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01行赔终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华，男，198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委托代理人方孟华，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丹，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牟县黄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黄店镇黄店村**。法定代表人袁新科，镇长。出庭应诉负责人范中祥，该镇党委副书记。委托代理人鲁广志，该镇国土所所长。委托代理人高春利，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华因诉中牟县黄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店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行赔初2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20）豫0122行初78号行政生效判决查明：原告王建华系中牟县黄店镇隆家村村民，与王九成系父子关系。原告与王九成共用一块宅基地并在基地上建设有房屋一处。2018年3月21日的房屋测量面积调查表显示：户主王建华，隆家村5组，编号L5005，建筑物面积合计422.83㎡（砖混315.58㎡，棚房107.25㎡）。《黄店镇隆家村S317项目（合村并点）线内拆迁人口面积公示表》显示，编号5005，户主王建华，房屋面积422.83㎡。2019年11月，黄店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原告不服该强制拆除行为，于2020年4月7日、4月9日以黄店镇政府及中牟县人民政府为共同被告，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确认及行政赔偿之诉，该院经审查认为，拆除房屋的实施主体是黄店镇政府，中牟县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均裁定移送中牟县人民法院审理。中牟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豫0122行初78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另查明，《中共中牟县委中牟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新型城镇化建设工作的实施意见》（牟发［2012］11号）载明：四、适用政策（三）合村并点2．拆迁补偿政策“合村并点范围内的新型社区建设，拆迁不再进行补偿。”5．奖励政策“因公益设施建设造成拆迁的，按照原房屋人均面积40平方米以上的，每户奖励价值8万元的建材”。原告王建华房屋所在的隆家村，属于中牟县合村并点新型社区的建设范围，也在S317项目（郑州与开封交界至航空港区改建工程）征迁范围之内。2019年11月19日，被告向王建华之父王九成支付建材奖励80000元，并在袁家社区为原告规划建设安置住房一处。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损失3594055元（房屋面积×中牟县2019年二手房均价）、土地补偿费1078216.5元、拆迁奖励20000元和空调电动车奖励5500元、房屋装修费用85600元及拆迁安置过渡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共中牟县委中牟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新型城镇化建设工作的实施意见》（牟发［2012］11号）规定，“合村并点范围内的新型社区建设，拆迁不再进行补偿”，“因公益设施建设造成拆迁的，按照原房屋人均面积40平方米以上的，每户奖励价值8万元的建材”。本案中，原告房屋基于公益设施建设的需要被列入“合村并点”范围，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虽已被本院确认违法，但被告已向原告家庭支付相应建材费用且已在袁家社区为其规划安置住房，应视为被告已对其强制拆除行为采取了相应的补救措施。故原告主张被告按照中牟县2019年二手房均价对其进行房屋赔偿，并主张土地补偿费、拆迁奖励和空调电动车奖励、房屋装修费用及拆迁安置过渡费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王建华主张的房屋内毁损物品损失40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原告仅提供损失清单，不能证明这部分物品的存在，也不能证明是因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损坏、损毁或者灭失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且被告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印证涉案房屋在被拆除前，屋内物品已被搬出，故对该项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150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因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并未侵犯原告的人身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对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故对该项赔偿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建华的赔偿请求。上诉人王建华上诉称，一、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涉案土地和房屋因省道S317项目被征收，该项目的征收补偿标准应当按照补偿标准进行补偿，中牟县人民政府以及黄店镇人民政府至今未公布明确的征收公告、征收决定和补偿标准等文件，只有以黄店镇人民政府名义公布的《通知》，该《通知》将“s317”项目以“合村并点”的方式征收，拆迁补偿政策以（牟发［2012］11号）文件为参照标准，2020年实施的征收以2012年的补偿标准进行补偿，该行为违法重大且明显，明显违背“生活水平不降低，长远生计有保障”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对征收项目、补偿标准以及征收主体等问题未查清，片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合村并点”标准进行审理，并以此作为审判的依据，属事实认定不清晰。二、法律适用错误。1.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费用应当给付。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上诉人在原审中申请的土地补偿费等费用应当给付。2.征收补偿标准应当由省级行政单位规定。被上诉人参照中牟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发布的（牟发［2012］11号）文件对被征收范围的上诉人进行补助该行为违法，且该征收的标准应当以《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予以补偿。3.装修费、屋内物品损失、拆迁奖励费、安置过渡费空调以及电动车奖励等费用应当给付。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由于中牟县人民法院在（2020）豫0122行初78号行政判决中确认黄店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因此装修费、屋内物品等损失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黄店镇人民政府承担，而非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再101号公报案例、（2019）最高法行赔申123号行政赔偿裁定书和（2020）最高法行再269号行政判决书等文书中明确规定：“土地、房屋征收过程中，为了充分保障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被征收人根据合法、有效的征收补偿方案规定应当获得的奖励、补助，属于应予赔偿的合法权益直接损失。”因此拆迁奖励、安置过度费等费用应当予以赔偿。三、原审法院违反《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枉法司法。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2020年12月1日，原审合议庭告知上诉人，于2020年12月2日到中牟县人民法院第九审判庭，对被上诉人黄店镇人民政府，在庭审后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核实，该行为明显违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明显，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黄店镇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一、本案中，被答辩人王建华房屋所在的隆家村，于2012年被列入中牟县合村并点新型社区的建设范围，答辩人中牟县黄店镇人民政府陆续推进实施“合村并点”的政策，在实施过程中对被答辩人房屋进行了补助与拆除。根据《中共中牟县委中牟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新型城镇化建设工作的实施意见》（牟发［2012］11号）载明：四、适用政策（三）合村并点2．拆迁补偿政策“合村并点范围内的新型社区建设，拆迁不再进行补偿”。5．奖励政策“因公益设施建设造成拆迁的，按照原房屋人均面积40平方米以上的，每户奖励价值8万元的建材”。王建华房屋所在的隆家村，属于中牟县合村并点新型社区的建设范围，2019年11月19日，答辩人已向王建华支付了建材奖励80000元，并在袁家社区为王建华规划建设安置住房一处。应视为答辩人已对其强制拆除行为采取了相应的补救措施。故王建华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在答辩人实施“合村并点”过程中，遇到S317项目占地，与合村并点范围部分重合，因合村并点尚在实施过程中，为保持合村并点实施行为前后一致性，涉及合村并点范围内的房屋拆迁均按照合村并点政策实施。三、被答辩人所诉的应按照《土地管理法》四十七条规定的征收耕地的补偿标准进行补偿，但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占地并不是耕地，况上诉人并不是土地所有权人，不应获得土地补偿费等费用。因此，被答辩人适用法律错误。四、被答辩人房屋被拆除前，答辩人已经将其房屋内的所有物品已经清空，不存在被答辩人要求的房屋内物品被损毁的事实，因此被答辩人要求房屋内毁损物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认可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一、生效行政判决已经确认被上诉人黄店镇政府拆除上诉人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依法上诉人有获得行政赔偿的权利。二、关于赔偿标准问题。上诉人房屋系在被上诉人实施《中共中牟县委中牟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新型城镇化建设工作的实施意见》（牟发［2012］11号），推行新型城镇化建设过程中，对该文件中“四、适用政策”“（三）合村并点”的2．拆迁补偿政策“合村并点范围内的新型社区建设，拆迁不再进行补偿”；5．奖励政策“因公益设施建设造成拆迁的，按照原房屋人均面积40平方米以上的，每户奖励价值8万元的建材”等规定不满意，也不清楚自己具体能够获得多少拆迁安置补偿利益，而没有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被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那么，一审法院再以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相应建材费用（即8万元）且已在袁家社区为其规划安置住房，应视为被上诉人已对其强制拆除行为采取了相应补救措施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既违背上诉人的意愿、侵害了上诉人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也使得上诉人因原房屋被强制拆除而造成的损失无所依托，究竟上诉人能够获得何种以及多少赔偿利益既不清楚、也不具体；被上诉人愿意支付给上诉人的赔偿利益是否足以弥补上诉人的全部损失无法确定，本院也无对各方利益进行衡量、酌情确定赔偿金额的基础。且因新型城镇化建设及合村并点范围内的新型社区建设的特殊性，上诉人可获得合法合理赔偿金额的确定，需要参考相应的政策文件，需要被上诉人明确究竟在合法合规范围内还能给被上诉人多少利益，还要考量与其他支持配合政府合村并点范围内的新型社区建设的村民是否显著悬殊、显失公平等因素，本案中本院无法直接确定上诉人应得的赔偿金额，应当由被上诉人行使初次判断权。被上诉人应当积极与上诉人进行协商，尊重上诉人的选择权，争取妥善解决上诉人的赔偿问题；如果不能协商一致，被上诉人应当及时对上诉人的赔偿事项作出处理，给予上诉人公平合理的赔偿。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并责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赔偿问题及时依法作出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行赔初21号行政赔偿判决；二、责令被上诉人中牟县黄店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对上诉人王建华涉案赔偿事项依法作出处理，给予上诉人公平合理的赔偿。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丽平审判员  张 启审判员  王 冰审判员  付保东审判员  张志立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郭史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