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4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邮电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象耳镇。法定代表人周尧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袁峻，男，汉族，公司员工，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瑶，女，汉族，1970年10月9日出生，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上诉人成都邮电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邮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5)眉东民初字第213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3日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都邮电公司委托代理人袁峻，被上诉人邓瑶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邮电通信公司与邓瑶于2009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止。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邓瑶的工作岗位为市场销售。合同到期后，双方因续签劳动合同等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邓瑶向眉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在仲裁过程中，邮电通信公司提起反申请。2015年6月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眉劳人仲案字[2015]第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有：1.邓瑶与邮电通信公司的劳动合同已于2014年12月31日终止，邮电通信公司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向申请人出具书面终止劳动合同说明书；2.邮电通信公司应当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一次性支付邓瑶2014年的工资1194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575元、2013年至2014年12月期间的回笼款项提成33714.4元，共计41229.4元；3.邮电通信公司应当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依法为邓瑶缴纳2014年2月至12月31日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缴纳标准以被申请人缴费地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为准；4.邓瑶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一次性返还邮电通信公司多支付的工资19200元。成都邮电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了诉讼。另查明，成都邮电公司提交的2013年《销售人员管理制度》第四条约定，公司营销人员薪酬＝基本工资+考核工资+提成+奖励，其中：基本工资为800元/月，基本销售额60万元/年；考核工资：A、年销售额100万及以上，400元/月；B、年销售额200万及以上，1200元/月；C、年销售额300万元及以上，2000元/月；D、年销售额400万及以上，3000元/月；E、年销售额500万及以上，5000元/月。提成：在考核工资，年销售额500万以内均以实现销售额的3%提成。第六条约定，公司营销人员，年度根据自己销售能力和市场环境，来填报明年销售计划，自己选择考核工资待遇（共有五档，即年销售额完成100万、200万、300万、400万、500万）经公司同意与本人签订明年考核指标，公司也依据指标来核发工资及交纳社保费。如没有完成签订的考核指标，则本人双倍赔给公司与考核工资规定差额年工资和年社保费用。2012年12月10日，邓瑶向成都邮电公司提交《销售计划申报表》，其中申报2013年的销售计划为实现销售额300万/年，考核工资为2000元/月。2012年12月26日成都邮电公司与邓瑶签订了《销售目标考核责任书》，约定邓瑶2013年完成销售目标：300万元，并承诺如没有完成销售目标，同意按成都邮电公司《销售人员管理制度》规定，双倍赔给成都邮电公司与考核工资规定差额的年工资和年社保费用。邓瑶对《销售人员管理制度》、《销售计划申报表》、《销售目标考核责任书》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辩称管理制度中约定的双倍赔偿违反了法律规定，销售计划申报表以及目标责任书的签订均是迫于无奈而签订的。邓瑶提供了2013年销售合同汇总表任务单，显示邓瑶2013年的销售金额为2157138元，四川省通信产业服务有限公司物流分公司物流业务部出具2013年至2014年资金回笼款情况单，显示2013年至2014年销售回笼款1123814元，其中供应商为成都邮电公司的回笼款为489709.11元，供应商为505的回笼款为634104.87元，邓瑶陈述“505”是成都邮电公司改制之前的称谓，“505”的回笼款实际是成都邮电公司的回笼款。成都邮电公司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与邓瑶有关，不予认可。另查明，成都邮电公司从2013年1月至12月按每月2800元共计向邓瑶发放工资33600元。2014年，成都邮电公司支付邓瑶3、4、5月，共计2400元，邓瑶提供了仲载庭审笔录中证人证言、公司任务单以及与公司法人、行政主管之间的短信拟证实其2014年在为成都邮电公司提供劳动。在原审审理中，法院向成都邮电公司及邓瑶释明，因涉及社会保险费用的缴纳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故对案件中涉及社会保险费用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作审理。2013年1－6月眉山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为880元/月、7－12月为1140元/月；2014年1－6月眉山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为1140元/月，7－12月为1250元/月。原判认为，成都邮电公司与邓瑶对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于2014年12月31日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成都邮电公司要求邓瑶移交工作交接等相关手续，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相关手续仍由邓瑶保管，故对其要求邓瑶移交相应工作交接手续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邓瑶2014年是否为成都邮电公司提供了劳动，结合邓瑶提供的2013年至2014年的资金回笼情况表、销售合同统计与证人证言、公司任务单，依法确认成都邮电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为成都邮电公司提供了劳动，故成都邮电公司应当支付邓瑶2014年1月至12月工资为11940元（1140元/月×6个月＋1250元/月×6个月=14340元，再扣除成都邮电公司已经支付的2400元）。成都邮电公司未给予邓瑶带薪年休假或休年休假工资，应当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由成都邮电公司支付邓瑶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75元。关于邓瑶2013年至2014年资金回笼款提成，邓瑶提供了2013年至2014年资金回笼情况统计表，显示回笼资金为1123814元（其中2013年的资金回笼款为634104元），尽管成都邮电公司予以否认，但其又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依法对该资金回笼情况表予以采信。根据《销售人员管理制度》第四条约定，成都邮电公司应当支付邓瑶2013年至2014年回笼款提成33714.4元（1123814元×3%）。关于邓瑶返还成都邮电公司双倍工资，根据邓瑶提供的2013年销售合同汇总表2013年销售合同金额为2157138万元，应确认邓瑶在2013年并未完成《销售目标考核责任书》中约定的年销售金额300万元的销售任务。根据2013年《销售人员管理制度》第四条约定，邓瑶2013年薪酬为9600元（800元/月×12个月），邓瑶实际领取工资33600元，差额为24000元。根据《销售人员管理制度》第三条约定，邓瑶应双倍返还成都邮电公司多支付的工资，但该条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因邓瑶向成都邮电公司提供了劳动，应当获得劳动报酬且劳动报酬应不得低于当年度眉山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尽管邓瑶每月应当领取的工资为800元，但邓瑶应当领取2013年的销售提成19023元（634104元×3%）元，销售提成应当计入邓瑶工资总额，故2013年每月实际领取的工资为2385元（19023÷12月＋800元），且该工资数额不低于当年度眉山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故邓瑶向成都邮电公司返还的工资为24000元（33600元－9600元）。品迭计算成都邮电公司应付给邓瑶工资与提成款46229.4元（11940元＋575元＋33714.4元），邓瑶应返还成都邮电公司多发工资24000元后，成都邮电公司还应当支付邓瑶工资与提成款22229.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邮电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与邓瑶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12月31日终止，成都邮电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向邓瑶出具面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二、成都邮电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瑶支付工资与提成款22229.4元；三、驳回成都邮电通信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成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并改判为邓瑶向邮电通信公司进行工作交接手续（移交内容包括：2009年1月1日开始邓瑶销售货物所对应的销售合同、订货通知、订货明细、客户名称、地址、联系人及联系方式、签收单、初验报告、终验报告、客户方付款凭证）后，邮电通信公司向邓瑶出具书面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2、撤销原判第二项并改判为邓瑶向邮电通信公司返还多领取的工资48000元。其主要理由为：1、根据邮电通信公司销售人员的工作流程，销售人员邓瑶保管有邮电通信公司的相应资料，劳动合同终止时邓瑶也没有将相应资料归还邮电通信公司。2、邓瑶提供的货款回笼情况以及证人证言表不能证明其为邮电通信公司提供了劳动，成都邮电公司也不应向其支付工资，更不应该存在未休年休假工资。3、2013年至2014年回笼情况系邓瑶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2013年的提成款已结清，2014年邓瑶所主张的业务的合同非由邓瑶完成。4、根据成都邮电公司《销售人员管理制度》第三、四条的约定，邓瑶应双倍返还多领取的工资48000元。邓瑶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以确认。二审中，成都邮电公司提交考勤表16页，成都邮电公司陈述该考勤表显示2014年邓瑶一直未打考勤，拟证明邓瑶2014年未上班。邓瑶质证意见为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陈述，邓瑶2014年的确没有打考勤，但原因系其岗位为市场部销售人员，客观上不能打考勤，且成都邮电公司自2009年起就未要求市场部人员打考勤。成都邮电公司提交购销合同13份，拟证明邓瑶不应该得到提成款。邓瑶质证意见为认可合同的真实性，同时陈述，13份合同的前期工作均是邓瑶完成，只是签署的时候成都邮电公司委托他人签署，且邓瑶未根据该13份合同主张相应提成款。经核查，购销合同均记载系成都邮电公司与四川省通信产业服务有限公司物流分公司所签署，法庭要求成都邮电公司明确13份购销合同所针对的具体付款项目，成都邮电公司称“不知道”。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销售人员管理制度》、《销售计划申报表》、《销售目标考核责任书》、眉劳人仲案字[2015]第92号仲裁裁决书、工资发放清单、2013年至2014年销售合同汇总表、资金回笼情况表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成都邮电公司请求邓瑶向其交接相应合同等资料，在邓瑶不予认可的前提下，成都邮电公司需举证证明相应合同等资料的存在，且该资料存在于邓瑶处。成都邮电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其关于邓瑶向其交接资料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邓瑶所提交的成都邮电公司任务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其2014年为邮电通信公司工作，邓瑶所在岗位的工作性质对其未打考勤能作出合理解释，成都邮电公司应向其发放工资，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销售人员管理制度》证实了邮电通信公司存在提成的制度，且该制度明确了提成的具体计算方式。原审法院综合案外人提供的证据与邓瑶制作的资金回笼情况统计表，认定回笼资金为1123814元，并据此计算提成款并无不当。成都邮电公司在二审中辩称2013年提成款已支付，但无证据证实；且成都邮电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能证实与邓瑶主张的2014年提成款之间存在关联性，本院对成都邮电公司关于提成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劳动者为用人单位付出劳动后，用人单位必须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邮电通信公司以《销售人员管理制度》为由要求双倍返还多领取的工资，变相克扣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法律所禁止。综上，上诉人成都邮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成都邮电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 敏审 判 员  罗 洁代理审判员  孙春红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