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再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陶俊海，男，196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振辉，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京禄，男，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峰，山东盾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陶俊海因与被申请人赵京禄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16民终2496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鲁民申527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陶俊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振辉,被申请人赵京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俊海申请再审称,首先,陶俊海与赵京禄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一审中,陶俊海提交了销货清单三张,详细载明了楼板的数量、规格和价值,清单上的记载系赵京禄所写,且有提货人（运输司机）签字。同时,陶俊海申请证人到庭作证并接受询问，证人证言与销货清单相互印证,达到民事裁判要求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况且,赵京禄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否定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二审判决认定“陶俊海与赵京禄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违背证据规则。其次，对涉案事故的损失,建房者宋令春向赵京禄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印证涉案楼板的销售者是赵京禄。宋令春诉赵京禄、陶俊海一案的（2019）鲁16民终2114号民事判决载明：“宋令春并非涉案建材的买受人,其无权根据合同关系要求出售人承担责任。”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上述理由驳回宋令春对赵京禄的诉求，而不是以无证据证明赵京禄为销售者、生产者，该判决并不否认赵京禄为销售者、生产者，陶俊海与赵京禄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事故的两份判决，对于赵京禄的身份认定自相矛盾，未保证裁判的统一性，适用法律错误。再次，赵京禄销售给陶俊海的楼板没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经鉴定涉案混凝土配置钢筋的净间距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造成楼板使用中出现断裂，致使陶俊海雇佣的施工人员受伤并造成损失。陶俊海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全部损失均应由赵京禄承担。另外，陶俊海基于追偿权提起产品责任纠纷的侵权之诉，二审将案由更改为“买卖合同纠纷”，违背当事人陶俊海诉求的基础法律关系，改变了一审所适用的法理基础及举证责任分配、责任承担方式等整体框架，混淆法律关系，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赵京禄辩称，1.原二审判决认定根据合同相对性认定建房者宋令春与赵京禄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宋令春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赵京禄系涉案楼板的生产者和出售者，其诉求和主张完全靠申诉人陶俊海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建房着宋令春与赵京禄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证明宋令春与赵京禄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陶俊海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赵京禄系涉案楼板的生产者。陶俊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赵京禄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6934.9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京禄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宋令春将其位于惠民县××坊街道××村的二层住房建设工程交给陶俊海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组织人员、购买建材、发放工人工资均由陶俊海负责。陶俊海找到张令春、李建军、司金祥等人施工。2016年11月8日下午5点左右，张令春、李建军、司金祥在修建房子的过程中因楼板断裂受伤。后三人先后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经本院和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陶俊海赔偿三人经济损失共计122967.93元并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367元。在事故发生后，陶俊海向三人赔偿18400元，并于2018年9月13日将其另需支付的106934.93元缴纳至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因申请对涉案楼板是否符合相关标准进行鉴定，陶俊海预付鉴定费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陶俊海因他人修建住房需要，在赵京禄处购买楼板，赵京禄作为楼板的生产经营者，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生产、销售合格的产品，现赵京禄销售给陶俊海建房的楼板没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且生产的楼板配置钢筋的净间距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造成楼板使用中出现断裂，致使陶俊海雇用的施工人员张令春、李建军、司金祥受伤并造成损失，赵京禄在此事故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楼板断裂造成张令春三人受伤，三人可以要求雇主陶俊海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向产品质量责任人赵京禄主张赔偿责任；现三人已要求雇主陶俊海承担赔偿责任，且陶俊海已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赔偿义务，故陶俊海对楼板的生产经营者赵京禄享有追偿权。陶俊海作为承建民房的承揽方，对购买的楼板是否符合要求及建房过程中应当采用何种安全措施具有一定的经验，但陶俊海购买不合格的产品，且未采取安全措施，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据本案案情，一审法院确定陶俊海与赵京禄各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现陶俊海仅就其在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的款项106934.93元向赵京禄主张权利，是对自己处分权的行使，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陶俊海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预付的鉴定费28000元，应由陶俊海和赵京禄均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京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陶俊海67467.47元；二、驳回陶俊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9元，由陶俊海、赵京禄各负担1219.50元。陶俊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数额上向上诉人增加赔偿金85867.47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陶俊海不存在过错。赵京禄销售给陶俊海的楼板既没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经鉴定其生产的涉案混凝土配置钢筋的净间距也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造成楼板使用中出现断裂，致使陶俊海雇佣的施工人员受伤并造成损失。施工人员受伤原因是赵京禄销售的楼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达不到基本的使用要求，与陶俊海无关，一审认定上诉人自行承担50%的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赵京禄针对陶俊海的上诉辩称,陶俊海的上诉请求依法不成立,赵京禄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也就不存在责任划分问题。赵京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陶俊海对赵京禄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陶俊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陶俊海提供的销货清单和证人耿某、刘某的证言，但上述证据均达不到能够证明涉案楼板自上诉人处购买。一审中，证人耿某、刘某在其证言中声称其二人是受陶俊海安排从赵京禄处拉楼板至宋令春处，仅赚运费，但该两证人证言有多处疑点，该两证人作为与陶俊海直接接触的涉案楼板运输人员，楼板质量与该二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同时，两证人称购买楼板系受陶俊海安排，两位证人只是赚取运费而不是楼板差价，则涉案销货清单上的购货单位应是陶俊海，而不应是耿某。因此，该两人证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涉案销货清单仅能证明购买人为耿某，但不能证明系陶俊海出具。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施工人员受伤全部系因楼板质量不合格属以偏概全。从一审查明事实来看，事故发生时，首先断裂的是横梁，横梁断裂随后压塌楼板导致施工人员受伤，也就是说本案施工人员受伤并不仅系楼板本身质量问题。假设涉案楼板存在质量隐患，那么本案施工人员的受伤属多因一果，即购买方、横梁方、楼板方三方共同造成，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二方。4.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为“涉案混凝土样品梁配置钢筋净间距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可见，该鉴定系对横梁是否合乎标准进行鉴定，而一审判决认定该鉴定意见得出的结论为“涉案楼板确属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任何的依据，很明显横梁与楼板不是同一物体。5.一审判决鉴定费由我方承担错误，该费用系陶俊海为实现自己权利的支出，应自行承担。陶俊海针对赵京禄的上诉辩称，根据认定的事实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赵京禄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审中，赵京禄提交销货单据一份，证明赵京禄的厂在销售时，按照行业惯例提供的单据带有厂名、厂址、厂长赵京禄名字以及联系电话，从来没有使用过通用的销货单据。陶俊海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赵京禄提交的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仅该一份证据也不能证明赵京禄其交易惯例，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陶俊海主张其购买的赵京禄生产、销售的楼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涉案事故，赵京禄应对陶俊海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本院认为，陶俊海对赵京禄主张赔偿的基础系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赵京禄系涉案楼板的出卖方。一、二审中，赵京禄均未认可其系涉案楼板出卖方。一、二审中，陶俊海仅提交了销货清单和证人耿某、刘某证言来证明，但该销货清单中没有赵京禄的签章；证人耿某、刘某证称其自赵京禄处拉楼板至涉案工地，也仅提交了赵京禄的名片予以佐证，对于证人证言赵京禄均不认可，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货物系赵京禄销售。因此，陶俊海主张其与赵京禄之间存在涉案货物买卖合同关系，赵京禄应对涉案货物质量问题导致损失进行赔偿，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陶俊海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对陶俊海的上诉人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赵京禄的上诉人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1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陶俊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78元，均由上诉人陶俊海负担。本院再审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陶俊海承揽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张令春、李建军、司金祥因陶俊海提供的建材发生断裂而受伤，陶俊海向张令春、李建军、司金祥进行了赔付。陶俊海主张其与赵京禄之间存在涉案建材的买卖合同关系，赵京禄作为涉案建材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涉案建材楼板、横梁系赵京禄生产、销售，对陶俊海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陶俊海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16民终249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维华审判员  于国俊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高龙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