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09民终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成亮，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张仕美，江苏德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荣，男，汉族。原审被告张祖权，男，汉族。原审被告汪德华，男，汉族。上诉人蒋成亮因与被上诉人周德荣，原审被告张祖权、汪德华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5）射开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8月28日周德荣与汪德华签订建房协议书，约定由汪德华包工包料为周德荣建筑两幢三层楼房。后汪德华因故未能完工，遂将所剩建材按8000元并归周德荣所有，双方协商终止履行建房协议，并为结算工程款于2001年10月4日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各派代表对已完成建房工程和汪所剩建材按市价计算；如对价格有异议，依证据订价；双方代表签字生效，周德荣、汪德华均不得反悔。为此，周德荣、汪德华分别委托张祖权、蒋成亮测算工程款，并根据测算结果于同月25日，经苏国祥等人见证签订解除建房合同结帐协议。该协议注明：工程款总额为417026元（含8000元建材款），已付308525元，尚欠108501元；双方不得反悔。为此，周德荣向汪德华立下108501元欠条后陆续向汪德华履行工程款共99400元，即周德荣向汪德华共支付工程款407925元，其房屋亦由他人续建完工。本案审理过程中，周德荣对汪德华完成的建房工程价款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中国建设银行射阳县支行造价咨询部鉴定，鉴定结论为汪德华完成的工程造价为325631.02元（含8000元建材款），故周德荣实际向汪德华多支付了407925-325631.02=82293.98元。另查明，周德荣曾于2003年10月27日就同一事实、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04年12月6日作出（2003）射民一初字第2098号民事判决，驳回周德荣的诉讼请求。2008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射民一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对（2003）射民一初字第2098号案进行再审。再审期间，周德荣于2013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撤诉，一并撤销原判决。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建设银行射阳县支行造价咨询部鉴定汪德华为周德荣完成的建房工程价值，连同归并的建材款在内共325631.02元，对该鉴定证明效力人民法院予以认定。周德荣、汪德华分别委托的张祖权、蒋成亮核价结果与中国建设银行射阳县支行对建房工程价值造价鉴定结论有巨大差距，应认定汪德华、蒋成亮、张祖权（下称汪德华等三人）有恶意串通行为，其行为损害周德荣利益，周德荣与汪德华签订的还款协议应属无效，对汪德华多领取了工程款82293.98元，汪德华应予以返还。张祖权、蒋成亮参与恶意串通，造成汪德华多领取了工程款82293.98元，张祖权、蒋成亮对汪德华不能返还部分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关于周德荣主张的按月利率30‰计算的利息超出法律保护范围，逾期利息损失应从本案2003年受理立案以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汪德华、张祖权、蒋成亮共同向周德荣支付82293.98元，及从2003年10月27日起至此款偿清之日止以82293.9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周德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蒋成亮上诉称：1.一审判决仅根据上诉人参与评审的房屋价值与中国建设银行射阳县支行造价咨询部鉴定的工程价值相差较大，认定上诉人参与恶意串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案由为返还财产，经审理已确定工程款由汪德华取得，而非上诉人，故应当判决汪德华承担返还义务，而非上诉人共同返还；3.一审判决的案件受理费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周德荣答辩称：1.通过苏国祥的证言及射阳县支行造价咨询部鉴定意见，可以看出案涉工程的实际价值与蒋成亮、张祖权估算的价值相差九万多元，汪德华等三人明显存在恶意串通，一审法院认定由他们三个人共同向我还钱判决正确；2.本案诉讼费由法院依法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祖权未答辩。原审被告汪德华答辩称：1.我与张祖权没有任何关系，与蒋成亮也不存在恶意串通；2.我与周德荣签订终止建房协议后，双方已经结算工程款，40多万元的工程款总额符合当时情况，所以我不认可射阳县支行造价咨询部的鉴定意见。本院二审另查明，在（2008）射民再初字第0008号民事案件中，被上诉人周德荣申请苏国祥到一审法院出庭作证。苏国祥于2009年4月21日到法院作证称：“周德荣与汪德华在2001年10月份结账时，分别找张祖权、蒋成亮核算建房款。头一次在蒋成亮家，汪德华向蒋成亮、张祖权说核算要高点，好处费归汪德华，总共结账10多天，最后在我家结账，汪德华把蒋成亮喊到我家东山头讲好处费和工资照开。结账结束后我提出如果以后发现错误，双方可以重新核算。”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4日受理本案，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射开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即本案一审判决。另，中国建设银行射阳县支行造价咨询部作出的《关于周德荣楼房由汪德华承建部分工程造价鉴定的报告》系在（2003）射民一初字第2098号民事案件中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并非在本案一审作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及本院审理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汪德华等三人恶意串通及结账协议无效是否适当；二、一审法院认定汪德华等三人返还82293.98元工程款及利息损失是否适当；三、一审法院是否应当受理本案。一、一审法院认定汪德华等三人恶意串通及结账协议无效是否适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该条文“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导致合同无效，是以合同相对方主观有恶意、相互通谋和损害合同外他人利益为构成要件。本案中，案涉结账协议的相对方为周德荣与汪德华，并非蒋成亮与张祖权。因证人苏国祥证言系孤证，案涉鉴定报告仅能证明蒋成亮、张祖权核算的工程价款与中国建设银行射阳县支行造价咨询部鉴定的工程价款存在差距，故周德荣主张汪德华等三人恶意串通的证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汪德华等三人恶意串通及结账协议无效，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法条精神明显不相符。二、一审法院认定由汪德华等三人返还82293.98元工程款及利息损失是否适当关于汪德华、蒋成亮的责任问题。本案中，周德荣与汪德华双方于2001年10月25日签订的解除建房合同结账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基础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周德荣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案涉协议系无效合同或可撤销合同，故汪德华有权按照该协议取得相应的工程款。另，因蒋成亮系汪德华委托结算工程款的受托人，并非案涉协议的相对方，周德荣亦无证据证明蒋成亮在核算工程款过程中存在侵权行为，故其要求汪德华、蒋成亮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关于张祖权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张祖权受周德荣委托核算工程款，双方成立委托合同关系，现周德荣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张祖权在办理委托事务的过程中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其要求张祖权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亦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由汪德华等三人返还82293.98元工程款及利息损失明显不当。三、一审法院是否应当受理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四百一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一审原告在再审审理程序中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裁定准许撤诉的，应当一并撤销原判决。一审原告在再审审理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周德荣在（2008）射民再初字第0008号再审案件撤诉后，又就同一事实、理由向一审法院重复起诉，本案一审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施行时（2015年2月4日）未结案件，周德荣无权再行起诉，故本案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上诉人蒋成亮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四条、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四百一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5）射开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德荣的起诉。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元，由本院依法退还上诉人蒋成亮。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曦希代理审判员  李 砚代理审判员  唐艳玲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袁佳丽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第四百一十条一审原告在再审审理程序中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裁定准许撤诉的，应当一并撤销原判决。一审原告在再审审理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