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超，男，汉族，1971年12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桦，北京市安博（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素萍，北京市安博（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山本，男，汉族，1970年10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乡，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享勇，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书敏，女，汉族，1969年2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乡，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享勇，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永超因与被上诉人宋山本、朱书敏企业债权转股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永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桦、潘素萍，被上诉人宋山本、朱书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乡、范享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豫0183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以下事实认定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已按约将相应股份转至上诉人名下，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上诉人应按约支付相应价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约定，上诉人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六、六十七条的规定，有权暂停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关于〈郑州东信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且上诉人同意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是为了促使被上诉人遵守双方约定，尽快达成收购一家四季火为主题的生产加工厂的目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多次沟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十二条及《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约定了上诉人全面接管东信公司的经营、管理、生产、销售等工作，形成以“四季火”为主题，打造“东信四季火”工作团队…这些条款可以明显看出，上诉人收购东信公司股权的主要目的是拥有一家四季火为主题的生产加工厂，而并非仅仅取得表面上50％的股权工商登记身份。正是由于被上诉人出尔反尔，拒不遵守当初洽谈时答应的条件。双方才于2019年10月又签署《补充协议》专门又对东信公司厂区内突出四季火主题、经营管理权以上诉人为主等问题进行约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答应上述条件的情况下，才同意以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形式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然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按照约定出具欠条后，却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2、被上诉人具体违约行为如下：（1）被上诉人未履行《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宋山本作为东信公司执行董事及股东，在与上诉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后，一直未对上诉人披露东信公司整体经营状况及资产情况。已严重违反《补充协议》第七款约定。（2）被上诉人未遵守《补充协议》第一条关于员工工装展现“东信四季火”及厂区门口设立“郑州四季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招牌的约定。被上诉人宋山本阻止安装四季火招牌且私自定做东信耐材工装并未按照约定发放“东信四季火”名称的工装。（3）被上诉人未遵守《补充协议》第二条关于：“公司的经营、管理、生产、销售等工作以乙方为主”的约定。3、股权转让协议中东信公司设备以次充好，估价明显高于市场价格，机械设备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上诉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进入东信公司前，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以及急需厂区生产产品的原因，并没有对东信公司的资产、经营状况、团队情况、账务、税务情况等进行尽职调查，仅通过几次沟通就仓促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保证东信公司资产的价值符合双方洽谈的3500万价值，提供设备应当确保正常生产和运行。上诉人团队进驻东信公司后获悉，设备是多年没有使用过的老设备，磨机安装不合理、压力机需要更新升级，没有办法正常使用。经调查市场同类机型价格后发现，东信公司提交的资产价格清单中二手设备的价格高出市场新机器价格30％，因此东信公司价值3500万元人民币的估值存在重大瑕疵。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上诉人有权暂停支付股权转让款。（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50万元及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并未违约，不应支付欠条中约定的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就欠条的纠纷为股权转让纠纷，欠条中利息性质为上诉人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但是逾期支付并不是因上诉人造成的，而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法律规定行使的抗辩权。因此，上诉人不应支付欠条中约定的利息。2、欠条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即使认定上诉人违约，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过高的违约金。二、一审法院程序存在瑕疵。（一）一审案由适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合同争议，而非企业债权转股权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是东信公司的债权人，上诉人的股权也不是基于对东信公司的债权转变而来。所以，一审法院案由确定有误。（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存在瑕疵。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上诉人履行《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应当先证明已经完全履行了《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而不是仅证明签约时就已经完成的工商登记变更事项，就可以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三）一审法院拒绝接受上诉人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后，更换代理人为北京市安博（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周桦、潘素萍。两位律师于2020年8月29日接受上诉人张永超的委托，通过认真阅读庭审笔录、实地访谈知情人员、梳理证据等工作，收集整理了新证据和补充代理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恳请法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二款：“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的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的”的规定，组织双方进行第二次举证质证。但是一审法院拒绝接受。宋山本、朱书敏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宋山本、朱书敏二人已依约将相应股权转让给张永超，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张永超应按约支付相应股权转让价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张永超称签署相关股权转让协议并出具欠条，是为了达成收购一家四季火主题的生产加工厂目的，明显不系事实。2、张永超所称二答辩人的违约行为，均不属实，且与本案无关。3、张永超称东信公司设备以次充好，估价明显高于市场价，既不属实，也与本案无关。二、原审判决张永超支付利息50万元利息及按每月2%支付逾期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张永超逾期付款属于违约行为。2、张永超承诺的欠款利息及利率均未超过法律规定。三、一审诉讼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规定，张永超欠答辩人的股权转让款未能提供证据已经偿还，其抗辩答辩人违约，不仅不系事实，而且与本案无关。本案一审程序结束后，张永超以更换律师为由，提供所谓的“新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不予接收质证，程序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宋山本、朱书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永超偿还宋山本、朱书敏股权转让价款500万元；2、判决张永超向宋山本、朱书敏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利息50万元（2020年5月31日前利息为50万元；自2020年6月1日起以500万元为基数，以每月2％利率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为止）；3．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宋山本、朱书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州东信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25日，由宋山本持股78.31％，朱书敏持股21.69％。二人系夫妻关系。2019年4月22日，宋山本、朱书敏分别与张永超签订《东信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宋山本向张永超转让所持有的东信公司28.31％股权，朱书敏向张永超转让所持有的东信公司21.69％股权，张永超即持有东信公司50％的股权，双方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订并备案。2019年4月25日，宋山本、朱书敏作为甲方，张永超作为乙方签订《关于东信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东信公司市值估价3500万元，乙方出资1750万元接受甲方所持有公司50％的股权，乙方向甲方支付50万元作为意向金，甲方收到意向金后办理股权转让变更，之后乙方向甲方支付450万元，工商变更完成三个月内乙方再向甲方支付500万元，乙方需在2019年12月30日前再向甲方支付250万元，针对剩余500万元甲乙双方约定工商变更完成一年内付清，乙方向甲方支付50万元作为利息和补偿。乙方如果在约定的时间内不能出资到位，未出资到位的款项以月息2分计算。协议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10月21日，宋山本作为甲方、张永超作为乙方签订《关于东信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关于甲乙双方签订的《关于东信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涉付款方式的补充协议：1、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第一笔500万已经按时全额支付给甲方；2、现甲方向他人借款500万人民币，该笔资金由乙方按年息50万元支付利息并偿还本金，该笔资金属于乙方已经按时全额向甲方支付的第二笔500万元；3、甲方答应借给乙方500万元，乙方按年息50万向甲方支付利息；该笔资金是乙方全额支付给甲方的第三笔500万元。利息以双方签订本协议并生效的当天开始核算；4、乙方向甲方支付250万元，甲方收到款项后，乙方已经按协议全额1750万元向甲方支付了股权转让金额；5、甲乙双方应按照财务制度向双方出具相应的票据。协议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截至2019年10月22日，张永超已向宋山本、朱书敏支付股权转让款750万元。2019年10月，张永超向宋山本出具欠条一份：“今欠宋山本伍佰万元整利息一年伍拾万元整（起止日期2019年5月到2020年5月）如果逾期月利息按2％（2分）计算”，欠条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2019年10月，张永超向宋山本出具欠条一份：“今欠宋山本伍佰万元整利息一年伍拾万元整（起止日期2019年9月22号到2020年9月22号）如果逾期月利息按百分之贰算”。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6月16日，宋山本、朱书敏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依法判决张永超于2020年3月22日以通知方式解除与其二人签订的《关于郑州东信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行为无效。原审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豫0183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永超于2020年3月22日以通知方式解除与宋山本、朱书敏签订的《关于郑州东信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行为无效。后张永超不服该判决而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豫01民终1175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虽然张永超认为案涉协议应予解除并发出解除通知，但是该解除行为已经相关判决认定为无效行为，故案涉协议双方仍应继续履行。现宋山本、朱书敏已按约将相应股份转至张永超名下，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张永超亦应按约支付相应价款。后双方签订了案涉补充协议，约定将张永超剩余应付股权款转为应向宋山本支付的欠款，张永超并向宋山本出具有欠条两张，其中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的欠条约定借款期限为2019年5月到2020年5月，利息一年50万元，逾期月利息按2％（2分）计算。现宋山本、朱书敏诉请要求张永超偿还股权转让价款500万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宋山本、朱书敏要求张永超支付利息50万元及自2020年6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永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宋山本、朱书敏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利息5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至股权转让款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为50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永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永超与被上诉人宋山本、朱书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张永超向被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通知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行为，故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协议双方仍应继续履行正确。现宋山本、朱书敏已按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郑州东信耐火材料有限公司50%股权变更登记至张永超名下，张永超亦履行了部分股权款支付义务。剩余部分股权款已由张永超向宋山本出具欠条，并就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了明确约定，因张永超未按约支付款项，宋山本、朱书敏依据该欠条约定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张永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50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及违约金，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约定予以支持正确。综上所述，张永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00元，由张永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颖超审判员  邓先理审判员  王东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显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