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龙，男，198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鹏程，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月娇，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细华，女，197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炼，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爵，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惠，女，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鹿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鹏程，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月娇，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金龙因与被上诉人唐细华、原审被告吴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4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金龙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所确定的借款本金为309820.54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唐细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对刘金龙与唐细华间的借贷关系进行全面审查，认定刘金龙没有按时清偿“2018年1月30日、2月10日、2018年7月1日向刘金龙转账40万、30万、27.6万”之三笔借款，为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三笔借款仅是刘金龙与唐细华间借款中的部分，并非全部。刘金龙在一审所提交的转账凭证、银行流水清单、微信聊天记录等可以充分证明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刘金龙陆续向唐细华借款人民币共7083100元，月息3.5％—4.2％之间。至2018年7月6日，刘金龙已通过自己的账户、以及吴惠、李*龙的账户分多次向唐细华还本付息共计7090400元；2.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三笔借款发生期间（2018年1月30日至7月1日），刘金龙共还款1312400元。如以唐细华的诉请，刘金龙已还清了唐细华所主张的全部借款。而实际上，在此期间，唐细华还分四次向刘金龙借出739700元。综上，刘金龙与唐细华间的借贷发生时间较长，刘金龙还款时，并没有对应具体哪笔借款，双方的债务是累计计算，一审判决支持唐细华所主张的部分借款，不仅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也会使双方陷入更大的争议之中，违背案结争止的司法原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处理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在司法实践中，法院会将借款人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作为借款人归还的本金对待。刘金龙支付的利息均超过年利率36％，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依法严守法定利率红线”的规定，一审法院未将刘金龙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在本案中予以处理，适用法律错误。现经刘金龙统计，以年利率36%计算利息，刘金龙现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309820.54元。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唐细华辩称：（一）刘金龙主张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借贷关系，并据此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意见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对涉案三笔借款的认定正确。首先，涉案三笔款虽不是刘金龙与唐细华之间发生的全部借款，但是该三笔款是独立存在的，与其他借款无任何关联。刘金龙仅以2017年7月l日至2018年7月1日期间，各自向对方转账款总额简单对比，就认为其已经偿还唐细华所有借款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因为刘金龙合计冲抵的方法与每笔借款是独立债务（金额、借期、利息等均不同）之性质存在矛盾。其次，根据刘金龙一审提交的证据《银行流水》《微信记录》等，可清晰确认每笔款项的性质（本金或利息），以及款项间的关系。因此，刘金龙的证据已经能证明涉案款与其他借款之间是相互独立的，不存在关联或混同的情形。最后，因双方过往存在多笔交易，双方经过核对后才于2019年1月16日确认未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为120万元并出具《借条》，这是双方核算后达成的新合意，各方均签字按指印，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唐细华也是基于该借条提起本次诉讼。现一审法院依据借条和交易流水、微信记录等证据，认定该三笔款项是涉案本金完全无误。第二，刘金龙在上诉状陈述的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l.刘金龙陈述其通过案外人李*龙向唐细华还款并非完全正确，除了2018年2月7日李*龙代刘金龙还过一笔40万的借款，另一笔李*龙与唐细华之间的往来款50万，与本案无关，刘金龙证据第43、44页可以证实；2.刘金龙陈述其在20l8年1月30日至2018年7月6日还款1312400元，并对比唐细华的诉请金额，据此认为其已经偿清，该陈述错误。该陈述明显是故意误导法庭，根据银行流水及微信记录等证据，从每笔款项发生时间、金额、期限及利息可知，刘金龙所述的还款1312400元并非涉案借款，且与其证据矛盾，各款项金额无法一一对应；3.刘金龙关于实际还款时没有对应具体哪笔借款，是累计计算的陈述错误。根据刘金龙提供的证据微信记录可知，每次借款都是刘金龙主动提出，包括借款金额、利息及借期，且本案争议发生前，基于刘金龙按时履行每笔借款，双方无任何争议，这些履行事实证明双方不存在累计计算借款的事实。另外，刘金龙还陈述在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7月6日期间，唐细华向刘金龙四次借款合计739700元，这更无依据，刘金龙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二）刘金龙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处理错误的意见不成立。第一，从一审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一段可知，该判决适用的法律就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因此，刘金龙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不成立。第二，一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过程中处理错误的情形。刘金龙主张超过36％部分的利息应作为其偿还唐细华本金的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如上所述，刘金龙之前转账给唐细华的款项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最关键的事实是之前的所有借款已履行完毕。而涉案的三笔借款，从转账记录可知，唐细华实际支付刘金龙的本金分别为40万、30万和27.6万元，发生该三笔借款后，刘金龙从未偿还本金和支付利息，根本不存在刘金龙主张的超过36％部分利息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转账记录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97.6万元，该处理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吴惠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错误，认同刘金龙的上诉意见。唐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金龙、吴惠立即偿还唐细华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刘金龙、吴惠承担唐细华主张权利支付的律师费4.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细华分别于2018年1月30日、2018年2月10日、2018年7月1日向刘金龙转账40万、30万、27.6万元。2019年1月16日，刘金龙（欠款人）、吴惠（担保人）出具《借条》，载明刘金龙借唐细华一百二十万元，还款计划：2019年4月10日还20万，2019年5月10日还20万，2019年6月10日还20万，2019年7月10日还20万，2019年8月10日还20万，2019年9月10日还20万，吴惠还带担保一起还，如果按约定时间还不了，律师费一律由刘金龙、吴惠一起承担。唐细华提交了其与刘金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4月27日，刘金龙称“2018年4月27日借款，40万4分3个月，息金16000*3=48000。2018年7月27日还款”。2018年5月2日，刘金龙称“30万4分息两个月，息金24000元，2018.05.01-2018.07.01”。2018年7月1日，刘金龙称“姐：续之前30万4分息两月，息金24000元，（2018.05.01-2018.07.01）续到09.01。双方确认上述三条聊天记录所涉款项分别对应上文中唐细华向刘金龙的三笔转账。唐细华为证明其律师费支出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金额为1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刘金龙提交了其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其与唐细华存在多笔借款还款往来；唐细华曾通过李*龙向刘金龙支付借款共670500元；刘金龙称曾通过李*龙于2017年8月25日、2018年2月7日共向唐细华偿还90万元，通过吴惠于2018年3月13日向唐细华还款10万元，另于2018年4月3日曾自行向唐细华微信转账4200元。唐细华确认与刘金龙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以往款项已结清，涉案借款刘金龙尚未偿还；唐细华与李*龙之间存在款项往来，唐细华曾向李*龙支付借款，但李*龙已偿还唐细华；对于刘金龙所称的通过李*龙、吴惠代为还款情况均不予确认；对于微信转账4200元认为是其他借款的续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唐细华主张其与刘金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提交了《借条》及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刘金龙辩称唐细华涉嫌非法经营罪及高息放贷等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借款应当清偿。刘金龙提交的交易明细清单、代为偿还记录以及微信转账记录均在出具《借条》之前，与其聊天记录确认的情况亦存在矛盾，且代为偿还记录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唐细华亦不予认可，故其辩称已经还本付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唐细华的转账记录显示其向刘金龙转账本金共计97.6万元，唐细华、刘金龙、吴惠双方均明确约定月息在3.5%-4.2%间，故一审法院判令刘金龙向唐细华偿还本金97.6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调整为从2018年7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现唐细华证据仅能证明律师费实际发生1万元，故一审法院对1万元律师费予以支持。吴惠自愿为刘金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承责后，可向刘金龙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令：一、刘金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唐细华偿还款项人民币97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976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刘金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唐细华偿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三、吴惠对上述判项所列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刘金龙追偿；四、驳回唐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60元，由唐细华负担4000元，刘金龙、吴惠负担136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金龙、吴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刘金龙向本院提交《借款、还款及利息计算明细表》。唐细华对此发表意见称：该明细表与刘金龙的陈述意见完全不符：1.刘金龙在该表已确认不同借款的借期不同，支付的利息也不同，除了涉案三笔借款，其余已履行完毕。这说明双方的借款、还款不是累计核算，与刘金龙在上诉状的陈述矛盾；2.刘金龙没有对每笔借款的时间、借期、利息和还款时间进行一一说明，特别是关于还款时间及还款所对应的是哪笔借款没有索引。因为借款不是累计的，所以刘金龙不可能对应上。另，唐细华亦向本院提交《唐细华与刘金龙借、还款明细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刘金龙对此发表意见称：1.关于该表第l项：2017年7月1日，唐细华向刘金龙出借款200000元(实际转款193000元)，转入了案外人李*龙的账户，李*龙于2017年8月1日已归还。刘金龙在应诉时自认该笔款为其向唐细华的借款，因唐细华在2020年11月12日的《上诉人刘金龙与被上诉人唐细华借还款明细表》中未将该笔款项列入其与刘金龙的借款，我方为了减少争议，也将此借款、还款情况自双方的借款中剔除；2.关于该表第2项：2017年7月25日，唐细华向刘金龙出借款50万元(实际转款477500元)，该笔借款虽转入李*龙账户，但刘金龙已通过李*龙在2017年8月25日还款50万元；3.关于该表第10项：2017年9月22日，唐细华向刘金龙出借款20万元，而非唐细华所称288600元；4.明细表漏记了下列还款金额：(1)2018年1月27曰还款48000元；(2)2018年2月6曰还款37800元；(3)2018年3月13日还款10万元；(4)2018年4月3日还款4200元：(5)2018年4月16日还款少计20万元;(6)2018年4月27日还款48000元；(7)2018年5月10日还款25200元；(8)2018年7月6日还款25200元。关于微信聊天记录。1.不确认2017年9月22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2017年9月22日，唐细华实际出借的金额为20万元。对其余的微信聊天记录，确认其真实性，不确认其完整性，且借款金额应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2.关于借款利息，在我方提交的借还款表中第6项所采用的月息0.5％，第22项、37项所采用的月息2.1％，是采用了唐细华2020年11月12目的《上诉人刘金龙与被上诉人唐细华借还款明细表》中标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唐细华分别于2018年1月30日、2月20日、7月1日向刘金龙出借涉案三笔款项，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金龙欠付唐细华涉案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问题。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唐细华主张其与刘金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借条》及转账记录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刘金龙上诉认为其与唐细华自2017年7月1日开始发生多笔借款、且其亦已按双方约定的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支付了利息，故其已归还的本金及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应当抵扣本案借款本金。对此，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反映，首先，唐细华分别于2018年1月30日、2018年2月10日、2018年7月1日向刘金龙转账40万、30万、27.6万元；其次，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金龙于2018年4月27日称“2018年4月27日借款，40万4分3个月，息金16000*3=48000。2018年7月27日还款”；于2018年5月2日称“30万4分息两个月，息金24000元，2018.05.01-2018.07.01”；于2018年7月1日称“姐：续之前30万4分息两月，息金24000元，（2018.05.01-2018.07.01）续到09.01”。双方确认上述三条聊天记录所涉款项分别对应涉案三笔转账。再次，刘金龙（欠款人）、吴惠（担保人）还于2019年1月16日出具《借条》，载明刘金龙借唐细华一百二十万元，还款计划：2019年4月10日还20万，2019年5月10日还20万，2019年6月10日还20万，2019年7月10日还20万，2019年8月10日还20万，2019年9月10日还20万等。综上，刘金龙虽主张其与唐细华之间的多次借款应累计计算，但从唐细华出借涉案三笔款项的方式及关于该三笔借款的借期、利率协商情况来看，涉案三笔款项是独立的借款，与双方之间其他的借款之间并无必然的联系。现刘金龙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三笔借款与其他借款之间具有关联性，且其作为欠款人与担保人吴惠还于2019年1月16日出具《借条》确认尚欠唐细华借款本金达一百二十万元，刘金龙主张其他借款关系的归还本金及支付的超额利息与本案三笔借款予以冲抵，缺乏理据，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归还款项中包含归还涉案三笔借款的款项，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刘金龙上诉认为其仅欠付唐细华借款本金309820.54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金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2元，由刘金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佩莹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 俏古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