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二庭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县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上塘镇县前路（人寿保险大楼6楼）。负责人金建满，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磊君，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勇，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萍珍。法定代理人李健。委托代理人王静英，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少军。委托代理人李加龙，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邹文孟。委托代理人李加龙，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萍珍、原审被告李少军、邹文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5)惠民初字第00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萍珍一审诉称：2013年6月25日，邹文孟驾驶的浙C×××××轿车与邓萍珍驾驶的自行车相撞，造成邓萍珍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邹文孟、邓萍珍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浙C×××××轿车登记车主为李少军，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现邓萍珍诉至法院，主张医疗费1647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8元、营养费7326元、护理费681420元、残疾赔偿金341399.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500元、交通费1000元，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邹文孟、李少军共同承担，并由保险公司、邹文孟、李少军、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邹文孟、李少军一审辩称：对于事故责任无异议。事发时邹文孟借用李少军的车辆驾驶。邹文孟垫付了139180元，要求一并处理。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对于事故责任无异议，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各项费用依法处理。原审经审理查明：一、事故经过及交警处理情况2013年6月25日7时40分许，邹文孟驾驶浙C×××××轿车，沿前石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柘塘浜路口时，遇邓萍珍骑自行车沿柘塘浜村道由东向西通过该路口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邓萍珍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无锡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惠山大队认定，邹文孟、邓萍珍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二、车辆及保险情况浙C×××××轿车车主为李少军，事发时由邹文孟借用驾驶。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三、治疗及鉴定情况事发当天，邓萍珍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医院治疗，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右颞顶硬膜下及硬膜外血肿、右额颞脑挫伤、颅底骨折、左颞部头皮血肿、左颞部皮肤裂伤、左侧额颞顶枕叶脑缺血，右侧基底节区及两侧脑室旁腔隙性脑梗塞；左肺挫伤；吸入性肺炎；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胸腔积液；外伤性癫痫（大发作）；高血压病；糖尿病，于8月20日出院。经邓萍珍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其精神状态进行鉴定，鉴定所于2014年7月17日出具鉴定意见：邓萍珍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重度智能损害），与本次事故引发的脑外伤存在直接关联关系，按照《道标》（GB/18667-2002）评定，该精神损伤的残情目前构成四级伤残。后原审法院又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鉴定，鉴定所于2014年8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邓萍珍外伤性癫痫，药物能够控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营养期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护理期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保险公司、邹文孟、李少军对鉴定的伤残等级有异议，认为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评定伤残等级过于主观、草率，与客观事实不符，认为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缺乏充分依据，要求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27日至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调查，该所法医陈述：“对于邓萍珍的鉴定结论的得出，是通过病史采集，精神检查，辅助检查等，最后再综合分析确立诊断，因此，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的鉴定诊断是综合性分析判断，我们鉴定时严格依照上述步骤进行鉴定，不存在主观、草率的情况。判断智力损害的依据主要是被鉴定人受伤后的社会适应能力、智商和记忆商数等。智商和记忆商数无法通过测验得出时，我们也可以依据其受伤后的社会功能及生活自理能力综合判断。我们慎重考虑后得出四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同时，被鉴定人不同时期不同的躯体及心理状态改变可能影响被鉴定人的情绪、注意力及合作程度等。这些因素对鉴定意见亦可能有一定的影响。不排除被鉴定人由于赔偿获益心理动机的影响，有××情的影响给予夸大。”当日，原审法院又至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调查，该鉴定所法医陈述：“我们鉴定时只是针对邓萍珍的四级的伤残等级考虑其护理期、营养期及护理依赖程度，与其提供病历多少并无必然关系。”后原审法院就邓萍珍的伤势情况向邓萍珍邻居唐琴珠、陈琴华做调查笔录，两人均反映事发后邓萍珍需要人照顾，讲话讲不清楚，走路不稳等情况。同时拍摄了调查视频资料。就上述资料原审法院又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就邓萍珍的伤势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所于2015年7月24日出具退案说明，认为邓萍珍在鉴定时一言不发，与鉴定人没有眼神及肢体交流，无法对其进行有效的精神检查，且根据现有的送检材料仍难以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退案后本院又于2015年11月26日至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再次就邓萍珍的伤残等级鉴定情况询问法医，该法医陈述：对于邓萍珍的鉴定是慎重考虑后得出的鉴定意见。对于被鉴定人有××情影响予以夸大的情况只是理论上的可能性，但是在鉴定时没有发现被鉴定人存在上述的可能性。经质证，双方对于调查笔录无异议，请求依法认定伤残等级。四、垫付情况事故发生后，邹文孟垫付医疗费13918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邓萍珍表示同意。五、赔偿项目及数额1、医疗费。邓萍珍主张医疗费164767元，提交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诊断证明、门诊病历、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经质证，保险公司、邹文孟、李少军对金额无异议。保险公司要求在扣除67594.96元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基础上考虑事故责任最终确定扣除的非医保用药费用，邹文孟、李少军对此不同意。2、住院伙食补助费。邓萍珍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08元（18元/天×56天），保险公司、邹文孟、李少军认可15元/天的标准。3、营养费。邓萍珍主张营养费7326元（18元/天×407天），保险公司、邹文孟、李少军认可15元/天的标准。4、护理费：邓萍珍主张事发时至鉴定前一日的护理费24420元（60元/天×407天），保险公司、邹文孟、李少军认可50元/天的标准。邓萍珍主张后续护理费657000元（60元/天×365天×20年×1.5人），保险公司、邹文孟、李少军对此不予认可。5、残疾赔偿金。邓萍珍主张残疾赔偿金341399.24元（34346元/年×14年×71%），保险公司、邹文孟、李少军对此不予认可。6、精神损害抚慰金。邓萍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5500元，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保险公司、邹文孟、李少军对此不予认可。7、交通费。邓萍珍主张交通费1000元，保险公司、邹文孟、李少军认可300元。以上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信息、行驶证、保险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诊断证明、门诊病历、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调查笔录、视频资料、退案说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交警部门依法作出邹文孟、邓萍珍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的认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浙C×××××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故邓萍珍的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65%的赔偿责任，因邹文孟持有有效的驾驶证借用李少军车辆驾驶，李少军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不足部分由邹文孟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非医保用药费用的问题，保险公司要求扣除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能提供替代药物的非医保用药的项目和金额，亦未提供替代药物的项目和金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保险公司、邹文孟、李少军对邓萍珍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经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后邓萍珍的伤残等级仍无法明确，后再次至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调查，法医的陈述排除了邓萍珍在鉴定时存在××情的事实，且鉴定程序合法，故对于两份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保险公司、邹文孟、李少军要求重新鉴定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各项损失的确认：双方对于医疗费无异议，予以确认；邓萍珍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受伤日至鉴定前一日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考虑邓萍珍的年龄，后续护理费酌定支持10年计328500元；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23075元。邓萍珍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邓萍珍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主张的该笔数额不予支持，酌定该项费用为300元。上述损失合计890795.24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由邹文孟赔偿1016.91元。因邹文孟已经垫付139180元，故邓萍珍还需返还138163.0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保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邓萍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620000元，其中支付邓萍珍481836.91元，支付邹文孟138163.09元。二、驳回邓萍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8元，鉴定费5191元，合计9489元，由保险公司负担6020元，由邓萍珍负担3469元。该款已由邓萍珍预交，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其负担部分直接支付给邓萍珍。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对邓萍珍精神损伤构成四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原审中，对邓萍珍的精神损伤伤残等级启动了重新鉴定程序，在重新鉴定中，邓萍珍主客观均不予配合，应由邓萍珍承担不利的后果，不应再采信首次鉴定出具的鉴定意见。2、对邓萍珍后续护理费用不予认可，后续护理费以伤者实际伤情及年龄情况处理，而邓萍珍年龄较大，且伤情存在后续康复的变化，原审认定10年的护理年限过长，且邓萍珍的护理依赖等级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在确定后续护理费的时候，大部分护理依赖的赔付比例应为80%。3、对非医保范围内的费用不予认可，保险公司在扣除20%比例后予以赔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邓萍珍答辩称：1、关于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原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有相应资质，原审据此认定邓萍珍的伤残等级合法有据。2、关于后续护理费用，原审认定的后续护理费用合理，保险公司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3、关于非医保范围内的费用，保险公司并未提供医保范围内替代用药的相应依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少军、邹文孟表示同意邓萍珍的答辩意见。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邓萍珍伤残等级问题，保险公司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申请二审重新鉴定。本院认为，原审时，经由保险公司申请已启动重新鉴定程序，但鉴定机构以难以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为由出具退案说明。后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针对邓萍珍伤残等级鉴定情况又作出必要、合理的答复，且首次鉴定程序合法，故原审采纳首次鉴定出具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保险公司又未提供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证据，故对保险公司二审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后续护理费用，首先，护理依赖等级与护理人数相关联，原审法院已考虑大部分护理依赖的赔付比例，将护理人数确定为1.5人次；其次，后续护理期限，考虑邓萍珍的年龄及伤情，原审法院酌定10年并无不当。关于非医保费用，保险公司主张应在医疗费中扣除非医保费用后承担赔偿责任，但又未提供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替代用药的相关证据，故对保险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8元，由保险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