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3民终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平，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富世镇。委托代理人龙君，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志刚，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南富，男，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区。委托代理人龙建，四川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平因与被上诉人罗南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5）富民二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龙君、王志刚，被上诉人罗南富的委托代理人龙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2日，罗南富、陈平与卢人昭经协商，达成投资合作协议，三方拟设立富顺县富丰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富丰公司）进行合作，合作项目的目的是从事富顺县童寺镇、龙万乡范围内农业综合体项目及大坡上水库的开发，如本项目未能最终落实，本次合作终止。对公司章程、股东会的设立、财务及各方出资额及比例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3月6日，全体股东签名通过了富丰公司的章程，公司股东为罗南富，出资额为2500万元，为法人代表、执行董事；公司股东陈平出资额为1250万元，为公司监事，公司股东卢人昭出资额为1250万元，为公司总经理。2014年3月13日，富顺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富丰公司颁发了营业执照。各股东首次出资额为总出资额的6%，即罗南富首次出资额150万元，陈平首次出资额75万元，卢人昭首次出资额75万元。公司章程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5月23日，在富顺县人民政府的鉴证下，罗南富代表富丰公司与富顺县童寺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富顺县童寺镇现代有机循环农业示范园和新型城镇化建设合作投资框架协议》。2014年6月30日，富丰公司股东会决定，陈平的股份，由富丰公司接收，陈平在过去出让之前投入的资金，从富丰公司资金中退还。2014年7月2日，罗南富、陈平签署了富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陈平将持有富丰公司25%的股权以等价现金方式转让给罗南富，转让款在协议签订后3日内一次性从富丰公司帐户上支付给陈平。同日，罗南富、陈平及卢人昭又签订了《富丰公司股权转让补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陈平将在富丰公司持有的25%的股权转让给罗南富，罗南富补偿陈平人民币500万元，陈平的股权转让手续在工商登记机关完善后三日内，罗南富给予陈平补偿金100万元，待富丰公司与童寺镇有机循环农业综合体项目全部与县人民政府签订正式合同后支付400万元；陈平的转让款，富丰公司在陈平完善转让手续三日内，富丰公司以转账的方式支付陈平。2014年7月3日，富丰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将股东及出资额等进行了变更，公司股东为罗南富，出资额3750万元，担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卢人昭为总经理，出资额75万元，蓝祥礼为公司监事。2014年7月29日，陈平向富丰公司出具收条，今收到富丰公司退回股本金75万元，其中21万元作为归还罗南富的借款。之后，因富丰公司至今未与童寺镇人民政府签订《富顺县童寺镇现代有机循环农业示范园和新型城镇化建设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罗南富以与陈平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偿协议存在重大的误解，要求陈平变更或者解除，如果按《股权转让补偿协议》履行，罗南富将遭受重大损失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罗南富、陈平签订的《富丰股权转让补偿协议书》。在诉讼中，罗南富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决将罗南富、陈平签订的《富丰公司股权转让补偿协议书》第3条第1款变更为，待本公司（即富丰公司）与童寺镇有机循环农业综合体项目全部与县政府签订合同后，乙方（罗南富）给予甲方（陈平）补偿费人民币500万元，并由陈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罗南富、陈平及卢人昭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合作的目的主要是从事富顺县童寺镇、龙万乡范围内农业综合体项目及大坡上水库的开发，如果本项目未最终落实，本次合作协议终止。并成立了富丰公司，通过了公司章程及机构设置等，各方按约定出资了认缴的股份。公司虽然成立后与富顺县童寺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富顺县童寺镇现代化有机循环农业示范园和新型城镇化建设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但该协议因种种原因至今未正式签订协议，该项目至今未实施。罗南富、陈平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偿协议书》虽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但合作项目的基础关系不稳定，项目属待定状态或有落实的可能性，该补偿协议书的履行将使客观利益严重失衡，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协议条款依法应予变更，陈平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因此，罗南富要求变更诉讼请求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罗南富与陈平、卢人昭2014年7月2日签订的《富顺县富丰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补偿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变更为：富丰公司与富顺县童寺镇现代有机循环农业示范园和新型城镇化建设投资合作协议签订履行后，由罗南富补偿陈平人民币500万元。本案案件受理费23400元，由罗南富承担20000元，陈平负担3400元。宣判后，陈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偿协议书》没有违反公平原则，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显失公平”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偿协议书》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和存在显失公平的事实；其次，《股权转让补偿协议书》是被上诉人亲笔起草，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也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股权转让补偿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这在原审法院也是认可的；其次，原审法院完全凭空想象，在无任何理由和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偿协议书》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是站不住脚的。故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中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罗南富书面答辩称：一、原审法院查明了本案纠纷涉及的关键事实。1.童寺镇项目是罗南富、陈平等三人合作公司（富丰公司）设立及存续的目的和依据；2.富丰公司的红利及股权是陈平、卢人昭向罗南富偿还出资借款的基础和资金来源；3.《富顺县童寺镇现代化有机循环农业示范园和新型城镇化建设投资合作框架协议》尚不具备童寺镇项目最终落实及实施的实质性条件；4.补偿费是以童寺镇项目最终落实作为前提和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童寺镇项目未签订正式协议以及未实施，符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三、原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补偿协议书》的履行违反公平原则，符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四、原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判决对《股权转让补偿协议书》予以变更，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1.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平负担；3.维护一审判决书确定的一审诉讼费用承担的金额。在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富顺县童寺镇人民政府的情况说明、富顺县童寺镇人民政府组织机构代码证、对富顺县童寺镇人民政府镇长赵宏的调查笔录，拟证明：1.被上诉人对于项目存在或然性明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地位不对等，不存在显失公平因素；2.正式协议未签订的原因是富丰公司造成，镇上多次协商，但未签订正式协议，主动权在被上诉方；3.框架协议中说的建设实施方案等问题均与签订正式协议无因果关系，童寺镇政府对赵宏的笔录予以认可。被上诉人经质证后认为：1.组织机构代码证，无异议；2.情况说明，对其有异议，不符合单位证明的法定要件，需要有证明人和负责人签字；3.调查笔录，对其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赵宏明确说明签订了框架协议不必然签订正式协议，此项目具有可变性，未签订协议不是富丰公司的原因，童寺镇政府并未向富丰公司提交正式协议的文本，实施方案、优惠政策也未提交过书面文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故应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富顺县童寺镇政府作为甲方，富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富顺县童寺镇现代化有机循环农业示范园和新型城镇化建设投资合作框架协议》载明：一、项目概况……（五）项目建设内容：1.现代有机循环农业示范园，占地约10000亩；2.家庭农庄、培训教育基地、养老养生产业，占地约3000亩；3.新型城镇化建设，占地约500亩；4.土地深化增减挂钩建新点；5.大坡上水库移民安置。（六）建设时序：本项目年度实施内容、建设规模在正式招商协议中明确。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二）甲方的义务：1.全力协助乙方做好项目前期的规划；2.协助乙方与集体经济组织或土地承包人完成项目所需土地流转工作；3.细化招商引资、农业产业、旧场镇改造、新场镇建设、深化土地增减挂钩、税务、规费等方面的扶持、优惠政策，具体内容在正式招商协议中予以明确和落实；……。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一）乙方的权利：依法享有招商引资、农业产业、旧场镇改造、新场镇建设、深化土地增减挂钩、税务、规费等方面的扶持、优惠政策。（二）乙方的义务：1.负责本项目建设资金的筹措，按建设进度及时到位，确保项目按期开工、建设和竣工运营；2.项目建设规划符合甲方建设规划要求，依法办理规划建设手续；……。五、其他约定：（一）甲方在本协议签署后，应及时建立健全工作机构，统筹处理解决本项目涉及相关审批、许可、配合、沟通、协调工作，履行本项目协议约定的由甲方承担各项的工作；（二）乙方应明确专人并在成立项目公司后负责与甲方的各项衔接工作；（三）乙方在本项目已有的概念性规划下尽快开展并完成总体规划、控制性详细规划及审批手续，规划设计应征求甲方意见，达到双方认同；（四）甲乙双方应适时会商，及时研究解决合作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形成具体意见，指导和推动本合作项目的开展；（八）本协议一式陆份，甲乙双方各执贰份，富顺县农委办、县政府办备案存查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在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调查笔录中，富顺县童寺镇镇长赵宏的证言内容主要为：1.签署框架协议后，肯定不是必然能签订正式合同，双方是否最终能谈拢还无法确定。签订框架协议时，各方都清楚不一定能够实施该项目。要签订正式协议后，才能正式对建设时序、实施方案、优惠扶持政策等方面行文。2.由于富丰公司的原因一直未能签订正式协议。3.项目用地必须招标、拍卖，项目不用进行招标、拍卖，这与是否签订正式协议没有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卢人昭签订的补偿协议的第三条第1款是否显失公平，是否应予变更。首先，罗南富、陈平与卢人昭经协商达成投资合作协议，拟设立富丰公司，从事富顺县童寺镇、龙万乡范围内农业综合体项目及大坡上水库的开发，协议还约定如上述项目未能最终落实，本次合作终止，即罗南富、陈平、卢人昭投资设立富丰公司的目的就是从事富顺县童寺镇、龙万乡范围内农业综合体项目及大坡上水库的开发。其次，虽然富丰公司与富顺县童寺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富顺县童寺镇现代有机循环农业示范园和新型城镇化建设合作投资框架协议》，但该框架协议包含现代有机循环农业示范园、家庭农庄、培训教育基地、养老养生产业、新型城镇化建设、土地深化增减挂钩建新点、大坡上水库移民安置等内容，涉及到项目报批，涉及到招商引资、农业产业、旧场镇改造、新场镇建设、深化土地增减挂钩、税务、规费等方面的扶持、优惠政策的商谈、确定，还涉及到项目用地的招标、拍卖，鉴于上述诸多不确定因素，富丰公司能否根据框架协议最终签订正式合同尚处于不确定状态。第三，罗南富、陈平及卢人昭签订的《富丰公司股权转让补偿协议书》约定的陈平将在富丰公司持有的25%的股权转让给罗南富，罗南富补偿陈平人民币500万元，陈平的股权转让手续在工商登记机关完善后三日内，罗南富给予陈平补偿金100万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但究其实质就是罗南富认为富丰公司能签订正式协议，通过协议的履行获取更大的利益，而陈平在二审庭审中亦陈述“签订框架协议后，正式协议就算基本拿下来了,主要看公司的决心。只要加大力度，很快就能签订正式协议”，陈平对签订正式协议的认知传递至罗南富，致使罗南富认为能很快就签订正式合同，才促成了上述“甲方的股权转让手续在工商登记机关完善后三日内，乙方给予甲方补偿金壹佰万元”条款的出现，此显然是罗南富对何时签订正式协议的误解。在正式协议能否签订尚处于不确定情形下，特别是如出现不能归责于富丰公司的原因而又未能签订正式协议的情形下，罗南富就支付陈平因转让富丰公司的股权的补偿款100万元，势必会造成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严重失衡，故应将《富顺县富丰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补偿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变更为“富丰公司与富顺县童寺镇现代有机循环农业示范园和新型城镇化建设投资合作协议签订后，由罗南富补偿陈平人民币500万元”。第四，陈平在富丰公司实际缴纳的出资已全部收回，富丰公司至今未开展其他经营活动，罗南富现在不支付陈平100万元股权转让赔偿款并未损害陈平的利益。此外，罗南富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变更100万元的付款期限，应按100万元收取诉讼费用，即应收诉讼费为13800元，一审收取诉讼费23400元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但原判判决“原告罗南富与被告陈平、卢人昭2014年7月2日签订的《富顺县富丰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补偿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变更为：富顺县富丰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富顺县童寺镇现代有机循环农业示范园和新型城镇化建设投资合作协议签订履行后，由原告罗南富补偿被告陈平人民币500万元。”，此处的“履行”容易造成误解为协议履行后，表述不准确，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将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5）富民二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原告罗南富与被告陈平、卢人昭2014年7月2日签订的《富顺县富丰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补偿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变更为：富顺县富丰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富顺县童寺镇现代有机循环农业示范园和新型城镇化建设投资合作协议签订履行后，由原告罗南富补偿被告陈平人民币500万元。”变更为“原告罗南富与被告陈平、卢人昭2014年7月2日签订的《富顺县富丰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补偿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变更为：富顺县富丰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富顺县童寺镇现代有机循环农业示范园和新型城镇化建设投资合作协议签订后，由原告罗南富补偿被告陈平人民币500万元。”。本案一审诉讼费减半为6900元，由罗南富承担6200元，由陈平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陈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宁川审 判 员  张 俊代理审判员  邓 秋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孙 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