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4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进城，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XX镇XX庄XX号。委托代理人李秀鹏，山东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霍延岭，山东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章文，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XX镇XX村XX组。委托代理人贺国良，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戴善音，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进城因与被上诉人吴章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6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进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秀鹏、霍延岭，被上诉人吴章文的委托代理人戴善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13日，吴章文与张进城签订了1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进城将其在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8%的股权转让给吴章文，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吴章文即享受8%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张进城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张进城应对该公司及吴章文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该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张进城确认曾收到李某某转交的涉案人民币5万元（以下币种同）股权转让款及吴章文直接支付的1万元现金股权转让款。工商材料反映：A公司注册成立于2014年4月9日，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当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某某，注册资本为100万元。2014年10月22日，张进城与李某某签订了1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进城受让李某某在A公司100%的股权，转让价为1万元。2015年3月23日，张进城与王某某签订了1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进城将持有的A公司100%股权作价3万元转让给王某某。公司现登记股东为王某某，注册资本100万元，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时间虽在张进城登记成为A公司的股东之前，但这并不影响该股权转让合同的有效性。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合同明确约定张进城“应对该公司及吴章文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但张进城不仅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上述义务，相反还与案外人王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将其股权转让给王某某，并办理了对外的变更登记手续，其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吴章文作为受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受让股权，明确约定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既表明了这一义务为张进城应当履行的主要债务，也反映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吴章文的合同目的。因此，张进城的上述违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条件，吴章文据此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应予支持。张进城辩称吴章文擅自离开公司的意见，与吴章文行使上述合同解除权之间缺乏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吴章文要求确认自2015年3月23日起解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起诉之前向张进城提出了解除合同的要求，故以该时间节点作为合同解除日，缺乏合理性，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确定合同解除日为张进城收到本案应诉材料之日即2016年1月15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发生，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吴章文要求张进城返还其已付款6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吴章文还要求张进城赔偿自2015年3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但其起始日期以及截止日期均不妥当，原审法院分别调整为2016年1月16日及判决生效之日。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吴章文与张进城于2014年9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自2016年1月15日起解除；二、张进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章文股权转让款6万元；三、张进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章文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以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的利息损失；四、驳回吴章文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减半收取计685元，由张进城负担。张进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吴章文自与张进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日起，就开始作为A公司股东之一行使权利，享有股东利益。吴章文的合同目的是成为公司股东，参与公司的运营和决策，而事实上吴章文确实参与了公司的运营和决策，已经实现合同目的。吴章文在公司待了半年多时间，一直实际控制着他的股权。现吴章文因发现公司运营状况不佳，为逃避责任而要求张进城退还资金，并非是张进城违约。原审法院没有发现吴章文隐藏的真实目的，误将形式上的瑕疵当作实质性的瑕疵。第二，张进城并未违约，吴章文要求解除合同没有满足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第三，原审法院违背“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吴章文曾于2015年9月就此事向原审法院提起过诉讼，案件的案号为（2015）金民二（商）初字第1547号，并且已经败诉。之后，吴章文又于2016年1月以同样的事实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基于同一诉讼请求法院已经作出判决的，当事人如不服可以提起上诉等，但不能就同一事实再次立案起诉。原审法院无视吴章文重复起诉的事实，仍然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是违法的。据此，张进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吴章文的原审诉讼请求。吴章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期间，张进城于2016年5月11日当庭申请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以证明王某某不享有股东权利，不履行股东义务，只是名义上的股东。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第三款规定：“未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不得出庭作证，但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除外。”张进城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本院提出申请，而是径行携带证人王某某出席庭审，并当场要求证人王某某作证。该行为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本院对张进城当庭提出证人王某某作证的申请不予准许。除此，张进城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期间，吴章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进城的上诉请求及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关于吴章文是否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吴章文和张进城于2014年9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六款约定：张进城应对A公司及吴章文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第四条第二款规定：本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A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该协议签订后，吴章文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但据工商资料显示，张进城并未协助吴章文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此时，尽管吴章文行使股东权利可能并未受到实际影响，但张进城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而且，张进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系吴章文不愿予以配合所致。2015年3月23日，张进城在未经吴章文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吴章文拥有的A公司8%股权转让给王某某，并且现经工商登记的A公司股东只有王某某一人。之所以张进城能够在未经吴章文同意的情况下，顺利地将吴章文所拥有的A公司8%股权转让给王某某，就是因为张进城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协助吴章文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否则，未经吴章文的签字确认，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是不可能将A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只有王某某一人的。同时，也正是由于张进城将吴章文的股权擅自转让，致使吴章文现在已经无法行使股权权利，并享有股东权益，从而使得吴章文通过股权转让协议所要实现的合同目的落空。此外，即便如张进城所称王某某目前仅是A公司的名义股东，A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仍然是张进城，但张进城擅自将吴章文股权予以转让，并协助王某某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却是不争的事实。因此，吴章文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行使法定解除权。第二，关于原审法院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虽然本案诉讼与原审法院（2015）金民二（商）初字第1547号案件的当事人和诉讼标的完全相同，但两者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本案的诉讼请求是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返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相应的利息，而前诉的诉讼请求是撤销股权转让协议、返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相应的利息。本案的诉讼请求也并未在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而且，前后两个诉讼的请求权基础并不相同。本案的请求权基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而前诉的请求权基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因此，原审法院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0元，由上诉人张进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朱国华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