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3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显强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法定代表人吕玉华。委托代理人吴家毅，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敬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丁敬尧。委托代理人陈庆权，上海市中信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显强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显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敬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2015)虹民二(商)初字第1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显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家毅、被上诉人敬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庆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4日至9月18日期间，显强公司共向敬申公司订货20次，总金额为人民币191,673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显强公司已支付全部价款。其中，2013年8月20日的《送货单》(编号为XXXXXXXX)载明货物为瓦尔塔L2-400电瓶185只、瓦尔塔72-20电瓶15只，送瓦尔塔打印表1只，该《送货单》上另有“吕”字样的签字。显强公司另持有一张时间为2013年10月16日的《送货单》，其中载明“补9/8欠瓦尔塔L2-400(电瓶)85只，还欠100只”，该《送货单》亦有“吕”字样的签字。显强公司认为敬申公司未能按8月20日《送货单》的内容送货，10月16日补送了85只电瓶后，尚欠100只，故显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请要求判令敬申公司返还显强公司100只瓦尔塔L2-400电瓶的价款32,800元。敬申公司辩称并提起反诉称：2013年7月24日至9月18日期间显强公司确向敬申公司订购价值191,673元的电瓶等货物，上述款项显强公司均已支付，敬申公司已经履行包括8月20日订购的185只汽车电瓶在内的全部送货义务，显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玉华也在送货单上签字，不存在显强公司所述的尚欠100只电瓶的事实。显强公司起诉的依据是2013年10月16日的送货单，其中载明补9月8日欠瓦尔塔L2-400(电瓶)85只，还欠100只，事实上9月8日显强公司未向敬申公司订过货，敬申公司并无相应送货义务，上述书写内容系敬申公司工作人员失误写错，此后敬申公司多次要求显强公司返还错送的85只电瓶，但显强公司未予回应。据此，敬申公司提起反诉，诉请要求判令显强公司返还敬申公司瓦尔塔L2-400电瓶85只或折价赔偿27,880元。原审审理中，针对《送货单》上的签字，敬申公司称只有货物送到了，显强公司才会签字，并非所有已经送货的《送货单》显强公司都会签字，但签字即代表显强公司已经收到货物。显强公司则认为双方合作过程中，收货并不需要签字，只有特殊情况如货物有差错时显强公司才会签字，2013年8月20日的《送货单》上的签字仅表示收到了打印表，并非收到电瓶。原审法院认为，显强公司、敬申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敬申公司是否已经按照2013年8月20日《送货单》履行供货义务。首先，从8月20日《送货单》的内容来看，其上载有显强公司“吕”字样的签字，根据买卖合同的一般交易习惯，应视为显强公司对《送货单》载明货物的签收。显强公司称只有货物存在差错才会签字有违常理，其所提供的10月16日《送货单》亦载有“吕”字样的签字，但显强公司对该《送货单》所载明的货物内容并无异议。8月20日《送货单》上仅有签字，并未写明货物短缺的具体内容，也未如显强公司所述写明仅收到打印表，故显强公司对《送货单》签字的说法，难以采信。其次，若显强公司确未收到8月20日《送货单》的货物，根据敬申公司提供的2014年7月22日的《送货单》，显强公司在敬申公司尚未提供近一年之前所购货物的情况下，又继续向敬申公司订购L2-400系列电瓶，有违常理，显强公司称因优惠价格不同而再次订购，对此难以认可。最后，显强公司主张敬申公司未能按约供货是因为10月16日《送货单》记载的补货及欠货内容，但《送货单》记载的补货所对应的日期为9月8日，但当日显强公司、敬申公司并无业务往来，显强公司也未能提供9月8日的《送货单》，与其主张的8月20日《送货单》相差近二十天，故10月16日《送货单》记载的内容不足以证明敬申公司未按约履行8月20日的《送货单》。另外，显强公司称根据短信内容，敬申公司已经将8月20日《送货单》记载的072-20电瓶15只补送给显强公司，但显强公司也未能提供记载有补送货内容的《送货单》，与双方一贯的交易习惯并不相符。反观敬申公司提供的证据，2013年9月8日显强公司与敬申公司并无交易往来，显强公司也未能证明尚有敬申公司未履行送货义务的《送货单》，故10月16日《送货单》所记载的补货内容应为笔误，现显强公司确认收到85只瓦尔塔L2-400电瓶，该货物系因敬申公司记载错误而多送所致，故显强公司应按每只328元的单价支付相应对价或返还上述电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显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显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敬申公司瓦尔塔L2-400电瓶85只(如显强公司未能按期足额履行，未履行部分按每只328元的单价赔偿给敬申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20元，减半收取为31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48.50元，合计558.50元，由显强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显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除系争送货单外，还有另两张8月20日的送货单双方并无争议。显强公司在系争2013年8月20日送货单上的签字是对收到敬申公司赠送的一只电瓶检测打印表的确认，送货单上记载的瓦尔塔L2-400的185只电瓶、72-20的15只电瓶并未收到。按照双方的交易惯例，如果交货不存在短缺等问题则无需签收，之后在三个月的帐期内结算货款，如果送货有问题则签字。2013年10月16日送货单的手写内容就是针对上述送货单中载明185只电瓶的后续说明，即85只已补送，尚有100只电瓶未送货。敬申公司在2015年1月7日的短信中要求显强公司支付85只L2-400电瓶的货款，说明另外100只该型号的电瓶并未送货，短信内容不能支持敬申公司的主张。显强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驳回敬申公司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敬申公司辩称：供货方送货后由显强公司签收是正常的交易习惯，不签收则不符合交易习惯，如果送货而不签收，显强公司仍然可以向敬申公司主张要求送货。敬申公司不可能在2013年8月20日仅送一只打印表，经查账双方在2013年9月8日不存在任何交易，在2013年10月16日送货单上的手写内容应为笔误。敬申公司每月的营业额高达1,000余万元，客户也较多，在此情况下出现失误也属正常。双方之间在2013年9月7日送货单上也由显强公司签收并注明补8月22日欠货，说明这种补货情况真实存在，但10月16日送货单的手写内容经盘点后确认应为笔误，显强公司应予返还多送的85只电瓶或价款。敬申公司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显强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敬申公司在原审审理中提供的其发送给显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短信内容为：你欠我司07-20的15只电瓶、L2－400的85只电瓶货款如何结算，请你安排时间对账结算和结清货款。敬申公司表示该85只L2－400电瓶即为2013年10月16日送货单上所载明的补送电瓶。原审中，显强公司提供了银行支票四张，用以证明2013年8月20日送货单的货款已于2013年10月29日支付给敬申公司，金额共计为63,630元，该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总价款为66,230元，对于支票外的货款2,600元显强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对此，敬申公司表示2013年8月20日送货单的货款显强公司已经付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敬申公司是否已按照2013年8月20日送货单载明的内容履行了全部送货义务。根据显强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自2013年7月至9月期间的送货单，除本案系争8月20日送货单及9月7日、9月13日的三张送货单上由显强公司签收外，其余送货单均无签收内容，敬申公司认可上述期间的送货款共计191,673元已结清。因此，尽管显强公司并非对所有送货单均予签收，而是对于不存在问题的送货则不予签收的做法，并不符合一般的买卖合同操作。但从双方整体的交易过程来看，显强公司系按照全部送货单载明的货物数量及价款支付货款，敬申公司对此亦予认可。因此，对于敬申公司是否按照系争送货单履行全部送货义务，应结合双方的交易惯例予以认定。2013年8月20日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为瓦尔塔L2-400电瓶185只、瓦尔塔72-20电瓶15只。在同年10月16日的送货单上，敬申公司的工作人员手写有“补9/8欠瓦尔塔L2-400(电瓶)85只，还欠100只”的内容，从前后两张送货单上记载的时间、数量及电瓶型号看，该手写内容与8月20日送货单的内容应具有直接的关联性，系对前者的补充说明。敬申公司认为2013年10月16日《送货单》上手写内容系工作人员失误所写，其已履行8月20日送货单的全部送货义务，但其提供的于2015年1月7日发送给显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短信中，其要求显强公司支付L2-400的85只电瓶以及07-20的15只电瓶货款，并在其已收到8月20日送货单全部货款的情况下，仍然对07-20电瓶货款提出主张与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并不相符；同时，敬申公司认为短信中所涉L2-400的85只电瓶系10月16日送货单上载明的补送货物，该部分经盘点为多送的货物，却未向显强公司要求予以返还，亦与常理不符。对于上述手写内容中的“补9/8欠瓦尔塔L2-400(电瓶)85只”的日期是否存在送货，因该内容为敬申公司工作人员所写，其对此应作出合理的解释并提供相应依据，结合双方之前也确实发生补货的情况，故敬申公司仅以其工作人员单方工作失误为由予以否认，依据并不充分。尽管显强公司在之后于2014年仍然向敬申公司订购其中货物包括瓦尔塔L2-400M和L2-400黑电瓶，但2013年10月底瓦尔塔电瓶产品已细化更名为L2-400M/B/H三个型号，并无L2-400的型号，由此并不能得出显强公司认可敬申公司已履行系争送货单L2-400电瓶的送货义务。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各自的陈述，显强公司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之间更具有逻辑连贯性，优势明显大于敬申公司，适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可以认定敬申公司尚未全部履行8月20日送货单中100只瓦尔塔L2-400电瓶的送货义务，故对显强公司要求敬申公司返还100只瓦尔塔L2-400电瓶的价款32,800元的诉请，应予支持，对于敬申公司要求返还瓦尔塔L2-400电瓶85只或折价赔偿27,880元的反诉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二(商)初字第173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敬申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上海显强科贸有限公司价款人民币32,800元；三、对被上诉人上海敬申贸易有限公司反诉要求判令上诉人上海显强科贸有限公司返还瓦尔塔L2-400电瓶85只或折价赔偿27,880元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0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310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248.50元，合计人民币558.5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敬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敬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显微审判员  杨喆明审判员  肖光亮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胡雪怡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