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2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子祥，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代理人：罗程远。委托代理人：罗小玲，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进，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上诉人陈子祥因与被上诉人王光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经审理查明：王光进与陈子祥系朋友关系。2015年5月17日，陈子祥出具了一张《借条》给王光进收执。该《借条》载明：“本人今借到王光进先生人民币现金壹拾伍万元正（￥150000），于2015年5月20日还清。特立此据。2015年5月17日。陈子祥。44020319960221671X。”还款期限届满后，陈子祥至今未归还欠款。2015年9月24日，王光进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5年5月17日，陈子祥向王光进借款150000元，承诺三天后偿还，陈子祥并未归还借款。王光进多次催促要求陈子祥归还借款，解决问题，但陈子祥却迟迟不履行还款义务。据此，请求法院判令：1、陈子祥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子祥负担。原审期间，王光进陈述其不了解陈子祥的收入状况，只知道其在南郊作物流，借款时，陈子祥没有提供身份证给王光进核实，陈子祥拿钱后就找不到人。陈子祥自称其无固定工作。陈子祥提交了其母亲罗小玲及其朋友陈旭祥出具的证言，以及陈子祥的母亲罗小玲与王光进的通话录音，证明涉案借款是赌债。对此，王光进认为其不认识陈子祥的母亲罗小玲及其朋友陈旭祥，陈子祥提交的证言不真实；对录音，王光进认可其真实性，但从通话录音的内容看，王光进没有承认涉案借款是赌债，相反，王光进在录音中反复陈述涉案款项是借款。此外，在原审庭审中，原审法官问王光进：借款时间？王光进答：2015年5月17日上午十点半左右。问当天有无让你的两个朋友把陈子祥送回家里？王光进答：没有押回去，是因为当时没有带身份证，我就让我的朋友跟他一起回去拿身份证复印件，但他逃走了。原审法院法官在当庭打电话给王光进的朋友植玉聪并问：是否清楚王光进向陈子祥出借款的事情、借款时间？植玉聪答：知道，借款时间是晚上，我在王光进办公室喝茶。再问：借完钱之后，陈子祥是否还在办公室？植玉聪答：借完钱后我就先走了。原审法院法官在当庭打电话给王光进的员工朱国强并问：你送陈子祥回家的时候，有无见到他母亲？陈子祥为何逃跑？朱国强答：见到了，他为何逃跑不清楚。再问：你和陈子祥回家的时候，陈子祥有没有提着一袋现金？朱国强答：手里面没有提东西，但有没有把钱装在衣服或者裤子就不知道了。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陈子祥向王光进借款人民币150000元的事实，有陈子祥立下的《借条》为证，陈子祥虽否认借款，认为《借条》上的款项系赌债，且在其受胁迫的情况下所出具，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故陈子祥与王光进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的规定，陈子祥未能按照约定及王光进的请求向王光进归还借款，于该案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192号民事判决：陈子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光进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陈子祥负担。陈子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不仅对本案事实查明有误，更未查明民间借贷纠纷中有关借条形成过程、借款人借款原因及用途、出借人资金的具体来源及自身经济状况、交付证明、依法应查之事实，违法减轻王光进作为“债权人”身份应有的举证责任，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胡乱认定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原审法院查明双方是朋友关系及王光进有多次催收的事实有误。原审法院认定陈子祥与王光进是朋友关系，但根据原审法院《开庭笔录》，陈子祥陈述双方关系是认识几天的朋友，王光进陈述双方在几个月前，陈子祥到其办公室进而认识。也就是说，双方彼此都不了解更不掌握对方的性格、人品、生活习惯、工作情况、财务情况等建立友谊的基本要素，因此，双方所陈述的朋友关系并非建立在友谊基础上的朋友关系，不能算作传统意义上的朋友。王光进不可能基于双方上述毫无友谊基础的关系从而借高达人民币l5万元的款项给陈子祥，更别说是本案中既无抵押担保，又无陈子祥身份证复印件，甚至按王光进在原审《开庭笔录》陈述，陈子祥曾出现逃走、跑路的情况。陈子祥认为，陈子祥与王光进之间的私人关系是会影响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王光进出借目的、陈子祥借款原因等民间借贷关系的基本性质，原审法院简单认定双方存在朋友关系，而未对双方的私人关系进行进一步剖析。另外，王光进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向陈子祥催收过，请二审法院对催收问题予以重新查明。2、原审法院漏查应查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民间借贷纠纷中的司法审查习惯，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一方面，应对民间借贷关系的合法性、真实性进行全面深入审查，查明出借人与借款人的私人关系、借贷双方是否认识、彼此亲密程度，严格审查出借人的目的、借款人的目的及用途，审查借款人的借款能力，出借人的还款能力，对出借人是资不抵债，明显欠缺还款能力的情况要特别注意审查；另一方面，对借贷证据的认定，应把握借贷关系实践合同的性质，全面细致了解和调查借条形成过程、借款人借款原因、用途、出借人出借目的，债权人资金的具体来源，审查债权人能否合理说明借款发生的具体情况，陈述内容是否存在矛盾，债权人是否曾有类似交易前例，有无交付证明，特别注意债务人还款能力存疑，又无交付证明的情况，应扩大职权调查范围，人民法院应注意对仅有借条而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一般不宜认定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原审判决对上述依法应查的内容全然未查，其查明部分所描述的三个内容就存在两处有误，请二审法院对原审判决有误的内容予以纠正，并全面审查原审法院漏查的基本事实，以显司法公正。二、陈子祥既没有借款需求、也没有还款能力，不可能向王光进借l5万元的巨款，《借条》没有约定任何利息，王光进无利可图，陈子祥与王光进也不存在任何情谊，王光进在陈子祥未提供抵押担保且对陈子祥经济情况、生活情况、甚至连年龄、身份、职业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借l5万元巨款给陈子祥不符合常理与市场商业习惯及风险规则，王光进不可能存在合法的出借目的，双方根本不存在借贷合意，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根本不成立1、陈子祥不可能向王光进借15万元。陈子祥生于1996年2月21日，截至《借条》签订时间2015年5月17日，陈子祥未满20岁，其也不具备l5万元巨款在3日内还请的还款能力。即便其需要用钱，向父母索要就是，根本不需要向王光进借取一笔其无法一次性还清的款项，《借条》的签订是非常不符合常理与生活逻辑的，对此，请二审法院予以酌重审查。2、王光进将l5万元巨款借给陈子祥不符合常理与市场商业习惯及风险规则。根据原审《开庭笔录》，王光进陈述“其不了解上诉人的收入状况，只知道其在南郊作物流，也不知道借款时上诉人的真实年龄，是否在读，只大约知道其在五年前开始工作，借款时上诉人没有提供抵押担保，借款时，上诉人没有提供身份证给被上诉人核实，上诉人拿钱后就逃走，之后还出现找不到人的情况”，《借条》显示，里面没有任何关于利息约定的内容，没有王光进的包括手机在内的任何联系方式、经常居住地址、户籍居住地址，没有担保人，也没有提供抵押，身份证号码也书写错误。按照上述情况，不要说从商业风险角度出发考虑，就是从常理考虑，也能判断借钱给陈子祥风险已经高到很有可能钱借了出去就要不回来的程度。三、王光进未能举证证明其将人民币15万元的款项交付给陈子祥，面对既没有情谊需要顾及，也没有合法利益可以获取，更存在巨大风险的陈子祥，王光进不存在现金交付给陈子祥的理由。王光进主张其已将l5万元当场现金交付给陈子祥，并当庭要求原审法院致电植玉聪与朱国强，用以证明有交付15万元的事实，植玉聪、朱国强作为本案证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应出庭作证，接受诉辩双方的询问与质证，但其并未出庭作证，其所作证言未经诉辩双方询问与质证，依法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另外，证人与王光进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与王光进陈述存在矛盾，因此，植玉聪与朱国强的证言均不能采信。另外，王光进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自身的经济状况，没证明其是否有能力足额一次性支付15万元现金给陈子祥，更没有证明其资金来源的合法性，原审也没有对上述情况进行考虑，更没有对其进行审查，请二审法院依法对此进行查实。在同一个晚上，其他参与人“泉哥”又向陈子祥追收赌债，派出所已经立案处理，“泉哥”在潜逃未抓获，这从侧面反映当天就聚众赌博，是他们设计的赌局，诱骗陈子祥上当，所逼陈子祥写巨额欠条，根本不存在借钱的事实。在一审中，王光进委托社会人士马琳来抓陈子祥追讨l5万元赌债，马琳与陈子祥母亲通电话已经有录音，陈子祥在一审作为证据提交了，通话内容间接反映了这钱是赌债而不是现金支付的。据此，陈子祥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光进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王光进负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陈子祥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申请书》，要求调取新华派出所的立案调查材料，由于陈子祥在二审调查询问期间陈述报警与本案的借款不同，系另外的赌债被抓报警，所以本院不予准许。王光进未到庭接受调查询问，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经查，陈子祥生于1996年2月21日，截至《借条》签订时间2015年5月17日陈子祥未满20岁，其作为刚成年的年轻人刚步入社会，无固定工作，又没有证据显示其需要借支大额资金，且根据王光进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不了解陈子祥的收入状况，王光进对借款时间与其朋友的陈述相互矛盾等情况分析，王光进在陈子祥未提供抵押担保且对陈子祥经济情况、生活情况等情况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借l5万元巨款给陈子祥，显然不符合常理。由于双方对借款的真实性存在争议，虽然王光进提供了借条等债权凭证证明借款事实真实存在，但结合上述情况分析，王光进并不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出借了15万元给陈子祥。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光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事实成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子祥的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1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光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王光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王光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陈子祥预交3300元，由本院清退3300元给陈子祥，王光进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代理审判员  刘 茜代理审判员  邓荣斌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