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20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笑的遗嘱受遗赠人）：明韵芝，女，199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雨田，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亦是原审原告莫笑的法定继承人）：黄炳新，男，195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珍，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莫全，男，193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成枝，男，196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系莫全的儿子。第三人（原审原告莫笑的法定继承人）：黄玉娥，女，196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明韵芝与被上诉人黄炳新、原审被告莫全及第三人黄玉娥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系因原审原告莫笑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9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审理期间，明韵芝提交公证书等材料证实莫笑于2020年4月1日死亡且莫笑在生前将涉案房屋所占全部份额遗赠给明韵芝，因此其申请参与诉讼并承继莫笑在本案的诉讼权利义务，故本院依法变更明韵芝为本案上诉人。黄玉娥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自愿放弃相关权利，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韵芝上诉请求：1.确认明韵芝占有广州市越秀区某某路某某新街X号房屋（简称涉案房屋）的25%产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炳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莫笑、黄某柱系夫妻关系，黄炳新与黄玉娥系该夫妻的子女。黄某柱死亡后，因莫笑与黄玉娥放弃黄某柱的相关财产继承权，黄炳新取得了黄某柱享有房屋的25%产权份额的继承权。二、莫笑、黄炳新及莫全各方在几份涉案协议中约定的只是房屋使用问题，并未提及产权分配问题，因此各方享有的产权份额应以公证书内容为准，而根据公证书内容，黄炳新占25%的份额，黄炳新对此认可且未提出异议。因莫笑使用重建房屋面积未达20％，且放弃了继承黄某柱的涉案产权份额等，故黄炳新在重建房屋时本应承担更多费用，而非将其出资重建的费用作为获得重建房屋30％产权的依据。黄炳新也自述如“重建房屋莫笑出资不变，则可选择二楼前座及后座使用”，可见产权份额的占有比例并非以出资为依据。三、莫笑与黄某柱同是原单位广州某某厂职工，原房屋的取得系莫笑单位分配所得，重建房屋仍是利用了原房屋的结构，除出资外，莫笑对涉案房屋的贡献较大，依法应多分产权份额。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明韵芝占有涉案房屋的25%产权。黄炳新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一、原房屋已经拆除，原公证书涉及的继承标的物已经灭失。各方当事人协商、出资重建了房屋，且明确约定了各自出资份额，即莫全出资50%；另外50%中黄炳新出资60%、莫笑出资40%，且重建房屋也是按照各自出资份额进行间隔划分，各自的使用面积保持至今。因此不应按原公证书确定的产权份额进行确权，明韵芝要求确认对重建房屋占有25%产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依照各方签订的协议及法律规定，按出资比例确认各方应占份额正确。二、莫笑还另案提起了共有物分割纠纷，案号为（2019）粤0104民初39937号，该案中莫笑的起诉请求是确认重建房屋二楼前座归其所有并使用，而二楼前座即是按照其出资40%面积分割的。故莫笑在该案中亦自认了各方按出资比例占有使用重建房屋。综上，请求二审驳回明韵芝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莫全述称，同意黄炳新的意见，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黄玉娥述称，同意由明韵芝承继原莫笑的诉讼权利义务，尊重莫笑的意见。莫笑于2019年5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莫笑享有重建的广州市越秀区某某路某某新街X号房屋的25%产权；2.黄炳新、莫全协助莫笑办理上述重建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即将上述房屋25%产权份额过户至莫笑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某某路某某新街X号，原为登记于黄某柱及莫全名下的房产，建筑面积102.66平方米，二人各占50%产权份额。2018年6月28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作出(2018)粤广南方第03xxx2号《公证书》，载明：被继承人黄某柱于2016年3月5日在广东省广州市死亡，被继承人黄某柱死亡时遗留有：坐落在广州市越秀区某某路某某新街**的房屋的25%产权份额，上述财产是黄某柱与莫全联名按份共有，各占50%产权份额，其中黄某柱名下所占的产权份额为黄某柱与配合莫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依法属于黄某柱与配偶莫笑的夫妻共有财产，依法被继承人黄某柱占有上述房屋的25%产权份额，黄某柱生前仅有壹次婚姻，配偶是莫笑，他们二人共生育三个子女：儿子黄炳新、黄炳成和女儿黄玉娥，无收养子女，被继承人黄某柱的父母亲均先于其死亡；现黄炳新表示要求继承黄某柱的上述遗产，被继承人黄某柱的配偶莫笑、女儿黄玉娥均发表声明自愿放弃黄某柱的上述遗产……因此，黄某柱的上述遗产应由其儿子黄炳新壹人继承，继承后，莫全占有上述房屋的50%产权份额，莫笑占有上述房屋的25%产权份额，黄炳新占有上述房屋的25%产权份额。2017年11月10日，莫笑与黄炳新签订《协议》，约定：1.黄炳新要太荣新2号二楼前面、楼顶天台使用。2.莫笑要太荣新2号后边和该层的独立厕所厨房使用。3.建房费用各出总资费用的一半。4.以后房屋的维修补费用无论地下和二楼都各出总费用的25%。2018年5月10日，莫笑与黄炳新签订《协议》，约定：1.黄炳新太荣新2号二楼后面，楼顶天台使用。2.莫笑使用太荣新2号二楼前面。3.建房费用黄炳新占60%，莫笑占40%。4.以后房屋的维修补费用无论地下和二楼各出资总费用的25%。2018年6月2日，莫笑与黄炳新、莫全签订《协议》，约定：1.莫全要某某新街2号首层和楼顶天台前边。2.黄炳新、莫笑要某某新街2号第二层和楼天台后边。3.建房费用各出总费用的一半。4.以后房屋的维修及修补费用不论地下和二楼都各出总费用的一半。2018年12月5日，莫笑与黄炳新签订《协议》，约定：本人是某某新街2号2楼其中之一屋主黄炳新，由于稍后会与另一屋主莫笑进行地契拆分，现承诺会在现有重建结构不变基础下，在更换契证时多划出30公分（即1.2平方米）给莫笑。本协议为该房屋的最后一次修改，双方自愿的条件下签署，并按此协议共同执行，若任意一方违反，将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8年7月中旬，因被列为严重损坏房屋，莫笑与黄炳新、莫全拆除了原房屋进行重建。2019年1月18日，房屋重建完成。一审诉讼期间，莫笑陈述：房屋重建后三方没有对房屋产权进行过约定，上述三份协议应是指使用问题，不是指所有权的分割；黄炳新、莫全则认为上述各份协议即为达成产权分割的协议，因三方均为普通老百姓，协议不规范，黄炳新、莫全认为协议中的“要”字就是对所有权的约定。就涉案房屋重建资金的出资情况，莫笑与黄炳新、莫全均确认由莫全出资50%，莫笑出资20%，黄炳新出资30%。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登记情况及上述(2018)粤广南方第03xxx2号《公证书》，房屋原由莫笑与黄炳新、莫全按份共有，其中莫笑与黄炳新各占25%产权份额，莫全占50%产权份额。莫笑与黄炳新、莫全作为房屋按份共有人签订的上述各份协议书，出自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原房屋已经拆除重建，房屋原物权灭失，而上述莫笑与黄炳新、莫全实际出资情况与各份协议书约定的出资情况相一致，故根据上述规定，莫笑与黄炳新、莫全各方对重建房屋享有份额应按照出资额确定，即莫笑占20%，黄炳新占30%，莫全占50%。莫笑现起诉要求确认享有重建房屋25%的产权份额及要求黄炳新、莫全协助办理该份额的过户登记手续欠妥，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为确认莫笑享有重建房屋20%的产权份额，黄炳新、莫全应协助莫笑办理将重建房屋20%的产权份额过户登记至莫笑名下的手续。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于2020年3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莫笑对广州市越秀区某某路某某新街X号房屋享有20%的产权份额；二、自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黄炳新、莫全应协助莫笑办理将广州市越秀区某某路某某新街X号房屋20%的产权份额过户登记至莫笑名下的手续；三、驳回莫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莫笑负担1010元，黄炳新负担4040元。本院审理期间,明韵芝向本院提交莫笑死亡证明和两份公证书要求承继莫笑在本案的诉讼权利义务。死亡证明记载莫笑于2020年4月1日死亡。（2019）粤广海珠第2xxx7号公证书记载，莫笑于2019年7月10在公证人员面前自愿签名捺印立下遗嘱：在去世后将涉案房屋莫笑依法所占全部份额遗留给外孙女明韵芝一人所有，并指定该财产为明韵芝的个人财产，与其配偶无关。（2020）粤广海珠第5xx5号公证书记载：明韵芝于2020年4月9日在公证人员面前签名捺印签署声明，愿意接受莫笑的遗赠。对于上述死亡证明和两份公证书，黄炳新没有提出异议。明韵芝、黄炳新、黄玉娥均确认莫笑的法定继承人只有儿子黄炳新与女儿黄玉娥，明韵芝是黄玉娥的女儿。黄玉娥同意由明韵芝承继莫笑在本案的诉讼权利义务，对重建房屋不主张权利。莫全对上述死亡证明和公证书均没有异议，对明韵芝作为本案中莫笑的权利义务承继人参与本案诉讼亦没有异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庭询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广州市越秀区某某路某某新街X号房屋原登记在黄某柱和莫全名下，登记建筑面积为102.66平方米，黄某柱死亡后没有办理继承变更登记。因原房屋被房管部门检查列入严重损坏房屋范围，莫笑、黄炳新与莫全对原房屋进行拆除重建，各方均无法提供拆除重建的规划审批手续，并确认重建房屋没有办理验收和登记手续。对于重建房屋的面积和实际使用情况，黄炳新主张现各方使用面积与三方约定的出资比例及约定使用范围一致，莫全没有异议并确认其使用第一层和楼顶天台前边，但明韵芝陈述莫笑原使用二楼前面的部分约18平方米。庭询后，黄炳新提交了一份广州市房地产测绘院应黄炳新、莫全的申请于2020年12月14日出具的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成果报告书（编号为07CH882012xxxx0011），记载现广州市越秀区某某新街2号房屋总建筑面积为120.3889平方米。明韵芝收到本院邮寄的上述材料后没有发表意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本案系莫笑要求确认其享有涉案房屋重建后的产权份额而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莫笑死亡，明韵芝提交证据证实莫笑生前已订立公证遗嘱将其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的产权份额遗赠给明韵芝，明韵芝予以接受，黄炳新、黄玉娥作为莫笑的法定继承人对公证遗嘱亦没有反驳意见，因此，明韵芝作为莫笑涉案房屋权利的受遗赠人，是承继莫笑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义务的适格主体。对于明韵芝要求确认产权份额的主张，本院评述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未办理不动产首次登记的，不得办理不动产其他类型登记，但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我国实行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应由不动产登记机构依法将不动产的各事项准确、完整、清晰地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因此，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的不动产情况（包括面积、权利人等）是法院对相关不动产进行依法处理的前提。本案中，首先，各方均确认涉案房屋是拆除原有房屋进行重建的，各方均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已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拆除重建及规划审批手续，原房屋物权因拆除已经灭失，重建后的房屋是否符合建筑规划等物权登记条件，应由房屋登记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审查。其次，根据原房屋登记查册表显示，拆除前的原房屋建筑面积为102.66平方米。根据莫笑与黄某柱的夫妻共有关系，莫笑应享有该102.66平方米房屋的25%产权，黄炳新依据继承关系获得属于黄某柱遗产部分的该102.66平方米房屋的25%产权。莫笑、黄炳新与莫全共同协商出资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重建，而黄炳新、莫全提交的测绘成果报告书显示重建房屋的总建筑面积为120.3889平方米，与原房屋面积存在较大差别，明韵芝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重建后的房屋结构、面积与拆除前的基本一致，因此重建房屋的实际状况已超出了原房屋登记的权利范围。超出部分未经合法登记手续予以变更，也无法确定四至范围，莫笑、黄炳新与莫全签订的三方协议也没有明确约定各方使用的具体面积及比例，不足以作为协商确定重建房屋全部面积的权利份额的充分依据。因此，诉争房屋实际为重建房屋，应首先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登记，明确重建房屋的面积、权属人、四至范围等具体事项。故此，基于诉争房屋为重建房屋，且与原房屋登记事项存在不一致的情形，在未获得行政主管部门确认为合法物权及进行首次登记前，法院不应直接处理。明韵芝、黄炳新及莫全可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先行向房屋登记行政主管部门请求对重建房屋的产权进行认定和登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涉案房屋经过重建后，重建房屋相关事项尚未经行政主管部门进行登记确认的情况下对产权份额予以确认，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96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明韵芝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退还明韵芝；二审预收案件受理费1010元亦退还明韵芝。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邓娟闰审判员  刘 卉审判员  戴俊英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丹红书记员郭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