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土文，男,197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顺清，福建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韶贤，福建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世彬，男，197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龙，广东元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土文因与被上诉人郑世彬民间借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3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土文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328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郑世彬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郑世彬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认为“张土文抗辩《借据》中利息系空白，郑世彬自行填写，应认定为张土文授权郑世彬自行填写。”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关于利息空白处由谁书写，属于查明事实不清。一审诉讼中，张土文主张郑世彬所提交的证据一借条中的出借人“郑世彬”以及利息“叁”分系郑世彬事后自行添加，并不是张土文亲手所书，且在张土文对此是否由张土文书写以及其形成时间、连续性进行鉴定。而一审法院没有对此作出认定。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利息过高，依法调整为年息24%。”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双方约定的利息是多少，直接以利息过高为由将利息调整为年息24%,属于查明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张土文抗辩《借据》中利息系空白，郑世彬自行填写，应认定为张土文授权郑世彬自行填写。”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的规定，本案关于利息约定属于以默示作出意思表示。但一审法院没有严格依据该规定作出认定，系违反民法总则的规定，依法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主文中虽然没有对本案的利息作出明确的认定，但是根据民事判决的附图一的内容，一审法院将本案的利息视为月息三分，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郑世彬主张的借款总额是30万元，扣除头期款1.8万元，将本金28.2万元转给张土文，明显1.8万元的月利息并不是三分。而且通过附图一可以证明，张土文每次的还款金额，根本无法得出本案的月利息是三分的约定。一审法院没有对此严重与事实不符的情况进行适当的说明，郑世彬也无法对这一金额作出合理解释，从高度盖然性看，案涉借款是无息借款。其次，张土文认为本案是无息借款，有合理充分的理由。张土文与郑世彬之间是朋友关系，长期以来互有经济往来，一般情况下相互借款都没有出具借条。2016年5月6日，张土文需要大约叁拾万元资金周转，向郑世彬借钱。郑世彬声称手头紧张没有钱借给张土文，只能向其朋友即案外第三人胡文灿借款，才有钱借给张土文，胡文灿与张土文虽然认识，但相互之间关系并不是很熟，因此，郑世彬要求张土文出具借条，并将出借人一栏空着，声称到时候可能直接将借条填写上胡文灿，让胡文灿直接找张土文要钱。于是，张土文向郑世彬出具《借条》，但借条上没有填写出借人（即“向＿＿借款现金”以及“则出借人＿＿有权”的空白处没有填写内容）,也没有填写利息（即“利息按＿＿分月息计算”的空白处没有填写内容，没有约定利息）。一审诉讼中，张土文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长期有大量的经济往来，可以合理解释案涉民间借贷是无息借款。三、张土文已还清郑世彬所有借款。一审中张土文提交的证据证明，2015年11月28日到2016年5月5日期间，郑世彬转账给张土文的总金额为48万元；张土文转账给郑世彬的总金额为64万元，郑世彬尚欠张土文16万元。2016年5月6日到2019年2月3日期间，郑世彬转账给张土文的总金额为28.2万元；张土文转账给郑世彬的总金额为13.75万元，郑世彬尚欠张土文14.45万元。2017年6月13日到2017年11月28日期间，张土文根据郑世彬的要求转给胡文灿6万元。因此，扣除张土文出具借条前郑世彬尚欠张土文的款项16万元，加上借款后陆续偿还的金额19.75万元,张土文已还清向郑世彬所有欠款，无需再向郑世彬支付任何欠款。而且，从该事实也可以看出，在郑世彬尚欠张土文16万元的情况下，张土文找郑世彬借钱还需利息是不符合情理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郑世彬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郑世彬口头答辩如下：郑世彬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张土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土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郑世彬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土文向郑世彬返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支付利息132000元（按月利率2%，自2017年6月6日暂计至2019年4月5日，其后另行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具体计算方式详见利息一览表）;2、请求判令张土文承担郑世彬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1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土文承担。共计：44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5月6日，张土文向郑世彬出具《借据》，称因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向郑世彬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5月6日至2016年11月6日，利息为月息三分，且约定张土文承担郑世彬追讨借款所需的费用（含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用、鉴定评估费用、公告费用、差旅费等），并约定由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管辖。同日，郑世彬将借款本金282000元支付至张土文银行尾号9762账户，称剩余18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张土文，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同日，张土文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郑世彬出借款项30万元。张土文于2016年6月10日还款18000元、2016年7月14日还款18000元、2016年9月14日还款20000元、2016年10月1日还款3500元、2017年1月27日还款20000元、2018年2月14日还款20000元、2018年3月10日还款10000元、2018年4月3日还款3000元、2019年2月2日还款20000元、2019年2月3日还款5000元。另，张土文向郑世彬指定案外人胡文灿支付款项如下：2017年6月13日20000元、2017年9月17日20000元、2017年11月28日20000元，郑世彬予以认可。郑世彬委托广东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支付律师费12000元。以上事实有证据《借据》、《收条》、银行流水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张土文的抗辩。首先，郑世彬与张土文之间在本案借贷合同签署以前的经济纠纷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其次，关于张土文抗辩《借据》中出借人系谁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郑世彬持有借条借据，并由其个人账户出借款项，张土文向郑世彬还款，应认定出借人为郑世彬。最后，张土文抗辩《借据》中利息系空白，郑世彬自行填写，应认定为张土文授权郑世彬自行填写。郑世彬与张土文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成立借贷民事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郑世彬出借张土文的本金预先扣除了当月的利息，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作为借款的本金。经核算（见附图一），则截止2019年2月3日（不含当日），张土文仍拖欠郑世彬本金257901.79元及利息28738.39元。双方约定利息过高，依法调整为年息24%。则张土文应归还郑世彬本金257901.79元及利息（利息分为两部分，2019年2月3日前利息为28738.39元；2019年2月3日以后利息为以257901.79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3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关于律师费。郑世彬诉求张土文支付律师费的诉求符合双方约定，按照郑世彬、张土文胜诉比例，酌情支持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土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世彬本金257901.79元及利息（利息分为两部分，2019年2月3日前利息为28738.39元；2019年2月3日以后利息为以257901.79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3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张土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世彬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郑世彬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60元，保全费2740元，由张土文承担8200元，郑世彬承担2500元。附表一：            借出本金              借出时间              结束时间（不含当日）              利息              还款              抵扣本金              剩余本金              备注                  282000              2016-5-6              2016-6-10              9870              18000              8130              273870              超出36%抵扣本金                  273870              2016-6-10              2016-7-14              9311.58              18000              8688.42              265181.58              超出36%抵扣本金                  265181.58              2016-7-14              2016-9-14              16441.26              20000              3558.74              261622.84              超出36%抵扣本金                  261622.84              2016-9-14              2016-10-1              2965.06至4447.59              3500              无              261622.84              利息介于24%-36%之间                  261622.84              2016-10-1              2017-1-27              20581              20000                            261622.84              此栏尚欠利息581元（24%）                  261622.84              2017-1-27              2017-6-13              23894.89              20000                            261622.84              此栏尚欠利息3894.89元（24%）                  261622.84              2017-6-13              2017-9-17              16743.86              20000                            261622.84              含上述尚欠利息1219.75元（24%）                  261622.84              2017-9-17              2017-11-28              18836.84              20000                            261622.84              含上述尚欠利息56.59元（36%）                  261622.84              2017-11-28              2018-2-14              13604.39至20406.58              20000                            261622.84              利息介于24%-36%之间，无利息剩余                  261622.84              2018-2-14              2018-3-10              6278.95              10000              3721.05              257901.79              超出36%抵扣本金                  257901.79              2018-3-10              2018-4-3              4126.43              3000                            257901.79              此栏尚欠利息1126.43元（24%）                  257901.79              2018-4-3              2019-2-2              52440.03              20000                            257901.79              此栏尚欠利息32440.03元（24%）                  257901.79              2019-2-2              2019-2-3              171.93              5000                                          总计尚欠利息28738.39元（24%）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认定，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货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张土文主张涉案借款为无息借款、借款已经还清是否成立。经审查，张土文2016年5月6日向郑世彬出具《借据》为格式合同，上面的时间、姓名、金额、利息、借款人为手写，其余为打印体。该《借据》的格式明显为有利息约定的格式，张土文主张借款为无息借款，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根据本案事实：郑世彬向张土文支付借款本金为282000元，而张土文却向郑世彬出具借款30万元的借条，根据一般的扣除头期利息的做法，郑世彬头期扣除18000元，月息达6%，明显超出法定标准。一审采信《借据》上所写的叁分的月息，对已还款部分按3%的月利息核算，对未还部分按2%的月利息核算，据此认定张土文尚应支付郑世彬本金257901.79元及相应利息合符法律规定。张土文主张在本案借贷合同签署以前郑世彬尚欠张土文款项，郑世彬不予确认，郑世彬与张土文在本案借贷合同签署以前的经济纠纷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张土文以本案借贷合同签署以前郑世彬尚欠张土文款项及本案借款为无息借款为由上诉主张借款已还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土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50元（张土文已预交），由张土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丁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陈晓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