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男，汉族，1953年4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忠县。委托代理人刘花，忠县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某，女，汉族，1954年1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男，汉族，1974年8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汪某因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5)忠法民初字第03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向某在丧偶后，于2002年经人介绍与汪某1相识恋爱，并开始一起在向某家居住生活，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向某与其前夫生育两子胡某、胡某1，向某与汪某1开始共同生活时，胡某与胡某1均已成年。汪某1系农村五保居民，为解决农村五保户的生活、就医、身后安葬及五保资金的管理问题，2012年9月10日，重庆市忠县X镇人民政府及忠县X镇X村村民委员会和胡某、汪某1签订了五保供养协议，协议约定汪某1的生养死葬问题由胡某负责，汪某1死亡后的财产归胡某所有。协议签订后，汪某1与向某、胡某一起居住生活，胡某按照协议约定，积极履行赡养照顾义务，2013年8月20日汪某1病亡后，胡某与其母向某对汪某1进行了安葬。汪某1生前为响应政府号召，将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忠县X镇X村的老房屋宅基地复垦，按照复垦协议，其应获得的补偿款，分两次存入其银行账户。汪某1病亡后，其第二次应获得的补偿款31311.3元，已于2015年打入以汪某1名义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忠县支行丰收分理处账号为35070301261xxxxxxxx的账户中。另查明，汪某与死者汪某1系胞兄弟关系，从1982年起，双方开始互不来往。汪某1生前对该笔补偿款的处理未留遗嘱。现向某、胡某起诉至法院，要求继承汪某1存款31311.3元。向某、胡某一审诉称，二人系母子关系，向某的前夫于2000年病故，2002年经人介绍与汪某1相识恋爱，并以夫妻名义一起居住生活至2013年汪某1病故，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为便于照料汪某1，2012年9月10日，在X镇人民政府及X镇X村村委会的管理和监督下，胡某与汪某1签订了五保供养协议书，约定汪某1的生养死葬由胡某负责安排照顾，死亡后其财产归胡某所有，汪某1生前均是由二人细心照料。汪某1病亡后遗留有存款31311.3元，存于农村商业银行丰收分理处，死者汪某1的胞弟汪某无理要求继承该笔款项，导致该笔款项无法支取。现二人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死者汪某1的存款31311.3元由二人继承所有。汪某一审辩称，向某与兄长汪某1未办理结婚登记，他二人不属于夫妻关系，汪某1遗留的该笔款项，系其生前将自家宅基地复垦获得的补偿款，该房屋是1982年汪某帮其修建的，后因与其不和，双方从1982年起就无来往，其生病后，汪某也去看望过，汪某作为汪某1的兄弟有权利继承该笔存款，要求继承一半。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死者汪某1应获得的土地复垦补偿款31311.3元，系其合法财产，应属于遗产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有法定继承人和受遗赠人的，应当尊重死者生前的意愿，按遗赠扶养协议办理继承。所谓遗赠扶养协议，即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本案中汪某1系农村五保人员，其生前与胡某及当地政府、集体组织签订的四方供养协议书，其中协议第三条约定“……丙方(汪某1)享受五保后去世的，由丁方（胡某）负责及时安葬，其财产归丁方所有”，该协议的性质明显属于遗赠扶养协议的性质，即汪某1生前的吃穿住行和身后安葬等问题由胡某负责，死亡后其财产归胡某所有。胡某按照与汪某1签订的供养协议，履行了相应义务，故汪某1遗留的存款31311.3元，应归胡某所有。庭审中，胡某表示，汪某1生前由他与其母亲向某一起照顾、安葬，其自愿将其应得的财产赠予其母向某。向某与汪某1虽未办理结婚登记，形成合法的夫妻关系，但双方在实际生活中一直以夫妻名义居住生活13年，在共同生活中向某对汪某1履行了夫妻扶养义务，现胡某自愿将诉争存款赠予向某，合理合情合法，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汪某虽属于法定继承人范围，但死者汪某1生前与胡某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应当按照扶养协议办理继承，故一审法院对汪某的答辩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以死者汪某1名义存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忠县支行丰收分理处账号35070301261xxxxxxxx中的存款31311.3元及利息，归向某所有。案件受理费584元（向某已预交），减半交纳292元，由向某负担。宣判后，汪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汪某继承汪某1的复垦补偿款。主要事实和理由：汪某1还有兄弟汪某，其不是五保户，双方一直有来往，汪某也在扶持汪某1的生活，所以政府在签订五保协议时，应该征求汪某的意见，只有汪某不愿意供养汪某1时才能与他人签协议，但协议上只有政府、汪某1、居委会的签章按印，没有汪某的，故该协议不符合相关规定，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向某不是协议的当事人，其与汪某1系同居关系，也不是夫妻，故其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判决汪某1遗留的存款归其所有错误，且汪某1没有生育子女，其死亡后，汪某是法定继承人，其名下的遗产应由汪某继承；汪某是汪某1的亲兄弟，虽然关系不甚亲密，但是一直有来往，在能力范围内也时常对其照顾，汪某1遗留的银行存款应由汪某1的法定继承人汪某继承。向某答辩称，汪某1与汪某是断绝了关系的；协议是真实的，汪某1生病后，向某和儿子媳妇都在照顾他；汪某不能分这个钱，他要分钱，就把胡某照顾汪某1的工资和埋葬汪某1的钱都拿出来。胡某未答辩。在二审庭审后，汪某向本院邮寄了一份《证明》，其上载明：“兹证明X镇人民政府、X村委、汪某1和胡某在2012年9月10日签订的《X镇农村五保（城市三无）供养协议书，系X镇人民政府将该协议书制作好后，发到我村委统一和我村的所有五保户签订的。签订协议时胡某应该是没有在家的，该《协议书》丁方的手印是否是胡某本人所按也不清楚。同时该《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协议书》上签订的时间。汪某1一直在我村七组居住至去世，胡某在近十几年来长期在外务工很少在家。特此证明”。该《证明》落款时间是2016年4月3日，加盖有“忠县X镇X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并有“汪辽”字样签名。汪某提交该《证明》拟证明：1、协议书上没有汪某1的本人签名，只有一个手印，是否为本人所按存疑，胡某不在家，也没有签名，手印根本不是其所按，且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不清楚，故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不应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2、胡某长期在外务工很少在家，其未实际履行供养协议书，故不应享有协议中约定的权利。本院通过电话联系胡某，其对该份《证明》质证认为，时间久了，手印是否是本人所按记不清楚了，即使不是本人所按，但胡某也是同意了的，汪某1的手印肯定是其本人所按；胡某有时是在外地打工，但是胡某的母亲还有妻子都在家，她们在帮忙照顾汪某1，而且汪某1看病等钱都是胡某出的，汪某1也是胡某出钱安葬的；对该份《证明》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1、《证明》只是不确定协议中胡某的手印是否为其本人所按和不清楚协议的签订时间，但并未否认协议中汪某1的手印不是其本人所按，也未否认协议的真实性，故对汪某拟证明协议不真实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2、因《证明》中载明胡某长期在外务工，汪某1拟以此证明胡某未履行供养义务。但是，在一审中胡某、向某提交了一份也加盖有“忠县X镇X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并有“汪辽”字样签名的《证明》，其上载明“汪某1本人患病达数年之久，都是向某和自己儿子寻医问药照顾”，此《证明》明确说明胡某在照顾汪某，且退一步说，即使胡某有时在外务工，其也可以委托其母亲和妻子代为照顾，汪某1生前也未提出异议，故汪某提交的《证明》不能证明胡某未履行供养义务。因此，本院对汪某提交《证明》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死者汪某1生前属于农村五保户，其自愿与胡某、镇政府等签订五保供养协议书，约定由胡某负责其生养死葬，并约定其财产归胡某所有，该约定系汪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该协议真实有效，汪某上诉称签订协议时未征得其同意、所以协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的理由不成立。汪某在一审时陈述，因其与汪某1发生矛盾，自1982年以来双方互不来往，其只在汪某1生病时去看过两次，故汪某上诉称双方一直有来往，其时常对汪某1照顾的理由不成立。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汪某虽然是汪某1的法定继承人，但是汪某1在生前与胡某、镇政府等签订协议时已将其财产做了处理，汪某也没有证据证明胡某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故应该遵照汪某1的生前意愿，按照协议的约定、其银行存款31311.3元及利息归胡某所有。胡某将该银行存款和利息给予其母亲向某，系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该银行存款和利息归向某所有并无不当。综上，汪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元，由上诉人汪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张 燕审 判 员  刘 康代理审判员  胡显春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