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国留，男，1961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香，江苏众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环海，男，1969年3月22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香，江苏众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长庆兴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东路**楼**。法定代表人：李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江苏瀛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文玉，男，1963年8月11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维芝，连云港市连云区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伏广卫，男，1968年7月2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开发区。上诉人靳国留、唐环海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长庆兴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庆兴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文玉、伏广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6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靳国留、唐环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靳国留、唐环海不承担本案任何给付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应付石料款应当抵扣104万元，包括已付石料款47.5万元、张文玉借款83100元、张文玉拉石子17万元、张茂利拉石子14万元，生产盖房18万元，上述费用应当冲抵石料款。2.原审认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根据双方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承包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承包债务应一并在本案解决，不应分割处理，一审中上诉人抗辩的事项应由一审一并裁决。一审中上诉人没有反诉，而是进行抗辩，一审应审查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一审对上诉人的抗辩未予审查。3.一审认定承包合同依法有效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合作，实际是采矿权转让的权益，采矿权是不允许转让的，即使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但未经得审批机关的批准。且被上诉人将涉案矿山采矿权转让给上诉人，没有得到案外人临沂市海纳矿业有限公司的追认，所以承包合同无效，导致上诉人前期投资了700万元，履行期间上诉人生产经营被迫中断，导致上诉人重大损失；4.一审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判决错误。长庆兴公司辩称，对于涉案货物供应的石料总吨数及石料的单价，上诉人在一审中及本案上诉状中均明确认可，就涉案货款的总额，双方不存在任何争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主张的利润及损失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已向其释明，另上诉人在一审中提起反诉，之后撤回反诉，对于本案上诉状中所主张的损失及相应的投入，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且与被上诉人无关，104万系上诉人与第三人张文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第三人张文玉述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与张文玉无关，至于张文玉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就爆破费给付事宜，张文玉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保留诉权，另案处理。原审第三人付广卫述称，付广卫和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张文玉之间没有合同关系。长庆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靳国留、唐环海共同给付长庆兴公司石料款1288972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6%年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靳国留、唐环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约定内容2014年4月1日，长庆兴公司与案外人临沂市海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公司）签订1份《矿山开采合作协议书》，合作开采位于山东省莒南县涝坡镇大徐柳沟村薄板台第三矿区的200亩山体。合作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依据采矿证年限为准）。海纳公司取得莒南县涝坡镇薄板台村的露天开采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2015年3月18日，长庆兴公司（甲方）与唐环海、靳国留（乙方）签订1份《承包合同》，约定：双方就承包开采山东省莒南县涝坡镇薄板台村矿区四号矿点（实际应为三号矿点）加工生产石子事项订立合同。一、乙方承包甲方上述地址矿点加工生产石子，承包期限五年，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以《采矿许可证》规定日期为准。二、双方同意在上述地矿点采矿，采取集中开采、集中供料的办法实施。集中开采，集中供料由甲方负责进行。三、双方同意，甲方向乙方收取的承包资源费，按每吨成品石子6元/吨的标准，在材料供应环节中一并收取。在石子市场基础价溢出人民币30元/吨时，从次月起，按每吨石子市场溢出部分，加收上浮承包费；加收标准为溢出上浮部分的40%。供应的石材原料按开采成本收费。四、加工石子的石材原料供应收费一律采取预付款的办法实施……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乙方自行投入加工生产石子设备。投入的生产设备，必须于2015年2月15日前完成调试……年产出成品量不低于150万吨……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交履约保证金二十万元，合同生效。如双方按约履行，无违约行为，履约保证金半年后全额退还，但不计利息。2015年7月20日，长庆兴公司的股东张茂利（甲方）和张文玉（乙方）签订1份《爆破合同》，由乙方对山东省莒南县涝坡镇薄板台村矿区3号矿点的土石方爆破及供应石子生产线生产原料有关事项。爆破供料价格（含挖掘机装车，供应石子生产原料车辆短拨费用）定为8.4元/吨。单独爆破价格（含挖掘机装车费用）定为6.5元/吨。需单独加工的水抛石材（含挖掘机装车费用）定为7元/吨。以上价格都包含爆破供料的人工费、机械费、爆破的炸药、雷管及其他材料费，安全保护费和因安全产生的其他一切费用……以上各项价格经甲乙双方商定后，承包期内不做调整。现炸药费为2.4万元/吨。但炸药价格发生重大变化（超出原价的±20%）时，以上各项价格随时做出相应调整。资金结算以山场碎石原料（含水抛石、土石方原料）出磅单为准，每月25日前对清结算一次，其间炸药、柴油由甲方供给，所需费用从每月结算款中扣除，余款一次性付清。2015年9月30日，长庆兴公司的股东张茂利（甲方）和张文玉（乙方）签订1份《爆破合同》附件，约定《爆破合同》第三条第一款中“爆破供料价格（含挖掘机装车，供应石子生产原料车辆短拨费用）定为每吨人民币8.4元”的规定，仅为签订合同时使用。实际结算，按每吨人民币8.3元结算。2015年3月15日，张文玉、伏广卫（甲方）与案外人杨某、江某（乙方）签订1份《钻孔协议》，约定由乙方钻机负责山东省莒南县涝坡镇薄板台村矿区四号矿点山场钻孔工程的施工，保证施工机械完好，符合环保要求；按照甲方要求按时保质保量完成施工任务。（二）《承包合同》履行的事实长庆兴公司与靳国留、唐环海一致确认《承包合同》已实际履行。靳国留、唐环海已向长庆兴公司支付石料款47.5万元，付款时间均在2015年10月至11月期间。靳国留、唐环海未向长庆兴公司支付保证金。长庆兴公司主张其向靳国留、唐环海供应石料的最后时间是2015年12月5日。靳国留、唐环海提供的记账本显示生产成品石子的最后时间是2015年11月27日。长庆兴公司对于靳国留、唐环海应向其支付费用的标准、范围明确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靳国留、唐环海按照4.5元/吨石子原料、8.3元/吨爆破费，合计12.8元/吨的原料费向长庆兴公司付款。总吨数应按照其举证的137810.34吨原料吨数计算。靳国留、唐环海对于其应向长庆兴公司支付费用的标准、范围明确为：对8.3元/吨爆破费无异议，但是4.5元/吨是净石料的价格，因为长庆兴公司提供的137810.34吨原料含土量太大，应按照双方协商后的97000吨净石料确认应付款的总吨数。应向长庆兴公司支付的石料款为1241600元（97000吨×12.8元/吨）。在本案审理期间，长庆兴公司同意靳国留、唐环海按照97000吨的总吨数，以12.8元/吨单价向其支付石料款。张文玉、伏广卫一致确认张文玉、伏广卫之间的合作于2015年12月终止。（三）长庆兴公司工商登记情况及本案财产保全的事实长庆兴公司系张茂利一人独资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根据长庆兴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苏0706民初6290号民事裁定，对靳国留、唐环海名下价值1288972元的财产予以查封。长庆兴公司预交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月30日，长庆兴公司的股东张茂利（甲方）与靳国留、唐环海（乙方）签订《矿山开采承包合同书》附件，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为了保证乙方的收益，甲方以山场经营收益作担保，承包乙方石子生产线的产品销售和利润，每年销售量不低于100万吨，每吨利润达到4.5元整，承包期限5年，一包到底，中间不作变更。甲方负责提供生产第一个月的爆破、装车、短拨、油料供应等费用；乙方负责提供生产第一个月的用电、维修、生产工人工资等方面的费用。在第一个生产月中，乙方不向甲方结算有关费用；待第一个生产月期满后，乙方方可按每吨10.5元的标准分期结算生产和销售利润。甲方在乙方正常生产、提供年生产产品100万吨以上的前提下，保证完成年销量达到100万吨以上、每吨销售利润达到4.5元。否则，甲方按年销售利润450万元的标准，与乙方结算费用。该《矿山开采承包合同书》附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承包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对靳国留、唐环海向长庆兴公司支付的石料费，从按成品石子收费变更为按长庆兴公司提供的净石料收费，长庆兴公司与靳国留、唐环海均应按合同约定及变更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长庆兴公司向靳国留、唐环海供应石子原料，靳国留、唐环海应当向长庆兴公司支付石料款。根据长庆兴公司与靳国留、唐环海确认的靳国留、唐环海应付长庆兴公司的石料款1241600元，扣减靳国留、唐环海已支付的47.5万元，靳国留、唐环海还应支付长庆兴公司石料款766600元。靳国留、唐环海辩称还应将其向张文玉借款83100元、张文玉拉石子货款17万元、张茂利拉石子货款14万元、生产盖房18万元用于冲抵石料款，并提供了张文玉出具的证明及伏广卫、张文玉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但其所举证据未得到长庆兴公司的认可，且与本案石料买卖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宜一并处理，长庆兴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对其就此提出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长庆兴公司与靳国留、唐环海在《承包合同》第三条、第四条对靳国留、唐环海的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且在后期的合同履过程、收费标准变更中并未对付款时间进行变更。根据全案证据，可以确定双方之间的石料买卖合同于2015年12月5日前结束，长庆兴公司主张靳国留、唐环海自2015年1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利息，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靳国留、唐环海未支付石材款，给长庆兴公司造成的损失是银行利息损失。因中国人民银行已经于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贷款基准利率，故利息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靳国留、唐环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庆兴公司支付石料款766600元及利息（以7666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766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6401元、保全费5000元（长庆兴公司已预交），由长庆兴公司负担4935元、由靳国留、唐环海负担16466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靳国留、唐环海提交了张文玉出具的证明一份、借据四张、2015年11月30日出库的拉石子的收据、连云港昌南石子厂发料日报表两份，证明张文玉、张茂利二人在案涉经营期间从上诉人处拉走加工成品的事实。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仅可证明张文玉、张茂利与靳国留、唐环海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矿山开采承包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2.案涉合同关系应如何定性；3.张文玉借款83100元、张文玉拉石子17万元、张茂利拉石子14万元、生产盖房18万元是否应当冲抵石料款；4.长庆兴公司是否应当存在违约行为并承担违约责任；5.一审法院中关于利息的判决是否有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案涉《矿山开采承包合同书》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矿山开采承包合同书》是否需经案外人海纳公司追认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长庆兴公司与案外人海纳公司签订《矿山开采合同协议书》中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严禁转包或转租他人”，但该约定的效力仅及于长庆兴公司与海纳公司，案涉《矿山开采承包合同书》并不因未经海纳公司的追认而无效。关于案涉《矿山开采承包合同书》是否因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以及未取得审批机关的批准而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实际履行案涉《矿山开采承包合同书》的情况来看，案涉矿山的经营者并未发生实际变更，即不存在采矿权转让的情形，故无证据证明该合同违反了效力性强制规定，同时该合同的生效亦无需取得审批机关的批准。关于争议焦点2。靳国留、唐环海主张其与长庆兴公司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系承包关系。本院认为，从案涉《矿山开采承包合同书》的权利义务约定来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石子原料价格，后又明确了爆破价格，以此确定了靳国留、唐环海应当向长庆兴公司支付石子原料单价。合同履行中，靳国留、唐环海取得石子原料，并向长庆兴公司支付相应价款，故实质上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张文玉借款83100元、张文玉拉石子货款17万元、张茂利拉石子货款14万元、生产盖房18万元等，系张文玉、张茂利等人与靳国留、唐环海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予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4。靳国留、唐环海主张长庆兴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靳国留、唐环海的上述主张并非对于长庆兴公司诉讼请求的否认和抗辩，而系独立的诉讼请求，但靳国留、唐环海在一审中未提起反诉，故本院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5。本院认为，靳国留、唐环海在取得案涉石子后，未能按约向长庆兴公司支付相关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其应于2015年12月5日起向给长庆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靳国留、唐环海抗辩其未支付的原因系双方对支付的数额存在争议，但综合上述分析，该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靳国留、唐环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66元，由上诉人靳国留、唐环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林 龙审 判 员 仕玉发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顾 凡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