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4民终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峨眉山新天达贸易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5104586－2），住所地：峨眉山市绥山镇万年东路136号东盛苑10幢2单元201号。法定代表人马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毅，四川智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义明，男，汉族，生于1972年3月20日，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会林，男，汉族，生于1965年4月8日，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委托代理人李艳，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立源化工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08986059－1)，住所地:丹棱县双桥镇金藏村3组。法定代表人彭树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志刚,男，生于1972年2月18日，住四川省丹棱县。（系立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彭家孝，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都金安运输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784719－5），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双林中横路12号。法定代表人史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峨眉山新天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达公司）、李义明、李会林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立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源化工公司）、原审被告成都金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运输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5）丹民初字第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4月27日、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天达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毅、上诉人李义明、上诉人李会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艳、被上诉人立源化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家孝、王志刚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金安运输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对其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立源化工公司向新天达公司购买煤粉，双方口头约定：由新天达公司将煤粉运送至立源化工公司处并装填到立源化工公司的煤粉储蓄罐中，价格每吨960元。双方在洽商期间，新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骏曾到立源化工公司查看立源化工公司的煤粉储蓄罐。新天达公司与李义明口头约定，由李义明承运立源化工公司购买的煤粉并将该煤粉装填到立源化工公司的煤粉储蓄罐中，李义明让其雇请的驾驶员李会林负责运输并装填煤粉。李义明所有的川Ａ×××××号牌罐车挂靠在金安运输公司，金安运输公司已收取挂靠管理费用，川Ａ×××××号牌罐车具有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载明的经营范围是普通货运）。李会林有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A2），从业资格证（载明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均在有效期内。李会林与新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骏于2015年7月27日下午14时到达立源化工公司厂房，罐车过磅后将配备的阀门与立源化工公司煤粉储蓄罐的阀门进行更换。16时30分，李会林先把罐车与储蓄罐接管，然后打气到罐车罐体内，通过压力泵将罐车罐体内的煤粉输送到立源化工公司的煤粉储蓄罐里，输送过程中布袋膨胀越来越大。16时50分，装填了14.86吨煤粉，布袋爆裂，大量煤粉喷出遇明火发生火灾，李会林立即关闭阀门并把罐车挪开，立源化工公司组织公司员工把火扑灭。立源化工公司的职工周泽远、周从明在事故中受伤。周泽远于2015年7月27日至2015年9月15日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立源化工公司已为其支付医疗费118468.74元；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休息1个月。周从明于2015年7月28日至2015年8月18日在丹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立源化工公司已为其支付医疗费共计人民币5522.45元。周泽远、周从明的出院病情证明书均载明：休息1个月。事后，新天达公司预支人民币10000元给立源化工公司。另查明，立源化工公司硫化碱生产车间的煤粉储存罐附近有炉火，其购买煤粉是作为生产车间的燃料使用,煤粉储蓄罐的集尘布袋位于该煤粉储蓄罐的顶部，起泄压、透气的作用，装填过程中布袋膨胀受罐车压力冲击爆裂，该煤粉储蓄罐没有料位灯、报警装置。立源化工公司提供的《罐车装卸安全操作规程》系固安县政通石油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制订。再查明，丹棱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2015年7月27日下午16时50分，位于丹棱县双桥镇金藏村3组的四川省立源化工有限公司硫化碱生产车间发生火灾。经调查，起火原因为煤粉灌装造成储存罐上方通气布袋爆裂，大量煤粉喷出遇明火发生轰燃，引燃厂房pvc玻纤瓦，造成火灾。火灾烧毁3、4号炉控制柜、变频器、远控器、电源控制柜，厂房屋顶pvc玻纤瓦过火面积约600平方米，直接经济损失49606.57元。诉讼过程中，立源化工公司只要求新天达公司、李义明、李会林、金安运输公司赔偿其损失104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出院病情证明书》、《出院证明书》、《住院费用结算票据》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丹棱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煤粉灌装造成储存罐上方通气布袋爆裂，大量煤粉喷出遇明火发生轰燃，引燃厂房pvc玻纤瓦，造成火灾。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煤粉储蓄罐上方通气布袋爆裂系李会林在灌装煤粉过程中布袋遭受无法承受的压力所致，布袋遭受的压力源来自李会林打压的操作。本案中，李会林作为多年从事罐车运输装卸的驾驶员，在得知自己所运煤粉重量和立源化工公司的煤粉储蓄罐没有料位灯、报警装置等设备的情况下仍装卸煤粉，其应当预见潜在的危险性,在装卸过程中作为操作者，有义务保证装卸的安全，也最有能力控制危险的发生,但其未能注意安全隐患，在布袋膨胀越来越大的情况下仍然装填煤粉，其自身行为存在过错,是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根据其过错程度对立源化工公司的损失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会林是李义明雇请的驾驶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李会林在雇佣期间因劳务给立源化工公司造成的损害应由李义明承担赔偿责任。运输装填煤粉的川Ａ×××××号牌罐车的实际车主虽是李义明，但该车挂靠在金安运输公司，且金安运输公司已收取挂靠管理费用，金安运输公司有责任对驾驶人员进行安全教育、有责任对挂靠车辆进行监督和管理，对挂靠车辆所造成的损失应当与李义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将出售的煤粉运送至立源化工公司处并装填至立源化工公司的储存罐中是新天达公司与立源化工公司约定的合同义务，新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骏到立源化工公司进行了现场查看，应当知道立源化工公司的储蓄设备本身不符合安全生产规范及附近范围内有炉火等危险因素，应当预见到立源化工公司的储蓄设备在装填过程中存在的危险，其在装卸煤粉前，其未向作为驾驶员的李会林和立源化工公司进行提醒，对引起本次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根据其过错程度对立源化工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煤粉喷出后与煤粉储蓄罐附近的炉火发生轰燃，引燃厂房pvc玻纤瓦并发生火灾，与立源化工公司的生产设备不符合安全生产规范有关，对此安全隐患立源化工公司未进行排查且其硫化碱生产车间首次采用煤粉作为燃料在使用新改装制作的煤粉储蓄罐前应掌握其安全技术特性并具有安全防护措施，在装填煤粉时其公司的安全管理人员在场却未能对安全隐患进行排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六条：“生产经营单位采用新工艺、新技术、新材料或者使用新设备，必须了解、掌握其安全技术特性，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并对从业人员进行专门的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之规定，立源化工公司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是此次事故的间接原因,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综合本案造成火灾事故发生的原因力比例分析，认为立源化工公司承担30％的民事责任，李会林承担60％的民事责任,新天达公司承担10%的民事责任为合理。立源化工公司已支付的因此次事故受伤职工的医疗费123991.19元，系因此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立源化工公司有权主张，对新天达公司、李义明、李会林、金安运输公司关于立源化工公司无权主张该项损失的辩解不予支持。丹棱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立源化工有限公司的直接财产损失为49606.57元，对此事实应予以确认。诉讼过程中，立源化工公司只要求赔偿其损失104000元，系立源化工公司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且未超过新天达公司、李义明、李会林、金安运输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四川省立源化工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9142.85元，被告成都金安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峨眉山新天达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四川省立源化工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4857.15元，扣除已预付的10000元，其余4857.15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共计317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四川省立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665元，被告成都金安运输有限公司、被告李义明负担1290元，被告峨眉山新天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15元。新天达公司上诉称，1、丹棱县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简易认定书》认定，立源化工公司在爆炸性粉尘作业场所存在明火，因此立源化工公司违反《消防法》、《安全生产法》、《严防企业粉尘爆炸五条规定》规定，在爆炸性粉尘作业场所使用明火具有重大过失，其违法行为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2、由于立源化工公司在爆炸性粉尘作业场所存在明火，未遵守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规定，确保安全生产，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立源化工公司对于火灾的发生以及火灾所造成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全部责任。3、新天达公司与立源化工公司只是煤粉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技术服务合同关系，因此新天达公司并不负有对立源化工公司进行技术指导的义务。新天达公司并不负有向立源化工公司宣讲安全生产法律法规的义务。4、原判没有任何理由将应由立源化工公司自己工厂安全生产的责任建立在一个供货商和一个运货驾驶员的可能预见性之上。因此原判极力维护丹棱本土企业，判决极为不公。遂请求：1、撤销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5）丹民初字第90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新天达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立源化工公司承担。李义明、李会林上诉称，1、李会林与新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骏没有更换过立源化工公司煤粉储蓄罐的阀门，李会林与马骏更换的是接头，用于煤粉储蓄罐的进煤管与罐车的出煤管快速对接。2、李会林是2015年7月27日下午14时30分左右将煤粉送到立源化工公司厂区后，一直等待立源化工公司的通知。立源化工公司于16时30分才通知李会林卸煤，因此李会林进入立源化工公司后处于受立源化工公司的指挥和管理之下，因此所产生的安全后果也应由立源化工公司承担。3、通气布袋在灌装过程中遇压力肯定会膨胀，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但煤粉储蓄罐在设计之初，对其构成部件有专业要求。作为煤粉储蓄罐一部分的通气布袋也应有相关的技术要求，但立源化工公司对煤粉储蓄罐盲目设计与制作，通气布袋是否符合相关技术参数，立源化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不能认定通气布袋爆裂是李会林打压操作不当所致。4、由于立源化工公司的煤粉储蓄罐无料位灯、无警示器等，该设备是立源化工公司本身的缺陷，在此情况下立源化工公司仍通知李会林装卸煤粉，因此该事故责任应由立源化工公司承担。5、丹棱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空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的起火原因只是说明了布袋破裂的事实，并没有说明布袋破裂是遭受了无法承受的压力所致，也没有说明布袋破裂是因李会林的打压操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布袋破裂来自李会林的打压操作造成的系认定错误。遂请求：1、撤销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1015）丹民初字第9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立源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立源化工公司负担。立源化工公司答辩称，1、签订合同时新天达公司的马骏到现场查看并指导立源化工公司制作煤粉储存罐，指导购买相关的设备，即使煤粉储存罐有安全问题，也与新天达公司有直接的联系。2、立源化工公司与新天达的买卖协议是指新天达公司将煤粉运输并装卸到储存罐中，新天达公司完成了立源公司才支付货款。在运输过程中，新天达公司没有告知立源化工公司的设备情况，且也没有对驾驶员进行必要的告知。3、本案李会林承担主要责任是因为李会林作为罐车的操作人员，没有相应的操作证，只有驾驶证和货物运输证，而煤粉的灌粉运输属于危险品，没有操作证是不行的。4、李会林在操作过程中违背了行业操作规范，根据罐车的装卸规定，附近有明火应严禁装卸，罐体压力异常时严禁装卸，装卸时要检查罐车的压力，当压力高时要减少。5、李会林作为罐车驾驶员不知道煤粉的数量，在灌装时不知道装卸了多少，因此布袋爆裂的原因是李会林没有看到布袋的压力。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安运输公司未作答辩。二审经审理查明，李会林与新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骏于2015年7月27日下午14时到达立源化工公司厂房，罐车过磅后将配备的接口与立源化工公司煤粉储蓄罐的接口进行更换。另查明，立源化工公司为职工周泽远购买了工伤保险，为职工周从明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新天达公司的合同义务就是将标的物转移给立源化工公司。新天达公司与立源化工公司约定新天达公司将出售的煤粉运送至立源化工公司处并装填至立源化工公司的储存罐中是新天达公司的合同义务，对该约定内容的理解是新天达公司与立源化工公司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即煤粉未装填至立源化工公司储存罐前，新天达公司的合同义务并未完成即标的物的所有权并未转移，该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煤粉的所有权仍属于新天达公司。关于驾驶员李会林是否应该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由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立源化工公司主张李会林在灌装煤粉到储存罐过程中，因操作不当，致使煤粉储存罐的布袋突然爆裂引发火灾，应由立源化工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而立源化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会林在灌装煤粉到储存罐过程中，李会林因操作不当致使煤粉储存罐的布袋突然爆裂引发火灾。相反丹棱县消防大队丹公消火简认字【2015】第0003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载明:起火原因为煤粉灌装造成储存罐上方通气布袋爆裂。大量煤粉煤粉喷出遇明火发生轰燃，引燃厂房pvc玻纤瓦，造成了火灾。参照《严防企业粉尘爆炸五条规定》第三条“必须按规范使用防爆电气设备，落实防雷、防静电等措施，保证设备设施接地，严禁作业场所存在各类明火和违规使用作业工具。”的规定，因立源化工公司的储蓄设备系自身制作，煤粉储蓄罐的集尘布袋位于该煤粉储蓄罐的顶部，系该储蓄设备的附属部分，该储蓄设备无料位灯、警示器，其储蓄设备本身不符合安全生产规范，且立源化工公司在储蓄设备附近有明火，故立源化工公司对此次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由其承担责任。原判认定李会林作为操作者，有义务保证装卸的安全，判决李会林承担60%责任不当，应予更改；原审判决新天达公司承担10%的责任不当，应予更改。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更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5）丹民初字第9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四川省立源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案案件受理费2150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3170元，由立源化工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立源化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梅代理审判员  李 瑾代理审判员  林文珍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