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7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永立，男，水族，1972年8月13日生，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治招，贵州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加弟，男，水族，1974年2月21日生，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琳，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永立、上诉人江加弟合同纠纷一案，因双方均不服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2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永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由江加弟承担。事实和理由：江加弟将上诉人种植在案涉土地上的葡萄及设施全部推毁，无法返还实物，应当折价补偿，且在之前的两次判决书中都能证明在案涉土地上种植有葡萄。上诉人与江加弟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后，江加弟应该返还上诉人的土地转让金及上诉人种植的葡萄及设施，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清楚明确的计算出损失金额。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江加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发回或者改判；2、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由潘永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原、被告于2010年12月9日签字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其真实意思是上诉人与潘永立借款30000.00元用于归还他人的债务，上诉人将自己位于“大姑鸭坡”的土地，租抵给潘永立管理，借款约定月利息为10%。借款期限不限，直至上诉人归还潘永立的借款30000.00元为止上诉人再收回自己的土地。但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因双方的文化程度有限，将土地租赁合同书写成了《土地转让协议》，其合同中约定的转让费75300.00元，潘永立实质上一分未付。潘永立与上诉人之间仅以民间借款的形式借得30000.00元。事后，上诉人已归还了被上诉人借款7000.00元，到目前为止还尚欠潘永立借款本金23000.00元；二、潘永立与上诉人于2010年12月9日所签字的《土地转让协议》貌似土地流转，实质上是以物抵债的形式致使潘永立获取年利率120%（月利息10%）高额利息的非法目的。潘永立明知上诉人借款用于归还赌债仍然提供借款，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现一审法院却支持潘永立的违法诉求，并以此要求上诉人返还75300.00元转让费的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潘永立与上诉人于2010年12月9日所签字的《土地转让协议》系无效协议。本案《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费75300.00元，被上诉人实质上至今一分未付。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另行向上诉人支付过所谓的45300.00元转让费的事实，也没有以借款及利息抵消债务的方式履行合同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土地转让款75300.00元无任何事实依据。本案所涉诉的款项并非是土地转让费而是民间借贷款。所借的金额并非是75300.00元而是300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潘永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江加弟返还土地转让款75300元，并支付潘永立财产折价补偿费90000元，共计1653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江加弟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9日，江加弟将以其父亲为户主承包的“大姑鸭坡”林地转让给潘永立，双方签订了《土地转让书》。该协议载明：“三洞乡板告村下街组江加弟有荒地连片树林在姑鸭坡省道公路上坎沿线，面积陆亩连片，自愿转让给三洞乡寨罗村二组潘永立，四界线……。转让价格人民币75300元。……三洞板告村下街组户主：江加弟……”江加弟及其妻、潘秀梅、潘洪文、潘五七等人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潘永立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潘永立开发该荒地种植葡萄树。2019年3月14日、15日、18日，江加弟在该地块上开挖土方出售，双方因此产生纠纷,潘永立遂于2019年4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决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书》有效，并继续履行合同；二、判决江加弟赔偿损坏的葡萄树50株计15000元，并返还2019年江加弟擅自开挖该转让土地出售所得款。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29日作出（2019）黔2732民初6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潘永立的诉讼请求，潘永立不服提出上诉，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黔27民终26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永立遂以《土地转让书》被判决无效后，江加弟没有返还原告种植的葡萄及相关设施，且没有通知潘永立拆除就直接将其推倒并损毁，现已无法返还原物，并且江加弟也未将因《土地转让书》取得的转让费返还潘永立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土地转让书》经该法院（2019）黔2732民初649号民事判决书和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民终26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无效，故因《土地转让书》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返还。归纳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江加弟是否应当返还潘永立土地转让费75300元；二、江加弟是否应当支付潘永立财产折价补偿费90000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本案中，潘永立主张30000元借款折抵部分转让费，其余转让费45300元系现金支付，江加弟主张转让费实为借款30000元及产生的利息45300元，潘永立未另行支付转让费，对此，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存在潘永立在签订《土地转让书》后未另行向江加弟支付转让费的事实，但从江加弟承认的事实来看，双方系采取以江加弟所负潘永立借款本金及利息债务抵销潘永立所负江加弟转让款债务的方式履行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书》，江加弟因《土地转让书》取得潘永立免除其偿还借款30000元及利息45300元的利益，现该《土地转让书》被人民法院认定无效，江加弟取得该利益已无合同依据，且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故潘永立请求江加弟返还潘永立土地转让款75300元，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中，潘永立主张在《土地转让书》被判无效后，江加弟未返还原告葡萄树及相关设施，且未通知潘永立拆除便直接推倒或损毁，现无法返还原物而请求江加弟支付财产折价补偿费90000元，但在本案中，潘永立未能举证证明在《土地转让书》被判决认定无效后，江加弟已将葡萄树及相关设施据为己有且拒不返还，该不利后果应由潘永立承担，故潘永立请求江加弟支付财产折价补偿费90000元，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江加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潘永立土地转让费75300元；二、驳回潘永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803元，由潘永立负担982元，由江加弟负担821元。 本院二审期间，潘永立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三份证人证言。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对潘永立所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质证情况如下：对于潘永立提交的证据1、《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三份证人证言，拟证明江加弟将涉案的土地及葡萄设施摧毁的事实。 江加弟的意见：对《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违法行为通知书里涉及的土地名称与案涉土地不相吻合，里面说的是建厂房，本案是葡萄地争议，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三份证人证言的三个证明人其中二位是潘永立的亲戚，与潘永立与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其证言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另一个证人与潘永立也是老表关系，与潘永立有利害关系，他讲的不是客观事实，证人应该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和调查，否则不能作为本案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江加弟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另查明：2020年4月16日三都水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对江加弟作出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板告下街江加弟：你（单位）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在G243边中和二小消防通道附近（江国民房隔壁）建厂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该通知书上载明的G243边中和二小消防通道附近（江国民房隔壁）与案涉土地并无证据证明属于同一块土地。 结合双方的诉辨请求及理由，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江加弟要退还给潘永立的土地转让款具体数额问题；2、江加弟是否要赔偿潘永立的葡萄及设施损失，如要赔偿，赔偿的具体数额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在本案中，潘永立主张30000元借款折抵部分转让费，其余转让费45300元系现金支付，江加弟主张转让费实为借款30000元及产生的利息45300元，原告未另行支付转让费，且江加弟主张已经返还了7000元给潘永立，对此，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潘永立以及上诉人江加弟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由于双方认可30000元借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因此，上诉人潘永立主张土地转让款为75300.00元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项诉请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江加弟主张已偿还土地转让款7000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本案中，潘永立主张在《土地转让书》被判无效后，江加弟未返还原告葡萄树及相关设施，且未通知潘永立拆除便直接推倒或损毁，现无法返还原物而请求江加弟支付财产折价补偿费90000元，但在本案中，潘永立未能举证证明在《土地转让书》被判决认定无效后，案涉土地上有葡萄树及相关设施且被告已将葡萄树及相关设施毁损，该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潘永立承担，故潘永立请求江加弟支付财产折价补偿费90000元，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江加弟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732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 二、限江加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潘永立土地转让费3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潘永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3元，由上诉人潘永立负担1528元，由上诉人江加弟负担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潘永立缴纳3606元，由上诉人潘永立负担3056元，由上诉人江加弟负担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江加弟缴纳3606元，上诉人潘永立负担3056元，由上诉人江加弟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斌 审判员 李家荣 审判员 李颖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炜 书记员龙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