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民初字第21817号原告楚×，女。身份证号：×××委托代理人赵×（楚×之夫）。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号。编号：C0224042法定代表人任国荃，院长。委托代理人张宝珠，男，该院法律顾问处主任。委托代理人游×，女，该院妇产科医师。原告楚×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以下简称301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楚×之委托代理人赵×，被告301医院之委托代理人张宝珠、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楚×诉称，我于2014年2月发现怀孕，因左侧卵巢有囊肿，为确保孕期安全及生产安全，最终选择综合实力较强的301医院进行产检和生产。经产科高×及卢×两位主任同意，我于2014年6月12日在301医院建档，并按规定定期产检。在2014年6月5日建档前的超声检查中，显示：第一，宫内中期妊娠，单活胎，超声孕周20周2天；第二，宫颈后方稍偏左可见一囊性结构，大小约8.6cm*5.9cm*7.5cm，边界清楚。关于这一情况，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产前复诊记录》中记录如下：因有卵巢囊肿，且较大，告知有随时扭转、破裂可能，如出现突发腹痛随时就诊，两周产假，不适随诊。同时，在此记录中，显示我为高危产妇。因此301医对我应给予高度关注，随时观察我在孕期及生产过程中因卵巢囊肿带来的一切风险，给予我和家人专业的指导。但是，在2014年10月24日23时，我因羊水早破入产科后，301医院却未按正确的诊疗规程超声检查卵巢囊肿，未对这一影响胎位顺产的重大因素给予关注，未对是否能顺产进行评估，在缺乏顺产条件的情况下直接进行顺产，在近24小时顺产过程中，产科医生严重忽视产妇身心需求，产妇虽已羊水早破，仍要求自行下床小便，加速了羊水外流，同时又采取人工破膜加速产程，造成羊水严重污染。最终因卵巢囊肿影响顺产，造成持续性枕横位。这一过程不仅给我及家人的身心造成严重伤害，同时也因羊水三度污染，给婴儿造成严重伤害，婴儿持续10天的重症观察，对我身体和精神的伤害更为惨重。2014年10月25日21时的剖腹产手术，由产科医生游×主刀，我多次提示手术医生左侧卵巢由囊肿且未摘除，手术医生却置我的提示及之前多次的确诊结果于不顾，没有对我左侧卵巢囊肿予以摘除，同时，手术刀口缝合十分随意，上下刀口错位近2cm，严重影响了我的身体健康及皮肤美观。我出院后，因未摘除的囊肿，多次腹部疼痛，并于2014年11月23日、24日两次急诊就诊，并在23日的急诊超声中，再次确认了左侧卵巢囊肿的存在。直至2014年12月11日，我因急性腹痛在赤峰市医院入院，确诊为卵巢粘液性囊肿及卵巢囊肿扭转，紧急进行左侧卵巢囊肿摘除手术。这一持续近2个月的过程，不仅严重影响了我剖腹产后的身体恢复，而且严重影响了婴儿的成长，给我和家人的身心造成了严重的伤害。我从2014年11月20日至今一直高度抑郁，精神萎靡不振，不仅影响正常生活，而且不能正常哺育孩子，孩子至今仍奶粉喂养，不仅经济负担重，而且身体发育受到影响，同时多次急诊及手术治疗，因请假误工及交通费用，给整个家庭造成了重大的经济创伤。根据法律规定，我认为医疗机构存在以下过错：第一，未按医疗规范在生产前对已多次确诊卵巢囊肿且属于高危产妇的我进行超声检查，未对卵巢囊肿对顺产的影响进行评估判断，未给我进行相关情况说明，直接进行顺产，延长了生产时间造成了我的身心损害和婴儿的羊水三度污染；第二，未按诊疗规范在剖腹产时对附件的囊肿进行摘除，造成了我术后的多次疼痛，并进行了二次手术，严重影响了我的身心健康。基于上述事实理由，我认为301医院的过错造成了我身体损害和经济损失，特起诉请求：1、判令301医院在媒体公开向我书面道歉；2、判令301医院赔偿我生育费用2567.58元、急诊费1211.68元、囊肿摘除手术费用4858.72元、误工费7653元、护理费12000元、营养费1万元、奶粉费6300元、精神损害赔偿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301医院承担。301医院辩称，楚×的治疗分两个阶段，一是生育，二是卵巢摘除手术。在我院生产过程中，我院医疗行为符合医学常规，不存在任何过错，故此部分费用我院不同意赔偿。对于卵巢摘除手术的相关费用、鉴定费，按照鉴定机构确定的责任比例我院愿意承担。对于楚×的其他诉讼请求，我院均不予认可，不同意赔偿。经审理查明，根据相关材料及病历记载，患者楚×于2014年2月发现怀孕，2014年6月5日在301医院超声检查提示“宫内中期妊娠，单活胎，超声孕周20周2天；宫颈后方囊肿，良性可能性大”，于2014年6月12日在301医院超声检查提示“宫内中期妊娠，单活胎；胎盘0级；左附件区囊肿，良性可能性大”。于2014年10月15日因“停经39+5周头位待产”入住301医院，行OCT了解胎儿情况，2014年10月16日出院。2014年10月24日因“停经41周，阴道流血2小时，下腹阵痛1小时”再次入住301医院，于2014年10月25日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术中探查双侧附件无异常，2014年10月28日出院。2014年11月23日301医院超声检查提示“盆腔内囊性包块，良性可能性大”。2014年12月9日因“体检发现盆腔肿物3年、间断左下腹痛11小时”入住赤峰市医院，并于2014年12月9日行腹腔镜下左侧卵巢囊肿物剥除术。经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中心对301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楚×生产后进行卵巢囊肿摘除手术有无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其过错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北京博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京博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0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如下：根据委托方提供现有鉴定材料，结合委托事项，综合分析如下：（一）关于被鉴定人楚×的诊断及损害结果。根据送检资料记载的被鉴定人楚×的病史、临床表现、超声检查及手术病理结果，左侧卵巢粘液性囊腺瘤诊断依据充分，诊断明确。根据被鉴定人楚×的主张，其损害后果因为2014年10月25日剖宫产手术时未摘除卵巢囊肿，致使其在剖宫产术一个多月后再次行左侧卵巢囊肿摘除手术，造成身体和经济上的损失。（二）关于医方对被鉴定人楚×的医疗行为评价。1、医方在被鉴定人楚×停经41周、阴道流血2小时、下腹阵痛1小时收容其入院，进行相关检查，符合诊疗常规。采取剖宫产手术结束分娩，具有手术指征，医方无过错。2、被鉴定人楚×在孕23+周（2014年6月23日）于301医院行超声检查，报告提示：左附件区见一囊肿，大小约8.6cm*6.4cm*6.6cm，但医方在2014年10月15日和2014年10月24日两次入院的现病史记录中均记载“孕23+4周行产前筛查超声，未见明显异常”，入院记录与之前超声检查不符，说明医生对门诊围产记录未仔细核对，医方存在注意义务不到位的缺陷。3、医方在入院诊断、分娩的风险告知/签字、剖宫产的风险告知/签字及术前小结的记录中均未见有针对卵巢囊肿的相关记载和告知，应认为医方告知义务不到位，存在不足。4、剖宫产手术规范中常规要求检查双侧附件（含卵巢），医方手术记录中有探查双附件及处理，其记录为：“无异常”。上述情况除注意不够外，也可能有以下2个原因：①囊肿破溃②卵巢瘤样囊变随孕期激素代谢的情况下不排除会存在自行消失的可能（妊娠后期的2次超声均未提到“囊肿”）。但根据孕期超声检查和产后超声检查所示囊肿的形态，不能排除注意不到位的可能。即使自行囊肿破溃，医方亦应在探查时有针对性的对卵巢及附近组织的情况进行具体描述。“无异常”的记载过于简单，应认为医方注意义务不到位，存在一定缺陷。综上，医方的上述缺陷和不足存在医疗过失，其与被鉴定人楚×的损伤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三）关于因果关系参与度。在剖宫产手术中如查及卵巢囊肿应予一并切除以减少二次手术的创伤和病痛，考虑到本案被鉴定人楚×的剖宫产书中探查显示双附件无异常和手术前2次超声检查均无囊肿报告的具体情况及楚×在病史陈述和签署各种告知书时从未提及病史的情况（患方述曾经与主任说过，但病历中未见记载），结合医方的过失情况，综合分析认为：医方的责任程度应为共同责任（40%-60%）。鉴定意见如下：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其过失与被鉴定人楚×生产后进行卵巢囊肿摘除手术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方责任程度应为共同责任。诉讼中，301医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书不持异议。楚×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确定的责任比例过低，主张孕后期B超没有探测异常不能否认囊肿的存在，探测结果可能是技术问题，不能以此认定过错参与度，且病历中没有记载不代表患者没有提及，囊肿是否存在应由医生根据产检记录及诊疗情况予以确认，何况患者为高危产妇，院方应给予高度关注。楚×主张301医院应赔偿其医疗费，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显示，其在301医院生产花费的医疗费自付部分为2567.58元，在301医院急诊花费的医疗费自付部分为1211.68元，其于2014年12月9日至2014年12月11日期间在赤峰市医院手术花费的医疗费自付部分为4858.72元。301医院对上述全部医疗费票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中生产费用系其生产过程的正常支出，且鉴定报告确认其剖腹产手术及相关诊疗行为是无过错的，故就该部分费用不同意赔偿。对急诊费用认为与本案无关，不同意赔偿。对于急诊原因，楚×主张系因卵巢囊肿导致肚子疼痛而就诊，为此提交急诊门诊病历一页，301医院代理人张宝珠对该病历页不予认可，该院妇产科医师游×表示认可。楚×主张其本人因囊肿摘除手术产生误工费7653元，就此提交×资源部出具的工作及收入证明，该证明载明楚×月均税后收入7653元。楚×主张其爱人赵×因陪护产生误工费12000元，就此提交×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该证明载明赵×月均税后收入为9030元，楚×就此主张赵×因陪护误工产生的护理费9000元及另一人护理每天100元，计算30天共3000元。301医院对上述两份证明均不予认可，主张其税后收入已超过纳税标准，未提供纳税证明，且其误工天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楚×主张营养费按照每天100元计算100元，就此未提交证据。楚×就其主张的奶粉费提交超市发票复印件一张，301医院对营养费、奶粉费均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病历材料、鉴定意见书、医疗费票据、收入证明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北京博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博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0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其过失与被鉴定人楚×生产后进行卵巢囊肿摘除手术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方责任程度应为共同责任（40%-60%）。根据该鉴定结论建议的责任程度，同时考虑到楚×的剖宫产术中探查显示双附件无异常和手术前2次超声检查均无囊肿报告的具体情况，本院认定301医院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于楚×主张的在301医院发生的生产费用，因该费用属生产过程必须负担的费用，故楚×要求的该部分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楚×主张的急诊费用，根据301医院门诊病历诊断及赤峰市医院入院记录，楚×的下腹疼痛系因卵巢囊肿导致，因301医院未在剖宫产手术中将卵巢囊肿一并切除，故由此产生的就诊费用，301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本院具体核算，楚×进行卵巢囊肿摘除手术共计自费支出医疗费4858.72元，结合上述50%的责任比例，301医院应向其赔偿医疗费2429.36元。同理，对于楚×支出的急诊费用1211.68元，301医院应赔偿其中的605.84元。楚×就其误工费虽提交了收入证明，但301医院对此不予认可，且楚×亦未提交相应的纳税证明或因误工导致减少收入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楚×主张的误工费数额无法采信。楚×就其主张的护理费，本院亦不予采信。楚×就其主张的营养费，未提交证据，但楚×在产后即行卵巢囊肿物剥除术，确需加强营养，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本院酌情判令301医院赔偿2000元。楚×主张的奶粉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楚×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本院认为，目前并无证据确认楚×因卵巢囊肿物剥除术造成其构成伤残，但考虑到楚×在产后身体和心理均发生较大变化这一时期，进行二次手术对其确实造成了创伤和病痛，301医院应就此予以一定赔偿，但楚×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故本院酌情判令301医院向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对于楚×要求301医院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楚×赔偿医疗费三千零三十五元二角、营养费二千元、精神抚慰金一万元，以上共计一万五千零三十五元二角；二、驳回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一万两千元（楚×已预交），由楚×负担六千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负担六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二千一百六十五元（楚×已预交），由楚×负担一千八百二十一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负担三百四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夏文慧人民陪审员  李立敏人民陪审员  王翠莉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胡美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