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汉中刑二初字第00010号公诉机关陕西省汉中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毛某某，女。2015年5月4日被汉中市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同月11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陕西省人民检察院立案并指定汉中市人民检察院侦查，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经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汉中市汉台区看守所。辩护人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毛某某受贿罪一案，由汉中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0月20日以汉检公刑诉【2015】38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陕立刑他字第00088号指定管辖决定，将本案指定我院审判。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郭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毛某某及其辩护人郭连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毛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其担任西安市灞桥区经济贸易局（中小企业促进局）经济管理科（业务科）科长、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索取、收受他人钱款共计19万元，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其中收受西安诚信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诚信公司）李某某10万元、收受陕西百和职业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和公司)郭某6万元、收受西安市秦东锻造厂(以下简称秦东锻造厂)鹿某某3万元。其行为已经触犯《刑法》第385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刑事诉讼法》第172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毛某某对起诉指控其收受他人19万元无异议，但认为收受秦东锻造厂鹿某某3万元不是索贿，其原本是向鹿某某借款，后转化为受贿。其辩护人提出：1.毛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应减轻处罚；2.被告人毛某某在收受鹿某某3万元过程中不构成索贿；3.毛某某具有立功情节。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毛某某于2004年12月任西安市灞桥区经济贸易局（2010年后称中小企业促进局）经济管理科（2010年后称业务科）科长，2012年3月任西安市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副局长（副处级），分管业务科工作，2012年8月后，分管局信息中心，具体分管信息化和成品油管理工作。一、收受诚信公司李某某10万元的事实。2010年9月，工业和信息化产业部（以下简称工信部）、财政部联合发文，要求地方政府对符合条件的各类小企业实施行政关闭并进行资金补助。2012年7月4日，西安市工信委、财政局召开会议，布置2013年关闭小企业计划申报工作。会后，毛某某告知诚信公司财务主管李某某，诚信公司可以申报该项目以获得国家资金补助。同年8月，诚信公司向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提交了关闭小企业计划申报材料，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审查后逐级上报至省工信厅、财政厅。2012年10月一天，毛某某约省工信厅分管关闭小企业项目的产业政策与法规处副处长李某吃饭，介绍李某某同李某认识，并请李某对诚信公司予以关照，李某表示同意。2012年11月8日，省工信厅、财政厅将包括诚信公司在内的9家企业上报至国家工信部、财政部。2013年9月5日，国家工信部、财政部联合发文，要求各地开展关闭小企业资金补助申报工作。随后，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具体负责关闭小企业项目的业务科副科长王某通知诚信公司未列入国家关闭计划，不能申报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李某某即向毛某某了解情况，毛某某就此事询问王某，并通过李某了解到诚信公司可以申报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遂将该信息反馈给李某某。毛某某就此事责问了王某，王某随后通知诚信公司提交材料。此外，毛某某多次约李某吃饭，请李某对诚信公司予以关注和支持。2013年灞桥区中小企业局在局务会上就拟上报申请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企业进行通报并征求局务会成员意见，毛某某作为局务会成员参加会议并同意上报诚信公司。2013年10月，陕西省工信厅收到诚信公司上报材料后经李某审核，向国家工信部和财政部上报了包括诚信公司在内的数十家企业。最终经国家工信部和财政部批准，诚信公司获批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187万元，并于2014年3月领到第一批补助资金154.5万元。2015年2月4日，李某某为了感谢李某和毛某某在诚信公司申请关闭小企业项目过程中的支持和帮助，准备送给李某和毛某某各10万元，并让毛某某约李某吃饭。临近约定吃饭时，李某某以公司事务繁多无暇参与为由让毛某某单独参加，并驾车到毛某某楼下让其子尹某舜将20万元送到毛某某家里交给毛某某。随后，毛某某在同李某吃饭时将其中10万元送给李某，其余10万元毛某某自己收受。2015年2月15日、16日，毛某某分两次将9万元存入其个人西安银行卡中，后借给朋友贺某，剩余1万元用于日常生活支出。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证言。（1）李某某(系诚信公司财务主管)证言证实，2008年后由于国家对环境卫生的要求，逐步要求关闭一些高污染、高耗能的小型企业，2010年到2011年，诚信公司虽然对生产工艺进行了几次改造，但最终仍不能达到环境保护的要求，经营也不好。她和毛某某是朋友，2010年和2011年，毛某某曾告诉她，高耗能高污染企业如果申请关闭可以申请国家补助资金，诚信公司就可以申报这个项目。2012年8月，诚信公司通过西安市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申报了关闭计划。2012年10月的一天，毛某某告诉她说项目已经报上去了，并让她和其一起去找省工信厅负责该项目的人。她就准备了3000元钱随身携带，然后她和毛某某、省工信厅的李某以及李某的几个朋友在含光门附近的粤珍轩吃饭。期间，毛某某介绍她和李某认识，让李某对其公司申报项目多关照。饭后，她将装有3000元钱的信封送给李某，被李某拒收。2013年8、9月份，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通知她们公司不能申请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她就打电话询问毛某某，后毛某某告诉她，经询问李某，诚信公司可以申报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一两天后，灞桥区中小企业局的王某打电话让她公司上报申报补助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资料。在准备资料过程中，她担心来不及申报，就找到毛某某，并约李某在西城墙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吃饭。期间，李某告诉她说时间来得及，让抓紧报就行了，还告诉她需要注意的问题。资料报上去后，毛某某又和她一起约李某吃过几次饭，毛某某让李某多关注支持她的公司。2014年初，她们公司申请的补助资金批下来了187万。2014年3月，她拿到第一批补助资金154万后，就想感谢李某。2014年年底，她和毛某某商量拿20万左右感谢李某。她考虑到毛某某在申请补助资金过程中，给她帮了很多忙，也应该把毛某某感谢一下，就说20万给李某和毛某某各一部分。当天下午牛某某帮她从银行取了20万元。随后，她就给毛某某打电话说她把20万元钱准备好了，让毛某某自己留一部分，给李某一部分，让毛某某自己分配。后好像听毛某某说过给了李某10万。（2）李某(系省工信厅政策法规处副处长)证言证实，2012年下半年各地市上报了关闭小企业项目，灞桥区报了四家企业其中有诚信公司。2012年10左右，毛某某打电话约他在含光门对面粤珍轩吃饭，吃饭的有他、毛某某、李某某还有他几个朋友，毛某某给他介绍说李某某是她老姐，是诚信公司的老板，报了2013年关闭小企业计划，请他多关照。2013年9、10月份，毛某某打电话向他核实诚信公司到底有没有在关闭计划，过了几天，西安市工信委将关闭小企业补助金资料报上来后，他发现没有诚信公司，他就让经办人等几天，延长了申报时间，同时他通知毛某某让诚信公司抓紧时间申报资料。后来诚信公司将资料报上来，他才提交处务会研究，并最终将诚信公司列入了补助资金计划上报到工信部。过了几天，他们处对各地市上报的2013关闭小企业计划项目资料进行审核，淘汰了一些不符合要求的关闭小企业，其中灞桥区的四家企业两家被淘汰，他看了一下诚信公司没有被淘汰，经他同意后将符合要求的关闭小企业提交到处务会进行讨论，确定了包含诚信公司在内的90多户企业，省工信厅将这90多户企业列入陕西省2013年关闭小企业计划，并上报到了工信部。2014年工信部批准了他们上报的70多户关闭小企业资金补助计划。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毛某某约他在西安南顺城巷西南城脚下的海市饭店吃饭，期间他送女儿回家离开饭店时，毛某某送给他一个纸袋子，说是李某某感谢他对她们公司项目的支持。第二天他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是10万元人民币。（3）王某（系西安市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业务科副科长）证言证实，2013年8月的一天，毛某某把他叫到她办公室，问他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项目开始报了没有，他说开始报了，已经让两家企业准备资料了。毛某某问他为什么之前计划里有诚信公司，这次又没有。他说他也不知道。一两天后，他打电话咨询龚小宁业务时，得知列入计划的是诚信公司和兴华电器公司。当天，毛某某又质问他列入关闭计划的到底是哪几个公司，他说是诚信公司和兴华电器公司，之前弄错了，毛某某当时很生气，他在解释的过程中，和毛某某争执了几句。之后，他就赶紧通知诚信公司已被列入关闭计划，让抓紧时间准备申报资金的材料。因毛局长过问此事，他对诚信公司也比较关注，尽快的给予了审查上报。之后，经他们和区财政局审查后将诚信公司和兴华电器公司联合上报了市工信委和市财政局。（4）赵某（系西安市工信委副主任）证言证实，2013年8、9月的一天，毛某某带着诚信公司的一个女的到他办公室找他，询问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上报的关闭小企业名单里有无诚信公司。事后，节能处的人员拿来全市关闭小企业计划名单让他签字，他留意到里面有诚信公司，就再也没有过问过这个事了，也没有给毛某某回复。（5）赵某某（系西安市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局长）证言证实，2012年3月8日，他到西安市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赴任，第二天副局长兼业务科科长毛某某拿着上报2012年省级企业技术改造专项资金项目的企业名单和文件找他签字，说申报截止时间要到了，需要马上上报。他当时不了解情况，问了下毛某某是否符合政策、程序是否完备，得到毛某某确认后他便签了字。同年3月9日以后，局里每次申报项目确定上报企业名单时都召开了局务会。2013年申报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项目时，也召开了局务会讨论，但没有做会议记录，参会人员有他、许某副局长、毛某某副局长、业务科科长赵瑛、办公室主任畅莹莹、信息中心主任杨佩，经局务会研究，将诚信公司和西安兴华电器公司确定为上报企业，与会人员均同意上报。（6）许某（系西安市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副局长）证言证实，2012年7月，关闭小企业项目就开始征集了，当时由毛某某负责。2012年8月后，他才负责这项工作。但他开始对业务不熟，具体经手由业务科副科长王某负责。2013年8、9月，他就拟申报补助资金的关闭企业为诚信公司和兴华电器公司在局务会上进行通报，参会成员均同意上报。（7）畅某某（系西安市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办公室主任）、赵瑛（系西安市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业务科科长）、杨佩（系西安市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信息中心主任）证言证实，2013年8、9月份，她们局就申报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项目开过局务会，通报了将诚信公司和兴华电器公司向上申报，与会人员均同意申报，没有异议。（8）李某利（系诚信公司实际控制人）证言证实，2001年10月，他和郭淑桂、徐玲节共同出资成立了西安诚信铸造公司。2007年，他聘请了妹夫尹某某担任诚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妹妹李某某负责天成电器公司和诚信公司的财务，另外李某某还负责公司与外部单位事务协调、报税、公司贷款、享受国家政策补助等一系列事情。2012年左右，李某某告诉他，诚信公司可享受国家关闭小企业政策，他就全部委托让她去办理。2014年6、7月，李某某说申请的资金到账了，金额有150万元左右，还差30万左右没有到账。到账之后，李某某说要给点钱感谢办事的人，他没有同意。案发前一周，李某某才告诉他说给了毛某某20万元，但钱的来源他不清楚，在公司财务上是怎么处理的他也不知道。（9）尹某某（系诚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实，2007年到2013年11月期间，他受李某利聘任担任诚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生产经营。公司是他妻子娘家人的家族企业，所以由他妻子去进行申请关闭小企业补助的事情，他也不知道李某某在公司申请国家补助中找过哪些人。直到案发前一周，李某某才告诉他说因为申请补助的事给了毛某某20万元。（10）贺某（系西安市阎良区农村公路管理站书记）证言证实，他与毛某某在2010年因干部培训活动认识。2014年12月，他借了毛某某20万元，约定利息为每月3000元，3个月一付，并出具了借条。2015年3月，他向她支付利息时，毛某某说利息不用付，又借给他91000元，加上利息凑了10万元。这91000元是毛某某通过银行卡转给他的，没有借条。（11）尹某舜（系李某某之子）证言证实，2015年2月13日，他从韩国回到西安。下午2时许，他和李某某准备回高科绿水东城放行李。途中李某某说要先到毛某某家去一趟，给毛送些核桃，在毛某某所住的园丁小区楼下，李某某从车上搬了一箱核桃，核桃箱子上面放了一个红色的酒袋，他给毛某某搬上楼后，就和李某某回家了。（12）牛某某（系李某某表侄女）证言证实，她和李某某为干表姑关系。2015年2月初的一天，李某某打电话，让她帮其到灞桥区工商银行取了20万元钱，她取完钱后当天就交给了李某某。2.书证(1)诚信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关闭小企业计划申报材料证实，诚信公司系企业法人，尹某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该公司申报关闭小企业计划的情况。(2)西安市工信委、财政局召开会议的通知、西安市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财政局申请列入2013年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工作计划的请示、西安市工信委、财政局关于申报2013年关闭小企业计划的报告、陕西省工信厅、财政厅关于陕西省2013年关闭小企业计划的请示证实，西安市2013年关闭小企业计划申请表中包括诚信公司。（3）诚信公司关闭小企业资金项目申请材料证实，诚信公司申请关闭小企业资金的具体情况。（4）西安市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财政局关于申请2013年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请示、西安市工信委、财政局关于申请2013年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请示证实，2013年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资金计划逐级上报申请中，将诚信公司等2家企业列入2013年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资金计划。(5)关闭小企业工作流程及工作分工证实，关闭小企业年度计划和资金申请均由由县级工信部门首先进行项目审核，联合县财政部门报送市级，然后依次由市级、省级工信部门进行审核，并送同级财政部门进行复核。最终形成省级数据包，报工信部、财政部。根据陕西省工业和信息化厅产业政策与法规处工作分工情况显示，李某分管产业政策方面工作。(6)省工信厅说明证实，2010年，国家开展行政性关闭小企业工作，中央财政对关闭小企业提供资金补助。陕西省工信厅开展这项工作以来，自2010年起至今由产业政策与法规处李某副处长分管，其在此项工作中的具体职责是：1、组织实施全省关闭小企业计划；2、负责全省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申报资料的汇总审核；3、组织编制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申请计划。2013年9月11日，工信厅产业政策与法规处处务会讨论2013年度申请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项目，其中工业行业企业通过78户，包含诚信公司。(7)关于申请陕西省2013年度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专项补助资金的请示、陕西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3年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的通知、关于拨付2013年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的函证实，经申请、审批程序，2013年9月，陕西省财政厅开始下发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其中诚信公司补助资金为187万元。(8)补助资金拨付财务凭证及资料证实，灞桥区财政局于2014年3月4日向诚信公司拨付了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的一部分，共计154.5万元。(9)李某某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取款凭证证实，2015年2月4日，李某某工商银行账户取款20万元。(10)毛某某西安银行账户明细及存款凭证证实，毛某某西安银行账户于2015年2月15日存入8万元，2月16日存入1万元，于2015年3月3日转出9.1万元。(11)贺某收款信息及手机照片影印件证实，贺某尾号8172的工行卡于2015年3月3日10点55分收入现金9.1万元。3.被告人毛某某供述，2013年初，诚信公司向她们局申报了关闭小企业计划。2013年9月的一天，李某某打电话说西安市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局长赵某某和副局长许某到西安天成电器有限责任公司去了，说诚信公司因为没有列入国家的关闭计划，不能申报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问她是咋回事。她就把单位业务科副科长王某叫来，询问关闭小企业项目进展情况，王某说已经开始报了，报的是红旗街道办一家企业和西安兴华电器厂，许局长已经让他通知这两家企业准备资料了。她就问报计划的时候有诚信公司，为啥申报关闭小企业项目资金的时候又没有了，王某说不清楚。她就给省工信厅分管该项工作的李某打电话了解情况，李某查了资料后回复她说诚信公司已经列入中央下达的关闭小企业计划里，可以申报项目申请资金。她就把其单位以诚信公司没在计划里为由不让诚信公司申报补助资金的情况告诉了李某，李某说让她不用管只管上报就行了。她就把这个情况反馈给了李某某。李某某就按照程序准备资料上报了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因为她没有分管这块业务，也就没有再参与了。之后上报项目的具体工作都是李某某联系她们单位分管此项工作的许某副局长和王某同志办理的。诚信公司关闭小企业项目上报以后，她和李某某约李某在其单位附近的一家火锅店里吃饭，她们让李某说关注一下诚信公司的项目，李某答应了。补助资金批下来后，李某某让她约李某吃饭，临近饭点时李某某打电话说有事去不了，让其儿子送上来一箱核桃，上面放了一个红色酒袋子，里面是二捆用报纸包着的现金，十万元一捆，用银行的扎条扎着的。她取出了其中10万元，用报纸包好装进一个纸袋子里，另外10万元就放在了她书房的抽屉里。随后她和李某在事先约好的海市饭店吃饭，晚上8时许，李某说要送其女儿回家写作业，她就拿上装有10万元钱的纸袋子，在饭店大厅边上将纸袋子送给李某，并告诉李某是李某某感谢其在申报项目过程中的帮助。李某客气了一下就接过袋子离开了。她后来将自己收受李某某的9万元借给同学贺某了，剩余1万元她记不清是存了银行还是她平常生活开支了。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印证，予以采信。二、收受百和公司郭某6万元的事实。2011年百合公司分别向灞桥区中小企业局申报了西安市工业发展专项资金项目和省级技术改造专项资金项目，毛某某对资料审核后予以上报。同年6月28日，百和公司获批西安市工业发展专项资金42万元，并于同年8月17日领取第一批补助资金25万元。同年12月13日，百和公司获批省级技术改造专项资金100万元，并于2012年1月14日领取第一批补助资金80万元。2012年1月，百和公司总经理郭某向毛某某提出想继续申报2012年省级技术改造项目，毛某某表示百和公司刚申报了省级项目今年再申报不合适。随后，毛某某约郭某在西安市灞桥区中小企业局附近的三厂十字路边见面，告知郭某自己的一些费用无法解决，要求郭某帮助。郭某为了让毛某某同意其继续申报2012年省级技术改造项目，从百和公司财务支取6万元现金在毛某某居住的西安市纺织城园丁小区门口送给毛某某，毛某某予以收受。2012年3月9日，经毛某某审核签字后，西安市灞桥区中小企业局上报了百和公司引进CAD/CAM系统实施数字化、信息化、自动化省级技术改造项目。2012年5月16日，毛某某将收受郭某的6万元现金存入其西安银行卡中。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证言：(1)郭某（系百和公司总经理）证言证实，百和公司的股东是他和妻子钱某。从2011年至今，他们公司共向政府申报了三个政府技改项目。第一个项目是2011年由省工信厅审核批准的项目，主要内容是缝纫车间设备的新增和更新。同年他们申请了第二个项目，是西安市工信委的一个项目，主要是更新他们公司打版、推版设备。第三个项目是在2012年向省工信厅申报的2013年度的项目，主要是他们公司裁剪设备的更新换代。以上项目均是他们公司先向灞桥区中小企业管理局进行申报，再逐级上报审批的。2011年，他通过时任灞桥区中小企业局局长王宇满介绍认识了毛某某。2012年1月，他们公司拿到第二个项目的首批资金80万元后，他又想继续申报2012年的陕西省技术改造专项资金项目，就找到毛某某说想继续申报项目，毛某某答复说2011年刚报过了再报2012年不合适。他说让毛某某帮忙报就行了，其他的事由他自己想办法。几天后，毛某某打电话找他在三厂十字见面，毛某某说她手头上有一些费用，大概七、八万元需要他帮忙处理一下，他答复说考虑一下。之后他和他妻子钱某商量，但钱某不同意。他考虑七、八万有点多，又不好意思拒绝，就打算给6万元。十余天后，他从公司财务以咨询费的名义取了6万元现金用报纸包了放在一个纸质的手提袋里。随后他就拿着装钱的袋子开车到毛某某居住的小区门口，将装有6万元现金的纸袋子交给了毛某某，毛某某予以收受。(2)钱某（系郭某妻子）证言证实，她是百和公司董事长。2012年初，其公司向省工信厅申报一个项目，郭某说自己去灞桥区中小企业局跑这个项目，业务科的毛科长负责申报工作，要送钱才会帮百和公司申报。她不同意给钱，还和郭某吵了一架，之后她就没管这件事了。直到她老公拿了个6万元元的条子让她签字时，她才知道郭某已经给了毛科长6万元。(3)时某某（系百和公司会计）证言证实，她在任百和公司会计期间，公司收到过省、市相关单位的三笔补助款，2011年8月17日收到25万元，2012年1月11日收到80万元，2014年1月30日收到10万元。相关资金到账后，公司用于购买了新的制衣设备。2012年2月1日前后几天，郭某总经理在公司财务上借取了6万元现金。2、书证：(1)百和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法定代表人证书证实，百和公司系企业法人，郭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为郭某和钱某。(2)百和公司2011年陕西省企业技术改造专项资金项目申报书、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2011年项目申报汇总表、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2011年工作总结、百和公司2011年西安市工业发展专项资金扶持项目申报书、西安市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信息、西安市工业发展专项资金第二批项目使用计划的通知、关于下达2011年陕西省企业技术改造专项资金项目计划的通知证实，经百和公司申报，2011年度西安市工业发展专项资金第二批使用计划中包括百合公司。(3)西安市工业投资项目合同书证实，西安市工信委、西安市财政局与百合公司签订工业投资项目合同书，归口管理单位为西安市灞桥区中小企业管理局。(4)记账凭证、支付凭证证实，百合公司于2011年8月26日收到第一批西安市工业发展专项资金共25万元。(5)项目实施协议、记账凭证及财政专户支付凭证、拨付技术改造项目剩余资金的通知证实，西安市工信委和百和公司签订了项目协议，百和公司获得100万元技术改造补助，先期拨付资金80万元，验收后合格拨付资金20万元。2012年1月14日百和公司收到省级技术改造专项资金80万元。2013年1月6日，经验收合格后，西安市财政局拨付了剩余资金20万元。(6)百和公司申报2012年省级技术改造项目资料证实，百和公司向西安市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申报2012年省级技术改造项目。(7)毛某某签名的2012年省级技术改造专项资金的请示发文稿及文件证实，西安市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财政局于2012年3月8日就申报2012年省级企业技术改造专项资金向上一级部门请示，项目汇总表中包括百和公司的技术改造项目。(8)郭某支取6万元的记账凭证及白条证实，郭某于2012年2月1日从百和公司财务提取6万元现金。(9)毛某某西安银行交易明细及存款凭证证实，毛某某西安银行账户于2012年5月16日存入6万元。(10)购车发票、银行记录等资料以及机动车登记信息证实，毛某某西安银行账户于2013年4月28日支出17.8万元购买大众斯柯达轿车一辆，该车牌号为A903**。3、被告人毛某某供述，2011年初，百和公司申报了省工信厅技术改造补助资金项目，她当时负责项目初审、会商和组织上报工作。在项目申报之前，郭某找过时任局长王宇满，王局长让她多指导他们的企业。在项目申报过程中，她给予了一定的协调和帮助。2011年下半年，项目批下来给百和公司补了一百多万元的补助资金。2012年元月的一天，她打电话约郭某在她们单位附近的三厂十字见面，她告诉郭某，她有一些费用没法解决，同时她个人的一些事情也需要花钱，让郭某想办法帮忙解决。并告诉郭某大概需要七、八万。郭某答复回去想办法。2012年2月的一天，郭某打电话约她在她居住的园丁小区门口见面，郭某把一个用报纸包好的包裹打开给她看了一下，并说资金紧张，只凑了6万元，然后就把包裹交给了她。她把这6万元钱先在家里放了一段时间，后存在她的银行卡上了，2013年的时候买斯柯达车时把这6万元钱用了。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且相互印证，予以采信。三、收受秦东锻造厂鹿某某3万元的事实。2008年4月，秦东锻造厂就扩建大型锻件产品生产线申报了西安市工业发展专项资金扶持项目，经毛某某审查签字后，西安市灞桥区经济贸易局上报了该项目。同年10月，秦东锻造厂获批西安市工业发展专项资金67万元（其中市级资金50万元，区级资金17万元）。同年12月，秦东锻造厂领取了第一笔专项资金35万元。2009年初一天，毛某某打电话给秦东锻造厂法定代表人鹿某某，表示自己买车差3万元。几天后，鹿某某为了感谢毛某某在秦东锻造厂2008年申报西安市工业发展专项资金过程中提供的帮助，从自己的流动资金中取了3万元现金，在毛某某居住的西安市纺织城园丁小区附近送给了毛某某，毛某某予以收受。2009年2月28日，毛某某将该3万元现金用于购买北斗星汽车。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鹿某某（系秦东锻造厂厂长）证言证实，秦东锻造厂是他个人独资成立的企业，他之前通过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原局长王宇满认识了毛某某。2008年4月，他通过灞桥区经贸局申请了西安市工业发展专项资金，项目名称是扩建大型锻件生产线，当时毛某某是经济管理科科长，具体负责项目申报材料的审核、实地查看和上报工作。申报过程中，毛某某对他比较关照，顺利审查并上报了他的项目。2008年10月，西安市经济委员会给他们批了50万元的专项资金。2008年12月，他们拿到了第一笔资金35万元后，他几次见到毛某某时都对她表示感谢，并说有什么需要尽管说。2009年初的一天，毛某某给他打电话说想买车，钱不够，大概差3万元，他就说没问题改天给她送过来。几天后，他就从流动资金里取了3万元装在一个塑料袋里，并打电话约毛某某在其居住的纺织城园丁小区附近见面，他把事先准备好的装有3万元元钱的塑料袋交给了毛某某。这3万元钱是他平时备用的流动资金，没有在厂里的财务上记载，也没有在财务上报销。他认为毛某某可能觉得她在2008年申报项目过程中给他帮了忙，现在项目已经批了，项目资金他也拿到了。但是他和王局长关系比较好，毛某某也不好开口直接问他要钱，所以才以买车为借口向他要这3万元钱。因毛某某在申报项目过程中给他帮了忙，而且以后申报项目还需要经过她，3万元钱也不多，就答应给她了，这3万元钱就是他送给她的，不存在借的问题，毛某某也没有给他还。2.书证(1)秦东锻造厂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鹿某某身份证复印件证实，秦东锻造厂属非公司企业法人，其法定代表人为鹿某某。(2)秦东锻造厂西安市工业发展专项资金申请书、毛某某签名的报告发文稿纸复印件、灞桥区经贸局申请西安市工业发展专项资金扶持的报告、西安市工业发展专项资金第四批使用计划的通知证实，经西安市秦东锻造厂申报，并逐级申请、上报、审批，西安市经济委员会、西安市财政局下达的2008年西安市工业发展资金使用计划中包括秦东锻造厂。(3)预算拨款凭证及记账凭证证实，秦东锻造厂于2008年12月15日收到西安市财政局拨付的2008年西安市工业发展专项资金第一批35万元。(4)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实，毛某某及其丈夫郭卫峰于2009年2月28日花费4.98万元购买私家车。3.被告人毛某某供述，2008年上半年，秦东锻造厂通过她们局申报了西安市工业发展专项资金扶持项目。因为企业刚开始报资料时不太懂，秦东锻造厂厂长鹿某某和她们老局长王宇满关系比较好，王宇满就让她关注一下这个项目，所以在项目的申报过程中，她指导鹿某某整理、准备资料，对资料进行了初审，并和区财政局进行实地查看和会商，最终将鹿某某申报的项目上报西安市工信委。2008年下半年，鹿某某申报的项目批了专项资金50万。后鹿某某和她见面时都说要感谢她。2009年初，她想买车但钱不够，打电话告诉鹿某某称自己买车钱不够，还差3万元。鹿某某说过几天给她送去。几天后，鹿某某打电话约她在园丁小区附近的新市十字见面，鹿某某从他自己车上取出一个塑料袋递给她说是3万元钱。她把这3万元在家里放了一段时间后，连同其他收入一共凑了5万元，和老公郭卫峰在汽车销售公司买了一辆北斗星汽车，汽车发票当时写的是她老公郭卫峰的名字。并供述，鹿某某在申报项目过程中，她给帮了忙，鹿某某也拿到了资金，而且也说过要感谢她，所以她在买车钱不够时，觉得让鹿某某给3万元钱是理所当然的。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且相互印证，予以采信。认定上述事实还有以下综合证据：1、书证：(1)毛某某户籍证明证实，毛某某的身份情况。(2)处级领导干部简要情况表、中共灞桥区委组织部证明、毛某某任职文件证实，毛某某于2004年12月至2012年2月担任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业务科科长，2012年3月至今担任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副局长，副处级。(3)机构和人员编制文件证实，西安市灞桥区经济贸易局经机构改革更名为西安市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其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情况。(4)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说明、业务科职责分工证实，毛某某于2004年12月14日聘任为西安市灞桥区经济贸易局经济管理科科长，在2010年4月机构改革后，担任区中小企业促进局业务科科长。在2012年3月5日任西安市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副局长，因当时业务科科长未任命，仍负责业务科工作，主要负责科室管理、组织协调工作、制定工作计划。在2012年8月3日后分管局信息中心，分管信息化和成品油管理工作至今。(5)侦查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2015年5月，在办理李某涉嫌受贿案中发现毛某某涉嫌行贿问题，经询问，毛某某证实经其手向李某行贿10万元，并主动交代自己收受李某某10万元、郭某6万元和鹿某某3万元的犯罪事实。2015年5月17日，毛某某向侦查人员递交了检举材料，经查证，2015年5月29日，侦查机关对陈某某以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陈某某主动交代了其收受歌谣制衣公司姚某某1万元贿赂，与毛某某举报无关；2015年5月26日，侦查机关对许某以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许某涉嫌受贿的事实中，不涉及收受歌谣制衣公司贿赂问题；2015年5月1日，侦查机关对李某以受贿罪立案侦查，李某涉嫌受贿的事实中，不涉及收受吴某某贿赂问题。以上毛某某举报许某、李某、兰某收受歌谣制衣公司姚某某贿赂情况失实；举报陈某某收受歌谣制衣公司姚某某贿赂的情况属实，但陈某某涉嫌受贿线索来源与毛某某的举报无关；举报西安歌谣制衣单位行贿情况属实，但不构成犯罪；举报振兴钢厂在申请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过程中存在套取国家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问题，经查，振兴钢厂确有单位行贿行为但不构成犯罪。(6)立案决定书及交办案件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证实，案件来源、侦破情况以及对被告人毛某某采取强制措施情况。(7)2015年8月24日陕检诉一指辖批【2015】31号关于毛某某受贿案指定管辖的批复证实，将该案交由汉中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陕立刑他字第00088号指定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将该案指定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8)扣押决定书证实，2015年5月19日，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扣押人民币19万元。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毛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担任西安市灞桥区中小企业促进局（经济贸易局）业务科（经济管理科）科长、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19万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毛某某所犯罪名和事实成立。其中，被告人毛某某收受百合公司郭某6万元、收受秦东锻造厂鹿某某3万元共计9万元属索贿，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毛某某在接受侦查机关询问其他案件时，主动交代了其收受他人贿赂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在提起公诉前主动退缴全部赃款，依法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毛某某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收受鹿某某3万元不是索贿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毛某某在2008年下半年帮助秦东锻造厂获得西安市工业发展专项资金50万，在该厂厂长鹿某某多次表示要感谢毛某某的情况下，以买车差钱借款为名提出要求，应认定为索贿，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毛某某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陈某某、许某被立案侦查与被告人毛某某举报无关，被告人毛某某举报李某、兰某受贿情况失实，举报西安歌谣制衣有限公司、振兴钢厂情况属实但不构成犯罪，均不能认定为立功，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可作为认定被告人毛某某认罪态度好的量刑情节酌情予以考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毛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4日起至2017年7月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二、赃款19万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汉中市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晓敏代理审判员  张小娟代理审判员  高 飞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代书 记员  李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