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赣行申4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红昕，男，1961年2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青云谱大队，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洪都南大道**。负责人杜建新，该大队大队长。委托代理人余斌，该大队民警。委托代理人付涔，该大队民警。再审申请人朱红昕诉被申请人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青云谱大队（以下简称青云谱交警大队）车辆行政强制一案，南昌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赣7101行初828号行政判决，驳回朱红昕的诉讼请求。朱红昕不服，向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上诉。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赣71行终65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红昕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朱红昕申请再审称：一、赵耀辉并非青云谱交警大队正式警察，未取得行政执法资格，伪造曹雪刚签名，曹雪刚从未在现场出现过。赵耀辉在未出示警官证的情况下一人扣留其电动三轮车的行为严重违法。二、原审法院采信的主要证据【2019】赣铭云属鉴字第0001号司法鉴定意见是伪造的。本案并未发生交通事故，但该司法鉴定意见却载明是交通事故车辆鉴定意见。案涉鉴定机构及两名鉴定人员均没有对电动三轮车的车辆属性进行鉴定的业务范围，鉴定程序不合规。原审法院采信的鉴定机构“摇号单”也未经质证。执法视频及赵耀辉、曹雪刚出具的《情况说明》系伪造的。三、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违规将合议庭成员变更为审判人员一人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审判程序不合法。二审法院系书记员一人办案，亦不合法。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机动车安全运行条件》（GB7258-2017）未将电动三轮车纳入机动车范畴。原审判决滥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九十五条之规定，认定案涉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7）赣7101行初207号行政判决可予佐证。综上，朱红昕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及编号为3601043002044936《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由被申请人返还被扣车辆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青云谱交警大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查明,朱红昕在申请再审提交材料清单中载明的四份“新证据”分别是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7）赣7101行初207号行政判决书、【2019】赣铭云属鉴字第0001号司法鉴定意见、朱红昕与一审承办法官的通话记录、一审法院审判人员变更短信。其中，（2017）赣7101行初207号行政判决书系朱红昕早在本案一审前已持有的一份另案判决书；【2019】赣铭云属鉴字第0001号司法鉴定意见，是被申请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并经朱红昕质证过的证据；朱红昕与一审承办法官的通话记录，仅记载了一审庭审前一两天的通话时长，并未反映具体的通话内容；一审法院审判人员变更短信,系2019年6月19日一审法院在同年7月18日庭审前通过中国审判流程信息公开网向朱红昕发送的相关信息。因从时间及内容来看，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所应具备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案涉电动三轮车是否为机动车；二、被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否撤销；三、原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合法。一、关于案涉电动三轮车是否为机动车的问题。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第3.1条规定，“机动车”是指由动力装置驱动或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包括汽车及汽车列车、摩托车、拖拉机运输机组、轮式专用机械车、挂车。第3.6.2条规定,“轻便摩托车”是指无论采用何种驱动方式，其最大设计车速不大于50km/h的摩托车，且如果使用内燃机，其排量不大于50ML;如使用电驱动，其电机额定功率总和不大于4kw。第3.6.2.2条规定,“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是指装有与前轮对称分布的两个后轮的轻便摩托车。《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GB17761-2018）》第3.1条规定，“电动自行车”是以车载蓄电池作为辅助能源，具有脚踏骑行能力，能实现电助动或/和电驱动功能的两轮自行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众所周知的事实和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的事实，法庭可以直接认定。本案中，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执法视频证明，朱红昕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无脚踏装置，不具有脚踏骑行能力，明显不属于电动自行车的范畴，亦不属于专供残疾人驾驶的机动轮椅车，而属于靠动力装置驱动的三轮摩托车。据此，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电动三轮车系机动车，于法有据。另据朱红昕一审提交的《电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显示，其车整备质量170kg，额定载重量250kg、（整车）整备质量170kg、最高车速25km/h、功率为550w。据此，亦能印证案涉车辆系《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规定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机动车。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电动三轮车系机动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朱红昕关于案涉车辆不属于机动车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被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否撤销的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九十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关于道路通行规定的，处警告或者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处罚。第九十五规定：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或者未随车携带行驶证、驾驶证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机动车，通知当事人提供相应的牌证、标志或者补办相应手续，并可以依照本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予以处罚。当事人提供相应的牌证、标志或者补办相应手续的，应当及时退还机动车。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机动车、非机动车，应当当场出具凭证，并告知当事人在规定期限内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受处理。《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交通警察在执法过程中，依法可以采取下列行政强制措施：（一）扣留车辆。第二十五条规定：采取本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二）、（四）、（五）项行政强制措施，应当按照下列程序实施：（一）口头告知违法行为人或者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违法行为的基本事实、拟作出行政强制措施的种类、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二）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应当采纳；（三）制作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并告知当事人在十五日内到指定地点接受处理；（四）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由当事人签名、交通警察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印章；当事人拒绝签名的，交通警察应当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注明；（五）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当场交付当事人；当事人拒收的，由交通警察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注明，即为送达。现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交通警察应当在二十四小时内向所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人报告，并补办批准手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人认为不应当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应当立即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人民警察必须按照规定着装，佩戴人民警察标志，或者持有人民警察证件，保持警容严整，举止端庄。本案中，朱红昕称执法视频系伪造的，但当审判长在一审庭审中问其是否看过该视频，其称未看过；问其是否需要看该视频，其明确表示不看，也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视频是伪造的。据此，一、二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该执法视频是伪造的情况下，采信该视频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并无不当。根据该执法视频证实，当执法交警要求在道路上驾驶无牌涉案车辆的朱红昕出示相关证照而未出示，且承认该车属于没有驾驶证照的无牌车辆时，将该车予以扣留，事实清楚，于法有据。虽然朱红昕以编号为3601043002044936《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中的违法行为代码7002错误为由主张该凭证可能是事后补的，但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与朱红昕提交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在编号与内容上完全一致的事实表明，被申请人将其中一项违法行为代码由7202误写为7002的瑕疵，并不足以证明该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是事后补的。因此，一、二审法院采信该强制措施凭证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亦无不当。朱红昕称，赵耀辉、曹雪刚出具的《情况说明》是伪造的，但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退一步讲，即便《情况说明》上曹雪刚的签名是代签的，也不能推翻执法视频记录的客观事实。根据执法视频及该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显示，赵耀辉、曹雪刚在执法现场均按规定着装，并佩带人民警察标志，表明了执法身份，且当场分别在该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签名。据此表明，一、二审判决关于被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曹雪刚的签名系代签的事实认定与执法视频记录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朱红昕关于赵耀辉、曹雪刚无执法资格、曹雪刚从未在现场出现过、被诉行政强制凭证上“赵耀辉、曹雪刚”的名字系赵耀辉一人所签且系赵耀辉一人执法的申请再审理由，也因与执法视频记录的客观事实不符而不能成立。另，根据执法视频及被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亦可证明，执法民警告知了朱红昕存在驾驶无牌、无证案涉车辆闯禁行三个违法行为的基本事实，拟作出扣留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听取了其陈述和申辩，履行了当场出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并签名等相关程序后，作出被诉行政强制措施行为，于法有据。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及时退还被扣车辆的前提是当事人提供了相应的牌证、标志或者补办了相应手续。本案中，执法交警已书面告知朱红昕在15日内到该大队接受处理，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因朱红昕至今未提交相应的牌证、标志或者补办相应手续，亦未在规定期限内前往青云谱交警大队接受处理，导致被扣车辆尚不符合应予返还的法定要件，故一、二审法院未支持其要求还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三、关于一、二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鉴定机构摇号单系被申请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未经一、二审庭审质证，但一、二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鉴定机构系通过摇号选定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另查明，机动车性能检验鉴定不在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许可的业务范围之列，亦不在该所两名司法鉴定人员的执业范围之列，故一、二审法院采信非因交通事故所作的【2019】赣铭云属鉴字第0001号《交通事故车辆属性鉴定意见》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由于被申请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执法视频以及被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系本案的主要证据，属于足以认定被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合法且不予撤销，并据此驳回朱红昕诉讼请求的裁判根据，而鉴定意见在本案中仅系被申请人佐证案涉车辆为机动车的补强证据，因此，虽然一、二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并未影响到一、二审法院采信执法视频以及被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而做出的正确判决结果，故本案不必因此启动再审程序。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审判组织不合法的问题。经查，根据朱红昕签名确认的一审庭审笔录显示，审判长在2019年7月18日庭审中宣布了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吕中秋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惠珍、丁洪发组成合议庭，书记员周昱天担任法庭记录。一审法院在2019年7月2日告知书中已载明了该审判组织成员。另据《简化庭审程序确认书》显示，朱红昕签名确认其收悉了合议庭成员告知书等庭审准备阶段的有关事项，并对合议庭成员及书记员不申请回避。上述事实表明，朱红昕关于本案一审程序系由审判人员一人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申请再审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另据朱红昕签名确认的《问话笔录》载明，二审主审法官在2019年10月10日对朱红昕进行了询问，并由书记员担任记录。该事实表明，朱红昕关于二审书记员一人办案不合法的申请再审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综上，朱红昕的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朱红昕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蔡世军审判员  谢丽萍审判员  万进福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胡美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