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君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昌吉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昌吉国家农业科技园区办公大楼附楼**。 负责人：张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勇，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东兴昌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屯河路新天地大厦****（**7丘**）/div> 法定代表人：李建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军，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君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昌吉分公司（以下简称君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东兴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君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勇，被上诉人东兴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君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多付的货款1,533,777元并按照6%的年利率承担以1,533,777元为基础，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至的利息，同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戈壁料的单价应41元/立方米。双方签订了两份《材料/货物采购合同》，最终以结算为准，因此戈壁料的单价应当结合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形成的结算文件予以认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多次统计对账，东兴昌公司负责统计对账的人员余新江系同一人，在数次对账过程中未提出过异议并签字，东兴昌公司也未提出过异议和诉讼。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被上诉人开具，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且双方在水稳料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判决确认的事实与相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内容也存在明显不一致的内容。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属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而免除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根据该机械设备合同的约定，需要有“每日签发的机械作业单为结算凭证，该结算依据须经甲方机务统计人员核对并经乙方车主或主车司机签字人可。每月月底为结算日，租金支付方式为转账”。如果东兴昌公司实际履行了《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必然持有机械作业单等各种证据，东兴昌公司应当提供而不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东兴昌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成立，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认为戈壁料单价56元变更为41元的理由不成立。余新江没有权利代表公司对合同的价格进行变更，对合同的变更应该由公司的委托人进行变更。双方签订的单价为41元的采购合同没有上诉人的盖章，只有被上诉人的盖章，变更合同的内容没有达成一致；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的发票，单价是56元。双方之间也是按照56元的单价进行结算的。3.上诉人认为机械设备租赁没有实际履行，但没有相应的事实与证据，本案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并付款说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租赁费的付款行为证明了双方对租赁合同已经认可履行完毕。 君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多付的货款1,533,777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以1,533,7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超付货款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保全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东兴昌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偿付拖欠的戈壁料货款1,720,925.5元；2.反诉被告承担欠款利息184,569元（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并支付至欠款付清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0日，君羊公司与东兴昌公司签订《材料／货物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君羊公司从东兴昌公司购买戈壁料，单价为41元／m，合同第14.4约定，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东兴昌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君羊公司未签字盖章。同日，君羊公司与东兴昌公司又签订一份《材料／货物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君羊公司从东兴昌公司购买戈壁料，单价为56元／m，君羊公司和东兴昌公司均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东兴昌公司向君羊公司供应戈壁料的方量为117,713.5m。2018年7月10日，君羊公司给东兴昌公司转款1,000,000元；2018年8月2日，君羊公司给东兴昌公司转款1,500,000元；2018年8月14日，君羊公司给东兴昌公司转款1,000,000元；2018年8月28日，君羊公司给东兴昌公司转款2,000,000元；2018年9月14日，君羊公司给东兴昌公司转款871,030.5元；2019年9月19日君羊公司给东兴昌公司转款1,600,000元；2018年9月29日，君羊公司给东兴昌公司转款1,600,000元，以上合计9,571,030.5元，其中2018年8月2日转款1,500,000元交易备注为机械租赁费，其余均备注为材料款。2019年9月19日支付的1,600,000元、2018年9月29日支付的1,600,000元系支付水稳料的货款。君羊公司开具的新疆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戈壁料单价为56元／m。2018年3月21日，君羊公司和东兴昌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君羊公司租赁东兴昌公司的挖机、吊车、发电机组，租赁期限从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戈壁料的单价应按41元／m，还是56元／m。君羊公司认为，戈壁料的单价应按41元／m，双方实际履行的系单价为41元／m的合同，东兴昌公司认为戈壁料的单价应按56元／m。因君羊公司与东兴昌公司在同一天签订了2份除单价不一致外，其他内容均一致的《材料／货物采购合同》，合同第14.4约定，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单价为41元m的合同仅有东兴昌公司签字盖章，君羊公司未签字盖章，该合同并未生效。而单价为56元／m的合同，东兴昌公司和君羊公司均签字盖章，该合同系生效合同，与君羊公司开具的新疆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戈壁料单价为56元／m一致，君羊公司辩称实际按41元／m履行，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故戈壁料单价应按56元／m计算，东兴昌公司出售给君羊公司的戈壁料款共计6,591,956元（117,713.5m×56元／m）。本案争议焦点之二，2018年8月2日，君羊公司给东兴昌公司转款1,500,000元，是租赁费还是戈壁料款。君羊公司认为此款虽载明系租赁费，但实际上是戈壁料款，双方虽签订了《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东兴昌公司认为此款系租赁费。通过君羊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2018年8月2日转款1,500,000元交易备注为机械租赁费，且双方签订有《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君羊公司认为该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2018年8月2日转款1,500,000元系租赁费，而非戈壁料款。君羊公司向东兴昌公司付款共计9,571,030.5元，减去租赁费1,500,000元、再减去水稳料款3,200,000元，君羊公司实际已向东兴昌公司支付戈壁料款4871,030.5元。君羊公司尚欠东兴昌公司戈壁料款1,720,925.5元（6,591,956元-4871,030.5元），故一审法院对君羊公司要求东兴昌公司返还多付货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东兴昌公司要求君羊公司给付货款1,720,925.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东兴昌公司要求君羊公司承担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期间的利息184,569元，一审法院认为东兴昌公司向君羊公司供货，君羊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给东兴昌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东兴昌公司应向君羊公司支付以1,720,925.5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从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起诉日2020年6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利息为129,428元，并以1,720,925.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65%/年支付自2020年6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遂判决：一、驳回原告四川君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昌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四川君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昌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反诉原告新疆东兴昌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720,925.5元、利息129,428元，合计1,850,353.5元，并支付以1,720,925.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65%/年支付自2020年6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反诉原告新疆东兴昌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君羊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君羊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一、2018年5月20日材料货物采购合同，拟证明戈壁料的单价是每立方米41元。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中上诉人印章是在本案一审庭审结束以后加盖，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是没有加盖公章的合同。 因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材料货物采购合同上未加盖上诉人公司公章，而该证据与其一审提供的合同盖章及内容并不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证据二、2018年8月25日58元/立方米水稳碎石料的购销合同一份，拟证明双方就水稳碎石料签订的都有高价合同也有低价合同，但按习惯双方实际履行的是低单价合同。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这个合同和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东兴昌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君羊公司开具的新疆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戈壁料单价为56元／m”不予确认，除上述事实，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两份采购合同4.2条均约定“在甲方（上诉人）向乙方（被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前，乙方应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东兴昌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开具价税合计871,030.5元，货物内容为戈壁料的增值税发票一张，于2018年8月27日开具价税合计2,000,000元，货物内容为戈壁料的增值税发票一张，于2018年8月6日开具价税合计1,000,000元，货物内容为戈壁料的增值税发票一张，于2018年7月2日开具价税合计1,000,000元，货物内容为戈壁料的增值税发票一张，以上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戈壁料单价均为56元／m。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诉争戈壁料的单价如何确认；2.1,500,000元支付的租赁费还是本案诉争的戈壁料款项。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戈壁料单价应为41元/m，上诉人应当对双方之间履行的是41元/m采购合同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单价为41元/m的合同中上诉人未加盖公章，单价为56元/m的合同中双方均加盖了公章。其次，即便被上诉人公司余新江已在单价为41元/m结算表上签字，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余新江有权代表公司对此前双方约定的单价进行变更。再次，被上诉人是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增值税发票中的货物单价56元/m，上诉人对戈壁料增值税发票是认可的，根据上诉人付款的时间来看，上诉人均是按照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付款，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戈壁料单价56元/m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认为戈壁料单价应为41元/m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该1,500,000元款项系支付的戈壁料款且双方之间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被上诉人提交双方于2018年3月21日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及上诉人于2018年8月2日向被上诉人公司转款1,500,000元并备注为机械租赁费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并已支付租赁费。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推翻以上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1,500,000元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租赁费而非戈壁料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四川君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昌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4元，由上诉人四川君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昌吉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孙青莲 审 判 员 刘 维 审 判 员 马翔馨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孟 颖 书 记 员 陈晓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