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景春，男，1973年7月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庆普，江苏庆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迎春，男，1976年8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传清，男，1940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萍，女，1942年7月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时传清、王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拾景琳，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景春因与被上诉人秦迎春、时传清、王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6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景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庆普，被上诉人秦迎春，被上诉人时传清、王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拾景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景春上诉请求：1.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客观，不全面。(1)其他民间借贷案件的撤诉与本案无直接关系。其余民间借贷的案件均系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且为了上诉人妻子时旋(2019年6月17日去世)的健康而必须花销的医疗费等，撤诉是为了与继承案件合并审理，双方所举的证据证实系时旋的就医所支出的必须费用。(2)涉案款项用于时旋的疾病治疗，真实、合法，系时旋生前的个人债务。在时旋生病住院及去世前，秦迎春出借款项如下：2019年6月5日，秦迎春通过自己私人账户支付了从天津到徐州的120费用(当然为了救治时旋所支出)；2019年4月17日，2019年5月30日分别转入时旋的建行卡(卡号：62×××51)内1万元和6万元，合计7万元，并于2019年4月21日，5月30日，6月2日，6月3日通过该卡向天津血液病医院分别支付5万，2万，2万，5万元，合计14万元，目的明确均是为了治疗时旋的疾病而发生的。2019年6月7日，6月8日秦迎春出借现金4万元，该款项用于时旋疾病治疗而购买的抗菌类药品，有相应的药品发票为据。上述出借事实有银行转账及取款记录为凭；款项的支出内容是买药品、支付医疗费用、支付120救护车费用，均是为了时旋身体健康而支出的个人费用。在时旋治疗期间，作为时旋亲人，上诉人无法让病人签字确认借款这一事实，如果这样对时旋的疾病治疗不利，也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以时旋未在借条上签字为由，不予认可该债务系时旋的个人债务，显然违背常理，也违背事实。借款全部为了时旋的自身疾病而发生的，一审法院凭什么认定是上诉人的?2、一审判决违背法律。根据我国《婚姻法》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借款是为了个人支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所借款项是为了时旋个人疾病治疗而支出的，时旋的病情无法确认，上诉人签字只是认可借款这一事实，在当时情况下，上诉人也不可能向外人表明这一债务是时旋的，只是替时旋确认借款事实，因此，该笔借款系时旋的个人债务，应从时旋的遗产中优先偿还债务后再继承。秦迎春辩称：没什么意见，欠钱还钱就行。时传清、王萍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内容有理有据。2、一审中，时传清、王萍提供了秦景春、时旋资金账户，证明没有借款治病的必要。秦迎春也没有提供涉案款项用于时旋治病的相关证据。时旋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事后也没有追认。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2019年4月21日至6月3日向医院支付14万元，但这与借贷没有关系。不否认上诉人向医院支付款项，但2019年4月16日秦景春、时旋账户余额288900.16元，2019年5月29日账户余额180207.91元，2019年6月4日账户余额255718.47元。账户中有钱，没有必要借款，也就是向医院支付医药费与借款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在继承案件中，经过法院审理，秦景春、时旋夫妻二人在生病前的存款加上生病期间的工资、社会捐助、售车、车位，减去治疗费用，还应剩220830.5元。无需借钱治病。4、与本案相同的诉讼在一审法院共有5起，其中4起已经撤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撤诉是为了与继承案件合并审理，属无稽之谈，撤诉说明案件结束，还能存在合并审理？实际是在一审时，时传清、王萍一开始就申请将所有民间借贷案件与继承案件合并审理，未被法院允许。真实的撤诉原因是，在一审中，秦迎春提供的所谓证据以及庭审陈述均存在虚假事实，秦景春在庭审中配合秦迎春虚假陈述，被法院发现，有的事实被核实为虚假。这在（2019）苏0311民初6710号判决书中有所表述。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秦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景春、时传清、王萍偿还借款11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秦景春、时传清、王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迎春与秦景春系兄弟关系，秦景春与时旋系夫妻关系，时传清、王萍系时旋父母。2018年8月，时旋查出患有严重血液病，经多方治疗，时旋于2019年6月17日去世。2019年6月7日、6月8日，秦景春向秦迎春出具借条2张，分别载明“今借秦迎春79000元（用于我爱人时旋治病）”、“今借秦迎春40000元（用于我爱人时旋治病）”。秦迎春因索要上述款项未果，遂诉讼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8月6日，时传清、王萍因继承纠纷将秦景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继承时旋的遗产，该案正在审理中。2019年11月，单证健、秦迎春、秦宪文、秦小欣、尹建彬等人因民间借贷纠纷分别将秦景春、时传清、王萍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苏0311民初6704号、（2019）苏0311民初6710号、（2019）苏0311民初6712号、（2019）苏0311民初6977号、（2019）苏0311民初6979号，目前除本案外，其余民间借贷案件均已经撤诉。再查明，关于涉案借款的支付方式，秦迎春主张于2019年4月17日通过银行转款10000元，2019年5月30日转款60000元，2019年6月5日代付救护车费用9000元，2019年6月7日现金支付40000元。时传清、王萍则提供秦景春与时旋银行账户流水索引，证实2019年4月16日秦景春与时旋账户尚有余额288900.16元，2019年5月29日秦景春与时旋账户尚有余额180207.91元，2019年6月4日秦景春与时旋账户尚有余额255718.47元。一审法院认为，秦迎春与秦景春之间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秦迎春提供借款后，秦景春应按约定及时归还。关于涉案借款是否是秦景春与时旋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时旋并未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事后亦未追认该债务系二人共同意思所负；关于借款的用途，秦景春称用于时旋治病，但在秦景春向秦迎春出具借条前，秦景春与时旋银行账户尚有余额20余万元，故对外借款并非必须。在单证健、秦宪文、秦小欣、尹建彬等民间借贷案件中，因部分案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相关债权人申请撤诉。因此，在秦迎春未能进一步举证证实涉案借款系用于秦景春家庭生活的情况下，其主张该债务系秦景春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秦景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秦迎春借款本金119000元；二、驳回秦迎春对时传清、王萍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秦迎春、时传清、王萍未提交新证据。秦景春提交如下证据：为时旋购买自费药发票复印件8张（划钩部分），证明秦迎春所借款项为时旋购买自费药，从2019年6月11日到2019年6月15日一共8笔，金额共计46285.4元。秦迎春质证认为：没有异议。时传清、王萍质证认为：上诉人以新证据形式提交，不可以是复印件，且只能证明花销情况，不能代表是从秦迎春处借的钱。二审审理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单证健、秦宪文、秦小欣、尹建彬等人分别诉秦景春、时传清、王萍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秦景春出具借条情况如下：（2019）苏0311民初6704号案件所涉借条载明2018年11月16日借单证健5万元用于时旋治病，借条出具日期为2019年8月26日。（2019）苏0311民初6712号案件所涉借条分别载明2016年1月21日借秦宪文19万元准备购房，2019年4月17日借秦宪文2万元用于时旋治疗，借条出具日期均为2019年8月1日。（2019）苏0311民初6977号案件所涉借条载明2019年5月25日借秦小欣现金9万元用于时旋治病，借条出具日期为2019年8月27日。（2019）苏0311民初6979号案件所涉借条分别载明2019年1月31日借尹建彬现金5万元用于时旋治病，2019年4月19日借尹建彬现金10万元用于时旋治病，借条出具日期均为2019年8月26日。上述借条均注明：以前借条作废，以此条为准。再查明，在2019年4月17日秦迎春通过银行向时旋建行账户62×××51转款1万元及2019年5月30日秦迎春通过银行向时旋建行账户62×××51转款6万元期间，存在通过时旋银行账户62×××52不时向该账户存款2万元至10万元不等的数额及消费退货情况。在2019年5月30日秦迎春向时旋转款60000元当日，时旋账户即向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病医院消费20000元、现金支取17000元及向他人转账支取23000元。秦景春表示在2019年5月30日在一病友家属处以21500元的价格购买德国药头孢他啶-阿维巴坦一盒，从该银行账户取现金17000元，次日取现金7000元给付4500元，并因担心药不够用，在2019年5月30日联系做进口药的人，以23000元的价格再次购买一盒。秦景春同时提供其与时旋2019年4月27日至2019年5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予以证明，在该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在2019年5月19日，秦景春谈到手机钱包又有了2万元，时旋问该款项的来源，秦景春表示系战友发来的。二审中，秦景春称涉案款项发生期间，时旋精神状态可以，因为系借自家兄弟姐妹的钱，没有要求时旋确认借款事宜。在涉案借条出具时，秦景春称时旋转入普通病房，其可以随时见，时旋处于清醒状态，因时旋不能写字，只能说话，就没有让时旋在涉案借条上确认。经查询，秦迎春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其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1件。本院认为，秦景春对涉案款项系借款表示认可，并称用于时旋治疗，系时旋个人债务。时传清、王萍则明确否认涉案借款存在的必要性，并表示没有证据证明用于了时旋治疗。基于秦景春与时传清、王萍正在进行继承纠纷诉讼，存在利益冲突，秦景春对涉案款项的认可，并不能当然地产生系秦景春、时旋共同债务或时旋个人债务的法律效果。首先，在秦迎春向时旋银行账户转款6万元当日，时旋账户交易记录即显示存在现金支取17000元及向他人转账支取23000元的情况，秦景春表示两次取现及转账向他人购买用于时旋治疗的药品，但所举证据并不能足以证实。秦迎春主张2019年6月7日以现金方式支付4万元，但仅有其取款明细，不足以证实款项交付情况。2019年6月7日涉案款项为79000元的借条系秦景春后补。其次，从秦景春二审庭审结束后提供的其与时旋于2019年4月27日至2019年5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二审中秦景春陈述看，时旋在此及涉案款项发生期间处于清醒状态，二人在微信聊天中多次提到钱款花销以及借款情况，秦景春也告知时旋其战友发来了2万元，但二人未对本案及其他几案在上述微信聊天时间之前发生的以及在其后可能要发生的所涉款项有所提及，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时旋对涉案款项进行了确认。再次，结合一审查明事实，秦景春、时旋银行账户在同期存有十几、二十余万元存款。秦景春表示时旋治疗需要费用较多，银行账户的存款在不出现意外情况下，只能维持四五天时间。虽时旋的病情可能确需准备钱款以备不时之需，但基于以上原因及在案证据综合来看，使得人民法院对秦景春主张的涉案款项用于时旋治疗并属于时旋个人债务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其仍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秦景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上诉人秦景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孟文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