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东江高新科技产业园东兴片区兴业西路**厂房C1-C3。法定代表人：申春秀。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广明，系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媛，女，汉族，1980年10月15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民、刘霞，均系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超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要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成立其他法律关系，且双方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二、即使存在劳动关系，工资基数也不应为每月30000元（前任才16000元且还要扣除个人所得税）、2019年春节期间及2019年5月1日后的时间不应计算在内。被上诉人李超媛答辩请求：要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驳回被告要求确认存在劳动关系、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11日期间工资、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补偿的仲裁请求。2.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原告作为甲方（转让方），被告作为乙方（受让方），双方签订了《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把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权力机构、工商执照以及章程等相关文件、材料、证件等全部变更、移交给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依法享有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及对应的股东权利及公司所有权和管理权；转让价格为768万元，分八年即96个月付清；为保证合同权利的顺利交割，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10天现金付款伍拾万元人民币至甲方公司基本账户上后本合同生效；甲方为便于乙方顺利转让甲方公司经营进入良性发展状态，甲方同意借给乙方600万元。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称基于上述合同，被告为顺利接手进入公司熟悉业务，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因原告承诺的600万元借款无法到账导致公司无法顺利交接，原告提出先让其担任总经理一职熟悉业务，遂双方于2018年10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并口头约定月工资为30000元，后因原告无法及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自2019年5月11日起未到原告处上班。2019年10月30日，原告就有关劳动报酬、二倍工资等争议提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11日期间的工资156596元；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4、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0000元；合计366596元。惠州仲恺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惠仲劳人仲案字[2019]16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申请人应当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1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人民币156596元；三、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申请人应当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784.51元；四、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申请人应当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79691元；五、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2020年2月11日，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其中，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原告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期间为被告购买了社会保险；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显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申春秀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向被告转账支付了61340元；原告称其中的1680元系支付2018年12月的部分工资，2018年10月工资29969元、11月工资29691元已支付完毕；被告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申春秀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被告自2018年10月12日开始向申春秀汇报请示工作，并于2019年1月10日催要工资，申春秀同意支付一万元等内容。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辩称原告为被告购买社保系履行转让合同的体现；原告向被告转账的款项并不是工资，而是被告因经济困难向原告提出的借款；微信聊天亦不能反映被告接受原告领导，而是原告为帮助被告顺利接手公司给予的业务指导。又查，被告于仲裁庭审时以原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一审认为及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被告提交的原告认可其真实性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原告向被告法定代表人申春秀汇报请示工作，并催要工资，申春秀同意支付一万元等内容，再结合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可以证明被告接受原告的用工管理，原告通过法定代表人申春秀的账户向被告转账支付工资，并为其购买社保，上述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劳动关系的认定，两者亦不相斥。故原告以双方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确认被告与原告在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使用劳动者，应当依照与劳动者的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被告主张其月工资为30000元,原告未足额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11日期间的工资，虽原告对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可，但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规定，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被告关于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的说法予以采纳，原告主张无须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则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1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人民币156596元。劳动关系建立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可依法解除。本案中，被告以原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于2019年12月12日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原告主张无须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折算，被告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3189.67元。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784.51元（13189.67元/月×1.5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被告于2018年10月1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原告应当于2018年11月1日前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原告未履行该项义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责任在于被告。故，原告应当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79691元。原告主张无须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原告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原告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与被告李超媛在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原告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李超媛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1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人民币156596元。四、原告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李超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784.51元。五、原告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李超媛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7969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费免交。本院查明，本案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一致；本院另查明，《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还规定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现库存原材料按市场采购价格全部移交于李超媛，按双方已确认的《资产明细表》进行的交割工作在本合同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公司的变更登记手续从2018年12月28日起开始办理变更手续，公司的登记手续变更前双方共同管理公司财务状态；一审时李超媛提交了盖了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公章的《金泰阳公司2018年11月份员工宿舍水、电费扣除明细表》，显示李超媛应扣除水电费为49.16元；一审时李超媛提交了有张文静、李志芳签名的《金泰阳2018年11月份工资发放表》，显示李超媛应发工资为30000元，扣除水电费49元、个税260元后，实发工资为29691元；一审时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提交了金泰阳包装财务群（13）2018年11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当天由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公账及李超媛父亲私账收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货款；一审时李超媛提交了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李超媛父亲于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将收取的货款转付给了申春秀。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超媛是否在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李超媛进出上诉人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2019年5月11日，双方是没有争议的，争议的是在此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李超媛于2018年10月1日进入上诉人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任总经理以熟悉业务，此前的2018年9月28日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此后的2018年11月1日由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公账及李超媛父亲私账收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货款，均为履行《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行为，但《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履行不下去后于2018年11月30日转化为劳动关系并追溯至2018年10月1日，李超媛父亲于2018年11月30日起将收取的货款转付给申春秀、上诉人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扣除被上诉人李超媛2018年11月份水电费49元、制作被上诉人李超媛2018年11月份工资发放表、于2018年12月开始为被上诉人李超媛购买社会保险，构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与申春秀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向被上诉人李超媛转账支付61340元、被上诉人李超媛于2019年1月10日催要工资一一印证。因此，经2018年11月30日转化并追溯至2018年10月1日，上诉人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超媛在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11日期间确实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正确，至于上诉人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超媛履行《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寻求法律途径另行解决。二、工资基数是否为每月30000元和2019年春节期间及2019年5月1日后的时间是否不应计算在内。一审判决按工资基数每月30000元计算的是工资差额156596元和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79691元，与《金泰阳公司2018年11月份员工宿舍水、电费扣除明细表》一一印证的《金泰阳2018年11月份工资发放表》显示李超媛应发工资为30000元，虽上诉人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李超媛的主张不予认可，但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规定，上诉人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被上诉人李超媛的工资台账、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至于上诉人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举证前任工资才16000元，不代表李超媛应发工资不能为30000元，两者没有必然联系；至于上诉人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认为要扣除个人所得税亦无理，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无需用人单位代扣个人所得税这是常识。此外，节假日工资应正常发放也是常识，上诉人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主张2019年春节期间及2019年5月1日后的时间不应计算在内更是无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惠州市金泰阳包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属劳动争议案件，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震强审 判 员 严丽芳审 判 员 丁晓鹏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英明书 记 员 谭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