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1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有财，男，196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诉讼代理人杨浚珑、宋婷，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章云，男，198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诉讼代理人张全萍，云南典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潘有财因与被上诉人唐章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黑民初字第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确认：2015年3月21日，原告唐章云到被告潘有财租用的位于一处旧民房处装卸矿料，2015年3月22日13时许，工地的旧房子墙体发生垮塌，造成3死两伤，原告唐章云受伤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三医院救治，后经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损伤程度为9级伤残，后期医疗评估费为15000元。为此，原告唐章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7425.59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以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从而请求接受劳务一方按照法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为由提起诉讼，故依法应在侵权法律关系项下审查当事人的侵权责任。一、关于个人劳务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被告提交的关于被告潘有财的《询问笔录》“……所以我先找了一辆货车，2015年3月20日上午11时许开车到吴家营站工市场去找几个能搬矿石的零工……我跟他们说好是：搬矿石上车，15块一吨，要六个人，就有六个人上了我的车……昨天（2015年3月21日）……他自己拿着一个松矿石的工具，带着四个人过来，搬了27吨矿到货车上，工钱是1080元。我先付了1000元给他，剩下的80元先记着……”，以及原告认可做工一天多就出了事，第一天（即2015年3月21日）的工资已经收到，是200元。上述证据可以客观反映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原告系被告雇佣的矿石装卸的零时工，原告在完成被告指示的装卸矿石的过程中遭受了人身损害，根据法律对用工关系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法律规定的个人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个人劳务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由劳务关系双方按照各自的过错大小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在完成被告指示的装卸矿石，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由于工作场所的房屋墙体倒塌导致原告受伤；首先，从被告潘有财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被告潘有财明知房屋墙体有较大的裂缝，存在安全隐患，在未采取有效安全防范措施的情况下，仍然指示原告等人在存在安全隐患的工作环境中装卸矿料，系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其次，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矿石装卸的过程中，工作场所的隔墙明显开裂，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仍然从事矿石的装卸工作，未尽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引发意外伤害，导致自身损害，该不当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过错，该过错系引发损害的原因力之一,综上理由，一审法院根据法律对过错责任的规定和致损原因力大小判断后，确定被告对原告的合法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责任比例确定为90%。二、关于侵权损失。根据法律对侵权损失的赔偿规定，结合有效证据证明力，一审法院审查原告诉求费用的合法性后，对损失的合法性认定如下：1、原告诉求损失中的残疾赔偿金97196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900元、营养费4290元（30元／天×143天）、误工费14532.22元（40802元／年÷365天／年×130天）、护理费15985.44元（40802元／年÷365天／年×143天）、鉴定费1580元属于法律规定的侵权损失，相关费用的计算方法和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述损失的合法性予以确认。2、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6099.59元。原告的理疗费虽未提交相关费用发票，但庭审中被告对该损失已经实际产生予以认可，医疗单位也出具了费用证明，且该费用属于被告已支付医疗费以外的费用，并未重复请求，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求予以支持。3、关于交通费。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现原告提交的证据费用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酌情支持300元。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此次事故造成的原因及原告的伤情情况，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理由，原告因伤产生的合法损失合计188883.25元，应由被告潘有财赔偿其中的169994.93元（188883.25元×80%）；其他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潘有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唐章云提供劳务者受害损失人民币169994.93元；二、驳回原告唐章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潘有财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确定案由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的不是雇佣关系，应当是承揽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明显存在确定案由错误。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工具和设备，同时，上诉人是根据祖瑞章提供的工作成果，一次性向祖瑞章支付报酬。本案应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根据承揽合同有关法律规定进行审理；二、上诉人向法院申请追加案外人祖瑞章为共同被告，便于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法院不同意追加违反程序规定，原审法院漏缺案件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原审法院收到上诉人提出的《申请追加被告祖瑞章的申请书》后，原审法院以原告不同意追加为由，口头告知我方不予追加祖瑞章为共同被告，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是祖瑞章邀约其为上诉人做工，被上诉人的报酬也是祖瑞章与被上诉人协商的，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报酬或协商确定过如何计算报酬，同时，所有工人的工资也是由祖瑞章进行分配，因此，本案中祖瑞章与被上诉人之间才具有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并未对祖瑞章在本案中的身份进行审查便驳回上诉人对祖瑞章的追加申请，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无故拖延出院时间，上诉人不应承担多余的费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的村委会负责人明确表示，他在负责协调本案的赔偿过程中，与上诉人一同前往医院，医生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办理出院手续，但是经村委会多名人员多次协调后，被上诉人仍然拒绝出院，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超出正常期限的住院时间提出异议后，被上诉人也并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该住院期限是符合专业人员的建议，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无故拖延出院时间所产生的多项费用不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唐章云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无需变更或改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潘有财申请了陈云兵、沈存玲、王兴德三位证人到庭作证，欲证实本案的雇佣关系形成于被上诉人和案外人祖瑞章之间，和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唐章云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王兴德的证言，其连戴帽子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也不能确定承包这类的事情，其陈述说工钱是1400元，但潘有财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提到过800元、1080元两个数字，没提到过1400元，可见其证言是不真实的；对于沈存玲的证言，其陈述潘有财从劳务市场带过来一个小包工头，也是从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潘有财的陈述是搬矿石上车，要6个人，当时就有六个人上了车，可见沈存玲的证言也是不真实的；对于陈云兵的证言，潘有财在劳务市场已经和六个人说好了搬运费是多少及需要多少人，而不是将人拉到现场才谈的，并且唐章云是第二天才去的，其也没有见过陈云兵，故对陈云兵的陈述也不予认可。对于上述三位证人的证言，本院认为，三证人并不认识祖瑞章为何人，且三位证人所陈述的内容与上诉人潘有财在事发之后向公安机关所作陈述相矛盾，故本院对上述三位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是否存在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情形；2、被上诉人唐章云是否存在无故拖延出院时间；3、唐章云的损失应如何认定及如何承担。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即一审是否存在遗漏祖瑞章的问题，从一审原告唐章云起诉本案法律关系来看，其是以在为他人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伤害为由提起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因此唐章云为谁提供劳务谁即为适格被告，从事发之后公安机关第一时间对潘有财所作询问笔录来看，潘有财陈述其需要六个人搬运矿石，于是到了劳务市场，喊了六个人上车回家搬运矿石，在劳务市场谈的价格是15元每吨，但是到了其家中之后，这些工人要求每吨40元的搬运费，工钱是1080元……从上诉人潘有财的陈述来看，搬运费的约定是上诉人和所有工人一并协商的，并不存在将该搬运劳务发包给祖瑞章，再由祖瑞章雇佣唐章云进行搬运的情形，故上诉人潘有财主张祖瑞章系被上诉人唐章云雇主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不予追加祖瑞章作为本案被告的处理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即唐章云是否存在无故拖延出院时间的问题。唐章云受伤后一直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三医院住院治疗，从该院2015年8月12日出具的证明来看，唐章云入院后先是完善相关检查并在重症监护室行生命支持治疗，后患者病情稳定后行右侧股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抗炎及对症治疗并在病房康复治疗，6月18日发现内固定上端螺钉松动，于6月20日行松动螺钉取出术，7月20日拍片见左侧骨折部分愈合，下断骨折线明显，并有骨质疏松……从上述治疗过程来看，被上诉人唐章云并不存在治愈后依然坚持不出院的情形，其在医院一直处于治疗中，且病情并未痊愈，故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唐章云延迟出院时间增加就医成本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故对于上诉人请求本院通知专家证人出庭的申请不予准许，同时，因上诉人潘有财对唐章云伤残等级为九级的鉴定意见并无异议，故对于其请求本院通知鉴定人员出庭的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关于焦点3，即上诉人提出异议的费用问题。首先，残疾赔偿金标准，从被上诉人唐章云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足以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处理正确；其次，关于护理费、营养费的问题，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三医院开具的证明及陪护证明来看，被上诉人唐章云需要加强营养且实际有人进行陪护，故产生两笔费用系客观真实的，一审法院按照其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营养费和护理费并无不当；再次，关于误工费及交通费，被上诉人唐章云受伤并住院治疗发生误工费及交通费系客观需要，故对上诉人潘有财提出不应支持该两笔费用的观点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唐章云损失共计人民币188883.25元正确，该损失由上诉人潘有财承担90%即人民币169994.93元恰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潘有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61元，由上诉人潘有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杨章亮审 判 员  奚 琳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吴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