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3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子红，男，汉族，1981年11月20日生，小学文化，农民，系死者郭俊的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芬，女，汉族，1977年6月14日生，小学文化，农民，系死者郭俊的母亲。共同委托代理人陆绍芬，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梁，男，汉族，2003年12月30日生，小学在校学生。法定代理人郭建松，男，汉族，1978年4月8日生，小学文化，农民，系郭梁的父亲。法定代理人梁永丽，女，汉族，1977年10月20日生，小学文化，农民，系郭梁的母亲。委托代理人易德芬，楚雄腾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尹，男，汉族，2003年11月3日生，小学在校学生，公民身份号码:532325200311030510。法定代理人郭洪亮，男，汉族，1974年6月14日生，小学文化，农民，系郭尹的父亲。法定代理人张永芬，女，汉族，1971年7月9日生，小学文化，农民，系郭尹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安县栋川镇郭家凹村委会郭二组。负责人郭子云，系该组组长。上诉人郭子红、胡芬因与被上诉人郭梁、郭尹、姚安县栋川镇郭家凹村委会郭二组（以下简称：郭二组）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姚安县人民法院（2015）姚民初字第627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子红、胡芬及委托代理人陆绍芬和被上诉人郭梁的法定代理人郭建松、梁永丽及委托代理人易德芬、被上诉人郭尹的法定代理人郭洪亮、被上诉人郭二组的负责人郭子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确认的主要事实是:原告之子郭俊(生于2002年6月20日)与被告郭梁、郭尹系同村人，三人常在一起玩耍。2015年9月30日下午，郭梁、郭尹与郭俊相邀到鱼瓦塘水塘处玩耍，去时郭尹跟郭俊同骑一辆自行车，郭梁骑一辆自行车。路上，郭梁又向郭俊借自行车骑，郭梁骑了一段路就摔倒在路边沟里，裤子及自行车被沟里的泥巴弄脏。三人到达鱼瓦塘水塘后，郭梁、郭尹脱下衣服、鞋子先到水塘里洗弄脏的自行车，自行车洗干净抬上塘埂上后又到水塘里游泳。郭俊看见郭梁、郭尹在水塘里游泳，也脱下衣服、鞋子到水塘里玩耍，郭俊在水塘里玩耍过程中因不会游泳不慎溺水。郭梁、郭尹在水塘和塘埂上喊叫郭俊的名字无回应后，就把郭俊的衣服、鞋子丢弃在鱼瓦塘水塘旁边的水塘的塘埂上，郭梁将郭俊的自行车推回村里放在村活动中心的厕所里，二人便去找其他人玩。当晚，郭梁、郭尹回家后未将上述当天下午发生的情况告诉自己的父母，郭俊的祖父母向他们询问郭俊时，郭梁、郭尹也说没有见着郭俊，后郭俊的祖父母便打110报警。同年10月2日上午，原告等人到鱼瓦塘处找郭俊时，在鱼瓦塘水塘旁边的水塘埂上找到郭俊被丢弃的衣服、鞋子，在鱼瓦塘水塘里找到郭俊的尸体。10月2日下午，姚安县公安局栋川派出所民警对郭梁进行询问，郭梁在接受询问时未如实反映事发当天的情况。10月3日，姚安县公安局栋川派出所民警又对郭梁、郭尹进行询问，郭梁、郭尹才将事发当天与郭俊一起到鱼瓦塘水塘处玩耍时发生的情况告诉民警。同年10月15日，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郭梁、郭尹及其法定代理人赔偿经济损失共计226304元。同年11月17日，郭梁的法定代理人申请要求追加郭二组为被告，法院依法通知郭二组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另查明，鱼瓦塘水塘属于郭二组所有，该水塘位于距离郭家凹村子一公里处的田间，主要用于农业生产蓄水，未对外承包经营。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之子郭俊与被告郭梁、郭尹均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应当对其履行监护职责，若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不完全履行监护职责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本案中，被告郭梁、郭尹与郭俊相邀到鱼瓦塘水塘处玩耍，郭俊看见郭梁、郭尹在水塘里游泳亦到水塘里玩耍，郭俊在水塘里玩耍过程中因不会游泳不慎溺水死亡。对此损害的发生，原告郭子红、胡芬作为郭俊的监护人，依法对郭俊负有教育、监管和保护义务，由于二原告疏于对郭俊履行监护职责，郭俊忽视自身安全，在明知自己不会游泳及不知水塘深浅的情况下，擅自下到水塘里玩耍，造成溺水死亡，二原告应对郭俊溺水死亡后果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郭梁、郭尹先到水塘里洗自行车后又到水塘里游泳，导致郭俊亦下到水塘里玩耍，且被告郭梁、郭尹在发现郭俊溺水并沉入水里后，未积极找人进行救助或及时将实情告知自己的父母及郭俊的祖父母，而是在事发后将郭俊的衣物丢弃水塘旁边，将郭俊的自行车推回村子里后摆放在村活动中心的厕所里，故被告郭梁、郭尹应对郭俊溺水死亡后果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其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法由其监护人承担。关于被告郭二组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鱼瓦塘水塘虽属郭二组所有，但因该水塘位于距离郭家凹村子一公里处的田间，主要用于农业生产蓄水，未对外承包经营，该水塘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范围，故郭二组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赔偿范围和赔偿标准问题，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7184元、死亡赔偿金1491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依据本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及当事人住所地人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依法认定30000元；主张的案件受理费，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郭子红、胡芬的经济损失合计206304元，由原告郭子红、胡芬自负177421.44元，由被告郭梁的法定代理人郭建松、梁永丽赔偿原告郭子红、胡芬14441.28元，被告郭尹的法定代理人郭洪亮、张永芬赔偿原告郭子红、胡芬14441.28元。二、驳回原告郭子红、胡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2元，由原告郭子红、胡芬承担1060元，被告郭梁的法定代理人郭建松、梁永丽承担86元，被告郭尹的法定代理人郭洪亮、张永芬承担86元。原审宣判后，郭子红、胡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郭梁、郭尹各赔偿经济损失6万元，合计12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郭子红、郭梁又将第一项上诉请求变更为将郭二组列为被上诉人，由郭梁、郭尹、郭二组共同赔偿经济损失12万元。其主要理由是：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认定上诉人之子郭俊溺水身亡的事实与被上诉人的陈述存在矛盾。该案的证据主要是被上诉人的陈述和答辩，而被上诉人郭尹的法定代理人辩称，郭俊先下水，郭尹、郭梁不会游泳，原判认定的是郭俊不会游泳，看到郭尹、郭梁下水游泳后也下水玩才溺水，且在郭俊溺水后，被上诉人郭尹、郭梁既不告诉郭俊的家人，也不告诉自己的父母，在公安派出所第一次询问时也不如实陈述事情经过，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虽是未成年人民事责任的承担者，但并不是事件的经历者，被上诉人郭尹的法定代理人所辩称的事实与案件查明的事实不一致，说明被上诉人存在为推卸责任而互相串通的可能，陈述的内容是否真实值得怀疑。2、原判划分责任不当，赔偿数额过低。郭俊溺水的水塘虽距离村庄近一公里，但在水塘不远处就有一个集群烤房，当时有人在烤烤烟，如果被上诉人及时呼救或不把郭俊的衣服、自行车藏匿，或及时将郭俊溺水的情况告诉郭俊的家人或自己的父母，郭俊可能还有营救的机会，不至于身亡。被上诉人系在校五年级学生，应当对溺水的危险性具有认知能力，事后藏匿物品及隐瞒事实的过程，说明被上诉人对郭俊溺水身亡后的责任是清楚的，应对郭俊的死亡负主要责任。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由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承担14%的赔偿责任明显太低。另外，上诉人的家庭结构比较特殊，郭俊是在其生父病逝后随母亲从贵州改嫁到姚安时到姚安生活的，其不幸身亡，给上诉人及贵州的亲属心理、精神造成严重伤害，原判认定3万元的精神抚慰金过低，且将精神抚慰金与损失合并计算，实际赔偿的精神抚慰金只有4200元不当。3、郭二组作为水塘的所有人，该水塘距村庄仅有500余米，周边的孩子会到水塘边玩，郭二组未在水塘边上设置警示标志，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也应对郭俊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代理人提出三点代理意见：1、从公安机关对郭梁、郭尹的询问笔录看，郭梁、郭尹从水塘游出来未看见郭俊时，既未及时呼救，也未及时将郭俊游泳溺水的情况如实告知自己的父母或郭俊的家人，而是将郭俊的衣物丢弃，让别人看不见郭俊的衣物，不知道郭俊在水塘里，且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时故意隐瞒实情，二人主观方面存在重大过错，应对郭俊溺水身亡承担50%以上的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郭二组作为水塘的经营管理者，负有积极排除水塘可能给人造成危险的作为义务，在水塘周围设置警示标语，但郭二组放任水塘的现状，违反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也应对郭俊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上诉人胡芬中年丧夫，此次事故又让其丧子，其遭受的精神打击非常严重，无论从公平原则，还是从人道主义原则出发，其主张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合情、合理、合法，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被上诉人郭梁、郭尹的法定代理人抗辩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郭二组的负责人抗辩认为，郭二组的坝塘不在公共场所，主要用来灌溉农业，水面面积较大，不可能加盖上锁，专人管理，所有权属于郭二组全体村民，郭二组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根据在案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郭子红、胡芬对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所提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郭梁、郭尹、郭二组对上诉人之子郭俊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过错，是指行为人行为时的主观心态，分为故意和过失，故意是指行为人预见到自己的行为会导致某一损害后果而希望或放任该后果发生，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持追求、放任的心态；过失是指行为人因疏忽或者轻信而使自己未履行应有的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既不希望，也不追求和放任的心态。本案中，被上诉人郭梁、郭尹与死者郭俊系同村村民，同在一所学校读书，在案证据既不能证实双方在事发前存在矛盾，郭梁、郭尹对郭俊的死亡后果持希望和放任的态度，也不能证实郭梁、郭尹对郭俊实施了直接的侵权行为，故不能认定郭梁、郭尹对郭俊的死亡存在主观故意。但因郭梁、郭尹均年满12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进行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二人与郭俊结伴外出游玩，发现郭俊溺水后，应当对郭俊进行呼救救助，但二人忽视呼救的紧迫性和必要性，仅从个人的利益出发，为避免郭俊的家人找麻烦，不但不对郭俊溺水及时呼救和将实情告知父母和郭俊的家人，反而将郭俊的衣物和自行车藏匿起来，致使郭俊丧失被救的机会，故可认定二人对郭俊的死亡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对郭俊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郭梁、郭尹系未成年人，其法定监护人对他们负有法定的监护职责和抚养教育义务，二人在此次事故中作出与其年龄、智力不相符的行为与监护人平时的家庭教育不到位有关，故郭梁、郭尹的监护人应为二人承担相应的责任。郭俊已年满13周岁，比郭梁、郭尹年长1周岁，其认知能力和心智成熟程度比郭梁、郭尹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性质和后果的有一定的预见、认识，但因其父母长期在外务工，忽视了对郭俊的安全教育，以致郭俊自身缺乏安全意识，明知自己不会游泳及不了解水塘的水位深度冒险到水塘游泳是其溺水死亡的直接原因，二上诉人作为郭俊的法定监护人，应当对因缺乏对郭俊的监管造成郭俊到非公共游泳场所游泳溺水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本案的实际，原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郭梁、郭尹承担14%的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郭子红、胡芬提出郭梁、郭尹应对郭俊的死亡负主要责任的主张及代理人提出郭梁、郭尹主观方面存在重大过错，应对郭俊溺水身亡承担50%以上的赔偿责任的意见与本案的实际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郭二组是否存在过错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郭二组的性质及涉案水塘的功能，郭二组虽系涉案水塘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但该水塘坐落于离村庄1公里处的田间，系农村水利灌溉设施，是村民从事农业生产活动的场所，不是公众参与的商业经营场所、公共场所和其他社会活动的场所，郭二组明显也不是商业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和其他社会活动的组织者，除对水塘本身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外，没有对他人负有安全保障的义务，也即没有对水塘设置警示标志、防护设施和禁止他人游泳的法定义务，故郭二组对郭俊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郭二组不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郭子红、胡芬提出郭二组未在水塘边上设置警示标志，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对郭俊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主张和代理人提出郭二组违反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郭俊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但应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郭梁、郭尹虽对郭俊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失，但二人毕竟不是郭俊死亡的直接侵权人，故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不宜过高，原审确定3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与郭梁、郭尹的过错程度不相符，且将精神抚慰金纳入损失总额，再次按责任比例进行分摊有违精神损害赔偿制度设立的目的，存在重复考虑受害人过错的问题，不足以抚慰受害人的精神创伤，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郭子红、胡芬提出原判认定3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过低，应支持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与本案的实际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提出原判将精神抚慰金与损失合并计算，实际赔偿的精神抚慰金过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的实际，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综上所述，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责任主体确定正确，责任比例分配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精神损害赔偿判处不当，上诉人郭子红、胡芬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姚安县人民法院（2015）姚民初字第62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撤销姚安县人民法院（2015）姚民初字第62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三、由被上诉人郭梁的法定代理人郭建松、梁永丽赔偿上诉人郭子红、胡芬各项经济损失22340元，被上诉人郭尹的法定代理人郭洪亮、张永芬赔偿上诉人郭子红、胡芬各项经济损失22340元，其余损失由郭子红、胡芬自行承担。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诉讼费1232元、二审诉讼费700元，合计1932元，由被上诉人郭梁的法定代理人郭建松、梁永丽承担135元，被上诉人郭尹的法定代理人郭洪亮、张永芬承担135元，上诉人郭子红、胡芬自行承担1622元(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内向姚安县人民法院或与姚安县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文亮审判员  李发连审判员  速 力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