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2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广如，男，198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鹏波，男，197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山东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善东，男，197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家巍，江苏龙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妍，女，199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贤，男，196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立生，男，1957年5月23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伟,涟水县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从，男，1979年12月25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伟，涟水县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泰安瑞泰纤维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汶阳镇。法定代表人：马殿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夏广如、刘鹏波、符善东因与被上诉人刘妍、刘永贤、马立生、马从、原审第三人泰安瑞泰纤维素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瑞泰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5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广如、刘鹏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并由符善东、刘妍、刘永贤、马立生、马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夏广如、刘鹏波与瑞泰公司系委托合同关系，由瑞泰公司委托夏广如、刘鹏波办理票据贴现，夏广如、刘鹏波对委托的事务有一定的自主权，可以选择适合的贴现方；2.夏广如、刘鹏波与原亿融公司也是委托合同关系，仅是将瑞泰公司委托办理贴现的事务转委托给原亿融公司。该委托合同关系中，夏广如、刘鹏波系委托人，原亿融公司系受托人，瑞泰公司并非该委托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即使该委托合同无效，受托人也应返还票据贴现款1380666.67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并赔偿其超越代理权给委托人夏广如、刘鹏波造成的损失1193333.33元；3.瑞泰公司已经通过诉讼程序向夏广如、刘鹏波主张了权利，生效判决亦判令夏广如、刘鹏波支付120万元。瑞泰公司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放弃相关权利；4.当事人不能从不诚信的行为中获利。本案中，瑞泰公司已经向夏广如、刘鹏波主张过权利，不能再向符善东、刘妍、刘永贤、马立生、马从主张权利，一审仅判决支付夏广如、刘鹏波478000元，与实际损失相差100多万元,明显不合法律规定；5.刘妍作为工商登记的股东，具有公示效力，在夏广如、刘鹏波并不知道其为名义股东的情况下，刘妍抽逃出资，应与刘永贤承担同样的责任。符善东辩称，符善东不应承担责任，应由夏广如、刘鹏波与原亿融公司共同承担损失478000元。马立生、马从辩称，原亿融公司已经法定程序清算，本案争议的票据贴现与其无关，故马立生、马从不应承担责任。符善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符善东额诉讼请求，并由夏广如、刘鹏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符善东是原亿融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但并不是实际控制人，一审以刑事案件中符善东自认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认定符善东为原亿融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不足；2.即使符善东在本案贴现行为发生时是原亿融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公司清算时股权结构已经发生变化，符善东已经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原亿融公司的清算不负有义务，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承担责任的情形；3.符善东并未抽逃出资或者协助抽逃出资，亦不应承担责任；4.本案中，贴现行为是案外人汪振英等人操作，符善东并未行使原亿融公司的权利；5.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应根据合同各方的过错程度分担，本案实际损失478000元，应由夏广如、刘鹏波与原亿融公司各承担50%。夏广如、刘鹏波在本案中未向汪振英等人主张权利，属于其放弃权利，应当将汪振英等人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从中扣除。夏广如、刘鹏波辩称：1.符善东、刘妍、刘永贤、张福荣均认可，符善东为原亿融公司的老板，实际出资成立原亿融公司。本案票据贴现过程中，符善东实际控制原亿融公司，并实际支配使用贴现款770万元。因此，应当否认原亿融公司的法人人格，由符善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善东上诉也认可合同如果无效，票据和贴现款应当返还，在票据无法返还的情况下，符善东应当返还不当得利。马立生、马从辩称：抽逃出资行为亦是原股东行为，本案票据贴现业务发生于其受让股权之前，其受让债权后公司并未实际经营，不应承担责任。刘妍、刘永贤、瑞泰公司二审未到庭陈述意见。夏广如、刘鹏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符善东、马立生、马从、刘妍、刘永贤给付欠款15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8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6月18日，夏广如经人介绍，确定由原淮安亿融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亿融公司）办理30000000元承兑汇票贴现。2013年6月19日，原亿融公司通过利途公司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都支行办理贴现，贴现率为7.3‰，贴现金额为28880666.67元。该款项被案外人许玲滞留168000元，剩余28712666.67元进入利途公司账户，其中21000000元转入瑞泰公司账户，剩余7712666.67元转入符善东个人账户。2013年6月20日，符善东取款940000元购买承兑汇票。2013年6月21日，符善东向蒋海梅账户转账1160000元。2013年6月21日，符善东取款408000元归还宋应玉借款。2013年6月21日、6月24日和7月1日，符善东分三次合计转账3000000元至利途公司账户，再由利途公司转至瑞泰公司账户。2013年7月1日，符善东取款500000元归还张胜借款。当日符善东又取款900000元归还涟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及支付公司装潢和房租。夏广如、刘鹏波从原亿融公司获得收益60000元。刘鹏波因票据贴现款并未全部进入瑞泰公司账户，多次与原亿融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协调。2013年6月20日，原亿融公司人员张福荣向其出具欠条，并加盖公司公章，内容为：“今收到银行承兑汇票叁张，每张壹仟万元整，来我公司办理贴现事宜，现公司已支付贰仟壹佰万元整，还欠捌佰万元整，余欠款在2013年6月21号支付清，特此承诺淮安亿融投资有限公司经办人张福荣2013.6.20日”。2013年7月12日，夏广如向涟水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举报原亿融公司等涉嫌诈骗、非法经营罪。2013年10月11日，夏广如在涟水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说明，内容为：“说明，本人同意将符善东暂扣款发还到泰安瑞泰纤维素有限公司账户”。2013年10月15日，涟水县公安局保证金扣押款专用银行账户向瑞泰公司账户转账退暂扣款2000000元，2015年3月31日，涟水县公安局向瑞泰公司转账退暂扣款500000元。后瑞泰公司收到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1000000元。截至目前，瑞泰公司共收到承兑汇票贴现款27500000元。2017年3月31日，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瑞泰公司起诉刘鹏波、夏广如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7）鲁0983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夏广如、刘鹏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瑞泰公司支付欠款1200000元。后刘鹏波、夏广如上诉至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7）鲁09民终270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符善东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为原亿融公司的负责人即老板，实际出资成立原亿融公司注册手续系其安排张福荣办理的，刘妍、刘永贤是挂名股东。刘永贤、刘妍亦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仅将身份证给张福荣并在工商登记材料上签字，原亿融公司与其无任何关系。张福荣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原亿融公司是符善东的，符善东是老板，其系该公司的具体负责人。一审另查明，2013年6月3日，原亿融公司账户以缴现方式分别收到投资款3500000元和1500000元。当日，江苏华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确认原亿融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由刘妍、刘永贤缴足，同日原亿融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00000元，股东为刘妍、刘永贤，认缴的注册资本分别为3500000元和1500000元。2013年6月4日，原亿融公司以工程款的形式转账5000000元至公司股东刘永贤账户，刘永贤作为原亿融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加盖在该转账支票处。2013年6月4日，银行工作人员核对刘永贤及董友飞的身份证原件与复印件一致，董友飞在开卡申请表签字后开立刘永贤上述账户。当日，刘永贤上述账户向宋应玉账户和胡月华账户分别转账3000000元和2000000元。2013年7月22日，原亿融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股东为周素荣、蒋全红。2013年8月5日，原亿融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股东为马立生、马从。2019年8月15日，马立生、马从以原亿融公司股东身份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该公司，并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发布相应公告。2019年10月9日，马立生、马从作为清算组成员出具了公司无债务的清算报告，载明其已经在清算组成立十日内通知了公司全体债权人，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毕。同日，原亿融公司召开股东会，因公司经营不善，决定注销公司，委托马文负责公司注销登记具体事宜。当日，马文向涟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亿融公司。2019年10月10日，涟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核准注销亿融公司。一审还查明，2019年7月30日，（2019）鲁09民辖终52号民事裁定书被发布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瑞泰公司依据（2017）鲁09民终2702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夏广如向瑞泰公司付款287000元，刘鹏波向瑞泰公司付款251000元。一审再查明，2013年7月26日，符善东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案涉票据贴现业务经人介绍，夏广如和张积荣到原亿融公司办理。当时由原亿融公司总经理张福荣与夏广如洽谈具体业务。后原亿融公司的符善东开车与其一起去苏州银行办理票据贴现业务，到银行后其将案涉票据交付给银行工作人员验证，最终案涉票据被符善东拿走。次日，符善东安排潘洪波到招商银行江都支行将案涉票据贴现，并明确该贴现业务是以原亿融公司名义做的。2013年10月16日，符善东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明确案涉票据贴现业务系汪振英与夏广如洽谈具体业务，由汪振英安排潘洪波办理案涉票据贴现业务。2013年7月29日，张福荣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明确案涉票据贴现业务经人介绍由夏广如和张积荣到原亿融公司办理，当时由原亿融公司具体负责人张福荣进行登记并与夏广如洽谈具体业务事宜，并明确该贴现业务是以原亿融公司名义做的。夏广如、刘鹏波在2013年的控告书中明确在介绍时明确贴现地址为：涟水县淮浦北路金轮世家19幢X01室原亿融公司。后夏广如和张积荣由符善东将从酒店接到原亿融公司洽谈案涉贴现业务，并由汪振英、张福荣及符善东接待，具体事宜由汪振英与夏广如洽谈，夏广如于2013年7月12日接受东公安机关询问时进行同样的陈述。2013年7月17日，张积荣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明确案涉票据贴现业务由夏广如和张积荣到原亿融公司办理，夏广如与该公司如何洽谈其不清楚。后亿融公司的符善东开车与其一起去苏州银行办理票据贴现业务，到银行后其将案涉票据交付给银行工作人员验证，后案涉票据被符善东拿走。一审庭审中，夏广如、刘鹏波提出，其基于与亿融公司的委托关系主张权利，具有主体资格。夏广如、刘鹏波主张的数额应以与原亿融公司对账结算的欠条数额为准。即使票据贴现被认定为合同无效，但因亿融公司的代理行为给夏广如、刘鹏波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给夏广如、刘鹏波造成的损失，承担的主体应为原亿融公司，原亿融公司注销后，实际控制人抽逃出资的股东及未依法注销公司的股东，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瑞泰公司权利和义务已在其与夏广如、刘鹏波委托合同纠纷诉讼中，通过生效判决解决。夏广如、刘鹏波委托原亿融公司进行票据贴现，且原亿融公司也向夏广如、刘鹏波出具了结算的欠条，应认为是亿融公司的行为。夏广如、刘鹏波共同委托原亿融公司进行票据贴现，且原亿融公司也出具了结算凭证，是具有利害关系的共同诉讼人，所以作为共同原告是适格的。一审审理中，夏广如、刘鹏波于2020年7月31日明确请求权基础。夏广如、刘鹏波将30000000元承兑汇票交付原亿融公司，进行贴现获得贴现款28880666.67元，除已经返还的27500000元外，剩余贴现款1380666.67元应返还。夏广如、刘鹏波与原亿融公司约定上述承兑汇票贴现后,原亿融公司支付夏广如、刘鹏波贴现款29000000元。但原亿融公司实际贴现28880666.67元,因原亿融公司未按双方约定低价贴现，超越代理权造成夏广如、刘鹏波损失119333.33元,贴现款被占用亦产生了利息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承兑汇票不能返还，原亿融公司应当返还票据贴现后所得到的贴现款，并赔偿因其过错低价贴现造成损失及相应损失利息。合同的效力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定，夏广如、刘鹏波已支付给瑞泰公司的赔偿款已包含在其主张损失范围内，合同被撤销后或确定无效后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此获益。符善东作为原亿融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实际运营中控制了公司的经营活动、意思以及行为，使公司股东沦为其工具或协同者，可以将符善东视为股东。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夏广如、刘鹏波认为原亿融公司与股东共同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应当对原亿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中，刘妍的代理人已经证实，符善东协助抽逃出资。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有权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符善东因此也应对原亿融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永贤、刘妍在原亿融公司验资后，通过虚构债权债务的方式将出资款转出，属于抽逃出资行为，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三、五项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通知、公告债权人；清理债权、债务。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马从、马立生是原亿融公司清算组成员，未依法进行清算，未通知债权人，而且亿融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其债权债务资产均为零。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夏广如、刘鹏波明确鉴于本案中票据已经不存在无法返还,要求按照欠条结算的数额承担损失。一审法院将本案诉讼情况通知瑞泰公司,瑞泰公司明确表示放弃相关权利,不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情形的合同无效，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合法持票人向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的当事人进行“贴现”的，该行为应当认定无效，贴现款和票据应当相互返还。当事人不能返还票据的，原合法持票人可以拒绝返还贴现款。本案中，夏广如、刘鹏波将委托原亿融公司进行票据贴现，赚取贴现差价，原亿融公司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且无实际基础关系来获取贴现。案涉贴现行为因违反了国家关于金融业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危害了国家金融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行为。夏广如、刘鹏波并非案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亦非案涉票据的权利人。因此，夏广如、刘鹏波无权根据案涉贴现过程中双方的约定要求原亿融公司支付1500000元贴现款，亦无权在贴现行为无效的情况下要求原亿融公司向其支付该贴现款项。根据一审庭审查明情况案涉贴现业务所有实际参与人在公安机关均认可案涉贴现业务是以原亿融公司名义做的，案涉贴现业务亦确为夏广如到原亿融公司住所地与公司人员洽谈，发生纠纷后夏广如、刘鹏波也是向原亿融公司主张权利，且出具的条据明确载明案涉承兑汇票来原亿融公司办理贴现事宜，落款亦由原亿融公司具体负责人张福荣明确原亿融公司为欠款人后盖章。至于相关款项进入符善东个人账户，符善东利用该公司特殊身份完成的，并非符善东纯个人完成的。因此，接受案涉票据贴现委托的主体为原亿融公司。关于夏广如、刘鹏波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问题。夏广如、刘鹏波认为，其共同委托原亿融公司进行票据贴现，且原亿融公司也出具了结算凭证，是具有利害关系的共同诉讼人，所以作为共同原告是适格的。票据贴现即使是认定为合同无效，但因原亿融公司的代理行为给夏广如、刘鹏波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给造成的损失。符善东提出瑞泰公司系委托合同的委托人，按照合同法四百零四条，受托人应当将委托取得的财产交给委托人，本案有权要求转交委托财产的唯一的权利人就是瑞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明刘鹏波收到瑞泰公司的承兑汇票后，将其交给夏广如负责办理贴现，夏广如、刘鹏波共同赚取60000元报酬，认定夏广如、刘鹏波应同为受托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夏广如、刘鹏波可作为共同原告主张权利。夏广如、刘鹏波委托原亿融公司办理贴现与瑞泰公司委托夏广如、刘鹏波进行票据贴现系两个不同的委托合同，本案处理的是夏广如、刘鹏波委托相对方办理贴现的委托合同关系，夏广如、刘鹏波在该委托合同应系委托人，可作为合同当事人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关于原亿融公司应返还及赔偿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夏广如、刘鹏波要求亿融公司返还剩余贴现款1380666.67元，并承担低价贴现造成夏广如、刘鹏波损失119333.33元及利息损失。但夏广如、刘鹏波既非案涉承兑汇票的权利人，亦非该票据的合法持票人，夏广如、刘鹏波仅接受瑞泰公司的委托进行贴现，并未支付对价，其并非案涉承兑汇票贴现款项的权利人。原亿融公司占有的贴现款并不属于夏广如、刘鹏波，同时所谓低价贴现造成的损失亦不属于夏广如、刘鹏波。因此，夏广如、刘鹏波并不能就案涉合同无效主张返还款项或赔偿低价贴现的损失。夏广如、刘鹏波在执行过程中向瑞泰公司支付538000元的对价，由此其有权要求原亿融公司在该范围内返还。夏广如、刘鹏波在案涉票据贴现过程中取得的60000元应从中扣除。因此，原亿融公司还应返还夏广如、刘鹏波478000元。关于符善东的责任问题。一审认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的，可以认定实际出资人为隐名股东。控股股东，是指其出资额占有限责任公司资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或者其持有的股份占股份有限公司股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东。公司控制股东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操纵公司的决策过程，使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的工具或躯壳，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否认公司人格，由滥用控制权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符善东在侦查程序中陈述其为原亿融公司的负责人即老板，实际出资成立原亿融公司，注册手续系其安排张福荣办理的，刘妍、刘永贤是名义股东。符善东、刘妍、刘永贤及张福荣均认可符善东实际出资成立原亿融公司并享有原亿融公司投资权益，以刘永贤、刘妍为名义股东，符善东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由此可以确认符善东享有原亿融公司全部股权的隐名股东。案涉票据贴现过程中，符善东实际行使原亿融公司绝大部分的权利，并实际支配相关事务及款项，应认定其为原亿融公司控制股东。案涉票据贴现款，除案外人许玲滞留的168000元及支付瑞泰公司21000000元款项外，剩余7712666.67元款项均最终转入符善东个人账户，并由符善东实际支配该款项。符善东作为原亿融公司控制股东，在没有明确依据的情况下，占有该公司的贴现款，系符善东滥用公司控制权的行为。符善东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操纵公司的决策过程，使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的工具或躯壳，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否认公司人格，由符善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夏广如、刘鹏波要求符善东向其支付人民币47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永贤、刘妍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公司债权人有权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本案中，原亿融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股东刘妍、刘永贤认缴的出资额分别为3500000元和1500000元。原亿融公司收到上述投资款的次日，该投资款项以工程款的形式回到出资股东刘永贤的账户，该行为属于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刘永贤存在抽逃出资或者协助抽逃出资的行为。刘永贤虽抗辩出资转入的银行账号不是其开户，且其并未将出资转出，但并未就此举证证明，且用刘永贤身份证原件开户，抽逃的出资确转入该账户，并且其作为原亿融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加盖在抽逃5000000元出资的转账支票处。刘永贤应就该478000元，对原亿融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善东作为原亿融公司控制股东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操纵公司的决策过程，使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的工具或躯壳，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一审法院依法否认原亿融公司的人格。由符善东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原亿融公司已经被注销，刘永贤应就该478000元对符善东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夏广如、刘鹏波并未举证刘妍系原亿融公司抽逃资金行为的实施主体，亦未证明刘妍存在协助该抽逃出资的行为。故夏广如、刘鹏波要求刘妍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马立生、马从的责任问题。夏广如、刘鹏波提出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有权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有权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有权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解散后，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有权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马立生、马从在公司解散后未经合法清算程序且未通知夏广如、刘鹏波即注销亿融公司及提供虚假清算报告，导致夏广如、刘鹏波债权未获清偿，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马立生、马从抗辩，其成为原亿融公司股东后，没有实际经营活动。受让股权时，受让股权并没有支付对价，原股东并未提交或者移送该公司任何资料，其成为原亿融公司股东后，也没有任何人告知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公司未实际经营，亦未产生相关的税费。其对原亿融公司此前相关业务不知情，注销原亿融公司并没有损害他人利益。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解散后，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有权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夏广如、刘鹏波要求马从、马立生承担责任的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此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清算组行为给债权人造成了损失。本案中，虽然注销公司时马立生、马从并未收到本案相关材料，但此时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管辖的（2019）鲁09民辖终52号民事裁定书被发布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马立生、马从既未从互联网上查询原亿融公司债务情况，又未按照司法解释规定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但夏广如、刘鹏波在原亿融公司注销时已经向符善东主张责任，向刘永贤、刘妍主张抽逃出资的责任。马立生、马从注销公司过程中的未通知、未公告的行为并未影响夏广如、刘鹏波向符善东、刘永贤、刘妍主张权利。因此，未通知未公告的行为与债权人的债权未得到实现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公司的责任财产并未因为马从、马立生上述行为而减损，夏广如、刘鹏波无权据此要求马从、马立生承担责任。夏广如、刘鹏波并未提出马从、马立生作为原亿融公司股东有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情形，因此夏广如、刘鹏波无权据此要求马从、马立生承担责任。马从、马立生明确未收到相关资料，注销原亿融公司时其未掌握公司相关资料，且未查明符善东利用原亿融公司控股股东地位占用案涉贴现款及注册资本下落的情况下，即出具原亿融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财产的清算报告，属于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情形。夏广如、刘鹏波有权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此处相应的损失应当系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及抽逃公司出资主体不能清偿部分。因此，马立生、马从就该478000元，对符善东、刘永贤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二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符善东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夏广如、刘鹏波人民币478000元。二、刘永贤就符善东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对符善东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马从、马立生就符善东、刘永贤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义务对符善东、刘永贤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夏广如、刘鹏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符善东、刘永贤、马从、马立生负担8470元，由原告夏广如、刘鹏波负担983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赔偿的数额如何确定；2.符善东、刘妍应否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夏广如、刘鹏波系受瑞泰公司的委托办理票据贴现业务，与瑞泰公司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夏广如、刘鹏波亦是基于此委托关系，占有涉案票据，但该票据的权利人仍为瑞泰公司。夏广如、刘鹏波接受瑞泰公司委托办理贴现业务时，与原亿融公司形成另一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但因原亿融公司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导致“贴现”行为无效，贴现款和票据应当相互返还，票据不能返还的，涉案票据的所有权人瑞泰公司可以拒绝返还贴现款。瑞泰公司可以根据其与夏广如、刘鹏波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向夏广如、刘鹏波主张赔偿损害。夏广如、刘鹏波亦可以根据其与原亿融公司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主张赔偿损失。至于夏广如、刘鹏波主张赔偿损失的数额，应为夏广如、刘鹏波因“贴现”行为无效产生的实际损失。夏广如、刘鹏波明确其一审请求权基础是其将300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付给原亿融公司进行贴现，实际贴现款为28880666.67元，但仅支付2750万元，其余未支付的1380666.67元原亿融公司应当返还。夏广如、刘鹏波与原亿融公司约定的贴现款为2900万元，因原亿融公司超越代理权低价贴现造成的损失119333.33应予赔偿。对此，本院认为，夏广如、刘鹏波并非涉案票据的权利人，其对该票据的贴现款并无请求权，其要求原亿融公司返还票据贴现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夏广如、刘鹏波与原亿融公司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其有权要求原亿融公司赔偿因“贴现”行为无效产生的损失，即夏广如、刘鹏波在实际执行过程中支付给瑞泰公司的538000元扣除其贴现过程中获得的60000元，即478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偿还478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符善东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称原亿融公司系其投资设立，其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妍、刘永贤为挂名股东，该陈述与刘妍、刘永贤、张福荣的陈述一致，亦与夏广如、刘鹏波陈述的办理票据贴现业务的过程相吻合，可以认定符善东为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刘妍为名义股东。在原亿融公司注册资本转出的情况下，刘妍并未实施或者协助抽逃出资，故上诉人主张刘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符善东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符善东作为原亿融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将该公司因接受委托占有的款项中的7712666.67元转入其个人账户，并实际支配使用该款项，系符善东对该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的行为，导致该公司丧失独立人格，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符善东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善东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夏广如、刘鹏波与上诉人符善东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广如、刘鹏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夏广如、刘鹏波负担（已付）；符善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470元，由上诉人符善东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炜审 判 员  马作彪审 判 员  朱 佩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郭 琳书 记 员  徐竹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