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沂源玉浩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悦庄镇东埠村。 法定代表人：魏纪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本玉，山东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守金，男，197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成义，山东多博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沂源玉浩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守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沂源玉浩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损害事实与被告的检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错误。一审判决作出该认定没有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完全是主观猜测推定。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检测录像等所有证据只能证明涉案车辆的检测过程，不能证明检测过程给被上诉人的车辆造成了损坏，更不能证明损害事实与检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次，损害事实与检测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需要专业的技术鉴定部门进行鉴定，因果关系问题是一个专业技术鉴定问题，不是一个靠法律常识去判断的问题，也不是一个凭生活经验去判断的问题，更不是靠被上诉人单方的认为就能认定的问题。所以，在没有专业的鉴定机构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无法确定损害事实与检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本案被上诉人没有申请对损害事实与检测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询问被上诉人对因果关系是否申请鉴定，被上诉人明确回答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也明确告知了不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但遗憾的是在被上诉人没有对因果关系申请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竟然凭主观臆断作出了认定，实属错误。一审判决记载:“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车辆的损坏与被告的检测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因鉴定项目超出其执业范围，该鉴定中心不予受理并退回”，该说法是错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申请因果关系鉴定。一审判决所称的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车辆的损坏与被告的检测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是在(2019)鲁0323民初180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的事实，而不是本案审理过程中的事实。被上诉人不但没有证据证明损害事实与检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相反其提供的证据能充分的证明在检测完成之后没有对其车辆造成任何损害。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开车去检测车辆的驾驶员赵敬德的审车说明能够清楚的证实该车在检测完成后赵敬德驾车驶离检测站直到给被上诉人停放在指定地点整个过程中没有发现该车有任何不当。被上诉人对此的解释是赵敬德驾驶车辆没有使用倒档所以没有及时发现问题，该说法不属实，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赵敬德的停车录像视频看，非常清楚的显示赵敬德在停车入停车位时使用了倒档，而且没有看出在使用倒档时有任何不当问题。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由于被告未按操作规程进行，在检测时使得涉案车辆前车轮在滚筒上持续运行39秒，致使原告的车辆驱动系统产生损害”，该认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完全是主观臆断。首先，一审判决称“被告未按操作规程进行”与事实不符。该车检测没有任何违反操作规程之处，在车主告知车辆为两驱或车主不清楚车辆为两驱或四驱，或该车型同时存在两驱和四驱时，需要上滚筒进行检测前的测试以确认车辆驱动形式，淄博市环保局明确规定，能用简易瞬态工况法进行检测的车辆，不可使用双怠速法进行检测。被上诉人的鲁Ｃ×××××车辆，该车型同时存在两驱和适时四驱两种形式，该车在环检外检填写外检单时，驾驶员告知为两驱，引车员在滚筒进行检测前的调车时发现该车为四驱车辆，于是采用双怠速法进行检测，一审法院从沂源县车管所调取的被上诉人的检测报告足以证实该车是采用双怠速法进行检测，完全符合四驱车辆的检测规程和方法。其次，在没有专业技术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为“涉案车辆前车轮在滚筒上持续运行39秒，致使原告的车辆驱动系统产生损害”完全是主观臆断的，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即使涉案车辆前车轮在滚筒上持续运行39秒，也不会必然导致原告的车辆驱动系统产生损害。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坏部件经拆解后发现是差速器内部离合器片1、2、3片退火变形，单纯的车辆前车轮在滚筒上持续运行39秒是绝对不会导致差速器内部离合器片1、2、3片退火变形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做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损害事实与检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唐守金辩称，一审时，一审法院曾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但鉴定机构并未出具鉴定意见，但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能够确实上诉人是按双驱车辆进行检测，双驱车辆和四驱车辆检测的重大区别在于四驱车辆不能够上检利用滚筒进行检测，否则必然会损坏差速器。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现场检测录像可以看出涉案车辆在检测时有剧烈的摆动和晃动，检测完毕后之所以还能将车辆开出检测现场是因为差速器损坏后四驱变为双驱，仍能进行非正常使用。被上诉人及时发生问题后到4S店进行检查也证实了上述事实。因此，上诉人的检测行为与涉案车辆的损坏后果之间存在显而易见的因果关系，不通过鉴定仍能予以确认。现在被上诉人已经对涉案车辆进行维修，4S店的维修数额与被上诉人诉求的数额一致。 唐守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14400元、交通费400元等各项损失20223元；2.诉讼费、评估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原告唐守金购买别克牌小型轿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LSGJB8328DY112065）。车辆用户手册中第148页注明，车辆配有主动式按需全轮驱动（AWD）系统，全轮驱动系统无需驾驶员进行任何操作即可自动工作。如果前驱动轮开始空转，后轮将自动开始根据需要驱动车辆；第193页注明，如果要牵引车辆，同时使前轮或者后轮在道路上滚动，那么车辆的驱动系统可能会严重损坏。2013年3月6日，原告将该机动车进行注册登记，登记车牌号码为鲁Ｃ×××××。2019年1月30日，原告安排他人将该车开到被告沂源玉浩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进行检测，在进行排气污染物检测中，被告方工作人员将该车前轮停放至滚筒上并发动发动机进行检测，9时47分20秒至47分59秒前车轮持续转动带动滚筒转动，检测完成后被告向原告出具年检合格标志并收取检测费用，当日晚上原告发现车辆驱动系统存在故障。2019年1月31日，原告到莱芜鸿发沃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检测，初步认为系后部差速器传动系统出现问题。2019年2月1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检测导致的包含车辆损失在内的各项损失。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车辆的损坏与被告的检测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因鉴定项目超出其执业范围，该鉴定中心不予受理并退回。对于财产损失，法院依法委托山东万通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经拆检，车辆的后部差速器的内部离合器片损坏，维修费用为14400元。原告花费司法鉴定评估劳务费3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损毁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涉案车辆配有主动式按需全轮驱动系统，如果同时使前轮或者后轮在道路上滚动，则车辆的驱动系统可能会严重损坏。被告沂源玉浩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作为专业的检测机构，在检测过程中应负有高度的注意义务，保证监测的车辆不受损害，针对不同的车辆采取正确的检测方法，本案由于被告未按操作规程进行，在检测时使得涉案车辆前车轮在滚筒上持续运行39秒，致使原告唐守金的车辆驱动系统产生损害，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于车辆损失评估报告书，被告虽有异议，但并未申请复核，亦未提交反驳证据推翻该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该报告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该评估报告结论可以作为确定车辆损失的依据。原告主张交通费400元，因其提供的发票并非正规票据，不予认定。原告于2019年1月30日检测，当晚发现车辆异常，1月31日至汽车销售服务公司检查车辆，2月1日起诉至法院，结合当时涉案车辆检测的现场录像，被监测车辆有异动，同时检测人员并没有按照该类型车辆的检测程序和方法进行鉴定，被告存在过错，可以认定损害事实与被告的检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被告辩称的检测过程中没有对原告车辆造成损坏的理由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沂源玉浩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唐守金车辆损失14400元；二、被告沂源玉浩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唐守金司法鉴定评估劳务费3500元；三、驳回原告唐守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元，由原告唐守金负担29元，被告沂源玉浩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负担12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沂源玉浩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提交淄博沂源蓝领师傅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车辆若将前轮放在测功机滚轮上转动39秒不会导致后部差速器离合器片退火变形，同时证明后部差速器离合器片退火变形的原因是由于离合器片分离不彻底，高温发热、长距离行驶导致，不排除其他电器故障的原因。因此，上诉人的车辆损坏与被上诉人的检测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唐守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实，上诉人未提交该证据出具单位的营业执照等信息，不能确定出具单位的经营范围，从证据内容看，该公司是销售别克系列汽车，但从公司的名称看，该公司是维修公司。涉案车辆是别克昂克拉汽车，该车型技术相对成熟，正常使用过程中不会出现离合片分离不彻底的情况，车辆检测时，上诉人也没有检测到有该方面问题，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距离非常短，即便是出现该问题，也不可能导致差速器损坏的后果。被上诉人一审向法院提交的4S店的证明相比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明更具权威性，且是在对涉案车辆进行拆检后出具，有很强的针对性，上诉人提交证明在出具时没有见到涉案车辆，因此不能准确说明与汽车有关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提交车辆维修发票两张，证明一审后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进行了维修，维修金额为14400元。上诉人进行质证对维修发票的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单纯提供发票，未提交车辆维修的清单和明细，不能证明发票的真实性；维修的数额和鉴定数额分毫不差，也不符合常理，明显是根据鉴定数额开具的发票，不能证明汽车实际维修。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仅有出具单位加盖印章，未附有出具单位的营业执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且该证据说明的内容是否适用被上诉人的车辆，也不能确定，故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具备客观性，且与一审鉴定意见相符，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唐守金的车辆损坏与上诉人沂源玉浩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的检测行为是否存在关联，上诉人应否赔偿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被上诉人的车辆是2019年1月30日在上诉人处进行车辆检测，检测完毕后，被上诉人当晚即发现车辆存在异常，次日即到汽车4S店进行检查，初步确定是后部差速器传动系统故障。被上诉人车辆属于四轮驱动车辆，上诉人在陈述该车辆检测时为确定车辆属于四轮驱动还是二轮驱动，将该车辆前轮在滚筒上持续运行39秒，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检测机构，采取该操作违反四轮驱动车辆的检测方法，存在导致车辆系统故障的可能性。结合案涉车辆检测完毕后被上诉人当晚即发现车辆存在故障及4S店检查确实存在故障的时间节点，上诉人的检测行为造成被上诉人车辆损害具有高度可能性，符合高度盖然性的判断标准，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的检测行为与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害具有因果关系符合证据规则，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车辆维修费用。 综上所述，沂源玉浩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元，由上诉人沂源玉浩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鹏 审判员 刘 宁 审判员 胡晓梅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