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1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旭日石材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浦庄东山大道西侧东太湖路南侧3幢、5幢。法定代表人郝汉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叶怀静，上海四维乐马（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秀苹，上海四维乐马（昆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友逢。委托代理人张伟峰，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汤子高，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郝汉举，男，1967年12月6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9111967********，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太湖镇苏锡路***号***室。原审第三人叶挺信。上诉人苏州旭日石材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友逢、原审第三人郝汉举、叶挺信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开商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友逢一审诉称：旭日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工商登记的股东为郝汉举、叶挺信，两人各持50%股权。旭日公司实收资本为800万元，叶挺信出资335万元，占41.875%股权，郝汉举出资240万元，占30%股权，其出资225万元，占28.125%股权。后由于股东矛盾，旭日公司一直未将公司股权的28.125%登记在其名下，故起诉要求：确认杨友逢持有旭日公司股权的28.125%；旭日公司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将公司股权的28.125%变更登记在杨友逢名下；本案诉讼费用由旭日公司承担。旭日公司一审辩称：公司注册成立时股东为郝汉举、叶挺信两人，后来公司未有增资，公司股东叶挺信、郝汉举虽曾与杨友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因杨友逢未支付转让价款，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故公司股东未有变化。公司虽曾向杨友逢融资，但杨友逢交付的款项并非股本金，公司章程记载的股东也只有郝汉举、叶挺信两人，杨友逢不具备公司股东资格，请求驳回杨友逢的诉讼请求。郝汉举一审述称：公司原始股东为其与叶挺信两人，各占50%股权，其曾意欲将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部分给杨友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杨友逢未实际支付转让价款，杨友逢并非公司股东，后因与杨友逢关系恶化，不同意杨友逢作为股东参与公司经营，请求驳回杨友逢的诉讼请求。叶挺信一审述称：旭日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由其与郝汉举各占50%股权。旭日公司成立之初因经营所需大概需要资金1000万元，才向杨友逢等人融资，当时杨友逢提出要做旭日公司股东，并与其、郝汉举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杨友逢占公司22.5%股权，后杨友逢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故杨友逢不是旭日公司股东。后因杨友逢与其等发生矛盾，如杨友逢作为股东势必影响公司正常经营，请求驳回杨友逢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旭日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登记成立，股东为郝汉举、叶挺信两人，当时注册资本10万元，公司类型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经营期限自2012年12月31日至2022年12月30日，根据苏州东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验资事项说明记载郝汉举货币出资5.5万元，叶挺信货币出资4.5万元。2013年1月10日，旭日公司注册资本增加为100万元，郝汉举认缴出资55万元，叶挺信认缴出资45万元。2013年2月6日，旭日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做出股东会决议，郝汉举同意转让公司股权的5%给叶挺信。2013年3月1日，旭日公司办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叶挺信、郝汉举各出资50万元，各占旭日公司股权的50%。2013年7月3日，郝汉举、叶挺信分别与杨友逢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由郝汉举将其占旭日公司注册资本的20%以20万元转让给杨友逢，叶挺信将其占有旭日公司注册资本的2.5%以2.5万元转让给杨友逢，均约定杨友逢于2013年6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等。同日，旭日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出席会议的有郝汉举、叶挺信，会议决议同意上述股权转让事宜，本决议作出之日起30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旭日公司与郝汉举、叶挺信均表示，杨友逢未支付转让价款，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未实际履行，旭日公司亦未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杨友逢表示，其作为股东向旭日公司投资，知道其并未登记为股东后要求旭日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因工商变更登记所需才签订2013年7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但之后旭日公司仍未实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杨友逢主张其系旭日公司原始股东，并非从郝汉举、叶挺信处受让而取得旭日公司股权，因公司设立手续由郝汉举、叶挺信办理，才未将其登记为股东，为证明其旭日公司股东身份，提供证据如下：（一）2013年8月20日由叶挺信、杨友逢、陈起洗签订的旭日公司内部股东股份协议，主要内容“旭日公司现股东股权比例：郝汉举30%，叶挺信47.5%，杨友逢22.5%，实收资本郝汉举240万占股份30%、叶挺信和杨友逢合计560万，占股份70%。叶挺信和杨友逢股份名下实际出资人：叶挺信163万，潘明辉179万，杨友逢118万，陈起洗100万。叶挺信和杨友逢合计560万，占股份70%的股份经叶挺信、潘明辉、杨友逢、陈起洗四人共同协商一致认定以实际出资的资本分配利润和亏损，特定此协议”，以证明旭日公司实收资本800万元及叶挺信认可杨友逢股东身份的事实。旭日公司与郝汉举对该协议不予认可，叶挺信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违反注册资本确定原则而不具有合法性。（二）旭日公司向杨友逢出具的收款收据，缴款事由为股东投资款，缴款金额为225万元；以证明杨友逢向旭日公司出资225万元的事实。旭日公司与郝汉举、叶挺信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杨友逢未足额支付225万元。（三）旭日公司向叶挺信出具的收款收据5份，上述收据缴款事由均为股东投资款，缴款金额分别为327万元、3万元、2万元、3万元，以证明叶挺信向旭日公司出资335万元的事实。旭日公司与郝汉举、叶挺信均无异议。（四）旭日公司向郝汉举出具的收款收据，缴款事由为股东投资款，缴款金额为240万元；以证明郝汉举向旭日公司出资240万元的事实。旭日公司与郝汉举、叶挺信均无异议。（五）2015年1月12日股东会会议决议，主要内容“苏州旭日石材市场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在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召开股东会会议，出席会议有郝汉举、叶挺信、杨友逢，占股权100%，符合法定人数，会议由股东叶挺信主持。根据有关法规和公司章程及《公司制度》的有关规定，现就有关事项作出如下决议：通过2015年1月12日苏州旭日石材市场有限公司内部分块承包经营管理协议”。该决议股东签字处有杨友逢、郝汉举、叶挺信等三人签名并盖有旭日公司公章；以证明杨友逢作为旭日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决策的事实。旭日公司与郝汉举、叶挺信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杨友逢是作为公司董事才参会并签名。（六）旭日公司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领条等24份，上述材料基本由杨友逢与郝汉举、叶挺信等三人签名，其中部分款项注明为资金投资分红、付杨友逢股东分红等；以证明旭日公司向杨友逢支付工资、汽油费、住宿费、股东分红款等事实。旭日公司与郝汉举、叶挺信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是公司对杨友逢融资的回报，并非股东分红。（七）农业银行转账凭证18份、收条1份、收据1份，以证明杨友逢支付股本金155.861万元的具体明细。旭日公司与郝汉举、叶挺信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转账或承兑支付的合计111.501万元，对现金收据25万元认为需杨友逢进一步举证，对其它款项认为与本案无关，且表示收到的款项是公司向杨友逢融资的款项，同时表明杨友逢未足额支付225万元。（八）银行预留印鉴卡复印件，以证明旭日公司将杨友逢的私人印鉴作为公司基本户开户预留印鉴之一。旭日公司与郝汉举、叶挺信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审庭审中，杨友逢陈述，其实际出资225万元，其中100万元是陈起洗作为隐名股东隐在其名下的，部分出资现金支付，由旭日公司出具收据，后旭日公司汇总向其出具225万收款收据，为避免重复计算，原收据撕毁，现举证的收条是当时遗漏的；原估计旭日公司经营需要资本金1000万元，其出资约占旭日公司股权22.5%，故2013年7月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才约定由其受让22.5%股权，现因旭日公司实收资本仅为800万元，故其出资应占旭日公司股权28.125%，其不要求旭日公司办理增资手续，只要求确认占旭日公司28.125%股权。旭日公司陈述，杨友逢向公司支付部分款项是事实，但并非出资款，而是公司向杨友逢的借款融资，但双方未签订协议，利息肯定要高于银行贷款利息，收款收据是因财务做账所需才写股东投资款，但杨友逢未足额支付。现公司正常经营，由郝汉举、叶挺信实际控制。郝汉举称，公司向杨友逢融资，双方未签订协议，利息肯定要高于银行贷款利息，因杨友逢在旭日公司处任董事，故才在2015年1月12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叶挺信表示，收款收据金额包含部分逾期利息，总计金额225万元，杨友逢需要钱就到旭日公司处领款，因财务做账所需才记投资分红、股东分红，但股东分红须经股东会决议，且于年终时才分。因杨友逢在旭日公司处任董事，故才在2015年1月12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以上事实，由杨友逢提供的工商登记档案复印件、内部股东股份协议、收款收据、2015年1月12日股东会决议、旭日公司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领条、农业银行转账凭证、收条、收据、银行预留印鉴卡复印件，旭日公司提供的2013年7月3日股东会决议、2013年7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叶挺信提供的企业资料查询表、公司设立核定情况表、出资信息、验资报告、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验资事项说明、公司注册资金变更登记情况、两份公司章程及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杨友逢要求确认具有旭日公司的股东资格。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关于股东资格的确认标准主要有以下几种：是否签署公司章程并记载为股东、是否实际出资、股东名册是否有记载、是否经工商登记为股东、是否有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书。但实践中确实会因种种原因使部分条件不具备，从而导致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确认取得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在不具备形式要件的情况下，应当符合取得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本案中，旭日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以及工商机关的登记中，均未记载杨友逢是旭日公司的股东，故杨友逢不具备成为旭日公司股东的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外观形式，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友逢是否符合取得旭日公司股东资格应当具备的实质要件。对于旭日公司收取杨友逢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股东的出资款，因出资是股东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是取得股东资格的实质条件。杨友逢所持的旭日公司向杨友逢出具的225万元的收款收据，虽旭日公司和郝汉举、叶挺信均不确认该款是杨友逢对旭日公司的出资款项，认为是借款，但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双方发生如此大额的借款未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等与常理不符，杨友逢对此亦予以否认，且该收款收据的缴款事由明确为股东投资款，据此可确认杨友逢履行了向旭日公司出资的义务。对于杨友逢是否实际行使了旭日公司的股东权利。股东权利的享有是取得股东资格的结果，也是判断是否取得股东资格的依据之一，杨友逢主张其行使了股东权利，提供了2015年1月12日股东会决议、公司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领条等，以证明其作为股东参加股东会议参与公司经营决策、已经取得股东分红款，旭日公司和郝汉举、叶挺信虽抗辩杨友逢作为公司董事才出席股东会会议，需要用钱才以股东分红名义拿回部分借款，但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故对其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据此认定杨友逢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综上，杨友逢虽不具备作为旭日公司股东的形式要件，但具备取得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据此确认杨友逢具有旭日公司的股东资格。对于杨友逢占旭日公司的股权比例，杨友逢主张其出资225万元，郝汉举出资240万元，叶挺信出资335万元，按上述出资金额计算其占旭日公司股权的28.125%，并提供旭日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银行转账凭证、收条、收据等，虽旭日公司和郝汉举、叶挺信均不确认杨友逢按收款收据记载的225万元足额付款，但未能就此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杨友逢向旭日公司交付股本金22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现旭日公司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仅为100万元，杨友逢明确表示不要求旭日公司办理增资手续，只要求按股东实际出资数额确认其占旭日公司股权的28.125%，应予以支持。综上，杨友逢向旭日公司支付投资款并参与旭日公司的经营管理，具备股东的身份，有权要求旭日公司确认其股东身份并按其出资办理股东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杨友逢为苏州旭日石材市场有限公司的股东，持有28.125%的股权。二、苏州旭日石材市场有限公司、郝汉举、叶挺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杨友逢将苏州旭日石材市场有限公司28.125%股权登记在杨友逢名下。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800元，由旭日公司、郝汉举、叶挺信负担。上诉人旭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已认定杨友逢不具备成为旭日公司原始股东的形式要件，而原审法院单凭杨友逢为证明其是原始股东的不充足证明，就确认杨友逢具有原始股东资格，有规避财务账簿、会计科目等证据的事实。1、2013年8月20日叶挺信与杨友逢签订的内部股东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2、旭日公司向杨友逢出具的缴款金额为225万元的收款收据，旭日公司与郝汉举、叶挺信只对杨友逢缴款的事实无异议，但是杨友逢没有足额缴款，而且缴款用途不是股东投资款，而是借款。既然杨友逢不是原始股东，那么只能通过股权转让才有资格成为股东。事实上，杨友逢没有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因此杨友逢没有获得股东资格。二、股权比例要根据注册资本出资比例确定，原审法院认定杨友逢28.125%股权比例不当。三、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杨友逢只提供了100多万元的支付凭证，原审法院仅凭收款收据就认定杨友逢出资225万元出资缺乏依据。杨友逢作为出借人，应当提供借款的相关细节、支付凭证，目前公司账册和原始凭证都在杨友逢那里，原审法院却要其他当事人提供证据，明显不公。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友逢辩称：已从履行出资义务、参加股东会、行使表决权、行使知情权、获得股东分红、参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等方面全方位证明杨友逢行使了股东权利和义务，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旭日公司的辩解毫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叶挺信述称：原审法院判决采用证据不当，认定错误，证据规则使用不公，不符合逻辑推理。原审被告郝汉举未到庭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个人与公司之间就股东资格发生争议，应根据公司章程、股东名册的记载作出认定，章程、名册未记载但已依约定实际出资并实际以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的，应认定其具有股东资格。现杨友逢在旭日公司的章程以及工商登记中均未被记载为公司股东，杨友逢为证明其股东身份，一方面提供了旭日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该收据载明收取杨友逢225万元的事由是股东投资款，足以证明其已实际向旭日公司出资225万元，旭日公司认为该款项性质是借款并且金额亦不符，证据并不充分；另一方面，杨友逢提供了2013年8月20日的内部股东协议书、2015年1月12日的股东会会议决议，在协议书及决议中，杨友逢的身份均被记载为旭日公司的股东，而杨友逢提供的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领条等证据表明，杨友逢已领取相应的股东红利、参与公司管理，上述证据在整体上反映了杨友逢已作为公司股东参与公司管理和决策，实际以股东身份行使了股东权利。综合以上两个方面，原审法院认定杨友逢具备旭日公司的股东身份，并无不当。因旭日公司目前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仍为100万元，故杨友逢主张以其出资225万元、叶挺信出资335万元、郝汉举出资240万元确定其出资比例，应当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旭日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上诉人旭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蒋毅颖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