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闽行终字第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志萍，女，197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涵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兴涵街1号。法定代表人陈万东，区长。委托代理人陈光泷，男，莆田市涵江区涵东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金财，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志萍因诉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莆行初字第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苏志萍位于莆田市涵江区×号的房屋，在涵江区×北社区×期改造范围内。2012年5月14日原告以被征收人身份、莆田市涵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涵江区住建局）以征收部门身份、莆田市涵江区涵东街道办事处（以下涵东街道办)以征收实施单位身份，三方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原告应于2012年5月21日前自行搬迁完毕，并约定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签订后，被征收人房屋的产权即归涵江区住建局所有，该局有权随时拆除。2013年5月29日，原告的涉案房屋被拆除。后原告以两征收人涵江区住建局、涵东街道办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采用欺骗手段与其签订补偿协议书为由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但（2013）涵民初字第193号及（2013）莆民终字第620号民事判决均认为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判决驳回苏志萍的诉讼请求。为此，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拆除其位于涵江区×号的房屋是违法的。原审认为，本案原告苏志萍作为被征收当事人与房屋征收实施机关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属处分自身权益的行为。原告与征收实施机关就补偿安置方案经协商一致后达成安置补偿协议，接受安置，再就征收实施机关的征收房屋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原告作为被征收人已不能证明其在案件中具有客观的诉讼利益存在。原告于2012年5月14日与房屋征收实施机关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七条也明确，被征收人应当在2012年5月21日前自行搬迁完毕，并将原房及附属物完整移交给征收实施部门。此后被告在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日期后拆除原告的房屋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苏志萍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苏志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拆除上诉人的房屋违法。要理由是，被上诉人实施的强制行为超越法定职权并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答辩称：上诉人与房屋征收部门已经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征收部门根据协议实施拆除并无不当，故不存在强制拆除问题，原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上诉人苏志萍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A1、涵江区塘北片区改造工程指挥部涵东街道征迁工作小组于2013年5月23日作出的通知，要求苏志萍必须在2013年5月31日前完成搬迁并办理交房手续；A2、照片一组，证明房屋被拆后的情况；A3、莆田市城乡规划局莆规编［2012］14号《莆田市城乡规划局关于涵东塘北社区一期地块一、地块二收储规划条件的通知》，证明被上诉人实施的项目不是公共利益项目；A4、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莆民终字第62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书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A5、莆田市涵江区政府信息公开工作领导小组于2013年8月8日作出的(2013)第3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塘北片区在本回复时项目用地还没获得批准；A6、苏志萍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是格式条款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A7、福建省人民政府闽政行复〔2013〕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塘北片区土地仍属于农村集体土地；A8、赠送协议，证明涉诉房产来源；A9、宅基地证，证明涉诉房屋土地的性质；A10、土地登记审批表，证明未经法定机关进行征收就违法变更土地性质为国有；A11、强制现场的照片及光盘，证明财产全部压毁；A12、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涵政综〔2011〕268号《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证明被上诉人无权征收上诉人的集体土地；A13、门牌证复印件，证明涉诉房屋的具体位置；A14、涵国土资征告字［2013］第009号《征地告知书》，证明塘北片区土地仍属于农村集体土地；A15、《人身伤害医学鉴定委托书》，证明上诉人被殴打的时间及部位；A16、补偿明细表复印件二份及房屋丈量表及房屋征收面积计算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涉诉的房屋有些地方没有补偿到位。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16份证据，除证据A11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认定外，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除对证据A3、4、5、6、7、9、10、12、14、15、16的证明对象和关联性有异议外，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的证明对象均无异议。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B1、2012年5月13日，郭蔚清与征收部门涵江区住建局、征收实施单位涵东街道办签订的两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B2、2012年5月14日，苏志萍与征收部门涵江区住建局、征收实施单位涵东街道办签订的一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上述证据经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协议书多处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上诉人补偿不到位，上诉人依法可以拒绝搬迁。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的举证和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B1并非上诉人签订，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B2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的提供的证据A3、5、7、9、11、14、15、1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A1、2、4、6、8、10、12、13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案件的事实查明认定如下：上诉人苏志萍有一处房屋座落于莆田市涵江区×号，系其父亲苏元銮于2013年3月27日与苏志萍签订《赠送协议》，约定将上述房屋赠送给苏志萍。该处房屋已被列入涵江区塘北社区一期拆迁改造项目范围。2011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作出涵政综[2011]268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决定征收涵江区塘北社区一期改造项目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的所有房屋，并进行了房屋征收公告。2012年5月14日，苏志萍与涵江区住建局、涵东街道办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对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均作了约定。签约后，苏志萍反悔，以两征收人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采取欺骗手段与其签订补偿协议书为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经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8日作出的(2013)莆民终字第62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3年5月23日，涵江区塘北片区改造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改造工程指挥部)向苏志萍发出通知“你户于2012年5月14日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应当在2012年5月21日前自行搬迁完毕，但至今尚未搬迁。为此，请你户必须在2013年5月31日前完成搬迁并办理交房手续，否则，将按有关规定处理，后果自负。”，改造工程指挥部于2013年5月29将本案诉争房屋拆除。2014年7月27日上诉人苏志萍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上诉人行为违法。另查明：改造工程指挥部系由被上诉人成立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行政机关实施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属于行政强制行为。2、行政机关实施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1、关于改造建设项目领导小组实施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行政强制行为。本案被上诉人对于2013年5月29日改造工程指挥部就上诉人的房屋进行强行拆除的行为没有异议，但主张双方已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征收部门根据协议实施拆除，因而被诉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后，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表明其不愿交房。在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未自行搬迁完毕、不愿交房的情况下，改造工程指挥部在通知的截止日期之前实施的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应是行政机关强制当事人交付房屋的一种行政行为方式，属行政强制行为。被上诉人认为被诉行为不是行政强制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改造工程指挥部是被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设立的负责莆田市涵江区塘北片区征迁工作的临时机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改造工程指挥部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不服的，应以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为被告。2、行政机关实施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就本案而言，补偿协议签订后，被征收人即上诉人反悔，拒不交房，被上诉人应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上诉人不能自行强制拆除。被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没有提交证明其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具有合法性的证据及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所实施的被诉房屋行政强制行为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因被诉行为是事实行为且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依法应确认违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莆行初字第99号行政判决；2确认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苏志萍房屋的行为违法。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志闽代理审判员  贾晓燕代理审判员  王 冰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娄俊涛附件：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一、《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强制执行。......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第五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或者无效的判决：......1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