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4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万民，男，1968年6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林辉，男，196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忠，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周军，男，197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新疆恒基永安商贸有限公司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被告：王虹，女，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梁万民、郭林辉因与被上诉人谭周军及原审被告王虹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3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万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上诉人郭林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被上诉人谭周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万民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0104民初322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谭周军对梁万民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不服金额：2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基本事实未查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相对性，梁万民的被告主体错误，应驳回谭周军针对梁万民的诉讼请求。《电梯工程居间合同》是谭周军与郭林辉签订的，梁万民不是《电梯工程居间合同》的合同当事人。2．谭周军的30万元均已支付给了郭林辉，郭林辉有权自由处置。郭林辉向梁万民支付的20万与本案无关，梁万民没有收到过谭周军支付的任何款项。3．谭周军与梁万民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二、本案是两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混为一谈。1．谭周军与郭林辉是居间合同关系。2．郭林辉与梁万民是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居间合同关系无关。3．谭周军与梁万民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谭周军针对梁万民的诉讼请求。1．梁万民一审时已举证证明涉案项目于2015年4月停建，从2015年4月至2018年12月，谭周军从未向梁万民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2．梁万民在2019年以来从未承诺过要向谭周军履行任何义务，只是在电话里说在外地，等回来以后再说。四、谭周军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梁万民应向其退还款项。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梁万民，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梁万民的上诉请求。 谭周军辩称，梁万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诉讼时效已经过的证据。我和梁万民、郭林辉之间存在多次沟通，有很多证据可以证明，包括转账凭证、资金流向、照片等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万民的上诉请求。 郭林辉辩称，我已将梁万民介绍给谭周军，已完成居间义务，并且居间合同项下的20万元也是打入梁万民指定的王虹账户，因此20万元与我无关。 王虹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郭林辉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0104民初322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郭林辉不承担10万元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谭周军与郭林辉之间和谭周军与梁万民、王虹之间两案件，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2014年10月28日，谭周军向郭林辉转款305,000元，系第一个行为；2014年10月29日，谭周军与郭林辉向梁万民指定的王虹账户转款20万元，系第二个行为。谭周军两笔转账行为，系不同的意思表示，不应当在同一起诉讼中予以审理。一审法院在同一起诉讼中予以处理，显属不当。二、谭周军与郭林辉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算完毕，郭林辉不应当退还10万元。除本案涉案项目的电梯安装活外，谭周军与郭林辉之间还存在多起项目往来，谭周军也多次明确表示10万元的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在双方微信、录音中均有明确表述）。并且，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中可以看出，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已经发生了变更。谭周军之所以在微信和录音中不再向郭林辉主张10万元，是因为在和本案有关的金大门项目上，郭林辉还介绍谭周军承接了江苏江建集团在金大门项目上的水电安装施工的活，同时郭林辉和谭周军一起洽谈并希望合伙承接乌鲁木齐会展中心天津重方集团（贾总）的安防项目（安检仪），花费了接待费和人员开支。在一审法院庭审期间，谭周军的代理人也明确表示，只要将20万元追回来，就不再追究这10万元的事（一审法院的第一项判决已经确定了20万元由梁万民退换的事实）。因此，无论什么情况，郭林辉均不应退还1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郭林辉的合法权益。 谭周军辩称，20万元是从郭林辉的账户直接打到梁万民的账户，郭林辉说我直接打给梁万民的事实是错误的，根本不存在。郭林辉称债权债务已付完这一事实也不存在，属于断章取义。10万元我确实支付了，我与郭林辉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林辉的上诉请求。 梁万民辩称，郭林辉自认已经完成了居间合同义务，该合同与我无关。 王虹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谭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万民、王虹、郭林辉返还保证金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6日，谭周军（委托人、甲方）与郭林辉（居间人、乙方）签订《电梯工程居间合同》，约定委托事项：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就伊犁霍尔果斯金大门国际购物中心1、2号馆项目，推荐甲方与建设单位直接洽谈，向甲方提供关于该项目的重要信息，并最终促成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该项目的电梯承包施工合同。第四条居间报酬的计算方法、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该项目的居间费用为：52台电梯×每台4万元居间费用，共计208万元（按前期报价计算）；如大合同电梯数量与单价发生增、减，按照甲方与建设单位所签订的电梯施工合同的数量、单价做相应增减。．．．30万元作为保证金形式支付，甲方与建设单位电梯承包施工合同签订完成30万元自动生效为部分居间费用，如甲方未能与建设单位签订完成电梯承包施工合同，乙方将在一日内退还30万元保证金。还约定其他事项。2014年10月28日，谭周军向郭林辉尾号7266号银行卡转账付款305,000元，郭林辉出具《收款证明》，内容为：因本人为谭周军推介霍尔果斯金大门工程项目的电梯销售安装业务，收到谭周军转款30万元正。庭审中谭周军称多转的5,000元系郭林辉提出的洽谈项目所需交通费用等，郭林辉对此未提出异议。2014年10月29日，谭周军、郭林辉共同前往银行网点，办理郭林辉尾号7266号银行卡转账付款给王虹银行账户20万元。庭审中，谭周军、郭林辉均称与梁万民协商后按梁万民指示将20万元转入王虹账户，款项内容为前述《电梯工程居间合同》项下约定保证金。梁万民、王虹对郭林辉按梁万民指示将20万元转入王虹账户的事实认可，但称该20万元系郭林辉支付梁万民其他项目工程的居间费用，未提交证据。郭林辉称其余10万元系其与谭周军之间其他业务往来且已结清，未提交有效证据，谭周军不认可。1．谭周军、梁万民、郭林辉对案涉“伊犁霍尔果斯金大门国际购物中心1、2号馆项目”于2015年4月停建不持异议。2．谭周军称其一直在向追索已付合同款项，郭林辉认可谭周军一直向梁万民、王虹、郭林辉追索，梁万民、王虹对此不认可，称谭周军2019年3月曾主张权利，其诉讼时效已经过。3.2019年3月24日、12月16日，谭周军两次打电话给梁万民，要求退还“金大门项目电梯业务”款项20万元，梁万民不置可否。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梁万民应否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二是谭周军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分述如下：一、梁万民应否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谭周军与郭林辉所签订《电梯工程居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约定由郭林辉居间促成谭周军与建设单位签订合同，庭审中查明合同约定的项目已停建，约定的与建设单位签订合同成为不可能，居间方应当退还委托人预付款项。委托人谭周军未主张其已支付的洽谈费用等5,000元，要求居间人返还其余30万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梁万民辩称其与谭周军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庭审中查明：1．谭周军于2014年10月28日按合同约定支付郭林辉305,000元，次日，谭周军、郭林辉即按梁万民指示从郭林辉银行卡向王虹银行卡转款20万元，梁万民辩称收到的20万元系郭林辉支付与本案无关的其他费用，未提交证据。2．谭周军持有王虹收款的银行卡照片，梁万民、王虹对照片真实性认可。3．谭周军于2019年两次打电话给梁万民要求解决20万元款项，梁万民在电话中未对收取20万元款项提出异议。综上，可以确定郭林辉转付梁万民的20万元系上述《电梯工程居间合同》约定30万元保证金中的20万元。现合同约定的项目已停建，梁万民没有理由留存该20万元，应当退还谭周军，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林辉经谭周军认可转付梁万民20万元，对该20万元不再承担返还责任。郭林辉辩称其余10万元系其与谭周军之间其他业务往来且已结清，未提交有效证据。现合同约定项目已停建，居间合同不再履行，郭林辉应当退还谭周军1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当事人对郭林辉按梁万民指示转款给王虹均认可，则王虹收取款项的法律后果由梁万民承受，谭周军要求王虹退还款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诉讼时效梁万民、王虹对谭周军曾于2019年3月向其主张权利认可，郭林辉称谭周军一直在向梁万民、王虹、郭林辉追索款项，郭林辉提交的其与谭周军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语音通话，谭周军提交的其与梁万民之间语音通话可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谭周军一直在向梁万民、王虹、郭林辉追索合同款项30万元，故梁万民、王虹辩称谭周军诉讼时效已经过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梁万民退还谭周军款项20万元；二、郭林辉退还谭周军款项10万元；三、驳回谭周军对王虹的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梁万民、郭林辉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谭周军提交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一份，用以证明已给郭林辉转账支付10万元。梁万民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故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做评价。郭林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认为该证据是2014年4月12日转账凭证，是最早跑业务的款项，从时间上看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份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的关联性需结合全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证。郭林辉提交证据1.2017年9月17日的工作联系函一份（复印件）、2．人员核查单（复印件）、3.照片5张，以上证据共同证明金大门项目工程是由郭林辉承建后再由谭周军承揽，因此双方之间已经完成10万元的居间合同，郭林辉不应再向谭周军退还。谭周军认为证据1、2中没有郭林辉的签字，该证据中显示其是劳务班组，和本案纠纷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3照片的真实性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梁万民、郭林辉是否应当分别向谭周军退还款项20万、10万元；2．谭周军针对梁万民的诉讼请求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 第一，关于梁万民、郭林辉是否应当分别向谭周军退还款项20万、10万元的问题。郭林辉认为，其与谭周军之间及谭周军与梁万民、王虹之间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处理，其与谭周军之间10万元的债权债务已结清，不应返还10万元。而梁万民认为其不是涉案居间合同的主体，郭林辉支付的20万是其他业务往来款，与谭周军无关，其不应向谭周军返还2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中，谭周军提交的《电梯工程居间合同》、转账凭证、收款证明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谭周军与郭林辉约定由郭林辉履行居间义务，谭周军已向郭林辉支付305,000元保证金的事实。《电梯工程居间合同》明确约定“甲方（谭周军）与建设单位电梯承包施工合同签订前支付乙方（郭林辉）居间费用：30万元作为保证金形式支付，甲方与建设单位电梯承包施工合同签订完成30万元自动生效为部分居间费用，如甲方未能与建设单位签订完成电梯承包施工合同乙方将在一日内退还30万元保证金”。现涉案工程已停工，郭林辉未能促成谭周军与建设单位签订电梯施工合同，故涉案居间合同目的并未实现，郭林辉作为居间合同的相对一方理应依约向谭周军返还保证金。经审查，郭林辉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电梯工程居间合同》并无直接关联性，郭林辉亦不能证明其与谭周军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10万元是用于偿付双方其他债权债务的事实，郭林辉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本案已查明郭林辉将收取的30万元保证金中的20万元转账支付给了梁万民指定的收款人王虹账户。梁万民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到的20万元是与郭林辉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款，梁万民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通过谭周军与梁万民的通话记录反映出，梁万民并未明确否认谭周军向其追索的20万元款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认定梁万民需向谭周军退还20万元保证金尚属合理，其处理结果亦体现了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该项判决主文予以维持。综上，《电梯工程居间合同》约定的居间义务未完成，收取保证金的居间人应当返还保证金，一审法院判令郭林辉返还10万元保证金、梁万民返还20万元保证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关于谭周军针对梁万民的诉讼请求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的问题。梁万民认为谭周军向其第一次主张债权的时间在2019年，距离工程停工时间2015年已长达四年，诉讼时效已经过。对此，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梁万民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谭周军自工程停工时便已知悉工程已无法继续、居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无法认定工程停工之日即为谭周军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之日。同时，郭林辉作为涉案居间合同的相对一方，认可谭周军就涉案保证金一直在向其和梁万民主张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谭周军针对梁万民的诉讼请求诉讼时效未经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王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郭林辉、梁万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郭林辉已预交），由郭林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梁万民已预交），由梁万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映红 审判员  李 艳 审判员  田 姝 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 书记员  孟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