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都民初字第04308号 原告张传镭（曾用名张镭），男，汉族，1990年1月17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代理人钟庆林，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严旭梅，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曾江磊（曾用名曾磊），男，汉族，1991年9月11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代理人黄大容，四川博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第三人廖绍彬，男，汉族，1978年3月29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 原告张传镭与被告曾江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0日受理后，经审理，作出了（2014）新都民初字第1649号民事判决，判决1.被告曾江磊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张传镭返还人民币180000元（利息从2012年5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驳回原告张传镭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曾江磊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审理认为被告曾江磊在二审审理中提交了部分新证据，可能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于2015年4月7日作出了（2015）成民终字第1783号裁定，裁定撤销了（2014）新都民初字第164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8月19日重新立案后，在审理过程中，将廖绍彬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由审判员严振波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廖子汶、人民陪审员李建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30日、2015年12月15日、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传镭的委托代理人严旭梅、钟庆林，被告曾江磊的委托代理人黄大容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廖绍彬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传镭诉称，2012年5月2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关于转让网吧执照的协议》，约定被告将工商注册号为510125000014112网吧的所有证照以18万元的转让费转让给原告，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支付完毕合同价款，但被告却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后原告知晓，网吧执照是不得转让的，被告转让网吧执照的行为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双方所签上述协议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被告应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本案原告的损失为利息损失。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关于转让网吧执照的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转让款180000元；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2年5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被告曾江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其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原告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关于转让网吧执照的协议》无效，根据现实的生活中确实有很多的网吧进行转让，这种事层出不穷，涉案网吧证照是从案外人手上转到本案被告和其合伙人廖绍彬的手上，原告认为合伙协议无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即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至于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其变更诉讼请求书对利息主张的日期载明的是2015年5月29日，而原告当庭说是笔误应从2012年5月29日起计算，对此被告不多追究，但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被告不予认可，认为于法无据。 原告张传镭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原告的主体适格，及原告曾用名张镭； 2.被告的户籍信息，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及被告曾用名曾磊； 3.关于转让网吧执照的协议（2012.5.29），第一证明标的物工商注册号为510125000014112网吧的所有证照，第二证明转让的价款为18万元，第三证明被告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负责将网吧证照过户给原告的义务，但至今被告未履行该义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和变更法人的时间； 4.两张收条，第一证明原告于双方签订协议之前向被告支付了1万元的定金，第二证明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将剩余转让价款全部支付给被告的事实，合同义务履行完毕； 5.房屋租赁协议、房东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产权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于2012年8月31日已确定好铺面的事实； 6.查询通知单，证明本案转让的网吧执照登记名称为成都市新都区时空引擎网林网吧，为个人独资经营企业，负责人是廖绍彬； 7.成都信用网上调取的成都市新都区时空引擎网林网吧工商信息资料，证明时空引擎网吧没有在工商登记的地址进行经营，已经从2015年开始列入了经营异常的名录； 8.从成都市新都区文体体育广播电视和新闻出版局调取的两份申请书，证明案涉网吧申请法人变更、网吧名称的变更，均非变更为本案被告，法人均是廖绍彬，被告曾江磊属于无权处理，廖绍彬根本没有转移网吧的意思表示； 9.音像资料及在新都区××××号拍摄的照片； 10.从网上下载的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一份判决书。 经庭审质证，被告曾江磊对原告张传镭所举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无异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所签订，协议的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认为该协议是一个附条件的协议，只有当条件成就时，协议才能生效，而协议实际履行中，因原告的过错，该网吧证照转让的条件根本未成就，因此，对于网吧执照未过户被告没有构成违约；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认为该协议是虚假协议，该协议没有作用途的说明，不能看出是作网吧租赁使用，同时廖露未出庭对该协议予以确认，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持异议，协议所载明的房产的所有权根本不属于廖露，该房产的建筑面积为46.22平方米，根据网吧经营场所的面积规定，协议所载明的房产不符合网吧经营所需的场所；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该证据虽然显示网吧的法定代表人是廖绍彬，系独资经营企业，但不影响经营实体内部的关系，通过廖绍彬二审中作出的说明，其与被告曾江磊是案涉网吧的合伙人，无论曾江磊何时转让网吧，其均同意，故被告曾江磊在网吧转让协议书的实际履行上没有构成根本性违约；对证据7的客观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8认为不具有合法性；对证据9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不能否认双方签订的网吧转让合同的有效性；对证据10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 被告曾江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网吧经营许可证办理指南，证明原告对本案合同中的网吧经营场所未按相关规定租赁，办理消防、安全等检验的准备条件； 2.涉案网吧法定代表人廖绍彬的说明，证明无论曾江磊何时转让网吧，廖绍彬均同意； 3.查询通知单（与原告张传镭提交的一致）； 4.二审庭审笔录，证明被告曾江磊在整个协议的履行中，没有违约，依然坚持其在协议的实际、合法的行为，请求驳回原告张传镭的诉讼请求； 5.二审提供的照片数张、个人家庭房屋登记记录信息证明，证明原告张传镭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载明的房屋面积为46.22平方米，且系住宅用房，根本不能作为网吧的经营实际场所地，本案原告张传镭提供经营场所系虚假的，原告张传镭根本没有履行提供网吧实际经营场所的义务； 6.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表、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证明本案所涉及的网吧最早登记的经营者是王仲成； 7.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证明本案所涉及的网吧于2011年11月1日变更到本案被告合伙人廖绍彬名下； 8.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王仲成）； 9.网吧转让协议； 10.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 11.准予个人独资企业（分支机构）登记决定书，证据8-11证明涉案网吧从王仲成手里转到了本案被告合伙人廖绍彬手里，有相关行政机关的行政许可，即行政行为予以了确认； 12.廖绍彬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证明以上网吧的转让行为合法有效； 13.从成都市新都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龙泉驿区西河镇友谊网吧、成都市新都区在线网吧、成都市新都区欣凯网吧工商资料，证明案涉网吧的经营者仍是廖绍彬，案涉网吧与现在社会上所有的网吧，可以合法转让，这种现象屡见不鲜，网吧可以设立为合伙企业，企业自主经营和转让。 经庭审质证，原告张传镭对被告曾江磊所举证据1认为是一份宣传资料，没有政府机关的任何印章，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也不是新证据；对证据2认为系证言，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持异议，该证言也不是新证据，是否是廖绍彬亲自写的持异议，网吧没经政府特许的合法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任何人不得进行网吧的转让，如廖绍彬同意转让网吧应在网吧转让协议上签字，同时廖绍彬应到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但廖绍彬未到庭，故该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3的三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且相关证照上所载明的均是廖绍彬，不是本案被告，本案被告无权转让涉案网吧；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房屋的信息内容有异议，租赁的房屋是四层，一层是商业应以房产证载明的内容为准，而不应以调取的信息为准；对证据6-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且相关证照上所载明的均是廖绍彬，不是本案被告，本案被告无权转让涉案网吧；对证据13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张传镭所举证据1、2、3、4、6能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张传镭所举证据7、9相互印证，能证明案涉网吧未在工商登记注册的地址进行经营的事实，以及原告张传镭所举证据8能证明案涉网吧法人是廖绍彬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张传镭所举证据5，被告曾江磊所举证据1、2、4、5，因当事人所证明的内容与案件发回重审后，双方所争议的焦点问题即合同的效力问题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曾江磊所举证据2，首先是不能确认是否是廖绍彬本人亲笔书写，廖绍彬也未到庭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被告也未提供其与廖绍彬合伙的相关证据证明，其次该份证据也与本案所争议的焦点缺乏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曾江磊所举证据6-13其证明目的是证明网吧转让行为有效，但本院认为，曾江磊所举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涉及的当事人也不是本案的原、被告双方，因此，故对被告曾江磊所举证据6-13本院不予采信。 案件审理过程中，针对《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能否转让的问题，本院至成都市新都区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新闻出版局进行了调查。该单位作出解释为“国务院颁布《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后，虽经后来部分修改，但企业（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等）之间均不得相互转让《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直到现在仍是这个原则。但在实际中，在2014年11月四部门颁布联合文件前，各地区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是有指标的，即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企业之间一般是通过个人入股并支付相应款项等“打擦边球”的形式完成《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转让。四部门联合下达文件后，原来“指标”已放开，只要具备了一定的条件，均可申请办理《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关于廖绍彬注册的个人独资企业、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等相关配套证书，经该单位了解，现在这套证照在三河植物园对面的“天府江南”小区正常营业。”调查中该单位并向本院提供了1.国家、省、市颁布的四部门的联合文件；2.廖绍彬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9日，曾江磊与张传镭签订《关于转让网吧执照的协议》，该协议载明“一、曾江磊转让给张传镭工商注册号为510125000014112网吧的所有证照，包括《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网吧互联网许可证》、《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消防意见审核书》。曾江磊必须保证拥有该网吧证照的全部产权，保证上述证照的真实、合法；二、曾江磊以人民币180000元转让总费用的价格转让给张传镭上述证照；三、付款方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张传镭支付曾江磊转让金180000元，曾江磊负责执行网吧执照过户给张传镭的工作，张传镭提供相关资料；四、曾江磊为张传镭变更法人时间需在一年之内全部变更好，如违约则赔偿合同金额10%；五、备注：张传镭确定铺面后曾江磊需第一时间将各种证照提供到位，并保证证照的真实性。合同签订后，张传镭即向曾江磊支付了转让金180000元（包括于2012年5月6日支付的10000元定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传镭认为曾江磊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各种网吧证照，也未将网吧证照的法人进行变更，故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转让网吧执照的协议》；曾江磊返还转让款180000元，承担定金责任1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8000元。在该案发回重审后，案件审理过程中，张传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双方签订的《关于转让网吧执照的协议》无效；曾江磊返还转让款18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2年5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本案的案情，本院将案涉网吧的法定代表人廖绍彬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廖绍彬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对曾江磊提交的2015年4月1日的《说明》上载明的曾江磊是案涉网吧的合伙人，不论曾江磊什么时候转让网吧，其都同意当庭作出解释说明，也未向本院提交对本案实际情况作出说明的书面证据。 另查明，本案曾江磊所转让给张传镭的网吧，名称（字号）：成都市新都区时空引擎网林网吧，法定代表人：廖绍彬，经营场所/地址：成都市新都区石板滩镇东风街，经济类型：个人独资企业，经营（业务）范围及方式：互联网上网服务（凭有效许可证经营）。该网吧现仍在经营，但经营地址已迁至非工商登记注册的地址。四川省文化厅于2014年1月1日颁发的，有效期至2016年3月31日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法定代表人仍是廖绍彬，经济类型是个人独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签订的《关于转让网吧执照的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关于转让网吧执照的协议》所转让的标的物是工商注册号为510125000014112网吧的所有证照，包括该网吧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网吧互联网许可证》、《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消防意见审核书》。该网吧工商注册经营范围及方式是互联网上网服务，《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经营单位不得涂改、出租、出借或者经其他方式转让《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关于转让网吧执照的协议》违反了该条例的规定。其次，案涉转让的网吧工商注册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廖绍彬，经济类型系个人独资，曾江磊为证明其有权利处分案涉网吧，提交了一份廖绍彬作出的《说明》，证明其与廖绍彬系合伙经营案涉网吧，但作出该说明的当事人廖绍彬在本院依法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其未到庭参加诉讼，其作出的《说明》真实性存疑；且案涉网吧现仍在经营，法定代表人现仍是廖绍彬，故对《说明》上载明的内容是否是廖绍彬真实意思的表示，曾江磊能否处分案涉网吧，无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曾江磊转让网吧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张传镭与曾江磊签订的《关于转让网吧执照的协议》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所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曾江磊依据该合同收取的180000元转让金应当返还张传镭。关于张传镭提出的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张传镭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效系曾江磊一方的过错责任造成，根据本案中定金的支付时间和合同签订的时间，2012年5月初张传镭意欲购买网吧向曾江磊支付购买网吧定金，到5月底才与曾江磊签订转让网吧协议，说明张传镭最终决定购买案涉网吧非常慎重，也是其自愿行为，因此不能将合同无效的责任完全归责于曾江磊，因此张传镭要求曾江磊赔偿其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张传镭与被告曾江磊之间签订的《关于转让网吧执照的协议》无效； 二、被告曾江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传镭返还转让款180000元； 三、驳回原告张传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原告张传镭负担520元，被告曾江磊负担3900元（此款原告张传镭已预交，被告曾江磊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向原告张传镭结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严振波 代理审判员  廖子汶 人民陪审员  李 建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