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泽强。委托代理人丁亚君（特别授权），江苏丁晓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程。委托代理人周章明（特别授权），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兰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亚鑫钢铁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江苏经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系江苏亚鑫钢铁有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陈武明，组长。委托代理人王兴泰（特别授权），清算组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冯建新。原审第三人程荣。上诉人常泽强、范程与被上诉人常兰萍、江苏亚鑫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鑫公司）、原审第三人冯建新、程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因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4）泰靖商初字第0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泽强一审诉称，2007年6月，我与陶金龙、陆勇杰、范程共同出资设立亚鑫公司。我出资350万元，占亚鑫公司注册资本的70%。2008年2月21日，范程、常兰萍伪造我的签名与他们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将我持有的亚鑫公司23%的股权计115万元，以115万元的价格分别转让给范程85万元、转让给常兰萍30万元，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范程将其名下亚鑫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程荣，常兰萍将其名下的股权转让给冯建新，且已经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我与范程、常兰萍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必然导致范程与程荣、常兰萍与冯建新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请求判决：1、确认2008年2月21日以我的名义与范程、常兰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同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范程、常兰萍分别将亚鑫公司17%、6%的股权返还给我，并与亚鑫公司、第三人程荣、冯建新一起配合我办理恢复股权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范程、常兰萍承担。范程一审辩称，常加红、范选荣两人商定出资500万元各占50%的股权设立亚鑫公司，亚鑫公司实际设立人为常加红和范选荣。因存在某种顾虑，亚鑫公司开办时以陶金龙、常泽强、范程、陆勇杰四人的名义申请注册亚鑫公司，上述四人没有设立公司的合议、没有签订过公司章程、没有出资。亚鑫公司的注册资金系实际股东向他人借款、验资后归还给了出借人。公司经营后，以公司的其他资金补足了出资。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从未行使过股东权利、也未承担过股东义务。2008年2月2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范程、常兰萍不存在伪造常泽强签名的故意，协议上所有的内容均为常兰萍一人所写，体现的是亚鑫公司实际股东的真实意思，其目的是实际股东为了使常泽强、范程名下的股权各占47%，常加红、范选荣各拿出3%的股权给常兰萍，使常兰萍成为亚鑫公司的实际股东，故范程、常兰萍无需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008年2月2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形式上虽然为股权转让合同，实际上常泽强并未与范程协调过任何股权转让的事宜，更未就股权转让价格的支付进行过约定，双方对股权变更是知情且认可的。现范程名下的股权已根据实际股东范选荣的要求转到程荣名下，范程也无法返还股权。请求驳回常泽强的诉讼请求。常兰萍一审辩称，常泽强所述亚鑫公司的设立情况属实。2008年2月2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上我的名字是我签的，其他人的签名我不清楚。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我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没有参与亚鑫公司的经营决策、行使股东权利。我同意将股权返还给常泽强。亚鑫公司一审辩称，2007年7月3日，常泽强、陶金龙、范程、陆勇杰以投资款的名义在亚鑫公司的临时存款账户内分别存入35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后该账户内的500万元全部转入了亚鑫公司一般存款账户内。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第三人冯建新一审陈述，我没有投资，也不知道股权转让的事情。我同意常泽强对我的诉讼请求，同意返还6%的股权给常泽强。第三人程荣一审陈述，我和范程的股权转让是真实的，虽然工商登记上载明的股东是范程，但实际是范选荣，范选荣是我姐夫，他做生意时陆续向我借了215万元。股权转让前，他告诉我他有情况不能再做下去了，借我的钱暂时没有现金还，将股权转让给我抵款。47%的股权是235万元，多的20万元作为利息，2008年11月，我听范选荣的通知至工商局办理了签字手续。因我对公司的情况不了解、也不在这个行业，故股权转让后仍由范选荣代表我管理公司。我不同意常泽强对我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事实是：1、亚鑫公司设立时，各股东有无实际出资；2、2008年2月21日有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3、2008年11月时范程名下的股权有无转让给程荣。围绕争议的事实，常泽强提供下列证据以支持其主张：1、2007年6月19日亚鑫公司的章程、股东会决议，证明常泽强与陶金龙、陆勇杰、范程协商一致成立亚鑫公司，亚鑫公司的注册资本500万元，常泽强认缴出资350万元，四股东共同选举了执行董事、监事，行使了股东权利，其中常泽强的名字是委托常兰萍代签的；2、靖江市新天地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银行询证函、现金缴款单，以证明常泽强在2007年6月3日向亚鑫公司缴纳出资350万元，履行了出资义务；3、2008年2月2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常泽强的签名被伪造，常泽强23%的股权被分别转让给范程17%、常兰萍6%。该协议不是常泽强的意思表示，该协议无效；4、2008年2月21日的同意转让常泽强股权的股东会决议及修改股权比例的公司章程，常泽强的签名再次被伪造，依法应认定股东会决议无效；5、准予变更通知书，证明常泽强的股权转让经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常泽强因此丧失了亚鑫公司23%的股权，被告范程、常兰萍应当返还；6、2008年11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变更登记申请书，以证明范程、常兰萍将股权分别转让给程荣、冯建新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7、申请法院调查核实的常加红银行卡、常兰萍银行卡往来，以证明2007年7月3日，常加红从其中国银行的银行卡上转给常兰萍500万元，常兰萍取出其中350万元现金作为常泽强的出资款缴入亚鑫公司的验资账户内；8、常加红到庭证明亚鑫公司设立时的出资情况：常泽强向我借款350万元，陆勇杰现金出资50万元和陶金龙出资现金50万元是常兰萍交给我的，我替范程出资50万元，共是500万元，是我从银行卡上转到常兰萍的卡上的。我是亚星锚链公司的管理人员，不可以在亚鑫公司上班，他们都是门外汉，希望我儿子参加公司，让我帮他们做业务顾问，我不参与亚鑫公司的经营管理。公司清算后我才了解股东间有纠纷，范选荣不可能也没有资格提出清算。清算时我发现范程名下股权是47%，而我只代他交了10%的股本金；9、申请法院对2008年11月20日股权转让相关手续上程荣的名字是否系本人所签进行鉴定，以证明程荣与范程间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范程对常泽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亚鑫公司设立时的工商登记材料中，四股东的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证明四人没有设立公司的合意，这些人也没有在一起讨论过设立公司，没有召开过股东会议及形成决议。2008年2月的股权变更材料是常兰萍一手操办的，陶金龙、陆勇杰的签名，在陶金龙、陆勇杰起诉范程的案件中已鉴定过不是本人所签，我也没有签名。当时办理股权变更的目的是为了使实际股东的股权比例符合公司设立时的约定，故无论该协议是否有效均不影响股权变更的效力。2008年11月的股权变更，我虽未在协议上签名，但我是认可的，经向我父亲范选荣了解，是范选荣将我名下的股权抵算了结欠程荣的215万元借款。验资时资金是常兰萍操控的，常加红卡上的500万元应证明其来源，否则不能证明该500万元就是常加红的。常兰萍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公司设立登记材料上常泽强、陆勇杰的签名是他们委托我签的，范程、陶金龙的签名不知是谁签的。公司设立时是4位股东将出资款交给我，由我去办理验资、缴款手续的，因此公司的原始股东应是4位。第一次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上我的签名均是本人所签，其余人的名字不知是谁写的，材料是范程交给我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的。第二次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上所有人的签名均是我一人所签。亚鑫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程荣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股权转让协议我是在2008年11月到江阴园区工商局签的，当时看到了冯建新、常兰萍、张桂秋。冯建新的质证意见为，2008年11月的股权变更登记材料上我的名字不是我签的，我也从未到过江阴园区工商局。范程提供下列证据以支持其主张：1、证人施某到庭作证：2009年3月，常加红请我到宝鑫和亚鑫公司上班，2010年年底终止劳务关系。两年间，常加红多次在我面前说过，这两个公司实际是他与其老表范选荣共同出资开的。公司的人有常加红、范选荣、陶红燕、常兰萍。常兰萍是会计，常加红、范选荣不在公司上班，公司所有的事务是他们俩说了算，公司要批费用都是范选荣批，价格问题是打电话给常加红。亚鑫、宝鑫的业务我不分的，亚鑫的业务我做成了，由范选荣以亚鑫的名义去操作，我的业务费在宝鑫拿。我的劳务关系在宝鑫公司，工资也从宝鑫拿；2、证人张某到庭作证，以证明其所设立的公司靖江市洵仁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洵仁公司）与亚鑫公司间有业务往来，往来过程中得知常加红、范选荣是亚鑫公司的老板。业务与范选荣联系，价格争议需常加红一起协商确定；3、洵仁公司与亚鑫公司签订的合同、施某的社保证明，以证明施某与张某的身份；4、范选荣与常兰萍、常加红的通话录音及记录，以证明亚鑫公司的股东是常加红、范选荣、常兰萍三人，股权结构是47%、47%、6%。宝鑫公司原名长钢钢铁公司，设立时的50万元注册资金是从亚鑫公司账上转去的，且股权结构与亚鑫公司相同。三方在电话中对注销长钢公司、亚鑫公司后的有关事项、如何分配剩余资产进行了讨论，且有严重分歧；5、范选荣到庭作证，主要内容为，我与常加红两人都在亚星锚链公司的子公司江苏亚星钢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星公司）工作。2007年6月，常加红与我商量二人开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股权各半，只能用双方儿子的名义设立公司。我说我拿不出250万元，他讲他同意从亚星公司借250万元给我验资，几天后还回。这样我从亚星公司借了250万元转到江苏浦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江建设）给常兰萍验资，因为常兰萍是浦江建设的会计。另250万元是常加红筹集给常兰萍的。双方约定，公司成立后常加红负责材料采购、资金调拨，我负责公司的销售和财务票据的审批入账，请常兰萍做会计。2008年春节后，我发现股权登记在范程名下只有10%，所以找常加红。经协商，两人各拿出3%的股权给常兰萍，股权办理变更为常泽强47%、范程47%、常兰萍6%，股权更正是由常兰萍一人操办的。2008年下半年，由于常加红与亚星公司的股东孙军产生了矛盾，孙军要向亚星锚链公司反映我俩在外开公司的事，常加红让我赶快将常泽强、范程、常兰萍名下的股权转到别人名下，我即和我舅子程荣讲我在亚鑫公司47%的股权转让给程荣，以此抵算以前陆续向其借款210余万元。程荣同意以股权抵款，提出其不会业务，人又不在公司。我说对外权利仍由我代为行使。这样程荣就到江阴园区工商局签字接收了范程名下的股权。当晚，程荣将我原来写的借条当我面撕掉了。后来有了矛盾，我多次打电话给常加红、常兰萍，大家未协商一致。后又请中间人杨志勇帮协调，达成了一个协议，后该协议未能兑现。所以，程荣向法院申请对亚鑫公司强制清算的。范选荣提供了2012年4月的利润存款往来明细（称系常兰萍从QQ发送的），常兰萍出具的收到亚鑫公司、长钢公司、宝鑫公司合同章的收条，2012年7月25日关于长钢公司、亚鑫公司解散事宜的协议，宝鑫公司退股的23.5万元本票，常兰萍签字确定的两公司小金库余额的记录本，以证明其所述；6、范程的毕业证、常州机电职业技术学院出具的证明，以证明范程2006年9月至2010年7月为在校学生，亚鑫公司设立及转股他从未参与，他不是亚鑫公司的实际股东；7、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中商终字第00044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泰州中院确定陶金龙没有出资，也未行使股东权利和义务，结合本案，其他挂名股东与陶金龙是一样的性质；8、申请法院调取的2013年清算组与陶金龙、常兰萍的笔录，以证明常兰萍认可范选荣是亚鑫公司的实际股东，陶金龙的法定代表人是虚挂的；陶金龙认可当时的股东是常加红、范选荣；9、申请法院向亚星公司、中国建设银行靖江支行、中国银行靖江支行、浦发银行靖江工业园区支行调取亚星公司与浦江建设2007年6月25日至2007年7月25日期间支出和收入250万元的账户明细和收支凭证，以证明范选荣向亚星公司借款250万元用于亚鑫公司的验资；10、申请对亚鑫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公司设立时、2008年2月的股权转让相关资料上常泽强的签名进行鉴定，鉴定二组材料上常泽强是否系同一人常兰萍所签，如不是则鉴定是否系常泽强所签；常泽强对范程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至3不能证明范选荣、常加红是亚鑫公司的实际股东。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录音中也没有确认范选荣或范程名下的股权比例应是47%。范选荣陈述的不是事实，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关于250万元出资的情况，以前均陈述系常加红所借，现变更系其所借，互相矛盾。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范程是在校学生不影响他作为亚鑫公司股东的身份。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陶金龙就该份判决已向省高院申请再审，且该判决与本案无关。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陶金龙的笔录证明亚鑫公司设立时其出资50万元，他所称股东常佳宏（应为常加红）、范选荣是因为陶金龙认为常泽强、范程比较年轻，他们的注册资金来源于父亲。张桂秋现在同意返还常泽强的股权，所以常泽强未提起诉讼。常兰萍的质证意见：证人施某是宝鑫公司的员工，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3、6、7、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录音内容与本案2008年2月的股权转让无关。范选荣是亚鑫公司的业务员，在亚鑫公司没有领取工资，陶金龙有时委托范选荣对财务凭证进行审批签字，且他均是签的“陶金龙”。范选荣提供的存款利润明细不是我提供的，我在笔录中没有讲范选荣是亚鑫公司的股东。程荣对范程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要求亚鑫公司清算组提供亚鑫公司注册资金情况，清算组提供了亚鑫公司实收资本的账面情况说明及相关财务凭证。主要内容为：2007年7月3日，陶金龙、范程、陆勇杰、常泽强以投资款的名义在亚鑫公司临时存款户内分别存入50万元、50万元、50万元、350万元，亚鑫公司以现金缴款单作为记账凭证做了实收资本账。7月13日，该款转入亚鑫公司一般存款账户内；7月16日，亚鑫公司开具汇票支付浦江建设往来款250万元（亚鑫公司于同年12月记入往来账）；9月至2008年1月间，亚鑫公司支付3笔货款共计250万元给业务往来单位（账面均有记载）。一审审理中，范程当庭表示亚鑫公司设立时，其及范选荣未出面借过钱进行验资，也未出具借款手续给亚星公司借款250万元。范选荣与工商登记的亚鑫公司的其他股东间没有书面出资协议。一审认证意见：常泽强提供的证据，证据1、3、4、5、6系工商登记资料，其他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首先确认相关证据能够反映亚鑫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证据2系原件，内容与工商登记资料吻合，故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证据7经至银行核查，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常加红的证言关于350万元的往来情况与证据7相符，对该部分证言依法予以确认。对范程提供的证据：证据1－3证明施某系宝鑫公司的员工、范选荣系洵仁公司与亚鑫公司间业务往来的经办人，但不能据此证明范选荣、常加红系亚鑫公司的实际股东、各自的持股比例。证据6－8的真实性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常泽强、常兰萍不予认可，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能据此认定亚鑫公司的股东及实际出资情况。范选荣提供的利润存款往来明细，常兰萍否认系其提供，范选荣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且没有分红、补缴注册资金的内容，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暂不予认定，不能证明股东补足了出资款500万元。常兰萍认可陶金龙有时委托范选荣在财务凭证上签“陶金龙”的名字审批财务票据，与范选荣陈述的其参与管理亚鑫公司相吻合，故对范选荣所述其参与了亚鑫公司的管理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其申请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及鉴定申请，因范程当庭认可未出面借款交亚鑫公司验资，也未出具250万元的借款手续给亚星公司，故即使亚星公司与浦江建设间有250万元的往来，也不能证明该250万元系范选荣借出用于亚鑫公司验资的。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6月19日，亚鑫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设立登记，提交的资料有：亚鑫公司股东名录（主要内容股东常泽强，实缴出资350万元，持股比例70%；陆勇杰实缴出资50万元，持股比例10%，范程实缴出资50万元，持股比例10%，陶金龙实缴出资50万元，持股比例10%），陶金龙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范程任监事。7月3日，靖江新天地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报告载明亚鑫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金为人民币500万元，由常泽强、陆勇杰、陶金龙、范程于2007年7月3日前缴足。注册资本实收情况分别为常泽强出资350万元、陆勇杰出资50万元、陶金龙出资50万元、范程出资50万元。7月9日，工商部门核准了亚鑫公司的设立登记。2008年2月21日，亚鑫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了同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原章程作废；2、常泽强将持有本公司23%的股权计115万元以115万元的价格分别转让给范程85万元、常兰萍30万元……。原股东签名为常泽强、陆勇杰、陶金龙、范程，现股东签名为常泽强、范程、常兰萍）、公司章程（股东签名为常泽强、范程、常兰萍），转让方为常泽强、受让方为范程、常兰萍的股权转让协议（常泽强转让85万元股权给范程、30万元给常兰萍），转让方为陆勇杰、陶金龙、受让方为范程的股权转让协议（陆勇杰、陶金龙的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范程），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变更后，亚鑫公司登记的股东情况为：常泽强出资235万元、范程出资235万元、常兰萍出资30万元。同年3月11日，工商部门核准了该变更登记。2008年11月20日，亚鑫公司又向工商部门提交了同日的股东会决议（原股东签名为常泽强、范程、常兰萍，现股东签名为张桂秋、程荣、冯建新）、公司章程（股东签名为张桂秋、程荣、冯建新）、股权转让协议（常泽强名下47%的股权计235万元以23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桂秋，范程名下47%的股权计235万元以23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程荣，常兰萍名下6%的股权计30万元以30万的价格转让给冯建新），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东为张桂秋、程荣、冯建新。27日，工商部门核准了该变更登记。2012年12月，程荣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25日的关于长钢钢铁公司、亚鑫公司解散事宜协议，以公司全体股东于2012年7月25日作出解散亚鑫公司的决议，但公司至今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为由，申请法院对亚鑫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一审法院依法受理了该案，指定江苏经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组成清算组履行清算职责。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2008年2月21日常泽强与范程、常兰萍间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2、程荣2008年11月受让的范程名下的股权是否有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2008年2月2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上出让方、受让方的签名，双方当事人均不认可是本人所签，受让方范程主张出让方的签名构成表见代理，但又主张其无需根据合同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即受让方范程不认可上述合同的内容，依法该股权转让协议对受让方不发生效力。范程与程荣间2008年11月的股权转让协议，范程主张其名字不是其所写，但认可该次股权转让是其父亲以股权抵算所欠程荣的借款本息，程荣也认可当时是范选荣要求以股权抵偿借款本息并委托范选荣继续管理公司的，故即使该股权转让协议上程荣的签名不是程荣所签，该股权转让协议因得到双方当事人的追认而发生效力。所谓隐名投资是指一方实际缴纳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但公司章程、股东名册或其他工商登记材料记载的投资人却为他人的法律现象。实际投资人为隐名股东，另一方为名义股东。亚鑫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亚鑫公司的财务账册均记载亚鑫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为常泽强、范程、陆勇杰、陶金龙，现范程主张其名下亚鑫公司的股权系其父亲范选荣实际所有、亚鑫公司设立时约定其出资额为250万元，但既未提供“名义股东”与范选荣间的出资协议，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范选荣向亚鑫公司缴纳了出资款250万元，且亚鑫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记载的股东均不认可，故对范程关于2008年2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实际股东的真实意思、其名下亚鑫公司的股权比例应为47%的主张，依法暂不予认定。我国法律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程荣基于对范选荣、范程系父子关系，接受范选荣提出的以范程名下在亚鑫公司的股权抵偿借款的要求，且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后将原借条撕毁的行为，符合亲戚交往中的一般常情，且股权的出资额与借款本息相当，故不能认定程荣取得范程名下的股权不构成善意取得。我国公司法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本案中，亚鑫公司2008年2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常泽强、范程均主张未签名，常兰萍主张相关资料是范程交给她的，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并未召开股东会议，那么即不存在所谓的决议，故常泽强主张该决议无效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现常兰萍认可未支付常泽强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冯建新认可未签订任何股权转让协议、未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且常兰萍、冯建新均当庭表示愿将亚鑫公司6%的股权返还给常泽强，故对常泽强要求常兰萍返还亚鑫公司6%股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亚鑫公司已进入强制清算程序，确认股权的法律后果是确定股东所享有的公司剩余财产分配权，故常泽强要求亚鑫公司、冯建新、常兰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2008年2月21日以常泽强的名义与范程、常兰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发生效力；2008年2月21日的江苏亚鑫钢铁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二、江苏亚鑫钢铁有限公司登记在冯建新名下的6%的股权属常泽强所有；三、驳回常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150元，由常泽强负担11150元、常兰萍负担4000元（常泽强已垫付，常兰萍于判决生效后10日给付常泽强）。常泽强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股权构成善意取得的首先是无处分权人与受让人之间存在交易关系，其次考虑受让人是否善意，然后再审查是否以合理的价格转让，是否支付了对价。本案中，范程与程荣之间根本就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程荣也没有支付对价，且程荣也明知转让的股权是范选荣而非范程的，其取得股权不存在善意。综上，一审认定程荣取得范程名下的股权系善意取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程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没有查明亚鑫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的来源，其得出常泽强出资350万元、陆勇杰、陶金龙、范程分别出资50万元的结论是错误的。事实上，常泽强只是亚鑫公司的名义股东，常加红、范选荣才是实际股东，一审法院应查明常加红用于出资的银行卡中的500万元的来源，查明股东的真实的投资份额。在250万元出资款未查清、为何常加红银行卡里转出500万元、常兰萍的录音未进一步鉴定确认以及已经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陶金龙未出资的相反证据下，一审法院认定四位登记的股东已实际缴纳出资是不正确的。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否定常泽强的股东身份，而确认范选荣的股东身份。针对常泽强的上诉，范程二审辩称，程荣受让我的股权是基于对于工商登记资料记载在我名下235万元股权的信赖，其对我父亲享有的债权抵消股权转让款，支付了对价并已经完成股东变更登记，符合物权法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情形。基于交易发生在程荣和范程父亲之间，鉴于双方是亲戚关系，完成股权转让后，已经将相关借条撕毁而不能提交相关原始证据，常泽强认为程荣与范程之间的股权转让非善意应由其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常泽强的上诉。针对范程的上诉，常泽强二审辩称，常泽强一审中提供的常加红、常兰萍的银行取款凭证、验资报告已经充分证明了常泽强向公司出资了350万元，至于常加红银行卡内500万元资金的来源不是本案审理范围。范程诉称范选荣是实际股东，但范选荣一直没有提出股东确认之诉，范程在此前的案件及本案一审中均承认其与父亲没有出资，其陈述已经构成自认。一审法院根据股东名录，验资报告、亚鑫公司的现金缴款单结合银行转账凭证认定常泽强是亚鑫公司的股东是正确的，相关当事人在常泽强未知情的情况下转让股权应当是无效的。被上诉人亚鑫公司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二审陈述公司在成立时注册资金为500万元，至于后面的股权转让的合法性由法院依法裁判。原审第三人程荣二审陈述了范选荣大约从2000年到2007年左右陆续向其借款215万元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范程向本院提交了日期为2003年8月31日的挖掘机发票和产品合格证各一份，发票金额是845500元，证明范程的父亲范选荣向程荣借款，部分资金用于购买了挖掘机的事实。原审第三人程荣向本院提交了2006年9月8日银行的取款286330.97元凭条一张，当天范选荣出具借款280000元的借条复印件一份，以及2007年2月、2008年1月银行取款凭条两份，证明程荣与范选荣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且程荣有出借大额借款的能力。程荣另陈述，二审中提交的这张借条复印件是当时原件损害后才复印的，其它借条都没有复印，原件因为债的抵销都已经撕毁了。经质证，常泽强对范程提交的挖机发票和合格证的真实性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但挖机价值845500元，而范选荣向程荣借款215万元，数额不符。对程荣提交的银行取款凭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借条复印件不予认可。范程、程荣对彼此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二审中范程、程荣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程荣作为债权人接受了债务人范选荣提出的以其子范程名下在亚鑫公司的股权抵偿借款的要求，上诉人常泽强认为程荣与范选荣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审中，程荣补强了相关证据证明其有出借大额资金的能力，范选荣多次向其借款。范程二审也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范选荣向程荣借款用于资金流转和购买挖掘机的事实，结合两者证据和交易习惯，能够认定范选荣与程荣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从本案的相关事实看，程荣受让范程的股权符合法律规定，构成善意取得。上诉人常泽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范程上诉所称的关于注册资金来源问题，和要求确认实名股东、借名股东以及确认股权份额的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相关当事人可以另行提起诉讼，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上诉人常泽强、范程各半承担75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晖代理审判员  朱希懋代理审判员  邢晔源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