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2民终682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周琨。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任艺。一审被告：安徽老百姓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九华北路116号4幢2层。法定代表人：任放鸣，该公司总经理。一审第三人：曾晓明。一审第三人：胡俞琳。上诉人周琨因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5）鸠民二初字第00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艺一审中诉称：2013年3月1日，任艺与曾晓明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任艺委托曾晓明作为任艺对安徽老百姓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百姓大药房）所持有的12%股份的××；任艺作为××，对老百姓大药房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任艺有权在条件具备时，将相关股东权益转移到自己或自己指定的他人名下，曾晓明须无条件同意等。协议签订后，任艺将12%的股份登记在曾晓明名下。现诉请：1、确认任艺与曾晓明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有效；2、判令将曾晓明持有的老百姓大药房11%的股份（对应的出资额330万元）变更至任艺名下，并向任艺签发出资证明书、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3、判令曾晓明协助办理上述股份变更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老百姓大药房和曾晓明负担。老百姓大药房一审中辩称：对任艺的诉请无异议。曾晓明一审中述称：曾晓明与任艺并不相识。曾晓明与周琨系亲戚关系，应周琨的要求作为老百姓大药房的名义股东，为周琨代持29%股份，为此与周琨签订了委托书并办理了公证。任艺提交的代持协议并非任艺与曾晓明当面签订，而是由周琨提供给曾晓明的空白协议，曾晓明签字后交给了周琨。曾晓明与任艺无任何资金往来，该代持协议是无效的。请求驳回任艺的诉讼请求。周琨一审中述称：任艺所主张的曾晓明名下的股份，其××是周琨。2011年9月，周琨出借720万元给案外人王福海，后，王福海用所持老百姓大药房的股份抵偿债务。2012年年初，周琨向胡俞琳及尚川徽个人账户汇入150万元，用于支付另一名股东撤股之用。该870万元投资所形成的股权份额，最初确认由720万元所形成的股份份额为12%，由胡俞琳安排代持。后经相关当事人协商，周琨的上述870万元投资加上相应的利息及股息收益等，占老百姓大药房出资总额的29%，在胡俞琳原先持有的40%出资中，转让29%于周琨，并由曾晓明代持。综上，曾晓明名下的29%的股份的实际权利人是周琨，与任艺无关，请求驳回任艺诉讼请求，并确认周琨系曾晓明名下29%股份的所有权和××，判令老百姓大药房及曾晓明协助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胡俞琳一审中述称：本人所持股份是为任艺代持的；另外，本人没有向周琨借款，周琨从来没有向本人要求还款150万元，也没有以股折抵欠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一）2011年10月20日前，老百姓大药房股东及持股情况为：李晓峰23%、任艺23%、胡万芹18%、张弼忠18%、谢艳18%。后因李晓峰、胡万芹、谢艳将其所持合计59%股份转让与任艺和张弼忠，老百姓大药房股东登记变更为：张弼忠18%、任艺82%。同年12月1日，任艺与张弼忠补签《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任艺委托张弼忠代持任艺在老百姓大药房612万元出资所占的18%股权，张弼忠为该股权的名义持股人，股东的其他一切权利均由任艺行使等。此后，张弼忠之子王福海意欲实际购买该股权，经任艺同意后，王福海于2012年2、3月间向任艺共计支付612万元而实际取得该18%股权，但股权仍登记在张弼忠名下。（二）2012年1月4日、4月9日，周琨分别向胡俞琳、尚川徽的银行卡汇款100万元、20万元和55万元，计155万元。期间，任艺亦于2011年11月24日向周琨银行卡汇款20万元。2012年4月23日，任艺将其所持有的82%股权委托盛欣和王敏（王福海之姐）分别代持60%和22%。张弼忠为王福海代持的18%股权亦转由王敏代持。老百姓大药房股东登记变更为：盛欣60%、王敏40%。2012年5月12日，周健与胡俞琳签订一份《股权代持协议书》载明：周健（××甲方）委托胡俞琳（××乙方）代持在老百姓大药房720万元出资所占的12%股权。该协议其他内容与任艺、张弼忠所签代持协议一致。后，胡俞琳将该协议原件收回。2012年5月16日，王敏代持的老百姓大药房40%股权转由胡俞琳代持。老百姓大药房股东登记变更为：盛欣60%、胡俞琳40%。2013年3月1日，周琨与曾晓明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周琨委托曾晓明代持其在老百姓大药房的29%股份。协议其他内容与任艺和张弼忠所签订的协议内容完全一致。在此前后（该协议未载明签订日期，周琨、曾晓明主张为2013年10月，任艺主张为2013年春节前），曾晓明应周琨要求，在一份手写部分为空白的《股权代持协议书》上签名，该协议载明：甲方（××，空白）委托乙方（××曾晓明）代甲方代持12%（实为11%）股权。该协议其他内容与任艺和张弼忠所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内容一致。后，任艺在甲方空白处填写了自己的名称。2013年3月1日，老百姓大药房股东登记变更为：盛欣60%、胡俞琳11%、曾晓明29%。此后至本案诉讼时，老百姓大药房股东登记变更为：曾晓明29%、任放鸣71%。（三）另查明，1、公安机关在侦查王福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分别对任艺、周琨、胡俞琳进行了数次询问。其中，周琨述称：王福海出资612万元占老百姓大药房18%股份，因王福海（当时外逃）欠周琨借款725万元，胡俞琳、任艺同意将王福海的18%股份转给周琨；同时，因胡俞琳借周琨150万元（另一说为175万元），故任艺、胡俞琳同意将胡俞琳（为任艺代持）名下的股份转让11%给周琨，并登记在曾晓明名下。因此，周琨合计取得29%的股份。任艺、胡俞琳述称：因周琨持王福海出具的空白委托书，故同意将王福海的18%股份转给了周琨，并登记在曾晓明名下。又因周琨想多占些股份，故先签个多出来的11%股份代持协议（指曾晓明与任艺所签订的协议），等周琨把股权转让款补交齐了，再把该代持协议销毁。2、公安机关于2014年4月3日向老百姓大药房发出《关于协助公安机关执行的函》，载明：犯罪嫌疑人王福海在老百姓大药房购买的18%的股份，计人民币612万元，转到曾晓明名下，该笔款项系王福海非法融资所得，老百姓大药房不得将该股份或涉案资金转让他人。同年12月1日，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对王福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作出一审判决，并认定王福海“向被害人周琨非法吸收725万元，以转让安徽老百姓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股份的方式全部偿还”。2015年4月，任艺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登记在曾晓明名下29%的股权中，18%的股权系王福海以612万元价格从任艺处受让。任艺诉请确认其余11%股权的所有权，与王福海受让的18%部分股权无涉。因此，该18%部分的股权确权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周琨关于该18%股权所有权的确权诉请，依法不予审理。（二）登记在曾晓明名下其余11%的股权，任艺和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周琨均请求确认其为该股权的所有权人。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股权所有权可因出资受让而取得。因此，确认本案讼争股权的所有权人，应以任艺、周琨是否实际出资为准。（三）关于周琨是否实际出资。其一，周琨提交的周健与胡俞琳所签订的代持协议及周琨与曾晓明所签订的代持协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1、周健与胡俞琳所签代持协议，因原件已被胡俞琳收回，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周琨对讼争股权已经出资的事实存在。2、周琨与曾晓明所签的代持协议，其内容包括周琨委托曾晓明代持讼争股权。而周琨委托曾晓明代持讼争股权这一事实，在法律上得以确认的前提是：周琨已经实际出资并取得讼争股权的所有权，方能发生委托曾晓明代持讼争股权的法律效力。以该协议反推周琨已经出资，不合逻辑，也没有法律依据。其二，周琨述称，其向胡俞琳等汇款150万元（实为155万元），“加上相应的利息及股息收益等，占老百姓大药房出资总额的29%，在胡俞琳原先持有的40%出资中，转让29%于周琨”。本案证据可证明：案外人王福海欠周琨720万元；任艺、胡俞琳与周琨协商，以王福海18%股权抵偿。故本案讼争11%股权的对价，按周琨的以上陈述，则应为150万元汇款及“相应的利息及股息收益”。结合任艺、胡俞琳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登记在曾晓明名下的29%股权包含了讼争股权这一事实，可以认定：任艺、胡俞琳与周琨之间就讼争股权存在股权转让的意向。但是，本案无证据证明，双方对讼争股权的转让价格已经达成一致。第三，周琨汇款150万元给胡俞琳等，但同时任艺也向周琨汇款20万元，并且，周琨还向任艺、胡俞琳实际控制的老百姓大药房借款10万元。而周琨对其主张的上述150万元汇款的性质（借款还是股权转让款）以及“相应的利息及股息收益”的金额均未举证证明。结合任艺出让股权给王福海的价格为每股34万元的事实。周琨的以上陈述及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了讼争股权的对价。（四）关于任艺是否出资。2012年之前，任艺已经取得老百姓大药房100%股权的所有权，后转让18%给王福海。其他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因任艺与周琨之间就讼争股权存在转让意向，且讼争股权已经登记在周琨指定的曾晓明名下。因此，对任艺与周琨之间是否实际发生股权转让的事实，应予进一步审查。其一，任艺提交其与曾晓明所签股权代持协议。周琨不否认该该协议的真实性，但认为，其本人已经取得讼争股权，因欲对外转让，而股权又登记在曾晓明名下，因此，要求曾晓明在手写部分为空白的协议书上签名，并将协议书原件交给任艺、胡俞琳，委托后者对外出让该部分股权。经查，曾晓明系在该协议书乙方（××）处签名。而协议载明的内容却为：乙方受甲方（××）委托，代甲方持股等。因此，周琨的陈述与协议所载明的内容明显矛盾。其二、该协议所载内容，与任艺、胡俞琳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一致，与任艺、周琨之间存在股权转让意向的事实相吻合。其三，曾晓明认为该协议无效。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1、曾晓明对其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2、该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没有无效的法定情形。因此，该协议应为有效。其约定的内容对协议双方有法律上的约束力。综上，任艺与周琨之间就讼争股权虽存在转让意向，但双方并未就转让价格达成一致。而周琨无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因此，讼争股权的所有权属于任艺。对周琨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五）关于任艺诉请老百姓大药房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记载事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第（五）项、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第（五）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任艺与第三人曾晓明所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有效；二、被告安徽老百姓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登记在曾晓明名下的被告公司11%的股份变更至原告任艺名下，并向原告签发出资证明书、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事项；三、第三人曾晓明协助被告安徽老百姓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办理上述股份变更手续；四、驳回第三人周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元，被告安徽老百姓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和第三人曾晓明各负担120元，第三人周琨负担120元。周琨上诉称：1、原判对任艺持有的由曾晓明签过字的《股权代持协议》中约定的代持股份12%如何变成11%未作出合理认定；2、曾晓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时间恰在周琨支付了胡俞琳155万元的次日，可证明周琨通过实际出资方式取得老百姓大药房29%的股权；3、任艺提供的经济往来凭证，均为2012年之前发生，与其所述内容均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证明价值及证明力；4、曾晓明签字的《股权代持协议》系任艺后期填写，是否合法有效应由任艺证明，但任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与该协议的合法有效无关，原判认定有效错误。原判对任艺、老百姓大药房、曾晓明、胡俞琳辩称的事实及观点若不能提供证言以外证据的，应当不予认定。周琨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任艺的不当诉请，并改判确认周琨系曾晓明名下29%股份的所有权和××，老百姓大药房与曾晓明协助周琨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由任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任艺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应维持。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不能证明周琨系曾晓明名下29%股权中任艺诉请的11%股权的所有权人及××，另18%股权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任艺与曾晓明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应确认有效，其中虽约定代持股份为12%，但任艺现就11%股权提出诉请系合法行使权利。原判对任艺所举证据的认证，及对任艺、老百姓大药房、曾晓明、胡俞琳所称事实的认定方面也并无不当。周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上诉人周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洋审 判 员  徐胡龙代理审判员  陈 勇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毛 蕾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