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执复792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香港大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皇后大道中**永业中心**。法定代表人：李郁，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建国，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武汉市机械设备进出口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黄石路**汉港大厦**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晏永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凤翔，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香港大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辉公司）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武汉海事法院（以下简称武汉海事法院）（2020）鄂72执异3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武汉海事法院在执行武汉市机械设备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机设公司）与大辉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06年7月10日作出（2000）武海法执字第194-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机设公司持有的长江经济联合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公司（以下简称长发集团）和武汉中南商场（以下简称武汉中商）的股票作价人民币（以下人民币）3614960元交付给大辉公司抵偿债务。2018年9月6日，武汉海事法院作出（2018）鄂72执监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该院（2000）武海法执字第194-31号民事裁定书。2019年8月2日，武汉海事法院作出（2018）鄂72执9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大辉公司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长发集团股份100万股和武汉中商218.4万股股票返还给机设公司。二、如不能返还本裁定第一项所确定的案涉股票，大辉公司应将取得的案涉股票予以折价抵偿。大辉公司收到武汉海事法院执行裁定书和执行通知书后，未履行义务。武汉海事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向大辉公司、华南造船厂（江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门公司）发出通知书，通知大辉公司、江门公司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机设公司返还上述股票或因此获得的收益，逾期未返还的，武汉海事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大辉公司不服，向武汉海事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大辉公司异议称：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执914号执行裁定书以（2000）武海法执字第194-31号民事裁定被撤销为由，裁定大辉公司返还案涉2支股票，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背离了公平正义的原则，还将引发新的更大的司法矛盾和国家损失，依法应予撤销。理由：一、从实体上讲，武汉海事法院裁定返还股票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二、从程序上讲，武汉海事法院裁定大辉公司向机设公司返还股票严重违法。三、从结果上讲，（2000）武海法执字第194-31号民事裁定被撤销不足以导致返还案涉股票。四、从根本上讲，武汉海事法院于2006年7月10日作出的（2000）武海法执字第194-31号民事裁定完全合法，根本不需要撤销，也不需要对机设公司进行国家赔偿。五、武汉海事法院裁定大辉公司返还案涉股票，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此案的具体指导意见相佐。综上所述，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执914号执行裁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实体结果严重不公，如果武汉海事法院坚持强制要求大辉公司返还案涉2支股票，大辉公司将申请确认裁定返还股票的行为违法，进而提起国家赔偿。故申请武汉海事法院立即撤销（2018）鄂72执914号执行裁定书，以切实维护大辉公司的合法权益，避免新的司法矛盾和国家损失。武汉海事法院审查查明，武汉海事法院在执行机设公司与大辉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06年7月10日作出（2000）武海法执字第194-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机设公司持有的长发集团股份100万股作价470000元、武汉中商股份218.4万股作价3144960元，共计作价3614960元（折抵时间为2004年3月18日）交付给大辉公司抵偿债务。2007年8月24日，大辉公司委托武汉海事法院将武汉中商218.4万股变更登记在江门公司开设的证券子账户08×××89。根据湘财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深圳深南大道证券营业部提供的资料显示，2007年11月27日至2007年12月7日期间，江门公司向湘财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客户取款授权委托书，委托江门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郁将上述股票变现，扣除税收后，得价款16263814.53元，均汇入江门公司的账户。其后，机设公司不服，认为武汉海事法院执行行为错误，申请国家赔偿。武汉海事法院作出（2008）武海法确字第2号裁定，确认武汉海事法院执行行为不违法，裁定不予赔偿。机设公司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鄂赔确申字第24裁定书，裁定维持武汉海事法院（2008）武海法确字第2号裁定。机设公司申诉至最高人民法院。2016年3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2）确监字第48号裁定书，认为武汉海事法院在未经重新评估的情况下，将证券性质和价值已经发生变化的上述股票直接折价抵偿债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和相关部门规章的规定，武汉海事法院在发现错误后仍然予以执行不当。裁定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08）武海法确字第2号裁定和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鄂赔确申字第24裁定，指令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018年9月4日，武汉海事法院启动再审程序，同年9月6日作出（2018）鄂72执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00）武海法执字第194-31号民事裁定书。2018年11月26日，该案进入执行回转程序。2019年8月2日，武汉海事法院作出（2018）鄂72执9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大辉公司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长发集团100万股和武汉中商218.4万股股票返还给本院。二、如不能返还本裁定第一项所确定的案涉股票，大辉公司应将取得的案涉股票予以折价抵偿。大辉公司在收到武汉海事法院执行裁定书和执行通知书后，未履行义务。2019年12月27日，武汉海事法院向大辉公司、江门公司发出通知书，通知大辉公司、江门公司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机设公司返还上述股票或因此获得的收益，逾期未返还的，武汉海事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大辉公司、江门公司收到执行通知后，仍未履行法律义务。武汉海事法院认为，本案系在执行回转过程中，被执行人对执行回转裁定提出的异议。被执行人认为该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背离了公平正义的原则，依法应予撤销。针对大辉公司提出的异议，结合查明的事实，武汉海事法院作出如下认定：首先，武汉海事法院在执行大辉公司与机设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中，以（2000）武海法执字第194-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机设公司持有的长发集团和武汉中商股票作价3614960元交付给大辉公司抵偿债务。因机设公司不服该裁定，认为武汉海事法院执行行为错误，申请国家赔偿。武汉海事法院和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均裁定执行行为不违法，并驳回了机设公司的确认申请，机设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后，最高人民法院认定武汉海事法院在未经重新评估的情况下，将证券性质和价值已经发生变化的上述股票直接折价抵偿债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和相关部门规章的规定，武汉海事法院在发现错误后仍然予以执行不当，裁定撤销了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武汉海事法院的裁定，并指令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武汉海事法院重新审理，武汉海事法院启动再审程序，并作出（2018）鄂72执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00）武海法执字第194-31号民事裁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上级人民法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的，有权提审或者指令下级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是我国最高审判机关，其作出的判决、裁定为终审判决和裁定，一经作出，即发生法律效力。”故在最高人民法院最终确认武汉海事法院执行行为违法的情况下，武汉海事法院裁定撤销原错误裁定，并无不当。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因大辉公司申请执行一案中，据以执行的执行裁定已经被撤销，大辉公司取得案涉股票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故武汉海事法院裁定大辉公司返还案涉股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大辉公司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武汉海事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鄂72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大辉公司的异议请求。大辉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执914号执行裁定和（2020）鄂72执异34号执行裁定，复议理由与异议理由基本一致，并补充如下复议理由：一、（2018）鄂72执914号执行裁定的申请执行人系武汉海事法院虚构和伪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第2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六条，必须要有申请执行人向法院提起执行申请，法院才能立案并依法执行，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依职权裁定执行回转。在没有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的情况下，法院自行立案并裁定执行回转，属滥用职权。二、（2018）鄂72执914号执行裁定认定武汉海事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但裁定大辉公司将两支股票和收益返还武汉海事法院，实际上是将武汉海事法院应承担的国家赔偿责任转嫁给大辉公司。武汉海事法院并未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1994）武法商字113号民事判决书，更未依法重新立案、重审该案，随意发出不断更改主体的裁定书，剥夺了大辉公司的合法债权。三、（2018）鄂72执监1号民事裁定书违法无效。四、即便（2000）武海法执字194-31号民事裁定书被武汉海事法院撤销，（2018）鄂72执914号执行裁定也不成立，该执行裁定未经依法重新立案、审判，没有当事人申请执行回转下制作，违反法定程序。五、（2000）武海法执字第194-31号民事裁定被撤销不足以导致返还案涉股票。六、机设公司坚持主张武汉海事法院赔偿并获得支持，其损失已经得到弥补，不需要大辉公司返还股票。本院查明，武汉海事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另查明，机设公司诉大辉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武汉海事法院于1999年5月15日作出（1994）武海法商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解除92DF/S-154N/157N/160N/161N“49米开底泥驳（1）”建造合同。机设公司支付大辉公司该合同项下的改证费3560.63港元、延期交船罚款1308000元、船舶修理费262800港元、首期建造款334000港元、验船费19647.42港元共计1928008.05港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机设公司向大辉公司返还该合同项下已取得的但未装上驳船的船用设备，已装上驳船的船用设备按报关价格支付给大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履行。已基本完工的A.B.N0.31号驳船所有权归机设公司所有。驳回机设公司要求大辉公司赔付A.B.N0.29、30、31号驳船板涨价金额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驳回机设公司要求大辉公司购买A.B.N0.31号并支付逾期付款法定利息的诉讼请求；驳回机设公司要求大辉公司负担A.B.N0.32号驳船建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驳回大辉公司、机设公司在该份船舶建造合同下各自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解除92DF/S-152N/153N/168-2N/169-2N/170-2N“1000m3开体泥驳”建造合同。机设公司支付大辉公司该合同项下的延期交船罚款368000港元、修理费538200港元、首期建造款689500港元非香港禁海锚地交船之拖船费用4800港元，共计4912500港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已基本完工的A.B.N0.33、34、35号驳船所有权归机设公司所有。驳回机设公司要求大辉公司购买A.B.N0.33、34、35号驳船并支付逾期付款法定利息的诉讼请求；驳回机设公司要求大辉公司负担A.B.N0.33、34、35建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驳回大辉公司、机设公司在该份建造合同下各自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解除92DF/S-2001N/2002N、92DF/S-2005N/2006N/2007N/2008N、92DF/S-2009N/2010N三份船舶建造合同。机设公司支付大辉公司该三份船舶建造合同项下首期建造款779000港元及相应利息，并返还该三份船舶建造合同项下取得的但未装上驳船的船用设备，已装上驳船的船用设备按报关价格折价支付给大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履行。已基本完工的A.B.N0.81号驳船所有权归机设公司所有。驳回大辉公司、机设公司在该三份船舶建造合同项下各自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机设公司和大辉公司均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4月29日作出（1994）鄂经终字第272号民事判决，驳回大辉公司和机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机设公司不服终审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5月26日作出（2003）鄂高法监二民字第3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并于2003年9月4日作出（2003）鄂高法监二民再字第25号民事判决，维持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1999）鄂经终字第272号民事判决。还查明，2019年12月27日，武汉海事法院作出（2018）鄂72执91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将（2018）鄂72执914号执行裁定主文中第一项“大辉公司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长发集团100万股和武汉中商218.4万股股票返还给本院”补正为“大辉公司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长发集团100万股和武汉中商218.4万股股票返还给机设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武汉海事法院启动本案执行回转程序是否合法。二、武汉海事法院以股抵债裁定被撤销，案涉股票是否应当返还。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析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规定：“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本案中，在申请执行人机设公司未申请的情形下，武汉海事法院根据已生效（2018）鄂72执监1号民事裁定书，依职权作出（2018）鄂72执914号执行裁定，符合法律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发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10条第一款规定：“执行回转时，已执行的标的物系特定物的，应当退还原物。不能退还原物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本案中，据以执行的武汉海事法院（2000）武海法执字第194-31号民事裁定已被该院生效（2018）鄂72执监1号民事裁定撤销，大辉公司依据（2000）武海法执字第194-31号民事裁定取得的案涉股票或所得收益，依法应予返还。武汉海事法院作出（2018）鄂72执914号执行裁定，责令大辉公司将案涉股票或所得收益返还给机设公司并无不当。大辉公司以“机设公司已向武汉海事法院申请国家赔偿，其损失已经得到弥补”为由不返还案涉股票或所得收益，于法无据。至于大辉公司债权保护问题，因本案系因执行行为不当而执行回转，并非因执行依据错误，大辉公司仍可依据生效民事判决向机设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武汉海事法院（2020）鄂72执异3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大辉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香港大辉实业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武汉海事法院（2020）鄂72执异34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龙梅审判员  李小丹审判员  徐 飞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郭小燕书记员  汪学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