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4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健，男，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龙彬，新疆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塔西巴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富康街**。 法定代表人：司马义江·塔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玉新，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靖宇，男，196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刘健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塔西巴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西贸易公司）、原审被告赵靖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7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四项，改判驳回塔西贸易公司对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我方出具的条据中虽有担保字样，但真实意思是表示协助司马义江·塔西督促赵靖宇及时履行债务，而并非承诺为赵靖宇提供担保。赵靖宇也明确表示我方不是为其提供担保，仅是为了确保赵靖宇到场解决纠纷。且塔西贸易公司并非司马义江·塔西，不能代替司马义江·塔西要求我方承担保证责任。二、即便我方出具的条据系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因塔西贸易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向我方主张过权利，保证期间已过，不应再由我方承担保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上诉请求。 塔西贸易公司辩称，我方是从事玉石销售生意的。2016年4月6日赵靖宇从我方购买六块籽料，总价款是202,000元。赵靖宇在《借贷登记单》中签字，约定2016年4月6日至4月21日期间如有销售则向我方支付价款，如未销售则返还玉石。2016年5月5日，赵靖宇向我方出具202,000元的欠条，刘健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字。欠条出具后，我方多次要求赵靖宇及刘健付款，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刘健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赵靖宇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塔西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靖宇、刘健支付拖欠玉石款202,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5月5日至2020年5月5日利息48,480元（202,000元×年利率6%×4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靖宇在塔西贸易公司借货登记单中拿货人处签名，内容为：“接货人姓名司马义江·塔西……货物名称和田玉。数量6个。克数198.4g1万2千元、248.7g1万元、448.2g5万元、575.3g5万元、469.9g4万元、……4万元、总价：20万2千元人民币。2016年4月6日借货日期至2016年4月21日”。2016年5月5日，担保人刘健向塔西贸易公司出具条据，内容为：“本人刘健担保赵靖宇和思马义经济纠纷20万元。保证明日把赵靖宇交到思马义手中”。赵靖宇在条据中签名。关于本案，司马义江·塔西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赵靖宇、刘健支付拖欠玉石款及利息。立案时间为2019年4月4日。司马义江·塔西于2019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赵靖宇、刘健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新0109民初2001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司马义江·塔西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塔西贸易公司和赵靖宇签订的借货登记单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借货登记单合法有效。赵靖宇未按照约定向塔西贸易公司支付货款，故塔西贸易公司要求赵靖宇支付拖欠玉石款20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赵靖宇欠款对塔西贸易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确认按照月利率5‰计算，自2016年5月6日至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之日2020年3月20日的利息损失为46,965元（202,000元×月利率5‰÷30天×1410天）。关于刘健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赵靖宇及刘健于2016年5月5日向塔西贸易公司出具的条据中没有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故塔西贸易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塔西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司马义江·塔西于2019年4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视为向赵靖宇首次主张权利。司马义江·塔西于2019年10月申请撤诉后，塔西贸易公司于2019年1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塔西贸易公司要求刘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没有超过期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健辩称2016年5月5日的条据仅保证赵靖宇于第二日和塔西贸易公司见面，不担保赵靖宇向塔西贸易公司支付的款项。根据条据的内容：“本人刘健担保赵靖宇和思马义经济纠纷20万元”，刘健在庭审中陈述出具条据时，塔西贸易公司已告知其赵靖宇欠款的事实，故对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刘健对上述债务中拖欠玉石款200,000元、利息损失46,500元（200,000元×月利率5‰÷30天×1410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赵靖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一审中抗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赵靖宇向塔西贸易公司支付拖欠玉石款202,000元；二、赵靖宇向塔西贸易公司支付利息损失46,965元（202,000元×月利率5‰÷30天×1410天）；三、刘健对上述债务中拖欠玉石款2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赵靖宇追偿；四、刘健对上述债务中利息损失46,500元（200,000元×月利率5‰÷30天×1410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赵靖宇追偿。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健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3月9日通话录音；2.2019年4月15日通话录音；3.2020年4月16日赵靖宇给刘健出具的证明一份（原件）。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刘健在本案中并非担保人，塔西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司马义江·塔西对此是认可的，况且当时刘健是受司马义江·塔西胁迫才出具的条据。塔西贸易公司对两份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通话录音的内容反映不出司马义江·塔西仅要求刘健保证将赵靖宇带来见面以及免除刘健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也无法证明刘健是受到胁迫出具的条据。塔西贸易公司对赵靖宇出具的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其认为该说明并未得到塔西贸易公司的认可，且赵靖宇是本案债务人，该证据形式上不合法。因塔西贸易公司对两份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但该两份通话录音的内容未能反映司马义江·塔西认可刘健不是本案的担保人，故本院对该两份录音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因赵靖宇是本案当事人且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其出具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5月5日，刘健向司马义江·塔西出具条据，该条据载明“本人刘健担保赵靖宇和思马义经济纠纷20万元保证明日把赵靖宇交到思马义手中”。 本院对除上述事实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本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塔西贸易公司要求刘健对赵靖宇所负玉石款200,000元及利息损失46,5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关于刘健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刘健上诉称其于2016年5月5日向司马义江·塔西出具的条据并非担保赵靖宇200,000元债务的意思表示，其仅保证次日将赵靖宇带来与司马义江·塔西见面，且即便本案中将刘健出具条据的行为认定为保证，刘健的保证责任也已经因超过保证期间而免除。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刘健出具条据的真实意思表示问题。本案中刘健对上述条据系其出具不持异议，故该条据所载内容应当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条据所载“本人刘健担保赵靖宇和思马义经济纠纷20万元保证明日把赵靖宇交到思马义手中”，也即刘健向司马义江·塔西作出了明确的担保的意思表示，所担保的债务内容为赵靖宇和司马义江·塔西的经济纠纷20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刘健出具上述条据系为赵靖宇所负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认定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刘健上诉称仅保证将赵靖宇带来与司马义江·塔西见面的意见明显与其出具的条据所记载内容不符，其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其该诉称意见不予采纳。第二，关于本案是否已过保证期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时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引起本案所争议的法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以前，则依照上述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刘健在出具上述条据时并未明确保证责任的承担方式，故其依法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塔西贸易公司则应当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刘健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主债务的履行期限的确定问题，本案中，塔西贸易公司虽认可本案《借货登记单》记载赵靖宇借货日期为2016年4月6日至4月21日，若在此期间内有销售则支付价款，未销售则返还玉石，但借货到期日并非主债务的履行日期，借货到期后塔西贸易公司与赵靖宇尚需根据约定进行对账以确定债权债务内容及债务履行期限，而2016年5月5日的条据中亦未明确主债务履行期限，故刘健关于本案主债务的履行期限为2016年4月21日，并于出具条据后顺延至出具条据次日即2016年5月6日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五）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在本案中塔西贸易公司有权随时要求赵靖宇履行。一审法院以塔西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司马义江·塔西于2019年4月起诉赵靖宇及刘健作为其首次主张权利，并以此认定本案未过保证期间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刘健关于本案已过保证期间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刘健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刘健出具的条据明确其保证的范围为“赵靖宇和司马义江·塔西的经济纠纷20万元”，也即刘健明确了其担保范围为200,000元，则依照上述规定刘健对赵靖宇所负债务仅在200,000元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对超出该部分的债务不承担保证责任，故塔西贸易公司要求刘健对赵靖宇所欠玉石款200,000元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刘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赵靖宇追偿。对于塔西贸易公司要求刘健对其利息损失46,500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刘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720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赵靖宇向新疆塔西巴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玉石款202,000元；赵靖宇向新疆塔西巴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46,965元（202,000元×月利率5‰÷30天×1410天）；刘健对上述债务中拖欠玉石款2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赵靖宇追偿；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720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驳回新疆塔西巴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刘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7.2元（塔西贸易公司已预交），由塔西贸易公司负担30.59元，其余案件受理费5,026.61元、公告费640元、邮寄送达费120元，合计5,786.61元，由赵靖宇、刘健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97.5元（刘健已预交），由塔西贸易公司负担942.73元，由刘健负担4,054.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玲 审判员  白 冰 审判员  卫 博 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闫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