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3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甲，女，195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人，住湖南省湘乡市向红路*号*栋***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乙，女，195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人，住湖南省湘乡市望春门务门***号附*号。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茂根，男，195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人，住湖南省湘乡市昆仑桥南正街壶天巷**号***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丙，女，198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人，住湖南省湘乡市望春门务门***号。委托代理人张玲，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丁，男196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人，住湖南省湘乡市桑枣教育局二级机构居民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戊，男，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人，住重庆市渝北区金洲大道*号万科悦峰*期1-3-6。原审原告何某己，女，1946年8月3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人，住湖南省湘乡市状元巷运输公司职工大楼。上诉人何某甲、何某乙因与被上诉人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原审原告何某己遗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4）湘法民一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罗亮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ＸＸ、刘娇琳组成合议庭，代理书记员严冰彬担任记录，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何某甲、何某乙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茂根，被上诉人何某丙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玲、被上诉人何某丁、原审原告何某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某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原被告之母沈某某于2014年8月去世后，被告何某丁出具母亲的一份遗嘱，遗嘱内容为：“房屋财产继承书，丈夫何竹修已于2001年去世，我满足83岁，何家所有房屋及财产全由何某庚、何某丁、何某戊三个儿子继承，具体操办全由次子何某丁，空口无凭，特立此据。母亲沈某某亲字，2004年12月03号。”三原告及被告何某戊对被告何某丁出示的这份遗嘱均不予认可，三原告于2014年10月21日向法院起诉。被告何某庚在诉讼期间去世，该继承人何某丙参加了诉讼。根据原告申请，法院于2015年1月23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被告母亲的遗嘱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遗嘱上的字迹与原被告母亲沈某某的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遗嘱上字迹的形成时间无法判断。经审查，原被告之母沈某某遗嘱上的房产至今没有办理产权登记。原判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数人继承。原、被告之母于2004年12月3日所立遗嘱是其亲笔所写，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诉称三原告及被告何某戊不知情、不相信、不公平并不能改变原、被告之母自书遗嘱的效力，原告诉称母亲遗嘱处置了父亲的遗产部分应为无效，因继承权纠纷提起的诉讼时效为二年，原、被告父亲去世后，原、被告一直没有主张对父亲遗产进行分配，原、被告父亲的个人财产一直由原、被告母亲沈某某占有、使用、收益，应视为原、被告放弃了对其父亲的遗产继承，由其母亲一人继承所有，且从原、被告父亲2001年去世到原告母亲2004年自书遗嘱时其父亲的遗产继承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故原告诉称的理由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某己、何某甲、何某乙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司法鉴定费10000元，由三原告负担。原审宣判后，何某甲、何某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原审判决依照继承法第2条、第8条，以超过2年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上诉人直到2014年9月3日方知母亲立下遗嘱一事，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算，不是父亲去世日，更不是母亲立下遗嘱之日；二、原审判决确认遗嘱合法、有效错误，至少是部分错误。1、上诉人认为遗嘱建立之日不是2004年12月3日，而是在立遗嘱人高龄、病危、意识不清的临死前，该遗嘱不是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的。首先，遗嘱原件的字迹、纸张新旧度、亮度都显示该遗嘱形成时间不是2004年12月3日；其次，从遗嘱内容来看，不像一个母亲的真实意思表示，丝毫没有体现一个母亲死后对众子女、大家庭的牵挂，而是直奔主题，目的性很强，一句话，就是将遗产交给几个儿子，几个女儿没有，尤为奇怪的是，该遗嘱还出现了财产两字，而在立遗嘱时，立遗嘱人除原住几间旧房外，并无其他财产；再次，该遗嘱中心思想就是重男轻女，但母亲生前从不重男轻女，即便如此，母亲也完全可以生前当着所有子女的面安排好，没有必要留下这样的遗嘱；此外，遗嘱权利人之一的被上诉人何某戊也质疑遗嘱的真实性，因为母亲从没有跟他提及遗嘱之事；最后，经笔迹鉴定，该遗嘱字迹为母亲所留，但“无法明确判断”字迹的形成时间，鉴定机构分明不想担责，不将笔迹形成时间写出来。即便按现在的鉴定结论，形成时间既可能是2004年，也可能是2014年，原审判决认定该遗嘱是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显然是选择认定遗嘱形成时间为2004年12月3日。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述几点可以形成证据链，充分证明该遗嘱书写时间不是2004年12月3日，而是在立遗嘱人高龄、病危、思维意识不清的临死前。2、即使认定该遗嘱是立遗嘱人亲笔所写，形成时间是2004年12月3日，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那么也只是部分有效。首先，遗嘱中所涉及的房屋是立遗嘱人与其丈夫的共同财产，其丈夫于2001年去世，属于母亲个人的部分是该房产的一半再加上其法定继承丈夫的二分一中的八分之一，即十六分之九，剩余十六分之七由7个子女均等分配。其次，立遗嘱人的银行存款69200元从法律意义上讲属于其遗产，但实际上被继承人在病危卧床不能自理的五年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轮流照顾母亲，母亲的退休工资除了生活日常开支结余下来的，如果按照劳务市场护理人员的工资标准，支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这五年的护理照顾费外，这69000元存款当然就不会存在，甚至会有数万的负数，因此，上诉人认为，该款不应当列为遗产范畴，因为立遗嘱时，该款项并没有产生，即便该款是遗嘱中所指财产，上诉人认为立遗嘱人也没有将这样聚集的钱给三个儿子的意愿，如果有，也不符合社会主义的价值观、道德观，法院不应支持，这笔钱应该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等分配。再次，被继承人的丧葬费不属于遗产的范围，继承法第3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丧葬费是国家给死者办丧事的专项费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何某丙答辩认为：一、被继承人沈某某所立自书遗嘱真实、合法、有效，且在一审中经过权威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以确认其真实性，该份自书遗嘱理应成为本案所涉全部遗产的继承依据；二、上诉人称上诉人继承父亲遗产的权利应自上诉人母亲去世办完丧事后的第二天，即2014年9月3日始，应以此时间计算二年诉讼时效，该诉请不符合客观事实，依法应予驳回；三、原审已经核实的现金等财产也属于本次遗嘱继承的范围，也应当由三位原审被告继承。丧葬费（沈某某20个月的工资）虽然不属于遗产，但依照国家规定，丧葬费是死者单位给予死者亲属处理死者后事的一种补助，属于“遗属津贴”的范围，沈某某死亡后，是其三个儿子即原审三被告各自先行垫付了2万元办理了丧事，那么从沈某某生前单位所领取的丧葬费用应先行补偿原审三被告，仍有节余部分再按家庭共同财产分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何某丁答辩认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遗嘱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2、遗嘱内容合法有效；3、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其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支持。二，原审原告服从一审判决，何某戊在一审中不参与被告诉讼，反而积极参与原告诉讼，为原告提供质疑母亲遗嘱的书面材料，同时表明态度不认可母亲自书遗嘱，企图伙同上诉人侵害何某丁及何某丙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追加其为共同原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何某戊未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原审原告何某己向本院陈述意见称希望各方顾全家庭大局，应讲亲情。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何某甲、何某乙、被上诉人何某丙、何某戊、原审原告何某己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何某丁向本院提交了其于2015年12月28日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湘乡市望春门街道办事处务门前社区居民委员会在该说明加盖公章，并证实何某丁在该报告中书写的内容属实。拟证明2001年5月何某丁父亲去世后，其与母亲的房产就一直由母亲沈某某一人居住管理。上诉人何某甲、何某乙、被上诉人何某丙、原审原告何某己经当庭质证后，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何某丁提交的上述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何某甲、何某乙、原审原告何某己与何某庚（已在诉讼期间去世）、被上诉人何某丁、何某戊的父亲何竹修于2001年去世，之后，何竹修与沈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平房一栋中属于何竹修遗产的部分没有进行分割，一直由沈某某居住、管理。在诉讼中，各方当事人确认在沈某某去世后，现发生争议的财产包括前述平房一栋、69220元存款以及沈某某单位发放的丧葬抚恤金。除此之外，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被继承人沈某某2004年12月3日所立遗嘱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遗嘱继承是指按照被继承人所立的合法有效的遗嘱而承受其遗产的继承方式，合法的遗嘱继承应优先于法定继承。本案中被继承人沈某某2004年12月3日所立遗嘱，经合法鉴定机构鉴定确为沈某某本人所立，并无证据证实沈某某在立遗嘱之时遭受欺诈、胁迫或处于意识不清而受外界不当干扰以及其他影响其作出真实意思表示的状况之下，该遗嘱应确认为沈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属于沈某某个人财产部分的处置合法有效。鉴定机构对于该遗嘱的形成时间的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检材上需检字迹形成时间”，从而致使上诉人对于该遗嘱形成时间提出的异议没有证据支持，在此情况之下，当以遗嘱中载明的时间确认该遗嘱形成时间。上诉人在诉讼中从该遗嘱的字迹、纸张新旧度、亮度、母亲沈某某的个人性格及对子女的情感出发对遗嘱所提出的质疑，均没有相应证据支持，属于其个人主观臆断，不足以动摇书面遗嘱的证据效力，故对于其认为该遗嘱不是沈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被继承人沈某某2004年12月3日所立遗嘱是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何某甲、何某乙、原审原告何某己及何某庚、被上诉人何某丁、何某戊的父亲何竹修于2001年去世，在何竹修去世当时对其遗产的继承开始，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当事人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处理前明确做出了放弃对何竹修遗产继承的表示，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视为继承完毕，何竹修与沈某某的房屋已经转化为沈某某与其他继承人的共同共有财产，两上诉人及原审原告何某己依法对该房屋取得共有物权。该房屋一直没有进行分割并由沈某某居住、管理的事实并不能导致其他共有权人权利的丧失。被继承人沈某某在其遗嘱中，将“何家所有房屋及财产”中并不属于其个人财产的部分也指定何某庚、何某丁、何某戊三人继承损害了两上诉人及原审原告何某己的合法权益，且该被损害的合法权益并非是两上诉人及原审原告何某己对该房屋中属于其父亲遗产部分的继承权，而是其对于房屋的共有权,两上诉人及原审原告何某己就此主张权利，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所规定的期限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的规定，沈某某所立遗嘱中对于不属于其个人财产部分的处分应认定无效。原审判决认定两上诉人及原审原告何某己针对其父亲的个人财产提出的权利主张超过了继承权纠纷的两年诉讼时效，从而视为对父亲遗产继承的放弃当属适用法律错误，两上诉人关于母亲沈某某所立遗嘱部分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此外，两上诉人及原审原告何某己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仅为确认沈某某于2004年12月3日所立遗嘱无效，故对于沈某某过世后遗留的存款、所在单位发放的丧葬抚恤金是否属于沈某某的遗产以及各继承人对于房屋各自所占份额的问题，本院均不予理涉，各方当事人可另行提起诉讼予以确认和分割。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4）湘法民一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二、沈某某2004年12月3日所立遗嘱中对于不属于其个人财产部分的处分无效；三、驳回上诉人何某甲、何某乙、原审原告何某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80元、二审受理费80元，合计160元，由上诉人何某甲、何某乙、原审原告何某己负担40元，被上诉人何某丙、何某丁、何某戊负担40元；司法鉴定费10000元，由上诉人何某甲、何某乙、原审原告何某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亮代理审判员 王 芳代理审判员 刘娇琳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严冰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