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7民终3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大亮，男，汉族，1973年9月19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明丰，男，汉族，1978年11月7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原审第三人：瓮安利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银盏镇马鞍山安置区（小广场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5322073317P。法定代表人：蔡明丰。上诉人蔡大亮因与被上诉人蔡明丰、原审第三人瓮安利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瓮安利民医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5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大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系福泉市人民医院的在职员工，不能从事经营性活动，一审法院对此不予以审查，也不加以认定，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无效；2、本案第三人已经被吊销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已无法执业，该结果是由被上诉人造成的，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3、因第三人今后不能从事执业活动，同时也不能办理相关的过户及变更手续，被上诉人的一审请求已经没有实现的现实基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撤销。蔡明丰二审辩称：1、被上诉人担任第三人瓮安利民医院的股东及持有股权的资格并没有违法相关法律法规、行政规章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作为经营活动的主体资格是合法的；2、2019年1月5日后，上诉人已经对本案第三人进行了独立经营管理，造成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违法行为是上诉人对本案第三人的管理不善造成的后果，已经对被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3、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不能履行的意见是不合理的。原审第三人瓮安利民医院未向本院提交任何陈述。原审原告蔡明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019年7月25日《瓮安利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生效；2、蔡大亮及第三人立即与原告到相关行政部门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及股权变更登记；3、蔡明丰于2019年7月25日起不再享有及承担法定代表人的权利及义务；4、蔡大亮承担本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瓮安利民医院系2015年2月15日注册成立，初始登记时法定代表人系蔡明章，股东有蔡大亮及林贤芳、蔡大方、蔡明章等人。2018年5月30日，蔡明丰、蔡大亮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分别购买了蔡大方、蔡明波、蔡大宇的股份，原告蔡明丰占股51%、被告蔡大亮占股49%。2018年6月5日，蔡明丰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了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占股比例等变更登记。办理上述变更登记时，提交的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监事任职文件及公司章程加盖了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公司章程无股东签字。2019年1月5日，蔡明丰同蔡大亮口头协商，蔡明丰将其持有瓮安利民医院51%的股权转让给蔡大亮，并将瓮安利民医院相关证照留置于医院后，蔡明丰退出医院管理，该医院由蔡大亮经营管理至今。2019年7月25日，瓮安利民医院召开股东会，就蔡明丰退出公司、其股份以价25.5万元转让给蔡大亮及蔡明丰辞去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并由蔡大亮暂时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等事宜形成决议。同日，蔡明丰与蔡大亮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蔡明丰）同意以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将其所持有的瓮安利民医院51%股权转让予乙方。转让金额由乙方（蔡大亮）于2020年7月30日前支付给甲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剩余转让金额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由乙方（蔡大亮）于2021年7月30日前支付给甲方（蔡明丰）。乙方同意接收上述股份。该协议签订的当日，蔡明丰向公司递交了《辞职报告》，请求辞去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及法定代表人职务。双方还就蔡明丰私章使用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1月16日，因劳动争议案件经瓮安县人民法院执行，蔡明丰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杨天艳、潘文香、牟咏、柏光美、刘春丽、郭明芬、张雪莲、曾献可、张艳等人清偿了欠付的劳动工资。2020年1月17日，蔡明丰向瓮安县行政审批局提出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申请，因蔡大亮未配合，遂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双方当事人是否按该协议履行相关权利义务？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需要明确变更登记时公司章程无股东签名是否影响股权转让有效的问题。蔡大亮在公司初始登记时，出资20万元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并持有相应的股权份额，并在2018年6月5日变更登记前，与蔡明丰分别购买了蔡大方、蔡明波、蔡大宇的股份，使得该公司仅有股东两名，即蔡明丰占股51%和蔡大亮占股49%。变更登记后，蔡明丰担任公司执行董事，蔡大亮担任监事，并相应履行职务至2019年1月5日。2019年7月25日，蔡明丰与蔡大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乙方（蔡大亮）承认瓮安利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蔡大亮直接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蔡大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的规定否定股权转让无效的观点与条文精神不符，签署公司章程表明签署者愿意成为公司股东并享有及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虽然变更登记时该公司章程仅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而无股东签名，但是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并直接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不能因此否定双方当事人的股东资格及相应权利义务，也不能推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且，该次登记为变更登记而非公司设立时的初始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之规定，该次变更登记时无需提交股东签名的章程，只需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故，对蔡大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均系瓮安利民医院的股东，对于公司的经营状况、资产负债、股权价值等应具有相应的掌握与判断，转让与受让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达成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无效合同认定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及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之规定，蔡明丰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的观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按该协议履行相关权利义务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甲方在本转让协议签名转让其股权后，必须积极配合乙方办理相关股权变更事宜，不管乙方找任何人担任瓮安利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甲方必须积极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事实上，蔡大亮方怠于办理变更登记，相反是蔡明丰方催促蔡大亮及瓮安利民医院办理未果并引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第三款“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事项发生变更的，公司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由公司登记机关换发营业执照。”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第三十条“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应当自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作出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第三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第三十七条“公司董事、监事、经理发生变动的，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备案。”之规定，本案中，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及股权均发生了变更，办理变更登记是案涉公司的法定义务。鉴于《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致使该公司股东仅为蔡大亮一人，且蔡大亮直接经营管理该公司。故，办理变更登记应由蔡大亮及第三人瓮安利民医院办理。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蔡明丰与蔡大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二、蔡大亮、瓮安利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工商登记管理部门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股东变更、股权变更登记及公司执行董事、监事、经理变动备案；三、驳回蔡明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60元，由蔡大亮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蔡大亮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卫生监督意见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瓮安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局关于暂停瓮安利民医院等医疗机构新农合定点资格的通知》等证据，拟证明瓮安利民医院的医疗机构许可证已被吊销。蔡明丰及瓮安利民医院质证：没有意见，但是对于新农合定点资格的问题当时只是暂停了而已，后面才发生了取消，具体时间法院可去了解。蔡明丰向本院提交了证据《行政处罚决定书》。蔡大亮质证：处罚是真实的，但是瓮安利民医院是其与蔡明丰共同的医院，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这个医院就不存在了。瓮安利民医院质证：没有意见。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瓮安县卫生健康局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瓮卫医罚决[2019]0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上载明“……决定予以你（单位）罚款人民币叁仟元整（3000.00元），并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蔡大亮在该决定书规定的时限内未向黔南州卫生健康局或者瓮安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未向瓮安县人民法院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双方当事人是否应该按该协议履行相关权利义务。关于焦点1、本案中，虽然变更登记时公司章程无股东签名，但是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并直接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不能因此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股东资格及相应权利义务，也不能推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系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2，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已约定蔡大亮必须积极配合蔡明丰办理相关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且事实上瓮安利民医院法定代表人、股东及股权均发生了变更，办理变更登记是案涉公司的法定义务。而瓮安利民医院的股东仅为蔡大亮一人，且蔡大亮现直接经营管理瓮安利民医院。故，办理变更登记应由蔡大亮及第三人瓮安利民医院办理。对于蔡大亮提出的现无法进行公司变更登记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无法进行变更登记，该诉请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蔡大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蔡大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家荣审判员  李颖敏审判员  袁丽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炜书记员龙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