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2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美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陈兰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丹毅，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金成泳，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新易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金成泳，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法定代表人金成泳，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山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金成泳，该公司董事长。上列四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金勋，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艳慧，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美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锦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二(商)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3日，美锦公司与上海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上海新易百货有限公司、昆山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无锡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名被上诉人”)订立《商品供销合同》，约定美锦公司作为供应商向四名被上诉人供货，商品为亚都系列产品，供应商厂编为105875。商务条款中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美锦公司同意就其商品给予四名被上诉人商品折扣，该折扣在货款支付时自动扣除，双方同意四名被上诉人在合同年度的总含税进货额达到约定目标时，美锦公司向四名被上诉人支付额外的返利作为奖励，该返利在双方结算年度剩余货款时由四名被上诉人自动扣除。双方结算的账期为每月两次，即每月1-15日的货款，由美锦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后于当月20日前交给四名被上诉人，四名被上诉人对发票核对无误后于当月28日支付；每月16-30日的货款，美锦公司开票后于次月10日前交给四名被上诉人，四名被上诉人核对无误后于次月18日支付。美锦公司如选择相关促销项目包括特殊陈列、促销活动、市场促销等，则双方另行签订有关补充协议，美锦公司按约承担相应费用，四名被上诉人按约向美锦公司提供有关促销服务。海报、传单费是经美锦公司同意，四名被上诉人通过海报、传单等形式对美锦公司商品所作的促销宣传活动支付信息和印刷等费用。双方在签订本合同年度“商务条款”时确认，四名被上诉人已经向美锦公司全面提供了本合同年度商务条款有效期起始之日前双方约定的所有服务和活动，包括但不限于促销活动、海报传单等，对四名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所有服务及活动，美锦公司均表示满意和认可，并对四名被上诉人已经收取或扣除的上年度的费用，双方均已结清，无任何异议，且四名被上诉人无需再保留包括但不限于送货单证、退货凭证、扣费通知书、海报传单等一切需证明四名被上诉人为美锦公司提供服务或执行活动所涉及的证明资料。一般条款中约定，四名被上诉人通知美锦公司退货后，美锦公司须在3个工作日内派遣相关人员(该相关人员包括但不限于美锦公司雇员、美锦公司雇佣或委托的物流公司及其工作人员等)携带加盖美锦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及该相关人员身份证复印件到四名被上诉人指定地点办理退货，该退货凭证经美锦公司受委托人签字确认后的效力等同于美锦公司盖章确认的效力。因美锦公司未提供授权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或所提供的授权委托书未载明上述全部信息、或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与退货确认证上的信息不符的均不能对抗已退货事实。四名被上诉人有权从美锦公司货款中扣除因本合同产生的美锦公司应付给四名被上诉人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退货款、赔偿、违约金、各项费用、返利、折扣等)。美锦公司基于本合同应支付给四名被上诉人的各类费用、款项，美锦公司同意四名被上诉人从应付款项中扣除，若美锦公司在收到四名被上诉人的付款(或扣款凭证)后15日内，未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美锦公司已接受四名被上诉人的扣款。合同还约定了履约保证金及清偿完毕后，履约保证金无息归还。双方在争议解决中约定，美锦公司同意，因零售业的特殊性，在双方对货款或扣款无法达成一致时应以四名被上诉人财务系统中的付款明细及账扣明细作为双方对账的唯一依据。截止合同签订日，已由美锦公司实际交付四名被上诉人并已开具正确发票，且双方约定的付款账期已届满的供货，四名被上诉人已向美锦公司全部结算并将相应货款支付完毕。如美锦公司认为四名被上诉人还有遗漏尚未支付的货款，须在五日内提供相应送货单及发票以便双方核对。如美锦公司五日内未提出相应主张，则视为双方针对本合同签订日之前实际交付四名被上诉人并已开具发票，且双方约定付款账期已届满的货款结算不存在争议。对于结算过程中的退货及账扣情况，美锦公司亦无任何异议。四名被上诉人将不再保留已确认部分的相应送货凭证、退货确认证、扣费通知书等凭证。如四名被上诉人在本合同签订后就上述已结算货款的供货办理退货的，按照本合同相应条款执行。双方确认，本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在任何情况下任一方均不视本合同为格式合同或含格式条款。本合同期限届满，但双方仍继续合作但新的合同未签署的，本合同将自动顺延至新的合同生效之日。附件一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约定商品折扣为含税进货额的15%，在是否可退货中的约定为“是”。附件三易买得电子商务服务协议中约定，为使美锦公司能及时了解与四名被上诉人业务交易相关的查询信息，美锦公司可使用四名被上诉人的电子商务服务平台，服务内容包括订退单、送货单、退货单、未开票、库存、销售信息查询、付款明细、货款账扣明细、货款保留明细。2013年10月28日，美锦公司与四名被上诉人订立供应商厂编为105898的《商品供销合同》，商品为爱仕达系列产品。合同约定内容除账期变更为每月一次外，其他内容均同上述合同内容，附件二为物流费用协议书，约定物流费用计算比例为2.5%。2014年9月23日，美锦公司与四名被上诉人就厂编为105898的《商品供销合同》进行了续签。2015年3月美锦公司向四名被上诉人口头提出终止合同关系。之后经过对账，厂编为105875合同项下美锦公司供货总额为人民币99,470.1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商品折扣金额为14,920.57元，履约保证金1.10万元，四名被上诉人已付款6,999.85元。厂编为105898合同项下美锦公司供货总额为3,575,897.56元，其中商品折扣金额为275,518.08元，履约保证金1.10万元，四名被上诉人已付款1,943,661.49元。美锦公司认为其与四名被上诉人系供应商与大型零售商关系，其与四名被上诉人签订了《商品供销合同》，约定2013年及2014年向四名被上诉人供应亚都系列产品及爱仕达系列产品，之后美锦公司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但四名被上诉人未能按约足额支付价款，尚欠价款1,321,125.51元及履约保证金2.20万元。故其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四名被上诉人共同支付美锦公司价款1,321,125.51元；2、四名被上诉人共同支付美锦公司以1,321,125.51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四名被上诉人返还美锦公司履约保证金2.20万元。四名被上诉人辩称：同意返还履约保证金2.20万元，但不同意美锦公司其他的原审诉讼请求。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四名被上诉人对美锦公司没有应付价款。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合同关系结束后，四名被上诉人可就库存商品向美锦公司退货。基于此，四名被上诉人于原审中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四名被上诉人退还美锦公司价值235,318.59元的货物。美锦公司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四名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合同约定中的退货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并限制了美锦公司的权利，应为无效。双方并非代销关系，约定账期为一个月，并不以四名被上诉人的销售情况作为结算的依据。美锦公司最后一次供货为2015年3月份，理应在2015年4月前结清库存。即使法院经审理认为美锦公司应当接受退货，双方也应当进行清点，库存商品应与送货时保持一致，否则美锦公司拒绝接受。原审另查明：2014年7月31日，四名被上诉人就105898厂编项下款项结算向美锦公司发出《对账函》，载明自双方合作之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双方通过累计进退货统计，对账扣费用、质保金及合同约定的其他性质的全部扣款进行核算后，最终形成美锦公司在四名被上诉人处的账面余额为673,819.21元。如数额相符，请美锦公司在收函后15日盖章确认并寄送回执至四名被上诉人处。如数额不符，请美锦公司注明账目数字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签字盖章确认后寄至四名被上诉人财务处。若美锦公司收到函后15天内未提出书面异议或提出书面异议但未至四名被上诉人处对账的，视为美锦公司确认对账函的内容。《对账函》回执中美锦公司加盖了公章确认。原审中，美锦公司确认厂编105898项下已收到退货金额166,569.77元，但因公司已将员工遣散，具体的经办人员已经联系不上，上述金额是根据手工账统计所得，并无法核实经办人。其中包括2013年12月昆山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易买得”)322.67元，2014年2月上海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易买得”)197元，2014年3月昆山易买得16,772.21元，2014年4月上海易买得3,912元，2014年5月上海易买得14,810.24元，2014年7月无锡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易买得”)591元，2014年8月昆山易买得1,835元，2014年8月上海易买得6,322.36元，2014年9月昆山易买得3,281元，2014年9月无锡易买得11,868.01元，2014年11月昆山易买得5,473.53元。2014年11月上海新易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新易百货”)7,726.69元，2015年1月上海易买得12,672.24元，2月昆山易买得75.60元，无锡易买得3,659.71元，上海新易百货11,428.56元，上海易买得6,529.58元，3月昆山易买得192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美锦公司作为供应商，四名被上诉人作为零售商，美锦公司向四名被上诉人提供相应货物，四名被上诉人向美锦公司提供商品促销服务等，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系争合同期限已经届满，且双方并未续订新的合同，2015年3月美锦公司已向四名被上诉人提出终止合同关系，故双方应对合同履行期间的账款进行结算。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四名被上诉人主张的两个厂编项下已发生的共计798,568.86元退货是否可在应付价款中扣除；2、账扣费用377,077.67元是否可扣除；3、系争合同是否可以退货以及法律后果。首先，根据合同约定，办理退货的相关人员既可以是美锦公司工作人员，也可以是美锦公司委托的物流公司及其工作人员，虽约定了需要提供委托书，但也明确已经退货的不受是否有委托书的影响。因此对四名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七十余万元已经发生的退货是否认定并不能单纯以是否有美锦公司的委托书作为依据，而应当综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来判断。根据四名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其所主张的已经发生的退货均为驾驶员在退货确认书上签字，同时四名被上诉人也提供了退货明细及退货确认证，相关的信息亦均可在EDI系统平台中查阅，特别是部分金额的退货已经包含在2014年7月31日的《对账函》中，美锦公司称《对账函》上加盖的公章系不得已而为之的行为，并不认可金额，但美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加盖公章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四名被上诉人就《对账函》也进一步举证说明了金额的构成和计算方式，美锦公司在庭审中仅表示金额系四名被上诉人自行统计故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四名被上诉人证明内容的证据，其庭审陈述与《对账函》上加盖公章的意思表示不符，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美锦公司在《对账函》上加盖公章的行为足以使四名被上诉人认为美锦公司认可之前的已经发生的退货行为，即驾驶员可以代表美锦公司接受退货，四名被上诉人并不存在明显的重大过失或恶意。同时，根据四名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确认书，张兴朋等人同时也作为美锦公司的送货司机负责向四名被上诉人履行送货义务，但也并无相应委托书，美锦公司对送货并未提出异议。相应的退货记录显示四名被上诉人所称已发生的退货持续发生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但美锦公司既未在《对账函》加盖公章时提出过异议，也未在合同续签时向四名被上诉人表示过未收到退货，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三易买得电子商务服务协议，美锦公司对于退货信息均可通过EDI系统进行查询。庭审中，美锦公司自述确认收到16万余元的退货，但未能说明经办人员及提供相应凭证，并表示仅能对是否收到退货作出确认，无法确认经办人员，而事实上履行系争送、退货义务的应为美锦公司委托的第三方物流，从举证责任来看，其具有更加便利的条件进行核实和举证，现美锦公司对送货金额并无异议，但对退货却以无法确认经办人员身份为由予以否认，不符合双方的交易惯例，与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对账函》、送货确认书等证据亦不相吻合，结合四名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应证据，故可认定四名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总额为798,568.86元的退货应在应付价款中扣除。其次，对于账扣费用377,077.67元，根据合同约定应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四名被上诉人亦提供了相应的64份《确认书》及履行促销义务的相关证据，其中均加盖了美锦公司的公章，应视为双方已就账扣费用达成了一致，且《对账函》中亦对部分上述账扣费用有所涉及，美锦公司亦盖章表示确认，现美锦公司在坚持上述公章的加盖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原审法院难以认同，故上述账扣费用亦应在结算价款中一并扣除。最后，系争合同在附件一中约定允许四名被上诉人向美锦公司退货，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美锦公司辩称该条款系格式条款，缺乏事实依据，故对美锦公司主张该条款无效的说法不予认可。同时，根据美锦公司的陈述及对争议焦点一的分析，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亦存在退货行为，相应金额的款项于应付价款中扣除。审理中，经双方清点确认，美锦公司对于四名被上诉人提供的《库存清点明细表》的数量并无异议，故四名被上诉人应按明细表向美锦公司退还相应数量、种类的商品，清单中四名被上诉人亦明确共有价值88,337.97元的库存商品外包装已经破损，故应视为已不具备再次销售的条件，对该部分商品四名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存储不当的损失，剩余价值130,016.54元的库存商品四名被上诉人有权向美锦公司退还，相应金额的款项亦应在结算价款中扣除。对于价款的支付，根据四名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证可以看出，其付款与美锦公司的开票行为之间并非一一对应，且付款亦无明确的指向，故对扣除上述款项后的应付价款128,604.65元，四名被上诉人应承担共同支付义务。对于美锦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美锦公司于2015年3月向四名被上诉人提出终止合同，双方并未就应付价款的结算达成一致意见，故美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易买得、上海新易百货、昆山易买得、无锡易买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美锦公司价款128,604.65元；二、上海易买得、上海新易百货、昆山易买得、无锡易买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美锦公司履约保证金22,000元；三、驳回美锦公司其余原审诉讼请求；四、上海易买得、上海新易百货、昆山易买得、无锡易买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美锦公司价值130,016.54元的库存商品(根据四名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个厂编项下的《库存清点明细表》履行，如四名被上诉人不能按期全部或部分履行，未履行部分按照《库存清点明细表》的价格赔偿给美锦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018.72元，由美锦公司承担15,998.28元，由四名被上诉人承担2,020.4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414.89元，由美锦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美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的退货金额依据不充分。2、原审对账扣费用的认定不符合国务院等五部委出台的《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以下简称“五部委规定”)的规定。3、原审判令美锦公司收回部分库存不合理，且对库存认定有误。4、原审对于一审诉讼费用的分担不合理，美锦公司不应承担全额反诉费用。故认为原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美锦公司的原审本诉诉请，驳回四名被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诉请。被上诉人上海易买得、被上诉人上海新易百货、被上诉人无锡易买得、被上诉人昆山易买得共同答辩称：1、关于退货，四名被上诉人已在原审中充分举证了物流公司司机签收的《退货确认证》及《退货确认书》。且双方的合同中亦约定美锦公司可以委派物流公司领取退货。美锦公司亦自认收到了部分退货，但对于该部分退货不予陈述具体的操作流程，故其陈述缺乏合理性。此外，合同中约定双方共享交易信息电子商务服务平台EDI，该系统中列明了每次的《退货明细》，美锦公司从未对退货提出疑问。美锦公司还与四名被上诉人签署了不同时间节点的《对账函》，均未对退货提出过异议。基于此，美锦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账扣费用，四名被上诉人依据双方签订的《确认书》收取促销活动费，不违反五部委规定的内容。且美锦公司均予以了盖章确认，四名被上诉人亦提供了实际进行促销活动的海报传单等为证。故而收取的账扣费用合法有据。3、双方合同中约定当合同关系终止时，四名被上诉人有权将库存退货给美锦公司，且原审法院亦组织双方对库存进行了清点，故原审此节判决亦无误。4、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解约时库存应当全部退货。现原审出于平衡考虑，已经判令四名被上诉人自行解决外包装有破损的部分产品，故判令由美锦公司承担原审反诉费用并无不当。基于此，认为原审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确认账扣费用分四大类：1、促销活动费(其中包含特殊陈列费)；2、价格补差费；3、物流费；4、海报传单费。双方还确认，前述费用均由双方在合同中予以约定，且每次产生费用后都经过美锦公司盖章确认。此外，美锦公司确认价格补差费和物流费并不违反五部委规定，仅表示对账时未经仔细核实即予以了盖章。美锦公司另确认实际产生过海报传单费，但同样认为当初对账时未仔细核对具体金额即予以了盖章。经本院询问美锦公司能否罗列其确认的具有依据的实际金额后，其表示无法举证。美锦公司另确认促销活动费并不违反五部委规定，但认为名为促销，实际为新店开幕费和进场费，但对此无依据提供。二审中，双方确认，两个厂编项下共计有价值218,334.51元的库存，其中外包装有破损的产品价值为91,755.93元。基于此，四名被上诉人认可向美锦公司退还价值126,578.58元的库存，并向美锦公司支付价款132,042.61元。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四名被上诉人是否有合理依据于货款中扣除退货费用、账扣费用，并要求退还库存商品。对此，本院认为，关于退货一节，四名被上诉人已于原审中提供了详尽的物流公司签收的退货凭证，美锦公司并不否认合同中约定了其可以委托物流公司接收退货的条款，亦不否认其曾经实际委托相关的物流公司收取过退货，故现其仅以口头抗辩的方式简单否认其收到涉案的退货产品，显然无法与四名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相对抗。此外，双方在日常业务中可以共享交易信息平台，其中登记的内容包含退货明细。美锦公司从未于交易过程中对退货明细提出异议，故其现仅以之前未仔细核对为由作出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账扣费用一节，美锦公司认可四名被上诉人扣除的费用均有合同条款约定，且认可四名被上诉人实际实施过海报宣传等促销活动，亦认可前述费用均经过其盖章确认，仅表示当初未具体核实，故其抗辩难以成立。此外，美锦公司亦无法明确指出具体何项费用违反了五部委的有关规定。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库存退货一节，因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终止合同时，美锦公司应无条件接受四名被上诉人的退货，故四名被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请求合法有据。双方于原审中亦对库存的数量、品名进行了清点。现美锦公司在无任何反证的情况下，仅以不确认相关产品是否即为美锦公司当初所供的产品为由，拒绝收取库存退货，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审反诉诉讼费用处理一节，鉴于原审法院在双方对于库存已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已酌情判令四名被上诉人自行接受处理外包装有破损的部分库存，从而减轻了美锦公司的损失，故原审判令美锦公司承担反诉的诉讼费用并无明显失衡，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同。另需说明的是，四名被上诉人于二审中认可向美锦公司退还价值126,578.58元的库存，同时支付美锦公司132,042.61元的价款(退还美锦公司履约保证金22,000元不变)，此系四名被上诉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故本院相应地对原审判决金额作出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二(商)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二(商)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三、被上诉人上海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上海新易百货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昆山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无锡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美锦实业有限公司价款人民币132,042.61元；四、驳回上诉人上海美锦实业有限公司其余原审本诉诉讼请求；五、被上诉人上海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上海新易百货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昆山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无锡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上诉人上海美锦实业有限公司价值126,578.58元的库存商品(根据被上诉人上海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上海新易百货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昆山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无锡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提供的两个厂编项下的《库存清点明细表》履行，如被上诉人上海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上海新易百货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昆山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无锡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不能按期全部或部分履行，未履行部分按照《库存清点明细表》的价格赔偿给上诉人上海美锦实业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18.72元，由上诉人上海美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998.28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上海新易百货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昆山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无锡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2,020.4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14.89元，由上诉人上海美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777元，由上诉人上海美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炜审判员 杨怡鸣审判员 陶 静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乐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