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刑初116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某某，男，199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广东省汕头市。辩护人倪卓伟、薛炜辰，上海倪卓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吕某某，男，199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广东省。辩护人薛小辉，广东商达(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龚某某，男，199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广东省河源市。辩护人苗润，上海李广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刑诉〔2020〕3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某、吕某某、龚某某犯诈骗罪，于2020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雯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某、吕某某、龚某某，辩护人倪卓伟、薛小辉、苗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3月起，谢某某、檀某某(均另处)等人结伙至马来西亚，使用统一配备的电脑及手机等物品，分组在各自QQ群内，以荐股老师、普通股民等虚假身份骗取被害人信任，并以引导被害人进入直播间上课、推荐购买虚假数字货币等方式诱骗被害人钱款。期间，被告人黄某某、吕某某、龚某某根据指示，负责在QQ群内使用他人教授的话术欺骗被害人，参与骗取李某1、李某2、金某、林某某钱款共计500余万元。2020年6月18日，被告人黄某某、吕某某、龚某某被民警抓获归案，其等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公诉人发表公诉意见认为，被告人黄某某、吕某某、龚某某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黄某某、吕某某、龚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黄某某、吕某某、龚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可以从轻处罚。龚某某自愿认罪认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可以从宽处理。审理期间，黄某某、吕某某、龚某某如在家属帮助下退出部分赃款，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表异议，辩解其和吕某某在马来西亚从刘某1电脑上偷拍被害人名单的目的是为了向公安机关举报，被抓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提供手机内保存的被害人名单协助公安机关侦破案件，当庭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表异议，辩称：1.杨浦公安在掌握陶某某被骗的事实后抓获黄某某等三人，但黄等三人未参与诈骗陶某某，本案所涉的四名被害人公安民警尚未掌握，在黄某某提供了手机内的被害人名单后再调取相关证据才得以侦破，黄某某的行为构成特殊自首。2.黄某某有公诉机关认定的从犯等量刑情节，请求对其减轻处理。被告人吕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表异议，辩解在国外时已将相关证据发给黄某某的哥哥，回国后原打算先找黄某某的哥哥决定怎么处理，之后再举报，被抓后提供被害人名单帮助公安破案，当庭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吕某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表异议，辩称吕某某是从犯、坦白、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初偶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龚某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表异议。辩护人同时指出龚某某在从犯中作用较小，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认罪认罚，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公诉人答辩称，陶某某、李某1等被害人在三名被告人被抓前已报案，公安民警通过技侦手段掌握三名被告人在内的诈骗团伙并进行抓捕，不能因被害人向不同的公安机关报案，片面认为杨浦公安未掌握其他涉案的诈骗事实，故黄某某的行为不成立自首。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起，谢某某、刘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经他人安排结伙至马来西亚，使用统一配备的电脑及手机等，分组在QQ群内以荐股老师、普通股民等虚假身份获取被害人信任，引导被害人进入直播间上课，诱骗被害人在本市杨浦区等地转账购买虚假数字货币。其间，被告人黄某某、吕某某、龚某某根据刘某1等人指示使用他人传授的话术欺骗被害人，参与骗取李某112万余元、金某、李某2母女330余万元、林某某160余万元。被告人黄某某、吕某某、龚某某于2020年6月18日被民警抓获，到案后黄某某、吕某某、龚某某均如实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其中黄某某、吕某某向公安民警提供黄某某手机内存有被害人名单的证据。案发后，公安民警从吕某某处扣押41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BEOK网站交易记录、银行交易明细、账单截图等证实，李某1于2020年3月通过微博博主介绍加“陆振华老师”为QQ好友后被拉入“老陆交流群85群”，群中推出直播间链接，“陆振华老师”和“韩瑛老师”在直播间讲股票走势，讲课结束时推荐“BEOK”APP。群里一般禁言，开放发言都是吹捧“陆振华老师”的。“助理文馨”指导李某1下载“BEOK”APP，“管理员二月飞霜”通过冒充股民聊家常声称该软件能赚钱的方式诱骗李充值。同年4月16日起，李某1在本市杨浦区等地陆续通过银行账户及支付宝账户转账购买数字货币，4月24日觉得风险太大想卖掉，但系统提示需锁定45天无法买卖，李某1共计损失12万余元。2.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银行交易明细证实，QQ昵称“独乐乐”的李某2于2020年3月添加分享炒股技巧的QQ号“陆振华”并加入QQ群。群中有“陆振华”“韩瑛”两人上课，“韩瑛”上课时推荐“打新币”，介绍说稳赚不赔且自己也做。李某2通过“陆振华”助理发送的二维码下载“BEOK”APP，在助理指导下转账，于同年4月16日至4月22日转账至APP提供的银行账户140余万元用于购买“DSM”“BHZY”数字货币。后李某2从“BEOK”提现失败发觉被骗。3.被害人金某的陈述、银行交易明细证实，金某于2020年3月登陆女儿李某2推荐的网址学习炒股技巧，“陆振华”“韩瑛”“穆远”“胡杨”授课。“韩瑛”课上推荐“打新币”，声称稳赚不赔。金某在李某2帮助下安装“BEOK”APP并注册账号，于同年4月16日至4月22日共计转账180余万元购买数字货币。4.被害人林某某的陈述、银行交易明细，聊天记录截图等证实，林某某于2020年3月通过微博账号“风林妙谈”添加“陆振华”QQ号后被拉进炒股QQ群。同年4月15日，“助理文馨”通过QQ告诉林某某新股“BEOK”上市并发送二维码、指导林下载“BEOK”APP。林某某于同年4月16日至4月22日充值170余万元购买“DSM”“BHZY”股票，其间提现4万余元。5.证人温某某的证言证实，温某某通过刘某1介绍于2020年3月经刘某4安排到马来西亚工作。刘某1、刘某2教授温某某话术，通过刘某1提供的QQ号与客户聊股票、推荐股票。温某某、刘某1、刘某2一组，黄某某、吕某某、龚某某一组，刘某1是温某某一组的组长，也是温某某组和黄某某组的大组长，在两个组固定担任投资老师“陆振华”和助理“文馨”。谢某某和刘某4在微博上发布荐股信息，客户凭着对投资老师的信任会加入QQ群，温某某和刘某2各自担任一个组的管理员，负责加客户的QQ号，私聊一些股票知识、推荐股票，同时也在黄某某组里充当水军，每人掌握七八个小号在群里扮作赚了钱的客户吹捧老师，吸引客户投资购买“BHZY”数字货币。其中吕某某骗了一单200万元，龚某某骗了林某某约300万元。两组的业绩向刘某1汇报，由刘某1统计并向老板“喜哥”“翔哥”汇报。据温某某所知“喜哥”是投资方。6.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20年3月，刘某1、黄某某等人经刘某4绰号“喜哥”介绍及提供给每个人的一台电脑到马来西亚开展虚拟货币投资项目，刘某4是投资人。刘某4提供电脑，谢某某安排住址、传授话术等。工作人员分三组：刘某1、温某某、刘某2一组，檀某某、刘某3、陈某某一组，黄某某、龚某某、吕某某一组。每组各自管理“老陆聊股”QQ群，每人控制几个QQ号，通过QQ号和客户私聊，向客户推荐直播间听课，直播间导师“陆振华”“韩瑛”等会推荐客户去“BEOK”平台购买“BHZY”货币。黄某某曾告诉刘某1他们组的客户林某某、李某2、金某入金百万元。7.证人谢某某、檀某某的证言证实，黄某某、吕某某、龚某某一组参与加入“老陆聊股”QQ群，每人控制几个QQ号，通过QQ号和客户私聊，向客户推荐直播间听课，直播间导师“陆振华”“韩瑛”等会推荐客户去“BEOK”平台购买“BHZY”货币。8.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银行账户查询信息等证实，被害人被骗资金的流转情况。9.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笔录》《鉴定聘请书》、上海弘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实，从黄某某的百度网盘内提取到记载有被害人李某1、李某2、金某、林某某出入金情况的截图等。10.公安机关调取的出入境记录证实，被告人黄某某、吕某某、龚某某于2020年3月、6月往返于广州、马来西亚的出入境情况。1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等证实，本案案发、被告人黄某某、吕某某、龚某某的到案经过，以及从吕某某处扣押4100元。12.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证实，黄某某、吕某某、龚某某经刘某4介绍并由刘某1安排于2020年3月到马来西亚工作。黄某某等三人为一组，由黄某某在QQ群里扮演导师或助理，引诱客户上直播间，吕某某、龚某某扮演管理，通过谢某某提供的话术来诱导客户购买虚拟货币。刘某1是温某某、刘某2组的组长，也是黄某某组和温某某组的大组长，组内业绩统计后向刘某1汇报，再由刘某1向老板谢某某汇报，谢某某通过境外聊天软件指导黄某某等人的工作，曾某负责培训及扮演直播间导师，工资是“喜哥”跟黄某某商谈。林某某是龚某某的客户，由龚主要负责和林私聊，黄某某和吕某某均与QQ昵称“独乐乐”的客户私聊过，“独乐乐”和“林某某”两名客户经谢某某、刘某1发给黄某某组并于2020年4月中下旬被骗投资购买虚拟货币。13.被告人吕某某的供述证实，黄某某、吕某某、龚某某经刘老板绰号“喜哥”的安排于2020年3月到马来西亚工作。谢某某负责安排住处，并和“喜哥”推广资源，通过QQ群吸引客户上直播间，在直播间推荐客户投资数字货币。檀某某、刘某1、黄某某在群里扮演老师和助理的角色，其他组员扮演管理，刘某1组和黄某某组相互在群里扮演小号的角色当托，诱骗客户购买虚拟货币。吕某某所在的黄某某组诱骗林某某、李某2、李某1等客户购买虚拟货币。工作的电脑由“喜哥”提供，手机、QQ号、话术单由谢某某提供，平时吃喝开销由“喜哥”提供给刘某1，再由刘某1安排吕某某等人生活。2020年4月26日，换住处时谢某某、刘某1通知清空手机、电脑。14.被告人龚某某的供述证实，黄某某、吕某某、龚某某经“方哥”刘某4安排于2020年3月到马来西亚工作。刘某4负责安排住处、提供工作的手机和电脑、通过境外聊天软件指导龚某某等人如何按照话术单与客户进行聊天。刘某1是温某某、刘某2组的组长，也是黄某某组和温某某组的大组长，组内业绩统计向刘某1汇报，QQ号由刘某1统一分配。据龚某某所知谢某某是投资人，刘某4是老板，如果有目标客户出现，刘某4会指挥刘某1和黄某某两组人员如何让对方陷入圈套，刘某1在现场负责把关；刘某4安排龚某某扮演小号的角色当托，在群里力捧直播间老师，诱骗客户购买虚拟货币。其间，龚某某通过与林某某私聊参与诈骗林投资。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期间，被告人龚某某在家属的帮助下退出4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吕某某、龚某某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黄某某、吕某某、龚某某依法均应予惩处。黄某某虽在手机内保留被害人的名单作为证据，但在被抓获前其有条件向公安机关投案而未投案，表明其主观上没有自动投案的意愿，且根据现有证据证实，杨浦公安是在已掌握陶某某、李某1被骗事实的基础上通过技侦手段锁定上述三名被告人在内的诈骗团伙并一举予以抓获，黄某某、吕某某到案后提供已扣押在案的手机内的证据帮助公安民警侦破与本人相关的诈骗事实，系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但不构成自首，故对黄某某的辩护人关于认定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黄某某、吕某某、龚某某是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中龚某某自愿认罪认罚并在家属的帮助下退出部分赃款，依法均应当减轻处罚。黄某某、吕某某、龚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悔罪态度等均在量刑中综合予以考虑。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财产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8日起至2027月6月1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吕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8日起至2027月6月1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龚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8日起至2026月12月1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四、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刘惠珠人民陪审员  何建华人民陪审员  田毅君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蒋 丽书 记 员  江彦鸿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