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4698504752C，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关大街****楼******。负责人：何伟，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学俊、周林，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0377780，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南路**。法定代表人：向虎，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朱简兰，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春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661947226P，，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柴达木路****楼33-9法定代表人：杨启杰，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杰、谢卓彦，青海齐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波，男，汉族，1971年12月3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四川省仪，住四川省仪陇县>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七建）因与被上诉人青海春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青海简称青海春发公司）、原审被告何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重庆七建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青海春发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青海春发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青海春发公司自行核对后发现误将龙苑宾馆（海迪耶）项目4038632元货款计算至上诉人项目下（自行撤回）并主张由上诉人支付其货款2455573元，利息按2455573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9%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但是青海春发公司内部因程×事件误将龙苑宾馆（海迪耶）项目货款混淆，导致与上诉人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账目核对出现误差，现经进一步核实发现，所涉黄河源项目货款已于2014年12月29日、2015年1月29日，分别由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项目部直接支付给了青海春发公司，黄河源项目货款已经全部付清，共计支付2000000元，已不再欠付货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与青海春发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支付利息及利息标准。其次，青海春发公司一审主张的是逾期利息，而不是逾期违约金，一审法院在青海春发公司未主张且没有任何依据情况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判决认为是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本案自2018年受理以来，青海春发公司提起鉴定申请后不缴纳鉴定费故意拖延诉讼、又基于等待刑事案件处理结果等情形造成拖延，并非上诉方原因，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利息或者违约金损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青海春发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律正确，一审经审理确定了尚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且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进行计算的，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重庆七建、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辩称黄河源项目中支付的2000000元，是其公司与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混凝土款，与本案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青海春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重庆七建支付货款6494205元，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9％计算至付清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等由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重庆七建承担。庭审中，青海春发公司明确上述货款中的4038632元系“龙苑宾馆”项目产生的混凝土款项，遂变更诉求后的货款数额为2455573元，关于利息的诉求不变。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2年11月12日，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甲方）与青海春发公司（乙方）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由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从青海春发公司购买预拌混凝土。合同约定了产品等级、单价及数量，并约定：一、供货时间：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二、供货地点：乙方应将甲方所需预拌混凝土送至甲方指定的下述工程项目所在地：1.工程项目名称：黄河源国际二期C、D楼综合楼、建国路配电室油机房；2.工程地点：建国路26#-28#；3.需方人员：项目经理任学华、工程量签证人员余×，供方人员总调度肖建康，工程量签证人员程×。三、供货方式：乙方将预拌混凝土送至本协议所述工程地点。四、结算方式：工程各标号使用数量由甲乙双方最终以实际发生额计算。五、付款方式：乙方为甲方垫资到10层，甲方支付垫资部分的80%，以后每月25日对账，次月甲方支付垫资部分的80%，以此类推，待主体结构封顶和二次结构完成后一个月内，付清所剩余的20%的全部货款。六、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均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或建设施工质量管理有关规定履行各自职责，任何一方违反前述相关事项，造成另一方损失的应全额赔偿；若乙方不按时供送砼或供送不及时，造成甲方停工或者半停工状态，甲方有权终止合同，视不违约，且应赔偿甲方人工费、塔吊等机械租赁费、周转材料租赁费。七、争议解决：协商无法解决的，向乙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青海春发公司自2012年12月5日起向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黄河源国际城二期项目供应商品混凝土，截止合同约定的2014年12月30日，青海春发公司与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每月对账共计产生对账明细22份，累计货款8723360元。2015年9月2日，程×向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出示青海春发公司盖章的《委托书》一份，载明：“由于我公司业务关系比较多，款项无法进入公司，特委托程×办理此款项。”《委托书》同时指定程×卡号及开户行，并由程×签名。以上货款，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向青海春发公司直接付款6600000元，于2014年10月30日向青海春发公司程×付款500000元，于2018年6月20日向青海春发公司程×支付50000元，2018年7月19日向青海春发公司程×支付50000元，共计7200000元。自2015年4月25日起至2016年10月25日，青海春发公司提交对账明细14份，由第三人何波签字确认，货款累计240413元，其中何波自认应付236128元，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自认应付4285元。以上货款何波于2015年12月25日向程×转账支付207000元，并由青海春发公司出具收据，加盖财务专用章；于2016年11月10日向程×支付25100元，共计支付232100元。另查，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青0105刑初3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程×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判决责令退赔青海春发公司经济损失25874633元。该判决书查明：“被告人程×于2012年初起任青海春发公司销售经理，其职责是代表该公司与混凝土买受人签订销售合同、供货、收回相应货款。……2012年12月至2018年9月期间，被告人程×利用上述职务上的便利，伪造公司授权其以个人账户收取货款的委托书、加盖其私刻的公司印章、法人名章、财务章，将打到其个人账户上的……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的黄河源国际城、西宁大厦地下室及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的海迪耶国际饭店商品混凝土款223.21万元……赌博挥霍”。该判决书认定：“被告人程×作为青海春发公司销售经理，利用其代表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供货、收回相应货款的职务便利，以私刻公司印章、法人名章、财务章，伪造公司授权委托书的方式将公司客户支付的本公司商品混凝土款2891.6163万元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职务侵占罪。”一审法院认为，青海春发公司与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自愿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青海春发公司向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供应了商品混凝土，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应当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欠付货款的金额；二、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三、重庆七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并做如下分析：一、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欠付货款的金额。（一）第三人何波签署的十四份对账明细表是否包含在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与青海春发公司《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项下：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与青海春发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的黄河源国际城二期供货时间系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认可的22份对账明细表时间系自2012年11月24日至2014年12月25日，与合同约定供货时间相一致。何波签署十四份对账明细表系自2015年4月25日起至2016年10月25日，超出《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何波自认系其干“私活”与青海春发公司程×达成口头协议购买混凝土，对账明细单由何波签字，共计产生货款236128元，由何波向青海春发公司支付207000元，向程×转账支付25100元，共计支付232100元，对此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重庆七建公司均予认可。青海春发公司主张何波签署对账明细表部分系由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购买，应当由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付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供货时间也已超出《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应采信第三人何波及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重庆七建公司主张，认定由何波对账的十四份对账明细表产生的货物系何波干“私活”与青海春发公司另行达成的买卖合同关系，该款应当由第三人何波向青海春发公司支付，原青海春发公司诉求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及重庆七建支付何波签署的对账明细表项下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西宁大厦地下室部分是否包含在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与青海春发公司《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项下：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与青海春发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的供货项目为黄河源国际二期C、D楼综合楼、建国路配电室油机房，不包含西宁大厦地下室部分，青海春发公司提交的对账明细表上签字的杨红梅系何波妻子，第三人何波自认该部分系其自己干“私活”使用，与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无关，青海春发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混凝土系供应给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及对账人杨红梅与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的关系，青海春发公司诉求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向程×付款部分认定：根据（2020）青0105刑初33号刑事判决书，程×收受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款项属于职务侵占，青海春发公司应当向程×主张退赔。本案中，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向程×付款三笔共计600000元，青海春发公司主张用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案件中程×收取的货款减去该刑事判决书认定的职务侵占金额来认定本案中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向其付款的金额并无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程×作为青海春发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交易过程中，负责签订合同、联系供货并在合同中约定为青海春发公司的工程量签证人员，足以认定其身份系青海春发公司的项目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还向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提供青海春发公司盖章的向指定账户付款的《委托书》，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有理由相信向程×付款即向青海春发公司付款，也已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向程×付款的后果应当由青海春发公司承担。综上，根据一审庭审查明及双方签订的对账明细表，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应当向青海春发公司支付的黄河源国际城二期货款为8727645元，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已经向青海春发公司支付7200000元，尚欠1527645元未付。二、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根据《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乙方为甲方垫资到10层，甲方支付垫资部分的80％，以后每月25日对账，次月甲方支付垫资部分的80％，以此类推，待主体结构封顶和二次结构完成后一个月内，付清所剩余的20％的全部货款”约定的付款方式，青海春发公司认为以向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最后一次供应混凝土视为工程主体封顶和二次结构完成的时间即2016年10月25日，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应当在一个月内即2016年11月25日前为付清全部货款的期限。青海春发公司当庭明确主张的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9％计算至付清为止的利息实际系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的实际情况，最后一次供应混凝土的时间可以确定为工程主体封顶和二次结构完成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在先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逾期罚息利率=4.75％（基准利率）×130％（罚息）=6.175%，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计算如下：即1527645元（欠付货款）×6.175%（逾期罚息利率）÷365天×961天（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248364.73元，予以支持。2019年8月20日之后以实际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上浮百分之三十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重庆七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对于青海春发公司诉求由重庆七建与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主张，因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由重庆七建开办、设立，依法登记并领取了营业执照，虽不具有法人资格，但仍有相对独立性，有一定的民事责任承担能力。因此，应当由重庆七建及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遂判决：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重庆七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青海春发公司支付货款152764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48364.73元（截止2019年8月19日），以上合计1776009.73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百分之三十给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审中，上诉人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提交了两份付款凭证，载明唐明扬个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别于2014年12月9日、2015年1月29日向青海春发公司各转款1000000元，共计2000000元。拟证明黄河源项目上的财务负责人唐明扬支付给青海春发公司混凝土款2000000元，且该项目上的所有款项都是从唐明扬的账户支出的，故所欠的混凝土款均已支付完成。青海春发公司质证认为，上述2000000元款项系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龙苑宾馆项目中的付款，在该项目中尚欠800余万元，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并已申请强制执行，该部分和本案的黄河源项目及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没有关系。同时重庆七建、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认可这是另外项目欠付的货款，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出示的两张付款凭证涉及的2000000元虽汇入了青海春发公司账户，但汇出主体系唐明扬个人，无法认定上述付款行为系公司行为，该付款凭证中亦未载明涉及的项目工地，不足以证实2000000元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案在一审审理时，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认可春发公司出示的部分证据，且自己亦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支付的货款是7200000元，双方经多次对账确认，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项下欠付的货款经双方对账后已经确认，二审中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诉主张；对于违约金的计算，因重庆七建青海分公司欠款货款长期未付，构成违约，青海春发公司主张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60元，由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永健审判员 孙丰虎审判员 黄存智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海霞书记员 车振纪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