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一终字第01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华，男，1965年8月12日生，汉族，住鹿泉市。 委托代理人魏某岭，女，1965年11月4日出生，住鹿泉市。系张振华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十月，男，1939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鹿泉市。 委托代理人张某涛，男，1965年6月16日生，汉族，住鹿泉市。系张十月儿子。 上诉人张振华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4)鹿民一初字第00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被告均系鹿泉市村民，原告在本村村东有家庭承包地1.44亩，承包期限自1993年9月20日起至2023年9月20日止。2005年11月1日经原、被告协商一致，原告将其1.44亩家庭承包地中的0.99亩转让给被告使用，被告给付原告转让费26350元，双方并立有字据。村委会会计魏春广将原、被告在村委会土地登记面积的底账进行了变更，但原、被告双方并未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之后被告在转让后的土地上盖建了厂房。南降壁村委会于2012年7月27日、2013年1月26日曾分别为原、被告出具证明，两份证明内容明显不一致。后经南降壁村委会协调未果。2014年6月12日南降壁村委会就原、被告土地纠纷一事召开双委会，经双委会研究形成决定如下：“一、在前期为张十月和张振华出具的一切手续和证明欠妥，不代表村委会关点。二、双方办理的土地变更一事没有经过村委会同意，属个人行为。三、村委会是农村组织没有很强的法律意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影响法律的公正，现经村委会、双委会决定废除前期村委会给双方出具的任何证明和一切手续。”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原被告提供的证明在案证明。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中原、被告的家庭承包地的流转方式属承包地转让，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双方的家庭承包地转让应当经村委会同意，但是原、被告签订的字据上并无村委会盖章同意，被告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的转让行为经过村委会同意，并且最后双委会的决定认定双方办理的土地变更一事，没有经过村委会同意，属个人行为，应认定双方转让承包地并未得到村委会的同意。原、被告亦未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的原则”，本案中，被告在转让的土地上改建了厂房，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他人，转让合同无效。”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原、被告的家庭承包地转让未经发包方南降壁村委会同意，且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双方的转让合同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该合同无效而给双方造成的损失，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原、被告可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张振华将原告张十月0.99亩家庭承包地返还给原告张十月。同时，原告张十月返还被告张振华转让款26350元。本案诉讼费160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宣判后，张振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未经过南降壁村委会同意属认定事实错误。双方所签转让协议符合承包地自愿有偿转让的法律原则，且“地已过户、款付清”是被上诉人亲笔所写。双方持有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均对转让的0.99亩地进行了变更登记，发包方南降壁村委会土地承包底账簿上也进行了变更登记。且0.99亩地的粮补款一直由上诉人领取。二、被上诉人一审诉讼主体不适格，无权提起本案之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5年11月1日自愿达成争议土地的转让协议，自次以后被上诉人与发包方南降壁村委会在0.99亩土地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被上诉人既不是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人也不是发包方，无权向人民法院诉请上诉人拆除非法建筑、恢复原状。三、一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未经发包方同意，不是土地转让合同必然无效的条件，如果发包方对承包方的转让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转让合同依然有效。一审判决以发包方未在转让协议盖章的形式审查替代既定的客观事实和法律上的具体规定，认定双方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的严重错误。 被上诉人张十月答辩称，一、争议土地不是转让，是代耕。谁种地谁收益，所以粮补都给上诉人。土地证都没有改动，1993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可以证明争议土地是我们的。大队底账都是会计掌握的，不代表村委会同意转让，变更只是便于结算农业税，不是把承包权给了上诉人。二、村委会是与我们签订的承包合同，不是与上诉人签订的，所以我们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上诉人在争议土地上盖厂房，改变了土地用途。村委会没有同意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均系鹿泉市村民，被上诉人在本村村东有家庭承包地1.44亩，承包期限自1993年9月20日起至2023年9月20日止。2005年11月1日经双方协商一致，被上诉人将其1.44亩家庭承包地中的0.99亩转让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转让费26350元，双方并立有字据。村委会会计魏春广将村委会土地登记面积的底账进行了变更，但双方并未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之后上诉人在转让后的土地上盖建了厂房。南降壁村委会于2012年7月27日、2013年1月26日曾分别为被上诉人、上诉人出具证明，两份证明内容明显不一致。后经南降壁村委会协调未果。2014年6月12日南降壁村委会就上诉人、被上诉人土地纠纷一事召开双委会，经双委会研究形成决定如下：“一、在前期为张十月和张振华出具的一切手续和证明欠妥，不代表村委会关点。二、双方办理的土地变更一事没有经过村委会同意，属个人行为。三、村委会是农村组织没有很强的法律意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影响法律的公正，现经村委会、双委会决定废除前期村委会给双方出具的任何证明和一切手续。”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2015年12月11日村委会证明，证明土地转让及进行了变更登记的事实。南降壁村委会提交一份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载明承包方张十月承包土地面积1.44亩，承包期限自1993年9月20日至2023年9月20日；一份2015年12月27日南降壁村委会关于张十月张振华土地纠纷的有关情况说明：一、在2015年12月11日的证明中：“二人带着各自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和鹿泉市农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到村委会办公室找到会计魏春广办理了土地转让过户变更登记，把村东张十月0.99亩土地转让给张振华名下”是完全错误的。二、由于村委会对当时情况不了解，双方又各执己见，南降壁村委会因此所出具的证明、记录材料相互矛盾，存在错误。经研究，南降壁村委会因二人土地纠纷出具的一切证明、记录材料予以废除。三、南降壁村委会对当时情况不清楚，不持任何观点。被上诉人儿子张某涛提交一份情况说明：我们家是七口人大家庭，所有成员都是农民，没有固定收入。我父亲在没有和家人协商的情况下把0.99亩土地给张振华使用严重影响了我们家庭的收入与生活，恳请贵院支持我们的诉讼请求，张振华把0.99亩土地归还我们。2012年7月19日法院调查笔录记载时任村会计魏春广称：“当时张十月、张振华到村委会办理村东土地面积0.99亩更改事宜，由张十月转到张振华名下，当时未经过村长、书记，我管土地面积为结算农业税和粮补方便才变更，不作为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的依据，应以法律规定、双方字据为依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家庭承包地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属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应当经发包方村委会同意，但是双方2005年11月1日所签订的字据上并不显示村委会已经同意该转让，上诉人也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双方的转让行为经过村委会同意。并且最后南降壁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之前证明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并办理变更登记是完全错误的，说明该村村委会始终没有明确表态同意该转让行为。上诉人、被上诉人亦未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本案中，被上诉人家庭成员均是该村村民，没有固定收入，且该转让行为未经村委会同意，上诉人亦未有证据证明其与村委会建立了新的承包关系。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他人，转让合同无效。”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应认定无效。故原审认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在诉争土地上非法建设厂房，因涉及是否非法占地问题，应向行政主管部门反映解决。因该合同无效而给双方造成的损失，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60元由上诉人张振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洁 代理审判员  陈爱民 代理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