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京知行初字第4710号原告九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美里路909号。法定代表人王旭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黎光，北京金之桥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委托代理人林建军，北京金之桥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倪晓红，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委托代理人王潇，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方展崇，男，汉族，1945年11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原告九阳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九阳公司）因实用新型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的第26668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方展崇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九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黎光、林建军，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倪晓红、王潇，第三人方展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26668号决定系专利复审委员会就九阳公司针对方展崇拥有的第200720139859.6号、名称为“锅盖上有旋翻手的连体式电压力锅”的实用新型专利（简称本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决定中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同样的发明创造只能被授予一项专利。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并没有对比文件5权利要求1中限定的特征“旋翻手可以同时有手冠和手柄，也可以有手冠而无手柄”，或者说乃至整个本专利的权利要求书中均不存在的技术特征，即使不考虑如本案中九阳公司所述的那样将本专利权利要求1拆分为“塑料柄的方案”和“塑料盖的方案”，本专利权利要求书仍然没有其中任何一个方案存在上述特征。由于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同样的发明创造”指的是一件专利申请的权利要求书与另一件专利申请的权利要求书进行比较，而通过上述对权利要求书的对比可知，两者的保护范围并不相同。此外，旋翻手是否由手柄和手冠组成或是由其它设计构成未在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限定，这表明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范围更广，可以包括除了手柄、手冠等其它部件构成的旋翻手，比如桥式结构等等，因此九阳公司认为无此特征对于保护范围无影响的主张，专利复审委员会不予支持。关于旋翻手的功能限定，确实如九阳公司所主张，已在名称中体现出来。但是，由于前述的分析可知，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范围无论是拆分后的1A技术方案或是1B技术方案均与对比文件5的权利要求1或2的技术方案存在不同之处，且本专利权利要求1-8均未对旋翻手是否有“手冠”和“手柄”加以限定，因此九阳公司认为本专利的权利要求1、2、3、7、8与对比文件5的权利要求1-6存在重复授权而不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无效理由不成立。此外，九阳公司所提其他无效理由亦均不成立，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维持本专利权有效。原告九阳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被诉决定中对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旋翻手”的认定有误。手冠系旋翻手上可以手持的部分，无论该手持部分的形状或型式如何，均属于手冠的下位概念，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旋翻手”已经隐含公开了“手冠”这一特征，亦已经隐含公开了“旋翻手可以同时有手冠和手柄，也可以有手冠而无手柄”的技术特征，被诉决定中认为“旋翻手可以包括除了手柄、手冠等其他部分构成的旋翻手，比如桥式结构”，这一认定是对手冠的错误理解。据此，本专利权利要求1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塑料柄的方案”与对比文件5属于同样的发明创造。此外，第三人在实质审查阶段以及无效宣告程序中均已自认本专利与对比文件5是相同的方案，亦可以说明二者系同样的发明创造。综上，本专利已违反《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被诉决定认定有误，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方展崇认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本专利是专利号为200720139859.6，名称为“锅盖上有旋翻手的连体式电压力锅”的实用新型专利，专利权人为方展崇，申请日为2007年3月5日，授权公告日为2008年2月13日。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书共包含8个权利要求，其中，权利要求1为独立权利要求，其内容为：“一种锅盖上有旋翻手的连体式电压力锅，锅盖有金属锅盖和塑料盖或塑料柄等件构成，锅盖与锅身进行铰链连接，金属锅盖可以绕其中心旋转，锅盖可以绕锅身上的转轴上下翻转，塑料盖有外盖和中环，塑料盖和塑料柄在金属锅盖上面，其特征是锅盖上有旋翻手，旋翻手穿过塑料柄紧固连接在金属锅盖上或中环范围内的锅盖上同时有安全放气阀和旋翻手”本专利说明书中包含三个附图，其中图1是本专利的结构原理示意图，图2是中环范围内的锅盖上同时有安全放气阀和旋翻手的结构原理示意图。图3是把图2的安全放气阀和旋翻手合为一体后的俯视图。上述附图中，图3针对的是本专利权利要求2，与权利要求1对应的是图1、2。在针对图1的附图说明中，有如下记载，“旋翻手可以由单个或多个零部件组成，它可以同时有手冠和手柄，也可以有手冠而无手柄；手冠和手柄可以做成各种外形好看使用方便的形状和型式。”在针对图2的附图说明中，有如下记载，“旋翻手可以与图1的方式做成多种形状型式”。在针对图3的附图说明中，有如下记载，“图3是把安全放气阀与旋转翻手二个部件在外观上做成一个整体部件示意图，安全放气阀合入旋翻手成为大的旋翻手的一部分”。针对本专利，九阳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之一为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第一款，并提交了对比文件5作为该条款的对比文件。对比文件5为CN101258985B号中国发明专利，该专利为方展崇同日申请的发明专利，名称亦为“锅盖上具有旋翻手的连体式电压力锅”，其授权公告日为2013年12月4日。该专利的权利要求1如下：“一种锅盖上有旋翻手的连体式电压力锅，锅盖包含金属锅盖盖体和塑料柄，锅盖与锅身进行铰链连接，金属锅盖盖体可以绕其自身中心旋转，锅盖可以绕锅身上的转轴上下翻转，塑料柄在金属锅盖上面，其特征是锅盖上有旋翻手，旋翻手可以同时有手冠和手柄，也可以有手冠而无手柄，旋翻手具有旋转和翻开提拿锅盖功能，旋翻手穿过塑料柄紧固连接在金属锅盖盖体上”。该专利申请过程中，国家知识产权局向方展崇送达的第二次审查意见通知书中指出，对比文件5独立权利要求1、2缺少解决其技术问题的必要技术特征旋翻手的结构构成。由本申请说明书的文字记载可知，本发明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压力锅能同时具有旋转和翻开提拿功能，旋转和翻开锅盖一次性完成，从而提高效率，而使压力锅具有这样功能的部件是“旋翻手”，在不知道旋转翻手的结构特征情况下，无法实现其功能，也无法解决该技术问题，所以旋翻手的结构构成是本发明解决其技术问题必不可少的技术特征。申请人应当将上述技术特征记载到该独立权利要求中。基于该通知，方展崇增加对比文件5的权利要求1中对旋翻手进行了如下限定，“旋翻手有手冠和手柄或者有手冠而无手柄”。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1对该部分特征并未再作实质修改，而仅是完善了文字表述，即“旋翻手可以同时有手冠和手柄，也可以有手冠而无手柄”。在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专利复审委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被诉决定，维持本专利有效。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对比文件5、对比文件5的审查意见通知书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同样的发明创造只能被授予一项专利。”因该条款规定的目的在于避免重复授权，而判断是否重复授权需要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为依据，故通常情况下，如果两专利权利要求的权利范围完全重合，则属于该条款中所规定的“同样的发明创造”，如果两专利的权利要求并非完全重合，而仅是交叉或包含关系，则两专利权并不属于“同样的发明创造”。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塑料柄”的方案与对比文件5权利要求1是否属于同样的发明创造的争议焦点在于，本专利的“旋翻手”这一特征与对比文件5的“旋翻手可以同时有手冠和手柄，也可以有手冠而无手柄”这一特征是否属于相同的技术特征。因本专利权利权利要求1中对于“旋翻手”的具体结构并未进行限定，而结合说明书中的记载可以看出，该部件的技术效果在于实现旋转及翻开功能，因此，该部件属于功能性限定特征，只要可以同时具有旋转及翻开功能的部件均属于该权利要求中所限定的旋翻手。第三人在该说明书中列举了旋翻手的三种实施方式。其中图1、2中所示实施方式的旋翻手为单独设置，但图3所示具体实施方式中的旋翻手与安全放气阀合二为一。上述三种实施方式均属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旋翻手的范畴。与本专利不同，对比文件5权利要求1中对旋翻手进行了限定，即旋翻手“可以同时有手冠和手柄，也可以有手冠而无手柄”。除非该限定并未起到实质上的限定作用，否则上述特征应不属于相同的技术特征。因对比文件5权利要求1中对于何为手冠，何为手柄并未进行限定，故判断“可以同时有手冠和手柄，也可以有手冠而无手柄”这一用语对旋翻手是否具有实质限定作用，需结合考虑说明书记载的内容，以及对比文件申请过程中的相关情形。对比文件5说明书与本专利说明书的相应部分完全相同，其亦给出了旋翻手的三种具体实施方式，其中图1、2中所示实施方式的旋翻手为单独设置，图3所示具体实施方式中的旋翻手与安全放气阀合二为一。值得注意的是，手冠及手柄仅在图1、2中提及，而图3中并未涉及。另一需要注意的事实为，对比文件5的文本在申请过程中曾有过修改。在申请文本中，第三人并未对对比文件5权利要求1的“旋翻手”进行限定。但在专利审查过程中，审查员认为该特征因缺少具体限定而不符合2001年《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故向第三人发送审查意见通知书，要求其将旋翻手的具体结构构成增加到权利要求1中。基于该通知，第三人对于对比文件5的权利要求1进行了修改，将原“旋翻手”这一特征改为“旋翻手有手冠和手柄或者有手冠而无手柄”，之后，第三人又对其进行了文字调整，修改为授权公告文本中的“旋翻手可以同时有手冠和手柄，也可以有手冠而无手柄”，但具体内容并无实质差别。因手冠及手柄仅在说明书图1、2中有所提及，图3中则并未涉及，故在上述三种方式均属于旋翻手的具体实施方式的情况下，至少可以认为对比文件5权利要求1中“可以同时有手冠和手柄，也可以有手冠而无手柄”的旋翻手只可以是图1、2中所显示的单独部件这一实施方式，而不包括图3所示将旋翻手与安全放气阀相结合成整体部件这一实施方式。由此可见，对比文件5中“可以同时有手冠和手柄，也可以有手冠而无手柄”这一用语对于旋翻手具有具体限定作用。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旋翻手与对比文件5权利要求1中的“旋翻手可以同时有手冠和手柄，也可以有手冠而无手柄”这一特征并非相同的技术特征。虽然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旋翻手”涵盖了对比文件5权利要求1中的旋翻手“可以同时有手冠和手柄，也可以有手冠而无手柄”这一情形，但因“同样的发明创造”强调的是两专利权利范围完全重合，在本专利权利要求1旋翻手的范围大于对比文件5权利要求1上述特征范围的情况下，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塑料柄”方案的保护范围亦大于对比文件5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二者并不完全重合，据此，二者并不属于同样的发明创造。原告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同样的发明创造”强调的是两专利权利范围客观上是否相同，而对这一事实的认定应以专利说明书及权利要求书中的记载为准，故无论第三人是否曾对本专利与对比文件5属于相同专利有过相关表述，均不会影响对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塑料柄”的方案与对比文件5是否属于同样发明创造的认定。综上，原告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九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九阳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芮松艳人民陪审员  宫朝红人民陪审员  王 冲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李益晨书 记 员  郭小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