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5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美顺，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代理人周玲英，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靖雯，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欧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凤凰兴围第三工业区第6栋第4层。法定代表人唐某，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细儿，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晏于海，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系该司副总经理。原审被告沈升旭，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代理人周玲英，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靖雯，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许美顺为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欧腾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沈升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查明：被告许美顺与沈某系夫妻关系，被告沈升旭系被告许美顺与沈某的儿子。沈某于2014年8月29日死亡。原告提交2012年6月15日送货单，证明原告送货给沈某CD机10100台。2013年2月2日送货单，证明原告送货给沈某CD机30300台。2012年6月15日送货单，证明原告送货给沈某CD机10100台。支付业务回单（收款）两份，证明被告许美顺2012年8月10日支付给原告货款定金500000元。2014年10月15日，被告许美顺与案外人唐某、陈某、黄某甲、李某、罗某、晏于海、黄某乙等人在原告会议室召开会议，在该会议上被告许美顺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欧腾公司CD机供货给沈某，沈某供货给韩国××，××供货到伊朗车厂，给沈某供CD到伊朗的有两个生产厂家，一个是万×源，另一个就是欧腾，欧腾已经供货给沈某50500台（其中500台为欧腾公司提供的1%免费备品），货款总价值1030万元，已收货款536万元，待收剩余货款494万元。被告许美顺还陈述因为韩国××未支付部分货款给沈某，因此沈某无法支付欧腾公司剩余欠款。参加该会议的陈某（陈某）、黄某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被告许美顺在该会议上确认欠原告货款的事实。被告沈升旭2015年3月20日在深圳市公证处公证对沈某死亡时遗留的所有遗产自愿无条件放弃继承权。被告许美顺认为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上的签字不是沈某本人的指纹及签字，向法院申请对《送货单》上沈某的签名及手指摸进行鉴定。后因沈某已故，无法采集其十指指印样本无法鉴定《送货单》上指印是否为沈某指印，要求把鉴定事项更改为对《送货单》上沈某指印与提交样本上指印是否为同一只手所留。2015年10月13日，因无法提供沈某指模的检材，申请撤回对其指模的鉴定。被告许美顺提交许某签订的《房屋按揭借款合同》作为检材进行鉴定。2015年12月7日，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回复本院：检材和现有样本检验条件存在一定局限，异同点并存，不能出具鉴定意见，本次委托自本通知之日自行终止。法院将该通知内容告知给原、被告双方。被告在提交该分检材表示只能提供本检材，无法提供其他检材，对该通知未回复法院亦未提交新的检材。以上事实，有结婚申请书、出生证明、死亡证明、送货单、支付业务回单（收款）、会议纪要、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许美顺认为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上的沈某的签名及手指模不是沈某本人的，但其提交的鉴定检材样本无法鉴定，被告许美顺亦无法提交其他检材样本，结合《会议纪要》的内容及证人证言，法院对该《送货单》予以采信。被告许美顺主张沈某与原告不是买卖关系而是合作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被告许美顺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被告许美顺在2014年10月15日的《会议纪要》中已经确认其丈夫沈某生前欠原告货款494万元，现被告许美顺未提交其他证据对该事实予以否定，故法院对原告主张沈某生前欠原告货款494万元的事实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后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494万元债务系沈某与被告许美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现沈某已经死亡，原告请求被告许美顺偿还货款494万元，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许美顺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被告沈升旭已经放弃对沈某死亡时遗留的所有遗产，原告请求其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许美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欧腾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94万元，并从2014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深圳市欧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许美顺负担。宣判后，上诉人许美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时间相互矛盾，《送货单》上沈某的签名与上诉人提交的《房屋按揭借款合同》上的签名明显不一样，一审判决未进一步调查核实直接认定《送货单》的真实性依据不足。具体如下：1、被上诉人共提供三张送货单，编号是1009751、1009752和1009753，但是送货单日期却分别是：2012年6月15日、2013年2月2日及2012年6月15日。编号顺序在后的1009753号《送货单》送货时间早于编号顺序在前的1009752号《送货单》长达7个多月，该三份《送货单》存在明显伪造嫌疑。2、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显示，被上诉人主张货款的货物都是深圳市××国际货运代理公司受韩国客户直接委托到被上诉人处取货并发往国外，并非沈某取货，沈某不可能会在上诉人的《送货单》上签名。3、《送货单》上沈某的签名与上诉人提交作为鉴定样本的《房屋按揭借款合同》完全不一样。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沈某与被上诉人是合作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错误。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外汇进账单及一级结算中心记账凭证及深圳中电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商事登记信息”，该证据反映由于受外汇限制伊朗客户2012年5月9日将采购被上诉人汽车CD的订金150万元先支付给深圳中电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再由深圳中电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给被上诉人。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是认可的。由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直接与伊朗公司接洽，伊朗公司直接支付货款给被上诉人。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QQ聊天记录及图片”，证明在2014年9月2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公司副总晏于海（本案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之一）了解沈某与其合作情况时，得到明确回复明确韩国客人××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货款22万美金。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亦认可。由此也证明，被上诉人直接与韩国××客户接洽，韩国客户直接支付货款给被上诉人。3、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深圳市××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确认函及商事登记资料”，证明被上诉人货物的交付是韩国客户与被上诉人直接接洽，由韩国客户直接指定货运代理公司取货并发货，沈某并未参与。上述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在本次交易过程中与被上诉人合作的相对人是伊朗客户及韩国客户，被上诉人与伊朗客户及韩国客户有直接的接洽和款项往来。三、一审判决仅凭2014年10月15日有许美顺签名的《会议纪要》不能认定沈某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及具体的欠款金额依据不足。首先，上诉人许美顺不是与被上诉人直接交易或者合作主体，对交易情况不知情。上诉人是在丈夫沈某在伊朗去世以后才从被上诉人公司副总晏于海处得知交易的存在，交易过程、货物数量、货款、已付款等情况全部是晏于海告知许美顺的。《会议纪要》上关于交易情况、生产厂家、货物数量及价款、剩余货款等情况也全部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唐某的单方陈述。而且上诉人许美顺参加被上诉人组织的上述会议时，刚从伊朗托运回丈夫沈某遗体于2014年9月19日火花完毕，随后孙子与2014年10月2日出生，儿子沈升旭因为父亲过世遭受打击病倒在床。上诉人为此精神上、思想上备受打击和折磨，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前往其工程要求配合安抚其供货商。上诉人人出于基本的善意在根本未来得及了对沈某参与交易的具体情况下，就被被上诉人接到工厂参加会议。这是上诉人第一次来到被上诉人公司，会议持续到傍晚。上诉人一方面担心卧病在床的儿子，担心刚出生的孙子及尚未出月子的儿媳，未来得及看《会议纪要》的内容，就被被上诉人催促这签名。基于上述事实情况，上诉人认为一审仅依据一份《会议纪要》就认定货款、欠款等情况，证据不足。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债务并非沈某与上诉人许美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条确立了夫妻债务外部法律关系中应以债务形成时间为共同债务的判断依据，即债权人只要证明该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应当共同对外承担偿还责任。夫妻一方否定责任承担的，需从两个方面进行抗辩：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债权人知道夫妻为约定财产制情形。当夫妻一方举证证明该债务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应当排除配偶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虽然沈某与被上诉人的合作是发生在沈某与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与被上诉人是初次合作，一合作就出现问题，沈某非但没有从此次交易中获得任何收益，相反还替韩国KOOK公司和伊朗公司垫付了不少货款。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债务形成的原因在于韩国KOOK公司和伊朗公司未支付货款，并不是用于沈某与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致。而且对于此次交易沈某本身就是受害者，而且还为此事猝死伊朗，更不用说有盈利还将盈利用于了家庭共同生活和投资。所以，一审判决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深圳市欧腾科技有限公司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沈升旭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出生医学证明，证明上诉人的孙子在2014年10月2日出生，也就是沈某火化后的第12天；2、沈升旭的检验报告和住院治疗的收据，证明沈升旭因为承受不住打击在2014年9月20日突发疾病住院治疗；3、照片，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良率达到10%，积压在伊朗的仓库；4、韩国客户给沈某的电子邮件，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对证据1、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在签订会议纪要时精神正常，没有受胁迫；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证据恰恰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有买卖关系，而非被上诉人与伊朗、韩国有直接的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二审提交2013年9月6日会议纪要复印件，证明沈某拖欠被上诉人货款，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确认涉案送货单是事后补制的。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会议纪要》能否作为认定沈某和被上诉人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以及结算货款的依据。上诉人主张其在签署前述纪要时因遭遇家庭变故草草签名，该份纪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会议纪要》确认了被上诉人和沈某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且明确沈某尚欠被上诉人货款494万元，上诉人作为沈某的配偶代表沈某在该份纪要上签字，故该纪要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知晓其在文件中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签名时的家庭情况并不足以作为否定该文件效力的依据，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涉案纪要存在应认定为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涉案送货单的编号和送货时间缺乏对应关系，故沈某和被上诉人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沈某和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拖欠货款的金额已经涉案纪要所确认，送货单编号和送货时间存在一定差异并不足以推翻上诉人本人确认的纪要内容，且被上诉人对此已经做出合理解释；此外，上诉人提交的QQ聊天记录以及图片等证据亦不能证实沈某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此外，上诉人主张沈某并未从此次交易中获益且未将盈利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涉案债务存在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情形，其依法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关于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其他事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不再审查。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80元，由上诉人许美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    墨代理审判员 李  东  慧代理审判员 郑  寒  江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魏楚娟（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