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庆生，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乳山市胜利街西首。法定代表人：宋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民，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海，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单庆生因与被上诉人乳山市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乳山热力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庆生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083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支持单庆生的诉讼请求；2.在山东省没有明确废除按照用热量收费法规的情况下，对单庆生住宅实行分户计量供热，按照用热量收费；3.依法返退2019年度取暖费921.12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有关此案误工费、差旅费）由乳山热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以所谓的“供热须知”作为供热合同，不符合以下法规制度对供热合同要素要求：《城市供热价格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山东省供热条例》第二十条，《威海市供热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一审判决论述错误，混淆政府定价在涉及民生公用事业价格收费的地位，与意思自治无关。应适用《城市供热价格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八条（四）、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二条第三款，一审判决适用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乳山市城市集中供热管理办理》，应为《乳山市城市集中供热管理办法》。第四，一审法院判决返退费用计算方法依据不明。一审中，单庆生提交了乳山市住建局燃气热力管理处的《情况说明》、《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做好2014年度全省既有居住建筑供热计量及节能改造项目验收工作的通知》、《北方采暖地区既有居佳建筑供热计量及节能改造项目验收办法》，证明通过省级验收的案涉住址具备分户用热计量条件。乳山热力公司抗辩的种种理由并非单庆生所能控制，属乳山热力公司职责所在。案涉住宅安装热量计量和调控装置已九年有余，上述抗辩理由于法于理不通。同时根据《乳山市发展和改革局、乳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明确两部制供热价格有关事项的通知》明确：“一、用户具备分户用热计量条件并按用热量收费的，实行基本热价和计量热价相结合的两部制热价”，而乳山热力公司依旧采用早于此价格通知十数年、无法查询到的乳价字（2008）26号文。一审判决查明“被告在最后一次庭审中表示：经被告在单庆生处测量单庆生家在本供暖季存在温度偏低的情形”，但如何“查明”“测量”，“温度偏低”低到何种程度，补偿数额如何参照《山东省供热条例》，退返供暖费921.12元如何算得出，一审法院并未明确。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二审法院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建设部《城市供热价格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四）项、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山东省供热条例》第二十四条，《成海市供热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乳山市发展和改革局关于明确两部制供热价格有关事项的通知》，支持单庆生所有上诉请求。乳山热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乳山热力公司同意退还合理的取暖费。单庆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规实行分户计量供热，按照用热量收费；2.依法规返退2019年度取暖费921.12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乳山热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产位于山东省乳山市祥和小区29号楼2单元203室，房产证号为乳山房权证市区字第**，产权登记人为单庆生。乳山市燃气热力管理处于2017年12月14日出具关于祥和小区既改项目验收情况的说明：乳山市祥和小区为2013年度既有居住建筑供热计量及节能改造项目，包括外墙保温节能改造和供热计量表安装等内容，2014年完成全部改造工作，共计改造42栋楼，总面积19万余平方米。2015年8月，威海市住建局、财政局联合对祥和小区等既有居住建筑供热计量及节能改造项目进行检查，验收通过。2015年10月，省住建厅通过购买服务方式，委托专家对我市祥和小区等既有居住建筑供热计量及节能改造项目进行检查，专家组通过审核有关资料，并对现场进行了查验，通过验收。同时提出了个别楼梯间外窗及单元门应按规定改造、部分热表周围的管道保温损坏等问题。事后，我们按照专家组意见对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整改。单庆生提交了一份关于明确两部制供热价格有关事项的通知：各供热企业：原乳山市物价局、乳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试行两部制供热价格的通知》（乳价字（2017）39号）已到期，鉴于疫情防控期间，为保障基本民生，两部制供热价格保持不变，根据《山东省供热条例》和《山东省物价局关于进一步加强供热价格管理的通知》（鲁价格一发（2014）123号）的有关规定，现将有关事项明确如下：一、用户具备分户用热计量条件并按用热量收费的，实行基本热价和计量热价相结合的两部制热价。计算公式为供热费=基本供热费+计量供热费=基本热价×收费面积+计量热价×用热量。其中基本热价按面积计费价格的30%核算，居民为每平方米6元，计量热价为每吉焦38.35元；非居民为每平方米8.4元，计量热价为每吉焦53.70元。居民用户、非居民用户收费面积为建筑面积（不计算层高系数）。二、实行两部制热价的热用户在供暖期开始前，按面积计费额一次性预交供热费。供暖期结束后，居民热用户按热计费额低于按面积计费额的部分退还给用户，高于按面积计费额的不再补交；非居民热用户按两部制热价据实结算，实行多退少补，但补交额最多不超过用户预交供热费的10%。三、供热设施具备分户关闭条件，用户要求暂停或者恢复供热的，供热企业不得收取任何费用。本通知自2019-2020年供热期起执行，有效期2020-2021年供热期结束，原乳山市物价局乳价字（2017）39号文件同时废止。该通知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5日，发布部门为乳山市发展和改革局、乳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根据单庆生提供的网页信息该通知发布在乳山市人民政府-政府信息公开网上，显示的发布日期为2020年5月11日。单庆生提供的其计量热量表在2019-2020供暖季，供暖开始前显示数字为55944.6，供暖季结束时显示数字为62475.7。单庆生诉称中计算依据就是依据该两个数字的差额。另外单庆生还提交了与供热收费标准有关的相关文件,包括：威海市人民政府令第65号文件、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做好2014年度全省既有居住建筑供热计量及节能改造项目验收工作的通知（鲁建节科字（2015）7号）、关于印发《北方采暖地区既有居住建筑供热计量及节能改造项目验收办法》的通知（建科（2009）261号）。乳山热力公司为证实其答辩意见中提到的关于试行两部制供热价格的通知已经失效，提供了2017年8月21日乳山市物价局和乳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联合发布的该通知，该通知的内容与单庆生提交的关于明确两部制供热价格有关事项的通知内容基本一致。乳山热力公司提交了一份乳山市物价局文件（乳价字（2008）26号）关于调整市区供热价格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居民住宅供热价格由15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提高到2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非居民住宅供热价格由21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提高到28元平方米建筑面积，义务教育阶段中小学校、幼儿园、托儿所及敬老院、老年公寓、福利院等非营利性机构用暖机构执行居民供热价格。将城市低保户供暖纳入社会救助体系，每户补助300元。供热时间由110天调整为120天，原则上自当年11月20日起至翌年的3月20日止，具体的供、停时间，根据天气冷暖情况由政府确定。乳山热力公司同时提交了2018-2019年度和2019-2020年度的供暖须知各一份，该须知中确定取暖费执行的收费标准是乳价字（2008）26号文件中确定的收费标准。单庆生对此称乳山热力公司可以按照这个规定预收取暖费，但是乳价字（2008）26号文件比单庆生提交的通知时间晚，所以收费应当以后面发布的文件确定的收费标准执行，而且后面的文件也明确了按照面积预收费，最后根据实际用热量多退少补。另查明，乳山热力公司在最后一次庭审中表示：经乳山热力公司在单庆生处测量单庆生家在本供暖季存在温度偏低的情形，经公司协商同意给予适当的温度偏低的补偿，请求法院对于补偿的数额参照《山东省供热条例》《乳山市城市集中供热管理办理》以及单庆生楼房的整体设计结构等综合考虑。本案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单庆生、乳山热力公司之间存在供用热力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如实履行各自的权利与义务。关于单庆生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依法实行分户计量供热、按照用热量收费，单庆生对于其主张的双方之间的供热合同关系形成时确定的是该收费标准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相关政府部门的通知确定的收费标准与单庆生、乳山热力公司之间通过意思自治达成的合意是两个概念，也就是说不能把相关政府部门的通知等同于单庆生、乳山热力公司之间达成的合意。乳山热力公司作为供热公司与相关政府部门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而单庆生、乳山热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相关政府部门的通知内容不能直接等同于单庆生、乳山热力公司之间达成的合意，因此在单庆生没有其他充分证据证实单庆生、乳山热力公司之间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单庆生依据其主张的收费标准来要求乳山热力公司退款缺乏事实依据；通过以上分析意见可以看出，单庆生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实际上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不能作为民事诉讼请求事项予以主张。但是，乳山热力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单庆生家中供暖情况不佳，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可酌定由乳山热力公司退返单庆生2019-2020年度供暖费921.1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乳山市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单庆生退返2016-2020取暖季的取暖费921.1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乳山热力公司乳山市热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单庆生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乳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0年11月9日向单庆生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网络打印件一份，载明“您申请公开‘《乳山市城市集中供热管理办法》索引号、文号、公开时限、发文时间以及此《管理办法》的有效性，是否属于失效文件？’。经审查，《乳山市城市集中供热管理办法》文号为乳政发﹝1997﹞42号，发文时间为1997年12月12日，索引号和公开时限未查到相关信息。2019年7月1日《威海市供热管理办法》施行后，《乳山市城市集中供热管理办法》已失效”。该证据证明乳山热力公司一审提交的《乳山市城市集中供热管理办法》为失效文件。证据2、单庆生2020年至2021年取暖费收款单，单据上有“热计量退费金额”一栏，存在热计量退费。经质证，乳山热力公司无法确认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的真实性，认为即便《乳山市城市集中供热管理办法》已失效，但按照公开答复书中的2019年7月1日施行的《威海市供热管理办法》为有效文件。对证据2取暖费收款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本案诉讼为2019年，该收据为2020年取暖费单据，对单庆生证明事实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本院对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一审判决并非基于《乳山市城市集中供热管理办法》作出，对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系2020年至2021年度取暖费单据，该收据与诉争2019年度取暖费无关，至于该证据与应否按计量收费的关联性，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乳山热力公司退还单庆生2019年度取暖费921.12元，乳山热力公司亦同意退还，单庆生该部分诉讼请求已获法院支持，其再就该部分诉讼请求提起上诉不当。关于单庆生要求乳山热力公司承担其误工费、差旅费问题，因该部分请求系单庆生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在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亦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单庆生要求实行分户计量供热、按用热量收费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乳山热力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发布《2019-2020年度供暖需知》，该须知载明了供热的方式、时间、收费价格、结算方式等主要条款，亦表明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系乳山热力公司发出的要约。单庆生按该需知缴纳了采暖费，即单庆生以实际行动对该要约作出了承诺。双方之间形成供用热力合同关系。该需知第二条“今冬城区供暖有关注意事项”第2款“收费价格”载明，“采暖费按房权证建筑面积核算，未办理房权证的按施工图纸或实测建筑面积核算”，乳山热力公司已为单庆生提供了冬季供暖服务，故乳山电力公司有权在2019年度按照面积核算采暖费。单庆生与乳山热力公司在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中系平等主体，单庆生应按双方合同约定标准缴纳采暖费。单庆生提交的收费单据不足以体现双方每个年度如何约定采暖费收取方式，故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单庆生主张。因采暖费按照供暖期收取，单庆生要求乳山热力公司之后均按计量方式收取采暖费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乳山供热公司是否存在违反《山东省供热条例》《威海市供热管理办法》等系行政法规、地方政府规章及其他政策文件的管理性规定情形，不足以否定双方供用热力合同关系的认定，单庆生相关上诉意见的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单庆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单庆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