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荣石民初字第305号原告丛龙太。委托代理人丛盼盼。委托代理人彭守智，荣成崖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毕远顺（曾用名毕国顺）。委托代理人李健，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立新。委托代理人刘文革，荣成成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丛龙太与被告毕远顺、王立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丛龙太、委托代理人丛盼盼、彭守智，被告王立新委托代理人刘文革，被告毕远顺、委托代理人李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丛龙太诉称，2013年11月6日，原告随同被告毕远顺前去被告王立新的育苗场干活。下午2时许，原告在工作时从房梁上掉下摔伤，被送到荣成市石岛整骨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7日后转入文登市中心医院治疗。后为赔偿事宜原被告协商不成。为此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54733.46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毕远顺辩称，我经人介绍与原告等10人左右一起给被告王立新干活，承包的这个活是按日结算工资，大工每人每天160元，小工每人每天120元。我出租架杆、架板、铁车、灰槽给被告王立新，收取租金1600元。并给一起工作的伙计代为记工、代领工资款，而非从被告王立新承包工程。因此原告受伤应当由被告王立新承担责任，与我无关。原告受伤后，被告王立新拒绝支付任何费用，我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14万余元。因此我认为原告受伤应当由被告王立新承担责任，我垫付的医疗费用也应由被告王立新转付给我。关于原告的具体损失数额与我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要求我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被告王立新辩称，一、原告系被告毕远顺雇佣的民工，其从事雇佣活动遭受人身损害，应由雇主被告毕远顺承担损失，与我无关。二、我的育苗车间檐高2米，其他环境也一目了然，没有重大风险可以预防，我己做到了安全生产环境的正常，因此，此次事故我从委托被告毕远顺到提供施工场地，没有过错。综上，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自2010年起原告受被告毕远顺雇佣，从事建筑施工的小工工作。2013年10月被告王立新找到王某甲，让王某甲帮忙联系人到被告王立新经营的东楮岛育苗场进行维修，王某甲遂介绍被告毕远顺与被告王立新认识，后二被告到被告王立新经营的育苗场实地查看了需要维修的项目及场地情况。2013年11月6日，被告毕远顺组织原告丛龙太等人到被告王立新经营的育苗场进行维修和施工。下午2时许，原告根据大工安排在被告王立新育苗场车间顶部揭毯子和玻璃钢瓦时，其脚下的木杆断裂，从高处摔落并受伤。原告伤后被送到荣成市石岛整骨医院治疗，诊断为：（一）开放性颅脑损伤：1.广泛性脑挫裂伤2.弥漫性轴索损伤3.原发性脑干损伤4.右额叶血肿形成5.蛛网膜下腔出血6.左颞叶硬膜下出血7.颅内积气8.颅骨、面骨多发性骨折9.头面部皮肤挫裂伤10.右眼神经损伤11.右侧视神经管骨折12.脑脊液漏13.颅内感染？（二）颈部损伤：1.颈椎过伸性损伤2.脊髓损伤？（三）胸部：1.右下肺挫伤2.双上肺纤维灶（四）四肢损伤：1.双侧桡骨远端骨折2.右股骨大粗隆骨折。住院7天，花费医疗费34979.02元。原告出院时荣成市石岛整骨医院医嘱单载明：转至文登中心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2013年11月13日，原告入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诊断为：1.弥漫性轴损伤2.脑挫裂伤3.肺炎4.颅内感染？5.硬膜下血肿6.颅底（骨）骨折7.右眼视神经损伤8.右眼视神经管骨折9.左眼失明10.创伤性湿伤11.双侧桡骨远端骨折12.右股骨粗隆骨折13.颈髓损伤？14.上消化道穿孔术后。原告入院后行右颈内动脉海绵窦瘘介入栓塞术，于2013年12月20日行右侧桡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右侧股骨大粗隆骨折切开复位钢针、钢丝张力带内固定术，术后对症治疗，住院60天，花费医疗费94604.55元。2013年12月5日，被告王立新通过银行转账付给被告毕远顺劳动报酬及材料款15690元。2014年3月28日，原告再次入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治疗，行右股骨大粗隆、桡骨远端骨折内固定取出术，术后予以促进组织修复、止痛、成骨等药物治疗，住院11天，花费医疗费9431.49元。原告三次住院花费医疗费139015.06元（已由被告毕远顺支付）。2014年1月16日，原告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住院费22058.33元，原告同意从总的医疗费中予以扣除。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女儿丛盼盼及被告毕远顺雇工护理，丛盼盼系文登卫校学生。2014年9月9日，原告自行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进行鉴定。2014年11月6日，该所出具恒源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369号临床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丛龙太右眼无光感符合七级伤残、脑挫裂伤符合九级伤残、右侧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符合九级伤残、右股骨大粗隆骨折内固定术后符合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丛龙太误工时间以300日为宜。3、被鉴定人丛龙太伤后住院期间60天需2人护理，其余住院期间及出院后需1人护理60天。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后原被告为赔偿事宜协商不成。为此原告提起诉讼。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赔偿护理费11040元，但未在规定期限内预交诉讼费。被告毕远顺为证实原告与其不是雇佣关系，申请证人王某甲出庭作证，证明王某甲作为联系人建议二被告用日工方式结算双方的维修款项，但证人王某甲未能证明二被告最后以何种方式进行结算、也未能证实用工情况；申请证人王某乙、于某到庭作证，主张原告与王某乙、于某都是干日工，王某乙是大工每天160元，于某是小工每天120元。证人王某乙、于某同时证明本次为被告王立新维修育苗场是被告毕远顺联系的，被告毕远顺负责记工、安排工作并发放工资，但具体工程款如何结算是二被告之间协商的。被告毕远顺为证明二被告之间不是承揽关系，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实其为被告王立新的施工场地送过一车砖和一车沙，款是被告毕远顺付的，到现场后遇到被告王立新并做了报价，但认为毕远顺打电话询问其价格时说要跟东家报价，这笔款应该是东家（指王立新）让毕远顺捎的（代付）；提供证人卢某出庭作证，证实2013年11月10日后被告毕远顺购买了50包水泥，证人派伙计送货时，被告王立新不在，被告毕远顺让其等到东家结账后一起算。工程完工后，被告毕远顺支付了这笔款。证人据此认为按照惯例，如果是毕远顺购买水泥的话应当时结算，毕远顺事后结算应推算为东家购买。上述证人证言，原告及被告毕远顺均无异议，被告王立新质证后，对证人王某甲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证人不能证实二被告对维修工程的具体约定，也不知道如何发放工资，且证人与被告毕远顺关系较好，其证言不真实有偏袒性，不具有证明力；对证人王某乙、于某的证言也提出异议，认为二位证人跟随被告毕远顺多年，受其雇佣，因此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事发时均不在场，因此对被告毕远顺主张被告王立新雇佣原告与两位证人的事实及证人证言的效力均不予认可；对证人张某、卢某的证言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毕远顺联系购货并支付货款，符合承揽合同的特点，因此二被告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对被告王立新主张的二被告系承包关系，约定承包款为15000元，但实际付款15690元，被告毕远顺对承包关系不予认可，称施工中所用架杆、架板及车费1600元、沙款550元（1车）、砖款1120元（0.28元/块×4000块）、水泥款900元（18元/包×50包）都包含在15690元之中，其余为大工48个，工资7680元；小工32个，工资3840元，合计15690元。被告毕远顺另提供自己记录的记工表本及材料清单一份，佐证用小工、大工情况及材料购买情况，但原告及被告王立新均称对上述记工数量、工程款计算方法不知情，不予认可。二被告对原告治疗的因果关系及用药情况提出异议，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证据证实或申请重新鉴定。原、被告对原告下列损失及计算标准予以确认：医疗费139015.06元（已由被告毕远顺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误工费按每天95元计算、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800元、伤残赔偿金按农村标准11882元/年计算。原告主张护理费按医院护工每天80元计算，被告毕远顺坚持原告住院由原告女儿丛盼盼护理，因丛盼盼上学无劳动收入，且另一护理人员由其雇工，原告护理人员没有因护理减少收入，不同意支付护理费。被告王立新坚持原告没有因护理人员减少收入，不同意支付护理费。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被告毕远顺只同意赔偿4600元，被告王立新则拒绝赔偿。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计算20年，二被告则坚持从鉴定日计算。双方各持己见，故本案调解不成。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有关材料在案为凭。本院认为，原告在育苗场工地施工的过程中从高处摔落致伤，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与二被告之间以及二被告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是否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的具体损失数额。第一个争议焦点：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用人提供劳务，雇用人支付报酬形成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毕远顺均认可，原告自2010年起受被告毕远顺雇佣从事建筑施工工作。2013年11月被告毕远顺组织原告等人到被告王立新的育苗场施工，事发时原告根据工地上的大工安排进行工作，且证人王某乙、于某证实被告毕远顺负责记工、安排工作、发放工资，因此可以认定原告的工作是受被告毕远顺指示、管理，被告毕远顺支付相应的报酬。故原告与被告毕远顺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证人张某、卢某的证言并不能证实二被告之间的具体约定，其推测性判断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故二位证人关于被告王立新委托被告毕远顺购买水泥、沙、砖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毕远顺辩称自己也是干日工，并没有牟利，否认其雇主身份，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从承揽合同的性质看，订作人对承揽人要求交付的是劳动成果，而非单纯的劳务，在履行过程中对承揽人也没有控制的权利，仅有监督的权利。本案被告王立新通过王某甲找到被告毕远顺维修其育苗场的设施，目的是为了将其经营的育苗场车间顶棚等设施维修好，而不是要求被告毕远顺组织人提供单纯的劳务，二被告间行为符合承揽合同要求承揽人交付合格的劳动成果的标准。另一方面，被告王立新没有对被告毕远顺组织的施工人员有具体的工作安排和指挥，反而是被告毕远顺对其组织的原告等人员负责记工、安排工作及发放工资。因此被告毕远顺主张自己也受被告王立新雇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故二被告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至于二被告之间是否约定按日工标准给付报酬，被告毕远顺主张自己提供了施工中所用的架杆、架板及车费,被告王立新托自己代买沙款、砖款、水泥款都计算在被告王立新支付的15690元之中，则属于结算范畴，并不影响承揽合同关系的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毕远顺作为雇主，未采取有效的措施保障雇员的人身安全，故应对原告在从事劳务期间所受伤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告已多年从事建筑施工工作，应对施工安全有明确的认知，在提供劳务期间，原告未能尽到妥善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其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自身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告受伤系木杆断落导致跌下摔伤，故被告王立新作为定作人提供的作业环境本身存在安全隐患，也是原告受伤的原因之一，故被告王立新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由被告毕远顺承担事故责任60%，被告王立新承担事故责任20%，原告自负20%的责任为宜。第二个争议焦点：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恒源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369号临床司法鉴定书，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纳。庭审中，原被告确定原告下列损失及计算标准：医疗费139015.06元（已由被告毕远顺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误工费按每天95元计算、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800元、伤残赔偿金按农村标准11882元/年计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鉴定意见，原告的误工时间为300天，故原告的误工费为28500元（95元/天×300天）。原告主张护理费15840元，因护理人员丛盼盼系文登卫校学生，无劳动收入，另一护理人员系被告毕远顺的雇工，原告护理人员没有减少收入，故其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且原告增加赔偿护理费11040元，但在规定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因此对原告增护理费1104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分析本案的过错程度、侵权手段和行为方式等因素，本院确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元为宜，由被告毕远顺承担3000元，被告王立新承担200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但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岁减少1年，故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应以2014年11月6日定残之日，按20年计算，乘以伤残指数46%为109314.4元（11882元/年×20年×46%）。被告毕远顺已支付原告医疗费139015.06元，原告已在荣成市农村合作医疗报销医疗费22058.33元，应在赔偿数额中一并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毕远顺赔偿原告丛龙太医疗费70174.04元[（139015.06元-22058.33元）×60%]。二、被告毕远顺赔偿原告丛龙太伤残赔偿金65588.64元（109314.4元×60%）。三、被告毕远顺赔偿原告丛龙太住院伙食补助费1404元（2340元×60%）。四、被告毕远顺赔偿原告丛龙太误工费17100元（28500元×60%）。五、被告毕远顺赔偿原告丛龙太交通费480元（800元×60%）。六、被告毕远顺赔偿原告丛龙太鉴定费780元（1300元×60%）。七、被告毕远顺赔偿原告丛龙太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八、被告王立新赔偿原告丛龙太医疗费23391.35元[（139015.06元-22058.33元）×20%]。九、被告王立新赔偿原告丛龙太伤残赔偿金21862.88元（109314.4元×20%）。十、被告王立新赔偿原告丛龙太住院伙食补助费468元（2340元×20%）。十一、被告王立新赔偿原告丛龙太误工费5700元（28500元×20%）。十二、被告王立新赔偿原告丛龙太交通费160元（800元×20%）。十三、被告王立新赔偿原告丛龙太鉴定费260元（1300元×20%）。十四、被告王立新赔偿原告丛龙太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上述一至七项合计158526.68元，扣除被告毕远顺已支付原告医疗费139015.06元，被告毕远顺尚应支付原告赔偿款19511.62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丛龙太。上述八至十四项合计53842.23元，被告王立新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丛龙太。十五、驳回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护理费1584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1元，由原告负担2657元，被告毕远顺负担2959元，被告王立新负担100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玉胜人民陪审员  宋明山人民陪审员  隋之然二０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杨金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