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商初字第20320号 原告吕惠英，女，1975年2月17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代理人孙连伟，山东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付建军，男，1964年10月7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代理人姜敏，青岛市北金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伟，女，1967年2月12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代理人姜敏，青岛市北金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刘昌福，男，1964年4月27日生，系青岛瑞和祥贸易有限公司法务专员。 第三人于正琪，男，1970年5月31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代理人孙连伟，山东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吕惠英诉被告付建军、被告王伟、第三人于正琪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惠英及第三人于正琪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孙连伟、被告付建军和王伟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姜敏、被告王伟的委托代理人刘昌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吕惠英诉称，2010年4月2日，被告付建军向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2010年5月11日，被告付建军向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上述借款均由原告通过银行账户转账至被告王伟银行账户。因此，被告王伟应当为实际用款人。2012年12月15日，原告与被告付建军、邵学政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就前述两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延至2012年12月20日，且被告邵学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偿还借款，但被告至今未偿还。故诉请判决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被告付建军辩称，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涉案的两笔款系原告之夫于正琪的投资款。2010年付建军和于正琪在韩国注册了（株）山水公司，于正琪是法定代表人。于正琪通过其妻吕惠英的账户转账了投资款。因（株）山水公司经营不善，于正琪就多次找付建军，并在2012年12月15日逼迫付建军在债权债务书上签字，付建军从未和吕惠英有任何往来，本案实际就是于正琪的投资款。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王伟辩称，其与原告从不认识，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原告称的转账事实，其不知情。如果存在原告与王伟的转账，可能是付建军操纵的业务，王伟有个银行金卡2008年开立，一直在付建军手中使用，卡的使用情况王伟不了解。原告根据转账情况认定是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诉状称被告邵学政承担连带责任，但该当事人未列被告。被告王伟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责任。故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王伟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2日，原告吕惠英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王伟的银行账户转入80万元，同年4月8日，被告付建军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注明借80万元整。2010年5月11日，原告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王伟的银行账户转入70万元，同日，被告付建军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注明借原告70万元。上述两份借条原件在2012年12月15日由被告付建军收回。被告付建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笔款项属于投资款。因王伟系其前妻，有农行金卡，手续费减半收取，卡一直在付建军手中使用，为将投资款转出买原材料方便，让于正琪将投资款转入王伟账户，转入后的资金都用于购买辣椒原材料，供货给于正琪和付建军开办的（株）山水公司使用。被告王伟认为对该事实不知情，该卡一直在付建军手中使用，对款项转账细节不清楚。被告王伟在第二次庭审中又主张其控制着银行卡，付建军要求将款打到王伟名下方便转出。王伟的很多朋友也用这个卡转过账。对于借条原件由被告付建军收回的原因，原告认为系双方签订了《债权债务确认书》，就将借条原件还给了被告。被告付建军认为因该款系投资款，（株）山水公司成立后，就收回了该两份借条，原件收回那几个字是于正琪逼着付建军写的。 原告吕惠英提交《债权债务确认书》一份，证明原告与两被告及案外人邵学政在2012年12月15日签订了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了前述借款事实，并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2年12月20日，如被告逾期还款应赔偿原告违约金10万元。案外人邵学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告、被告付建军及案外人邵学政在该确认书上签字，被告王伟未在该确认书上签字。被告付建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确认书系于正琪逼迫其签字，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只有投资关系，没有借贷关系。被告王伟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没有王伟的签字，不能证明王伟借款的事实。 原告吕惠英提交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及档案材料，证明青岛瑞和祥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17日，股东为被告王伟和王岩，截止2014年1月9日，股东没有变化，说明被告付建军和王伟所谓的“离婚”后，并未对财产进行分割，二被告的财产仍然是混同的。被告付建军认为本案王伟与付建军各有公司，付建军投资的公司是青岛绿尔佳食品有限公司，当时的注册资本是201.498万美元，离婚时双方个人公司归个人所有，且付建军的公司注册资金远远高于王伟的公司，所以其财产分配没有任何问题，在双方的离婚协议书中也明确写明绿尔佳食品有限公司的经营权及所有资金归付建军所有，从财产分配来看，付建军分配的利益也是大于王伟的。被告王伟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 原告吕惠英提交傅勇军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被告付建军和王伟离婚后仍然共同作为合伙的一方从事经营活动，该两被告的经营也是混同的。傅勇军与付建军系亲兄弟关系。被告付建军认为，证人证言需要出庭，不予质证。证言表述中可以看出，于正琪与付建军有共同投资关系，参与时间、人员、金额及其他细节描述是错误的。被告王伟认为，证人证言需要出庭，不予质证。证据本身存在不可信因素。傅勇军参与会谈只是见证人身份，特别言明傅勇军和付建军是亲兄弟，在后来特别强调付建军签字未受到胁迫，说明了该事件和证人证言是人为提前安排好的，该证人证言和该事件都是说明了于正琪为达到转嫁风险做的有意安排。 原告吕惠英提交青岛绿尔佳食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查询材料一份，证明被告付建军并非该公司股东。被告付建军认为，青岛绿尔佳食品有限公司是付建军的法定代表人，因当时外国人独资企业享受很多优惠政策，付建军找来韩国人金兵军顶名成立外资企业，主要为享受国家优惠政策，青岛绿尔佳食品有限公司系付建军个人公司，财产归付建军个人所有。被告王伟认为，青岛绿尔佳食品有限公司是付建军的公司，所以在2009年4月7日两人离婚协议中，写明青岛绿尔佳食品有限公司经营权及公司所有资金归付建军所有，公司一切收入归付建军所有。 被告付建军提交外国人投资企业注册证明书、营业申告证、事业可行性研究报告，证明其与于正琪合伙在韩国成立（株）山水公司，于正琪是法定代表人，应出资3亿韩元，占公司60%的股份。本案诉争的实际为于正琪向公司的投资。原告认为被告付建军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无关。被告王伟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 被告付建军提交银行转账证明及明细、青岛绿尔佳食品有限公司售货确认书。证明原告的转账款还有付建军自己的投资款都用于了支付（株）山水公司购买的辣椒原材料货款。因货物只能以国内公司名义出口，所以付建军收购的辣椒原材料都以自己的青岛绿尔佳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口到韩国，给了（株）山水公司，总价值为765749.20美元。原告认为，该证据中银行转账明细能证明王伟收到了本案借款。售货确认书系复印件，真实性和证明事项不认可。被告王伟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王伟的账户转入转出了资金，不能说明该款是王伟实际所有，王伟对打款证据不知情。 被告付建军提交《协议书》一份，证明在原告举证的债权债务确认书的同一天，于正琪与付建军又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系于正琪提前打印好，强迫付建军签署，形成时间与债权债务确认书同时形成，虽然该份协议书不是协商是受胁迫签署，但协议书中体现付建军和于正琪在韩国共同投资成立公司的事实，债权债务确认书中，借款人打印为付建军与王伟，在本协议书中，打印为付建军未偿还借款，在第一条中，于正琪又以股权转让价格偿还借款，现实是韩国（株）山水公司于正琪是法人占60%股份，旭日株式会社于正琪也将其变更，所以本协议书体现了本案根本不是借款关系，是于正琪、付建军的投资关系，与原告吕惠英和王伟均无关。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不能证明付建军与于正琪之间存在投资关系。被告一再主张本案存在胁迫情形，被告应当举证。实际情况是在本案2010年4月2日借款发生后，被告不但出具借条而且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在长达两年时间内未提出胁迫情形，被告恶意拖欠借款。被告王伟认为该证据与被告王伟无关，该事实王伟不清楚，仅就该协议书本身而言，除签名和日期以外全部是打印的，该证据充分证明付建军答辩意见陈述的事实，即在2012年12月15日当天，付建军被迫签署诸多不知内容的协议和文书。 被告王伟提交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王伟与付建军于2009年4月10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之后双方发生的事情各自承担。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自2010年被告向原告借款开始，被告一直陈述双方是夫妻关系，今天才知道双方离婚。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付建军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以及在债权债务确认书上的签字系代表付建军及王伟作出的。被告付建军对该证据无异议。 经被告付建军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付建军在2014年8月20日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一案的公安询问笔录一宗。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只是对当事人进行简单询问，相关当事人只是谈了对事件的认识，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主张，不能证明存在胁迫、限制人身自由等，否则会被追究相关行政、刑事责任的。该证据中被告付建军自述居住在市南区山东路10号1号楼1单元1502户，证明被告付建军仍然居住在被告王伟的房产内，二人仍然共同居住在一起。被告付建军对该证据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认可付建军和付学先（付建军之父）的笔录，证明于正琪绑架了付建军，付建军之前写的好几张欠条都是于正琪逼着写的。对于正琪的询问笔录及其他与于正琪有利害关系的人的笔录不认可，但能证明付建军和于正琪之间有合作关系，两人一起投资，本案借款实际为投资款。债权债务确认书系于正琪的律师事先打印好让付建军签字的，不是付建军与吕惠英商定的，付建军是被迫在确认书上签字的。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被告王伟的银行卡账户的流水账。原告认为，从流水账可以看出，付建军和王伟离婚后，该账户仍频繁发生巨额资金进出，说明该二人离婚后并未对资金进行分割，二被告对资金的使用也是共同的，二人在所谓“离婚”后对上述账户的使用行为，完全不符合真正离婚的生活状态和正常逻辑。在二人所谓的“离婚”后仍有多批金额超过人民币5万元的现金支取和转账，而根据银行管理规定，超过人民币5万元的现金取款或转账，必须出示开户人的身份证原件，否则上述操作无法完成。也就是说，上述账户的控制和使用，二被告是共同的。该证据进一步证明，被告王伟是上述账户的实际控制人和管理人，被告付建军在庭审中承认上述账户是其控制与管理，被告王伟对此也不否认，也就是说付建军也是上述账户的实际控制人和管理人，更加证明二被告对账户的使用是共同的。退一步讲，即使上述账户是被告付建军管理和使用，被告王伟将账户借给付建军使用也是违法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王伟依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两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第三人于正琪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原告的质证意见。 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借条、债权债务确认书、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人证言、公安询问笔录、王伟的银行账户流水账、外国人投资企业注册证明书、营业申告证、事业可行性研究报告、银行转账证明及明细、青岛绿尔佳食品有限公司售货确认书、协议书、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上述证据业经本院庭审质证和审核，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诉争的系借款还是投资？2、如本案系借款，则被告王伟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就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主张系借款，并提供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债权债务确认书等予以证明。被告付建军则提交了外国人投资企业注册证明书、营业申告证、事业可行性研究报告等证明其与于正琪之间系合伙关系，本案诉争的系于正琪的投资款。被告付建军并申请法院调取了公安询问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本案诉争的系借款。被告付建军虽然提交了外国人投资企业注册证明书、营业申告证、事业可行性研究报告等证据证明其与于正琪存在合伙关系，但以上证据除营业申告证外皆为复印件，且未经公证认证，该组证据除营业申告证外，在形式上就不合法，原告亦对此不予认可，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付建军和于正琪之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公安的询问笔录只能证明在2014年8月20日双方因故到公安机关做询问笔录，不能证明被告付建军在2012年12月15日签署的债权债务确认书系被逼迫的。从被告付建军提交的协议书看，亦能证明被告付建军欠原告借款的事实。故对被告付建军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就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认为被告付建军隐瞒了其与王伟离婚的事实，并让原告将借款打入王伟的银行账户，足以让原告认为付建军有权代表王伟向原告借款。同时，被告付建军和王伟在所谓的“离婚”后并未进行财产分割，付建军仍然住在王伟的房产内，二人也共同对外经营，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另外，王伟将银行卡交给付建军管理和使用，也存在过错。故王伟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被告王伟先主张银行卡由被告付建军持有和使用，后又主张银行卡由其本人掌握，系根据付建军的指示向外付款，其对借款一事不知情，也未使用本案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被告王伟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原告将借款汇入被告王伟银行卡的事实也不能推定王伟借款的事实，因为存在原告按照被告付建军的指示汇款的可能。至于原告主张的两被告离婚不离家，共同经营公司等行为足以让原告产生两被告系夫妻的表象，本院认为，两被告离婚是客观事实，原告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两被告曾向原告告知过两人存在夫妻关系，故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被告王伟允许被告付建军使用其银行卡，同时，其亦使用该银行卡，这就在事实上产生了二被告在该银行账户内资产混同的情况，但这并不能成为被告王伟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理由，因为被告王伟并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 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对还款到期日前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但借款到期后，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付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吕惠英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自2012年12月2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吕惠英对被告王伟的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300元，由被告付建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恩华 人民陪审员  王秀凌 人民陪审员  王晓菊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邹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