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4民终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泽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淡雄、陈旭东，均系广东新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巫越兴。委托代理人：邓广，系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赖淑新，系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洁兰。上诉人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巫越兴、原审被告李洁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5）梅江法民三初字第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是水泥供应商，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是生产、加工、销售各种混凝土和混凝土砖的企业法人，被告李洁兰是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在职员工，担任公司会计。从2007年起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原告向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销售水泥等，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双方通过电话联系，口头约定水泥的数量和价格，原告按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组织车辆运输至被告公司指定场地，经过被告公司的员工现场过磅，向原告出具称重单，并在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原告保留一联，被告保留两联）上签名确认，双方凭称重单和送货单进行结账，原告不定期根据称重单、发货单、货款往来情况，制作《账务来往清单》，通过电话、传真或者到被告处进行结账，取得被告当面签名或盖章的《账务来往清单》，结账后，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不定期支付货款，有时直接汇入原告账户，有时按原告要求付款至生产厂家账户。2015年3月1日，原告制作《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老账），账务来往清单，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被告李洁兰在该账务来往清单上注明：“减去9月5日公户来款10万，15年1月27日公户来款30万，结欠：1327193.00。”被告公司在核对确认签名（盖章）栏上盖章确认。同年7月1日，原告再次制作《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老账）2014年8月前》（账务来往清单），被告李洁兰于2015年7月13日在核对确认签名（盖章）栏上签名，确认被告公司结欠原告货款（老账）1327193元。2015年3月1日，原告还制作《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账务来往清单，2015年2月11日至2015年2月28日》，被告公司在核对确认签名（盖章）栏上盖章，确认结欠原告货款942214元。同年4月1日，原告制作《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账务来往清单，2015年3月21日至2015年3月31日》，被告李洁兰核实双方账款往来情况后，在该账务来往清单上注明：“补加上应入旧数的，9月5日公户10万，15年1月27日公户30万，结欠：1106312。”被告公司在核对确认签名（盖章）栏上盖章确认。同年6月1日，原告制作《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账务来往清单，2015年5月21日至2015年5月31日》，被告李洁兰在核对确认签名（盖章）栏上签名，确认被告公司结欠原告货款1733899元。同年7月1日，原告制作《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2014年8月起，账务来往清单，2015年6月11日至2015年6月20日》，被告李洁兰在核对确认签名（盖章）栏上签名，确认被告公司结欠原告货款1624154元。2015年7月13日，原告要求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货款进行结算，被告李洁兰在原告制作的《确认函》结欠人栏上签名，原告在确认人栏上签名，《确认函》内容为：“截止至2015年7月13日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结欠巫越兴水泥款及运费：老账￥1327193元，新账￥1624154元，合计：人民币（￥2951347）贰佰玫拾伍万壹仟叁佰肆拾柒元。”同年7月27日，被告公司汇款500000元至原告指定的梅州市塔牌营销有限公司账户。同年7月28日，原告制作《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2014年8月起，账务来往清单》，被告李洁兰在核对确认签名（盖章）栏上签名，确认被告公司结欠原告货款1124154元。经开庭调查，原告认为上述《确认函》和《账务来往清单》均为被告确认的证据原件，因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管理人员的变化，双方将2014年8月份前的结欠货款称为“老账”，2014年8月起的结欠货款称为“新账”，按照双方交易习惯，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及被告李洁兰在上述单据上盖章或签名确认，证明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欠款事实。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三性有异议，表示证据上的公司盖章属实，李洁兰是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会计，但是否为其本人签名不清楚；认为《确认函》没有按一直以来的结算方式进行确认，不能作为原告主张货款的依据；《账务来往清单》中有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盖章并非是原告与被告的结算章，因为供应商包括梅州市塔牌营销有限公司，因此卖方主体并非原告一家，通过对比，有被告李洁兰签名但没有公司盖章部分，每一张都加有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结欠原告多少钱，而有盖章则不存在长方形的小方格，故没有盖章的不能作为认定双方有买卖关系所存在的事实，也不能以此主张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所欠原告的货款。此后，原告向被告催收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货款2451347元；2、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欠款从2015年7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给原告（至还清时止）；3、被告李洁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诉讼中，原告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原审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2015）梅江法民三初字第654号之一民事裁定：1、冻结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潮州市湘桥支行（账号：44001806899053002562）的存款；2、冻结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潮州市分行营业部（账号：44001808699053015052）的存款；3、查封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所有的三一牌大型汽车2辆（牌号为粤u02310号、粤u03042号），保全金额以2600000元为限。原审审理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有：一是原告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如何认定；二是原告请求的货款如何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如何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一条的规定，原告持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盖章及其员工被告李洁兰签名确认的结算单据原件，起诉主张相关货款，理由充分，予以支持。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其与包括原告在内的多家水泥供应商发生买卖关系，本案货款不是原告的结算款，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自愿真实的行为，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受法律保护。关于原告请求的货款如何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被告李洁兰是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会计，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李洁兰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被告李洁兰与原告进行结算的行为是代表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原告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依约完成了供货义务，双方对货款进行了结算确认，被告应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尚欠原告货款2451347元的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确认函》和《账务来往清单》原件，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证实，予以确认。原告请求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51347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从2015年7月13日起至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因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实际为货款利息损失，双方对此未进行约定，原告该项请求可从起诉之日（2015年12月1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实欠金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原告请求被告李洁兰对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李洁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对原告诉请和提交证据的抗辩权利，依法可作缺席判决。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货款人民币2451347元给原告巫越兴；二、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应从2015年12月10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实欠金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巫越兴；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10.78元，按规定减半收取13205.3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205.39元，由被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是被上诉人举证的“确认函”和一些自制的“账务来往清单”。被上诉人体现的是“制表人”。有上诉人盖章的是上诉人与供货商的确认情况，而原审被告李洁兰的签名真实性存疑，无法确认，比对盖有上诉人公章与仅有李洁兰签名的“来往单”，能够清楚辨别出没有上诉人盖章的“来往单”显然存在问题，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认定。因此，原审认定原审被告李洁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职务行为违背事实和法律。而对买卖合同一方主体的确定，上诉人已经举证了与包括“梅州市塔牌营销有限公司”等多家供应商在内的买卖关系，其中被上诉人在原审诉称的上诉人2015年7月27日付款500000元，正是上诉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潮州分行营业部汇款给梅州市塔牌营销有限公司的货款。可见，被上诉人并非买卖合同一方的适格主体。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不清在于没有查明买卖一方的主体情况，继而错误推定未经上诉人确认的货款存在，判决无法体现司法公正。二、原审判决严重违反诉讼程序。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是本案的诉讼主体，则上诉人在原审法庭辩论前对被上诉人提起反诉，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审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原审不受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无疑违反了诉讼程序。据此，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巫越兴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被告李洁兰未进行答辩。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巫越兴提交了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6月20日梅州市塔牌营销有限公司为供货方、“兴达贸易”为收货方的《塔牌》水泥发货单，并认为“兴达贸易”是巫越兴所起字号。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二审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巫越兴是否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其诉请支付货款2451347元是否有充分依据；2、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况。关于巫越兴是否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其诉请支付货款2451347元是否有充分依据问题。巫越兴持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盖章及其员工李洁兰签名确认的《确认函》和《账务来往清单》原件，诉请判令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而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认为其与梅州市塔牌营销有限公司等多家水泥供应商发生买卖关系，巫越兴只是代理人，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二审期间巫越兴提交了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6月20日梅州市塔牌营销有限公司为供货方、“兴达贸易”为收货方的《塔牌》水泥发货单，并认为“兴达贸易”是其所起字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可以认定巫越兴与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即巫越兴是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巫越兴提供的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盖章及其员工李洁兰签名确认的《确认函》和《账务来往清单》原件，足以证实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尚欠巫越兴货款2451347元，原审判令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451347元给巫越兴，并无不当。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诉称巫越兴不是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经查，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在原审开庭时提出反诉，要求巫越兴开具销售水泥的发票。原审已当庭告知，其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审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原审未受理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反诉，并未违反诉讼程序，亦未剥夺其诉权。综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证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411元，由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锡芳代理审判员  黄伟玲代理审判员  曾柳青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