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再10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祥志，男，1963年12月30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登举，贵州龙在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福泉市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福泉市金山办事处新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24302806982; 法定代表人：李坤涛，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仁贵，贵州仁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祥志与被申请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福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福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黔2702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刘祥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黔27民终2114号民事判决。刘祥志仍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20）黔民申155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b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祥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登举，被申请人邮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仁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在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刘祥志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委代办邮政业务协议》和《邮政业务委代办合同》共计5份有法律效率的判决；2、撤销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单位双方不存在法定劳动关系的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依照合同法第44条第2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被申请人单位福泉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仁贵在一审、二审中都没有出具批准、登记手续。二、再审申请人刘祥志从1984年1月1日退伍，7月份参加预备役，同年12月经平堡村（原平堡乡）武装部负责人陈招荣通知到原福泉县邮电局招为合同制职工，从1984年12月至今被申请人单位福泉市分公司的主管领导都没有给再审申请人刘祥志签有过离职手续，被申请人单位的委托代理人胡仁贵在一审、二审中也没有出具。三、被申请人单位的委托代理人胡仁贵出具的协议，合同共计5份都没有公证单位（盖章），没有合同编号。四、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单位成立劳动关系的证据有：1、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花名册；2、职工个人体检表（公司公章、医院公章）；3、工作服（从1985年至2018年）；4、工资花名册、工资打款明细；5、马场坪营业所大厅上岗人员一览表；6、2004年1至3月份外勤人员膳补费清单；7、马场坪邮政支局工资考核发放单和马场坪支局工效挂钩考核表。8、《邮政业务委代办管理试行办法》第六章附则；9、再审申请人刘祥志党员、评为一九八五年度《最佳邮政投递员》特发此证，盖《贵州省邮电管理局》公章及《贵州日报社》公章和《中国邮电工会贵州省委员会》公章；10、退伍证；11、党员示范岗。五、根据《邮政业务委代办管理试行办法》第18条规定，邮政企业应与地方有关部门协商组织代办人员参加医疗费统筹、人身保险或者采取多方集资逐步增加积累的方法，妥善解决代办人员病有所医、老有所养问题。通过上述材料事实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协议、合同是伪造的，达到不给职工缴纳社会保险的目的。六、假如被申请人单位订立的《委代办邮政业务协议》和《邮政业务委代办合同》有效的话，也才证明五年，再审申请人刘祥志在马场坪邮政支局上班几十年证据确凿，算不算劳动关系成立。七、被申请人单位主管领导陈燕说：“刘祥志你年纪大了，工作干不下去了，我给你算了一下，出开你的摩托车油钱、手机话费，你每月也只得到几百元钱，回家早点，多活几年，多的都在里面了”。再审申请人刘祥志问陈总：请你把我的保险补上。陈总说：“老刘，我都给你讲句实在话，全省都是一个模板，随你走那一条路，我也没办法，我的权利只有你把2019年度的报刊收订任务超额完成了，给你贰仟元的奖励，1月份的带班工资我会给你的”。任务超额完成了、班带了，到2019年5月28日11点30分和11点37分才收到带班工资壹仟伍佰元，报刊奖励970元，收到的这点钱还是请马场坪办事处主管劳动仲裁的领导李军打电话给陈燕后才收到的。根据以上证据确凿、事实清楚，请求再审。 刘祥志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原告刘祥志与被告邮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办理相关社会保险；3、补偿23个月补偿金59909.0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祥志于1984年12月至1992年，1993年至2000年，于2001年至2007年，于2010年1月至2018年12月31日几个时间段陆续在被告邮政公司（原福泉县邮政局、福泉市邮政局）马场坪支局从事乡邮投递业务。其间，原告在邮政局开始签订委代办协议，并在被告处从事乡邮投递业务的时间至2018年12月31日，原、被告每年均签订《委代办邮政业务协议》或《邮政业务委托代办合同》，协议或合同均约定：委代办邮政业务，双方的责任和义务，业务代办报酬以及协议性质是民事委托代理关系，原、被告双方不存在法定劳动关系等事项。尔后，由于原、被告双方对交纳社会保险等发生争议，原告刘祥志遂于2019年3月21日，向福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5月15日，福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福劳（人）仲案字（2019）18号仲裁裁决书：一、申请人刘祥志与被申请人中国政集团公司贵州省福泉市分公司在2010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3个月经济补偿59,909.02元的请求；三、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辞退申请人双倍工资的请求；四、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缴纳社会保险的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委代办邮政业务协议》或《邮政业务委托代办合同》，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实施细则》，基于邮政业务本身的公益性和特殊性协商一致的委托代办合同，并以此约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协议或合同时或在日常委托业务的过程中，对原告提出关于邮政业务、服务标准等方面要求，并加强对原告业务培训、管理指导、监督检查和考核，是为了确保邮政业务依法实施，并非为了管理原告，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也不影响双方基于平等、自愿而建立的委托代办关系。双方之间的这种管理关系，与《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的劳动合同的隶属关系有本质区别，因此，原告诉请确认原告刘祥志与被告邮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故原告诉请主张办理相关社会保险及补偿23个月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实施细则》第五条、及参照《邮政业务委代办管理试行办法》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刘祥志与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福泉市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原告刘祥志负担。 刘祥志上诉请求：1、撤销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2、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确认《委代办邮政业务协议》和《邮政业务委代办合同》无效；4、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上班23年应支付23个月经济补偿金（每月工资2604.7×23个=59,909.02元）被上诉人违法辞退上诉人应支付双倍工资；5、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事实和理由：首先，1984年12月至1992年12月，上诉人被福泉县（现为福泉市）邮电局招为八年的农民轮换合同制职工，在马场坪邮政支局上班。1993年12月至2000年被上诉人单位的主管领导叫人来接管上诉人负责的乡邮路，并叫上诉人回家；2001年1月至2007年12月，被上诉人单位主管叫上诉人转回邮局继续从事乡邮投递工作；2008年至2009年，被上诉人单位主管又叫上诉人回家；2010年1月至2018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单位主管领导又叫上诉人回邮局继续原来的乡邮投递工作。被上诉人的主管领导都没有给上诉人签过任何离职手续，上诉人是一名共产党员，随时随地、随传随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班。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第二条劳动关系的确认及劳动争议主体第3项：下岗、待岗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被上诉人单位叫上诉人出出进进，就像企业给职工放长假一样，所以劳动关系一直是成立的。其次，被上诉人出具的2份《委代办邮政业务协议》和3份《邮政业务委代办合同》证明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上班23年，成立劳动关系。此外上述合同窜改了《邮政业务委代办管理试行办法》第六章附则第二十九条，甲方应负的责任，应属于无效合同，同时该涉案的合同没有办理批准登记，也是无效的，另外涉案的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第2款、第3款、第5款：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第三，被上诉人订立的协议（合同）在内容、形式上都是违法的，根据《国务院关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第二条和《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所以被上诉人应替上诉人办理社会保险。 被上诉人邮政公司二审辩称，双方签订委托代办合同或协议是有法律依据的，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国家法律允许签订委托代办合同是基于邮政业务本身的公益性、广泛性、特殊性，上诉人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仅进行投递工作，并未办理公司其他事务。上诉人在履行完2018年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代办合同后，不愿意再签订2019年的委托代办合同，并主动将相关材料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未强迫上诉人签订合同，此均为双方合意的结果。根据意思自治原则，上诉人已知悉双方属于委托代理关系，仍在《协议》、《合同》上签字或盖章，所以双方是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所签订的2份《委代办邮政业务协议》和3份《邮政业务委托合同》是否有效；2、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份《委代办邮政业务协议》和3份《邮政业务委托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认为2份《委代办邮政业务协议》或3份《邮政业务委托合同》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应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已经同时具备了成立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即“（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由于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受被上诉人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的约束和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被上诉人对此也予以否认，故其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其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由于经济补偿金、交纳社会保险的请求均是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故其经济补偿金及交纳社会保险的请求依法也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刘祥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祥志负担。 经审理，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刘祥志与邮政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邮政公司是否应当为刘祥志办理相关社会保险及补偿23个月补偿金59909.02元。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再审申请人刘祥志与邮政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 再审申请人刘祥志于1984年12月至1992年，1993年至2000年，于2001年至2007年，于2010年1月至2018年12月31日陆续在被申请人邮政公司（原福泉县邮政局、福泉市邮政局）马场坪支局从事乡邮投递业务，中断工作的原因系邮政公司领导安排。对1984年至2012年工作期间双方是何种劳动关系，再审申请人刘祥志与被申请人邮政公司均未能向法院提供书面劳动合同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3年、2014年、2016年、2017年、2018年刘祥志在被申请人邮政公司要求下签订了《委代办邮政业务协议》和《委代办邮政业务合同》，从事不具备劳动关系的邮政委托代办业务，而工作地点不变，工作的内容和性质与之前投递员的工作内容和性质基本一致。被申请人邮政公司在未依法解除与刘祥志的事实劳动关系，进行相应经济补偿的情况下，利用用人单位的优势，另与刘祥志签订无劳动关系的《委代办邮政业务协议》和《委代办邮政业务合同》的行为，不能视为刘祥志与邮政公司解除了事实劳动关系。 二、关于办理相关社会保险及补偿23个月补偿金59909.02元的问题 关于办理相关社会保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在与再审申请人刘祥志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申请人邮政公司自认未给刘祥志交纳或办理过社会保险，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社会保险费暂行条例》、《社会保险法》的有关规定，社会保险从办理登记、缴费、发放社保费用到监督检查等均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和管理。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刘祥志可依据上述法律和条例要求社会保险部门为其解决在邮政公司工作期间未办理社会保险的问题。 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再审申请人刘祥志可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得到经济补偿。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起算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经济补偿金应自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起算。结合刘祥志在邮政公司的实际工作时间，刘祥志自2010年1月至2018年12月底共计9年的工作期间，可以得到一年按一个月计算的经济补偿。从刘祥志提供的2018年全年工资的银行流水明细看，实际收入高于其诉请的月平均工资额，应按其诉请的月工资2604.74元计算，9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为23442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黔27民终2114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刘祥志与被申请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福泉市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三、被申请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福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予再审申请人刘祥志经济补偿23442元； 四、驳回再审申请人刘祥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申请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福泉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令志 审判员  袁 慧 审判员  李永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裴梧先 书记员詹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