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芳，女，195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海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中山大道**。法定代表人：张春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后发，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周玉芳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省海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外旅游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2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玉芳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鄂0102民初1287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在本次事故中，由于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上诉人在下楼梯时被撞到受伤且没有第一时间得到救助，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身体受到伤害具有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仅承担20%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不符合公平原则。一、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违反了法律法规及行业规范，被上诉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对于被上诉人的安全保障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旅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中有详细论述，简单的说就是要求旅行公司事发前要配备人员以防止外来侵害，在旅游过程中要随时保持慎重注意义务以及事发时救助安抚义务。事发的旅行团随团人数137人，且年过60岁的老人超过了100人，大部分身患疾病（本案太平洋财保的意外伤害保险单后附有本次旅行投保的人员名单，可以看出60岁以上老人占绝大多数且超过100人，对此被上诉人是明知的），国家旅游局颁布的《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针对旅游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作出了如下规定：7.1.1条：导游或领队在服务环节中，应随时主动做好搀扶、搬运行李辅助服务；7.7.1条：老年旅游者遭遇突发病情或意外事故时，导游或领队应在第一时间拨打紧急救助电话，寻求专业医护和救援人员；7.6.1条：100人以上的老年旅行团应配备随团持有有效的医师执业资格证的医生服务；而本案中，在旅行期间被上诉人全程没有安排导游陪同，事发时没有人员在场组织、疏导，也没有员工搀扶、搬运行李，致使旅行团在事发火车站中处于无人组织、混乱无序的状态，试想全团60岁以上的老人超过100名，手上搬着重重的行李下楼（现场没有电梯），因人多拥挤又拿着重物，重心不稳发生意外事故的可能性非常大，因此，上诉人认为正是由于被上诉人的重大过错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上诉人受伤后没有得到及时救助，而是按照原定计划坐火车返程回汉，在被疼痛折磨颠簸了近9个小时下火车后，才在家属的帮助下前往医院救治。而被上诉人一直到上诉人住院后多日后才出面。综上，上诉人的受伤是火车站踩踏事件所致，上诉人在下楼梯时被后方来人撞到（现场前后多人相撞受伤）本案虽然不是被上诉人直接侵权所致，但是被上诉人怠于履行安全保障义务，若被上诉人责任到位，相信本次事故完全是可以避免或者不会造成严重后果，现直接侵权人已无法核查且下落不明，被上诉人应该承担全部责任。二、上诉人本是高兴出游，并对作为国有企业的被上诉人十分信赖和认可，但是由于被上诉人怠于履行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上诉人受到伤害，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帮扶，忍着疼痛又在火车上颠簸一夜，下车后被上诉人也没有及时出现安抚，被上诉人的上述种种行为给上诉人的身心都造成了伤害，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赔礼道歉。海外旅游公司辩称：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玉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外旅游公司共同向我赔偿医疗费2,337元（人民币，下同）、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鉴定费2,280元、护理费19,182元、误工费19,182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50,481元；2、判令海外旅游公司向我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用由海外旅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1日，案外人陈圣祥代表周玉芳与海外旅游公司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约定：周玉芳参加旅游行程为南京/杭州/苏州＋木渎/乌镇5日游，出发时间2019年5月28日，结束时间2019年6月1日，共5天，旅游费用1,480元/人；旅游者委托旅行社购买旅游人身意外险；旅游者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印象江南旅行社成团。2019年5月27日，案外人孙景娟为其本人、周玉芳等137人为被保险人，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旅游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28日0时0分0秒起至2019年6月2日0时0分0秒止，保险责任为旅游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旅行医疗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及急××住院津贴保险等。2019年5月31日22时左右，周玉芳随旅行团自杭州返回武汉，在杭州火车站检票进站时，被不相识的案外人及其行李箱撞倒自楼梯摔下受伤。周玉芳乘坐原定火车车次返回武汉后，于2019年6月1日自行前往武汉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0天，出院诊断为胸部闭合性损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创伤性××等，支出医疗费用共计11,966.84元，出院医嘱包括继续行胸带胸部外固定2周、建议全休4周、加强饮食营养等。2019年9月2日，周玉芳自行前往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期、营养期等进行法医鉴定，鉴定意见为周玉芳的损伤不构成伤残，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3,000元或据实支付，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周玉芳为此支出鉴定费2,280元。周玉芳受伤后向太平洋财保四川分公司申请理赔，该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12月24日分别向周玉芳支付保险理赔款9,679.41元、10,706.99元，共计20,386.40元。因与海外旅游公司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周玉芳起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团队境内旅游合同》《旅游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火车票》《住院病案首页》《出院记录》《湖北省医疗单位住院收费票据》《湖北省医疗单位门诊收费票据》《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支付回单》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均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由第三人承担责任；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旅游者请求其承担相应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周玉芳的人身损害系不相识的案外人造成，该案外人为直接侵权人，应对周玉芳的人身损害承担侵权责任。海外旅游公司作为旅游经营者，应在合理限度内保障旅游者的人身、财产安全。海外旅游公司虽然不是直接侵权人，但其没有为人数逾百人且多数为中老年旅游者的旅行团安排随行导游或领队，未尽充分安全保障和危险预防义务，应对周玉芳受伤承担一定责任。综合考虑各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海外旅游公司对周玉芳此次受伤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各项损失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分述如下：一、医疗费。周玉芳因此次受伤住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用11,966.84元，在本案中主张2,337元，对该部分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周玉芳住院共计20天，在本案中主张1,000元，该部分数额未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鉴定费。周玉芳为鉴定其伤残等级等事项，支出必要的合理的鉴定费用2,280元，对该部分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四、后续治疗费。《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建议后续治疗费3,000元或据实支付，故对周玉芳主张的后期治疗费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五、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周玉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伤减少了提供劳务的损失，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护理费。周玉芳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实际支出了护理期间内的护理费，考虑到周玉芳的伤情及鉴定意见确定的伤后护理时间60天，一审法院参照本地区2019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核定护理费为6,394.03元（38,897元÷365天×60天）。七、营养费。周玉芳的《出院记录》确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营养期60日，考虑到周玉芳受伤后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1,000元为宜。八、交通费。虽周玉芳未提供交通票据及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实际支出的交通费，但根据周玉芳受伤后的实际情况，可酌情予以考虑，交通费一审法院核定为300元为宜。综上，周玉芳的上述损失合计16,311.03元（2,337元+1,000元+2,280元+3,000元+6,394.03元+1,000元+300元），海外旅游公司应向周玉芳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262.21元（16,311.03元×20%）。故对周玉芳要求海外旅游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0,48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北省海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周玉芳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262.21元；二、驳回周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2元，由周玉芳负担992元，湖北省海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周玉芳提交如下证据：一份旅游情况说明，拟证明本次事件是一次踩踏事件，上诉人对下楼梯时的后方危险没有办法预料，不存在过错。海外旅游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中，对被上诉人海外旅游公司而言，应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是无条件、无限制的，应当在一个合理的限度内以及能够预见的合理范围之内判定被上诉人海外旅游公司应承担的安全保障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周玉芳受伤的原因是被案外人行李箱撞倒自楼梯摔下受伤，案外人侵权是导致上诉人周玉芳的摔倒受伤的直接原因，在事发之前不能要求被上诉人海外旅游公司完全预料到会出现案外人行李箱倾倒的可能，因此不能将上诉人周玉芳本次受伤事故完全归责于被上诉人海外旅游公司，对上诉人周玉芳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玉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元，由上诉人周玉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 新审判员 张海鹏审判员 龚治国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