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2民再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溆浦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仁华。委托代理人王碧生，湖南清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清塔。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成志。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舒菊青。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袁曼妮。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用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秀忠。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仁标。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尹西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芷生。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学浦。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舒向票。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安生。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英。诉讼代表人杨清塔、陆成志，基本情况同上。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昌傲。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省怀化公路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溆浦分公司。负责人欧飞，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罗荣豪，湖南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杨清塔等13人因与一审被告溆浦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湖南省怀化公路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溆浦分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于2013年11月22日向溆浦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2013）溆民二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溆浦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4）怀中民一终字第425号民事判决，撤销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3）溆民二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驳回杨清塔等13人的诉讼请求。杨清塔等13人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4）怀中民申字第66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6日作出（2015）怀中民再终字第13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3）溆民二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4）怀中民一终字第425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溆浦县人民法院重审。溆浦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6日重审作出（2015）溆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溆浦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溆浦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委托代理人刘仁华、王碧生，被上诉人杨清塔等13人的诉讼代表人杨清塔、陆成志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昌傲，被上诉人湖南省怀化公路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溆浦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罗荣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杨清塔、陆成志等十三人向溆浦县人民法院起诉称：杨清塔、陆成志等13人系湖南省怀化公路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溆浦分公司（以下简称怀运溆浦分公司）前职工，1995年12月，杨清塔、陆成志等13人从单位住房制度改革中购买了解放街11组1、2号楼，并一直居住至今。因所购房屋被鉴定为危房，需要改建，才发现怀运溆浦分公司的负责人戴斯群在2001年6月15日与溆浦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溆浦三建公司）签订了《怀运溆浦县分公司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怀运溆浦分公司在1995年就已卖掉房屋在无处分权的情况下，未经杨清塔、陆成志等13人协商和同意，擅自将杨清塔、陆成志等13人的房产交给溆浦三建公司施工改建，侵害了杨清塔、陆成志等13人的合法权益。虽然刘仁华以溆浦三建公司名义签了合同，但十三年来一直没有要求杨清塔、陆成志等13人搬迁而实行改建，杨清塔、陆成志等13人根本不知道2001年6月15日的改造合同。杨清塔、陆成志等13人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该合同系无处分权人擅自处分他人财产的主体不适格的合同行为，未经追认，一概无效，无效的合同自签订时起无效。请求确认怀运溆浦分公司与溆浦三建公司所订《怀运溆浦县分公司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无效，并由怀运溆浦分公司与溆浦三建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被告怀运溆浦分公司辩称：怀运溆浦分公司与溆浦三建公司在2001年6月15日签订的施工协议是真实的；签订该协议属于当时的领导层法律意识淡薄，处分了本属于公司员工的财产，侵害了本属于公司员工的权益，违背了法律的规定；对于签订的协议是否具有合法性，请求法院依法裁判。一审被告溆浦三建公司辩称：杨清塔、陆成志等13人起诉主体资格不适，施工协议并未侵犯杨清塔、陆成志等13人对房屋的处分权；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杨清塔、陆成志等13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杨清塔、陆成志等13人的诉讼请求。一审重审认定：怀运溆浦分公司在溆浦县城1802线一侧粮贸市场旁有2栋职工宿舍楼，共有住房42户。1996年，怀运溆浦分公司按照住房改革政策对该2栋职工宿舍楼进行了房改，将41户住房以成本价出卖给了单位职工。只有1户职工胡宁（现已故）当时因经济困难无力支付房款未购买，产权属于怀运溆浦分公司。后职工唐业涛于2006年7月18日将房屋卖给了袁曼妮。该2栋房屋中有14户住房（含未房改1户）坐落在城市道路改造的规划“红线”内，属道路改造范围，故未能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其余均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2000年11月14日，怀运溆浦分公司在未征得职工同意的情况下，以适应县城城建规划为由，向原溆浦县计划委员会申请立项对两栋职工住房楼临近公路的一单元宿舍进行改造，修建职工集资宿舍1栋，户数为20户，建筑面积为1400平方米，预计造价为54.6万元。同日，原溆浦县计划委员会下发了溆计基（2000）55号《关于职工集资建房的批复》，同意怀运溆浦分公司位于县城团结街省道1802线一侧的原2栋职工宿舍楼进行改建，资金由职工集资解决，建筑面积1400平方米，计划投资48万元。2001年6月15日，怀运溆浦分公司为甲方，刘仁华以溆浦三建公司的名义为乙方，就上述立项的职工宿舍楼改建工程签订了《怀运溆浦县分公司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溆浦三建公司为施工方，怀运溆浦分公司经理戴斯群代表甲方签字，并加盖了甲方印章，刘仁华代表乙方在施工协议书上签字，乙方未加盖印章。施工协议书对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工程造价及承包方式、工程日期及付款办法、工程质量、双方责任及违约责任进行了具体约定。其中约定：按溆浦县建设局设计室设计的图纸施工，工程造价为宿舍340元/平方米，一层门面360元/平方米，办证费用100元/平方米，包工包料包费用，一次包定；甲方协调本单位内部的有关工作和职工的搬迁工作；工程自原宿舍搬迁完之日开工，工期210天；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01年8月2日，溆浦县建设局城乡建设规划股同意怀运溆浦分公司综合楼修建规划。2002年1月18日，溆浦县建设局给怀运溆浦分公司颁发了4330242002011801012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规模为2800平方米，施工单位为溆浦县三建公司，合同开工日期为2002年5月，合同竣工日期为2003年12月。2005年2月24日，溆浦县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向怀运溆浦分公司颁发了拆许字（05）第03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由具有拆迁资质的单位拆迁，并于2005年8月10日同意延期。2005年2月27日，怀运溆浦分公司申请溆浦县房屋安全鉴定办公室对杨清塔、陆成志等13人的房屋进行了鉴定，结论为B级危房。因集资改建项目未通过职工决定，职工意见不能统一，致使《怀运溆浦县分公司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一直无法履行，有关的计划批复和许可均早已超过有效期。2013年9月20日，案外人溆浦县坤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了1份书面确认证明，称“溆浦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已更名为溆浦县坤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对刘仁华2001年6月15日以溆浦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名义与怀运溆浦分公司签订的《怀运溆浦县分公司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予以认可。但据溆浦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企业注册登记档案记载，溆浦三建公司仅系溆浦县坤源建筑工程公司的股东之一，出资额为516万元，其他股东刘明出资1193.2万元、刘君出资870.8万元，溆浦县坤源建筑工程公司并非由溆浦三建公司更名。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月2日，溆浦三建公司拆除了杨清塔、陆成志等13人的整栋房屋。另查明：2011年11月，围绕杨清塔、陆成志等13人房屋所处土地的开发，怀运溆浦分公司就职工宿舍楼的拆迁开发与职工签订了《拆迁安置及补偿协议》，确定了拆迁安置及补偿的地点、面积、标准。后因多种原因，拆迁改建工作没有进行，全体业主认为应该由业主自主决定房屋的拆迁改建。2012年2月，业主共同决定将宿舍楼的改建委托怀化市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开发，并于2013年3月7日解除了2011年11月签订的《拆迁安置及补偿协议》。2013年4月，业主与怀化市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房屋拆建安置协议书》。2014年11月25日怀运溆浦分公司以书面形式通知溆浦三建公司，单方解除2001年6月15日怀运溆浦分公司与溆浦三建公司签订的《怀运溆浦县分公司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该通知书于2014年12月22日送达给了溆浦三建公司。杨清塔、陆成志等13人对《解除合同通知书》没有异议。一审重审认为：杨清塔等13人请求确认怀运溆浦分公司与溆浦三建公司于2001年6月15日签订的《怀运溆浦县分公司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无效，该协议双方为怀运溆浦分公司和溆浦三建公司，杨清塔等13人不是协议当事人，本案系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提起的合同效力确认之诉。虽然本案原审一审、二审分别作出了不同结论的判决，但均已被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6日作出的(2015)怀中民再终字第13号民事裁定予以撤销，发回重审。而在重审开庭审理本案前，怀运溆浦分公司已于2014年11月25日以《解除合同通知书》的形式，书面通知溆浦三建公司，单方解除2001年6月15日怀运溆浦分公司与溆浦三建公司签订的《怀运溆浦县分公司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尽管溆浦三建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对《解除合同通知书》提出过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请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自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于2014年12月22日送达溆浦三建公司签收，《怀运溆浦县分公司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即已解除。杨清塔等13人诉请的法律事实即《怀运溆浦县分公司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已经被解除。因此，对该施工协议书再作效力认定，已无任何法律意义。至于该施工协议解除后，由此引起的其他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依法律程序解决争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清塔、陆成志等13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审理费80元，由怀运溆浦分公司负担。上诉人溆浦三建公司不服一审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重审认定溆浦三建公司与怀运溆浦分公司签订的《怀运溆浦县分公司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已经解除错误。《怀运溆浦县分公司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没有约定解除条件，在履约过程中也没有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任何一种情形，故怀运溆浦分公司无权解除《怀运溆浦县分公司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怀运溆浦分公司没有合同解除权，溆浦三建公司也就根本用不着异议和异议期，双方签订的合同依然是合法有效的，怀运溆浦分公司恣意毁约表明其构成了违约；一审根据怀运溆浦分公司单方面的解除通知认定《怀运溆浦县分公司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已经解除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支持了当事人违法毁约行为，与法律精神及法院的职能相违背。2、一审再审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适用条件之一是具备法定解除的条件，怀运溆浦分公司根本就没有解除权，不适用该条款，怀运溆浦分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是一方当事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要约，除非对方承诺，否则不会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在本案中，溆浦三建公司对怀运溆浦分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是明确拒绝的；从法律后果看，如果发出通知的一方无解除权，对方逾期未提出异议，合同仍告解除，解除的时间节点的判定会陷入悖论；从社会效果上看，可能导致违约方规避违约责任，有违我国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3、怀运溆浦分公司在再审申诉期间向溆浦三建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不产生解除法律效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商事审判指导第九卷》指导案例，当事人在诉讼期间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不能改变本诉讼前已经确定的合同效力及履行状态，不产生解除法律效果，故对怀运溆浦分公司的解除合同行为应不予支持。4、2015年1月12日，溆浦三建公司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解除协议无效。请求：1、判令撤销溆浦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的（2015）溆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2、驳回杨清塔、陆成志等13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庭审中，上诉人溆浦三建公司变更第1项上诉请求为判定纠正（2015）溆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的裁判理由。被上诉人怀运溆浦分公司答辩称：1、怀运溆浦分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向溆浦三建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明确解除双方于2001年6月15日签订的施工协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不存在要约和承诺。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合同双方都有解除权，并不是约定只有守约方才有解除权。3、溆浦三建公司主张于2015年1月12日向法院提起确认解除合同无效诉讼，没有相关证据证实，超过法律规定提出异议的除斥期间三个月，不能延长或中断，法院应不予支持。4、《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在合同相对方之外的第三方杨清塔等13人为原告诉合同双方为被告的请求确认施工合同无效诉讼过程中发出，二者诉讼主体和法律关系不同，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情形，不影响解除的法律效力。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清塔、陆成志等13人答辩称：1、《怀运溆浦县分公司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未经房屋产权人同意，没有省国资委的批文，地处城市道路改造规划红线以内，未经国土部门审批，合同乙方未盖章，所办理的许可证件早已过期失效，施工协议无效理由充分。2、一审再审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尊重事实，公平公正结案。二审中，上诉人溆浦三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5）溆行初字第23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杨清塔、陆成志等13人的房屋不是房改房；溆浦县国土资源局以房改房名义将怀运溆浦分公司的土地办到杨清塔、陆成志等人名下是违法行为。2、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湘溆检民（行）行政违监（2016）43122400001号检察建议书，拟证明杨清塔、陆成志等13人的房屋不是房改房；溆浦县国土资源局以房改房名义将怀运溆浦分公司的土地办到杨清塔、陆成志等人名下是违法行为；房产局以房改房名义办理房产证也是违法的。3、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5）溆民二初字第179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一审认定溆浦三建公司在法定时间内未向人民法院诉讼解除合同无效是错误的。4、2014年1月17日庭审笔录，拟证明签订施工合同是经杨清塔、陆成志同意并要求的。5、溆浦县国土资源局办证资料，拟证明杨清塔、陆成志等13人以房改房名义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样违法；签订《怀运溆浦县分公司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时杨清塔、陆成志等人没有买房和房改，施工协议签订是合法的。6、《拆迁安置及补偿协议》，拟证明因杨清塔、陆成志等13人的房屋是危房，即将房屋交给怀运溆浦分公司改造，是对《怀运溆浦县分公司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的追认，杨清塔、陆成志等13人起诉确认施工合同无效无主体资格。7、《最高人民法院商事审判指导第九卷》，拟证明当事人在诉讼期间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法院应当不予支持。经质证，被上诉人怀运溆浦分公司、杨清塔、陆成志等13人认为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根据《中华人民国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本院对溆浦三建公司提交的7组证据作出如下认证意见：溆浦三建公司提交的第1号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信；第2、3号证据系一审再审判决后新出现的证据，属于新的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采信；第4、5、6号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第7号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二审确认本案的基本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二审变更和补充查明：2002年12月24日，怀运溆浦分公司经理戴斯群向刘仁华借款40000元；2003年1月23日，戴斯群向刘仁华借款40000元，借条上加盖怀运溆浦分公司公章；2003年1月24日，戴斯群向刘仁华借款20000元，借条上加盖怀运溆浦分公司公章。溆浦三建公司称以上借款共计100000元，为溆浦三建公司向怀运溆浦分公司支付的搬迁费。杨清塔、陆成志等十三人称搬迁费均由怀化市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徐信华支付，分三次共650000元。2011年11月及2012年12月，杨清塔、陆成志等36人与怀运溆浦分公司分别签订《拆迁安置及补偿协议》，明确经报集团公司批准对两栋住宅楼进行拆迁开发，并就安置地点、房屋层数和面积、拆迁补偿、过渡安置费和搬迁费的支付等事项作出约定。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月2日，溆浦三建公司拆除了怀运溆浦分公司住宅楼一栋，共18户，其中包括袁曼妮、陈仁标、陈用成、尹成西、陆成志的房屋。2014年7月18日，溆浦县国土资源局颁发溆国用（2014）第141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将杨清塔、陆成志等41户房屋的土地过户至41人名下。溆浦三建公司称该证系违法办理，政府相关部门正在查处，尚未有结果。2015年10月27日，一审法院受理溆浦三建公司诉怀运溆浦分公司确认解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5）溆民二初字第1798号民事裁定，溆浦三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正在上诉移送当中。以上事实有一审采信的证据及二审庭审笔录、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湘溆检民（行）行政违监（2016）43122400001号检察建议书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怀运溆浦县分公司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是否涉及对业主房屋产权的处分，构成无权处分。首先，从《怀运溆浦县分公司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内容来看，该协议系怀运溆浦分公司将该公司原职工宿舍楼改建工程发包给溆浦三建公司，并不存在直接通过该协议对业主的房屋产权进处分的内容，在性质上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正对业主房屋产权发生处分效力的是2011年11月11日怀运溆浦分公司与各业主签订的《拆迁安置及补偿协议》。其次，从该协议第三条第1项“本工程自站内原宿舍拆迁完之日开工，工期210天，乙方必须按期完工，延期完工每天罚款100元”及第五条第一款甲方责任第1项“协调好本单位的内部的有关工作和职工的搬迁工作”来看，该协议将怀运溆浦分公司对本单位原职工宿舍的拆迁完成作为溆浦三建公司开工建设的先决条件，即怀运溆浦分公司未完成其单位宿舍的拆迁工作则溆浦三建公司无法开工建设，怀运溆浦分公司对此承担协议无法履行的违约责任。也就是说，当怀运溆浦分公司无法完成对业主房屋拆迁，无法取得原职工宿舍集资建房组织权或开发权的情况下，《怀运溆浦县分公司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无法履行。因此，如前所述，从合同履行实效性来讲，该协议的签订不会发生侵害业主房屋产权的问题，更谈不上处分业主房屋产权。再次，从单位房屋改建相关协议签订顺序来看，通常情况下，是先由单位和其职工签订集资建房协议或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完成房屋拆迁工作，然后再由单位将房屋建设工程发包给施工方。本案中则是在单位与职工尚未达成集资建房协议或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单位先将房屋建设工程进行了发包，之后单位才与职工协商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在签订顺序上与通常做法前后颠倒。所以，其后果是在单位与职工事后无法达成集资建房协议或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必然导致《怀运溆浦县分公司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因欠缺怀运溆浦分公司完成拆迁工作这一合同履行先决条件而无法履行。现由于职工业主解除了2011年11月11日与怀运溆浦分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及补偿协议》，故在职工业主事后未与怀运溆浦分公司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怀运溆浦县分公司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无法履行。最后，2011年11月11日与怀运溆浦分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及补偿协议》从名称及内容来看，其性质属于房产开发拆迁安置协议。即怀运溆浦分公司和职工之间实质上类似于商业征收与被征收的关系。职工业主只管获得相应的拆迁安置补偿，除此之外的所谓的房屋开发建设与职工业主无关。因此，职工业主并非怀运溆浦分公司对外签订的相关施工建设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对职工业主没有约束力。综上，鉴于《怀运溆浦县分公司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结合前述情况，《怀运溆浦县分公司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应当有效。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只约束签订合同的怀运溆浦分公司和溆浦三建公司。杨清塔、陆成志等13人主张《怀运溆浦县分公司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无效理由不成立，一审再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对怀运溆浦分公司解除施工合同的行为进行审查、认定不妥，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溆浦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荣华审 判 员  向淑莉代理审判员  陈红星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代理书记员  唐红霞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