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01民终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志红，无业。委托代理人张晓红，无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太原唐久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民营经济园区松庄路29号1幢。法定代表人杨文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奈剑平，山西平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维锋，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糖酒副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五龙口南巷359号。法定代表人赵建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奈剑平，山西平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维锋，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志红与被上诉人山西省太原唐久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久超市）、山西糖酒副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糖酒副食）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5）迎民初字第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志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晓红、唐久超市与糖酒副食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奈剑平、李维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志红原审时诉称，其于2014年9月28日在唐久超市处购买了由糖酒副食生产的晋唐优质绿豆，价款共计11880元。涉案晋唐优质绿豆包装袋标签标示净含量：500克；品名：绿豆；质量等级：一级；产品标准号：GB/T10462；保质期：12个月；贮存条件：置于密闭容器中，防潮、防蛀；分装日期：20140921（20140814、20140728等）；商品条码：6928128800408；标有山西省著名商标；标注有营养成分表。标签标注有：“绿豆营养成分丰富，高蛋白、中淀粉、低脂肪，……绿豆汤更是我国民间传统的解暑佳品。中医认为，绿豆具有消暑益气、清热解毒、除湿利尿、润喉止咳的功效，能预防中暑、治疗食物中毒等。”说明介绍文字。一、涉案绿豆标签标示违规违法。1、营养标签违规。（1）未区别强调标示能量、核心营养素。涉案绿豆营养标签除标示能量和核心营养素（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钠）外，还标示了其他营养成分-钙、铁、锌，但未区别强调标示能量、核心营养素，即能量、核心营养素未采取适当形式使其醒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注更多营养成分的营养标签，即标示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依规定应采取适当形式使能量和核心营养素的标示更加醒目。（2）碳水化合物、锌的营养成分修约间隔错误。预包装食品中所标示营养成分修约间隔有明确的规定，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等营养成分的修约间隔为0.1，即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锌的营养成分修约间隔为0.01，即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涉案绿豆营养成分表中，每100克碳水化合物的营养成分标示为62克，标注到了整数位，按规定应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每100克锌的营养成分标示为21.8毫克，标注到了小数点后一位，按规定应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故碳水化合物、锌营养成分的修约间隔明显错误。（3）钠的营养素参考值（NRV）百分数标注错误。涉案绿豆营养成分表中，每100克钠的营养成分标示为2毫克，营养素参考值为2%。而依计算所得，钠的营养素参考值百分数应四舍五入为0%，2、涉案绿豆标签特别强调含有“淀粉”，而未标示所强调成分的含量。涉案绿豆标签（说明）标注有“绿豆营养成分丰富，…中淀粉…”特别强调涉案食品含有有价值、有特性的成分--淀粉，依规定，应标示所强调成分的含量，而涉案食品标签并未标明所强调成分的含量，明显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3、涉案食品标签标注有预防治疗作用的内容，明显违规违法。涉案绿豆标签标注有：“……绿豆汤更是我国民间传统的解暑佳品。中医认为，绿豆具有消暑益气、清热解毒、除湿利尿、润喉止咳的功效，能预防中暑、治疗食物中毒等。”具有治疗作用内容的文字，明显违反《食品安全法》等相关规定。二、涉案食品标签标识违规，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1、涉案绿豆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关于预包装食品标签必须标明事项的规定，禁止生产经营。涉案绿豆标签标示了其他营养成分-钙、铁、锌，但未区别强调标示能量、核心营养素；碳水化合物、锌的营养成分修约间隔错误；钠的营养素参考值（NRV）百分数标注错误；营养标签违规。涉案绿豆标签（说明）标注有“绿豆营养成分丰富，…中淀粉…”特别强调涉案食品含有有价值、有特性的成分--淀粉，而未标示所强调成分“淀粉”在成品中的具体含量；标签标注有：“……绿豆汤更是我国民间传统的解暑佳品。中医认为，绿豆具有消暑益气、清热解毒、除湿利尿、润喉止咳的功效，能预防中暑、治疗食物中毒等。”具有治疗作用内容的文字。涉案食品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关于预包装食品标签必须标明事项的规定，依法禁止生产经营。2、涉案食品标签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涉案食品标签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28050-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28050-2011、《食品安全法》等规定。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经邢志红与唐久超市、糖酒副食多次交涉，提出退还货款、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等合法诉求，被无理拒绝。现邢志红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唐久超市、糖酒副食退还货款11880元，并支付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118800元；2、唐久超市、糖酒副食依《山西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规定另承担每月误时费约4000元，3个月共计12000元；3、诉讼费由唐久超市、糖酒副食负担。唐久超市原审时辩称，1、邢志红不是实际意义和法律上的消费者；2、绿豆属于食用农产品，不适用《食品安全法》，应适用《食用农产品质量安全法》；3、即使适用《食品安全法》，因唐久超市对绿豆包装瑕疵并不明知，不应承担十倍赔偿；4、唐久超市所销售的绿豆本身安全、无害，符合食品安全相关标准；5、邢志红无证据证明有损害后果，不应对其十倍赔偿；6、本案绿豆标签所涉及的具有治疗作用内容的文字是民间常识，而且唐久超市作为经销商也不应对此承担责任。糖酒副食原审时辩称，1、邢志红根据食品安全法规定起诉与事实法律不符；2、邢志红不是实际意义和法律上的消费者；3、糖酒副食所销售的绿豆本身安全、无害，符合食品安全相关标准，邢志红无证据证明糖酒副食所售绿豆对其造成人身、财产等损害，不应对其十倍赔偿；4、邢志红诉请的三个月误时费12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邢志红于2014年9月28日在唐久超市处购买了由糖酒副食生产的晋唐优质绿豆，价款共计11880元。涉案晋唐优质绿豆包装袋标签标示净含量：500克；品名：绿豆；质量等级：一级；产品标准号：GB/T10462；保质期：12个月；贮存条件：置于密闭容器中，防潮、防蛀；分装日期：20140921（20140814、20140728等）；商品条码：6928128800408；标有山西省著名商标；标注有营养成分表。标签标注有：“绿豆营养成分丰富，高蛋白、中淀粉、低脂肪，……绿豆汤更是我国民间传统的解暑佳品。中医认为，绿豆具有消暑益气、清热解毒、除湿利尿、润喉止咳的功效，能预防中暑、治疗食物中毒等。”说明介绍文字。2014年5月6日，糖酒副食委托山西省食品质量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涉案绿豆进行检验，山西省食品质量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检验报告》，内容为：样品批次-2014.4.18；样品等级-一级；检验结论-共检验6项，6项合格。2015年1月8日，太原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解除查封（扣押）决定书》及《责令改正通知书》，内容分别为：“予以全部（或部分）解除查封（扣押）”、“改正内容及要求如下：对晋唐牌优质绿豆标识标签采取加贴等改进措施改正，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后方能使用”。以上事实有购物发票，产品照片、《检验报告》、《解除查封（扣押）决定书》及《责令改正通知书》等证据在案为凭。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认为即便是“知假打假”或多次提起类似维权诉讼的人，只要其出于自己的意愿购买并使用该商品或接受服务，仍然符合消费者的身份。本案涉案食品-晋唐优质绿豆的标签属于一般瑕疵，并不影响食品内在的质量，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虽然不符合有关食品安全标准但是并不影响食品安全，也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此类情况下生产经营者不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山西省食品质量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检验报告》表明，该产品是合格的，不涉及食品安全，因此该涉案绿豆只是预包装标签不规范，由食品监管部门责令进行整改，重新标注标签还可再进行销售，故原审法院对邢志红要求唐久超市、糖酒副食支付其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邢志红虽然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但其为太原市知名打假人，邢志红并无证据证明其维权耽误了正常的农业生产，故其所诉“误时费”不适用《山西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所规定的“消费者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对其请求应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邢志红的诉讼请求。”邢志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称，原审判决曲解法律，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食品生产销售起诉均发生在2015年版《食品安全法》实施之前，本案应适用2009年版《食品安全法》。1、旧案滥用新法，超前选择性适用2015年版《食品安全法》，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2009年版《食品安全法》惩罚性赔偿没有但书规定。二、涉案绿豆标签标识违反强制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为标示缺失、标示不当，不属于瑕疵。三、原审判决混淆食品安全和食品安全标准的概念。1、食品安全与食品安全标准是不同的概念，食品安全标准是食品安全的保证；2、涉案食品标签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就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邢志红的诉讼请求，即唐久超市、糖酒副食退还货款11880元，并支付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118800元，共计130680元；并承担误时费12000元；唐久超市、糖酒副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唐久超市、糖酒副食共同辩称，原审法院按照修订后的《食品安全法》作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邢志红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涉案绿豆经权威部门检验，各项指标合格，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伤害。涉案绿豆的标签、标识属于一般的瑕疵，绿豆作为大众性的生活消费品，每个消费者都会有正确的判断和认识，标签的瑕疵对消费者不会产生任何误导。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进行惩罚性赔偿的诉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时，为支持其上诉请求，邢志红提供了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2014年6月18日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4】第71号，欲证明：糖酒副食在涉案绿豆包装上标识GB/T10462标准之后就应该按照规定强制执行该标准。唐久超市、糖酒副食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文件是针对邢志红个人申请的函件，不是法律和法规，可以作为参考的材料，但是不能依据该告知书进行判决。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时，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唐久超市与糖酒副食提供了如下证据：一、晋唐牌优质绿豆整改之后的包装标示；二、太原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5年1月8日作出的（并食药）食责改通【2015】16号食品药品监督管理行政执法文书责令改正通知书，欲证明：涉案绿豆按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机构要求，对晋唐牌优质绿豆标识标签采取加贴等改进措施改正，之后使用的包装标示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邢志红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涉案绿豆现在的包装符合国家标准和法律规定。本院另查明，2015年1月8日，太原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行政执法文书责令改正通知书》，内容为：山西糖酒副食有限责任公司，你单位晋唐牌优质绿豆的标识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九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责令你单位于2015年1月18日前改正。改正内容及要求如下：对晋唐牌优质绿豆的标识标签采取加贴等改进措，施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后方能使用。同日，太原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食品药品行政处罚文书解除查封（扣押）决定书》，对查封的糖酒副食的物品进行解除查封。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彼此各持己见，没有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邢志红在唐久超市购买本案涉案晋唐牌优质绿豆的时间为2014年9月28日，邢志红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1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修订时间为2015年4月24日，修订后自2015年10月1日起施行；对于新法施行前的食品交易行为和事件起诉的本案纠纷，应当适用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太原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食品药品监督管理行政执法文书责令改正通知书》中已经认定“晋唐牌优质绿豆的标识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九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并责令糖酒副食限期改正，据此能够认定涉案晋唐牌优质绿豆标签标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惩罚性赔偿不以消费者人身权遭受损害为前提。糖酒副食系涉案晋唐牌优质绿豆的生产者，应当承担十倍价款的赔偿金118800元，唐久超市系涉案晋唐牌优质绿豆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邢志红主张的误时费12000元，因其未能提供实际发生此项损失的证据，原审判决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邢志红的上诉请求，事实与法律充足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5）迎民初字第61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西省太原唐久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邢志红货款损失11880元，上诉人邢志红同时将价值11880元的晋唐优质绿豆返还被上诉人山西省太原唐久超市有限公司；三、被上诉人山西糖酒副食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上诉人邢志红赔偿金118800元，被上诉人山西省太原唐久超市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上诉人邢志红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4元，二审诉讼费3154元，合计6308元（上诉人邢志红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山西省太原唐久超市有限公司、山西糖酒副食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明代理审判员  李 晨代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