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4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宜市长恒通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凌奕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覃兆江，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联顺道路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瑞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雨齐，该公司法务主管。上诉人信宜市长恒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恒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联顺道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萝法民二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联顺公司（供方）就广州市萝岗区宝湾物流园A区工程室外道路沥青混凝土工程与长恒通公司（需方）分别于2014年7月7日、8月15日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普通AC-10C、普通AC-13C、普通AC-25C、改性沥青AC-13C沥青混凝土。合同约定需方指定其合法代表人凌某签认供方的混凝土随车发货单，该发货单作为供方实际供应混凝土数量的结算依据。付款方法为，合同签订后，如需方通知供应材料时，需方应预付货款总额的50%给供方，余款待供完料后三天内需方开为期一个月的期票给供方。需方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支付货款时，应根据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向供方支付所欠货款的利息，同时承担违约责任。如主要原材料市场价格浮动超过5%，经双方管理部门确认，双方可协商调整沥青混凝土结算价格。双方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将改性沥青AC-13C单价调整为480元/吨。其他条款不变。联顺公司提交称量单原件，其中AC-25规格的沥青砼33张，总金额为608958元；AC-13C规格的沥青砼29张（含改性沥青、普通沥青），普通沥青为202440元，改性沥青为450307.2元，合计金额为1261705.2元。该称量单中客户名称为长恒通公司，其中客户签名部分有7张为“凌某”签名，日期均为2014年8月17日，货物均为AC-13C。长恒通公司确认“凌某”签名部分称量单的真实性，对于其他称量单长恒通公司均以签名人员不是长恒通公司授权的签名人员而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联顺公司提交工程量结算单，显示联顺公司（供方）与长恒通公司（需方）确认，根据需方签认的沥青混凝土磅单，1.改性沥青砼AC-13:938.14吨，工程款为938.14吨*480元/吨=450307.2元。2.普通沥青砼AC-13C：482吨，工程款为482吨*420元/吨=202440元。3.普通沥青砼AC-25：1739.88吨，工程款为1739.88吨*350元/吨=608958元。合计1261705.2元。需方处有“凌奕钱”签名，日期为2014年10月16日。结算单下方有书写以下文字：“如果供方混合料不能满足检测公司有关标准，不能满足业主要求，导致验收不合格，供方承担本工程全部责任，赔偿全部损失同时不能作为本工程结算依据”，后有“凌奕钱”签名。联顺公司提交供料结算明细，显示项目名称、供料日期、沥青砼规格、出料吨数、单价及金额，总金额为1261705.2元，需方处有“凌奕钱”签名，日期为2014年10月16日。结算单下方有书写以下文字：“如果供方混合料不能满足检测公司有关标准，不能满足业主要求，导致验收不合格，供方承担本工程全部责任，赔偿全部损失同时不能作为本工程结算依据”，后有“凌奕钱”签名。长恒通公司以“凌奕钱”的签名虚假对上述工程量结算单及供料结算明细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联顺公司提交收款情况表，以证明长恒通公司自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2月18日已经向联顺公司支付货款共计900000元，其中，联顺公司主张双方在对账后长恒通公司有两次付款，一次为2014年10月25日支付100000元，2015年2月18日支付货款50000元，尚欠货款361705.2元。长恒通公司对上述付款事实及金额予以确认，也确认该900000元系长恒通公司支付涉案合同款项，与联顺公司之间无其他交易往来，但对联顺公司送货总金额不予认可。庭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长恒通公司表示，就质量问题在该案中要求减少价款，如果联顺公司不同意则长恒通公司将选择另案起诉。联顺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长恒通公司支付给联顺公司工程款36170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61705.2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给付之日）；2.该案诉讼费由长恒通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联顺公司、长恒通公司双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的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联顺公司提交的称量单所载的名称和吨数与工程量结算单、供料明细的名称、数量可以一一对应，结合双方的补充协议、长恒通公司确认的已付款900000元的事实，已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依约履行了送货义务。该案的争议焦点是联顺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联顺公司已经依约向长恒通公司送货1261705.2元。联顺公司提交的62份称量单中，有货物名称、重量、送货时间，也有部分“凌某”的签名，长恒通公司虽否认除“凌某”签名以外的是其公司员工，也非授权核对人，但未提交证据反证双方以其他方式进行结算，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付款的依据，在这种情况下，长恒通公司确认其中7张称量单，却支付远超于该7张称量单所载的货物货款，不符合常理。且根据联顺公司提交的收款情况表，长恒通公司在2014年10月16日之后仍有付款行为，在双方未进行结算或者有其他形式结算的情况下，长恒通公司持续支付砼款共900000元不符合常理，长恒通公司对此也未作出合理解释，对于支付款项有何其他结算依据也未能举证。因此，对于长恒通公司的上述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确认联顺公司提交的62份称量单的真实性。根据上述称量单，联顺公司的总供货金额为1261705.2元，长恒通公司确认已支付款项900000元，原审法院确认长恒通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361705.2元。因此，联顺公司主张长恒通公司支付货款361705.2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联顺公司主张自2014年10月1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长恒通公司以质量问题主张减少价款16万元，但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支持，对于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长恒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联顺公司货款36170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61705.2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25元，由长恒通公司承担。判后，长恒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签订的两份《商品沥青混凝土供需合同》第二条第一款均约定：沥青混合料的出厂重量以供方拌合厂的地磅出厂重量为准，并以此重量为双方的结算依据。需方指定其合法代表人凌某签认供方的混凝土随车发货单，该发货单作为供方实际供应混凝土数量的结算依据。因此只有凌某或凌某签名的称量单才是合法有效的结算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联顺公司提交的称量单不足以证明联顺公司的送货名称、重量、时间，不足以认定联顺公司的总供货金额是1261705.2元，当然就更无法证明我方未付款的具体金额。同时，我方之所以在未结算之前持续付款时基于沥青摊铺工程所需要的沥青混凝土重量大概估算得出的，这在建设工程领域是很常见的，并非不符合常理。综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联顺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联顺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长恒通公司（需方）与联顺公司（供方）就广州宝湾物流园A区工程室外道路沥青混凝土工程于2014年7月7日签订《商品沥青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普通AC-10C、普通AC-13C、普通AC-25C。长恒通公司（需方）与联顺公司（供方）就科美电子广州有限公司厂区道路工程于2014年8月15日签订《商品沥青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改性沥青AC-13C。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在于联顺公司向长恒通公司的送货总额是否为1261705.2元。双方签订的两份《商品沥青混凝土供需合同》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联顺公司为证明其已依约向长恒通公司提供了价值1261705.2元的沥青混凝土，向法院提交工程量结算单、供料结算明细、62份货物称量单等证据。联顺公司提交的62份称量单的总货款与其主张的送货总额1261708.2元相吻合，称量单载明的供料规格均符合合同约定，并且称量单的具体细节均能与广州联顺公司供料结算明细表相互印证，而长恒通公司认为52张称量单中只有其中7张有“凌某”签名确认，因此对剩余的称量单不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供需合同约定发货单以需方的合法代表人凌某的签认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但通过长恒通公司对经“凌某”签认的7张称量单的确认，本院有理由认为长恒通公司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中关于签认人的约定，又因合同约定的交付方式为需方自运，没有明确指定特定对象作为提货人，联顺公司有理由相信前来提货的人员有权代表长恒通公司，本院对52张称量单所反映的内容予以采信。综上，联顺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对其主张之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反观长恒通公司，既然其只确认7张“凌某”签认的称量单（经长恒通公司计算为169526元），却向联顺公司支付900000元货款，长恒通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作为商事主体，长恒通公司理应清楚自身的具体收货数量，其否认联顺公司主张的送货总量却又无法举证自身的具体收货数量，明显不合常理。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长恒通公司的抗辩，判令长恒通公司向联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61705.2元并无不当。至于逾期利息问题，联顺公司已于2014年8月17日按约提供了合同项下的混凝土材料，长恒通公司却未按两份合同中关于付款办法“余款待供料时/供料后三天内需方开为期一个月内的期票给供方”之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拖欠货款的行为实际占用了联顺公司的资金，造成联顺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以及相应的利息损失。现联顺公司要求自2014年10月17日按照中华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于法于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长恒通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44元，由上诉人信宜市长恒通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