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5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玉珍，女，1953年12月2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瑞丹（白玉珍之女），女，1983年6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袁帅，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通州运河苑渡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白庙村。法定代表人刘学文，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侯小晶，北京侯小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玉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通州运河苑渡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河苑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4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刘茵担任审判长，法官刘栋、法官申峻屹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玉珍委托代理人张瑞丹、袁帅，被上诉人北京通州运河苑渡假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侯小晶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玉珍一审起诉称：2014年11月11日，白玉珍在运河苑公司经营的度假村泳池滑梯看护外孙娱乐时，由于运河苑公司对游人的安全保护措施不到位，造成白玉珍滑倒摔伤。白玉珍伤情经医院诊断为：颈4椎体脱位，颈脊髓损伤（AIS=B），感觉平面C4，运动平面C4。2014年11月11日，白玉珍在通州区潞河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1月26日，白玉珍转至北京博爱医院做康复治疗。白玉珍摔伤当日，白玉珍家人曾拨打110报警电话，警方让白玉珍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后白玉珍、运河苑公司双方协商赔偿事宜，运河苑公司只同意赔偿白玉珍医疗费，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赔偿意见。白玉珍认为，运河苑公司作为娱乐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白玉珍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现要求运河苑公司赔偿白玉珍医疗费141948.18元、交通费17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5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63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误工费11580元、护理费21387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834290元、后续治疗康复费770544元、鉴定费7150元。运河苑公司一审答辩称：白玉珍的现状与运河苑公司无关，运河苑公司完全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白玉珍发现病情的场所是在儿童游乐场所，该场所符合安全和环保标准。现场有多处提示禁止成人使用儿童娱乐设施的标示。事发后，运河苑公司安全员及时赶到现场并采取了救护措施。事发地点水深约20厘米，所以不存在水滑问题，整个娱乐池除柱子外也不存在可以绊倒的东西，白玉珍称突然摔倒应系自身原因。故运河苑公司不同意白玉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1日上午十时左右，在北京市通州区运河苑渡假村儿童娱乐区水域内白玉珍摔倒受伤。事发后，白玉珍被送往北京通州区潞河医院救治，其伤情经诊断为：颈4椎体脱落颈脊髓损伤（AIS=B）感觉平面C4运动平面C4。2014年11月11日至2014年11月26日，白玉珍在北京通州区潞河医院住院15天。2014年11月26日，白玉珍被送往北京博爱医院继续治疗，2014年11月26日至2015年2月3日，白玉珍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69天。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3月13日，白玉珍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10天。2015年5月25日，白玉珍伤情经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白玉珍颈4-5椎体前、后路内固定术后状况评定为一级残疾。赔偿指数100%，供法庭审理参考。2.被鉴定人白玉珍本次损伤综合评定误工期为至评残前一天，护理期为损伤之日至本次评残之日，营养期为180日。3.被鉴定人白玉珍颈4椎体脱位，颈脊髓损伤-感觉平面C4，运动平面C4，目前经治疗后病情基本平稳，今后具有日常护理性康复训练、护理性用品和抗炎、通便等对症治疗情形。2015年10月30日，白玉珍对其评残后护理依赖程度和评残后护理人员人数进行鉴定。2016年1月7日，经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白玉珍评残后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建议为2人，供法庭审理参考。经核实，白玉珍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含急救费）111094.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营养费酌定9000元、误工费11580元、护理费1372200元（其中评残前护理费58200元、评残后护理费131400元）、残疾赔偿金7903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40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万元、后续康复费694301.4元、交通费（含救护费）酌定1500元，共计3049156.76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白玉珍在运河苑公司儿童娱乐区水域内摔倒以致受伤，运河苑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虽然在水域内设置了安全提示牌等安全提示标识，但是，其作为管理人并未对白玉珍摔倒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其并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是，白玉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对自身安全承担主要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确定白玉珍承担此次事故80%的责任，运河苑公司承担此次事故20%的责任。对于白玉珍主张的医疗费，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结合其举证的门诊票据予以核实。白玉珍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支持住院期间即94天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予以计算。因白玉珍因此次事故受伤构成严重伤残，故对其主张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为9000元。对于误工费，结合白玉珍举证提交的误工证明，一审法院支持其误工费标准为每月1800元，误工期限为自事发之日即2014年11月11日至伤残鉴定前一日即2015年5月24日。关于护理费，结合白玉珍伤情及鉴定报告，白玉珍护理费共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为评残前护理费，另一部分为评残后护理费。结合白玉珍年龄、所提交的住院病案、鉴定报告等证据，关于评残前护理费，一审法院支持按照每天护理人数2人，护理费标准每人每天150元，护理期限自2014年11月11日至2015年5月25日。关于评残后护理费，一审法院支持按照每天护理人数2人，护理费标准酌定每人每天100元，护理期限18年。关于残疾赔偿金，虽然白玉珍系农业家庭户口，但是从其举证的居住证明和误工证明可以看出，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和经常居住地均为城镇，故一审法院支持按照城镇居民户口性质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损失。白玉珍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由一审法院结合其提交的票据予以核实。因此次事故造成白玉珍严重残疾，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为5万元。关于后续治疗费，结合白玉珍所提交的费用清单以及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支持二便护理性用品费用为每月2940元，对抗炎症治疗费用、协助通便费用为每天9.02元，后续护理期限为18年。白玉珍主张的交通费由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为15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运河苑公司赔偿白玉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辅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康复费、交通费共计六十万九千八百三十一元三角五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白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白玉珍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白玉珍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白玉珍在运河苑公司儿童娱乐水域内摔倒受伤”，未认定白玉珍系在该儿童娱乐水域内因看护、监护小孩玩滑梯摔倒受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运河苑公司和白玉珍提供的照片以及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照片均显示，事发地点有“小孩须成人监护”的提示标示。白玉珍是按照运河苑公司该娱乐设施操作要求执行的。白玉珍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是因运河苑公司的泳池水域地砖以及娱乐设施没有防滑措施，现场也没有任何工作人员照顾、指导，白玉珍按照运河苑公司娱乐设施操作要求在看护、监护小孩玩滑梯过程中摔倒受伤。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现场勘验的照片也显示，事发后仍然有很多成年人在该水域中监护、看护小孩娱乐。二、一审判决认定“白玉珍对自身安全应承担主要注意义务，确定白玉珍承担事故80%的责任，运河苑公司承担事故20%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白玉珍提供的证据：本案事故发生是因运河苑公司的泳池水域地砖以及娱乐设施没有防滑措施，现场也没有任何工作人员照顾、指导，白玉珍按照运河苑公司娱乐设施操作要求在看护、监护小孩玩滑梯过程中摔倒受伤。一审中白玉珍提供的证人目睹了上述现场事发过程，并出庭作证，而运河苑公司没有任何目睹现场事发过程的有效证据。因此，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的划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白玉珍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而运河苑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三、关于护理费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评残后护理费标准，酌定每人每天1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白玉珍属于一级伤残，全身瘫痪，每天两个护理人员仅能勉强照顾护理白玉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北京市现阶段家政服务公司护理人员对全身瘫痪人员护理费的标准，每日护理费在150-200元，现在即使按照每日200元的标准都很难再找到护理人员。白玉珍一审提供的北京市家政公司的护理合同和护理费收据证据也显示护理费标准每日是150元。因此，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对评残后护理费按照每日100元的标准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关于护理费，现在白玉珍由儿子儿媳辞职护理，费用应当更高，但是按照护工的标准主张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白玉珍对自身安全应承担主要注意义务，白玉珍承担事故80%的责任，运河苑公司承担事故20%的责任以及对评残后护理费每天按100元标准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469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变更：运河苑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运河苑公司赔偿白玉珍的全部损失，损失以除护理费外一审法院查明的损失为准，评残后护理费金额为197100元。运河苑公司针对白玉珍的上诉答辩称：运河苑公司不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举证责任归纳错误，但是运河苑公司没有提出上诉。运河苑公司认为本案系敲诈诉讼，不同意白玉珍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白玉珍的上诉请求。审理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事实如下：白玉珍提交2015年3月4日与北京京卫鑫城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书一份，2015年3月4日由北京京卫鑫城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护理费收据一张，均用以证明评残后护理费为每人每天150元。运河苑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没有相应的住院单据加以佐证，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门诊票据、住院病案、鉴定报告、户口本、证明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次事故中运河苑公司是否应承担全部责任。白玉珍认为其按照“小孩须成人监护”提示标示照看小孩娱乐，因运河苑公司泳池水域地砖及娱乐设施没有防滑措施导致其摔倒，且运河苑公司没有任何事发过程的有效证据，故其主张运河苑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运河苑公司在事发水域内设立了相应的安全提示标示，尽到了一定的安全提示义务，但其不能对白玉珍摔倒原因作出合理解释，亦应承担相应责任，考虑到事发地点系水域娱乐设施的特点，白玉珍本应对自身安全承担主要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白玉珍承担80%的责任，运河苑公司承担20%的责任，处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白玉珍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白玉珍虽上诉认为评残后护理费一审法院酌定为每天一百元过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但未就此提供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对于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定费7150元，由白玉珍负担5720元（已交纳），由北京通州运河苑渡假村有限公司负担14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6元，其中由白玉珍负担28908元（已交纳），由北京通州运河苑渡假村有限公司负担98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6元，由白玉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代理审判员 刘 栋代理审判员 申峻屹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佳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