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前民初字第2215号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杨某强，男，汉族。委托代理人高美翠，女，汉族，与原告系夫妻关系。委托代理人陈建军，内蒙古蒙西律师事务所律师。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杨某德，男，汉族。委托代理人胡彦炜，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某强与被告杨某德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反诉原告杨某德于2016年2月3日提起反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杨某强的委托代理人高美翠、陈建军，被告（反诉原告）杨某德的委托代理人胡彦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某强诉称，2012年11月20日，原告与被告及其他人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约定：原、被告的父亲杨某某由原告赡养，杨某某的两处房屋归原告所有，债权和政府发放的补贴归原告所有，用于杨某某生养死葬，不允许其他子女享有；被告杨某德欠杨某某38000元；同时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后原告将父亲杨某某赡养至去世，并承担了所有善后事宜，费用全部自己承担。在和被告索要欠款38000元时，被告不予支付，故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杨某德给付欠款38000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杨某德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提供的2012年11月20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对老人抚养和财产的约定情况完全不属实。真实情况是在上述时间，应原告要求，将双方的父亲杨某某接到原告家赡养，如果被告不持反对意见，就签字。被告杨某德是后来签的字，签字的时候协议是空白的，并没有约定财产。其他人已经签过字，被告是第六个签字的。不存在协议中约定房屋归属及债务处理问题，所以原告陈述的理由是虚假的。反诉原告杨某德诉称，反诉原、被告之间系同胞亲兄弟，在2012年11月20日，反诉被告将其父亲杨某某接到家中赡养期间，反诉被告征求包括反诉原告的意见，是否同意其父由其赡养，反诉原告同意后，反诉被告拿着人民调解协议最后一页，是空白纸，要求反诉原告签字，反诉原告遂签字。发生诉讼后，反诉原告发现协议内容及时间都是后来添加上去的，因此要求确认该协议没有法律效力。另外，本诉中原告在诉状中陈述，其父接过去所有花销费用，本案反诉被告自愿承担，但是父亲去世后，反诉被告没有履行承诺，致使反诉原告垫付了丧葬费等共计50395元，至今反诉被告没有给反诉原告。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反诉被告提供的2012年11月20日的《人民调解协议》无效；另外反诉原告在其父亲去世所花费的50395元，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被告杨某强辩称，本案是基于赠与合同发生的纠纷。是反诉人欠被反诉人38000元，反诉人的反诉请求是请求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为其垫付的50395元老人安葬费用，而本诉是借款关系，故本诉与反诉无因果关系，无关联性，反诉人应当另行提起诉讼，法院应裁定不予受理。另外2013年8月份，杨某某去世，被反诉人按约定安葬了父亲，费用全部由被反诉人自己承担，反诉人并未垫资，反诉人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反诉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没有确认的权利，因为协议中还有六个亲兄弟姐妹，如果反诉，其他人也需要成为反诉原告，所以诉讼主体不合法。另外反诉原告第一项要求确认协议无效，但第二项又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费用相互矛盾，如果协议无效，反诉原告自己垫付的50395元安葬费，反诉原告应自己承担一部分，现在要求反诉被告承担，则调解协议有效，建议法庭裁定不予受理。原告（反诉被告）杨某强提供的证据及被告（反诉原告）杨某德的质证意见：人民调解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协议是当事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协议；协议实质是赠与协议，杨某某将自己两处房屋、债权和上海庙镇政府补贴等赠与杨某强，用于自己生养死葬，被告杨某德接受；并证实被告杨某德欠杨某某38000元，该款是杨某某的债权，赠与后原告杨某强是债权人，享有诉权；杨某某去世后，原告履行了义务，有权主张债权。同时用以证明反诉原告杨某德不具有单独确认协议书无效的权利，反诉不应受理。被告（反诉原告）杨某德质证称在真实性方面，对于2012年11月20日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所有当事人签字捺印无异议，对于其他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协议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是：1、这份协议从原件上看，第一页和第二页不是同一品质的纸张；2、这份协议不具有合法性，从内容以及签字来看，应当是一份代书遗嘱，代书遗嘱按照法律规定应由代书人亲笔书写，还有两个以上没有利害关系的人作证，形式上不合法；3、作为本案原告以调解协议书主张38000元，没有依据，原告与被告是民间借贷关系，从协议上反应不出来，所以原告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关于反诉主体问题，我方当庭提出申请，要求将各位签字的愿意参加庭审的追加为第三人，但是我们认为，本案已经牵涉到反诉原告的权利，有权提出诉讼。被告（反诉原告）杨某德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及原告（反诉被告）杨某强质证意见：1、收据以及饭款明细、安葬费用花销明细，用以证明作为原、被告双方父亲杨某某去世后，本案被告（反诉原告）共支出的费用为50395元，根据原告的口头协议，这部分费用应该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原告（反诉被告）质证称第一页两张收据没有具体时间，写的杨某德，根本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二页明细账是2015年12月6日，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认可；第三页2016年1月23日的收据，原告没见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后面的明细不知道是何人所记，不认可；最后一张明细账，时间不是2013年，和本案无关联性不认可；最后一页点菜单和收据是被告个人的，不认可。这些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2、证人杨某华、杨某梅、杨某军、翟某某、杨某霞（又名杨某慧）出庭证言，用以证明原告提交的2012年11月20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是虚假的，是原告自行添加伪造的内容；并证实被告方提交的第1组证据是真实的。原告质证称对证人陈述的其父亲杨某某随杨某强一起生活认可，关于合葬的费用没跟杨某强商量，对于花费50935元我方不认可。反诉原、被告就反诉证据与本诉一致。本院经审查，对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协议书，被告（反诉原告）只有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协议书予以确认；对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票据及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同胞兄弟，其父亲杨某某及妻子（早已去世）共生育包括原、被告在内的五个儿子，三个女儿，均已成年。2012年11月20日，杨某某与长媳张永爱、二子杨某强（本案原告）及二儿媳高美翠，三子杨某清及三儿媳刘健萍、四子杨某德（本案被告）及四儿媳谢俊梅、长女杨某华、三女杨某慧及三女婿翟某某签订了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第一条为杨某某和其子女（大儿媳张永爱、二儿子杨某强，三儿子杨某清、四儿子杨某德，五儿子杨某军，大女儿杨某华，二女儿杨某梅，三女儿杨某慧）共同商量同意杨某某老人由二儿子杨某强赡养，同时负责老人以后的生活起居和安葬问题并全权代表；协议还约定杨某某老人有两处房屋归二儿子杨某强所有，并从2012年11月21日起杨某某老人和二儿子杨某强一起生活，同时杨某某的债权和上海庙政府应有补贴或一切待遇全权归杨某强所有，用于赡养老人和后事安葬方面，不允许其他儿女享有；老人如果生病，由杨某强全部承担，其他四个儿子自愿帮助；协议第五条约定：“现欠款人如下：四儿子杨某德欠杨某某3.8万元，五儿子杨某军欠杨某某1万元，三女儿杨某慧欠杨某某1万元，外孙杨某亮欠杨某某1万元，赡养老人期间，这些钱用来支付老人的医疗费，如果老人不生病或没有意外的情况下这些钱用于老人以后的善后问题。协议达成后，除杨某某五儿子杨某军及次女杨某梅未签字外，其他子女均已签字。协议签订后，原告杨某强将其父亲接回到自己家中赡养，2013年8月5日（农历），杨某某去世。去世后，被告杨某德购买寿材等及雇请吹鼓手及阴阳，共花费24800元。2015年12月6日至2016年1月9日期间，被告杨某德为将父母亲合葬，支出箍窑工资、石碑、纸火、寿材、坟地用品及请人吃饭共支出21835元；以上共计46635元。本院认为，赡养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对父母生养死葬也是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子女应尽的法律责任。本案系因原、被告双方及其他兄弟姐妹与其父亲杨某某共同签订涉及杨某某赡养问题、涉及杨某某财产处置问题及杨某某的债权归属及用途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赡养义务是子女的法定义务，不允许子女间进行转让，但赡养包括两方面的内容，一是金钱或其他物质的给付义务，二是精神上的慰藉，如关心、照顾、安慰等，物质上的赡养可以变通，在不损害被赡养人的利益的前提下，经被赡养人的同意，以财产的转让为条件，其具有现实合理性，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协议表面上看是转让赡养义务的协议，实质上是附条件的财产赠与协议。结合本案双方的本诉及反诉，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反诉被告）所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2、原告（反诉被告）起诉被告（反诉原告）的38000元的性质及用途？原告（反诉被告）应否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所支出的埋葬及并葬费用？关于焦点1、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实质是原、被告的父亲杨某某对自己财产的处分和子女对赡养父亲达成的协议，协议中虽然有部分子女未予以确认，但事实上签订协议后杨某强将老人杨某某接到自己家中赡养直至去世安葬已成既定事实，即原告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对此被告（反诉原告）及其他子女亦予以认可；关于协议中财产的处置，本院认为该财产系老人杨某某的个人所有的财产，杨某某有处置的权利，且协议中亦有杨某某的签字确认；关于债权问题，对被告（反诉原告）杨某德所欠其父亲杨某某的3.8万元的事实，亦有杨某德及其父亲杨某某的签字，故对此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被告（反诉原告）杨某德反诉以其在空白纸上签字，只认可协议中由杨某强赡养老人杨某某一事，对协议中的其他事项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第一页系原告（反诉被告）后来添加的。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反诉原告）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大学文化，且系公职人员，具有一定社会阅历和法律常识，对其在空白纸上签字应当预见其后果，且该协议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常理，综上，在被告（反诉原告）只有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确认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有效。关于焦点2、本诉被告应否支付本诉原告3.8万元；本诉原告应否支付本诉被告安葬及并葬老人费用。本案中按照协议内容，作为老人的债权等在协议第三条中明确归杨某强所有，用于赡养老人和后事安葬，但在第五条中又明确包括被告（反诉原告）的3.8万元债权用来支付老人的医疗费，如果老人不生病或者没有其他意外的情况下用于支付老人以后的善后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公民的民事行为应当遵守公序良俗，子女对父母的生养死葬，体现了孝道，亦为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虽然双方当事人及其父亲杨某某在协议中约定生养死葬费用由杨某强承担，但对于其他儿女而言，老人的生养死葬是每个子女应尽的义务，该义务不可转让或免除，故本案的原、被告对其父亲均有生养死葬的义务，庭审中，被告（反诉原告）提供了其他兄弟姐妹的证言及相关的票据，相互印证被告（反诉原告）为埋葬其父亲及为父母并葬共花费了46635元，该费用均系为了老人的善后，故对于其所欠父亲杨某某的38000元按协议予以抵顶，对于其余的8635元，按照协议原告（反诉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但因在另案杨某强以涉案协议起诉杨东亮的合同案件中【（2015）鄂前民初字第2214号】，杨某亮以所欠款1万元已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杨某德用于埋葬杨某某，且被告（反诉原告）亦予认可，因此，应予核减，但对于剩余债权1365元杨某德应支付给杨某强。对于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其父亲去世一周年的花费3200元及1996年为父母作寿衣的760元费用，只有当事人陈述而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反诉被告）称并葬父母亲其并不同意，本院认为，该行为系民风民俗，入土为安，父母并葬亦是本地区的一种风俗习惯，且被告（反诉原告）所提供的其他兄弟姐妹的证言证实杨某德垫付并实际实施了并葬的行为，故对原告（反诉被告）不予认可并葬的费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某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杨某强债权1365元；二、驳回原告杨某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杨某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50元，由原告杨某强负担350元，由被告杨某德负担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59.88元，由反诉原告杨某德负担530元，由反诉被告杨某强负担529.8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边 子 仙审 判 员 徐 嘉 敏人民陪审员 达楞古日巴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车 梦 杨法条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禁止溺婴、弃婴和其他残害婴儿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