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9民终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毓坤。委托代理人：祁洪海、段辉，河北海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庞大一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福存，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蔡宗瑞，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规部职员。上诉人赵毓坤因与被上诉人沧州庞大一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大一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3）运民初字第1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毓坤原审诉称，2013年6月3日，赵毓坤到庞大一汽购买一汽大众迈腾一辆，共计交付车款271753.49元。之后，赵毓坤为该车交纳了车辆增值税、购置税以及其他办理新车上牌的费用共计33553.49元。2013年7月9日，赵毓坤在汽车装修公司为该车进行牌照安装、车辆装修时，在汽车装修公司人员将车前保险杠拆卸下来后发现，该车的内部的保险杠严重变形，并且部件不全。很明显该车应当是一台事故车辆，经过外部保险杠的遮挡处理后欺骗消费者当做新车卖给赵毓坤。为此，赵毓坤与庞大一汽及一汽大众长春总部进行了无数次交涉，但是均没有给予正面的答复处理。无奈，赵毓坤将此事向沧州报社进行了反应，经报社人员交涉后，庞大一汽才勉强托出有关领导进行协商。初始的协调结果，庞大一汽答应将车全款退回，并赔偿相应的损失，但是需要过几天等待上级的答复。赵毓坤信以为真，但事后发现庞大一汽也仅仅是一种临时的拖延和推辞。在多次与庞大一汽负责人进行联系时，庞大一汽负责人拒接电话。赵毓坤给其发信息，也一个不回。当我们再次找到报社协调此事的有关领导时，才知道庞大一汽根本没有解决此事的诚意，只不过是拖延时间。当赵毓坤找到庞大一汽时，庞大一汽的职工便告知负责人要么开会去了，要么人不在，他们做不了主。综上所述，庞大一汽将事故车辆冒充新车进行销售，其行为已经构成商业欺诈，严重侵害了赵毓坤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赵毓坤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撤销双方之间的销售合同，退还购车款271753.49元；赔偿赵毓坤所受到的损失305306.98元；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庞大一汽���担。庞大一汽原审辩称，我公司于6月2日收到涉案车辆，并于6月3日将涉案车辆出售给赵毓坤，我公司履行了车辆入库检查、售前PDI检查及销售人员车辆交接和客户全面检查的义务，均未发现车辆存在瑕疵，6月15日赵毓坤将车辆开回我店进行贴保护膜业务，同样未发现车辆有任何瑕疵，7月9日赵毓坤口述车辆保险杠摘除后发现前配重铁有变化并且前保险杠有明显的长度为60-70公分的撞击痕迹，此现象在6月15日以前均未发现。显然此涉案车辆不是我店交车过程中产生的，我公司不存在欺诈消费，故不能支持赵毓坤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同时赵毓坤所诉的车辆存在问题亦不能达到国家质检总局所规定的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的规定，赵毓坤所阐述的车辆问题是交付车辆一个月后自己造成的，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故赵毓坤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法院的认可，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赵毓坤为了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庞大一汽的工商登记信息；2.购车发票；3.购车交易打款记录单；4.争议车辆的保单；5.购车赠送物品的发票；6.争议车辆的轿车发送单、整车出厂安全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商品车检查记录表；7.争议车辆的照片；8.海川汽车配件经销处证明及营业执照；9.沧州报社的证明；10.争议车辆的行车证、车辆登记证；11.李少勇、高振勋出具的证明；12.争议车辆的车辆购置税发票。庞大一汽为了证实自己的辩称，提供了如下证据：1.入库检查登记表一份；2.新车交车确认单一份；3.太阳膜施工单一份；4.售前检查卡一份；5.任务委托书一份；6.销售顾问与赵毓坤的谈话记录，证明赵毓坤所购买车辆实际入库、交接以及协商的全过程；7.庞大一汽原职工刘世豪出庭作证，证��赵毓坤系从刘世豪手中买的车，车辆在卖前检查时没问题，出卖时检查也没有问题；8.庞大一汽售后技工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实争议车辆入库检查时车辆外观未发现任何问题；9.庞大一汽技修工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证实争议车辆入库检查时车辆外观未发现任何问题，但是未检查配重铁；10.车神贴膜维护中心职员吴震出庭作证，证实2013年6月15日赵毓坤车辆贴膜时检查外观没有划痕等问题；11.车神贴膜维护中心职员祁林出庭作证，证实2013年6月15日车辆贴膜时检查外观没有划痕等问题；12.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2014）鉴字第HJ120号痕迹鉴定意见书一份。原审查明，2013年6月3日，赵毓坤在庞大一汽购买一汽大众迈腾轿车一辆（VIN码为LFV3A23C8D3072105），后上牌照号为冀J×××××。赵毓坤称2013年7月10日其在为该车进行车辆装修时，发现该车的内部的配重铁严重变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庞大一汽申请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对冀J×××××号大众牌轿车造成现状的原因及时间、配重铁有明显变形但前保险杠皮未形成明显破损的原因、此现状是否是我公司交付后形成进行鉴定，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2014）鉴字第HJ120号痕迹鉴定意见书确认：1.被鉴定车辆造成现状的原因为车辆前保险杠与表面质地较软的、长条状、左侧有突出物的、长度约为80CM的造型客体发生了碰撞。2.杠铁有明显变形而前保险杠表面未见明显破伤的原因为车辆前保险杠与表面质地较软的客体发生了碰撞接触，碰撞后反弹造成的。3.根据被鉴定车辆特征及委托方提供资料，被鉴定车辆造成现状的时间无法确定。原审认为，双方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予以确认。从双方买卖合同的目的来看，是消费者购买车辆满足正常驾驶需��，该车辆应达到汽车生产厂家对该车设定的性能指标、外观等，冀J×××××号轿车的发送单、整车出厂安全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商品车检查记录表等证据可以证实该车符合汽车生产厂家对该车设定的各项指标，虽然该车辆的配重铁损坏，但是并没有涉及汽车核心部件如发动机、变速箱、车架、电子设备等，并未影响到汽车的性能或正常的驾驶。因此，仅凭目前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尚不足以证明庞大一汽在交付车辆时故意将性能、质量不合格产品出售给赵毓坤，其并不具有欺诈的故意。且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庞大一汽已经申请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对冀J×××××号大众牌轿车造成现状的原因及时间、配重铁有明显变形但前保险杠皮未形成明显破损的原因、此现状是否是被告交付后形成进行鉴定，庞大一汽就本案已经尽到举证义务，但是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2014）鉴字第HJ120号痕迹鉴定意见书确认：1.被鉴定车辆造成现状的原因为车辆前保险杠与表面质地较软的、长条状、左侧有突出物的、长度约为80CM的造型客体发生了碰撞。2.杠铁有明显变形而前保险杠表面未见明显破伤的原因为车辆前保险杠与表面质地较软的客体发生了碰撞接触，碰撞后反弹造成的。3.根据被鉴定车辆特征及委托方提供资料，被鉴定车辆造成现状的时间无法确定。故赵毓坤的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其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赵毓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70元，由赵毓坤负担。赵毓坤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来认定事实是严重错误的。1.本案被上诉人方应当承担瑕疵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机、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由此可见，本案车辆因瑕疵发生争议的时间是在车辆售出后的六个月之内，当然，被上诉人负有当然的举证责任，属于法律规定和举证责任倒置。而作为一审法院却将该规定的举证责任，强加于上诉人来承担，显然是明显曲解法律。2.从一般性的举证责任来说，应认定上诉人的证据成立。（1）结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车辆时提供的轿车发送单、整车出厂安全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商品车检查记录表、购车发票、打款证明、赠送物品的发票以及交纳保险的发票可以看出，上诉人购买的应���是一部全新的，并且是安全、合格。无瑕疵的车辆。（2）根据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海川汽车配件经销处证明、拍摄的照片等证据，反映出上诉人是在进行汽车装修时，才由第三方的经销处的人员发现才知情的。（3）根据沧州日报社的证明来证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销售中隐瞒事实真相的事实向沧州日报社进行过投诉。在沧州日报社调查和处理中，被上诉人对于车辆存在的问题是明知的，并且表示将以维修并赔偿或退车的方式把问题处理好。由此可见，是被上诉人明知而隐瞒了车辆存在的问题，侵犯了上诉人的知情权。（4）上诉人在购车的当日即投保了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并且车辆机动车损失保险的险额为254300元。作为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保险理赔来解决，没有必要就如此问题而大动干戈，并且保险机构也并无该车辆报案的情况记录。从以上的证据看，足��形成证明上诉人主张事实的证据链条；相反，被上诉人只是以口头的辩驳来说明自己的抗辩主张。3、一审法院对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的释明与适用是错误的。该鉴定结论中对于不能证明该车辆造成的现状的时间无法确定，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不能证明自己主张的车辆现状由上诉人造成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作为一审法院完全将法律法规的举证责任推定为由上诉人来举证，是严重恣意曲解法律关于消费者合法权益的保护，也是对消费者严重的不负责任。基于此，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完全错误的，应当认定车辆的现状系由被上诉人造成。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严重曲解关于举证责任的法律适用，以上已经说明，不再赘述。正是由于对举证责任的法律法规的错误见解，致使案件的事实与结果截然相反。2.基于以上所述的各种错误认定，���审法院存在着当然的最终法律适用的错误，从而做出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结果。赵毓坤上诉补充意见：一审法院不能认为车辆仅为配重铁损坏，没有涉及汽车核心部件（如发动机、变速箱、车架、电子设备等），未影响到汽车的性能或正常的驾驶，就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汽车行业标准QC／T905-2013汽车防护杠》规定，防护杠应为承载性防护杠，应具有一定刚度和强度，能承受质量或冲击载荷的防护杠。作为大众汽车在设计时采取了外保险杠和内保险杠（主要是金属杠铁）的设计，这样的设计可以更好地起到分段吸能作用。其具有安全保护、装饰车辆以及改善车辆的空气动力学特征等作用。从安全上看，前方收到撞击力，由前保险杠把力量分散到两侧的吸能盒然后传递给左侧右前纵梁，再传递到车身其他结构。汽车发生低速���撞事故时能起到缓冲作用，保护前后车体；在与行人发生事故时可以起到一定的保护行人的作用。而对于高强度的撞击保险杠起到力量传递分散和缓冲作用，最后传递车身其他结构，然后靠车身结构强度来抵御。因此防护杠的作用不是可有可无的，而是至关重要的，不只是对车内人员的人身保护，汽车财产的保护，也是对于第三人身或财产的的一种保护。作为一审法院认为不是核心部件就不具有欺诈的故意，是置消费者和社会人身的财产损害于严重不顾的错误认识，不能说车能开能走能使用就是不构成欺诈的标准。另外从《中华人民共和国财产权益保护法》的立法目的来说，保护消费者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是放在第一位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庞大一汽针对赵毓坤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购买的车辆在6月2日下午到达我公司，6月3日提取车辆，我公司进行了售前检测，交付车辆后由上诉人签发了车辆交接确认单，证实实物没有瑕疵，上诉人通过原在我公司任职的刘世豪（同学关系）购买车辆，我方有检查人员的检查交接记录情况，同时，上诉人开了一段时间后，6月15日到我公司进行贴膜，贴膜技师检查全车无异议，完成贴膜作业，车辆重新交付到上诉人手中。上诉人于7月9日发现车辆拆装前保险杠、后配重铁变形，并未举证证实变形为何人造成，我方举证证实我公司没有对车辆造成损坏后果的事实，我方有理由相信车辆是在上诉人手中撞击其他物品造成。为了公平公正，在一审法院，我方申请对车辆现状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未足以证实相关的变形原因与我方有直接关系。另外，我方在一审判决时���交了鉴定费发票，要求上诉人承担此项费用。一审法院未提及此项，请求二审法院明确鉴定费的承担主体。二审查明：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庞大一汽申请对涉案车辆造成现状的原因及时间、配重铁有明显变形但前保险杠皮未形成明显破损的原因、此现状是否是庞大一汽公司交付后形成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就此进行鉴定。2014年7月7日，该鉴定中心作出邯郸燕赵（2014）鉴字第HJ120号痕迹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车辆造成现状的原因为车辆前保险杠与表面质地较软的、长条状、左侧有突出物的、长度约为80CM的造型客体发生了碰撞。2.杠铁有明显变形而前保险杠表面未见明显破伤的原因为车辆前保险杠与表面质地较软的客体发生了碰撞接触，碰撞后反弹造成现状。3.根据被鉴定车辆特征及委托方提供资料，被鉴定车��造成现状的时间无法确定。另查明：2013年6月3日，上诉人赵毓坤在被上诉人庞大一汽购买一汽大众迈腾一辆，共计交付车款271753.49元。之后，赵毓坤为该车交纳了车辆增值税、购置税并办理新车上牌，花费共计33553.49元。2013年7月9日，赵毓坤在海川汽车配件经销处为该车进行牌照安装、车辆装修时，发现该车的内部的保险杠严重变形，并且部件不全。为此，上诉人赵毓坤找到被上诉人庞大一汽协商处理，并为此事曾向沧州日报社反映情况。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赵毓坤原审所提供的证据以及邯郸燕赵（2014）鉴字第HJ120号痕迹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涉案车辆存在杠铁变形的质量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机、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庞大一汽原审中申请鉴定，鉴定结论为：“根据被鉴定车辆特征及委托方提供资料，被鉴定车辆造成现状（杠铁明显变形）时间无法确定”。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涉案车辆在出售时是没有质量瑕疵的，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存在销售欺诈行为，被上诉人为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费用的三倍；……”。本案中上诉人赵毓坤起诉请求：撤销双方之间的销售合同，退还购车款271753.49元，赔偿损失305306.98元。本案纠纷发生于2013年，上诉人并未提存涉���车辆，而是一直使用，其请求退换车辆、返还购车款有违公平原则，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附属于该车而产生的车辆增值税、购置税及上牌费用共计33553.49元，亦不能支持；上诉人请求赔偿损失为购买该车一倍的价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3）运民初字第178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沧州庞大一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天内赔偿上诉人赵毓坤损失271753.49元；三、驳回上诉人赵毓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9570元，由赵毓坤负担5000元，由沧州庞大一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570元，鉴定费20000元，由沧州庞大一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费9570元，由赵毓坤负担5000元，由沧州庞大一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5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 旭审判员 纪俊阁审判员 孙雅静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海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