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洪俊龙，男，197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莹、伏禹锦，均系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路客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苏同民，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凌燕，广东方则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丽，女，198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凌燕，广东方则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俊龙、北京路客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客公司）因与原审被告金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俊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2.改判驳回路客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3.本案一审反诉诉讼费、上诉费由路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洪俊龙拖欠路客公司房屋管理费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路客公司就其主张洪俊龙应当支付管理费所提供的交易记录，系其单方制作的表格，虽以书面为载体，但实质上系其对主张洪俊龙支付、返还管理费的陈述，证据形式为当事人陈述，并不具备证据证明力。除该交易记录外虽提供了1anjunpeng@163的邮箱号发送邮件的截图，但洪俊龙对该邮箱号并不知情，亦未使用过该邮箱，故无法认定洪俊龙认可、知悉邮箱号内的邮件内容。除此外，路客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正常情况下，路客公司作为本案房屋的经营、管理者，若需证明洪俊龙拖欠管理费，应当提供路客公司向洪俊龙支付成交房费以及相关平台房屋成交记录予以证明。此外，路客公司提供的交易记录中所载的“签约人”“入账房东”处存在多处与洪俊龙无关的主体，而该部分费用亦计算到路客公司主张支付管理费的金额中。其次，路客公司主张的管理费以民宿房屋成交为前提，且该成交的房费多是先行支付至路客公司处，由路客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在将房费支付至洪俊龙处，即在此前提下，若房屋成交需支付管理费，不可能存在管理费拖欠的情形，因在成交房费支付至洪俊龙处时，路客公司有权扣先行扣除管理费。洪俊龙提供的招商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显示，路客公司有从该卡中直接扣费权利，且该卡系洪俊龙与路客公司签订的《Locals路客城市合伙人C2计划合作协议》所确定的房费接受及相关费用支出的卡号，而该卡交易流水载明路客公司直接从该卡扣除过管理费用。二、一审法院认定路客公司应当返还洪俊龙优惠的管理费、筹建费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合作协议系因路客公司未履行办理房屋证照的义务致合同无法履行，而非洪俊龙存在违约行为，在合同能够正常履行的前提下，路客公司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第2.3、2.4条约定给予洪俊龙相关优惠，而在合作协议因路客公司违约无法履行的前提下，不能要求如实履约的洪俊龙为路客公司的过错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审理本诉时，依据过错分担合作协议解除后路客公司造成洪俊龙的损失，但在审理反诉时却没有按照本诉的审理思路进行裁判，明显有失偏颇。三、一审法院认定洪俊龙就路客公司的反诉请求仅提出异议，并未提供证据反驳于事实不符。洪俊龙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合作协议所载洪俊龙接受房费、支付相关费用、路客公司扣除管理费的银行卡交易流水，以证明洪俊龙并未收到路客公司自制交易记录的房费及路客公司有权直接从该卡划扣费用，该证据明显比路客公司自制的交易记录证明力更强，而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未进行评判，亦未查明本案所涉民宿房费是否实际支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洪俊龙的全部上诉请求。路客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洪俊龙拖欠房屋管理费的事实和判令其返还优惠的房屋管理费和筹建费正确。一、路客公司已经提供了详细的费用清单、路客钱包明细流水以及路客公司向兰俊鹏发送月费用明细及扣费情况，足以证明洪俊龙拖欠的各项费用的事实，ｌａｎ×××＠163.ｃｏｍ是兰俊鹏本人使用的邮箱，同时也是其支付宝账户，洪俊龙在上诉状中称不知该邮箱并且没有使用过该邮箱，是虚假陈述且与事实不符。此外，根据每月的对账情况，洪俊龙还应当承担路客公司助理人员的工资。二、案涉房屋不存在因未办证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事实。路客公司提交了大量的证据以及录制的视频，表明案涉房屋仍在正常经营。三、在途家网和爱彼迎平台上的账户是以洪俊龙的名义注册的，关联收款账户也是洪俊龙绑定或指定的银行卡，因此房屋收入是用洪俊龙绑定的银行卡来收取的，合作后期是使用路客钱包来收取，而路客钱包关联的是兰俊鹏和张伟鹏的支付宝账户，因此案涉房屋的房屋费用均由洪俊龙收取。四、管理费已经返还至洪俊龙的银行卡或者路客钱包中，洪俊龙所述未收到返还的管理费与事实不符，该事实有洪俊龙提供的银行流水、招商银行的银行流水以及洪俊龙提供的路客公司的明细予以证明。综上，洪俊龙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金丽二审辩称：答辩意见与路客公司答辩意见一致。路客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路客公司无须向洪俊龙返还保证金82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路客公司无须向洪俊龙支付设计费125280元、房屋筹建费311163.90元、房屋租金513480元、房屋物业费9749.40元、中介费49110元、采购物资费627377.4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判令洪俊龙向路客公司支付助理人员工资26719.16元；4.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洪俊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民宿的经营不具有违法性，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交易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民宿的经营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没有相关法律明确规定民宿经营实行许可制或必须要办理证照。其后，国家旅游局发布的《旅游民宿基本要求与评价LB/T065-2017》第5.4条也只是规定“按照当地政府要求办理相关证照”，而云南省或昆明市政府至今都未出台过具体管理办法，也未明确民宿经营采用许可制。公安部发布的《旅馆业治安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显然针对的是旅馆业。不可否认，当前对于民宿的行政管理规定是缺位的，司法机关更应谨慎适用法律，不能囿于旧的思路，笼统地、大而化之地认为这种新兴产业是违法的。不是路客公司或是洪俊龙不想办理相关证照，而是目前不少地市的工商等政府部门，并未将其纳入管理范围内，缺乏可操作的流程和管理办法。由于缺乏具体的法律法规，证件难办的问题目前依然是民宿行业的痛点。在现有司法实践中，生效的行政判决对于民宿未办理特种行业经营许可并未认定是违法的。同时，近年来，国家一直在鼓励民宿投资，且在各省、市人民政府的鼓励下，民宿作为共享型经济产业得到了飞速发展。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对于案涉民宿经营行为的合法性谨慎地作出认定，错误的定性必将挫伤社会公众发展新兴产业的积极性，对民宿行业产生难以逆转的负面影响。二、一审法院对案涉的合作模式、法律关系性质认识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双方的合作模式是洪俊龙提供自己所有的房屋或合法租赁的房屋，委托路客公司提供房屋运营管理服务包括房屋评估及设计改造的支持、线上及线下运营服务，房屋（民宿）的全部收入由洪俊龙收取，路客公司仅收取房屋管理费（计收标准为房屋总收入的8%，扣除管理费优惠后，管理费实际费率为5.2%）。因此，双方之间本质上是一种委托管理的法律关系，路客公司只是在委托权限的范围内对案涉房屋提供合同约定的房屋运营管理服务，房屋经营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依法由洪俊龙自行承担。洪俊龙提供的案涉房屋办理证照的责任在于其本人，路客公司仅为委托代为管理方，可以协助但无义务为洪俊龙办理相关证照，而且昆明当地对民宿办证问题没有出台相关管理办法，实务中无法操作办理。第二，双方之间不可能是共同投资的法律关系，如果是共同投资则应该共负盈亏即“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但案涉民宿所产生的房屋收入均由洪俊龙收取。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是共同投资的法律关系，这与双方的权利义务、收益分配方式完全不匹配，而且无论在《Locals路客城市合伙人C2计划合作协议》还是《房屋管理协议》中，并不存在关于由路客公司承担洪俊龙投资成本的任何约定。第三，一审判决路客公司分担洪俊龙的经营成本对路客公司极度不公平。根据一审判决的认定，合作期间，路客公司只能收取10万余元的房屋管理费，却要额外承担160万余元洪俊龙发生的经营成本，而洪俊龙在2018年初已获得房屋收入210万余元，更别说至今案涉41套房屋民宿仍在持续经营。由此，洪俊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投资决策负责，在享受投资收益的同时应自行承担投资风险。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六四的责任比例，判定路客公司承担洪俊龙在合作期间的经营成本支出的60%，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合同解除的真实原因，仅以表面所涉的证照办理事由作为合同解除的理由是错误的，合同解除的责任在于洪俊龙。第一，本案纠纷发生的真实原因是2018年3月起洪俊龙脱离路客公司的统一管理，擅自将协议项下房源接入第三方平台，私自接受用户订单，采取包括私自更换房屋门锁、脱离路客公司的管理等方式，同时拒绝用户在路客平台预订房源，使得路客公司管理上述房屋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洪俊龙至今仍拖欠管理费、代垫的人员工资等，给路客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此外，洪俊龙未在约定期限届满的时间内提供160套房源，也未依据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进一步签署《房屋管理协议》。第二，从金丽在一审提交的兰俊鹏与金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可知，洪俊龙的投资合伙人及指定业务对接人兰俊鹏认为投资前期不赚钱，处于亏损状态，故在2017年11月15日已明确提出不想继续合作。而洪俊龙在起诉时仅提交41套房屋中1套的《公安局安全检查记录》，检查记录的签发时间是2018年2月1日，晚于上述双方沟通的时间，说明洪俊龙早已有解约之心，房屋检查记录不过是事后为了掩盖其想单方解约的托词。且该证据仅为派出所出具的检查记录，并非正式的最终处理结果，洪俊龙也未提供最终的处理结果或者复议结果。而检查记录所涉的xxxx一组团1幢1单元xxx房至今仍在持续经营，说明该房源的经营并未受到影响，不存在合作协议无法履行的情况。第三，相关证照的缺失并不必然导致双方所签案涉协议的无法履行。现在全国在各大平台经营的民宿几乎都未办理其相关证照，但同样可以接受预定并正常经营。本案中，其他40套房源也无公安机关的检查记录或处罚通知，案涉41套民宿房源目前仍在第三方平台继续经营，证明双方合作无法继续履行的真正原因并非案涉民宿未办理许可和证照，而是洪俊龙为追求利润的最大化，脱离路客公司的管理，使得路客公司管理上述房屋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第四，洪俊龙和其投资合伙人兰俊鹏均为福建人，其选择在昆明投资民宿，主要原因是当时福建对民宿经营的限制比较多，而云南省和昆明市没有出台具体的管理规定，经营民宿的条件相对宽松，洪俊龙在投资前对此情况很清楚，路客公司也将当时民宿的相关政策和风险告知了洪俊龙。对于洪俊龙自行决策的投资行为，路客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相关的投资风险应由洪俊龙自行承担。四、依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1.4条以及洪俊龙故意不配合签署的《房屋管理协议》中关于合作费用的约定均可以证明作为案涉民宿经营成本之一的助理人员工资应由洪俊龙自行承担，这从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期间路客公司向洪俊龙发送的邮件内容亦可以得到印证，洪俊龙从未对对账单的金额及计算标准提出过异议，说明洪俊龙对承担助理人员工资及具体数额是认可的。因此，路客公司主张助理人员工资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法院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洪俊龙二审辩称：一、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投资合作关系，即由洪俊龙作为投资方支付投资款及与案涉民宿经营有关的所有费用，路客公司作为经营方负责在所涉民宿投资地区租赁、经营、管理房屋，并收取房屋收益后进行分配，非路客公司所述委托房屋管理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首先，委托房屋管理是委托方为达一定目的，将自身享有处分权的房屋交由受托方管理，由受托方按照委托方要求管理房屋，完成委托事项。而本案中，双方合作协议、所涉民宿房屋租赁合同、所涉民宿房屋出租方出具的收款收据，皆可证明案涉民宿经营模式为洪俊龙向路客公司支付50万元投资款，由洪俊龙在所涉经营地区租赁房屋，路客公司对房屋进行装饰装修，指派人员对房屋进行管理经营，收取相关房屋收益，然后向洪俊龙分配；洪俊龙则按照路客公司要求支付房屋租赁费用、装饰装修费、路客公司指派人员的工资等与民宿经营有关的一切费用。洪俊龙仅是作为投资方按照路客公司要求支付相关款项，除享有收益权外，在经营过程中无权介入民宿房屋经营管理。此合作模式明显非委托房屋管理，洪俊龙的地位非委托方，不享有委托方的任何权利。其次，作为投资方的洪俊龙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费用支付的义务，作为经营方的路客公司应当首先确保民宿房屋能够合法、正常的经营，负责处理可能导致民宿房屋无法经营的相关事宜，而路客公司却将此义务强加于洪俊龙，逃避其自身应当承担的责任。路客公司并未尽到确保民宿房屋合法、持续经营的义务，致使双方合作协议无法履行，合作目的无法达到，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理应就其违约行为赔偿洪俊龙的损失，损失赔偿的范围不以路客公司所获得的收益进行计算，而应当以其违约行为造成洪俊龙的损失进行计算，且路客公司在此次合作中无任何费用成本。再次，双方合作过程中的收益系由路客公司进行分配，其主张合作过程中洪俊龙收入2192273.27元，但并未举证证明，仅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数据表。而根据洪俊龙提供的银行卡流水可证明，洪俊龙在与路客公司短暂的合作期间，除支付费用外，并未收取到路客公司所述的相关合作收益。在此情况下，洪俊龙却要向路客公司支付管理费，毫无事实依据。最后，路客公司主张案涉41套民宿房屋仍在继续经营，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洪俊龙并未参与房屋的线上线下管理经营，在与路客公司合作破裂后，对房屋状况更是一无所知，不存在路客公司所述的取得了房屋经营权、使用权，路客公司的该主张明显不符合逻辑，前后矛盾。二、案涉民宿经营房屋因未办理经营所需的消防许可证、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构成违法经营行为已是既定事实，路客公司有义务解决该问题确保房屋能够正常经营，而不是将该情形推责于当地政府的政策。路客公司上诉状所载的《旅游民宿基本要求与评价》（LB/T065-2017）5.4条已规定民宿经营应当满足公安机关消防治安要求，而本案所涉民宿确因为未能达到公安机关的消防要求被责令整改，且民宿作为商业经营性用房，应符合消防、税务、市场监管的条件，取得公安机关、税务机关、市场监督机关的许可方可进行经营。路客公司称当地无法取得民宿房屋合法经营条件，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办理过相关民宿的经营许可。路客公司极其了解民宿行业领域经营现状、政策法规，各个地区的经营发展情况，但未能审慎选择经营地区进行融资，只考虑自身的发展，却隐瞒民宿投资的弊端，其作为资深的民宿行业经营者，为获取收益无视市场秩序和公共安全，此类行为才是导致民宿行业发展停滞的主要原因。三、本案系路客公司在双方投资合作经营民宿过程中，未履行办理证照，确保民宿房屋合法经营的义务所产生的纠纷，路客公司作为违约方，依据合同法第93条、第9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6条、47条、48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四、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第1.4条规定，洪俊龙仅承担房屋开发人员2人、筹建人员2人的工资，路客公司主张的助理人员工资除其自行制作的表单外，并无证据证明该费用的产生。路客公司所述邮箱洪俊龙并不知情，亦未使用过该邮箱。综上，路客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洪俊龙有权解除合同，路客公司应当赔偿洪俊龙全部损失。金丽二审辩称：同意路客公司的上诉意见。因本案纠纷，洪俊龙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洪俊龙与路客公司2017年5月29日及同年6月29日签订的两份《Locals路客城市合伙人C2计划合作协议》；2.路客公司返还洪俊龙投资款500000元、房屋保证金82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案件受理之日以58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路客公司返还之日为止）；3.路客公司赔偿洪俊龙损失2847134.12元（包括设计费208800元、房屋筹建费518606.50元、房屋中介费81850元、房屋物业费16249元、房屋押金损失120200元、房屋租金855800元、物资采购1045629元）；4.金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路客公司、金丽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洪俊龙实现债权的费用。路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路客公司与洪俊龙2017年6月30日签署的两份《Locals路客城市合伙人C2计划合作协议》于2018年9月28日解除；2.洪俊龙向路客公司支付房屋管理费102236.95元，并支付以102236.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合并暂计至2020年4月3日为6208.16元；3.洪俊龙向路客公司支付助理人员工资26719.16元；4.洪俊龙向路客公司支付房屋筹建费61500元（房屋筹建费1500元/套，合计41套房屋）；5.洪俊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9日、2017年6月29日，洪俊龙（乙方）分别在2份《Locals路客城市合伙人C2计划合作协议》上签字，路客公司（甲方）签订的时间均是2017年6月30日。该2份协议均约定：甲方创建并运营Locals路客精品民宿互联网分享平台（“Locals路客平台”），并为房东提供全方位的精品民宿管理服务；乙方认同精品民宿互联网分享行业的发展前景，并且具有可用于发展民宿业务的房屋资源；甲方为乙方提供全面的房屋运营管理服务，包括房屋评估、设计改造、线上运营、线下服务等；乙方同意加入甲方Locals路客城市合伙人C2计划，在甲方的管理下在云南省昆明市开展相关业务；业务范围为发展符合甲方标准的房屋，就每套房屋与甲方签署《Locals路客房屋管理协议》，并在Locals路客平台上线运营；乙方须按照甲方的模式、标准和要求配置房屋开发人员2人、筹建人员2人，并纳入甲方管理，人员工资由乙方承担；（1.5条）乙方在2017年12月31日前与甲方签约，并在Locals路客平台上线80套符合甲方标准的房屋，其中30套需在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乙方在Locals路客平台上线的每套房屋，须与甲方签署《Locals路客房屋管理协议》，交由甲方按照甲方的标准运营和管理，每套房屋在Locals路客平台上的经营期限不少于5年，少于5年的，须新增其他房屋补足5年；（2.1）股权乙方同意向甲方投资人民币25万元（简称“投资款”），甲方同意在收到投资款且乙方达成本协议1.5和1.6约定合作内容的前提下，乙方取得甲方0.1%的股权，甲方分两个阶段为乙方进行股权确认……；（2.2.1）甲方收取合作保证金的标准为一房户型4000元，两房户型6000元，三房户型8000元，为了支持乙方，甲方给予乙方合作保证金减免优惠，甲方就乙方在本协议下发展的房屋按每套2000元收取合作保证金，在每套房屋签订管理协议时交纳；合作保证金，甲方在乙方的每套房屋《Locals路客房屋管理协议》终止后，7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给乙方；（2.3条）甲方收取管理费的标准为按房屋总收入的8%收取，甲方给予乙方管理费优惠，甲方就乙方在本协议下发展的房屋按5%收取管理费后返还管理费的35%给乙方；甲方收取房屋筹建费的标准为每套房屋1500元，甲方给予免收筹建费的优惠；（3条）股权确认协议2.1约定的股权，甲方通过确认乙方为珠海横琴路客投资管理有限合伙人的方式进行股权确认，乙方通过珠海横琴路客投资管理（有限合伙）间接持有甲方股权；如果乙方未达成本协议1.5条、1.6条、1.7条约定的合作内容，则构成违约，甲方将不再给予乙方本协议2.2条、2.3条、2.4条约定的各项优惠，且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回乙方就本协议下已发展房屋享受的各项优惠；该收回优惠，甲方有权从投资款中扣除，扣除后的投资款余额无息退回给乙方等。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2份协议加起来的上线房屋套数为160套。协议签订后，洪俊龙向路客公司支付了投资款50万元，按每套房屋保证金2000元计算的保证金共82000元，以及房屋设计费208800元。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期间，路客公司先后将41套房屋上线作为出租房屋运营。该41套房屋均是由金丽作为承租人兰俊鹏（洪俊龙在庭审中确认是自己的人员）的代理人，与各房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洪俊龙表示未能完成160套房屋上线运营是因为2份协议签订时间只相隔1个月，时间仓促，路客公司、金丽事后一直未对此提出异议。路客公司回应说，虽然2份协议的签约时间相隔很短，但签订第一份前的2017年3月已开始找房源，并签订租赁合同。洪俊龙表示因路客公司一直未提供《房屋管理协议》的合同范本，才导致未能签订。路客公司予以否认，认为是对方不肯签订才导致未能签署，并提供了2017年11月与兰俊鹏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该时候兰俊鹏已表示不愿意再合作。2018年2月1日，昆明市民族村派出所对涉案上线运营的其中一间出租房（xxxx一组团1幢单元xxx房）进行检查时，认为该房屋在未取得任何证照开办民宿，提出“1.要求该民宿立即整改；2.在未取得合法营业证照之前立即停止营业；3.整改时间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5日；复查时间是2018年2月16日”的整改意见。兰俊鹏在受检查单位栏签字。之后，洪俊龙将此情况告知路客公司，但双方未能就此协商解决。路客公司表示其于2018年3月向洪俊龙发出《法务函》，提出洪俊龙未与其签署房屋管理协议，且未经同意擅自将房源接入第三方平台，私自接受用户订单，拒绝路客公司平台预订房屋，导致路客公司管理房屋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洪俊龙立即撤回第三方的接单，履行原合同。但洪俊龙否认收到函件。路客公司表示其还于2018年9月25日向洪俊龙发出《解除协议通知函》，提出洪俊龙存在违约（除履行付款义务外，其他义务均未履行），要求自本函件发出之日解除协议。洪俊龙在庭审中亦否认收到该解除函。洪俊龙表示还支出了房屋筹建费518606.50元，41套房屋的租金855800元，房屋押金120200元，房屋物业费16249元，房屋中介费81850元，另采购物资费1045629元。路客公司认为该费用即使支出了也是应由洪俊龙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洪俊龙与路客公司签订的《Locals路客城市合伙人C2计划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严格遵守履行。洪俊龙主张在履约中，因路客公司未办理出租房屋的旅店、客栈类经营许可证，消防许可证等证照，导致受到公安机关查处被要求整改，而路客公司始终未能取得经营证照，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路客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合同并未约定由其办理证照，且法律法规亦未明确此类民宿经营需要办理证照。对此，一审法院意见，关于经营证照的办理问题，涉案合作协议均未明确约定或提及，属于约定不明；但是，作为专业的线上民宿经营主体的路客公司和投资人洪俊龙，均应清楚知晓房屋的商业经营与一般自住的使用性质并不相同，即商业经营性用房因涉及公共安全和市场管理，应当办理相关合法的经营证照后方可线上线下经营，而本案中所涉的民宿均未办理任何经营证照，显然不符合商业住宿经营需受到所在地消防、市场质监、税务等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监管的规定。由于涉案的41套房屋均一直未办理有关商业经营证照，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对此均负有过错责任。相对于投资人洪俊龙而言，路客公司作为专业经营单位，对于房屋的运营及所需证照应负有更审慎的注意义务，理应在履约过程中指引、协助投资者办理相关证照，并提示相应风险。据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路客公司与洪俊龙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所应承担的过错责任比例为6：4，双方应按此比例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关于合同的解除的问题。基于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洪俊龙诉请要求解除2份合作协议，有理，可予支持。路客公司认为解除时间应确定为其发出解约通知函的那天，因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解约函送达给了洪俊龙，故一审法院对路客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本诉请求二，根据协议约定，洪俊龙支付投资款的目的是为了日后取得路客公司的股权，现合作协议既然已经解除，那么，股权的权益已无法实现。因此，路客公司应退还投资款50万元给洪俊龙。按照协议中“合作保证金，甲方在乙方的每套房屋《Locals路客房屋管理协议》终止后，7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给乙方”的约定，路客公司也应将保证金82000元退还给洪俊龙。洪俊龙要求计算该两项款项的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诉请求三，洪俊龙要求赔偿设计费208800元、房屋筹建费518606.50元、41套房屋的租金855800元、房屋押金120200元、房屋物业费16249元、中介费81850元，及采购物资费1045629元。对所主张的各项费用，洪俊龙提供了其人员兰俊鹏与金丽、与路客公司委派人员潘天霓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相关的银行转账记录来证明，路客公司不能举证反驳，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相关的设计费208800元、房屋筹建费（装修费）518606.50元、租金855800元、房屋物业费16249元、中介费81850元和采购物资费1045629元，均是双方合作期间支出的经营成本，故可按照双方的责任比例，由路客公司承担60%的支付责任。即路客公司应向洪俊龙支付设计费125280元、房屋筹建费311163.90元、房屋租金513480元、房屋物业费9749.40元、中介费49110元、采购物资费627377.40元。对于房屋押金120200元，因房屋租赁合同均未到期，且均是以案外人兰俊鹏的名义承租，故在租赁合同关系未处理的情况下，洪俊龙要求先行分担押金损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诉请求四，洪俊龙主张因路客公司无证经营的违法行为，金丽作为代理人，在明知道代理行为是违法的情况下，仍然代理，故其应对路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路客公司、金丽对此辩解为金丽是路客公司的员工，其在涉案交易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虽然路客公司、金丽对其辩解未作举证证明，从洪俊龙提供的工商资料亦反映金丽是珠海横琴路客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合伙人，而珠海横琴路客企业管理中心又是路客公司的股东，但是，在洪俊龙未有证据证明金丽早已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交易行为属于违法的情况下，其要求金丽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请求二，路客公司表示应按照协议2.3条约定，以房屋营业收入的8%向洪俊龙计收管理费93880.77元，同时洪俊龙还需返还已按合作优惠条款享受的管理费返利8356.18元。对此，路客公司提供了相应的交易记录、费用明细及电子邮件截图等，反映有关费用的构成及路客公司向洪俊龙发送费用清单的情况。洪俊龙虽提出异议，但不能举证反驳。故对路客公司主张的金额，予以采信。因协议约定了洪俊龙需在2017年12月31日前提供160套房源用作线上运营，否则，不再享有包括管理费在内的各项优惠。现洪俊龙在期限届满前未能完成房源数量，故路客公司要求支付管理费（包含作为优惠待遇已返还的金额）102236.95元，有理，可予支持。因双方未曾结算，故路客公司要求计付利息损失，不能支持。关于反诉请求三，路客公司主张应按照房屋管理协议的责任要求，由洪俊龙负担助理人员工资26719.16元。由于双方未签订房屋管理协议，现路客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该笔费用已实际支出且依约需要洪俊龙负担，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请求四，路客公司主张洪俊龙需支付房屋筹建费61500元。根据协议中洪俊龙需在2017年12月31日前提供160套房源用作线上运营，否则，不再享有包括房屋筹建费在内的各项优惠的约定，及洪俊龙确实未能在约定期限届满前提供160套房源的事实，路客公司要求计付61500元的筹建费，有理，可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于2020年8月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洪俊龙分别于2017年5月29日、2017年6月29日与路客公司签订的2份《Locals路客城市合伙人C2计划合作协议》；二、路客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洪俊龙返还投资款50万元、保证金82000元；三、路客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洪俊龙支付设计费125280元、房屋筹建费311163.90元、房屋租金513480元、房屋物业费9749.40元、中介费49110元、采购物资费627377.40元；四、洪俊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路客公司支付房屋管理费102236.95元；五、洪俊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路客公司支付房屋筹建费61500元；六、驳回洪俊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路客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4233元，由洪俊龙负担17081元，由路客公司负担17152元；反诉受理费2116元，由洪俊龙负担1762元，由路客公司负担354元。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路客公司提交了证据1《中国共享住宿发展报告2018》、证据2《中国共享住宿发展报告2020》，拟共同证明国家积极鼓励共享住宿发展，但目前尚未出台相关的管理办法与实施细则，且线下属地化管理模式与共享平台跨区域、网络化的运营特征不相适应；证据3途家网页截图、证据4爱彼迎网页截图，拟共同证明昆明对民宿办证问题至今未出台相关管理办法，实务中无需办理经营证照，相关证照的缺失不必然导致案涉协议无法履行。现在各大平台的民宿几乎都未办理相关证照，但同样可以接受预定并正常经营；证据5《7天阳光酒店投资合同》、证据6漳州市杰龙机电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证据7山西格罗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拟共同证明兰俊鹏有酒店业投资经历，洪俊龙有消防设备生产和销售的从业经历，均是专业投资者，对案涉民宿是否需要办理相关经营证照和相关风险不可能不知晓；证据8《关于对市人大第十四届三次会议第96号建议的答复》，拟证明昆明市公安局认为“民宿”作为共享经济下诞生的一种经营模式，目前无论是法律上，还是有关部门的管理上都尚不明确；证据9关于印发《网络预约居住房屋信息登记办法（试行）》的通知，拟证明浙江省公安厅提出网络预约居住房屋是近来年出现的新兴业态，各地要秉持包容审慎的监管原则；证据10爱彼迎网页截图，拟证明案涉房屋仍在正常经营，未受到影响，不存在合作协议无法履行的情况；证据11兰俊鹏支付宝账户，拟证明兰俊鹏支付宝账户及邮箱是ｌａｎ×××＠163.ｃｏｍ；证据12路客管理后台截图，拟证明ｌａｎ×××＠163.ｃｏｍ邮箱是兰俊鹏的邮箱及其支付宝账户，案涉房屋收入均由洪俊龙收取。洪俊龙对此质证称：对于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中的民宿合作模式与以往的个人房源投入不一样，上述文件也不能改变涉案民宿房屋已经违法的事实，且文件也没有显示民宿经营不需要办理证照；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涉案民宿房屋已经被公安机关查实为违法，其他民宿的经营状况不能否认本案民事违法的事实；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合同的签订人是案外人，与本案无关，虽然在证据中有“兰俊鹏”的签名，但是无法辨别是否为本案所涉的兰俊鹏，亦不清楚实际是谁签名的；对证据6、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即便洪俊龙经营的公司涉及消防产品的生产与销售，不能证明其知道民宿经营是否需要办理证照；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涉及的经营方式与本案是不同的；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浙江省公安厅发布的规范性文件对昆明地区不具备法律约束力；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不能确定登录的是谁的账号，且洪俊龙没有参与房屋的经营管理，不可能将路客公司管理经营的房屋要回来自行经营；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无法证明路客公司所述的支付宝账户关联邮箱属于兰俊鹏；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截图是路客公司自行制作的，且未能反映路客公司先收取房租化的管理费后再对洪俊龙分配收益的事实。金丽对此质证称：对路客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另查，经本院核对，洪俊龙提交的其名下的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62×××83在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的交易流水明细载明，路客公司向该账号返还管理费共计4773.17元，扣划管理费共计16242.32元。再查，经本院核对，路客公司提交的洪俊龙的路客钱包（含用户名为兰俊鹏和张伟鹏）在2017年11月11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的流水明细载明如下事实：1.房款收入共计32131.46元，其中房款收入中对应的最早入住时间为2017年7月28日至7月29日；2.房款调整扣除共计6903.41元；3.返还管理费共计3583.01元；4.清洁费提现共计5265元；5.验证账户扣款0.1元。路客公司根据上述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及路客钱包流水明细认为，其已向洪俊龙返还管理费共计8356.18元（4773.17元+3583.01元），已扣除管理费共计39788.28元[16242.32元+（32131.46元-6903.41元+3583.01元-5265元-0.1元）]。路客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欠费汇总表显示，洪俊龙在2017年4月至2018年5月及2019年2月共产生管理费113998.21元、助理房东工资46390元。路客公司另主张涉案房屋的经营收入主要是通过第三方平台收取的，一开始是洪俊龙提供个人信息在第三方平台中注册认证，账号所有权归属于洪俊龙，洪俊龙授权路客公司对账号进行日常维护，同时洪俊龙在第三方平台上绑定银行卡账户收取房款；从2017年下半年开始，第三方平台提供专属于路客公司的API账户，房费由路客公司代收，并通过路客钱包结算。洪俊龙一直拒绝将全部房屋交回路客公司统一管理，不交回其在第三方平台开立的账号及账户，并拒绝将全部已上线房屋与路客公司平台实现API的对接，因此路客公司无法提供之前洪俊龙收取房费的账户情况，之后也只有部分房源的房款进入路客钱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签订的两份《Locals路客城市合伙人C2计划合作协议》的性质问题。从上述协议的约定来看，一共包含两方面的内容，一方面是洪俊龙负责提供符合民宿运营条件的房屋给路客公司，由路客公司负责房屋的评估、设计改造以及之后的线上运营和线下服务等，路客公司按照房屋总收入的一定比例向洪俊龙收取管理费；另一方面是洪俊龙向路客公司支付投资款，在达到一定的条件时，投资款可转化为公司股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洪俊龙未达到投资款转化为股权的条件，故本案实际要认定的是协议中第一方面的内容。双方虽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就每一套房屋签订《Locals路客房屋管理协议》，但从双方的实际履行来看，涉案的41套房屋是由洪俊龙以兰俊鹏的名义与房屋的业主签订了为期5年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支付了房屋押金，洪俊龙同时陈述其还支付了房屋的租金、物业费和中介费，可见，洪俊龙是涉案41套房屋的实际承租人，具有使用上述房屋的合法权益。此后，洪俊龙将上述房屋交予路客公司按照民宿的要求进行设计和装修改造并配备所需物资，相应的房屋筹建费及物资采购费也是由洪俊龙支付的。房屋改造后，路客公司提供线上运营和线下服务，向洪俊龙收取房屋总收入固定比例的管理费。此外，双方签订的《Locals路客城市合伙人C2计划合作协议》中也没有约定路客公司需要承担房屋租赁及房屋设计、装修改造中所发生的费用以及运营过程中房屋空置所产生的损失。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认为洪俊龙与路客公司之间就涉案41套房屋存在的是房屋委托管理关系。关于合同的解除问题。双方对于解除两份《Locals路客城市合伙人C2计划合作协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解除的原因，洪俊龙主张是路客公司未办理涉案41套房屋的经营许可证、消防许可证等证照，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此提交了其中一间房屋的治安安全检查记录，但该记录未能反映后续是否进行了相应整改，也不能反映若不整改的情况下是否已经给予了处罚，更加不能反映其他40套房屋的情况，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路客公司和洪俊龙签订的《Locals路客城市合伙人C2计划合作协议》已经无法履行，洪俊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洪俊龙主张的解除原因不予采纳。考虑到双方之间是房屋委托管理关系，现洪俊龙作为委托人，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管理协议，亦无不妥。双方的《Locals路客城市合伙人C2计划合作协议》并无约定在上述情况下路客公司可以没收洪俊龙的合作保证金，一审法院要求路客公司予以退还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路客公司上诉要求无需向洪俊龙退还上述保证金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洪俊龙主张的房屋设计费、筹建费、租金、押金、物业费、中介费及采购物资费损失问题。双方的《Locals路客城市合伙人C2计划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在洪俊龙提出解除的情况下路客公司需分担上述费用，且在上述协议解除前双方已履行的部分不属于洪俊龙的损失，而在上述协议解除后，洪俊龙作为实际承租人，可以收回和继续使用涉案的41套房屋，现有证据未能显示涉案的41套房屋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进行了清理，故洪俊龙亦不存在实际的损失。路客公司上诉主张无需向洪俊龙支付上述各项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要求路客公司对上述各项款项承担60%的支付责任处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路客公司主张的房屋筹建费及房屋管理费优惠返还问题。双方的两份《Locals路客城市合伙人C2计划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洪俊龙在2017年12月31日前要提供合计160套房屋用作线上运营，否则路客公司可以收回包括房屋筹建费及房屋管理费在内的各项优惠，现洪俊龙实际只提供了41套房屋，故一审法院对路客公司要求洪俊龙支付房屋筹建费61500元及返还已享受的管理费返利8356.18元予以支持，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路客公司主张的助理人员工资问题。双方的《Locals路客城市合伙人C2计划合作协议》并未约定洪俊龙需向路客公司支付助理人员的工资，且路客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该笔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路客公司主张的房屋管理费问题。洪俊龙提交的交易流水明细仅显示有管理费的返还和扣划记录，没有任何的房费收入记录，而路客公司提交的洪俊龙的路客钱包房费收入中对应的最早入住时间为2017年7月28日至7月29日，结合涉案房屋从2017年4月已经有房费收入，但双方在本案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反映2017年4月至2017年7月27日的房费收入情况。现路客公司主张洪俊龙在第三方平台中注册账号并绑定银行卡账户收取房款，洪俊龙未对此提出异议，且退一步说，若洪俊龙从未收取过房款，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就路客公司返还和扣划管理费提出过异议，故本院对路客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路客公司要求洪俊龙支付房屋管理费，为此已经提交了相应的交易记录、费用明细和电子邮件截图等证据予以证明，洪俊龙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也未提交其持有的收取房费的银行卡账户以核对其房费收入情况，故本院对路客公司主张的管理费计算方式及金额予以认可。但如前所述，路客公司向洪俊龙收取助理人员工资缺乏依据，故该部分的款项应当剔除，由此，洪俊龙应支付的管理费总额为113998.21元，扣除已经实际支付的39788.28元，仍需支付74209.93元。结合本院前文已认定洪俊龙应当返还的管理费返利8356.18元，洪俊龙应向路客公司支付的房屋管理费共计82566.11元。一审法院对此处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洪俊龙、路客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对于合同性质、合同解除、损失后果的认定及房屋管理费的计算上存在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7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7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六项、第七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79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洪俊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北京路客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房屋管理费82566.11元；四、驳回洪俊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路客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4233元，由洪俊龙负担28423元，北京路客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8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16元，由洪俊龙负担1550元，北京路客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79元，由洪俊龙负担22372元，北京路客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颖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莫善友区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