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25民初5046号原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柒里新都商业广场茶树街****。法定代表人：王祉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运来，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万良，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善挺，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与被告陈万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吕运来，被告陈万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善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11月3日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12月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吕运来，被告陈万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善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45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7135138.47元（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以后计算至所有本息还清之日止）。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34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以34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为4260000元，自2020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07、2008年间，因内部承包宁波高教园区（北区）主入口景观绿地工程项目施工需要资金几次向原告借款，其中2007年2月1日借款1500000元，2007年4月13日借款2500000元，2008年2月1日借款500000元，并签订有三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用途为支付材料款等，还款来源是维多利亚等项目工程款及经营收入。后被告一直以承建的维多利亚项目停工为由拖延还款。对上述4500000元借款事实，被告在2009年2月16日曾向原告提交了《申请报告》，并于2010年1月21日出具了《还款计划承诺》。截止2010年1月31日，被告共欠原告本息6684000元。在2010年2月1日至2014年2月期间，被告陆续归还本金及利息3064111.53元。双方于2013年8月进行了结算，确认被告尚欠借款本金3500000元。2014年1月6日，被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4年1月20日前归还100000元，余款在维多利亚工程复工后一个月内全额一次性还清。后被告于当年2月归还100000元。据原告所知，位于宁波市江南路和世纪大道交界口的维多利亚工程项目于2018年10月更名为鄞州区福明街道国际汽车城以东地块项目并复工，但被告至今拒绝归还借款。被告陈万良辩称：1.本案并不存在借款本金4500000元的事实和说法。原告提供的三份借款协议并非借据而是最高额借款协议，其中2017年2月1日与2017年4月13日的借款协议的借款金额是相互包含的。协议签订时及签订后，原告并未向被告交付相应的借款，被告也不清楚原告实际交付了多少借款。2008年2月1日的借款协议虽载明借款金额为500000元，但协议同时载明实际审批额度为400000元，可见原告所谓的借款协议实际是授信协议，不能作为款项实际交付的依据，对于借款实际是否发生原告应继续举证；2.双方虽曾约定最高额借款金额合计为2900000元，但借款协议还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或2%；利息按季支付，如被告未按期支付利息，所欠利息转为本金；对逾期归还的本金加收月利率1.5%的违约金；被告使用工程款和其他收入归还借款。协议签订前被告已为原告施工了高教园区绿化工程和紫郡一期景观工程两个项目，这两个项目的工程款均未结算，被告认为工程款已被原告直接用来归还本案借款本息了，本案款项早已结清；3.从原告的财务数据来看，本案的债务也已清偿完毕。原告在破产重整期间，资产主要包括重整资产和重整以外两部分。重整资产已通过破产管理以及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完毕，剩下的资产即原告对外的应收资产，也已经过会计师事务所和资产管理人员的确认。根据（2015）浙甬商破字第19号之三《民事裁定书》，截止2015年11月16日，原告应收债权为29亿元，并不包含本案所涉的债权债务，足以证明本案所涉债务早已清偿完毕；4.原告提供的申请报告、承诺书和还款计划书都是以利滚利的方式计算的，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原告变更诉请说明原告并不清楚本案款项是否还清，还了多少。因此，原告应举证证明款项实际交付的时间、金额和方式，以及被告在原告处的收入情况；5.2014年1月6日的承诺书中关于维多利亚复工后再付款的约定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该工程的施工单位是黑龙江建工，项目负责人是江小梅，并非被告，故条件未成就，原告无权提起诉讼；6.从程序上说，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原告在2015年已经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原华丰公司已将相应的破产重整资产转移至重整包，剩下的应收资产也已处理完毕。被告认为原告作为破产企业目前没有法律依据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另外，从2014年2月开始，原告已在催讨了，以此计算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供的三份《借款协议》和《申请报告》《还款计划承诺书》《承诺书》，被告提供的《宁波紫郡公园一期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华丰建设重整计划草案》、（2015）浙甬商破字第19号之三民事裁定书、阿里拍卖关于华丰公司应收账款收益权的司法拍卖网页打印件，以及本院依法调取的（2015）浙甬破（预）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2015）浙甬商破字第19号之七十一民事裁定书，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关联性问题，属法律适用层面的不同解读，不影响证据本身所表证事实的成立，为避免重复，安排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对原告提供的财务清单，本院认为系为证明被告支付原告的4笔款项，属原告自认，故对被告支付原告4笔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由于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供的《测算表》、计算清单，本院认为系被告单方制作，故不予认定。根据原、被告的陈述，结合双方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04年11月11日，原告华丰公司（甲方）与被告陈万良（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中标高教园区（北区）主入口景观绿化工程，乙方自愿承包该工程；并约定其他权利义务关系。2006年7月30日，原告华丰公司（甲方）与被告陈万良（乙方）签订了《宁波紫郡公园一期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为宁波紫郡公园一期景观工程；本工程经过招投标，乙方自主报价，确定总价下浮率为20%，承包合同价为8650000元；并约定其他权利义务关系。2007年2月1日，原告华丰公司作为放款人（甲方）与被告陈万良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了格式《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用途为专项用于支付镇海高教园区工程应付款；借款期限自2007年2月1日至2007年8月1日；借款金额1500000元；借款自支用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收利息，利率为月息1.5%；每季末25号为借款结息日，每季末30号之前支付利息；还款来源为工程款及经营收入；乙方逾期不还利息或不办妥利息结算手续，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借款本金，所欠利息按季结算后转为借款本金；乙方逾期不能归还借款，或办理续借手续，对不能归还部分的借款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利息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以及其他权利义务关系。2007年2月1日，李良忠在上述协议空白处书写：“情况事实，请董事长审定”。2007年2月5日，原告财务经理在上述协议空白处书写：“同意暂借，李良忠负责把关使用，逾期加收5‰/月的罚息”。2007年2月11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在甲方落款处书写：“控制发放”“按实际所需限额借款”。2007年4月13日，原告华丰公司作为放款人（甲方）与被告陈万良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了格式《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用途为专项用于支付材料款；借款期限自2007年4月13日至2007年12月28日；借款金额2500000元；借款自支用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利息，利率为月息1.2%（后1.2%改为1.5%）；每季末25号为借款结息日，每季末30号之前支付利息；还款来源为工程款及经营收入；乙方逾期不还利息或不办妥利息结算手续，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借款本金，所欠利息按季结算后转为借款本金；以及其他权利义务关系。2008年2月1日，原告华丰公司作为放款人（甲方）与被告陈万良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了格式《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用途为专项用于支付材料款；借款期限自2008年2月1日至2009年2月1日；借款金额500000元；借款自支用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利息，利率为月息1.5%（后原告财务经理将1.5%改为2%），如借款人逾期未能支付利息，则所欠利息自动转为借款本金，借款利率自逾期之日起调整为月利率20‰；每月末25号为借款结息日，每月末30号之前支付利息；还款来源为工程款及经营收入；乙方逾期不还利息或不办妥利息结算手续，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借款本金，所欠利息按季结算后转为借款本金；乙方逾期不能归还借款，或办理续借手续，对不能归还部分的借款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利息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以及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同日，原告财务经理在上述协议空白处书写：“同意”，原告法定代表人在甲方落款处书写：“同意肆拾万正”。2009年2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申请报告》一份，载明：“由于镇海景观工程应收款尚未收回，去年底没有收到工程款，多次商讨今年分两期给予支付。鉴于在公司内已经借款的肆佰伍拾万元本金到要求续签，原拖欠的利息壹佰余万希望本金和利息不要合计在一起计算，在还款时可先还利息再还本金。希予批复，为感！申请人：陈万良”。2010年1月2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书》一份，载明：“镇海高教园区园林工程目前结算基本完成。止2010年1月31日，本息欠公司￥6684000元（陆佰陆拾捌万肆仟元正）。本人计划在09年农历年底自行归还贰佰万元，2010年6月份归还贰佰万元，2010年10月份全部还清。如果在此期间工程款支付时优先归还公司”。2014年1月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陈万良关于华丰建设欠款至今协商后尚欠款叁佰伍拾万元（具体金额以2013年8月本人和朱平安、吴丹青当时结算为准）。现本人承诺在本月20日前先还壹拾万元，余款在维多利亚工程重新复工后半个月内全额1次性还清。自签订协议起利息按每月1.5%计算”。2015年11月3日，原告华丰公司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2015年11月16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甬破（预）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原告华丰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6年8月15日，华丰公司管理人制定了《重整计划草案》。2016年11月28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甬商破字第19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华丰公司重整计划。2017年2月28日，华丰公司管理人发布竞买公告，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公开拍卖华丰公司应收账款收益权。根据竞买公告载明的资产清查评估汇总表，截止2015年11月16日，华丰公司审定后应收账应收款账面值合计为2903329118.62元，不包括本案债权。2019年6月14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甬商破字第19号之七十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华丰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并自《关于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执行情况的监督报告》提交之日即2019年4月24日起，华丰公司管理人的监督职责终止。原告自认：1.2010年2月1日，被告支付原告875000元；2.2011年1月28日，原告收到被告的镇海高教园区景观工程工程款1500000元后扣除7.5%的税管费，余款1387500元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本息；3.2012年1月20日，原告收到被告的镇海高教园区景观工程工程款812553元后扣除税管费，余款751611.53元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本息；4.2013年9月17日，被告支付原告50000元；5.2014年2月，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享有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是否尚欠原告借款；3.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现已破产重整完毕，破产管理人的监督管理职责已终止，而原告并未注销，仍具有公司法人资格，故原告有权以自身名义对外主张债权。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告虽未提供借款实际交付的凭证，但被告陆续于2009年2月16日、2010年1月21日、2014年1月6日三次以出具申请报告、还款计划承诺书、承诺书的形式确认了款项金额。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书的法律后果，而本案亦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上述申请报告、还款计划承诺书、承诺书对被告应具有约束力。被告在2014年1月6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尚欠3500000元，并约定自签订协议之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故本院认定截止2014年1月6日的尚欠借款金额为3500000元。虽然破产重整期间，华丰公司审定后的应收账应收款不包括本案债权，但这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已归还了上述款项。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1月6日出具承诺书后向原告归还了借款及利息，由于原告自认被告于2014年2月归还了借款本金100000元，故本院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借款3400000元。关于利息，被告于2014年1月6日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自签订协议起利息按每月1.5%计算”，现原告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2020年8月20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20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1月6日，原告主张自2013年9月1日起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于2014年1月6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约定“余款在维多利亚工程重新复工后半个月内全额1次性还清”，本院认为，该约定属于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本案中，被告于2014年1月6日出具《承诺书》，确认尚欠原告借款3500000元，而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裁定受理原告的破产重整申请。因此，即使按被告陈述诉讼时效期间从原告2014年2月催讨借款时起算，诉讼时效也于2015年11月16日中断，直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裁定原告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才重新起算。现原告于2020年8月5日向本院起诉主张权利未超出诉讼时效，故本院对被告的时效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万良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归还原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4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34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6日至2020年8月20日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20年8月2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20元，由原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38元，被告陈万良负担639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余海东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晨盼代书记员 徐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