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8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李茂林。委托代理人：宋省有，辽宁大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抚顺市顺龙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碾盘乡。法定代表人：顾廷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魏连成，北京市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顾廷顺，抚顺市顺龙矿业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魏连成，北京市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顾廷蕊。再审申请人李茂林与被申请人抚顺市顺龙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龙矿业公司）以及顾廷顺、顾廷蕊合作经营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的（2015）辽民二终字第00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茂林再审申请称，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应予再审，请求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民二终字第00191号民事判决和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抚中民二初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申请人顺龙矿业公司给付再审申请人借款人民币277.85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及事实、法律关系错误。再审申请人起诉案由和法律关系为借款纠纷。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而原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及法律关系为合作经营纠纷，显系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主张借款关系证据不足，违背事实，违反法律。再审申请人主张借款的依据是2007年7月13日李茂林为甲方、顾廷顺为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7.13协议）约定的由再审申请人提供流动资金；2007年7月26日李茂林为甲方、顾廷顺为乙方签订的协议（以下简称7.26协议）约定再审申请人超出投入140万元之外款项为合作公司借款；2008年10月11日顺龙矿业公司收、付李茂林款明细表（以下简称10.11明细表）由顾廷顺签署明确记载了自2007年7月10日起收付明细及余额，以上协议足以证明被申请人欠再审申请人借款277.85万元。根据双方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有权随时主张债权，无须终止、清算。140万元是投资款，再审申请人并未主张收回。10.11明细表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顾廷顺双方经对账、清算确认的投入款额和借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是企业法人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与企业公章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认定，10.11明细表没有顺龙矿业公司盖章和顾廷蕊签字不能以此证明借款关系，不能成立。10.11明细表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对再审申请人投资额和借款额的对账、清算和确认，并不是双方合作期间经营盈亏结算的结果。原审认定“该明细表不是终止合作关系的结算凭据，不能作为双方合作期间的清算结果”，违背事实和法律。（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借款案由及法律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贷款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而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按合伙法律关系和合伙相关法律规定审判，系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顺龙矿业公司答辩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体现“公平正义”原则，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主要事实及理由是：根据法律规定，案由是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综合判断确定，是人民法院行使民事审判的权利，由人民法院决定案由；确定案由原则是根据案件法律事实确定贴近的案由，不是案由寻找事实，应是事实决定案由；本案中再审申请人诉讼中确定了三次案由，第一次是股权转让合同有效，请求办理股权登记；第二次变更为股权转让合同无效，返还股权转让款；最后变更为借款合同，请求返还借款，原审法院充分审核事实后确定案由为合作经营纠纷并无不当。两份合作协议不具有借款合同法律特征，双方合作关系是本案最基本的法律关系，所谓“超出部分为借款”是依附关系，非独立借贷关系，无法脱离合作关系独立存在，再审申请人主张借款关系错误，两份协议给付顺序改变不了合作投资款性质。10.11明细表只是顺龙矿业公司收、付经营流水，不具有双方合作经营清算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也未能就流水举证证明。10.11明细表之后，双方合作继续，在此期间李茂林收到李华兰500万元、王德胜100万元、时策100万元、孙伟100万元的欠款和董贵君、张艳玲700余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原审中再审申请人明确表示不返还公司财务账簿，不清算，目的是为了将上述款项非法占为己有。被申请人已经向公安机关举报再审申请人涉嫌侵占刑事犯罪，再审申请人逃至澳大利亚，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并刑事布控，另再审申请书签字是伪造，不是其本人签字笔体。顾廷顺陈述意见同顺龙矿业公司一致。顾廷蕊陈述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以维持；李茂林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恶意缠诉，应予以驳回。顾廷蕊开始并不知道李茂林和顾廷顺合作，李茂林接手公司后知道李茂林介入合作投资经营公司，既然是合作应共同进行清算，李茂林经营近两年拿走巨额利润至今未和顾廷顺、顾廷蕊清算；10.11明细表仅是经营流水明细表，而且此后李茂林继续经营公司，至2009年9月1日又与顾廷顺同案外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李茂林独自将股权款700万元占为己有，后又将李华兰还公司借款500万元占有；顾廷蕊查看公司财务，李茂林投资款部分未到位、部分已经抽回，对投资款及投资外的借款应进行清算才能查清；李茂林诉请的借款是投资款偿还顺序，改变不了合作经营性质，李茂林原审变更三次诉请，说明其内心明知；顾廷蕊尊重顾廷顺答辩意见，李茂林恶意诉讼造成顾廷顺经济和精神伤害；李茂林目前躲避到澳大利亚，如果有理应该向公安经侦部门投案说明。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提出涉案款项为借款、被申请人顺龙矿业公司应返还其借款277.85万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李茂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顺龙矿业公司和顾廷顺的反诉请求亦未支持，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同顾廷顺签订了7.13协议、7.26协议。7.13协议约定：顾廷顺以顺龙矿业公司原全部资产作价350万元整入股合作公司，合作公司经营生产、发展扩大、组织开采等所需流动资金全部由李茂林投入；经营生产后所得利润双方各按50%分红，并约定了将顺龙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茂林。后双方又签订7.26协议约定：因顺龙矿业公司生产经营需要，由李茂林投入资金410万元整，其中现金260万元整，实物商品门市房一处，价值150万元；以该门市房加60万元现金，支付顺龙矿业公司合作前210万元债务；同时约定了双方应投入资金140万元，各占50%投资比例；另约定李茂林投入超出应投资金部分作为合作公司（顺龙矿业公司）借款；公司合作期间资金应首先偿还李茂林借款；合作前债权、债务、税费及其他费用由顾廷顺负责。协议签订后，李茂林按照协议履行了出资义务。7.26协议签订于7.13协议之后，并对7.13协议约定作出了进一步细化。虽7.26协议约定了“李茂林投入超出应投资金部分作为合作公司（顺龙矿业公司）借款”，但其并未对7.13协议中“所需流动资金全部由李茂林投入”的约定进行变更。两份协议签订后，2008年2月顾廷顺与李茂林签订交接协议，顾廷顺将顺龙矿业公司2007年会计账册、企业法人名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企业营业执照及纳税资格证书、发票等经营手续交付给李茂林并由其实际管理涉案公司。双方合作期间，顺龙矿业公司制作本案10.11明细表，顾廷顺签字确认，其中记载顺龙矿业公司收、付李茂林款明细表为732.85万元-315万元=余额417.85万元，李茂林据此主张去除140万元的投资款外顺龙矿业公司尚欠其借款277.85万元。但在10.11明细表发生之后，本案双方合作继续，期间顺龙矿业公司还收到董贵君、张艳玲700余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等。因此，一审法院释明要求李茂林提供经营期间的公司财务账簿，但李茂林拒绝提交，而李茂林提供的10.11明细表又发生于其实际接管涉案公司之后，仅仅是公司款项往来的一时记录，无法反映李茂林接管涉案公司几年的经营全貌及全部收支情况。因此，原审判决认定10.11明细表并不具有借款凭证效力，且该明细表不是终止合作关系的结算凭证，不能作为合作期间的清算结果，据此驳回李茂林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李茂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茂林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虞政平审 判 员 高 珂审 判 员 张能宝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绍斐书 记 员 丁子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