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2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沧旸，男，1964年8月3日出生，汉族，原济南森沃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福建省泉州市。委托代理人钱亚飞，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杰，女，198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朱鹏程，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沧旸因与被上诉人王伟杰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一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沧旸的委托代理人钱亚飞，被上诉人王伟杰的委托代理人朱鹏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王伟杰原系济南森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森沃公司）职工，2012年1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济南森沃公司向王伟杰发放工资至2013年9月。2013年12月6日，王伟杰作为申请人，以济南森沃公司、福建森沃商贸有限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拖欠的工资4780元；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14340元；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自2007年11月至2013年10月的加班工资51631.2元；4、裁决被申请人福建森沃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济南森沃贸易有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14340元；二、对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三、被申请人福建森沃商贸有限公司对本案不承担连带责任。”王伟杰于法定期限内诉至原审法院，要求：1、判令济南森沃公司向王伟杰支付拖欠的2013年10月至同年11月的工资4780元；2、判令济南森沃公司向王伟杰支付经济补偿金14340元（2390元×6个月）；3、判令济南森沃公司向王伟杰支付自2007年11月至2013年10月的加班工资51631.2元。诉讼中，王伟杰自愿撤回对福建森沃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自愿放弃该项仲裁请求。另查明，济南森沃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4日，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郭沧旸，公司经营范围：销售服装、鞋帽、五金、建筑材料、日用品、百货；进出口业务。2015年4月2日，济南森沃公司登记注销。王伟杰遂变更被告为济南森沃公司的股东郭沧旸。王伟杰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郭沧旸向王伟杰支付拖欠的工资4780元；2、判令郭沧旸向王伟杰支付经济补偿金14340元；3、判令郭沧旸向王伟杰支付自2007年11月至2013年10月的加班工资51631.2元。再查明，因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王伟杰2012年11月、2013年5月的工资数额，故根据王伟杰已提交的工资表记载，王伟杰于2012年10月至2013年9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2124元。关于王伟杰与济南森沃公司劳动合同的存续期间，双方各执一词。王伟杰称，其于2007年11月到济南森沃公司工作，正常工作至2013年10月30日，之后被告知公司不再经营且要求王伟杰回家待岗，济南森沃公司未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双方劳动关系应于2013年11月30日解除。为证明其主张，王伟杰提交入职登记个人简历一份（该表中已载明填表日期为2007年11月7日、工资表一宗（均盖有单位印章）。郭沧旸质证称，对入职登记个人简历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王伟杰在劳动仲裁委提交的没有加盖公章，之后仲裁开庭时王伟杰提供的入职登记表加盖了单位公章；对工资表真实性有异议，从纸张的颜色看应为近期打印的，工资表中应当有劳动者的签字，但该工资表中均没有劳动者的签字。郭沧旸抗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王伟杰的入职时间应为2012年1月1日，后因被告发生经营困难，2013年9月开始停止营业，因此王伟杰在被告处正常工作至2013年9月。为证明其抗辩意见，被告提交劳动合同一份。王伟杰质证称因该劳动合同系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劳动合同中所载明的劳动合同期限、时间及补贴内容均无异议。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双方的质证意见，原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郭沧旸虽对王伟杰提交的入职登记表及工资表中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应视为认可上述证据中被告单位公章的真实性，故原审法院对王伟杰提交的入职登记表及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该工资表的记载，王伟杰每月的出勤天数均为30天。郭沧旸提交的劳动合同虽系复印件，但王伟杰认可双方曾经签订过劳动合同，且对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时间及补贴支付均无异议，故对该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根据王伟杰提交的入职登记表记载其填表日期为2007年11月7日，但结合济南森沃公司于2008年8月4日才正式成立的事实，对王伟杰所称其于2007年11月7日入职被告处的主张，原审法院难以采信，但关于劳动关系建立的具体时间，被告作为用人单位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王伟杰与济南森沃公司应自2008年8月4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关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具体时间，被告虽抗辩称其于2013年9月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均称系因济南森沃公司已不再继续经营而解除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已实际不能继续履行，且王伟杰亦认可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3年11月30日解除，故原审法院认定王伟杰与济南森沃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3年11月30日解除。原审法院认为：王伟杰自2008年8月4日到济南森沃公司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建立劳动关系，因郭沧旸未提交证据证明济南森沃公司与王伟杰解除劳动合同的具体时间，结合济南森沃公司已不再继续经营事实，双方劳动合同确已不能继续履行，且王伟杰亦认可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3年11月30日解除，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2008年8月4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济南森沃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已登记注销，郭沧旸作为股东，在原审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应当对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王伟杰认可其在济南森沃公司处正常工作至2013年10月30日，郭沧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关反驳证据，故王伟杰要求郭沧旸支付2013年10月份工资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应支付的工资数额，因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郭沧旸应当按月平均工资向王伟杰支付2013年10月份工资2124元。因2013年11月份王伟杰并未向济南森沃公司提供实际劳动，故王伟杰要求郭沧旸支付付其2013年11月份工资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伟杰要求郭沧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劳动合同法支付该经济补偿金的情形，郭沧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1682元（2124元×5.5个月）。关于王伟杰要求郭沧旸支付休息日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根据王伟杰提交的工资表记载，王伟杰每月的出勤天数为30天，结合被告单位主要从事服装类销售经营的事实，对王伟杰称其在被告处正常工作期间每周六上班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虽被告对王伟杰所主张的加班事实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根据被告提交的劳动合同记载，对王伟杰应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即每日工作不超过八小时，故王伟杰要求郭沧旸支付每周六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郭沧旸应向王伟杰支付2008年8月4日至2013年10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26660元（2124元÷21.75元×273天）。诉讼中，王伟杰自愿撤回要求福建森沃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并自愿放弃该项仲裁请求，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沧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王伟杰支付2013年10月的工资2124元。二、被告郭沧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王伟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682元。三、被告郭沧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王伟杰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26660元。四、驳回原告王伟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郭沧旸负担。上诉人郭沧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关于劳动合同建立时间的确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故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为济南森沃公司成立时间显然错误。关于合同成立，应当由双方完成举证责任。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因此原审认定劳动合同建立时间错误，经济补偿金年限也错误。二、原审关于加班时间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不足以证明存在加班事实。退一步讲，假设存在加班，加班工资的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三、2013年9月济南森沃公司已决定不再经营，并结算了2013年9月份工资，2013年10月被上诉人未提供劳动，原审判令支付被上诉人2013年10月份工资错误。四、原审月工资标准计算错误。双方于2012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1800元，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两个月的工资即3600元。五、原审认定上诉人对济南森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济南森沃公司股东，已经履行完出资义务，公司独立运营、独立账户。原审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财产独立，即认定财产混同，显然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应当先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财产混同。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是应当在清算所得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付被上诉人补偿金3600元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伟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上诉人提交验资报告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已经完成公司法规定的出资义务。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验资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此份证据应该在一审中提出，二审不应该再提出。验资报告与上诉人赔偿义务没有关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对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二、原审对加班事实的认定是否正确及被上诉人主张加班工资是否过仲裁时效。三、原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13年10月份的工资是否正确；四、原审对被上诉人月工资标准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五、原审判令上诉人对原济南森沃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为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时间，提交了入职登记表及工资表等证据，原审时上诉人虽对上述证据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在原审法院限定期限内依法提出鉴定申请，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原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并结合济南森沃公司于2008年8月4日成立的事实据此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时间为2008年8月4日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承前所述，上诉人虽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持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反驳，对上述工资表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记载内容，傅卫锋每月的出勤天数为30天，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每月出勤天数，并结合原济南森沃公司主要从事服装类销售经营的事实，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正常工作期间每周六加班，并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加班工资并无不当。上诉人虽对加班事实不予认可，但在被上诉人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存在加班的情况下，上诉人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反驳，故对上诉人不予支付加班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加班工资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有争议，根据上述规定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及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问题，由上诉人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3年10月30日，之后上诉人不再经营且要求被上诉人回家待岗，济南森沃公司未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11月30日解除，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工资表等证据。上诉人对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不予认可，并主张双方于2013年9月份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对该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根据上述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于2013年11月30日解除并无不当。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据此本案自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至被上诉人就本案争议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并未超过1年仲裁时效，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加班工资超过仲裁时效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2013年9月份被知上诉人回家待岗，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对其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主张其在济南森沃公司处正常工作至2013年10月30日，上诉人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关反驳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及上述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认定，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正常工作至2013年10月30日，并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13年10月份的工资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四，本院认为，涉案劳动合同虽约定月工资1800元，但该数额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载明的实际发放工资数额不一致，原审法院根据工资表载明的实际发放工资数额计算确定月平均工资数额并无不当。同理，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月平均工资标准及上述被上诉人工作年限计算确定经济补偿金数额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五，本院认为，济南森沃公司在注销登记之前，被上诉人已就本案争议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济南森沃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注销。郭沧旸作为济南森沃公司的唯一出资人或股东，应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在济南森沃公司注销之前的清算环节依法妥善处置涉案相关债权债务。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依法履行相关通知及清算等义务，亦未提交有交证据证明济南森沃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对济南森沃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郭沧旸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郭沧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车言江代理审判员  曹 慧代理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