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2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三角井支行，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三角井。诉讼代表人王庆，该支行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徐向东，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振宇，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俊。委托代理人刘学飞，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三角井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三角井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刘德俊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商初字第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德俊一审诉称：2015年6月15日下午14时46分，刘德俊在苏州市吴江区永康路玩耍时，突然收到江苏农行的提示短信，内容是刘德俊尾号为8870的银行卡，在14时46分消费194946元。刘德俊立即到吴江农行总行查账，发现自己的银行卡无故少了194946元，消费地点是在杭州白马珠宝市场个体户何苏进处，便立即在农行总行报警，并且向民警出示了自己的银行卡。刘德俊认为，刘德俊资金存放在农行三角井支行处，农行三角井支行有义务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人侵犯，现存款不翼而飞，银行应当赔偿刘德俊的全部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农行三角井支行赔偿刘德俊损失19494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94946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农行三角井支行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农行三角井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农行三角井支行一审辩称：1、农行三角井支行主体不适格。①本案事实不清，不具有可诉性。本案中，刘德俊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所持有的银行卡在“2015年6月15日14时46分消费了194946元”。对该行为的发生，公安机关至今仍在侦查中，并未结案，即该事实行为没有最终确定。该笔款项是否是消费行为，还是盗刷行为，亦或是其他情况，仅凭刘德俊的单方面的报警记录无法证实，需要公安机关结案时作出的结论为准。②农行三角井支行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存在过错、不构成违约。刘德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农行三角井支行存在侵权行为或存在过错或存在违约。民事诉讼基本原则“谁主张，谁举证”，若举证不能，应由刘德俊承担后果。故本案中农行三角井支行主体不适格。2、刘德俊未尽到对密码、银行卡的妥善保管的义务（假设他人盗刷成立）。①刘德俊设置的银行卡密码，农行三角井支行无法从任何系统或任何途径知晓，唯一的持有人仅刘德俊一人，对密码的保管义务必然在刘德俊处。密码是银行卡交易的关键，即使只持有银行卡而无密码，所有支出交易无法完成；另，现在网络第三方支付平台项下，即使不持有银行卡，在知道银行卡必要信息及密码的情况下也是很容易完成支出交易，并且该交易记录显示的收款方并非网络虚拟，而是可以确定的实体账户。②本案中刘德俊所持有的卡系芯片卡，芯片卡比磁条卡的安全性能更高。从原理上阐述如下：磁条卡记载的信息仅仅是序列号，即等同于银行卡上记录了一串独一无二的数字，而该数字不是以电子数据形式记载在受保护的载体中，仅需极其普通的读卡器，即能轻松将此序列号读出。同时利用持卡人泄漏的密码，即可复制克隆一张与原卡具有同样功能的“银行卡”即可实现与原卡一样功能。芯片卡中记载的信息是以电子数据形式储存在芯片中，如需将其中电子信息复制出去，必须打通芯片自带的一个密盒，需要达到这一步骤必须要有专业机器设备进行解码破解过程，而这一过程需要花费大量时间。从技术层面分析可以得出如下结论：磁条卡的复制仅需普通机器一刷即可；而芯片卡的复制需要极其专业的机器以及花费大量的人力。从日常生活及央视相关报道可以知晓，实践中犯罪分子安装在ATM机器上的犯罪工具均是针对磁条卡进行操作的，而对于芯片卡的复制是需要犯罪分子取得实体芯片卡才可为之。综上，一方面农行三角井支行已经提供了最安全的卡，履行了安全保护义务；另一方面可以推导出刘德俊对银行卡没有尽到充分的保管义务，不排除其卡片曾离开过其保管范围。3、农行三角井支行已经履行了资金安全保护义务。①农行三角井支行交易的系统已经在现有技术范畴内做到最佳。在支出交易过程中,银行卡在POS机、刷卡机、ATM机器等设备上发生交易过程中，银行系统主要对交易过程取得的数据信息中体现的银行卡数据信息是否真实有效、密码是否正确有效，是否与存留在银行系统的数据一致进行审核。如一致的，系统才会对操作申请进行处理。至此，农行三角井支行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如果要将银行责任进一步加大、加重，势必会要求银行系统对上述数据来源是否是合法持卡人本人作出判断，不论是从现行法律还是从现实的科技水平还是从实践中方便持卡人使用等等层面上都难以执行。②经刘德俊申请，农行三角井支行向其发放的卡是安全性能最高的芯片卡。③农行三角井支行提供了银行资金变动短信提示服务。综述，农行三角井支行已经尽了最大的善意履行了资金安全的保护义务。4、本案应遵循“先刑后民”原则，在案件事实未查清前应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综上，希望法院依法裁判，驳回刘德俊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8日，刘德俊在农行三角井支行申领了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卡号为62×××70。2015年6月15日14时46分，刘德俊收到95599手机短信，提醒其尾号为8870的银行卡消费194946元。2015年6月15日14时58分，刘德俊向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松陵派出所报警并在出警民警于2015年6月15日15时03分到达时向其出示了平时由其父亲保管的银行卡。2015年6月15日16时32分，刘德俊又至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松陵派出所就其银行卡被盗刷一事接受询问。根据中国农业银行苏州银行交易明细及询问笔录，该银行卡于2015年6月15日在浙江省杭州市白马珠宝市场个体户何苏进的POS机消费194946元。审理中，农行三角井支行确认案涉借记卡系既有磁条又有芯片的金融IC复合卡。原审法院另查明：《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第七条载明：申领金穗借记卡必须设定密码。持卡人应设置安全性较高的密码，避免使用简单密码或容易被他人猜到的密码，否则应承担由此引发的不利后果。凡须输入密码且密码相符的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的合法交易，发卡行依据密码为持卡人办理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据，签名仅作为持卡人认可交易金额的辅助措施。第八条载明：持卡人应妥善保管金穗借记卡及密码。凡因持卡人卡片、密码保管不善、使用不当或将卡片出租、出借和转卖等情形造成的后果由持卡人本人承担。以上事实，有刘德俊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短信记录、刑事案件告知、借记卡章程，原审法院调取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询问笔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刘德俊在农行三角井支行申领案涉银行卡，该卡为先存款后使用的借记卡，应认定农行三角井支行与刘德俊之间储蓄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2015年6月15日14时46分，刘德俊通过95599短信提示发现借记卡发生消费业务，卡内资金减少194946元，其立即于2015年6月15日14时58分报警，并于2015年6月15日15时03分民警到达时向其出示了银行卡，而本案所涉消费行为发生在浙江省杭州市，刘德俊及其父亲持卡消费均无客观可能性，故原审法院认定刘德俊银行卡内资金减少系伪卡交易。伪卡凭密码完成的交易不能认定为持卡人本人合法交易，且伪卡交易所涉及的第三人的犯罪行为并不影响农行三角井支行因储蓄合同法律关系产生的义务，故农行三角井支行应向持卡人刘德俊承担足额偿付本息的违约责任。对于刘德俊提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对因伪卡交易而造成的实际损失，刘德俊仅有陈述而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原审法院依法将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对于农行三角井支行关于案涉损失系因持卡人未妥善保管银行密码所致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如农行三角井支行的主张，密码只有持卡人一人知晓，他人包括银行均无从得知，即应由持卡人刘德俊承担全部责任，因该条款免除了银行识别银行卡真伪这一主要责任而无效。同时持卡人刘德俊有理由相信银行的交易设施是安全的，其依正常程序使用银行卡，被盗取银行卡卡内信息和密码，不能认定其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案涉借记卡被他人复制并使用，表明农行三角井支行发行的卡片在技术上存在被复制、盗刷的风险，合理控制并分担风险应认为是农行三角井支行的合同义务，且农行三角井支行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持卡人刘德俊存在过错，故农行三角井支行应就此次伪卡交易所造成的刘德俊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三角井支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德俊储蓄存款194946元，并偿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以194946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99元，由农行三角井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三角井支行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刘德俊。上诉人农行三角井支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农行三角井支行与刘德俊协议约定，凡密码相符的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2、刘德俊应承担伪卡交易的举证责任。3、如确实存在伪卡交易，也是因为刘德俊未尽保管义务所致。并且，刘德俊应向侵权人主张赔偿。4、农行三角井支行已经履行了安全保护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德俊二审辩称：1、“凡密码相符的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系格式条款，应认定无效。2、刘德俊发现被盗刷后立即报警，并且将银行卡交给警方，且吴江和杭州距离较远，应认定案涉交易系伪卡交易。3、农行三角井支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德俊的原因导致伪卡交易。4、刘德俊与农行三角井支行之间存在储蓄合同关系，刘德俊有权主张其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德俊与农行三角井支行与刘德俊之间储蓄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农行三角井支行应根据持卡人刘德俊的请求完成兑付本息义务。2015年6月15日14时46分，刘德俊借记卡账户发生194946元的异地交易，刘德俊通过短信提示发现后随即于当日14时58分报警，15时03分警方到达其住所时，刘德俊向警方提供了其持有的借记卡，在农行三角井支行未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刘德俊报警时所持银行卡为真卡，上述194946元的异地交易非刘德俊本人使用真卡的交易行为。对于农行三角井支行提出的银行已经履行了安全保护义务、凡密码相符的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等主张，本院认为，农行三角井支行的合同义务是应存款人的取款要求及时准确地向其支付存款本息，因此对于194946元的异地交易是否存款人刘德俊或其委托代理人实施，应由农行三角井支行通过对交易持卡人持有的银行卡结合交易密码的审查进行识别，该举证责任应由农行三角井支行承担。因农行三角井支行的原因未能对交易时的银行卡真伪进行识别，而农行三角井支行又不能证明刘德俊在保管交易密码时存在过错，其无权主张已履行向持卡人刘德俊的付款义务。因此，对于该交易因此造成刘德俊银行卡内资金194946元的损失，虽可能涉及第三人刑事犯罪，但是因农行三角井支行并无证据证明刘德俊对该损失存在过错，故不能免除农行三角井支行基于储蓄合同应向持卡人刘德俊承担兑付本息义务的违约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农行三角井支行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农行三角井支行的上诉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8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三角井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蒋毅颖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