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4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鼎伟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潘园公路1800号2号楼1434室（上海泰和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岳承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耿刚，上海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滕州市人民政府北辛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滕州市荆河中路***号。法定代表人：陈伟太，主任。委托代理人：朱述泉，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鼎伟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州市人民政府北辛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辛街道）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滕州市人民法院(2015)滕民重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年17日，鼎伟公司（乙方）与北辛街道（甲方）签订了接官巷历史文化街区建筑规划及改造设计合同。合同约定：项目名称“接官巷区域建筑规划及改造设计”，项目地点山东滕州，项目设计内容，区域范围包括五条街道（北关街、接官巷、前进街、前进二巷、善国路及学院路局部）沿街两侧规划，建筑改造设计及城市街景建筑造型设计。根据设计深度不同分为二大部分。（1）施工图设计深度：包括接官厅及其东西两侧各一个院落为新建建筑，一共三个院落。设计深度做到施工图，总设计面积大概为10022平方米。（2）沿街立面表现图深度：包括北关街、接官巷、前进街、前进二巷、善国路。因项目现场情况复杂，而且甲方难以提供准确的测绘图纸，乙方设计深度做到沿街立面表现图即完成全部设计任务，后续改造施工另行安排。合同第二条“设计收费”约定：本项目采用白图方式出图，相关图纸不能加盖设计单位任何图章，设计人员也无需签字盖章。根据以上情况，实际设计费用予以大幅优惠，共计人民币140万元。第三条：付款方式，A、甲方委托乙方开始设计前，预付设计定金人民币20万元；B、乙方交付整套设计文本后，正式汇报且方案通过后三日内，支付人民币50万元；C、乙方交付接官厅及其东西两个院落施工图纸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50万元；D、东西院落及接官厅主体施工封顶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设计费人民币20万元。合同上有双方加盖的公章。在合同签订之前，2012年3-4月始至2012年10月鼎伟公司与北辛街道不断通过电子邮件沟通，向北辛街道提交了相关的设计文本，北辛街道于2012年7月25日及同年11月20日支付鼎伟公司设计费50万元。2012年年底“接官巷、东院子、西院子”三组建筑已全部封顶。2012年12月24日鼎伟公司向北辛街道发出了“接官巷项目设计款项支付说明”，要求北辛街道尽快支付下余的90万元设计费，2013年12月2日又向北辛街道发出律师函，要求付款。但北辛街道仍未支付。鼎伟公司以此为由于2014年1月2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北辛街道偿还设计费90万元及利息损失。诉讼中，原审法院向鼎伟公司释明，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因鼎伟公司不具有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建设工程设计资格证书，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对此，鼎伟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合同属于咨询设计合同，其不变更诉讼请求。另查明：鼎伟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经营范围：建筑规划设计、景观设计、室内设计、环境艺术设计、图文制作、动画制作、多媒体制作、工程造价咨询、建筑材料、装潢材料、机电设备的销售。鼎伟公司不具有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建设工程设计资格证书。2013年4月18日，滕州市接官巷历史文化街区项目建设领导小组与上海同济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签订“规划设计合同”。规划范围：滕州市北辛北关街区，东起善国路西侧，西到丽都水岸东侧，北从学院路南侧，南至前进街。规划成果内容包括：区位图、现状分析图、土地使用规划图等，设计费为112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设计是指根据建设工程的要求，对建设工程所需的技术、经济、资源、环境等条件进行综合分析、论证，编制建设工程设计文件的活动。国家对从事建设工程设计活动的单位实行资质管理制度，由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统一制作建设工程设计单位资质证书。发包方不得将建设工程设计业务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设计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建设工程设计单位应当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设计业务。鼎伟公司与北辛街道签订的“接官巷历史文化街区建筑规划及改造设计合同”，约定由被告对滕州市接官巷区域范围内五条街道沿街两侧规划、建筑改造设计及城市街景建筑造型设计，双方对设计图的出图方式、设计费用、付款时间均做了具体约定，故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应认定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鼎伟公司辩称双方系咨询服务合同，与事实不符，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从事建设工程设计的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因鼎伟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设计的资质证书，不具有建设工程设计资质，双方签订的规划设计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经原审法院向鼎伟公司释明，鼎伟公司不变更诉讼请求，故鼎伟公司要求北辛街道支付设计费及利息损失，实质是要求北辛街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北辛街道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无效的合同对双方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对此双方均有过错。鼎伟公司根据北辛街道的要求，已付出了劳动形成了设计图，并向北辛街道交付了该劳动成果。北辛街道认可2012年年底“接官巷、东院子、西院子”三组建筑已全部封顶，而其于2013年4月18日与上海同济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签订“规划设计合同”，根据鼎伟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北辛街道发出的接官巷效果图及接官巷实际施工的现状照片，对鼎伟公司的部分设计成果已被北辛街道用于实际项目中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北辛街道要求鼎伟公司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设计费50万元，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鼎伟公司要求北辛街道支付设计费9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二、鼎伟公司与北辛街道于2012年11月17日签订的《接官巷历史文化街区建筑规划及改造设计合同》无效；三、驳回北辛街道对鼎伟公司要求返还设计费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424元，由鼎伟公司负担，反诉案件费4400元、保全费3020元，由北辛街道负担。上诉人鼎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于设计成果用于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还是提供咨询服务的事实没有查清。双方之间合同属咨询服务性质，原审错误认定了合同的性质。鼎伟公司于2015年9月12日提交申请，将原本主张要求北辛街道返还设计费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支付拖欠的咨询费，原审对该申请未予审查。对于双方约定的设计费取费标准及签字盖章的相关要求的原因没有实质审查。对于该工程是否竣工及竣工是否依据鼎伟公司的咨询成果没有审查。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由定性错误。对于北辛街道的主体地位认定错误，不能适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在认定合同无效的同时，忽略了同一司法解释中关于无效合同应当有效结算的相关规定。三、本案诉争工程系边设计边施工工程，鼎伟公司提供的仅是咨询意见，北辛街道利用该意见直接施工，北辛街道对于鼎伟公司的设计成果存在很大随意性，无法律强制性。四、双方对于签订合同存有共识，白图出图系无法竣工，北辛街道使用鼎伟公司设计成果应向鼎伟公司支付设计费，北辛街道存在主观故意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鼎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北辛街道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鼎伟公司与北辛街道签订的《接官巷历史文化街区建筑规划及改造设计合同》，符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法律特征，原审认定该合同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正确。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从事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的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勘察、设计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鼎伟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设计资质证书，不具有建设工程设计资质，其与北辛街道签订《接官巷历史文化街区建筑规划及改造设计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确认该合同无效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合同被认定无效后，鼎伟公司要求依合同约定支付余款，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鼎伟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4元，由上诉人上海鼎伟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林泰审判员  杜 磊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