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1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骆淑英。委托代理人徐刚，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跃敏。上诉人骆淑英与被上诉人任跃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长法民初字第07109号民事判决，骆淑英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晓瑛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郑鹏、代理审判员彭海波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本案的审理。由于工作变动原因，原合议庭成员代理审判员彭海波变更为审判员赵翎并由其担任审判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于2016年5月4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骆淑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刚及被上诉人任跃敏均到庭参加了调查。审理中，双方向本院申请给予两个月和解期，但因意见分歧过大，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跃敏在一审中诉称：骆淑英因炒股多次向其借款，至2006年本息累计198600元。2007年1月18日，骆淑英向其出具欠条一张，约定从2008年开始每年还款10000元，到2028年还清。之后其多次催收到期欠款，骆淑英只给付了2008年、2009年和2012年到期欠款各10000元。其于2012年12月3日向法院起诉请求2010年和2011年的到期欠款判决后申请了执行。现其要求骆淑英偿还2013年和2014年的欠款各10000元，共计20000元。骆淑英在一审中辩称：欠条是任跃敏多次催其换欠条，骆淑英约韩长霓到任跃敏的办公室写好后交给她的。没有证据证明骆淑英与任跃敏熟到能够借钱，欠条未分别写明本金和利息金额，同时没有凭据证明付了款，因此不认可该欠条。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月18日，骆淑英以自己名义向任跃敏出具欠条一张，其上载明：“因向任跃敏借贷炒股，本息累计欠人民币壹拾玖万捌仟陆佰元整（198600元）。从2006年元月起不计利息。分二十年内还清（从2008年春节至2028年前），每年还款壹万元整。骆淑英，2007年1月18日。”之后，骆淑英给付了任跃敏2008年、2009年和2012年到期欠款各10000元。2010年和2011年的到期欠款各10000元已经法院判决骆淑英向任跃敏支付。现2013年和2014年欠款到期，骆淑英未按期给付，任跃敏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骆淑英向任跃敏出具欠条，实为借款，由此任跃敏、骆淑英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欠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骆淑英辩称未写明本息金额，无支付凭证，因本案已经法院审决过，该案中存有付款凭证等证据，且该欠条系骆淑英本人书写，自行未写明本息金额，表明该行为系本人真实表示，不能作为抗辩欠条真实性的理由，故其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任跃敏要求骆淑英偿还2013年和2014年的到期欠款共计20000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骆淑英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任跃敏欠款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任跃敏已预交），由骆淑英负担。骆淑英负担的金额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迳付任跃敏。一审判决宣判后，骆淑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5）长法民初字第0710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任跃敏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任跃敏承担诉讼费用。其主要事实理由为：1、1997年底，骆淑英被任跃敏诱骗借贷4万元炒股，月息3.5%，年息42%。任跃敏要求骆淑英写借条时，将利息写成本金，一年到期还款结账。由于股票亏损，当年骆淑英只还了3.5万元，未还清的本息作为下年本金加高额利息写成借条。此后，任跃敏将骆淑英当年还款中的一部分现金反复3次借给骆淑英，形成高利贷；2、因各种原因，骆淑英每年向任跃敏出具含利滚利的借款借条，因此债务越累越多，其间骆淑英向亲友借贷和向银行贷款累计向任跃敏还款13万元。2007年元月，任跃敏恐吓加威逼让骆淑英写下了涉案的198600元的欠条（全是高利贷利滚利的利息），分20年还清。欠条形成后，骆淑英又陆续还款3万余元，总计还款16万余元；3、一审法院未查明借款的构成，本金是多少、利息是多少，简单认定借款金额是不正确的，法庭有义务查明事实，查明巨款的形成过程。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任跃敏答辩称，上诉人骆淑英上诉理由系编造的，是不想还钱。一审法院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补充认定：2012年，任跃敏以骆淑英出具的涉案欠条为据，向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任跃敏支付到期欠款（2010年、2011年）2万元。该案经过一、二审诉讼，本院于2013年7月作出（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905号终审判决，由骆淑英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任跃敏欠款2万元。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骆淑英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任跃敏的答辩意见，并结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骆淑英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欠款本息中的利息是否合法；二、骆淑英出具的欠条是否是骆淑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骆淑英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欠款本息中的利息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二审中，骆淑英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09）长民初字第3181号民事判决、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09）长民初字第3182号民事判决、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09）长民初字第1077号民事判决、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09）长民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09）长民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09）长民初字第1288号民事调解书；上述文书均系任跃敏与案外人发生借贷纠纷后经法院审理作出的法律文书，骆淑英以此证明任跃敏系长期从事高利贷职业；2、2015年11月18日民事审理笔录（本案一审），拟证明任跃敏出具给骆淑英的资金不是本人自有资金；3、骆淑英的工作证，拟证明骆淑英曾在重庆市××区侨联上班，被任跃敏以死相逼，骆淑英怕出事才出具了欠条；4、秦应胜出具的《证明》，李志芳、杨振德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任跃敏系职业放高利贷者；5、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3年1月9日的《民事审判笔录》，拟证明任跃敏曾说其与骆淑英之间的借款是“借了还，还了借，具体还款金额不清楚”，故任跃敏不能举证证明出借的金额，不能证明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多少；6、骆淑英所作的“投资记录”一份和“骆淑英与任跃敏借贷详细账目实帐清单”一份，拟证明骆淑英向任跃敏借款4万元，已还16万元。被上诉人任跃敏对上述证据认为，任跃敏确实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起诉了几起民间借贷案件；对骆淑英的工作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人证言的内容有异议，任跃敏确实出借了资金，但未收取高利息；对骆淑英提交的“投资记录”、“骆淑英与任跃敏借贷详细账目实帐清单”因无任跃敏的签字，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骆淑英举示的多份判决书、调解书均系被上诉人任跃敏与案外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的法律文书，即使任跃敏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约定的利率有高于法律规定的情形，也不能以此推定本案中骆淑英向任跃敏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所欠借款本息198600元为超过法律规定的高利息；同理，秦应胜出具的《证明》，李志芳、杨振德出具的《证明》，也不能证明骆淑英向任跃敏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所欠借款本息为高利息；骆淑英的工作证只能证明骆淑英在重庆市××区侨联工作，而不能证明骆淑英受任跃敏的胁迫而出具了欠条；本案一审《民事审理笔录》以及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3年1月9日的《民事审判笔录》记载的任跃敏的陈述，不足以证明骆淑英系受任跃敏的胁迫而出具了涉案欠条；骆淑英自行制作的“投资记录”和“骆淑英与任跃敏借贷详细账目实帐清单”，系骆淑英单方制作，并无任跃敏的确认，不能证明涉案欠条载明的所欠借款本息198600元中含有高利息。故骆淑英二审中举示的上述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欠条作为书证的证明力，本院不作为新证据采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本案所涉欠条作为书证，其上载内容能直接说明当事人之间因借贷法律关系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是债权的重要凭证。任跃敏在一审中举示了借条原件，载明了骆淑英欠任跃敏借款本息合计198600元，在无反证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对该欠款本息金额予以认定。现上诉人骆淑英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欠条的证明力，不足以支持其上诉主张。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骆淑英主张其向任跃敏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所欠借款本息198600元全部为借款的高利息，其借款本金实际已全部还清，但骆淑英并未举示其与任跃敏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曾约定支付或实际支付了超过法律规定的高利息的实质性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骆淑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所称欠条载明的金额全部为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最后，任跃敏以本案涉案欠条为据，于2012年向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骆淑英支付该欠条载明的分期还款中2010年、2011年的到期欠款2万元，经过一、二审诉讼，本院于2013年7月5日作出（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905号终审判决，对涉案欠条作为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并对骆淑英提出的与本案相同的抗辩事由进行了审查认定后，判决骆淑英支付约定的到期还款的金额，而本案中的诉讼标的为同一欠条中约定的2013年、2014年到期欠款，故对涉案欠条的证明力亦应当确认。对于骆淑英出具的欠条是否是骆淑英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骆淑英并未举示能够证明其受胁迫而出具欠条的证据，且其出具欠条后，并未对该欠条行使撤销权，本院对其上诉中提出的其受任跃敏胁迫而出具欠条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骆淑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翎审判员 刘晓瑛审判员 郑 鹏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彭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