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6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育新街2号。法定代表人宋晓白，校长。委托代理人李坚，男，1968年8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长恩，男，1966年7月1日出生。上诉人北京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沙长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全奕颖担任审判长，法官田璐、法官高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的委托代理人李坚，被上诉人沙长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在一审中起诉称：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食堂为对外食堂，同时有很多学员就餐，沙长恩的行为影响了学员用餐，对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的名誉产生了不好的影响。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与沙长恩解除劳动合同符合规章制度的规定。故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存在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判令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不继续履行与沙长恩的劳动合同。沙长恩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诉讼请求，认可仲裁裁决结果。要求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沙长恩2015年7月1日入职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2015年9月15日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与沙长恩解除劳动合同。后沙长恩向顺义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与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自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继续履行与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之间的劳动合同；3.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撤销与事实和《员工手册》不符的处理结果。2015年12月31日，顺义仲裁委作出了京顺劳人仲字[2016]第0030号裁决书：1.沙长恩自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与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存在劳动关系；2.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继续履行与沙长恩签订的劳动合同；3.驳回沙长恩的其他仲裁请求。沙长恩认可仲裁裁决，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对仲裁裁决不服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诉至一审法院。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主张沙长恩存在违纪行为，违反了《员工手册》的规定，因此与沙长恩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为证明其主张，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提交了两份书面证人证言、沙长恩写的《认识》、《员工手册》、《违纪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通告》、《通知》。书面证人证言系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员工刘×和田××的证言，两位证人均未到庭作证。沙长恩手写的《认识》内容有：“我沙长恩在食堂就餐一事与食堂员工发生争执一事，我个人不应该与员工发生争闹，应该尊重食堂员工的辛苦工作，作为教练员应该时刻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望各位领导、校长、书记、主任给我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在以后的工作中改掉缺点，认真努力工作……”。《员工手册》6.2.1第F项内容为：工作期间发生扭打或者侮辱、谩骂、恐吓、威胁他人的行为，严重影响学校正常工作并产生恶劣影响，经查实负有直接责任的。《员工手册》规定员工有6.2.1第F项情况的，学校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员工手册》第41页有沙长恩的签收记录。《违纪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的主要内容为：2015年9月11日中午，在食堂因打饭问题与食堂管理员产生了分歧，不服从管理还大声谩骂食堂管理员，严重影响了学校食堂的正常工作，并在学员中产生了负面影响，沙长恩负有直接责任，因此根据《员工手册》规定，与沙长恩解除劳动合同。《违纪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本人签字处没有沙长恩签字。《通告》系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对沙长恩的行为和处理结果的通报。《通知》系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对沙长恩的行为和处理结果的说明。沙长恩不认可书面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称当时其确实跟学校的食堂工作人员刘×发生了言语冲突，但是刘×事先对其有侮辱谩骂的言语，才发生了冲突。沙长恩认可其本人书写的《认识》的真实性，但称是在学校领导诱导下，其为了能继续工作才写的。沙长恩不认可《员工手册》的真实性，称从未看到过《员工手册》，《员工手册》上虽有其签名，但不是在领取该手册时的签名，有可能是领别的材料时签的字。沙长恩不认可《违纪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的真实性，称未见到过。沙长恩不认可《通告》的真实性。沙长恩认可《通知》的真实性，称收到过该《通知》。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沙长恩与食堂工作人员发生争执的时间系中午就餐时间。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认为虽然是在中午就餐时间，但只要是在上班期间就属于工作期间。沙长恩则认为工作期间应当是在正常工作的状态下，工作期间不允许吃饭睡觉，中午就餐时间不是工作时间，且食堂是学校的内部食堂，并非工作场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与沙长恩均认可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提交的《员工手册》上有沙长恩本人的签字，对《员工手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人刘×和田××出庭作证，在沙长恩不认可书面证人证言真实性的情况下，对书面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该院认为，《员工手册》中关于违纪解除劳动合同的条款系关系劳动者重大权益的条款，应当具有合理性和明确性。《员工手册》6.2.1第F项虽规定了违纪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工作期间发生扭打或者侮辱、谩骂、恐吓、威胁他人的行为，严重影响学校正常工作并产生恶劣影响，经查实负有直接责任的”，但并未对其中规定的“工作期间”作进一步的解释，该“工作期间”的概念并不明确。本案中，沙长恩的争执行为发生在中午就餐时间，在“工作期间”概念未予明确的情况下，中午就餐时间并不能当然被认定为工作期间。另，《违纪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中的事件经过部分虽写有沙长恩与食堂工作人员争执严重影响学校的正常工作，造成了负面影响，但其上并未有沙长恩本人的签字，且沙长恩本人书写的《认识》也并未认可对学校的正常工作造成了严重影响。在沙长恩不认可其行为造成严重影响的情况下，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亦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该院认为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以沙长恩违反《员工手册》6.2.1第F项的规定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确有不妥。故对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要求不继续履行与沙长恩劳动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应当继续履行与沙长恩签订的劳动合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与沙长恩自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继续履行与沙长恩签订的劳动合同；三、驳回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的诉讼请求。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为对外食堂，同时有很多学员在食堂进食，沙长恩的行为影响了学员用餐，对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的名誉产生了不好的影响，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对于沙长恩作出的辞退决定符合规章制度的规定。因驾校新政策出台，导致生源减少，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的部分教练员已经没有学生所教，故不再招收新教练员，现在没有岗位安排沙长恩，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综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改判不继续履行与沙长恩的劳动合同，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支付相应的补偿金。沙长恩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二审期间，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向本院提交了一组照片及教练员考勤、课时统计表，用以证明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在正常运营的情况下，有很多空车，教练员课时没有办法满足，没法安排沙长恩工作。沙长恩不认可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提交的上述证据，并表示不清楚学校目前的情况。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上述统计表系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单方制作，亦无员工签字，照片是某一时刻的体现，不足以反映总体情况，故本院对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书、书面证人证言、《认识》、《员工手册》、《违纪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通告》、《通知》、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因二审期间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与沙长恩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无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对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项予以确认。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解除与沙长恩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上诉主张沙长恩在食堂与食堂工作人员发生争执的行为影响了学员用餐，对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的名誉产生了不好影响，故其解除与沙长恩的劳动合同关系符合规章制度规定，属于合法解除。本院认为，首先，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提交的《员工手册》上有沙长恩本人的签字，沙长恩认可其签字的真实性，其虽辩称签字时是领取其他材料，但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提交的《员工手册》予以确认。其次，本案中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辞退沙长恩的依据是《员工手册》中关于违纪解除劳动合同情形的规定，即《员工手册》6.2.1第F项“工作期间发生扭打或者侮辱、谩骂、恐吓、威胁他人的行为，严重影响学校正常工作并产生恶劣影响，经查实负有直接责任的”，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可以不经预告予以解除劳动合同，且不享受任何经济补偿；但并未对其中“工作期间”予以进一步的解释。现双方均认可沙长恩与食堂工作人员发生争执系发生在中午就餐时间，沙长恩辩称该时间段不属于工作时间，而属于休息时间，故不适用该条规定。本院认为，《员工手册》中关于违纪解除劳动合同的条款系关系劳动者重大权益的条款，应当具有合理性和明确性，在《员工手册》关于“工作期间”概念未予明确，且双方就此理解不一致的情况下，新月驾驶员培训员直接依据上述规定解除与沙长恩的劳动合同显失妥当。再次，上述《员工手册》规定的是“严重影响学校正常工作并产生恶劣影响”，考虑到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发出的《违纪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中虽有“严重影响学校的正常工作，造成了负面影响”的表述，但未有沙长恩的签字，且沙长恩在事后书写了《认识》能够及时检讨，故沙长恩的行为虽有不妥，但在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沙长恩的行为达到“严重”程度。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认定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以沙长恩违反《员工手册》6.2.1第F项的规定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确有不妥，并据此判令双方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关于其解除行为合法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是需要指出的是，沙长恩作为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的工作人员，其在中午用餐期间与学校食堂的工作人员发生冲突和争执的行为，有悖职业操守和道德准则，本院对沙长恩的上述行为予以批评。关于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上诉主张其生源减少，部分教练员已经课时不满，故现在没有岗位安排沙长恩，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节，因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未能就此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月驾驶员培训学校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代理审判员  田 璐代理审判员  高 娜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