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2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劳国健，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梁映妍，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韦雪菲，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19719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代理人：薛彦哲，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玉燕，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劳国健因与被上诉人王强、原审第三人陈玉燕欠款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强与陈玉燕于1997年10月7日结婚。2011年5月17日，陈玉燕向劳国健出具《收据》确认“今收到劳国健交来购楼款200000元，于一个月内归还人民币300000元”，2012年1月，陈玉燕向劳国健还款108000元。余款192000元逾期未归还，劳国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玉燕归还欠款。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2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玉燕偿还劳国健欠款192000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陈玉燕未履行判决义务，劳国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庭审过程中，劳国健称案涉欠款是用于二手房买卖，陈玉燕给予其买卖房产的利润，双方系合作关系。原审法院另查明，陈玉燕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2013）惠中法刑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书查明：陈玉燕使用伪造的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伪造的公司印章，与他人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及房屋买卖合同，骗取钱款1390万元；2010年至2011年期间，陈玉燕将犯罪中所得的诈骗款基本用于个人还款或消费。案件开庭审理后，原审法院拟派员前往惠州市看守所向陈玉燕询问案情，惠州市看守所称陈玉燕已于2015年5月31日刑满释放，原审法院遂向陈玉燕的户籍地址送达并张贴传票，但逾期无人到庭。劳国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具体请求为：1、确认陈玉燕拖欠劳某的192000元欠款及利息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强承担连带责任。利息标准按照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215号民事判决书，从劳国健申请强制执行之日即2013年7月1日起，以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加倍支付。2、王强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陈玉燕欠劳国健钱款的事实已有（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215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查明，因案涉债务形成于王强和陈玉燕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案件争议的焦点为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认为，案件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首先，陈玉燕以个人名义出具《收据》，《收据》上也仅有陈玉燕个人签名，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效力仅及于本人。除非该款项是用于日常家庭生活的小额债务，效力才及于夫妻的另一方王强。但《收据》记载该款为购楼款，劳国健亦称陈玉燕向其借款是用于二手房买卖获取利润，可见该款并非用于日常家庭生活，而且数额达200000元，超出日常家庭生活的合理范围，因此，陈玉燕收取款项的行为效力不当然及于王强。其次，劳国健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为依据，主张案件为夫妻共同债务，但该条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司法解释，在理解适用该条文时不应抛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对夫妻共同债务的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确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关键在于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在分配举证责任时应综合考虑，不应简单将举证责任分配在当事人一方。审查债务是否为共同生活所负，应当从夫妻双方关系、欠款期间是否购置夫妻财产以及夫妻的爱好嗜好等方面综合考量。在案件中，（2013）惠中法刑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陈玉燕犯合同诈骗罪，并查明陈玉燕使用伪造的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伪造的公司印章，与他人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及房屋买卖合同，骗取钱款，其犯罪行为发生在2010年至2011年期间，且犯罪所得款项基本用于个人还款或消费。案件欠款即用于房屋买卖，且就发生在该刑事判决书查明的“2010年至2011年期间”，而劳国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强与陈玉燕名下存在欠款期间购买的房屋、车辆或者其他大额夫妻财产，因此，陈玉燕收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可能性较小。再次，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收取款项，因夫妻另一方无法限制其行为，无法审查其收款的真实性、数额，也无法控制款项的用途，故在缺乏夫妻合意的情况下判令另一方承担责任，将使夫妻一方陷入不可预测的风险中。而劳国健作为债权人，其在交付款项之前相对于债务人而言具有优势地位，如劳国健意欲陈玉燕夫妻双方共同承责，其完全可以在交付款项时要求陈玉燕征询其配偶的意见，因此，劳国健应当对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败诉的风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公司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劳国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劳国健负担。原审法院判后，劳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及于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并非仅有日常家庭生活支出。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包括以下几个方面：（1）婚前一方借款购置的财产已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为购置这些财产所负的债务；（2）夫妻为家庭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3）夫妻共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或者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或配偶分享所负债务，……。原审法院认为“除非该款项是用于日常家庭的小额债务，效力才及于夫妻的另一方王强”显然是对夫妻共同债务范围的片面缩小，除了生活性债务，经营性债务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审第三人陈玉燕因生产经营活动二产生的欠款行为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该债务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王强承担。原审第三人陈玉燕以买卖二手房产的原因向上诉人借款，并承诺在一定时间前将本金和部分利润归还给上诉人，这是原审第三人的生产经营活动，以二手房买卖转让赚取利润差价，并非家庭置业，因此上诉人不可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在欠款期间购买房屋等。原审第三人被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犯诈骗罪（（2013）惠中法刑初字第19号），该判决书围绕认定的事实都是润发实业有限公司与价值1850万元的楼房进行调查，证人证言内容都清晰反应案发经过及原审第三人为购买该楼房而借款，借款的金额均是数百万以上计算。而上诉人出借的款项仅是20万元，与原审第三人涉嫌犯罪的金额相差甚远。原审法院单纯以借款时间与原审第三人实施诈骗的时间均为“2010年至2011年期间”，也不能以此证明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借款所得没有用于家庭经营。综上所述，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70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确认原审第三人陈玉燕欠上诉人劳国建的192000元欠款及利息为夫妻共同债务（利息按照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215号民事判决书，从2013年7月1日起已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加倍支付）；2、案件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强承但。被上诉人王强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玉燕未答辩亦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997年10月7日，王强和陈玉燕结婚，目前两人仍为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陈玉燕尚欠劳国健的192000及其相应利息是否属于陈玉燕和王强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2011年5月17日，陈玉燕向劳国健出具《收据》确认“今收到劳国健交来购楼款200000元，于一个月内归还人民币300000元”，2012年1月，陈玉燕向劳国健还款108000元，余款192000元逾期未归还，劳国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玉燕归还欠款。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2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玉燕偿还劳国健欠款192000元。据此表明，该欠款系陈玉燕和劳国健合作炒楼而发生，合作炒楼属于正常经营行为，陈玉燕的经营所得应属于陈玉燕和王强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陈玉燕尚欠劳国健的款项，王强应承担相应的偿还责任。其次，尽管陈玉燕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追究，但涉案欠款并无涉嫌刑事犯罪，且已被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为合法，故陈玉燕的犯罪行为不应作为认定王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为归各自所有，并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除外。结合本案事实，涉案欠款发生在陈玉燕和王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两人目前仍为夫妻关系，王强虽不同意承担清偿责任，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欠款系属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因此上述债务应按陈玉燕和王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陈玉燕尚欠劳国健的192000及其相应利息属于陈玉燕和王强的夫妻共同债务。在此前提下，劳国健要求王强对陈玉燕尚欠的192000元款项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劳国健的上诉请求，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702号民事判决;二、王强对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215号民事判决判定陈玉燕尚欠劳国健的192000元款项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王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灯审 判 员  庄晓峰代理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