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23民初2754号原告：蔡永件，男，1963年3月1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佩，海门市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何海军，男，1980年3月8日生，汉族，住如东县。被告：如东恒丰水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沿海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何海军，总经理。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琛琛，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竞，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蔡永件与被告何海军、如东恒丰水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蔡永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佩，被告何海军、恒丰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琛琛、徐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永件提出的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450000元；2、被告自2019年起以4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给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庭审中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自2019年1月1日起以450000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给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0日，原、被告签订工程供货、安装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将恒丰公司冷库交由原告施工，工程造价1500000元，工期60天。合同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合同，但被告仅支付1050000元，余款450000元至今未付。被告何海军、恒丰公司共同辩称，1、被告恒丰公司非适格主体。合同是被告何海军与原告签订，系个人行为，不代表恒丰公司。被告恒丰公司无需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2、对原告提出的给付请求不予认可，理由：（1）工程系固定总价合同，在约定工程范围内实行大包。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保温地坪（被告支付费用224000元）、冷库使用的制冷剂R22（8.8吨，计费193600元）实际由何海军自行完成，费用已由被告恒丰公司支付，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合同签订时，原告与被告何海军约定，制冷机组应使用南通博朗冷冻设备有限公司出产的型号为BLXZ-2060SL、BLXZ-3240“莱富康”牌压缩机，但被告何海军事后发现原告使用的是山东济南大森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生产的DLBLL-80/3冷冻机组，实际使用的机组价值远低于约定的机组费用。（3）合同约定的工期为60天，应于2018年8月28日竣工，但工程至2018年11月底方完工。因工程延期，致两被告计划存放的大量海鲜另行租赁冷库存放因此损失计125800元应由原告承担。（4）2018年农历年底，因施工质量问题冷库发生故障无法正常运转，被告何海军多次要求原告维修，但原告未予理睬，因此产生损失676000元亦应在工程款中扣除。（5）按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原告因工期延误应支付违约金45000元，被告主张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因施工范围、主体变更、施工延误、供货质量等问题，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各类款项总计1384400元，远超原告主张要求支付的工程款，且原告亦不存在任何利息损失。两被告保留向原告主张超出费用的权利。根据当事人各方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8年6月20日，原告与被告何海军签订工程供货、安装合同书，合同约定（1）被告何海军将恒丰公司冷库交由原告施工，工程内容，见合同附件工程造价明细单；（２）工程造价人民币1500000元；（3）承包方式，交钥匙工程，约定工程范围内实行大包；（４）付款方式，合同签订3日内，被告何海军支付原告材料预付款100000元，合同生效，原告开始组织生产加工；保温工程开始安装3日内支付进度款300000元；制冷系统开始安装3日内支付进度款300000元；冷库地面开始施工3日内支付进度款50000元，冷库开始降温3日内支付进度款450000元，剩余280000元验收结束后一次性付清；（5）工程所需设备及材料，由原告负责运输……合同中手写部分内容于原告在合同尾部签名前已形成。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7月初进场施工，同年11月交付被告试运行，同年12月使用。安装的设备已通过相关职能部门的审查、检验，并于2019年11月取得如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登记证载使用单位名称：如东恒丰水产品有限公司。庭审中，1、被告陈述，依据双方约定（1）应由原告承揽的冷库保温地坪，实际由案外人王成明施工。根据被告恒丰公司与王成明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冷库保温地坪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期10天，暂估总价223155元。后恒丰公司实际支付224000元；（2）应由原告购买的冷库制冷剂R22计8.8吨，实际由被告恒丰公司代购，计费193600元。2、被告确认（1）合同签订前原告向被告出示其他公司的报价单，但双方未按报价单履行，原告亦未提供造价明细。（2）被告何海军是供货、安装合同的付款义务人。（3）冷库安装在钢结构房屋内。冷库占地面积约1000平方米，所占土地为国有工业用地。被告建设冷库未经任何部门许可、批准。（4）冷库地面的保温由原告施工，保温层上的土建（浇筑混凝土）由案外人王成明完成。3、原、被告确认，至目前止，被告已支付款项1050000元。庭后，承办人分别电话询问原告和被告何海军冷库的容积，原告未予回答。被告何海军回复称，冷库的容积约为2300立方米多。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安装的冷库已完工并经验收、交付、使用，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安装款105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案件争议焦点：原告要求被告共同支付剩余安装款及利息有无依据。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安装款并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需要从以下方面进行分析：1.合同效力。合同是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协议。原告与被告何海军经协商，由被告何海军将冷库安装交由原告承接，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作了具体约定。但民事协议具备法律上的效力，不仅要求协议双方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双方作出的意思表示真实，且协议内容不得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不违背公序良俗。冷库是特殊的仓储建筑，是采用人工制冷降温并具有保冷功能的仓储建筑，包括库房、制冷机房、变配电间等。冷库工程是通过对各类冷库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线路、管道、设备等的安装所形成的工程实体，冷库工程的施工单位应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保温传热方面资质、制冷空调方面资质等，施工人员应经过与其所从事工作相适应的培训及考核，特殊工种应持有上岗证。但原告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而被告何海军交由原告安装的冷库，据其陈述是位于已建成的钢结构房屋内，冷库的建设是否会改变原建筑结构，应否进行安全评价和鉴定，被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明，且其建设行为亦无任何证据显示曾经相关职能部门的审查、许可。故原、被告间的合同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2、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安装款有无依据。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亦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原、被告间合同涉及冷库的安装，根据双方约定，安装冷库需要的主要设备等均由原告购买、提供并负责安装，并保证达到冷库具备的必要的运行功能，合同履行的过程，就是将劳动和安装冷库材料物化在冷库的过程。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已经履行的内容事实已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而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原告与被告何海军间的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已依约完成冷库安装工作，并将完工的冷库交付被告使用，目前冷库已通过相应职能部门的审查、检验，恒丰公司亦于2019年11月取得如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原告完成承揽工作，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双方对已支付的1050000元不持争议。但（1）对应付总款，原告主张双方约定的安装款应为150000元，而被告认为应为1480000元；（2）被告①工程系固定总价合同，在约定工程范围内实行大包，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保温地坪（被告支付费用224000元）、冷库制冷剂R22（8.8吨，计费193600元）应由原告承担的部分实际已由被告恒丰公司支付相关费用。②签订合同时，原告与被告何海军约定，制冷机组应使用南通博朗冷冻设备有限公司出产的型号为BLXZ-2060SL、BLXZ-3240“莱富康”牌压缩机，但被告何海军事后发现原告使用的是山东济南大森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生产的DLBLL-80/3冷冻机组，实际使用的机组价值远低于约定的机组费用120000元。上述费用均应在应付款项中予以扣减。对此，本院认为，（一）关于应付总安装款的确定，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双方对原告完成合同义务后，被告应支付相应对价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合同约定的总价款确为1500000元，但在随后的付款方式约定中，被告应支付的总额却为1480000元，原告确认，其在合同尾部签字确认前，合同中手写部分的内容已经形成，故应视为双方对被告应付对价的最终确认为1480000元。（二）被告主张的应扣减款项（1）关于地坪和制冷剂部分，经双方确认，地坪保温层上的混凝土部分确由案外人完成施工，冷库使用的制冷剂亦为被告购买，被告恒丰公司陈述相应费用其已支付。虽然被告认为合同约定工程是交钥匙工程，地面保温层上的混凝土应由原告负责施工，制冷剂的费用亦应包含在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内，但其一合同虽约定工程内容见合同附件工程造价明细单，可庭审中经双方确认，合同未附“工程造价明细单”。被告陈述，原告曾在合同签订前出示过其他公司的报价单，但双方最终未按报价单施工。即根据现有合同约定，无法确定双方曾经约定地坪土建由原告施工，且施工所需款项包含在合同约定的1480000元内。而且若确如被告所言，被告与案外人就土建的施工合同形成于原、被告订立合同之后的几天，土建完工后原告的主要安装工作才实际开展，因此土建部分的工程费用，在原、被告合同履行期间即已确定，被告完全可以就该部分款项与原告协商扣除；关于制冷剂的问题，在冷库安装承揽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并无行业规定或商业惯例，制冷剂必须由承揽人购买、提供，由谁购买并承担费用完全由合同双方自行约定；其二，被告在庭后提交了双方合同签订前一日原告通过微信向其发送的“2间速冻报价+冷藏.pdf”,以证明其主张。但如被告庭审陈述，此报价单并非原、被告合同约定的报价明细，双方实际未按此履行。何况此报价单中所涉R22仅为3吨，冷库内地面所涉金额仅为70000元，且报价明确不包括土建预留预埋等费用。此外，被告提及的实际使用设备与约定使用设备不符，价格相差较大亦无证据证明。综上，被告主张应扣减的款项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3、逾期利息。原、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对付款期限作了约定，但未约定若被告逾期付款，则需支付利息或承担其他违约责任。故对原告主张从2019年1月1日始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各方过错，本院酌定由被告自原告向法院起诉之日开始支付利息，即从2020年7月6日起，被告以43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4、关于支付主体的问题，合同虽由原告与被告何海军签订，但经两被告确认冷库实际的权利和使用主体均为被告恒丰公司。故原告要求被告恒丰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于法有据。至于被告何海军，其虽为被告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部分行为依法可视为公司行为，但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何海军明确其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不代表恒丰公司，被告恒丰公司无需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虽然被告恒丰公司在未经原告同意情况下不得因被告何海军的声明免除其应尽的法律义务，但被告何海军明确向原告表达了愿意承担向原告给付安装款的意思表示，被告何海军的该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支付剩余款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如东恒丰水产品有限公司、何海军支付原告蔡永件安装款430000元。二、被告如东恒丰水产品有限公司、何海军以43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原告蔡永件司支付自2020年7月6日始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蔡永件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被告如东恒丰水产品有限公司、何海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本院领取《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并按照《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指定的帐号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张晓红人民陪审员  李铁秋人民陪审员  陆亚云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书 记 员  季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