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01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小飞。委托代理人：陈春熙，重庆利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明洁，重庆利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梅。委托代理人：陈春熙，重庆利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明洁，重庆利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治权。委托代理人：黄胜利，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阳，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小飞、张红梅与被上诉人王治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渡法民初字第0124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夏小飞、张红梅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严永鸿、黄淳、代理审判员邓筱茜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4日，王治权与夏小飞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夏小飞在王治权处购买钢材用于夏小飞位于贵州省××雅镇集镇新区的工程，双方合同约定：1、夏小飞自提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输费及吊装费，2、货款支付期限及方式为：王治权为夏小飞垫资钢材不超过贰佰吨，垫资时间自王治权供应第一批钢材之日起算，供货满贰佰吨为一次结算（或两个月之内），若夏小飞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逾期支付的，按未付货款部分的货物每吨每月加价壹佰元计算违约金，3、若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均可向本合同签订地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起诉，并由败诉方承担起诉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费用，等等约定。合同签订后，王治权于2013年4月18日起向夏小飞供应钢材，并由夏小飞指定的驾驶人员将钢材运送到位于贵州省××雅镇集镇新区的工地，截止到2013年12月6日，王治权向夏小飞供应钢材共计719.4488吨，总价值为2638887.52元。其具体供应钢材量为2013年4月18日供货78.0978吨，价值292065元；4月30日供货41.845吨，价值156285.40元；5月27日供货15.8吨，价值58460元，6月12日供货19.706吨，价值68765元；6月19日供货41.263吨，价值145159元；7月3日供货36.15吨，价值125426.60元；7月6日供货41.451吨，价值145846.23元；7月14日供货42.02吨，价值150209.60元；7月22日供货41.245吨，价值149777.40元；8月3日供货41.215吨，价值150158.10元；8月15日供货41.56吨，价值158872.60元；8月16日供货40.791吨���价值154112.52元；9月12日供货41.995吨，价值152060.15元；9月28日供货41.688吨，价值151444.05元；10月18日供货39.834吨，价值147882.90元；11月7日供货41.451吨，价值152325.62元；11月25日供货37.415吨，价值143299.45元；12月6日供货35.919吨，价值136737.90元。嗣后，夏小飞共计支付王治权款项2374198元。其具体支付时间及金额为2013年6月10日支付300000元，2013年8月17日支付700000元，2013年10月30日支付418198元，2013年11月7日支付200000元，2014年1月4日支付200000元，2014年1月21日支付100000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145000元，2014年6月4日支付210000元，2014年9月17日支付50000元，2014年11月25日支付51000元。一审另查明，王治权为实现本债权产生律师服务费4万元，夏小飞与张红梅系夫妻。王治权一审诉称，2013年4月14日，夏小飞、张红梅在王治权经营地重庆市大渡口区龙文钢材市场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王治权向夏小飞承建的贵州省××雅镇集镇新区工程项目供应钢材。该合同对钢材质量标准，供货收货方式，钢材价格、结算、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合同签订后，王治权依约向夏小飞、张红梅供应了钢材，夏小飞、张红梅却未按照合同约定向王治权支付钢材款。截止2015年3月20日，夏小飞、张红梅已拖欠王治权钢材款、违约金等费用合计672840.58元。现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决：1、夏小飞、张红梅向王治权支付钢材款470496.12元及违约金（截至2015年3月20日为202344.46元；2015年3月21日至钢材款付清时止的违约金，以162.705吨为基数，按每月每吨100元计算）；2、夏小飞、张红梅支付王治权律师服务费4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夏小飞、张红梅承担。夏小飞一审答辩称，王治权诉称《钢材购销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夏小飞不应付款，同时王治权的违约金计算过高。张红梅一审答辩称，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张红梅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任何一方，张红梅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驳回王治权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王治权与夏小飞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理应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王治权依约为夏小飞位于贵州省××雅镇集镇新区的工程供应钢材，夏小飞需按约支付相应货款。本案夏小飞与张红梅系夫妻，张红梅应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夏小飞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案中，王治权与夏小飞约定供货满贰百吨为一次结算，夏小飞应支付王治权相应的钢材款，若夏小飞逾期未支付将向王治权承担按未付货款部分的货物每吨每月加价壹佰元计算的违约金，本案夏小飞未按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理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但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约定过高，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同时夏小飞要求调整，一审法院根据夏小飞逾期未付款的违约程度，依法酌情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日息0.03%计算。从2013年4月18日起至2013年7月3日，王治权向夏小飞提供钢材232.8618吨，钢材价款为846161元，截止此时夏小飞支付300000元，尚欠货款546161元。从2013年7月6日到2013年8月15日，王治权向夏小飞供货207.491吨，价值754863.93元，该次结算夏小飞于2013年8月17日支付王治权700000元，此时夏小飞欠王治权钢材款{754863.93-（700000-546161-546161*0.03%*45天）}元，即608398.10元。从2013年8月16日到2013年11月7日，王治权向夏小飞供货205.759吨，价值757825.24元，该次结算夏小飞支付618198元，此时尚欠王治权��材款本金757825.24元，违约金5531.73（618198-608398.10-608398.10元*0.03%*84天）元。2013年11月25日到2013年12月6日，王治权向夏小飞供货73.334吨，价值280037.35元，此后夏小飞未要求王治权供货，夏小飞应付清王治权所欠全部货款及违约金，截止此时夏小飞欠王治权钢材货款本金1037862.59元，违约金12352.16（757825.24元*0.03%*30+5531.73）元。2014年1月4日夏小飞支付200000元，此时欠王治权钢材款本金837862.59元，违约金21070.21（12352.16+1037862.59元*0.03%*28天）元。2014年1月21日夏小飞支付100000元，此时欠王治权钢材款本金737862.59元，违约金25343.31（21070.21+837862.59元*0.03%*17天）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145000元，此时欠王治权钢材款本金592862.59元，违约金26892.82（25343.31+737862.59元*0.03%*7天）元。2014年6月4日支付210000元，此时欠王治权钢材款本金382862.59元，违约金49303.03（26892.82+592862.59元*0.03%*126天）元。2014年9月17日支付50000元，此时欠王治权钢材款本金332862.59元，违约金61363.20（49303.03+382862.59元*0.03%*105天）元。2014年11月25日支付51000元，此时欠王治权钢材款本金281862.59元，违约金68253.46（61363.20+332862.59元*0.03%*69天）元。综上所述，截止于2015年3月30日，夏小飞共计欠王治权钢材款本金281862.59元，逾期付款违约金76201.99（68253.46+281862.59元*0.03%*94天）元。故夏小飞、张红梅应支付王治权钢材款281862.59元及违约金（截止于2015年3月30日违约金为76201.99元，2015年3月31日起至付清时止的违约金，以所欠钢材货款为基数，按日息0.03%计算）。对王治权要求夏小飞、张红梅支付律师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王治权与夏小飞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由本案债务人承担本案律师费，该约定系合同双方当事���的合意，且该费用系王治权为实现该债权的实际支出，故王治权的该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夏小飞、张红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治权钢材款281862.59元及违约金（截止于2015年3月30日为违约金76201.99元，2015年3月31日起至付清时止的违约金，以所欠钢材货款为基数，按日息0.03%计算）；二、夏小飞、张红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治权律师服务费40000元；三、驳回王治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464元，保全费4159元，由王治权承担2720元，夏小飞、张红梅承担6903元。夏小飞、张红梅不服一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所提出的主要理由为：一、夏小飞与王治权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夏小飞收到王治权交付的钢材依据为驾驶员的陈述，该认定错误，与事实不符，夏小飞不应支付货款及承担违约金；二、张红梅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支付义务；三、一审判决将违约金调整为日息0.03%，没有法律依据，王治权并未受到实际损失，违约金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王治权二审答辩称，一、王治权与夏小飞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已实际履行，合同签订后，王治权有供货的事实，相关人员均受��小飞委托收货及付款，均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表现，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所有证据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非仅凭证人证言，证人证言亦足以证明本案合同已实际履行；二、张红梅与夏小飞为夫妻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无误；三、日利率0.03%的违约金标准尚未达到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王治权对一审判决所调整的违约金标准不满，但为化解矛盾并未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小飞、张红梅在二审中提交证人朱某的证人证言，朱某出庭作证称：王治权向其供应钢材，系由夏小飞介绍的业务；2013年其需要钢材，由夏小飞与王治权签订了合同，但货物实际是供给朱某的，单据上都是朱某签的字；其与王治权联系过��其知道货物是朱某在使用；其有个代办会计张玉容向王治权支付的货款；夏小飞承包该工程的B7-B9栋后转包给朱某；其认识王治权，与王治权在黄泥磅谈过买卖合同；其在工程里负责销售，没有权利签订买卖合同；其负责建筑工程；一般是让搞开发的人去签购货合同，夏小飞是搞开发的；付款不是夏小飞的公司付的，是张玉容付的款；其向王治权打过电话，一般都是夏小勇在联系；其一共购买了700多吨钢材，一共200多万元的货款；夏小勇安排人去收货，由对方送货；夏小勇在工地上负责材料；驾驶员以刘某为主；总承包人是重庆天睦公司，发包给好几个人，包括夏小飞，夏小飞把他的工程全部发包给朱某；其与夏小飞之间没有合同，没有结算；本案的供货时间为2013年5月至2013年12月；张玉容为其雇佣的人员；其与王治权没有结算过，其知道还差王治权20多万元，其愿意支付这笔款项；其不签订购货合同的原因是其在搞销售，其还负责建筑；其另外签订过租赁合同，本来是夏小勇签的，后来其补签了个字；提货的人中除了夏小勇是工作人员之外其余都是驾驶员；因为其是欠款方，所以不会主动去找王治权结算；夏小飞在该工程负责开发，朱某负责建筑；该工程是朱某介绍夏小飞、白志华、彭嘉陵三人去做的；其本来是做销售，后来做了建筑，做销售没有得到报酬，还打了劳动争议的诉讼；其介绍上述三人去开发，该三人让朱某在工地上管理，喊其做销售，白志华把承包的那部分工程发包给夏小飞，夏小飞没有做，就由朱某来做了，其做的是白志华发包给夏小飞的那部分；夏小飞承包给白志华，白志华又承包给夏小飞；上述三人找了个公司，以公司名义开发，然后又各自承建了一部分，转包了一部分给朱某；其只负责夏小飞承包���那一部分；彭嘉陵和白志华作甲方发包给夏小飞，彭嘉陵和夏小飞又作甲方发包给白志华，白志华自己做的，这两部分完全独立，没有重合；没有证据证明其身份是管理人还是承建人。夏小飞举示该证人证言，拟证明：王治权与夏小飞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王治权供货的实际使用人以及合同相对人应当为朱某。王治权对该证人证言质证后认为，朱某和夏小飞共事多年，具有利害关系，证明力较弱或无证明力，其证言前后矛盾，同时担任销售和建筑两个职位不符合常理；其证言与一审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其陈述款项均是张玉容支付也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对该证人证言审核后认为，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所查明的2014年1月4日200000元��款系由重庆骐源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骐源公司）支付。骐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夏小飞，股东为张玉容、邢大礼与夏小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王治权与夏小飞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夏小飞还是朱某；二、一审判决违约金是否过高；三、张红梅是否应对夏小飞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现分述如下：一、本案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夏小飞还是朱某的问题。（一）朱某的证言能否采信的问题。首先，朱某虽然自称其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愿意支付货款，但其却并未在本案一审中出庭作证。其次，朱某主张货物由其购买，但因其负责销售工作，故无权限签订购货合同，该解释并不符合常理。再次，朱某对于其与夏小飞、白志华、彭嘉陵三人在工程中的职能的陈述混乱不清，不足以令人采信。第四，根据本院查明事实，骐源公司向王治权支付过本案货款，夏小飞主张该付款系骐源公司受朱某委托所支付，而朱某称所有付款均为张玉容支付，并无夏小飞的公司付款，故朱某该陈述与本院查明事实以及夏小飞的主张相矛盾。最后，一审判决夏小飞、张红梅尚欠货款金额为281862.59元系基于一审法院依法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日息0.03%所计算出的结果，朱某陈述称其与王治权并未结算，但其知道尚欠20多万元。即使如朱某所主张，本案《钢材买卖合同》系夏小飞代朱某与王治权所签订，但朱某所陈述的尚欠货款金额并无王治权的认可，按照日息0.03%计算违约金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亦与钢材市场的交易惯例不相符合，因此朱某该陈述明显是基于一审判决的结果，而非依据双方买卖合同事实计算所得。故本院认为，朱某的证言与一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相矛盾，其证言本身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以及与事实不符之处，不能自圆其说，故本院对朱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夏小飞是否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首先，夏小飞与王治权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夏小飞主张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却并未对未能实际履行的理由作出合理解释。其次，一审中，证人刘某作证陈述称其系由夏小飞与张红梅指定送货，夏小飞并未举证推翻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再次，张玉容与夏小飞均为骐源公司的股东，张玉容与骐源公司均向王治权支付过本案货款，夏小飞主张张玉容与骐源公司均为代朱某支付货款，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综上，王治权所举示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虽然《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订货人及收货人为夏铭，但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的履行过程当中变更了原合同的约定在实际交易过程当中为常见的现象，因此，夏小飞据此主张《钢材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以及其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一审判决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按未付货款部分的货物每吨每月加价100元计算违约金，夏小飞与张红梅在一审中主张该违约金标准过高，故一审法院依法将违约金调整为以所欠钢材货款为基数，按日息0.03%计算。该标准并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夏小飞与张红梅主张该违约金标准过高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三、张红梅是否应对夏小飞的���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王治权向夏小飞供应钢材系在夏小飞与张红梅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张红梅亦参与了本案的钢材买卖事宜。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张红梅应对夏小飞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夏小飞与张红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5488元，由夏小飞与张红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永鸿审判员  黄 淳代理审��员邓筱茜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璐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