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5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优麦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薛店镇工贸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吴东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辉日，男，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雪燕制粉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和庄镇工业园区神州路。法定代表人：吕双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良，河南豫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亚超，河南豫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优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雪燕制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1民终1357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豫民申293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本院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优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辉日，被申请人雪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良、沈亚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麦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经雪燕公司催告，优麦公司仍拒绝与雪燕公司签订合同”没有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优麦公司收到雪燕公司催告，没有证据证明优麦公司拒绝与雪燕公司签订合同。相反，未续签合同系雪燕公司故意抬高价格原因导致。二、优麦公司5000元罚款不包含在38万元损失内，原审认定38万元损失包含5000元罚款没有证据证明。5000元罚款系对雪燕公司2018年7月5日、7月9日到货品质不合格罚款，与38万元损失没有关联。从优麦公司和雪燕公司往来明细分析，5000元罚款不包含在38万元损失内。三、从一般的经验来理解雪燕公司应该补18万元，因为雪燕公司没有补偿，优麦公司从雪燕公司的货款中抵扣18万元没有任何问题。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1357号民事判决，驳回雪燕公司全部诉讼请求。雪燕公司辩称：一、雪燕公司原审提交向优麦公司寄送催告函的有关邮件及其签收的记录，证明雪燕公司积极主动的履行《协议书》的相关约定；优麦公司原审提交雪燕公司2018年8月份向其提供的报价单，证明雪燕公司愿意履行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二、优麦公司提交其他四家公司的价格数据是成交价即合同价，与雪燕公司的报价性质不同，没有比较价值。三、关于5000元是否包含在18万元中间的问题，一审、二审也审查得很清楚。双方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针对2018年7月31日以前所有的面粉问题的了结，包含所谓的5000元罚款。优麦公司没有提供该证据的原件，雪燕公司是不认可的。四、二审判决生效以后，优麦公司已经于2019年12月份将案涉185000元的货款支付完毕。该185000元包含优麦公司主张应该扣除的18万元补偿款，但该笔货款是原合同项下的尾款，不是《协议书》所指的18万元补偿款。《协议书》约定的18万元补偿款是在《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发生新的为期一年的买卖合同关系中，雪燕公司应当以优惠计价的方式补偿给优麦公司。由于新的为期一年的合同没有签订，雪燕公司无法对优麦公司进行补偿，同时优麦公司也无权得到该18万元的补偿。优麦公司主张从2018年6月21日买卖合同的尾款中扣除18万元的主张是不能得到支持的。五、协议虽未约定如果双方未签合同，就免除18万元补偿款的支付，但也不能得出协议约定如果双方未签合同，雪燕公司仍需支付18万元补偿款的结论。六、《协议书》生效后，雪燕公司的信赖利益很大，履行愿望强烈，但是没有收到优麦公司的要约邀请，也没有收到优麦公司的承诺，在雪燕公司提交报告、报价单并发出催告函之后，优麦公司仍不履行预约合同的条款内容，致使雪燕公司损失了很大的信赖利益。七、雪燕公司的诉请是原合同的货款的尾款利息，优麦公司未提起反诉，也没有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对预约合同提起诉讼。故优麦公司有权扣除18万元补偿款的请求不能成立。雪燕公司向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优麦公司支付雪燕公司货款本金185000元及利息（以1640232.59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优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6月21日，雪燕公司（乙方、卖方）与优麦公司（甲方、买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买卖标的：为“70粉”400吨，每吨2820元，“60粉”400吨，每吨2940元。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8月24日，双方经对账，优麦公司尚欠雪燕公司货款1840232.59元。2018年9月28日，优麦公司（甲方）、雪燕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显示：为了长期合作，关于2018年7月31日前面粉供应问题，达成补偿协议如下：一、经双方协商一致确认，共同商定，乙方补偿给甲方38万元整，补偿方式如下：1.乙方同意甲方从应付乙方货款中扣除20万元现金得到补偿；2.剩余18万元，双方同意在后续为期一年的供应面粉过程中，乙方以优惠计价方式逐步补偿甲方；一年期满后，不再补偿；二、双方签订本补偿协议后，上述争议终止，继续长期合作；三、本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结清应付乙方货款。”协议书签订后，优麦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剩余185000元。优麦公司以罚款5000元和雪燕公司同意补偿18万元为由不予支付，故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1.优麦公司向该院提交2018年8月1日加盖有雪燕公司公章的《商函》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由于雪燕公司生产的部分面粉经优麦公司检查指标不合格，罚款5000元，罚款直接从公司货款中扣除。2.优麦公司以雪燕公司的产品存在问题，未按照优麦公司的要求进行整改为由，未进行后续的供货合作。2019年5月20日，雪燕公司向优麦公司发出《关于履行2018年9月28日协议书的催告函》，催告优麦公司付清应付货款、续签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雪燕公司、优麦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罚款5000元应否扣除的问题：优麦公司出具的罚款5000元《商函》系复印件，且雪燕公司不予认可，该商函出具后双方就面粉供应问题于2018年9月28日达成了协议书，因此，优麦公司再据此主张扣除5000元罚款，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货款18万元应否支付的问题：雪燕公司、优麦公司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剩余18万元，双方同意在后续为期一年的供应面粉过程中，以优惠计价方式逐步补偿给甲方”，该条款的约定十分清晰明确，就是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生效约定的附加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经雪燕公司催告后，优麦公司仍拒绝与雪燕公司续签合同，优麦公司的行为阻却了条件的成就。因此，双方关于该18万元补偿的条件未成就，该约定未生效，优麦公司应支付雪燕公司货款180000元。利息该院酌定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1日起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豫0184民初12219号民事判决：一、河南优麦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雪燕制粉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5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1日起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河南雪燕制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0元，减半收取计2000元，由河南优麦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优麦公司不服原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雪燕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买卖合同》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优麦公司主张罚款5000元应予扣除，该罚款系因双方面粉供应问题产生，但之后双方就面粉供应问题达成了协议书，优麦公司再据此主张扣除5000元罚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协议书》中对18万元货款问题作出了明确约定，优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雪燕公司违反约定未提供优惠价格，故其主张不应支付雪燕公司18万元货款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优麦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20）豫01民终135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8元，由河南优麦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再审认为，优麦公司（甲方）与雪燕公司（乙方）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书》约定：“为了长期合作，关于2018年7月31日前面粉供应问题，达成补偿协议如下：一、经双协商一致确认，共同商定，乙方补偿给甲方38万元整，补偿方式如下：1.乙方同意甲方从应付乙方货款中扣除20万元现金得到补偿；2.剩余18万元，双方同意在后续为期一年的供应面粉过程中，乙方以优惠计价方式逐步补偿甲方；一年期满后，不再补偿；二、双方签订本补偿协议后，上述争议终止，继续长期合作。”根据协议约定，雪燕公司应补偿优麦公司38万元，该补偿款数额具体明确。补偿的方式分两种：20万元直接从优麦公司应付货款中扣除，18万元通过后续一年供应面粉优惠计价方式逐步补偿。协议并未约定如果双方未续签合同就免除18万元补偿款的支付。因此，上述约定实际是对补偿款支付方式的约定，非支付条件或生效条件的约定。原判决关于因后续未续签合同，18万元补偿条件未成就，该约定未生效的认定不符合合同约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优麦公司出具的罚款5000元《商函》系复印件，雪燕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优麦食品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1民终1357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12219号民事判决；二、河南优麦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雪燕制粉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00元及利息（以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1日起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河南雪燕制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减半收取计2000元，由河南优麦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5元，由河南雪燕制粉有限公司负担1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8元，由河南雪燕制粉有限公司负担3900元，河南优麦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孝勇审判员  范淑娟审判员  季士方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