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11民终字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焕国，男，196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武穴市梅川镇包法村*组夏文焕垸**号。公民身份号码4221291964********，系死者夏某的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珍，务农，系死者夏某的母亲。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少华，湖北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继勇，务工，系死者夏某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法定代理人范继勇，系范某之父。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查树艳，武穴市梅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夏焕国、刘国珍为与被上诉人范继勇、范某共有权确认、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5）鄂武穴民初字第00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涂建锋、张敏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夏焕国、刘国珍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少华，被上诉人范继勇及被上诉人范继勇、范某的委托代理人查树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夏焕国、刘国珍是夏某的父母。2012年2月20日，范继勇与夏某到武穴市民政局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2012年9月生子范某。2014年10月2日，范继勇经人介绍到黄石市大冶欧丽德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工作。因该公司需要看护工人，夏某通过范继勇介绍到该公司工作。2014年11月1日，夏某正式被该公司聘任上岗。2014年11月18日，夏某在工作期间发生了工伤事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夏某的亲属范继勇、范某、夏焕国、刘国珍等人找到黄石市大冶欧丽德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要求赔偿。2014年11月28日，范继勇、范某、夏焕国、刘国珍和黄石市大冶欧丽德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在大冶市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是：1、黄石市大冶欧丽德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一次性向范继勇、范某、夏焕国、刘国珍支付工亡赔偿金539100元、安葬费19620元、范某的子女抚恤金161280元、救助款20000元，共计740000元；2、付款方式，黄石市大冶欧丽德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现金100000元；另用一台“斗山牌”挖掘机及附带的“韩宇”牌破碎机（该组机器价值40万元）和一台“山推”牌装载机（该台机器价值24万元）作抵现金640000元，共计740000元。调解协议签订后，范继勇、范某和夏焕国、刘国珍双方就该笔财产的分配协商没有结果。后黄石市大冶欧丽德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根据指示将该笔财产交付给案外人刘干华（双方共同的亲属）。之后，刘干华支付范继勇20000元用于安葬夏某，余款80000元现在夏焕国、刘国珍处；另外价值40万元的“斗山牌”挖掘机及附带的“韩宇”牌破碎机现由夏焕国、刘国珍保管；价值24万元的“山推”牌装载机由范继勇保管。范继勇、范某认为，夏某的这笔工亡赔偿金（74万元）是国家法律对其家庭失去主要成员的补偿，而非死者个人的遗产，故其作为夏某的丈夫和儿子应依法多享有该笔财产份额，遂具状起诉，要求法院对该笔财产确认份额并予以分割。原审认为：一、工亡赔偿金是直接受害人因工死亡后，间接受害人遭受了损失（直接受害人如果未死亡可创造的未来收入，相对于其近亲属而言是可期待利益），赔偿义务人依法应当给予可适度量化的未来财产收入损失的弥补，即通过对受害人损失的填补，使其恢复到原初状态或接近原初状态。本案中，根据法律规定涉案的财产并非死者遗留下来的个人财产，即非遗产范围，那么如果夏某未死亡，其可能创造的未来收入将恢复到什么原始状态，这即涉及财产分配的问题，也即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般而言，死者夏某生前所获得的财产，除自己消费外，大多数是用于家庭消费和享有。而家庭的显著特征是同财共居，即家庭成员之间既要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还要有共同生活的特征。显然家庭成员之间的生活关系是非常紧密的，经济关系也是非常紧密的。这说明死者生前创造的财富直接影响死者近亲属的生活和经济质量，依赖死者的紧密程度越大，给其造成的影响和损害就越大，依赖弱的，给其造成的损害就相对较小。这也说明只有对不同大小损害给予不同的填补，才能彰显公平和正义。故本案在涉争议财产分配时可结合双方与死者的生活紧密度和经济依赖度进行适度分割。众所周知，儿女在未结婚前，其与自己父母的生活紧密度和经济依赖度是密不可分的，可以说依赖父母的程度是最大的，故本案涉可分配的财产，范某应享有40%的份额；而儿女在结婚后，另行组织家庭，俗称“小家”，在这小家庭里，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不论在生活方面还是在经济方面或是私密方面其依赖程度都比较大，故本案涉可分配的财产，范继勇可享有20%的份额；虽然，子女长大后特别是结婚生子后，与其父母私密方面、甚至经济生活方面的紧密度联系可能并不大，但是，子女与其父母之间的血缘关系是不可分割的，子女的不幸死亡，对父母的影响是较大的，故考虑到这一方面的因素，本案涉可分配的财产，夏焕国、刘国珍各享有20%的份额；二、本案涉争的子女抚恤金161280元，双方都认可这是范某的财产，故子女抚恤金161280元由范某享有100%份额；三、本案双方控制的财产尚有8万元现金（因安葬支付丧葬费20000元现金）、一台“斗山牌”挖掘机及附带的“韩宇”牌破碎机（该组机器价值40万元）和一台“山推”牌装载机（该台机器价值24万元），结合实际按40%、20%、40%的比例予以分割。因8万元现金、价值40万元的挖掘机及破碎机已经由夏焕国、刘国珍实际控制，而价值24万元的装载机已由范继勇实际控制，考虑实际情况，确认该挖掘机及破碎机归夏焕国、刘国珍所有，该装载机归范继勇、范某所有，同时因涉分割的财产含有子女抚恤金，故本案应在上述可分配的财产价值范围内优先支付范某的子女抚恤金，余款再按上述比例份额予以分割。经计算，夏焕国、刘国珍应向范某支付240384元，向范继勇支付79872元；范继勇应向夏焕国、刘国珍支付63744元；综上，夏焕国、刘国珍实际应向范继勇支付16128元，向范某支付240384元。因范继勇是范某的父亲，是未成人的监护人，故范某在本案中应得的财产可由范继勇管理，但管理期间，非为范某利益，范继勇不得随意使用该款。遂判决：一、确认范某对工亡赔偿金、补助金等共有财产享有40%的份额；确认范继勇对该共有财产享有20%的份额；确认夏焕国、刘国珍对该共有财产各享有20%的份额；二、确认范某对子女抚恤金享有100%的份额；三、确认“山推”牌装载机归范继勇、范某所有；确认“斗山牌”挖掘机及附带的“韩宇”牌破碎机归夏焕国、刘国珍所有；四、根据上述确认的份额，夏焕国、刘国珍向范某支付财产分割款240384元，向范继勇支付财产分割款16128元，该款由夏焕国、刘国珍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范某应得的款项由范继勇管理；五、驳回范继勇、范某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夏焕国、刘国珍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提出上诉称：一、本案应判决两上诉人各享有女儿工亡赔偿金、补助金25%的份额。上诉人系受害人夏某的父母，与子女的生活紧密度和经济依赖度是唯一的，只能依靠子女抚养，上述款项应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平均分得。二、原审判决挖掘机及附带破碎机归上诉人所有，而现有的挖掘机及附带破碎机价值远远小于当时的抵偿价值，故原审判决由上诉人再支付被上诉人现金256512元明显不公。三、原审判决范某享有40%的份额即223488元，加上抚养费161280元，则应总共是384768元，而原审在判项中却只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范某240384元，侵害了范某的合法权益。四、本案受理费1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范继勇、范某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受害人夏某的子女抚恤金161280元应归范某所有。二、夏某工亡，其生前与丈夫范继勇、儿子范某同财共居，他们之间的生活关系、经济关系是最紧密的。原审对工亡赔偿金、补助金等共同财产划分的份额是正确的，上诉人要求其享有女儿工亡赔偿金、补助金25%的份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提出其控制的挖掘机价值贬值，而答辩人保管的装载机价值也贬值，原审考虑实际情况，确认各自控制的机器归各自所有，同时优先支付范某子女抚恤金，余额再按照比例分配合情合理。四、范某应得的数额原审法院予以明确，其应得子女抚恤金161280元，工亡赔偿金、补助金享有40%的份额。五、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范继勇、范某、夏焕国、刘国珍对受害人夏某的工亡赔偿金、安葬费、子女抚恤金、救助款如何分配的问题。夏某因工死亡后，黄石市大冶欧丽德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给夏某直系亲属的工亡赔偿金、救助款系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对其直系亲属支付的物质赔偿，是对死者余生可能创造的财富的补偿。上述赔偿款分配的权利人及于夏某的直系亲属之间，故对上述赔偿款的分配应按直系亲属与夏某之间的生活紧密程度和经济依赖度来划分。儿女在未结婚前，其与自己父母的生活紧密度和经济依赖度是密不可分的，且范某尚未成年，为保护未成人的合法权益，范某作为受害人夏某的儿子，其分得的比例应适用当高于其他权利人，原审认定其享有40%的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夏某系出嫁女，其与范继勇组建家庭，与其父母夏焕国、刘国珍之间系亲情关系，对夏焕国、刘国珍必须承担其年老后抚养的义务。而夏某与范继勇系夫妻关系，与范继勇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在夏某其余财产的分配上，原审酌情认定范继勇享有20%的份额以及夏焕国、刘国珍各享有20%的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应判决两上诉人各享有女儿工亡赔偿金、补助金25%的份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子女抚恤金系针对夏某未成年儿子范某的赔偿，双方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范某系未成年人，故该款可由范某的父亲范继勇管理，非为范某的利益，范继勇不得随意使用。至于上诉人称现有的挖掘机及附带破碎机价值远远小于当时的抵偿价值的问题，因上诉人已与黄石市大冶欧丽德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约定挖掘机和破碎机作价40万元抵偿现金，且其亦接受了挖掘机和破碎机，故应视为其已领取了40万元的赔偿款，故该机械是否贬值与本案无关。即使存在机器贬值的问题，则双方的机器都有贬值的可能性，原审考虑实际情况，确认挖掘机和破碎机归夏焕国、刘国珍所有，装载机归范继勇所有并无不当，并可按当时的机器价款双方同时折抵分割赔偿款。综上，本案中双方对夏某因工死亡而获赔的工亡赔偿金、安葬费、子女抚恤金、救助款应作如下分配：子女抚恤金归范某所有，即范某获得161280元。除子女抚恤金之外，其余共有财产范某享有40%的份额，范继勇、夏焕国、刘国珍各享有20%的份额。具体财产分配方案如下：范继勇获得111744元【（740000元-20000元丧葬费-161280元子女抚恤金）×20%】，范某获得384768元（161280元子女抚恤金＋（740000元-20000元丧葬费-161280元子女抚恤金）×40%】，夏焕国获得111744元【（740000元-20000元丧葬费-161280元子女抚恤金）×20%】，刘国珍获得111744元【（740000元-20000元丧葬费-161280元子女抚恤金）×20%】。因“斗山牌”挖掘机及附带的“韩宇”牌破碎机归夏焕国、刘国珍所有可折抵40万元，另夏焕国、刘国珍还持有80000元现金，故夏焕国、刘国珍还应向范某支付财产分割款256512元（480000元-223488元），因“山推”牌装载机归范继勇所有可折抵240000元，故范继勇也应向范某支付128256元（240000元-111744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计算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5）鄂武穴民初字第001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一、确认范某对工亡赔偿金、补助金等共有财产享有40%的份额；确认范继勇对该共有财产享有20%的份额；确认夏焕国、刘国珍对该共有财产各享有20%的份额”、“二、确认范某对子女抚恤金享有100%的份额”、“三、确认“山推”牌装载机归范继勇、范某所有；确认“斗山牌”挖掘机及附带的“韩宇”牌破碎机归被告夏焕国、刘国珍所有”。二、撤销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5）鄂武穴民初字第0012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即：“四、根据上述确认的份额，夏焕国、刘国珍向范某支付财产分割款240384元，向范继勇支付财产分割款16128元，该款由夏焕国、刘国珍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范某应得的款项由范继勇管理”、“五、驳回范继勇、范某其他诉讼请求”。三、根据上述确认的份额，由夏焕国、刘国珍向范某支付子女抚恤金、财产分割款共计256512元，由范继勇向范某支付子女抚恤金、财产分割款共计128256元。范某应得的款项由范继勇管理。上述款项由夏焕国、刘国珍、范继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驳回范继勇、范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范继勇、范某负担40元，由夏焕国、刘国珍负担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范继勇、范某负担40元，由夏焕国、刘国珍负担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涂建锋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熊方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