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弘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郑上路**院**楼**商**。法定代表人：尚金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光，河南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贺，河南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林，男，汉族，1975年3月23日出生，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桂月，女，汉族。1974年9月19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更，系申桂月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宇，男，汉族，1968年7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秋生，男，汉族，1957年8月21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维秋，男，汉族，1957年8月14日出生，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现，男，汉族，1973年5月18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云，系周现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世敬，男，汉族，1981年6月2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月峰，系曹世敬哥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柯，男，汉族，1965年8月9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河南弘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林、申桂月、李新宇、翟秋生、陈维秋、周现、曹世敬、陈玉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2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284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涉房屋性质属于经济适用房，不同于市场上销售的商品房，上诉人未能按期交房非上诉人的原因造成，而是由于不可抗力原因、市政配套设施未铺设到位及国家环保管控等原因造成的，合同中也有明确约定，若出现上述原因，上诉人可以据此延期交房，且不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述原因，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本案所涉西湖桃李园小区属于经济适用房，周边的路至今都没有开工建设，甚至拆迁工作都没有结束，道路开工使用遥遥无期，没有水、电、燃气、污水排污接口接入市政管网，如何实现和满足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即合同约定的供水、供配电、燃气供应设施的建设和接入市政管网）。双方签订的商品房屋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如遇不可抗力、政府部门以及非出卖人原因造成该房屋无法按期交付（如因市政道路施工导致的水、电、气管网无法对接等情况）等特殊原因，出卖人可以据实延期”，合同第十四条约定“由于不可抗力或政策因素导致基础设施、公共配套无法在规定日内达到使用条件的，出卖人不承担责任。如因道路施工延期导致的市政管网无法对接等因素，出卖人不承担责任”。由此可知，未能按期交房是由于不可抗力原因造成的，上诉人据此可以免责，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错误。二、政府部门也承认是自身原因造成逾期交房，上诉人作为代为开发的开发商不应承担因政府原因造成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出现逾期交房后，西湖桃李园小区准业主们已通过多种途径维权解决通水、通电、通气、通路的问题，但至今西流湖桃李园小区周边的路都没有开工建设，甚至拆迁工作都没有完成，道路开工使用遥遥无期，没有水、电、燃气、污水排污接口接入市政管网，不能满足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在“人民网-领导留言板”板块，群众于2018年7月7日向政府投诉留言反映：“郑州市中原区西湖桃李园小区逾期交房及存在的问题”，2018年12月13日郑州市的回复：“网友您好，西湖桃李园因市政设施尚未到位，暂不具备交房条件。房管部门将加强协调，争取早日交房。”上诉人将提交新证据。逾期交房的原因说的很清楚“因市政设施尚未到位，暂不具备交房条件”。由此可以看出，政府部门承认是自身原因造成逾期交房，上诉人不应承担逾期交房的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所涉房屋所在小区的房产性质属于经济适用房，被上诉人刘林等人取得政府许可的经济适用房购房资格后，与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表面上看虽是上诉人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但购房合同中部分甲方（即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实际上是政府部门的义务，政府部门不履行这部分义务，就根本达不到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从表面上看是开发商延期交房，实际上是政府部门未及时履行应尽职责和义务，造成交不了房或者延期交房。《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八条和《郑州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四十条明确规定“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外的基础设施建设费用，由政府负担”。另，政府采购法和招投标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上述由政府负担费用的项目，只能由政府相关部门进行招、投标或者组织施工。本案所涉小区因市政基础配套工程建设滞后，未按如期完工且至今未能完工，即政府承诺未兑现，非开发商可控和能够预见的因素，不是上诉人的错，这个违约责任不应转嫁到企业头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政府环保管控措施是客观存在的，这严重影响施工进度和交房期限，一审法院未将这一不可抗力因素考虑进去，顺延交房期限，减轻或免除上诉人的责任。合同附件四第三条第3项“政府部门以及非出卖人原因造成该房屋无法按期交付的（如因市政道路施工导致的水、电、气管网无法对接等情况）；施工中遇到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章、政策允许的顺延工期的及自然等原因引起的延迟交付，出卖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017年8月21日环保部下发《京津冀及周边地区2017-2018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又称“停工令”)，随后，郑州市也下发了相关的文件《郑州市2017-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实施方案》，采暖季（2017.11.15-2018.3.15）严格落实“限土令”，城市建成区内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房屋拆迁（拆除）施工，停止道路工程、水利工程、土地整治等土石方作业。这是首次出台最为严格的环保管控措施。买卖合同约定2018年6月30日交房，但签订合同时没有环保管控关于“封土停工”的等政策性禁令，这是上诉人不能预见的，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因环保管控原因不能施工长达七、八个月，严重影响合同正常履行，属于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延期交房，一审法院判决本案时未将环保管控影响施工进度和交房期限的不可抗力因素考虑进去，上诉人认为如果判定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那么应当扣除环保管控期间即七、八个月的时间，免除相应的责任。据了解，政府于2020年11月又出台了环保管控措施，15日起开始再次封土停工，这些因素是客观存在的。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提交有相关环保管控的政府文件，但一审法院未公平公正对待本案。五、经济适用房在全国范围内存在，旨在保障民生，本案并非个案，在本案之前的多起类似案件均判决开发商不承担违约责任。人民法院应当统一标准和裁判尺度，同案同判！本案涉及经适房，延期交房案件并非个案，经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检索，仅河南和北京两地就有70多起类似案件（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均有10多起以上，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多达30起，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多达30起以上），人民法院在审理类似本案的案件时，均判定开发商不承担违约责任，判决驳回了被上诉人即购房人的诉讼请求。这些判决认定经济适用房项目旨在保障民生，解决城市低收入群体的居住问题，其不同于一般商品房，不能比照有关商品房买卖合同规定进行处理。延期交房的原因主要是因市政基础配套工程建设滞后，政府承诺未兑现，非开发商可控和能够预见的因素，因此开发商不应承担本案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上诉人认为，本案与上述案件类似，上述判例具有社会导向功能，为维护司法公信力和权威性、展现法律文书社会导向性，人民法院应当统一标准和裁判尺度，同案同判！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能公平公正评判案件，判决错误，应当依法纠正。申桂月、翟秋生、周现、刘林、曹世敬辩称：双方合同有明确的交房日期及违约责任，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执行，其主张因政府的原因造成无法进行交房，上诉人应向政府反映解决，不能将此转嫁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李新宇、陈维秋、陈玉柯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刘林、申桂月、李新宇、翟秋生、陈维秋、周现、曹世敬、陈玉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交房违约金（刘林自2019年3月21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24日，申桂月自2018年6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陈玉柯自2019年6月27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2日，翟秋生自2018年6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曹世敬自2018年6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李新宇自2018年6月30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周现自2018年6月30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以上7人均以总房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计算；陈维秋自2018年6月30日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以总房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0.8计算）；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原告刘林等8人分别与被告弘居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开发的位于中原区××、××北的房屋，用途为经济适用房。合同第八条约定被告应当在2018年6月30日前将房屋交付原告，且施工和公共设施按照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完成。合同第十四条对供水设施、供配电设施、燃气供应设施、弱电设施应达到的条件作出了约定，并约定“如果在规定日期内未达到使用条件，双方同意按以下方式处理：1、出卖人应在60日内完成整改，仍未完成出卖人提供临时周转设备设施，临时周转设备使用费用由出卖人承担。2、由于不可抗力或政策因素导致基础设施、公共配套无法在规定日内达到使用条件的，出卖人不承担责任。3、如因道路施工延期导致的市政管网无法对接等因素，出卖人不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刘林等8人已按约定支付了全部房款。2020年9月7日，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办事处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西湖桃李园》项目是我辖区内政府确定的经济适用房项目，由河南弘居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该项目位于许庄路东××××北。由于该项目周边国有土地上的附属物拆迁工作没有完成，目前周边许庄路和西岗路还未开工建设，市政配套设施污水、水、电、天然气市政管网未敷设，西湖桃李园小区污水管网目前未接入市政管网，水、电、天然气等管道无法与市政管网对接。特此说明”。诉讼中，被告称因本案小区外市政道路未施工，导致小区水、电、燃气不能接入市政管道，但已为小区提供临时水、电和排污设施。另查明，2019年9月27日，郑州市城乡规划局就本案房屋所在小区向被告弘居公司出具《建设工程规划核实意见书》。原告刘林、陈玉柯曾就本案其主张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向本院提起过诉讼，本院审理后已分别作出（2019）豫0102民初5430号、(2019)豫0102民初71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弘居公司分别向原告刘林、陈玉柯支付2019年3月20日、2019年6月26日前的逾期交房违约金。诉讼中，原告曹国胜、刘娜、刘国民、李珍海、刘利涛、牛秋蕊、刘云周、韩国权、许会利、罗瑞民、李杏敏、庞鼎、赵丽洁、黄乐平、刘涛、秦红莉共16人未按规定交纳诉讼费，该院已裁定上述16名原告按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林等8人分别与被告弘居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弘居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符合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基础设施的房屋，构成违约。本案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房，根据《郑州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的规定，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外的基础设施费用，由政府负担。《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又针对未达到使用条件约定了免责条款，即“如因道路施工延期导致的市政管网无法对接等因素，出卖人不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因道路施工导致的逾期交房，被告弘居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被告弘居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逾期交房的，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弘居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核实意见书》，对之前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其仍应承担，综合小区外部道路未施工对被告弘居公司自身工程建设的影响，该院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合同约定逾期交房违约金的70%。综上，原告申桂月、陈维秋、翟秋生、曹世敬、李新宇、周现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应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以每名原告的房款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0.7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9月27日止。原告陈玉柯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应自2019年6月27日起计算，以其房款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0.7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9月27日止。原告刘林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应自2019年3月21日起计算，以其房款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0.7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9月27日止。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弘居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刘林违约金3955.47元；二、被告河南弘居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申桂月违约金9254.56元；三、被告河南弘居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玉柯违约金1816.66元；四、被告河南弘居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维秋违约金9729.42元；五、被告河南弘居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翟秋生违约金9253.67元；六、被告河南弘居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曹世敬违约金8611.11元；七、被告河南弘居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新宇违约金9457.44元；八、被告河南弘居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周现违约金9437.71元；九、驳回原告刘林、申桂月、陈玉柯、陈维秋、翟秋生、曹世敬、李新宇、周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1元，由被告河南弘居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在2018年6月30日前将房屋交付被上诉人，上诉人未依约交付房屋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考虑到案涉房屋系经济适用房，且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亦约定了未达到使用条件的免责条款，认定因道路施工导致的逾期交房，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妥。但是，上诉人于2019年9月27日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核实意见书》，对于逾期交房其自身也存在一定原因，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仍应承担2019年9月27日之前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且综合案涉小区外部道路未施工对工程建设的影响，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合同约定逾期交房违约金的70%，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南弘居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1元，由上诉人河南弘居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张晶晶审判员 黄智勇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田宇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