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黔高民终字第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进，男，汉族，1971年11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区。委托代理人刘国友，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波，女，汉族，1971年8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余庆县。委托代理人刘国友，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旭，男，汉族，1966年12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开发区。委托代理人郑维专，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红霞，女，汉族，1969年12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开发区。委托代理人郑维专，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毛进、陈文波与李旭、邹红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遵市法民三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李旭、邹红霞为夫妻关系，毛进、陈文波为夫妻关系。毛进、陈文波自2008年起向李旭、邹红霞借款，从2008年8月31日至2011年4月25日，李旭、邹红霞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存款打入毛进和陈文波账户款项共计159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2%计算。2008年12月31日至2013年3月19日，毛进、陈文波通过银行转账向李旭、邹红霞支付了142.873万元。2013年12月31日，毛进、陈文波向邹红霞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邹红霞人民币壹佰叁拾叁万贰仟元整，三月内还清。2014年7月25日，毛进、陈文波向邹红霞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邹红霞人民币玖拾叁万玖仟捌佰元整。2014年11月27日，邹红霞为甲方、毛进为乙方，在遵义市××区××派出所值班室（调解室）内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协议由毛进书写，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毛进、陈文波所借邹红霞的人民币现金经双方结账，截止2014年11月27日共欠邹红霞190万元，达成分期还款协议如下：1、2014年12月2日还款50万元；2、2015年2月16日前再还50万元；3、余款自2015年2月16日起5月内还45万元，后5月还清45万元。如未按还款计划执行加收40万元违约金；4、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陈某作为证实人在该还款协议上签了字。双方及证实人在协议签订后即离开遵义市××区××派出所值班室（调解室）。毛进称其自2014年11月26日起，即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受到邹红霞非法拘禁。2014年11月30日，毛进收到贵州省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区分局立案告知书，内容为：毛进被非法拘禁一案，该局认为符合立案标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决定立案。2014年12月1日，邹红霞被拘留。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李旭、邹红霞诉称：从2008年8月31日至2011年4月25日，李旭、邹红霞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毛进、陈文波借款189万元，双方约定月利息2分，现毛进、陈文波支付70余万，尚欠原告285.8万元。请求：1、判决毛进、陈文波清偿借款190万元；2、判决支付违约金40万元。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毛进、陈文波辩称：1、只向原告借款180万元；2、已经偿还142.873万元，尚欠37余万元；3、《还款协议》被胁迫签订，不应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毛进、陈文波借款金额问题。毛进、陈文波对李旭、邹红霞已向其交付了159万元借款本金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李旭、邹红霞主张已支付的另30万元借款系案外人徐林转入毛进账户，该案外人未出庭作证，李旭、邹红霞仅提供了书面证言，属单一证据材料，偿还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关于毛进、陈文波主张的已还款项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问题。从2013年、2014年毛进、陈文波出具的借条、欠条上金额与原告的实际出借金额不符，应为双方对借款本金及尚欠利息结算后形成。毛进、陈文波已还款项应为毛进、陈文波偿还的利息。关于还款协议是否为受胁迫签订问题。一审认为，双方在公安派出所提供的地点达成还款协议，证人陈某出庭所作证言可以排除胁迫签订还款协议的合理怀疑，据此确认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不属以胁迫手段签订，应为有效。但该协议约定的偿还金额高于原告实际出借金额，属双方按交易习惯将利息计入本金后形成。一审法院对还款协议中计入本金的利息予以扣除。毛进、陈文波尚应偿还李旭、邹红霞的本金数额为159万元。对毛进、陈文波要求按实际借款金额偿还借款的主张，属行使法定变更权，一审予以支持。关于还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毛进、陈文波未按协议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毛进、陈文波应承担本金159万元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计算被告应支付的违约金，计算后不足40万元的，按实际计算额支付；计算后超出40万元的，按40万元支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毛进、陈文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旭、邹红霞借款人民币159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计算的违约金，计算后不足40万元的，按实际结算额支付；计算后超出40万元的，按40万元支付；二、驳回李旭、邹红霞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李旭、邹红霞承担5200元，毛进、陈文波承担2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毛进、陈文波承担。一审判决宣判后，毛进、陈文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5）遵市法民三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61,270元借款本金，驳回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民间借贷未约定利息的，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为无息，已归还1,428,730元为归还本金；2、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还款协议》系非法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3、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错误。李旭、邹红霞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二审中，毛进、陈文波的委托代理人刘国友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立案告知书；2、行政处罚决定书；3、邹红霞、谭毛、毛进、陈某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或者讯问笔录；4、辨认笔录；5、伤情照片；6、行政处罚执行回执；7、被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8、行政处罚审批表。证明目的：拟证明毛进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因此该《还款协议》应认定无效。经质证，李旭、邹红霞及委托代理人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还款协议》是由毛进亲笔书写，且书写的地点在公安机关，有调解人员和当事人的朋友陈某在场。邹红霞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笔录已经说明清楚事实，毛进并非处于胁迫。第二组证据：1、三张信用社存取业务凭证；2、大额现将支付登记表；3农业银行交易回单。证明目的：上诉人还款情况及24,000元一审未提交的还款记录。经质证，李旭、邹红霞委托代理人认为：该组证据交易发生时间为2008年12月和2012年1月，被上诉人主张的时间应为2013年。对于农业银行交易回单（24000元），实为陈文波急需钱另外借的，与本案无关。其他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李旭、邹红霞的委托代理人郑维专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2年7月25日的欠条。证明目的：此证据在卷宗材料中没有，该欠条是转为2014年7月25日欠条的依据，原件在签订欠条后，已归还给毛进、陈文波。经质证，毛进、陈文波的委托代理人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对方是伪造的，对此不予认可。该证据在一审时，已经过质证。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提供第一组证据。该证据是否与证明目的具有关联性，要确认毛进在与李旭、邹红霞签订《还款协议》时是否处于非法拘禁状态。根据毛进、陈文波提交的遵义市公安汇川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遵市汇公法行罚决字[2014]2262号），公安机关对邹红霞行政处罚所依据的事实是2014年11月26日14时许，邹红霞为讨要债务在汇××区南京路温莎堡包房内非法限制毛进人身自由9小时，而《还款协议》是在汇川区公安分局茅草铺派出所调解室内签订，时间为2014年11月27日。因此，第一组证据跟证明目的不存在关联性，不予采纳。对于第二组证据，因双方对三张信用社存取业务凭证、大额现金支付登记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4万元的农业银行交易回单，上诉人毛进、陈文波提交了原件，证实毛进、陈文波归还2.4万元还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虽只提供了复印件，并称因双方当事人因出具了新的借条，故将原件返还给上诉人，只保留复印件。一审时，被上诉人已提交新出具的借条的原件，旧的借条与新的借条具有事实上的关联性，可以证明其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12月31日，毛进、陈文波向邹红霞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邹红霞人民币玖拾万元整，月利息百分之叁，暂定一年内还清。2012年7月25日，毛进、陈文波向邹红霞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邹红霞人民币捌拾壹万伍仟元正，宜于2012年玖月前还清。2010年1月15日，毛进通过银行转账归还李旭24,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综合各方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和本案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1、毛进、陈文波与李旭、邹红霞是否约定了利息；2、2014年11月27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上诉人是否受到胁迫才签订；3、还款金额及违约金如何计算。（一）关于毛进、陈文波与李旭、邹红霞是否约定了利息。本院认为：毛进、陈文波与李旭、邹红霞约定了利息。根据李旭、邹红霞提供的汇款凭证，李旭、邹红霞2008年8月31日至2011年4月25日期间分5次向毛进、陈文波的银行账户汇款159万元。毛进、陈文波2008年12月13日至2010年1月15日期间通过银行汇款方式还款145.273万元。后双方当事人签订两张《借条》和两张《欠条》。2011年12月31日《借条》载明：今借到邹红霞人民币玖拾万元整，月利息百分之三。2013年12月31日《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红霞人民币壹佰叁拾叁万贰仟元整。两张《借条》期限间隔两年，且第一张借条金额为90万元，按照月利息2%，期限24个月，计算得出金额与第二张借条金额133.2万元一致。另外，2012年7月25日《欠条》载明，今欠到邹红霞人民币捌拾壹万伍仟元整。2014年7月25日《欠条》载明，今欠到邹红霞人民币玖拾叁万玖仟捌佰元整。两张《欠条》期限间隔两年，第一张《欠条》所载金额81.5万元，扣除2013年3月毛进、陈文波归还邹红霞人民币18万元，按照月利息2%，期限24个月，计算得出金额与第二张《欠条》载明93.98万元的金额一致。据此，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约定了利息，月利息为2%。（二）2014年11月27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上诉人是否受到胁迫才签订。本院认为，双方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属于受到胁迫签订，应为有效。双方发生纠纷后，在公安机关派出所提供的地点达成《还款协议》，证人陈某是双方都相识的人，是毛进通知到场并且见证了协议签订的过程。在一审庭审中，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言可以排除李旭、邹红霞胁迫毛进签订还款协议的合理怀疑。另外，在二审过程中，毛进为证明其受到非法拘禁，向本院提交了遵义市公安汇川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遵市汇公法行罚决字[2014]2262号）载明，公安机关对邹红霞行政处罚所依据的事实是2014年11月26日14时许，邹红霞为讨要债务在汇××区南京路温莎堡包房内非法限制毛进人身自由9小时。而《还款协议》是在汇川区公安分局茅草铺派出所调解室内签订，时间为2014年11月27日，可认定毛进签订协议与非法拘禁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有效。三、已还款款项性质，应还款项数额及违约金如何计算。本院认为还款款项性质为归还借款利息，应还款项为159万元。第一，毛进、陈文波虽主张所还款项均系本金而非利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已归还的145.273万元均应认定偿还利息。第二，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借款月利息为2%。经计算，毛进、陈文波从借款到2014年11月27日签订《还款协议》应支付利息为172余万元，扣除已归还的145.273万元，毛进、陈文波应返还李旭、邹红霞本金159万元及利息26万余元。在一审及二审诉讼过程中，李旭、邹红霞仅主张要求毛进、陈文波归还借款本金。本院认为，李旭、邹红霞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审认定毛进、陈文波应当归还借款本金159万元，并无不当。另外，当事人签订《还款协议》，上诉人未实际履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虽约定了违约金的数额，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过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的标准，据此进行调整。一审判定毛进、陈文波应承担借款本金159万元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计算原审被告应支付的违约金，计算后不足40万元的，按实际计算额支付；计算后超出40万元的，按40万元支付。对此，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毛进、陈文波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金辉代理审判员  谌珊珊代理审判员  陈 荣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 员代  佳 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