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2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锦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枋湖北二路1507号八层801单元。法定代表人许小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镜桂，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婉萍，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华鹏棉麻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解放南路195号沿街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徐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阚艳侠，江苏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锦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锦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华鹏棉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华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商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厦门锦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镜桂，被上诉人徐州华鹏公司委托代理人阚艳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华鹏公司原审诉称：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0月21日签订一份编号为20131021BLC-A的棉花购销合同，约定厦门锦厦公司向徐州华鹏公司购买200吨喀麦隆棉，每吨18700元，金额为3740000元。提单号5239、9109，上海仓库交货，供方（徐州华鹏公司）通知需方（厦门锦厦公司）提货后5日内需方必须提完货物，否则徐州华鹏公司有权收取相应的仓储费用。厦门锦厦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前预付定金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结算。徐州华鹏公司收到银行承兑汇票后发货，厦门锦厦公司在2013年10月26日前付清全部货款，以商检净重作为结算重量，货款多退少补，银行承兑贴息部分按照6个月每10万元贴息3500元，贴息款不开发票。2013年11月5日上海泓泉装卸有限公司经商检过磅并入库共计180497.8KG。2013年11月7日徐州华鹏公司通知厦门锦厦公司提货，厦门锦厦公司提货48619.3KG，剩余货物直至2014年1月8日才全部提走，依照合同约定厦门锦厦公司应承担相关的仓储费用。同年11月1日厦门锦厦公司支付面额为344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根据合同约定厦门锦厦公司应给付120400元贴息款。故请求判令厦门锦厦公司：1、支付仓储费用37125元及利息3712.5元；2、给付贴息款120400元；3、上述给付内容的利息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厦门锦厦公司原审辩称：1、徐州华鹏公司主张的诉请为（2014）徐商初字第0499号民事判决认定，其证据与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所提供的证据一致，且举证期限已满，应当驳回徐州华鹏公司的诉请；2、徐州华鹏公司无证据证明其通知的具体提货时间，也没有提供有效的仓储费计价标准；3、徐州华鹏公司未提供实际贴息证据；4、厦门锦厦公司不应该支付徐州华鹏公司主张的费用及利息，请求驳回徐州华鹏公司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徐州华鹏公司、厦门锦厦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签订一份棉花购销合同，约定徐州华鹏公司（供方）向厦门锦厦公司（需方）供应喀麦隆棉约200吨，单价18700元/吨，金额3740000元。交货地点和时间：上海仓库交货，出库费由供方承担，运费由需方承担，供方通知需方提货后五日内需方必须提完该货物，否则供方收取需方相应的仓储费等费用；结算方式：2013年10月21日前需方必须签章回传合同，并且需方在2013年10月22日前预付300000元作为定金，否则供方有权不通知需方自行解除合同。银行承兑汇票结算：供方收到银行承兑汇票后发货。需方必须在2013年10月26日前付清全部货款。以商检净重作为结算重量，货款多退少补，含增值税发票。银行承兑贴息部分按照6个月每10万元贴息3500元，贴息款不开发票。合同签订后，厦门锦厦公司于2013年10月23日向徐州华鹏公司支付预付款30万元，于2013年11月1日交付徐州华鹏公司面额为3440000元的6个月后兑付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兑付日期为2014年5月1日。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厦门锦厦公司从徐州华鹏公司处提取货物的数量产生纠纷，厦门锦厦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诉至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4）徐商初字第0499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11月5日，上海鸿泉装卸有限公司将厦门锦厦公司购买的喀麦隆棉商检后过磅并入库，其出具的“棉花过磅检验原始记录”（八张码单）显示入库棉花827包，计180.4978吨。2013年11月7日，徐州华鹏公司向江苏省对外经贸有限公司出具提货单，提取存放于上海库的喀麦隆棉壹车，码单所示棉花重量约49吨，重量合计为48619.3KG。2014年1月7日，徐州华鹏公司向江苏省对外经贸有限公司出具提货单，提取存放于上海库的喀麦隆棉叁车，厦门锦厦公司于2014年1月7日、8日提取棉花，与2013年11月7日提取的棉花合计827件（包），计180497.8KG，于2013年11月5日入库棉花数量一致。该院认为，厦门锦厦公司给付徐州华鹏公司货款300000元及3440000元6个月承兑汇票，按照原厦门锦厦公司合同约定的价格，徐州华鹏公司除退还厦门锦厦公司货款364691.14元后，还应退还厦门锦厦公司货款164691.14元。但徐州华鹏公司主张厦门锦厦公司应该对其中2014年1月7日、8日提取的135吨棉花按每天每吨5元，收取55天的仓储费计37125元，但没有提供通知具体提货时间的证据，也没有提供有效的仓储费计价标准，故未予支持，徐州华鹏公司可在提供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对于徐州华鹏公司主张厦门锦厦公司支付的承兑汇票应“按照6个月每10万元元贴息3500元”的约定，扣除贴息款120400元，鉴于其没有提供实际贴息的证据，亦不予支持，故判决：徐州华鹏棉麻有限公司向厦门锦厦科技有限公司退还货款164691.14元。上述判决生效后，徐州华鹏公司于2015年9月14日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厦门锦厦公司支付仓储费37125元及利息3712.5元，支付贴息款120400元。徐州华鹏公司在本次诉讼中，对于仓储费用的计价标准，提供了其与第三方的购货合同，证明其已经按照该合同支付了延迟提货的仓储费用30645.09元，但未向本院提供其通知厦门锦厦公司提货具体时间的证据。对于徐州华鹏公司贴息的证据，徐州华鹏公司提供了其于2013年12月6日与邳州市银潮纺织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31206BLC-D的棉花购销合同，双方约定：供方（邳州市银潮纺织有限公司）向需方（徐州华鹏公司）供应美棉约900吨，供方仓库交货；计算方式:如需方以银行承兑汇票结算，则结算价格按照17950元/吨结算，如需方以银行电汇现款结算，则结算价格按照17150元/吨结算。货款多退少补，供方向需方提供增值税发票。徐州华鹏公司在此次交易中，于2013年12月10日将厦门锦厦公司支付的票号为93494532、金额为344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给供方，此后供方为徐州华鹏公司出具了收据，徐州华鹏公司亦向供方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厦门锦厦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存储费37125元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因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仓储费用纠纷，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4）徐商初字第0499号民事判决中，认为其“没有提供通知具体提货时间的证据，也没有提供有效的仓储费计价标准”，对于超出费用未予处理。在本次诉讼中，徐州华鹏公司虽然提供了其与第三方的买卖合同，其中约定了超出5天提货按照0.2美分/磅/周收取仓储费用，并提供已支付仓储费用的证据，但依然没有提供其通知厦门锦厦公司具体提货时间的证据，因此徐州华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厦门锦厦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未在规定的5日内提货属于违约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由责任提供证据”，应由徐州华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徐州华鹏公司的该项诉请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厦门锦厦公司是否应该支付贴息款120400元的问题。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4）徐商初字第0499号民事判决中，认为徐州华鹏公司没有提供实际贴息的相关证据，故没有支持徐州华鹏公司关于按照6个月10万元贴息3500元的约定，扣除贴息款120400元的主张。在本次诉讼中，徐州华鹏公司提供了其于2013年12月6日与邳州市银潮纺织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按照该合同约定，徐州华鹏公司用承兑汇票付款按照17950元/吨结算，如徐州华鹏公司以银行电汇现款结算，则结算价格按照17150元/吨结算。徐州华鹏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将厦门锦厦公司支付的票号为93494532、金额为344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给邳州市银潮纺织有限公司，并为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徐州华鹏公司在此次交易中，用银行承兑汇票交易即3440000元除以17950元，可购买棉花191.64吨，而用现款结算即3440000元除以17150元，可购买棉花200.58吨，因此徐州华鹏公司在此次交易中用银行承兑汇票结算比用现款结算少购买棉花8.94吨（200.58吨-191.64吨），价值8.94吨*17150元=153321元，即徐州华鹏公司实际损失153321元，而该费用超出厦门锦厦公司应该支付徐州华鹏公司贴息款120400元。所以徐州华鹏公司主张厦门锦厦公司由于给付其银行承兑汇票而按照双方约定予以贴息120400元，还没有完全弥补徐州华鹏公司的损失153321元。故徐州华鹏公司在本次诉讼中完成了其贴息实际损失的举证，厦门锦厦公司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给付徐州华鹏公司贴息款120400元。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厦门锦厦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州华鹏棉麻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贴息款120400元；二、驳回徐州华鹏棉麻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310元，由徐州华鹏棉麻有限公司负担110元，厦门锦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200元（随案款一并给付）。厦门锦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徐州华鹏公司的起诉违反了既判力原则。徐州华鹏公司针对本案的诉讼主张，已在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商初字第0499号案件中提出抵销的抗辩，该院对徐州华鹏公司关于仓储费、贴息款的主张均未支持。由于人民法院对徐州华鹏公司的抵销抗辩具有既判力。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二、徐州华鹏公司主张贴息款缺乏依据。贴息是票据持有人向银行申请贴现付给银行的贴现利息。因此，徐州华鹏公司必须持票向银行申请贴现，才能要求上诉人支付贴息款。而本案中，徐州华鹏公司不仅未能提供其向银行贴现的证据，而且当庭确认没有用于实际贴现。原审判决以徐州华鹏公司与邳州市银潮纺织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作为认定贴息款的依据，实质上是将邳州市银潮纺织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作为贴现银行。而根据《商业汇票办法》、《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邳州市银潮纺织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不能作为贴现银行。因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另外，根据购销合同的预定，贴息款系支付到徐州华鹏公司股东王进个人银行账户，而非支付到徐州华鹏公司账户。徐州华鹏公司要求将贴息款直接向其支付，不符合上述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徐州华鹏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徐州华鹏公司答辩称：一、徐州华鹏公司的起诉不违反既判力原则。判断抵销抗辩主张是否具有既判力，要满足的条件是人民法院在前诉中已经对当事人提出的抵销抗辩主张进行实质性审理。在（2014）徐商初字第049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徐州华鹏公司未提交证据，人民法院并没有进行实体审理与判断。因此，徐州华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违反既判力原则。二、徐州华鹏公司要求厦门锦厦公司支付贴息款有依据。首先，双方在棉花购销合同中对支付贴息款有约定。其次，不论徐州华鹏公司是否将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申请银行贴现还是用此承兑汇票去购货，均会遭受一定的财产损失。故棉花购销合同约定厦门锦厦公司支付贴息款，以弥补接受银行承兑汇票造成的财产损失。而事实上徐州华鹏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也可以证明，徐州华鹏公司用案涉银行承兑汇票比用现款购货单价高800元/吨。厦门锦厦公司认为只有去银行申请贴现才需要支付贴息款，而用于购买货物将不用支付贴息款错误。此外，合同约定将贴息款打到王进个人名下银行帐户，是双方对付款方式的一种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厦门锦厦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情况下，徐州华鹏公司对其提起诉讼要求其履行义务，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4）徐商初字第0499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已交付货物价款计3375308.86元，厦门锦厦公司已付货款计374万元，其中银行汇款30万元，该笔款项为定金，银行承兑汇票344万元。厦门锦厦公司不服（2014）徐商初字第0499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该院审理过程中，厦门锦厦公司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5）苏商终字第00229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厦门锦厦公司撤回上诉。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徐州华鹏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在此基础上确定徐州华鹏公司关于贴息款120400元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一、关于徐州华鹏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在（2014）徐商初字第0499号案件中，徐州华鹏公司提出从应返还货款中扣减厦门锦厦公司需支付贴息款120400元的抗辩主张，该案经审理后，没有支持徐州华鹏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的理由为徐州华鹏公司没有提供实际贴息的证据，并非认为厦门锦厦公司无需向徐州华鹏的公司支付贴息款。而本案中，徐州华鹏公司针对要求厦门锦厦公司支付贴息款的诉讼主张，提供了贴息的证据，即向邳州市银潮纺织有限公司购买棉花并使用厦门锦厦公司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进行付款等相关证据。故徐州华鹏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不构成重复诉讼，原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关于徐州华鹏公司主张贴息款120400元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棉花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银行承兑贴息部分按照6个月每10万元贴息35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厦门锦厦公司向徐州华鹏公司支付货款时，交付一张金额为344万元、承兑期为6个月的银行承兑汇票。故徐州华鹏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的上述约定，向厦门锦厦公司主张贴息款。其次，虽然厦门锦厦公司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的金额为344万元，但徐州华鹏公司并未向厦门锦厦公司交付价值344万元的货物。因此，未足额交付部分的货款，不应由厦门锦厦公司支付贴息款。厦门锦厦公司已付货款计374万元（包括定金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344万元），徐州华鹏公司交付货物价款计3375308.86元，徐州华鹏公司应返还货款364691.14元。故厦门锦厦公司应支付的贴息款数额为（344万元-364691.14）÷10万元×0.35万元=107635.81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贴息款数额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商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二、厦门锦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华鹏棉麻有限公司支付贴息款107635.81元；三、驳回徐州华鹏棉麻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9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310元，由徐州华鹏棉麻有限公司负担1310元，厦门锦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于履行付款义务时一并给付）；二审案件受理费3790元，由上诉人厦门锦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代理审判员  徐海青代理审判员  楚鹏飞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董硕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