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刑初10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广才（绰号马二广、马飞），男，1978年6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宿州市，住宿州市。2015年10月9日因犯抢劫罪被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2018年12月18日刑满释放。2020年5月27日因涉嫌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被拘留，同年6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格尔木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佩佩，青海长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西检一部刑诉（20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广才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抢劫罪，于2020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31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祁建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广才及其辩护人王佩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09年7月2日，被告人马广才在格尔木市河西农场十一连拖拉海草原欲受雇给人放羊，问询多处被拒，当晚借宿被害人王某1帐篷被言词拒绝，其强行进帐篷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将王某1杀害在帐篷内。候至天亮，被告人马广才将王某1所放的100只羊从案发现场驱赶别处变卖，因无人收购未能变卖，弃羊逃离。 2009年7月8日，被告人马广才在格尔木市郭勒木德镇海拉尔草原又以受雇放羊为名，其将被害人李某1杀害在帐篷内。候至天亮，将被害人210只羊从案发现场驱赶至别处进行变卖，因无人收购未能变卖，弃羊逃离。 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被他人捂口鼻窒息死亡。被盗100只羊价值人民币44000元。 被害人李某1系被他人捂口鼻、扼颈窒息死亡。被抢劫210只羊价值人民币129360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出警及抓获经过、被告人基本情况、鉴定结论、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被告人马广才供述及辩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广才借宿不成泄愤杀人，盗走羊只；并害命图财抢走羊只，杀死两人，情节特别严重，主观恶性极深，手段极其残忍，盗窃、抢劫数额均为较大，社会危害性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盗窃罪、抢劫罪，数罪并罚追究其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马广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辩解称其不构成抢劫罪。 辩护人辩护认为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自愿认罪认罚，具有从宽情节；被盗羊只大部分已追回，未造成损失，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2009年7月1日，被告人马广才窜至格尔木市河西农场十一连拖拉海村夏季草场欲受雇给他人放羊，问询多处被拒绝后，当晚借宿于该村李某2家放牧点帐篷内。7月2日晚再次到李某2家帐篷欲借宿，被放牧人王某1言词拒绝后，强行进入帐篷内与王某1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告人马广才将被害人王某1推倒在床上，用被子捂住其口鼻，将其窒息死亡（殁年58岁）在帐篷内。候至次日天亮后，被告人马广才将被害人王某1所看护的100只羊从案发现场驱赶到格尔木市河西农场九连准备变卖，因无人收购未能变卖，弃羊逃离。盗窃价值人民币44000元。 二、2009年7月5日，被告人马广才再次窜至格尔木市××镇草原又以受雇放羊为名，到该村李某1家放牧点，当晚借宿于李某1家帐篷内。7月6日早上李某1之子李某3见被告人马广才住在其父帐篷内，要求让其离开，被告人离开李某1家帐篷，在草原上游荡至傍晚，又返回至李某1家帐篷内再次要求借宿，遭到李某1拒绝并将其往外推搡。此时，被告人马广才用双手扼住被害人李某1颈部，并将被害人推倒在床上，采用捂住口鼻、扼颈等手段将其窒息死亡（殁年54岁）在帐篷内。当晚将被害人李某1家210只羊驱赶至格尔木市××镇变卖未果，弃羊逃离。盗窃价值人民币129360元。 另查明，被告人马广才犯抢劫罪，被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2018年12月18日刑满释放。 认定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有： 1、格尔木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分别证实：2009年7月3日，该局刑警支队接110指令：李某2报案称其在河西农场十一连雇佣的放羊老头死在十一连牧场帐篷内，当日立案侦查；2009年7月8日该局白云路派出所通报称：辖区郭勒木德镇海拉尔草原牧民李某1死于临时搭建的帐篷内，怀疑他杀，当日立案侦查。 2、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格尔木市郭勒木德镇新乐村村民李某2（系被害人王某1雇主、报案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李某22006年农历9月25日开始雇佣被害人王某1放牧。2009年7月2日晚，王某1到李某2家称这两天有个小伙跑到他住的夏季牧场帐篷里不走，李某2在公路北侧一沙柳包处找到该小伙，此人身高在1米75至1米78左右，年龄大概27至28岁，体型较胖，圆脸，无胡须，脸上肤色较黑，短发，上身着一件黑红色夹克衫，下身穿一条白色裤子，穿一双黑色布鞋，操河南口音，手提一白色塑料袋，里有一大两小的酒瓶。自称叫“马飞”，曾在十一连炸药库干活，因胳膊受过伤，干不了重活，想给别人放羊。李某2害怕他再次去王某1帐篷里，带他去村里，让他自己联系羊主是否需要放羊人。次日18时许，李某2到夏季牧场发现王某1死在帐篷内，羊不见了，让其妻子通知另外几家羊主，并向公安机关报案。 李某2见被害人王某1头东脚西仰面平躺在帐篷内床板上，嘴角处有血状的分泌物溢出，身上盖有被子，头部和脚未盖严，鞋整齐放在床头，枕部放着一块手表，未发现异常，到晚上的时候回来188只羊，农场八连草原典巴老阿奶家找回165只羊，丢了两只。农场八连申某对李某2称卖羊的小伙河南口音，身高1米75至1米78左右，短发，黑脸，上身着红色夹克，下身穿白色裤子，穿黑布鞋，和李某2在7月2日见的小伙特征相吻合。 李某22020年8月5日陈述称，被告人马广才当年将王某1杀害后100只羊（50只绵羊，50只山羊）赶走，但没有变卖成功，事后在距离家10公里处的河西八连草场内发现这100只羊。 辨认笔录：证人李某2经一组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6号照片中的被告人马广才系“马飞”。 （2）格尔木市河西农场八连村民巨某证实：2009年7月4日下午李某2在找羊，让其帮忙打听一下羊的下落。当晚7时许，八连后面草原上放羊的典巴老阿奶打电话说一个操河南口音的小伙来她的帐篷里，问她要不要羊，事后发现她的牧场有一群羊，巨某就给李某2打电话说明情况，李某2确认是他家的羊。 巨某还证实，听村里的人说：“这个河南籍小伙上身着红色夹克服，下身穿白色裤子，身高1米76左右，见人就问要不要羊，他有100多只羊要卖。” （3）格尔木市郭勒木德镇新乐村村民海某（王某1雇主之一）证实：2009年7月1日19时30分左右，海某到王某1的帐篷里，见一个小伙躺在床上，王某1对海某说他是来找活放羊的，小伙子自称是河南人，于是海某将这个小伙介绍给其舅舅李红禄家放羊，因他没有身份证，就没用。此人年龄估计30岁左右，身高1米78左右，戴白色太阳帽，上身着红色夹克衫，下身穿白色裤子，无胡须，脸上肤色较黑，手里拎着一个手提袋，里面装一瓶白酒，在帐篷内见这个小伙子时满身酒气。 7月4日听说王某1死了，一百多只羊丢失，就和村民一起找羊，李某2从典巴老阿奶家找回羊。听申某说羊是被一个小伙子赶到八连去卖的时候发现的，他描述的此人体貌特征与海某7月1日在王某1的帐篷内看见的小伙体貌特征相吻合。 （4）格尔木市河西农场九连牧民申某证实：2009年7月4日下午15时30分左右，回家时发现帐篷西侧有一群羊，羊群旁没有人，其妻子周胜帮对其称这些羊是中午一个自称是河南人，身高1米78左右，上身着红色夹克衫，下身穿白色裤子的小伙子赶来的，问她要不要羊，便宜卖给，卖了羊回老家。申某下午5时许将羊群赶到典巴老阿奶家的羊圈里，总共是167只。典巴老阿奶对申某称之前有人打电话找羊，然后就给巨某打电话说羊找到了。 上述证人李某2、巨某、海某、申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马广才卖羊的过程及其体貌特征等细节。 （5）格尔木市郭勒木德镇中村二社农民陈某1证实：2009年7月8日下午3时许，到李某1临时搭建的帐篷处时，见帐篷门开着，床上躺着一个人，脸色发黑，想着这个人肯定是死了。到“787”草原旅游点找到李某1儿子李某3，一起到李某1家帐篷里，发现死者身上有伤，就打“110”电话报警。 （6）被害人李某1之子李某3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李某3父亲李某1在“787”草原临时搭建帐篷放羊。2009年7月8日下午3时许，李某3接到马明宝电话后，与谢宗平、陈某1去李某1帐篷里，李某1穿着衣服、裤子和鞋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见李某1颈部、左胳膊小臂外侧有明显的伤疤，让谢宗平报警。 李某3还证实，2009年6月他家帐篷里来一个小伙子，称找个放羊的活。2009年7月6日早上李某3到自家帐篷，之前见过的小伙从帐篷里出来，李某3要求离开他们家帐篷。李某1对李某3称此人5号晚上到李某3家帐篷里住了一晚。这个小伙自称是河南人，年龄在30岁左右，身高一米八左右，身份证丢了。李某1被杀害后，210只羊赶走，但是没有变卖成功，事后发现210只羊被丢弃在离家1公里处的地方并找回。 辨认笔录：证人李某3从一组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6号照片中被告人马广才系来他家帐篷里的小伙子。 （7）格尔木市郭勒木德镇中村三社村民陈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马广才2009年6月7、8号一天下午来他家，自称是河南人，身份证丢失，要求给他家放羊，陈某让他去拿换洗衣服再说，第二天他再次来陈某家聊了几句后离开。 辨认笔录：证人陈某从一组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中男子就是自称是河南籍的男子，即本案被告人马广才。 （8）格尔木市郭勒木德镇中村村民马某某证实：2009年7月6日下午18时左右，马某某家院子里来一个年龄在30岁左右的男子，上身着红色夹克衫，下身穿白色裤子，身高大概1米78左右，戴一顶红色太阳帽，帽檐拉的很低，脸没看清，问她要不要羊，当时没见他身边有羊，马某某说不要就走了。次日凌晨1时许有人敲门，问要不要羊，羊赶过来了，便宜卖给，马某某说不要，也没给他开门。7月7日马某某听村上的人说此人还去别人家要水喝，长相和衣着打扮与之前来马某某家的人吻合。 （9）格尔木市郭勒木德镇中村村民赵某某证实：2009年7月6日晚上12时许，赵某某家进来一个人，戴一顶红色太阳帽，上身着灰色长衣服，下身穿一条白色裤子，自称是河南人，问要不要羊，并称他是放羊的，每只羊100元。说老板不给他发工资，他吃不上饭，想把羊卖掉凑点路费回家，村里人没要他的羊。 以上证人证言与被告人的供述相印证，证实被告人马广才于2009年7月5日晚到被害人李某1帐篷里借宿，次日被被害人儿子赶走后又返回被害人李某1帐篷欲再次借宿，被拒绝后与李某1发生争执将其杀害在帐篷里。后将李某1的羊群赶至马某某、赵某某家变卖的事实。 （10）格尔木市郭勒木德镇中村村民王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7月8日牧民李某1死在“787”草原上，听别人说一个说河南话的男子事发前和死者一起住过。这个河南人的体貌特征和王某2家放过养的河南籍人，自称叫“马飞”的人吻合。 辨认笔录：证人王某2从一组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3号照片上被告人马广才就是曾给其放羊的“马飞”。 （11）湟源县日月乡雪隆村刘某某证实：2004年12月刘某某在格尔木市保安公司工作。2006年自称叫“马飞”的人来保安公司应聘保安员，在飞机场执勤点上班，性格内向，平时不说话，一只胳膊好像受过伤，平时训练也不参加，公司平时有大型的安保活动或者集体聚会等情况，一般都不派他参加。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及辨认笔录 （1）王某1被杀案发现场：现场位于格尔木市××里+800m北侧的草原上，现场有一直径3米的圆形帐篷，门朝东北方向，门完好未见异常。进入帐篷后可见在门北侧有一地铺，地铺上见一男性尸体，头朝东北、脚朝西南呈仰卧状躺于床上，其身上盖着被子，尸体头部放有手电筒，手电筒旁整齐放有裤子和上衣，在尸体左上臂放有一块手表，地铺中部南侧地面摆放一双布鞋，现场未发现其他异常。制作现场平面示意图一张、现场照片18张。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马广才辨认无异议。 （2）李某1被杀案发现场：现场位于格尔木市“787”旅游点北侧3公里处海拉尔草原上，该处有一条向北的便道，沿便道3公里处有一顶帐篷，进入帐篷可见西南角摆放一木床，床上有一男性尸体头西脚东呈仰卧状，尸体上盖有一床棉被。现场提取不锈钢水杯及瓷水杯各一个。制作现场方位图及现场平面示意图各一张、现场照片19张。现场方位图、示意图、照片当庭出示并经被告人马广才辨认无异议。 （3）被告人马广才2020年6月1日现场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马广才杀害被害人王某1现场位于格尔木市303省道47km向东200m处北侧草原，格库铁路537电杆北侧路基处。被告人马广才供称2009年7月初当时此处搭建一顶帐篷，其用被子捂死居住在帐篷里的放羊人，然后将被害人看护的200余只羊驱赶离开现场；杀害被害人李某1现场位于格尔木市金鱼湖“787”草原北侧3公里处。被告人马广才供称2009年7月初，被害人在此地搭建帐篷居住放羊，其将被害人捂死后，驱赶300余只羊离开现场。被告人马广才现场辨认过程拍照固定。 4、鉴定意见 （1）被害人王某1鉴定：格尔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格（公）鉴（尸体）字[2009]04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解剖照片证实，死者王某1尸长162cm，发长4cm,发育正常。尸斑位于胸背部及四肢背侧，未受压部位呈暗紫红色，指压褪色，胸背部及双上臂背侧有点状出血点。双侧角膜重度浑浊，双侧眼球结膜点状出血，颜面部、耳廓青紫。头颅未见损伤，口腔内有血性液体流出，自右侧口角向右耳廓部呈流注状。右侧面部有一3.0×2.0cm的皮下淤血，上唇部正中处有2.0×2.0皮下淤血，口唇青紫，口腔内粘膜点状出血，双手十指指甲床青紫。经解剖检验，死者双肺气肿、瘀血、肺膜点状出血，右肺前缘包膜气肿成泡状，心包膜点状出血。切开头部皮肤及皮下组织，左侧颞肌出血。解剖见双肺气肿、肺被膜间点状出血，右肺缘包膜气肿成泡状，心包膜点状出血，分析死者生前被他人捂口鼻，致呼吸道阻塞，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 （2）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研究管理中心(青)公（理化）鉴（刑）字[2009]835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死者王某1胃内容物、部分肝脏、心血及尿液检材中，均未检出亚硝酸盐、氰化物、金属毒物、安眠镇静药物、农药等常见毒物。 （3）死者李某1鉴定：格尔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格（公）鉴（尸体）字[2009]04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解剖照片证实，死者李某1尸长172cm，发长12cm,发育正常，营养好，尸体高度腐败，尸僵缓解。尸斑位于腰背部受压处，呈暗紫红色，指压不褪色，面部瘀血肿胀，呈污黑色，角膜重度浑浊，睑结膜出血，眼裂、鼻腔、口腔、耳道、颈部可见大量驱虫附着，鼻腔内有血性液体外溢，左侧鼻背部至前额、右侧鼻背部经上下眼睑至额部、左侧口角经面部至耳廓有流注状血痕。头皮下可触及气肿，右眼角外侧可见1.0×0.4cm、0.7×0.3cm、0.6×0.3cm皮肤挫伤，口唇青紫，口腔黏膜未见明显损伤。左侧上唇可见3.0×2.0cm表皮剥脱伴皮下瘀血，右侧上唇可见2.5×1.0cm表皮剥脱伴皮下淤血，左面部下颌角上4cm处可见1.5×0.6cm皮肤挫伤，下颌上缘可见3.0×2.0cm、1.7×1.5cm皮肤挫伤，右侧下颌处可见2.4×0.8cm、0.6×1.0cm表皮剥脱伴皮下淤血，右侧下颌角处可见0.3×0.2cm表皮剥脱，胸腹部及双上肢可见腐败静脉网，双手十指指甲青紫，双上肢内侧、左右季肋区、左右腰区、左右髋区左大腿内侧可见腐败水泡。左小腿下端前面可见15.0×1.0cm表皮剥脱，右小腿前面上段、膝关节下5.0cm处可见1.1×0.6cm表皮剥脱，右膝关节外侧可见1.0×1.1cm皮下淤血。经解剖检验，死者李某1左右胸腔内有约200ml血性液体，肺切面可见血性泡沫样液体外溢，心脏表面可见出血点，脏器开始自溶，肠胀气明显。切开头皮可见：左侧帽状腱膜下可见4.0×3.0cm出血，左侧颞肌出血。检验见口周、下颌部、颈部有多处表皮剥脱伴皮下淤血，双肺气肿、双肺被膜间有出血点，切面可见血性泡沫样液体外溢，心脏表面可见出血点，颈部深层肌群出血，综合尸表征象及现场情况，分析死者生前曾有被他人捂口鼻、扼颈现象，死亡原因系机械性窒息；尸检见死者左侧帽状腱膜下及左枕部头皮下有出血，说明生前头部曾受过钝性外力作用，但不是造成死亡的原因。 （4）格尔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格公刑鉴（物）字[2020]0027号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帐篷内白色陶瓷杯脱落细胞编号1、现场提取帐篷内白色陶瓷杯脱落细胞编号2上检出一男性DNA，上报全国公安机关DNA数据库系统后，此DNA信息与江苏省无锡市2015年1月27日刘海花被抢劫案被告人马广才DNA比中，其似然率为1.30×1019。2020年6月4日送检（补送）的被告人马广才血样检材与被害人李某1杀害现场提取白色陶瓷杯脱落细胞编号1、编号2上检出的DNA相同。 （5）格尔木市价格认证中心格价认[2020]4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①50只绵羊（成年羊）认定价格=成年绵羊活体平均体重25斤×市场零售平均价格17.60元/斤×数量50只=22000元。②210只绵羊（成年羊）认定价格=成年绵羊活体平均体重35斤×市场零售平均价格17.60元/斤×数量210只=129360元。③50只山羊（成年羊）认定价格=成年绵羊活体平均体重25斤×市场零售平均价格17.60元/斤×数量50只=22000元。被盗羊的总价值为173360元。 5、书证 （1）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马广才出生于1978年6月20日（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宿州市××区。 （2）格尔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抓获经过说明证实：2020年5月15日，格尔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将“2009年7月8日格尔木市787草原李某1被杀案”现场提取的生物检材委托该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进行DNA检验，鉴定结果为：送检的现场提取帐篷内白色陶瓷杯脱落细胞（编号1)、现场提取帐篷内白色陶瓷杯脱落细胞（编号2）上检测出一男性DNA，上报全国公安机关DNA数据库后系统后，此DNA信息于2020年5月19日与江苏省无锡市2015年1月27日刘海花被抢劫案被告人马广才DNA比中。 （3）安徽省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二铺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5月26日，安徽省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二铺派出所民警与埇桥分局刑警大队，在宿州市××区将被告人马广才抓获。 （4）违法犯罪前科证明、刑事判决书、江苏省常州监狱证明证实：被告人马广才（曾用名马二光），2015年10月9日因犯抢劫罪被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2018年12月18日释放。 （5）在逃人员登记表、撤销表记载的内容证实：在逃人员编号T6328010000002020055096，姓名马广才，格尔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一大队立案日期2009年7月8日，入公安部登记时间2020年5月27日，撤销时间2020年6月2日。 6、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马广才供称，我叫马广才，曾用名马飞，愿意认罪认罚，在2009年7月份，在青海省格尔木市××镇河西十一连草原和“787”草原上杀害两位牧民，一位年龄约59岁，另一位49岁，两次作案时间间隔大概三五天，我没有什么目的，借宿不成一时冲动就把人杀了。两次共赶了三五百只羊，有山羊有绵羊。2015年犯抢劫罪时，没有供述在格尔木犯罪的事，我觉得事情挺大，所以没说。 2006年我第一次到格尔木市，在保安公司当保安员一年，第二次在格尔木市郭勒木德镇草原上放了几天羊。第三次到格尔木市没找上活。因我二十岁时在山东烟台鱼厂打工时跟人打架，打伤脚，干不了重活，就想找个轻松的活干，我就去草原找放羊的活，没找上就在草原流浪，见草原上有一户人家的帐篷，我又饿又冻就进到帐篷内，有一个老头，要求借宿一晚上他答应了，我休息的时候，老头的雇主来到帐篷内，问我是做什么的，我说要找个放羊的活，他拉着我去村里找活，因为我没有身份证，没人愿意雇佣我。第二天我起床后又到草原上去找活，没找上。晚上十时许，我又回到这个帐篷里要求借宿，老头不答应就走出帐篷，我也就跟着出去，出门后老头进了一个村子里，我没进村，就在附近转着，来一个骑摩托车的人问我是干什么的，我说找个放羊的活，这个人用摩托车带我到村里一人家，说这家要放羊人，他陪我进去谈，因为我没身份证，这家不用我。出来后我跟这个人提出要去他家借宿，他没答应，带我到一个草堆旁让我凑合一晚上。我睡了一会冻醒了，又回到老头的帐篷，当时放羊老头已经睡了，我进帐篷把他惊醒了，我还是提出借宿，他不答应就往外走，害怕他找人打我，堵在门口撕住他的衣领摔倒在床上，顺手拿着被子将他的头压住，他挣扎了约3、5分钟就不动了，我掀开被子老头没有呼吸，就把被子盖好，坐在帐篷内的炉子旁边烤火休息，等天亮后，想着顺便把老头的羊卖了，好有路费回家，就赶走300多只成年羊，开始在草原上找买羊的，大概找了两三家牧民，他们都不买，当时给别人说我是河南人，名字叫马飞，到了下午羊没有卖掉，就把羊弃在草原上。之后我从十一连的草原往格尔木方向走，中途拦了一辆出租车，因为身上没钱，我把身上的收音机给了出租车司机，下车走进金鱼湖旅游景点，草地上睡了一觉，天快黑的时候去787草场，见到一顶帐篷，也是放牧的，周边有羊，于是我又进了这顶帐篷里，帐篷里有一老头，后来我们聊天时他说49岁，是本地人，当时我提出要借宿，老头同意了，第二天早上来了一个人问我是干什么的，我说找活的，那个人要求让我离开，我就走了，我在草原上漫无目的的瞎转，后来下雨了，我又转回到这顶帐篷里，这次我提出借宿，老头不答应，我说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你忍心让我出去，老头说你爱到哪到哪去，关我什么事情，我一听气就上来了，当时想前面已经弄死了一个人，已经不想活了，既然你对我不仁，我就对你不义，于是我过去就和老头撕扯起来，把老头摁倒在床上，用双手捂住他的嘴，他使劲反抗，我用右手扼住老头的颈部，不让他反抗，左手捂住他的口鼻不让他呼吸，老头挣扎了大概10分就死了，杀老头的时候天还亮着，我又把老头的羊赶到草场西南方的回民村庄，问村民有没有要买羊的，大家都不要，到第二天天亮后我放弃羊自己走了，到河西农场没有拆迁完的房子里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到火车站，从围墙翻进火车站站台，趁工作人员不注意混上火车，火车到西宁没有出站台，又上了西宁至上海的火车，在老家宿州火车站下车回家了。其供述与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2009年7月2日晚和7月6日晚被告人马广才因两名被害人拒绝其借宿，出于泄愤，用被子捂住口鼻、扼颈等手段致两名被害人窒息死亡，并将被害人看护的羊群盗走的事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广才无视国法，因借宿不成，便对被害人采取用被子捂住口鼻、扼颈等手段先后无辜杀害两名被害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在杀害两名被害人后，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窃取他人羊只，价值人民币173360元，其行为又已构成盗窃罪，数额巨大。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马广才在故意杀人犯罪中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马广才关于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马广才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马广才归案后，虽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但其在故意杀人犯罪中，因借宿不成，为泄愤在极短时间内使用暴力手段连续杀害毫无反抗能力的两名被害人，其犯罪情节恶劣，罪行极其严重，依法不予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盗窃行为未造成损失的辩护意见成立，对其盗窃犯罪酌情从轻处罚。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广才犯有故意杀人罪、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但关于被告人马广才犯抢劫罪的指控。经查，抢劫罪与盗窃罪虽然均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占有公私财物，但盗窃罪是秘密窃取他人财物，而抢劫罪是指当场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行立即夺取公私财物的行为。在本案两起犯罪事实中，被告人马广才驱赶被害人羊群时均未当场使用暴力，强行赶走羊群，而是将两名被害人杀死后，在无人看护的情况下将羊群驱赶至别处出售未果，而弃羊逃离现场，其行为符合盗窃罪主客观要件，应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此节指控本院予以支持。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不受非法侵害，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活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广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罚金人民币10000元自判决生效后十日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拉秀太 审 判 员 王 青 审 判 员 尤小红 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张桂英 书 记 员 周玲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