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桂婵。委托代理人朱锦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建英。委托代理人周菊，江苏慎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富。委托代理人周菊，江苏慎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桂婵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钟民初字第00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罗桂婵诉称，2014年12月24日上午10点多钟，我站在自家门前，陆建英从二楼走廊有意朝下倒垃圾，又用湿拖把往栏杆上敲打，把脏水滴在我头上。这时有人卖虾，陆建英在楼上喊要买虾，我也去问价格。陆建英也下楼走过来，我就和其讲不要往下倒垃圾。陆建英就吵起来，并用一根木棒打我，我也从屋里拿了一根塑料扫把跟她比划了几下。我丈夫听到吵声出来劝。邹富趁机从二楼201室走廊扔砖头等物砸人，我见此躲进屋里。陆建英缠住我丈夫往十五幢方向推。我看见邹富下楼并和陆建英一起把我丈夫推倒在人行道靠樟树旁的地上。我赶紧过去拦陆建英、邹富，伸手拉我丈夫时，陆建英用右手猛朝我左胸打来，我站立不稳伸过右手抓住陆建英的衣领，支撑起来拦邹富。这时邹富站在陆建英的右边靠马路跟我面对面，陆建英、邹富失去理智的同时朝我打来，右眼眉额上也打了一拳。我双眼一黑看不见，昏倒在人行道的马路边，额头鼓起大包，脸也肿起来。经医院诊断，我神志不清的呕吐，额头、后脑顶部也有包，左胸疼痛等伤。检查发现脑外伤、脑震荡，照片发现脑梗塞及胸第五根肋骨骨折。我认为陆建英、邹富侵害了我合法权益，故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陆建英、邹富赔偿120救护车费100元，住院医疗费6043.8元，后续治疗费2242.7元，住院陪护费600元，共计8990.5元；2、陆建英、邹富赔偿精神名誉损害费1000元；3、陆建英、邹富赔偿材料误工费500元；4、陆建英、邹富赔偿后续治疗药费；5、诉讼费由陆建英、邹富承担。陆建英、邹富辩称，事发当天，陆建英在楼上弹拖把的灰，罗桂婵在楼下看见就开始骂人，陆建英没有理罗桂婵。后来陆建英下楼买虾时，罗桂婵就用手指在陆建英脸上。后来罗桂婵拿了一扫帚，敲了四、五下陆建英的头和肩膀。陆建英抓住扫帚扔掉了，罗桂婵立即回去拿红砖砸陆建英，没砸到。后来罗桂婵丈夫将陆建英拉开，夺下砖头，但罗桂婵抓住了陆建英脖子，抓了四、五下，全是伤。罗桂婵丈夫也抓住陆建英的肩膀，另一手抓住陆建英的手，罗桂婵丈夫想把罗桂婵拉开，结果罗桂婵就一下摔倒在地。陆建英认为：1、罗桂婵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陆建英打倒在地。根据法院调取的西新桥派出所提供的证据，证明了当时的事发情况。且陆建英写了一份当时的情况说明，周围的邻居黄全兴、王玉珍等八人均签字予以证实。因此，陆建英认为该案中罗桂婵的伤并非陆建英推打导致，而是罗桂婵及其丈夫疏于观察路面情况，自己摔倒导致，故拒绝赔偿。2、依据罗桂婵的CT报告，证明罗桂婵有脑血栓和脑萎缩，该病是罗桂婵自身固有的疾病，摔跤不能导致脑血栓，因此希望法院审核剔除用药中奥拉西坦胶囊等用于治疗脑血栓、脑萎缩的药物。其他用药完全是罗桂婵自己摔倒造成的，与陆建英并无牵涉。3、依据民法通则相关规定，公民享有名誉权，由于派出所并未追究陆建英的责任，罗桂婵于住处附近张贴告示，指名责骂陆建英，对陆建英的名誉造成了很大的影响。陆建英要求法院追究罗桂婵侵犯名誉权的责任，要求罗桂婵停止侵害，消除影响，并赔礼道歉。4、陆建英在双方冲突过程中，也受到了伤害，请求法院对此予以考虑。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桂婵、陆建英住所互为楼上楼下相邻关系。2014年12月24日上午，陆建英在楼上将拖把灰弹于楼下，罗桂婵、陆建英为此产生矛盾，随后发生相互揪拉，各有损伤。派出所出警录像显示，发生纠纷后，罗桂婵躺于路边，陆建英颈部有抓伤，地面有折断的扫帚柄。罗桂婵随后前往常州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检查，罗桂婵右眼钝挫伤，建议至眼科门诊进一步检查。罗桂婵CT诊断报告单诊断结果为：“右侧额颞叶及左侧颞顶叶脑梗塞？必要时请结合MR。颈椎退行性改变。颈椎CT扫描未见明显骨折征象。建议必要时复查。”X线检查报告单结果为：“左侧第5前肋骨折可疑。骨盆平片未见明显异常。腰椎退行性改变。骶尾椎各骨暂未见明显骨折。建议复查。”罗桂婵遂留院观察治疗，花去医药费6043.8元。2015年1月29日留院观察结束，罗桂婵病情经医生诊断为：头部外伤、腰背部外伤，建休壹周。后因罗桂婵索赔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审审理中，陆建英、邹富为证明抗辩理由成立，向法庭出示谈建华、缪荣华等人公安询问笔录及事发时录像资料并当庭质证。谈建华在笔录中陈述“问：具体情况说一下？答：2014年12月24日上午10点多的时候，我正在西新桥二村15幢门口晒太阳，听见有人吵架，我就过去看一下怎么回事，吵了一会。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女的就先动手打陆建英。然后两个人就扭打在一起。过了一会，住在14幢一楼的那个女的老公跑过来抱住他老婆来劝架。又过了一会，我就看到陆建英的儿子也过来了，他就抱住陆建英。就这样四个人扭在一起了。不知道怎么了他们四个都移动到马路边上，正好马路边上有高低不平的，那四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四个人都倒在地上了，但是其他三个人都很快站起来了，只有那个女的就躺在地上了。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缪荣华在笔录中陈述：“问：请你把当天看到的情况详细讲一下？答：……我看见那个住在二楼的一个大概50多岁的女的下来买虾，这时候住在101室的一个老太婆从家里跑出来直接用右手指着住在二楼的女的脸上，嘴里还在骂着，具体骂的什么我也没有听清。然后又拿起她家门口的一块砖头，但是没有砸向住在二楼的那个女的，双方只是在吵架，具体说的什么我也不清楚。就这样过了一会，住在一楼的老太婆放下了砖头，又回家拿了一把扫帚在手上，并对着住在二楼的女的头上、身上打。住在二楼的女的就用手去挡，具体打到多少下我不清楚。这时候两个人就扭打在一起，然后住在一楼的那个老头子也过去了，只见他们三个人扭打在一起。具体老头子是上去拉架还是一起打架的，这个我不清楚。住在二楼的那个女的儿子这时候在阳台上看见了他们三个扭打在一起，我看见他从二楼直接把一把木柄的拖把扔下来，但也没有砸到人，直接掉到地上了。他儿子看见三个人还是扭打在一起，就从楼上下来了，也冲了过去。这时候旁边有好几个邻居就拉着她儿子，但是住在二楼的那个女的儿子还是和他们扭打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他是去拉架的还是打架的。就这样扭打在一起，并慢慢的向马路边上移动。正好马路边人行道是有高低的，我就看见他们四个人都身体失去平衡摔在地上。住在一楼的老太婆时摔在最下面的，其他的人都很快站起来了，就只有住在一楼的老太婆还躺在地上。过了一会，你们警察就过来了。”罗桂婵认为缪荣华笔录并没有说明陆建英、邹富没有打人，是没有看清楚，并不意味着没有打人。谈建华在笔录中作伪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陆建英、邹富是否存在殴打罗桂婵的事实；二、双方责任如何确定，罗桂婵医药费等如何赔偿。关于焦点一，从缪荣华、谈建华公安询问笔录来看，都是罗桂婵先动手殴打陆建英，陆建英、邹富为此与罗桂婵以及朱锦庆相互拉扯，并一起摔倒在马路边上，陆建英、邹富无明显殴打罗桂婵行为。因此，罗桂婵认为陆建英、邹富殴打其，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确认。关于焦点二，陆建英在二楼从拖把上弹灰，其行为欠妥，但罗桂婵没有采用正确方法进行邻里间沟通，而是先出手殴打陆建英，在相互揪拉中，致罗桂婵摔倒地下，身体受到一定损伤，罗桂婵对此应承担全部责任，造成损失由罗桂婵自行承担。陆建英、邹富抗辩中要求法院追究罗桂婵侵犯其名誉权并赔偿冲突中所受伤害，但未就此提起反诉，故本案不予理涉，陆建英、邹富可另行主张。综上，罗桂婵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桂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元，由罗桂婵负担。上诉人罗桂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整个事件都是由陆建英一手挑起，其趁邹富在家，故意倒垃圾、拖把灰到上诉人头上，挑起事端后，又主动下楼追打上诉人，用暴力打伤上诉人。二、上诉人及其丈夫未动手殴打陆建英。三、西新桥派出所的录像是在陆建英、邹富二人打伤罗桂婵之后录的，代表不了证据。四、原审中，陆建英提供了一份由八人签名的证人证言，但这些人没有出庭作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陆建英、邹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邹富有无殴打罗桂婵的行为。现罗桂婵称邹富对其有殴打行为仅有其单方陈述及其丈夫的陈述，而案外人谈建华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邹富和罗桂婵的丈夫都是拉架的，没有动手”；案外人缪荣华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总共就是四个人扭打在一起，刚开始是两个老太婆打的，后来是住在一楼的老头子上去的，再后来住在二楼的女的儿子就过来了，但是一楼的老头子和二楼的女的儿子是过来劝架的还是动手打架的，我这个没有看清楚”；据此，罗桂婵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邹富对其有殴打行为，故对其要求邹富承担侵权责任，不予支持。二、关于陆建英是否需向罗桂婵承担侵权责任。结合案外人及双方的陈述来看，双方纠纷的起因系此前的小矛盾和口角，但罗桂婵因此而首先动手殴打陆建英，进而引发双方之间的相互扭打，随后在相互扭打过程中摔倒，由此导致受伤。据此，陆建英应向罗桂婵承担侵权责任。考虑到本案纠纷的起因、冲突过程中双方的行为等情况，本院认定罗桂婵自身亦存在过错，应相应减轻陆建英的责任，减轻比例为50%。三、关于罗桂婵的损失。1、医疗费8386.5元（即罗桂婵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救护车费用100元、住院医疗费6043.8元及后续治疗费2242.7元，该三项实为医疗费）。罗桂婵主张的救护车费用100元，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结合罗桂婵的伤情、治疗情况及其在原审提供的病历、医疗费发票及清单等，本院对于罗桂婵主张的住院医疗费6043.8元予以确认、对于后续治疗费2242.7元不予支持。3、住院陪护费600元，罗桂婵主张的该项费用实为护理费，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的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4、精神名誉损害费1000元，罗桂婵主张的该项费用实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但考虑到本案纠纷的起因及冲突过程等情况，本院对罗桂婵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支持。5、材料误工费500元，因罗桂婵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支持。6、后续治疗药费，罗桂婵未明确此项费用金额，且该项费用现并非实际发生，亦无法确定将来必然发生，故对其关于后续治疗药费的主张在本案中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定罗桂婵的各项损失为6143.8元，陆建英应赔偿罗桂婵3071.9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钟民初字第00401号民事判决。二、陆建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桂婵医疗费3071.9元。三、驳回罗桂婵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内自觉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元，由罗桂婵、陆建英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元，由罗桂婵、陆建英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飞代理审判员 张 玺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马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