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昊，女，1991年7月17日生，汉族，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溧阳吉翔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交通路**。法定代表人：杜顺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婷，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华耀起重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经济开发区北郊工业园区巨神路**法定代表人：袁志军，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溧阳华耀起重机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奇伟，江苏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昊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溧阳吉翔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翔公司）、溧阳华耀起重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耀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6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吉翔公司对陈昊的诉请；2.依法改判由吉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涉租赁关系发生在吉翔公司与华耀公司之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华耀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吉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杜顺祥发给华耀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志军的短信，清楚载明：“老板你好，2017年5月27日到2018年6月份的租车费用是103230元，你什么时候付给我？虽然合同是你朋友陈昊签的，但是实际上车辆使用是你用的，是为你租的别克商务车苏9**,我公司以租车为主。”显而易见，吉翔公司作为租车服务提供一方，明确知道提供服务的对象是华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志军而非陈昊，华耀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也承认了相关租赁关系确实发生在吉翔公司与华耀公司之间。一审法院认为杜顺祥向袁志军发送短信，袁志军未明确回复，难以证明华耀公司为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明显认定错误。袁志军作为华耀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个人所实施的行为经公司确认后，即为公司行为，现吉翔公司以短信方式向袁志军主张费用，华耀公司一审时明确表示车辆为其法定代表人袁志军所使用，相关租赁关系发生在吉翔公司与华耀公司之间，且华耀公司也愿意承担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即便因陈昊与吉翔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形成了形式上的租赁关系，因而需要由陈昊承担租金及相关费用，那么陈昊也仅需要承担2017年5月27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租金。超出该合同期限的租金及相关费用，因未签订相关合同，也并非陈昊实际操作租赁事宜，相关租金、费用应由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华耀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对于租金标准认定错误，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在一审庭审时，吉翔公司提交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间为2017年5月27日至2017年12月31日，租金标准为550元/天，到期后租金、租期都应当另行约定。本案中，因吉翔公司与华耀公司双方就租赁汽车的事宜沟通不善，导致租期、租金都没有明确的标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租期到期后继续使用租赁物的为不定期租赁，其含义是租赁为不定期的，出租方及承租方均有权随时解除租赁关系，但是对于租金并未有明确法律规定要求按照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来实施。陈昊要求对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4日这段期间的租金进行询价或鉴定是合法的，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认定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4日的租金标准为550元/天，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吉翔公司辩称，一、吉翔公司与陈昊签订《租车合同》，双方主体合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在合同签订时，陈昊未向吉祥公司明确告知车辆系华耀公司所租。合同履行期内，一直都是陈昊与吉翔公司交接车辆、支付租金，至一审起诉前吉祥公司一直向陈昊催收租车费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陈昊履行合同义务。二、陈昊与吉翔公司在租赁协议上对租期及租金均进行了约定，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书面合同，陈昊仍继续使用车辆，吉翔公司未表示异议，故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不定期合同的租金标准应从原合同。华耀公司辩称，首先，破产管理人接手华耀公司之后，华耀公司并没有移交财务账册，为此我们还向公安进行报案，从管理人了解的角度，不存在上诉状中涉及的权利义务要有华耀公司来承担的问题。其次，仅从上诉内容来看，也没有明确的依据确定要华耀公司来承担责任，袁志军有双重身份，并不是其所有的行为都是职务行为，更谈不上其所有的行为后果都由华耀公司承担。另补充一点，华耀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发生过变动，破产管理人经过溧阳法院的协调，交接到华耀公司公章三枚，交付公章的人陈述其从事一段时间华耀公司财务管理工作，所以有相应的印章，但是其并不是受袁志军的聘用，另有法院审理的袁志军与他人的纠纷中也有涉及华耀公司控制权的争议。吉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昊支付租金10333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6月5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溧阳市吉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5日，于2018年9月25日将名称变更为溧阳市吉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将名称变更为吉祥公司。2017年5月27日，乙方陈昊持有有效的Ｃ1型机动车驾驶证与甲方吉翔公司签订一份《租车合同》，约定：吉翔公司将苏ＤＬ983**别克商务客车一辆租给陈昊使用，租金为每天550元，月租金为4天付一次，租赁时间段为2017年5月27日至2017年12月31日,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载明：甲方：溧阳市吉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代表：杜翔（签字），电话：139****，签订日期：2017.5.27，乙方：陈昊（签字并捺印），320481xxxx，电话：152****。合同履行期间，吉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杜顺祥收到陈昊电话、微信用车或还车的通知后，将车辆送至陈昊居住的紫金华府小区，将钥匙放在该小区门卫保安处，或到该小区门卫保安处拿钥匙，将车辆取回。截至2017年9月30日的租金，已由陈昊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支付完毕。租赁期间，杜顺祥向陈昊微信发送车辆划痕的照片、违章通知等。因陈昊陆续拖欠租金，且对发生的违章未予清理，杜顺祥催促陈昊处理违章，支付租金、加油费、补漆费等款项。微信聊天记录中：2017年11月15日，杜顺祥向陈昊微信发送车辆划痕照看6张。杜顺祥：“陈美女：油漆有四处，左前方有划痕很深，后面左边、右边两处，明天拍照给你，ＥＴＣ自动付款我忘记拔了，我查一下用了多少，油箱没有油了，我明天查一下违章吧，谢谢！”2017年12月17日，杜顺祥：“10月1日-11月14日，还差10000元，违章400元＋加油500元＋苏Ｄ9××**油漆估价1500元＝12400元，10月21日至24日，2200元＋加油500元＋苏Ｄ5××**油漆500元＝3200元，11月25日至12月18日，24天＊550元／天＊550元＝13200元，拿苏Ｄ9××**加油500元，违章苏Ｄ9××**，100元＋苏Ｄ9××**，100元＋苏Ｄ9××**，总计29700元。”陈昊：“很清楚啊。”2017年12月25日，陈昊：“所有副项另外算，先算车钱，这样清楚。”2017年11月25日、12月9日、12月25日，陈昊分别向杜顺祥支付宝转账4450元、微信转账10000元、微信转账7220元，共计21670元。合同约定的租赁时段届满后，双方未签订租车合同。杜顺祥与陈昊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为：2018年1月21日，杜顺祥：“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1月31日，45天＊550元＝24750元。”陈昊：“好的，前面我跟你结掉的，晚点我回去把单子找出来，你全部加进去。”2018年3月23日、4月21日，杜顺祥向陈昊转发交警部门处理苏Ｄ9××**车辆的违章信息。陈昊：“知道了。钱一到，又要去山西。一到就会给你一部分。”2018年5月29日，陈昊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向杜顺祥汇款20000元。2018年6月4日，陈昊将苏DL983**车辆交还给吉翔公司。2018年6月5日，杜顺祥向陈昊发送微信车辆划痕照片6张。杜顺祥：“2017年10月-2018年1月31日前的租车费,10月1日-31日,31天,11月1日-14日,14天,11月21日-24日,4天,11月25-12月31日,37天,1月1日-31日,31天,共计117天×550元=64350元十加油、违章、油漆4300=68650——你已汇我11月25日支付宝4450+12月9日微信1万+12月25日微信7220=还差46880元。2018年5月29日收到汇我工商银行卡现金20000元,46880-2万=差26880元,谢谢![2018年2月份28天，3月31天，4月份30天，5月31天，6月1日-4日，4天，共计124天*550=68200元。6月5日拿车加油550，油漆刮痕多处，车辆要验审了。你这两天不是说汇车费我的么？”2018年6月5日，陈昊：“钱一分也不会少你的，租车这么久了。”2018年7月3日，杜顺祥：“2017年-2018年6月的违章扣分22分*150=3300元，罚款2300元，合计5600元，你顺便加些租车费一起汇给我吧。2017年差租车费26880元+[2018年2月1日-6月4日124*550=68200]+拿车加油550+[2017-2018年6月份前的违章罚款扣分5600+车身需要补漆2000，共计差租车费用和开支103230元]。”陈昊：“我明天算一下，这礼拜回去的，回去算一下。杜顺祥：“2017年12月31日前面的违章、油漆、加油是4300,你总数减去4300好了。2017年-2018年6月的违章扣分22分×150=3300元,罚款2300,合计5600元,你顺便加些租车费一起汇给我吧。”陈昊：“钱一分也不会少你的，租车这么久了，以后租的时间多的。”2019年2月21日，杜顺祥：“你说过正月十六给租车费我的，我等你等到今天了。”陈昊：“没忘，记在心上的。”杜顺祥：“明天结账！”陈昊：“抱歉，明天结不了，我身体有点不好在南京检查的，他在外地的，老板去日本了，过些天回来付去年的钱。”2019年5月23日，杜顺祥：“我今天找律师准备起诉你了，你自己看吧。”陈昊：“反正我跟他说了，我自己身体也不好，你要是走这一步是你的权利，你就是起诉我了钱还是得他拿。”2019年6月17日，杜顺祥向袁志军发送短信，内容为：“老板你好，2017年5月27日到2018年6月份的租车费用是103230元，你什么时候付给我？虽然合同是你朋友陈昊签订的，但是实际上车辆使用是你用的，是为你租的别克商务车苏Ｄ9××**，我公司以租车为主。”2019年7月23日，杜顺祥向陈昊发送微信，内容为：杜顺祥：“2017年10月份至2018年6月份的租车费103330元，你不付给我，我明天走法律程序了，我明天就起诉你。”一审审理中，吉翔公司称，向陈昊微信催交租车费用中将苏Ｄ5××**车辆的油漆费500元又当作加油费计算了一次，陈昊支付的41670元中扣除加油费用、违章费用、车损费，其余部分抵扣租金，诉请主张的租金是苏Ｄ9××**车辆、苏Ｄ5××**车辆和苏Ｄ9××**车辆结欠的租金，没有具体区分，诉请的租金变更为102800元，放弃要求陈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吉翔公司与陈昊签订的《租车合同》，双方主体合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陈昊称其与吉翔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系受华耀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志军的委托，实际承租人为华耀公司，但陈昊与吉翔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未向吉翔公司明确告知车辆系“华耀公司所租”的事实，即未向吉翔公司披露委托人系华耀公司。合同履行期内，陈昊与吉翔公司办理车辆交接手续，以微信、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吉翔公司支付租金。合同履行期届满后，双方虽未签订租赁合同，但陈昊继续控制车辆，仍以微信、支付宝及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向吉翔公司支付租金，故原租车合同继续有效，陈昊继续租赁车辆的行为使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至起诉前吉翔公司一直向陈昊催收租车费用，吉翔公司曾向袁志军短信催款，但对方未明确回复，也未付款，不足以证明华耀公司系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吉翔公司诉请陈昊履行合同义务，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应予支持。根据微信聊天中确认的租赁的车辆、租赁天数、租金标准，2017年5月27日-2017年9月30日租赁时间段内的租金已由陈昊结清。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4日租赁时间段内，陈昊应付租金为241天＊550元＝132550元。合同约定，陈昊应对车辆租赁期间发生的违章负责清理。根据吉翔公司提供的违章处罚决定书、缴纳罚款的付款凭证，吉翔公司代缴罚款1100元，应由陈昊承担，但吉翔公司要求陈昊承担其向黄牛买分支付的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吉翔公司通过微信向陈昊催要加油费、补漆费时，虽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但微信发送了车辆划痕照片及对划痕部分、受损程度的说明及补漆费、加油费的数额，陈昊并未提出异议，且微信回复：“很清楚啊”或“钱一分也不会少你的，租车这么久了”……。微信聊天记录中车损补漆费累计4000元、加油费累计2550元，一审庭审中，吉翔公司称微信聊天记录中将苏Ｄ5××**车辆的油漆费500元又当作加油费计算了一次，故法院确认加油费为2050元、车损补漆费为4000元。依据合同约定及车辆租赁市场的交易习惯，并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加油费2050元、补漆费4000元，应由陈昊承担。综上，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4日租赁时间段内，陈昊应向支付租金、罚款、加油费、车损费共计139700元，扣除陈昊已支付的41670元，陈昊应向吉翔公司支付租车费用9803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该院遂判决：陈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溧阳吉翔客运有限公司支付租车费用9803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8元，由江苏溧阳吉翔客运有限公司负担122元，陈昊负担224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溧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苏0481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周毅对华耀公司的破产申请；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苏0481破3号决定书，指定江苏圣圆律师事务所、常州正则人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华耀公司破产管理人，并指定朱奇伟为负责人。二审中，华耀公司破产管理人称，同意直接参加二审，对一审程序不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陈昊与吉翔公司签订《租车合同》租赁该公司车辆使用，陈昊应当根据实际租赁使用车辆情况向吉翔公司支付相应的租车费用。陈昊将租赁车辆供他人使用系陈昊租赁车辆后的自主处分行为，陈昊所抗辩的其不是车辆实际使用人，并不影响租赁关系的合同主体认定，也不能以此免除其付款义务。双方书面《租车合同》期满后，陈昊继续出面租赁使用吉翔公司车辆，并在与吉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杜顺祥的微信聊天中对车辆使用时长、租金标准及其他相关费用进行了确认，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租金标准仍为550元/天，陈昊主张2018年1月1日后的车辆租金应进行询价或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吉翔公司已经举证证明陈昊拖欠车辆租金及相关费用98030元的事实，陈昊作为承租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综上所述，陈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元，由陈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云云审判员  姜旭阳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刘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