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8民终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浙江开化人。委托代理人：林志军，浙江浙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浙江开化人。委托代理人：余中伟，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某与上诉人余某为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15）衢开马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郑某与被告余某系经人介绍于2012年2月份认识，同年4月3日被告通过转账方式给付原告礼金130000元，5月双方依农村习俗订婚，××××年××月××日原、被告在开化县婚姻登记中心登记结婚。婚后不久双方便各自外出务工，亦未生育子女，2014年春节后双方同在衢州工作生活，期间因夫妻生活等家庭琐事时有争吵，同年4月起双方分开居住。2015年3月12日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与被告离婚，后被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但此后双方关系仍未改善，夫妻一直分居生活至今。另查，原告郑某于2011年4月10日购买位于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临江花苑4幢4单元401室、54号房屋一套，房款总价358000元，除首付款外，其余部分由原告个人办理住房按揭贷款225000元支付，分二十年归还。2011年4月26日原告依登记取得了衢房权证衢江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该房屋于2012年6月7日间开始装修，原告自认被告余某出资40000元并参与装修。自××××年××月××日起至2015年12月22日止，原告郑某共归还住房按揭贷款59765.88元。另根据衢州源正江浩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截止2015年12月17日该房屋价值为390825元（其中包含装修残值48732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郑某与被告余某婚前未充分了解即仓促结婚，婚姻基础较差，婚后夫妻又聚少离多缺乏沟通，未能培养起真正的夫妻感情，且在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离婚诉请后，夫妻感情仍未得到改善，一直分居生活至今，现原告再次起诉离婚，应视为夫妻感情确实已经完全破裂，故对原告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告于2012年4月3日转账给原告的130000元款项的性质界定及是否应当返还。被告主张该款为借款，但借款行为应当符合借款的构成要件，即存在借款凭证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借款合意，但被告既不能提供借款借据，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结合双方认识、订婚、结婚及款项给付的时间点来看，该130000元款项应当认定为被告在婚前出于缔结婚姻目的依习俗向原告给付的彩礼为宜；由于被告系普通的农村外出务工人员，经济能力有限，且婚前给付原告的彩礼数额确实较大，导致被告现生活困难，故法院认为应当酌情返还，考虑给付的彩礼中有部分已经用于双方婚礼开支，或在双方的共同生活中消耗支出，结合双方共同生活时间的长短、经济状况、过错责任等因素，法院认为以返还45000元为宜。二是夫妻共同财产的界定及分割。本案争议房产系原告婚前购买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房屋装修及购置家具、家电的时间节点也均在婚前，故房屋依法应当认定为原告的婚前财产，未归还的贷款为原告的个人债务，根据资产评估报告书证实房屋整体价值（包含装修残值）并无增值，故不存在双方对房屋增值部分分割的问题，被告仅能就双方婚后还贷支付的款项59765.88元要求原告给予一定补偿，考虑还款来源及双方出资情况，法院认为各半分割为宜。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原告郑某与被告余某离婚。二、原告郑某返还被告余某彩礼4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原告郑某给予被告余某一次性经济补偿29882.9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郑某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判决后，郑某和余某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郑某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该判决的第二、三项判决内容错误。一、一审认定余某婚前给付郑某数额较大彩礼，导致其生活困难，没有事实依据。1.余某不属于婚姻法规定的生活困难对象。生活困难是指一方离婚后依靠个人财产和离婚时分得的财产无法维持当地基本生活水平，但余某在户籍所在地有住房，有从事多年的木工手艺，身体××目前仍然在装修行业工作，收入良好，不是农村低保对象，也没有银行贷款及民间借贷债务。2.一审判决单凭村委会证明便认定余某婚前给付大量财物、经济困难的事实，违背了民事诉讼证据的审查原则。首先，该份村委会证明从内容上看实质上是一份证人证言，是经办人的个人意见而不是单位意志表现，应当由经办人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该证明从字面上看是余某自己的陈述，村民结婚给付彩礼和婚后用钱村委会怎么可能知道。第三，没有借条或银行贷款来印证。二、一审判决对婚后还贷59765.88元认定各半分割，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贷款后至结婚前的一年半时间是上诉人婚前独自还款，婚后郑某是用个人财产以及父母的资助还款，没有用夫妻共同财产。2.一审判决平均分割婚后还款数额，未考虑到女方的合法权益。3.婚后余某一直居住和使用该房屋，且该房屋的不动产价值和装修价值贬值，一审判决各半分割，有失公平公正。三、一审判决遗漏了判决内容，未同时判决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二、三项判决，由余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针对郑某的上诉，余某答辩称：一、答辩人收到判决书的时间是2016年1月28日，如果是同时送达，马金法庭收到郑某上诉状的时间是2016年2月14日，郑某上诉过了上诉期。二、对于基层组织的证明，基层组织最了解答辩人家中的生活状况，村委会有权有能力做出判断。婚姻法司法解释（二）对生活困难有明确的规定，应当与当时当地的村民的生活做比较，郑某提出的标准没有法律依据也与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冲突，村委会的描述客观正确。从余某的年龄以及工作情况看其不可能一次性支付这么多钱。三、婚后还贷各半分割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分割的部分是婚后还贷部分，郑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婚后还贷的部分是父母资助或用个人的款项支付房贷。四、房子的贬值部分，因为本案不涉及房产的分割故与本案无关；至于房子，因为本案不存在分割就不存在需要对房产归属做出判决。余某上诉称：一、一审认定130000元系礼金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130000元系礼金。其次，余某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130000元不是礼金。朱十月那是媒人也是礼金的经手人，对礼金的数额最清楚，证明礼金是8800元。而且根据农村习俗，礼金是在订婚当日一次性给付的，也不可能有130000元之巨。二、即使130000元系礼金，一审也应当判决全部返还。郑某收取130000元后，全部用于归还其个人债务，一审认为部分用于婚礼开支和双方共同生活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双方××××年××月××日登记结婚，共同生活一个月后余某即外出打工，直至年底回家过春节。自2014年2月后双方分居至今，共同生活时间极短，结合130000元没有用于共同生活并已造成余某生活困难的事实，应当判决全部返还。三、郑某应当补偿余某出资装修的费用40000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郑某归还余某借款130000元并支付经济补偿69882.94元。针对余某的上诉，郑某答辩称：余某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不成立：一、130000元到底是礼金还是借款的举证责任在于余某，这个基础法律关系应由余某举证。答辩人认为130000元是彩礼，余某陈述的礼金包含在彩礼中，余某的推断不能成立。按照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彩礼的返还主要看是否导致余某生活困难，答辩人已经在上诉状中对此做出陈述。二、对于余某陈述的装修40000元没有依据，装修时间是在婚前，属于婚前个人财产，40000元是答辩人从收到的130000元彩礼中拿出的一部分用于装修，不是余某出钱装修。请求二审驳回余某的上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130000元的性质及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首先，余某认为该笔款项系借款，但其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郑某也否认有借贷的合意，故对余某认为130000元系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2月就已经人介绍相识随后订婚、登记的事实，以及订婚当日仅给付8800元彩礼的情况，原审认定该笔130000元系彩礼，符合常理。其次，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时间较为短暂，双方当事人也认可共同生活时间很少，结合彩礼的数额、余某本身的经济状况以及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原审酌定由郑某返还余某彩礼45000元，并无不当。关于郑某认为不应当返还以及余某认定应当全部返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衢州市衢江区临江花苑4幢4单元401室、54号房屋的问题。原审已认定该房屋系郑某婚前个人财产，且登记在郑某一人名下，并未作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进行认定和分割，则郑某认为原审遗漏判决内容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婚后还贷部分问题。因郑某并无证据证明婚后所归还的贷款来源于其个人财产或其父母出资，故原审认定婚后所归还的贷款数额系共同财产并平均分割，符合法律规定。四、关于装修40000元的问题。郑某在原审中自认余某出资40000元装修，但郑某认为该40000元是从130000元彩礼中拿出，余某在未能提供证据的情况下要求返还该40000元，缺乏依据，且原审已充分考虑本案事实，判决郑某返还部分彩礼，亦包括对装修费用的考量。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郑某上诉部分300元，由其自行负担；余某上诉部分300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伟代理审判员  潘 婷代理审判员  袁凤良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郑霞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