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1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淮阴工学院，住所地淮安经济开发区枚乘东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北群，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徐静、谢晓斌，淮阴工学院教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巍，教师。委托代理人陈海燕，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阴工学院与被上诉人魏巍人事争议纠纷一案，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5)河民初字第264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淮阴工学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淮阴工学院一审诉称：被告系原告学院教师，2012年，原告与其签订了《教职工学历进修协议书（博士研究生）》，约定原告协助被告办理进修手续并保证被告享受相关工资、福利，被告为原告服务不少于六年等内容。但被告于2015年10月提出辞职，为保障原告权益不受侵害，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继续履行《教职工学历进修协议书（博士研究生）》第二条的义务，若不履行则按照《教职工学历进修协议书（博士研究生）》第三条约定支付违约金60000元。被告魏巍一审辩称：1、被告提出辞职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应及时办理人事档案及保险转移手续；2、原告未对被告进修博士学位进行出资，��告无需支付违约金60000元；3、《教职工学历进修协议书》是原告乘人之危，在违背被告真实意思情况下签订。综上，被告提出与原告终止人事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审查明：被告于2004年8月到原告处工作，任职教师。2012年1月，原、被告签订《教职工进修学历协议书（博士研究生）》，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被告报考北京体育大学博士研究生，报考专业及方向为体育教育训练学，进修期限从2012年9月至2015年6月止。原告保证被告按规定享受本校教职工在职进修的工资、津贴、奖金、福利等待遇。被告进修毕业回校后，按规定合理安排被告的工作，按规定对被告进修期间的政治和业务表现进行考核，按规定为被告办理进修手续，处理相关事宜。被告进修期间必须按原告审批的专业及方向学习，按规定完成所学学业，按时取得博士研究生学历和学位，如需延期学习，需向学校提出申请，经批准后方可延期学习。每学期书面向原告派出部门汇报思想及业务学习情况，并提交有关证明材料，参加原告的年度考核，进修结束后应立即返校并及时到人事处报道。被告进修结束后在原告工作服务不少于6年，服务期从被告取得博士学位回原告工作之日起算。若被告因个人原因未取得博士研究生学历与学位，应退回原告为之付出的资助金及脱产进修期间的工资、津贴、奖金、福利等。若被告在进修期间和服务期内调离或辞职的，应承担违约金＝（服务期－服务年限）×一万元＋资助金＋脱产进修期间的工资、津贴、奖金、福利等。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在职在北京体育大学进修。2015年6月，被告毕业回校工作。2015年10月，被告因个人原因向原告递交书面辞职申请，原告未予准许。后双方因终止人事关系、违约责任问题产生争议，原告申请仲裁，淮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后，原告诉至法院。原审另查明，原告未向被告支付读博资助金。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事人当庭陈述、教职工进修协议书、仲裁裁决书等证据证明，原审予以确认。原审认为：被告于2004年8月到原告处任职教师，双方人事关系依法成立。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原、被告签订的《教职工进修学历协议书（博士研究生）》约定被告服务期内辞职需支付违约金，其他未作限制性约定，现被告提出与原告解除聘用合同符合规定，应予以支持。根据《江苏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暂行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聘用合同解除后，原聘用单位和解聘人员应当在3个月内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原聘用单位不得以任何理由扣留解聘人员的人事档案；解聘人员不得无故不办理档案转移手续。第四十条规定，受聘人员与所在聘用单位的聘用关系终止或解除后，聘用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及时为被解聘人员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调转手续，做好各项社会保险的衔接工作。现被告要求原告为其办理人事档案与社会保险转移手续符合相关规定，亦应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履行部分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第九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作为用人单位，除了对劳动者负有工资给付义务外，尚有保护照顾义务，而劳动者除了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务外，尚有忠实勤勉义务。本案中，被告在北京体育大学进修博士，原告未为被告提供专项培训费用，故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违反服务期的违约金。若被告因提前提出辞职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予理涉。原审经调解未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淮阴工学院与被告魏巍人事关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终止，原告淮阴工学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为被告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二、驳回原告淮阴工学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于收取。上诉人淮阴工学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进修协议约定的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费用属于专项培训费是错误的，该协议仅为附条件的民事资助协议，是属于对被上诉人个人的金钱资助，是议定的，以被上诉人读博后回上诉人处工作为条件向被上诉人支付读博期间及读博回校后的资助费用；被上诉人读博期间，上诉人已经依照约定向其支付了工资、津贴、奖金待遇，该待遇性质上也属于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的资助。二、原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人事关系终止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新进的人员，而是有固定编制人员，不适用聘用制的相关法律规定。三、原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是错误的。上诉人已经依约履行了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津贴、奖金等待遇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要求解除与上诉人的人事关系，理应向上诉人承担支付6万元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魏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协议性质属于培训服务期协议，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供任何专项培训费用，其是在被上诉人超额完成了相应的教学、科研工作量后才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工资、津贴、奖金等待���，被上诉人并非脱产进修，无需承担违约金。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按照相关事业单位聘用制的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已经签订了聘用合同书，依照一定程序可以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聘用合同。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包括其自己在内的与上诉人签订的《江苏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三份，证明上诉人单位已经全面落实了聘用制。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二审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教职工进修学历协议书（博士研究生）》中还约定了下列内容：……上诉人应承担的义务为“被上诉人进修毕业回校后合理安排其工作，在回校工作后一次性给予定额资助叁万元和科研启动费贰万元”；被上诉人应承担的义务为“鉴于被上诉��脱产进修期间不仅占用上诉人编制且享受相应的待遇，被上诉人同意进修结束在上诉人处工作不少于6年，服务期从被上诉人取得博士学位回上诉人工作之日起算”；违约责任包含的范围为“若被上诉人因个人原因未取得博士研究生学历与学位，应退回上诉人为之付出的资助金及脱产进修期间的工资、津贴、奖金、福利等。若被上诉人在进修期间和服务期内调离或辞职的，应承担违约金＝（服务期－服务年限）×一万元＋资助金＋脱产进修期间的工资、津贴、奖金、福利等”。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终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人事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的人事关系后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6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本案中，上诉人属于事业单位，对在其单位任职的教师已实行聘用制管理，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聘用制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根据上述规定可以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聘用合同，故原审判决终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人事关系符合规定，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因辞职及履行《教职工进修学历协议书（博士研究生）》所发生的争议，应适用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任职，其在任职期间参加博士研究生的学习，对自己业务能力进行提升，应类似于一种技术培训，该学习过程必然发生部分费用以及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学习期间是否正常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等问题。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教职工进修学历协议书（博士研究生）》，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看，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条件是指被上诉人是脱产学习，上诉人按在职人员正常支付被上诉人工资等待遇，且回校后还给付被上诉人资助金和科研启动费，被上诉人进修结束须在上诉人处工作不少于6年，若被上诉人辞��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经审查，被上诉人并非脱产学习，在被上诉人进修期间上诉人正常安排了被上诉人的工作任务，被上诉人也完成了上诉人安排的工作任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资、津贴、奖金、福利等均是被上诉人应享有的劳动报酬，并不属于协议约定的资助金，且上诉人也未按协议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资助金和科研启动费，不符合约定的上诉人应支付违约金的条件，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6万元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淮阴工学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淮阴工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同宝审 判 员  孙 艳代理审判员  黄春丽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崔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