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1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昌县玉屏实验小学，住所地荣昌区昌元街道桂花社区广场路370号，组织机构代码76888356-8。法定代表人杨文松，校长。委托代理人何长申，重庆荣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贺学进，该校副校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男，2003年8月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法定代理人李某乙，男，1967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系李某甲父亲。委托代理人刘作荣，重庆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甲，男，2003年2月2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法定代理人宋某某，女，1970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系黄某甲母亲。委托代理人李荣光，重庆李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某，女，1970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代理人李荣光，重庆李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乙，男，1970年2月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代理人李荣光，重庆李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昌县玉屏实验小学（以下简称玉屏小学）与被上诉人李某甲、黄某甲、宋某某、黄某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5)荣法民初字第05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某甲系黄某乙与宋某某生育之子。李某甲与黄某甲同系玉屏小学的在校学生，两人为同班同学。2015年5月20日15时40分，学校下课后，李某甲、黄某甲与其他两位同学在教室的走廊上相互嬉戏打闹，至15时57分许，李某甲与黄某甲在教学楼四楼卫生间旁相互嬉闹过程中，李某甲抱住黄某甲的腰部，在黄某甲顺势将李某甲挣脱甩开时，李某甲踩在卫生间外的瓷砖上因重心不稳而摔倒，致李某甲口腔出血，上前牙松动。当日，李某甲被送往荣昌区人民医院治疗，该院给予抗感染、松牙治疗，并收入住院治疗至2015年5月26日出院，合计住院6天，花费医疗费合计337元。医院出院诊断：牙外伤、牙龈撕裂伤；出院医嘱：保持口腔清洁，门诊序列治疗患牙，牙弓夹板固定，我科随访。2015年9月14日，李某甲自行委托重庆市荣昌司法鉴定所对其续医费进行鉴定，该所出具渝荣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3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评定：李某甲目前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14000元，18周岁以后每10年更换牙套1次，每次约需人民币2000元。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600元。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另查明，玉屏小学已制定了《教学楼楼道安全管理制度》。其中，制度第五条学生楼道活动规定：不准在楼道狂追、狂打、高声叫喊，不能在楼道上快速追跑；第六条规定学生在课间要文明休息，不得在过道上开展剧烈活动和做不安全游戏，尤其不得在楼递间和过道间追逐打闹等。玉屏小学也在学校楼道、走廊墙壁上张贴“在操场上奔跑，在楼道中静走”等安全提示标语。此外，李某甲及其母亲徐文英，黄某甲及其母亲宋某某也签署了《玉屏实验小学学生安全保证书》，保证书中第六条载明：上下楼道遵守秩序……轻言漫步，不用挤，不打闹，不推搡。根据玉屏小学的监控录像显示，在李某甲摔倒之前，该校的另外一名学生行走在本次事故发生地点（卫生间外的瓷砖上）时也发生了侧滑摔倒的情况。李某甲一审诉请：黄某甲、宋某某、黄某乙、玉屏小学赔偿李某甲医疗费3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护理费600元、交通费220元、后续医疗鉴定费600元、后续医疗费26000元、精神损失费1800元，合计2991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根据审理查明，李某甲的受伤是其与黄某甲在课间相互嬉戏打闹过程中不慎摔伤，黄某甲并无主观上致伤李某甲的故意。李某甲与黄某甲均已年满10周岁，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人应当知道相互追打嬉闹可能会导致受伤等结果的发生，且学校已经明确告知课间时候不能在楼梯或过道追打，但二人仍不顾自身的安全和学校的管理制度在楼道中嬉戏打闹，导致李某甲摔伤的结果发生。李某甲与黄某甲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黄某甲因此次事故造成李某甲受伤，因李某甲自身存在过错，应当减轻黄某甲的责任。李某甲的受伤系在课间休息的自由活动期间发生，且玉屏小学已经就安全注意事项尽到了明确的告知义务，李某甲和黄某甲亦存在违反学校管理制度的行为。玉屏小学作为学校的管理者对学生在校期间的学习、生活环境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卫生间作为学生经常出入之地，玉屏小学更应当预见地面较滑可能造成摔伤事故的发生。李某甲摔伤的地方也存在其他学生在正常行走时摔伤，可见李某甲摔伤的地方地面较滑，由此加重了致伤的危险性和可能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被告玉屏在安全保障方便存在一定的过错，未尽到管理职责，也应当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当相应的责任。前述，就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由李某甲、黄某甲各承担40%的责任，由玉屏小学承担2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黄某甲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若其财产不足以支付，则由其监护人黄某乙、宋某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李某甲请求的各项损失该院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黄某甲对李某甲举示的医疗费票据合计337元均无异议，且有门诊病历等予以证实，该院予以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某甲因此次受伤在荣昌区人民医院住院6天，该院参照我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60元/天予以计算，合计为360元（6天×60元/天）。3．护理费。李某甲在荣昌区人民医院住院6天，因李某甲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及工资收入情况，故该院依法按照受诉法院2014年度私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均收入37721元/年计算，李某甲自愿按照100元/天予以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确认。李某甲的护理费应为600元（6天×100元/天）。4.交通费。李某甲因本次事故受伤到荣昌区人民医院治疗，确需花费交通费，该院酌情主张200元。5.后续医疗费及鉴定费。李某甲此次受伤后，经荣昌司法鉴定所鉴定：目前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14000元，18周岁以后每10年更换牙套1次，每次约需人民币2000元，花费鉴定费600元，黄某甲、宋某某、黄某乙、玉屏小学对此无异议。对李某甲18周岁后更换牙套的次数，该院按截止80岁计算6次。李某甲合计需产生后续医疗费及鉴定费26600元（14000元+2000元/次×6次+600元）。6.精神抚慰金。本次事故的发生主要是李某甲、黄某甲违反校纪，在课间嬉戏发生，造成李某甲牙齿摔伤，且长期存在后续治疗，李某甲作为未成年人，其精神遭受一定损害，该院结合其伤情及过错程度酌情主张500元。上述费用合计28097元（医疗费3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护理费600元+交通费200元+后续医疗费及鉴定费26600元），由黄某甲负担40%即11238.8元，另黄某甲需负担精神抚慰金500元，合计11738.8元。黄某甲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由其监护人即宋某某及黄春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某甲自行负担40%即11238.8元，玉屏小学负担20%即5619.4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财产范围内赔偿李某甲的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1738.8元，不足部分由宋某某与黄某乙承担；二、荣昌县玉屏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赔偿李某甲的上述各项损失共计5619.4元；三、驳回李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某甲、宋某某、黄某乙、荣昌县玉屏实验小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预收274元，实际收取274元，由李某甲负担110元，黄某甲、宋某某、黄某乙负担110元，由荣昌县玉屏实验小学负担54元。玉屏小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1、依法撤销（2015）荣法民初字第0593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李某甲5619.4元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管理职责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李某甲倒地的地面湿滑。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对学生在校期间的学习生活环境有安全保障义务适用法律错误；侵权人为黄某甲，为校外第三人，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规定，而不是第三十九条。李某甲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依法维持原判。黄某甲、宋某某、黄某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被上诉人黄某甲、宋某某、黄某乙举示一张建设银行单据和荣昌区医院的收据，拟证明是李某甲住院时垫付的2000元。上诉人李某甲的质证意见是对银行单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上面没有注明与李某甲的医疗有关，2000元在一审中没有主张，所以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处理。玉屏小学与李某甲质证意见一致。因该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的一致。本院认为，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包括学校提供给学生使用的教育教学、生活设施、设备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或存在较明显的不安全因素。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李某甲摔倒与卫生间地面较滑有一定的关联，可以认定卫生间地面存在较明显不安全的因素，故学校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黄某甲的身份依《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规定，其不属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故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玉屏小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荣昌县玉屏实验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方审 判 员  胡 军代理审判员  张应洪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何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