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6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志刚。委托代理人：石新山，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志斌。委托代理人：于龙，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毕志刚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5）滨民一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常志斌于2008年6月28日购买欧曼牌BJ4253SMFKB-2牵引汽车一辆，购买价格为180000元，登记于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车牌号为：鲁M×××××号；原告常志斌于2009年7月1日购买梁山东岳牌CSQ940GHY化工液体运输半挂车一辆，购买车价为135000元，登记于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车牌号为：鲁M×××××。2009年8月31日，原告常志斌与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约定将原告常志斌所有的鲁M×××××（鲁M×××××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挂靠在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涉案事故发生时，原告常志斌为鲁M×××××号主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及保险、19万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为鲁M×××××挂号挂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及保险、13.5万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人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沾化支公司，保单的被保险人为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2009年12月23日16时10分，在国道××附近与淄博市××路路口，被告毕志刚驾驶鲁M-×××××（鲁M-×××××挂）号“欧曼”牌重型罐式半挂车顺兴边路由南向北超速行驶至国道309线附线路口，因未让右侧来车先行，与顺国道309线附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此闫立军驾驶的鲁E-×××××号“依维柯”牌大型普通客车（载米雷、崔炳海、宋培培、邵凤英、赵赶越、阮念、李双、李芹、李义胜、李义发、李义斗、李义佳、李凤芹、李传宝、王冉则、李菲菲、张学兵、翁小聪、丁龙凤、李义荣）相撞，致米雷、崔炳海、宋培培、邵凤英当场死亡，鲁E-×××××号车辆司机闫立军、售票员张学兵及赵赶越、阮念等十五名乘客受伤，两车损坏，造成特大交通事故。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临淄大队于2009年12月30日作出淄公交（临）认字（2009）第2009120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书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为：“1、当事人毕志刚在此次事故的发生中实施了驾车超速行驶，过路口未让右侧来车先行的两项违法行为，是此次事故发生的同等原因。2、第三人闫立军实施了驾驶超员的车辆，过路口时未减速慢行，未确保安全的三项违法行为，在此次事故的发生中是此次事故发生的同等责任。综上所述，两人的违法行为共同造成了此次交通事故。”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毕志刚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闫立军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2010年4月12日，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临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被人毕志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根据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30日作出的（2010）临民初字第276号民事调解书及案件过付款情况，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东营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损失1259033.72元、案件受理费10000元；根据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7日作出的（2010）临民初字第1002号民事调解书及案件过付款情况，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承担闫立军损失339487.59元；根据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7日作出的（2010）临民初字第1003号民事调解书及案件过付款情况，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张学兵损失2990元、案件受理费945元；根据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0日作出的（2011）张民初字第694号民事调解书及案件过付款情况，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李传宝损失22750元；根据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30日作出的（2011）临民初字第966号民事调解书及案件过付款情况，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东营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损失350232.25元、案件受理费3650元。以上合计款项1989088.56元，由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承担，经鲁M-×××××（鲁M-×××××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沾化支公司赔付1050000元理赔款后，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实际承担939088.56元。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将常志斌诉至博兴县人民法院，要求常志斌偿还垫付的前述款项，案号为（2013）博民初字第365号。该案件在审理过程中，经过法庭主持调解，于2014年6月9日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被告常志斌将自己实际所有的鲁M×××××号牵引车鲁M×××××挂车（作价250000元）车辆所有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转让于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二、鲁M×××××号牵引车鲁M×××××挂车自2009年12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之日起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在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运营中的所有收益归原告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所有；三、被告常志斌在原告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交纳的保证金3710.12元，在原告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账户的运费12336.36元，均归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所有，被告常志斌不得再向原告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主张；四、被告常志斌另行赔偿原告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赔偿金20万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10万元，余款10万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如逾期支付，被告常志斌应另支付5万元的违约金，并承担逾期支付款项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五、原告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自本协议履行完毕之日起，原、被告不得就鲁M×××××号牵引车鲁M×××××挂车产生的纠纷互相追究对方任何责任。案件受理费702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该调解协议签订后，常志斌支付了10万元款项，后又于2014年12月29日支付了10万元款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被告毕志刚受原告常志斌雇佣开车，发生特大交通事故，被告毕志刚在此次事故的发生中实施了驾车超速行驶、过路口未让右侧来车现行的两项违法行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依法追究了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毕志刚在雇佣活动中具有重大过失，导致特大交通事故的发生，给原告常志斌造成了较大经济损失，被告毕志刚应对自己的重大过失行为造成雇主的经济损失进行部分赔偿。原告常志斌购买重型罐式半挂车进行运营，本身就具有较大的经济利益和较大的风险，这种风险存在于车辆在行驶路上更容易给他人造成损害，因此，在真正造成损失时，由作为车辆所有人或受益人的原告常志斌承担主要责任较为合理。案外人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因涉案特大交通事故承担赔偿款项939088.56元，通过原告与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的调解协议来看，原告仅就赔偿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的款项466046.48元（250000元＋3710.12元＋12336.36元＋100000元＋100000元）向被告主张追偿权，故原审法院对被告毕志刚承担原告常志斌的经济损失酌定为139813.95元（466046.48元×30%）。对博兴县人民法院（2013）博民初字第365号民事调解书中协议第三条：“鲁M×××××号牵引车鲁M×××××挂车自2009年12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之日起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在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运营中的所有收益归原告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所有”，因原告在本案中就该损失未主张追偿权，称将另案处理，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损失不予审查。对被告毕志刚称原告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因原告与博兴县诚顺物流有限公司在2014年6月9日达成调解协议并于2014年12月29日履行完毕，至原告将被告诉至原审法院，原告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原告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毕志刚于本判决生效后支付原告常志斌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139813.95元；二、驳回原告常志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由原告常志斌负担2020元，由被告毕志刚负担5800元。上诉人毕志刚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涉案事故的雇佣活动中有重大过失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虽然，涉案事故损失重大，上诉人亦受到刑事责任的追究，但并不能认定上诉人在雇佣活动中有重大过失。1.上诉人并未严重违反操作规程，根据当时的道路交通现状，双方发生交通事故的路段尚未设立红绿灯标志，上诉人在充分观察后由南往北通过路口，并已注意到对方车辆从东方驶来，鉴于自己已先行到达路口，于是正常通过，但是，对方车辆却未加注意及规避，而是毫不减速，在上诉人的车辆已经通过路口三分之二以上时，看到对方车辆急速驶来，上诉人急忙加速前行。但是对方司机刹车不及，撞到上诉人车辆的后轮处，侧翻后，最终酿成惨祸。由此可见，上诉人在特殊的路段，尽其所能，依照操作规程，穷尽了所有的注意手段，也尽了所有的避让义务，是对方的违规造成重大事故。该结果上诉人并不可预见，上诉人主观上并非重大过失，一审法院对此错判。2.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交通事故案件的关键证据，认定上诉人仅是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也表明上诉人仅是一般过失，并非全部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上诉人为重大过失属主观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引用《侵权责任法》的第六条第一款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本案是上诉人在提供劳务时致人损害，是特殊侵权主体，所以应适用《侵权责任法》35条之规定，即提供劳务致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常志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上诉人在受被上诉人雇佣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经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临淄大队认定，其在该次事故中实施了驾车超速行驶，过路口未让右侧来车先行的两项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负同等责任。上诉人亦因此被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认定构成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有重大过失并无不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当30%损失（139813.95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6元由上诉人毕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王合勇审判员  张 雷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赵 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