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33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登万，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咏雪，广东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钟庆泉，男，196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家慧，广东绿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登万因与被上诉人钟庆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4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登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登万偿还钟庆泉本金430045元及利息(计至2018年6月20日拖欠利息共21255.8元，从2018年6月21日起的利息以拖欠借款数额为本金，按年息6％计至付清款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钟庆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登万在2017年1月23日已向钟庆泉还款41万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10万元，钟庆泉己当庭认可该笔还款。二、一审判决“推断”李登万与钟庆泉之间曾约定利息按月息2.5％计算，判决李登万应自2016年5月27日至2017年6月29日按月息2.5％向钟庆泉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钟庆泉提交的2016年5月27日李登万出具的《借条》没有任何关于利息的约定，且在庭审时李登万亦不认可钟庆泉关于月息2.5％的主张，双方并无利息的约定。从李登万提交的还款凭证备注来看，2017年1月前李登万从未在还款凭证上备注“利息”二字，李登万在2017年1月时，方在还款凭证上备注“利息”。2.从李登万2019年3月5日向钟庆泉出具的《协议书》来看，该《协议书》仅载明了还款付息到期日，并未载明计息起算日，一审判决从2016年5月27日开始计息没有事实依据。由此可见，李登万与钟庆泉在2017年1月前没有约定借款利率，2017年1月起，钟庆泉又向李登万陆续提供了71万元借款，此时，李登万与钟庆泉之间方有可能对该71万元借款约定利息。而一审判决认定李登万自2016年5月27日即钟庆泉提供200万元借款之日起就按2.5％开始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认为李登万的一审答辩“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按照钟庆泉诉状所说月息50000元也就是月息2.5分，仅据前述不完全还款统计，也仅欠钟庆泉本金243664.8元，按月息2分，则己还清”，结合李登万在庭审调解中愿意向钟庆泉支付100万元本息了结本案，就推断李登万与钟庆泉曾约定利息按月息2.5％计算，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且李登万的答辩只是假设，并不是对事实的认可，而一审法院却据此作出对李登万不利的判决，违反法律规定。4.李登万与钟庆泉对利息约定并不明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李登万在此期间对钟庆泉出借的200万元不应支付任何利息。三、李登万仅应向钟庆泉支付自2017年6月29日后欠付的本金和利息(应按年息6％计算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协议书》约定的利率已超过了法律规定，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年息6％计算利息，因2017年6月29日前，李登万和钟庆泉对利率并无约定，因此，应在2017年6月30日后方能计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钟庆泉辩称：一、钟庆泉认可李登万于2017年1月23日向钟庆泉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41万元，同时，钟庆泉也主张从2017年1月3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合共转账81万元给李登万，而非一审判决中认定的71万元，除了一审判决书中第3页倒数第二段列明的转账情况以外，遗漏了2017年4月28日的第一笔转账10万元，合共81万元，该转账均为李登万向钟庆泉的借款。二、李登万主张涉案借款没有利息约定无事实依据。1.李登万在一审时称借款不存在利息约定，涉案借款已全部归还，即使按照月利率2.5%计算，借款也已还清；后李登万又称在2017年1月前对该借款的利息没有约定，有可能是2017年1月之后新增借款才有约定利息。李登万作为一个成年人，而且是涉案借款的当事人，对于是否约定利息的陈述出现多次矛盾陈述。2.张秀英名下中国银行账户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晰清单》中2017年1月16日转账给钟庆泉10万元，转账的附言为“12月份利息”，12月份也就是指2016年12月份，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在2017年1月前就存在利息的约定，李登万对2017年1月之后对新增借款部分约定利息的主张无事实依据。3.从李登万提交的2017年1月16日转账10万元（附12月份利息）、2017年1月23日转账41万元以及双方于2019年3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截止2019年6月30日合计借款本息250万元”中的“本息”字眼，可以推定双方对于涉案借款一直有约定利息。另外，涉案借款本金281万元，金额较大，借贷双方不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判决对于借款利息的认定合法合理，应予以维持。钟庆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登万向钟庆泉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截至2019年6月30日为50万元，从2019年7月1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李登万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钟庆泉与李登万是朋友关系。李登万于2016年5月27日向钟庆泉借款200万元，钟庆泉于当天通过其广发银行62×××01账户将借款150万元转账至李登万6228****2477账户，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62×××76账户将借款50万元转账至李登万6228****2477账户。当天，李登万出具签名和捺指印的《借条》给钟庆泉。《借条》的主要内容：“今借到钟庆泉现金2000000元，双方约定，此款使用时间为2个月，即2016年7月27日前一次性归还。”钟庆泉从2017年1月3日至2018年6月20日合共转账71万元给李登万，其中2017年1月3日10万元、3月9日10万元、5月31日30万元、9月7日10万元，2018年6月11日5万元、6月20日6万元，李登万确认上述转账的71万元均是其向钟庆泉的借款。借款后，李登万分别通过李登万、张秀英、南部县虹鞍劳务发展有限公司、惠州市东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东信新天华府项目部的账户还款给钟庆泉，具体的还款时间、金额如下：2016年6月16日10万元、7月28日10万元、8月24日10万元、9月20日10万元、10月24日10万元、11月1日10万元、12月5日10万元，2017年1月9日10万元、1月16日10万元、1月23日10万元、3月15日199985元、5月12日299970元、6月29日41万元，合共2219955元。2019年3月5日，李登万出具签名和捺指印的《协议书》给钟庆泉，《协议书》内容：“双方约定李登万向钟庆泉的借款200万元，截止2019年6月30日合计应付本息250万元，前面已归还的110万元不算了，同意2019年3月20日支付20万元，在250万元中扣减”。庭审中，钟庆泉、李登万均确认李登万于2016年5月27日向钟庆泉借款200万元，2017年1月3日至2018年6月20日借款共71万元，合共借款271万元；且确认2019年3月5日的《协议书》中记载的250万元包含2016年5月27日的借款200万元和2017年1月3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的借款71万元。但双方对月息的约定持有不同的意见，钟庆泉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5%，李登万则称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根据钟庆泉的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粤0118民初411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李登万所有的粤Ｔ×××××号小型汽车、粤Ｔ×××××号小型汽车,钟庆泉预交了诉讼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登万确认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2018年6月20日止共向钟庆泉借款271万元，钟庆泉对此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有无约定利息。案涉《借条》虽并未约定利息，但李登万出具的协议书中有提及利息问题即“双方约定李登万向钟庆泉的借款截止2019年6月30日合计应付本息250万”，2017年1月23日的转账回单附加信息亦注有“还借款及利息10万元”，由此可见，李登万称双方未约定利息，显然与事实不符。再将李登万的答辩“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按钟庆泉诉状所说月息50000元也就是月息2.5分，仅据前述不完全还款统计，也仅欠钟庆泉本金243664.8元；按月息2分，则已还清。”结合李登万在庭审调解中愿意向钟庆泉支付1000000元本息以了结本案，一审法院推断双方曾约定利息按月息2.5%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登万已实际支付给钟庆泉的利息按月息2.5%计付，一审法院不作调整。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本金与利息的偿还顺序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计算，多支付部分应抵扣本金。李登万还款至2017年6月29日，之后未曾还款。因此，2017年6月30日起的利息应按月息2%计，由此计得李登万拖欠钟庆泉借款本金1319917.63元及利息277596.59元（计至2018年6月20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登万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319917.63元及利息（计至2018年6月20日拖欠利息共277596.59元，从2018年6月21日起的利息以拖欠借款数额为本金，按月息2%计至付清款日止）给钟庆泉；二、驳回钟庆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钟庆泉负担2850元，李登万负担239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李登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大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纠正以下事实：借款后，李登万分别通过李登万、张秀英、南部县虹鞍劳务发展有限公司、惠州市东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东信新天华府项目部的账户还款给钟庆泉，具体的还款时间、金额如下：2016年6月16日10万元、7月28日10万元、8月24日10万元、9月20日10万元、10月24日10万元、11月1日10万元、12月5日10万元，2017年1月9日10万元、1月16日10万元、1月23日41万元、3月15日199985元、5月12日299970元、6月29日41万元，合共2219955元。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有无约定利息以及利息的计算标准。李登万主张钟庆泉2016年5月27日出借的200万元在2017年1月前未约定利息，钟庆泉自2017年1月起向李登万又出借71万元，双方才约定利息。经审查，双方于2016年5月29日签订的《借条》虽然未书面对20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但张秀英在2017年1月16日代李登万向钟庆泉还款10万元，转账附言“12月份利息”，由此可见，李登万称双方在2017年1月前无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一审判决依据李登万2017年1月23日转账回单的附加信息和李登万在一审时的答辩意见，推定双方曾约定利息按月息2.5%计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登万已支付的利息按月息2.5%计付。李登万的还款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计算，多支付部分应抵扣本金。李登万还款至2017年6月29日，之后未曾还款。因此，自2017年6月30日起的利息应按月息2%计。因一审判决对李登万2017年1月23日还款的41万元错误认定为10万元，本院对李登万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重新计算，如下表：            未还本金              起算日期              还款日期              还款金额              天数              日利率              当期利息              拖欠利息              应扣本金              尚余本金                  2000000              2016-5-27              2016-6-16              100000              20              0.00083              33200                            66800              1933200                  1933200              2016-6-17              2016-7-28              100000              41              0.00083              65786.79                            34213.21              1898986.79                  1898986.79              2016-7-29              2016-8-24              100000              26              0.00083              40980.13                            59019.87              1839966.92                  1839966.92              2016-8-25              2016-9-20              100000              26              0.00083              39706.48                            60293.52              1779673.4                  1779673.4              2016-9-21              2016-10-24              100000              33              0.00083              48745.25                            51254.75              1728418.65                  1728418.65              2016-10-25              2016-11-1              100000              7              0.00083              10042.11                            89957.89              1638460.76                  1638460.76              2016-11-2              2016-12-5              100000              33              0.00083              44877.44                            55122.56              1583338.2                  1583338.2              2016-12-6              2017-1-3      借款100000              28              0.00083              36796.77                            0              1683338.2                  1683338.2              2017-1-4              2017-1-9              100000              5              0.00083              6985.85                            （100000—36796.77—6985.85）＝56217.38              1627120.82                  1627120.82              2017-1-10              2017-1-16              100000              6              0.00083              8103.06                            91896.94              1535223.88                  1535223.88              2017-1-17              2017-1-23              410000              6              0.00083              7645.41                            402354.59               1132869.29                   1132869.29              2017-1-24              2017-3-9      借款100000              44              0.00083              41372.39                             0              1232869.29                  1232869.29              2017-3-10              2017-3-15              199985              5              0.00083              5116.41                             （199985—      41372.39       -5116.41       ）＝153496.2              1079373.09                   1079373.09               2017-3-16              2017-5-12              299970              57              0.00083              51065.14                             248904.86               830468.23                   830468.23               2017-5-13              2017-5-31      借款300000              18              0.00083              12407.20                              0              1130468.23                  1130468.23              2017-6-1              2017-6-29              410000              28              0.00083              26272.08                             （410000—12407.20—      26272.08       ）＝      371320.72               759147.51                   759147.51               2017-6-30              2017-9-7      借款100000              69              0.00066              34571.58               34571.58               0              859147.51                  859147.51              2017-9-8              2018-6-11      借款50000              276              0.00066              156502.31               156502.31               0              909147.51                  909147.51              2018-6-12              2018-6-20      借款60000              8              0.00066              4800.30              4800.30              0              969147.51                  小计              /              /                                          /                            195874.19                                   根据上表可知，截止至2018年6月20日，李登万尚欠借款本金969147.51元，尚欠利息195874.19元。至于钟庆泉主张其在2017年4月28日还向李登万出借10万元，因钟庆泉未在一审中主张该10万元，其亦未对本案一审判决上诉，故该10万元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本院不作处理，钟庆泉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登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41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41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登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钟庆泉偿还借款本金969147.51元及利息（计至2018年6月20日拖欠利息共195874.19元，从2018年6月21日起的利息以拖欠借款数额为本金，按月息2%计至付清款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李登万负担12986.6元，钟庆泉负担13813.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李登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5.92元，由李登万负担9157.52元，钟庆泉负担595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少莹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