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11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奥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西漳尤旺村西漳工业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潘建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峰，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港星方能超声洗净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经济开发区**大道东侧。 法定代表人：宋正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奥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港星方能超声洗净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星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8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合作协议》，港星公司负担违约金20万元；由港星公司负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港星公司出售的清洗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未按约提供维保服务，导致我方下家亚新公司扣留应付奥环公司的相关款项，直接导致奥环公司利益受损，按约应解除《合作协议》。二、一审仅依据付款时间而认定奥环公司与港星公司就交货实际推迟达成合意属认定事实错误，港星公司迟延交货已造成奥环公司无法回款、利益受损，故我方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主张应得到支持。三、我方主张港星公司争夺客户与港星公司主张我方向第三方销售同类设备系基于同一事实，一审仅判决了我方的违约责任而驳回了我方要求港星公司负担违约金的主张，不合理、不公平也不合法，双方应互不负担违约金。 港星公司二审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一、我方起诉要求奥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系依据《合作协议》第九条即奥环公司不得仿制和生产销售同类型设备，而非第七条关于不得争夺客户的约定。二、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合同的付款及交付时间作了相应调整，奥环公司的付款及后续相关行为也可以映证双方就此并无重大争议，故奥环公司不存在合同解除权。 港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奥环公司向港星公司承担违约金180万元；2.判令奥环公司停止生产、销售数控高压清洗机；3.诉讼费由奥环公司承担。 奥环公司提起反诉，要求：1.判令解除《合作协议》；2.判令港星公司按约负担违约金20万元；3.反诉案件受理费由港星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甲方港星公司与乙方奥环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代理甲方CNC高压清洗设备，甲乙双方本着公正、平等、互利的原则订立合作协议如下：第一条乙方销售的设备可以要求甲方进行贴牌制作(相应的设备资料按照乙方名义制作，如需硬质铭牌钉入设备则乙方提供或自钉)，也可以直接代理甲方进行销售。第二条甲方给乙方的设备型号：CNC清洗机，清洗压力≤50Mpa，能满足使用要求的清洗机(标准机型一台和标准夹具一套)优惠价为85万元/台(含税)，付款方式为：预付40%，在甲方工厂预验收合格后再付55%。质保金5%自预验收合格之日起十三个月内付清。第三条设备交货期正常为4个月(自订单确认之日起算)，特殊情况甲乙双方可以沟通(标准机型通常可以提前交付)，标准夹具指对工件首次在腔室范围内清洗或一个工件规格所要具备的工装。第四条甲方给乙方提供一年质保，常规情况下由甲方提供技术支持，乙方给客户进行设备维护；特殊故障由甲方安排人员代表乙方对客户设备进行维修。易损件等不在质保范围内，配件价格见配件清单。但原则上配件价格让利给乙方，超出质保期费用甲方向乙方收取，乙方根据发生额再向第三方收取。第五条如果由于甲方设备机械故障导致乙方客户退货的，乙方的损失由甲方承担。第六条乙方贴牌或销售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七条合作期间，甲方不得在乙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单独联系乙方已销售的客户。如甲乙双方在客户上存在冲突，双方应及时沟通协商处理。双方不得争夺对方已有的客户(指已经实际发生业务往来的客户)，并作相应配合支持，使合作长期愉快。如有违反则承担违约金贰拾万元整。第八条乙方进行销售工作的时候，甲方应给乙方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可以派遣相关技术人员协助乙方进行设备销售工作。甲方应协助乙方对设备完成预验收及在第三方处完成最终验收工作。第九条甲乙双方合作期间及终止合作后的两年内，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仿制和生产销售同类型设备，乙方不准聘用甲方员工。如有违反的，则向甲方承担违约金500万元人民币。甲方的CNC高压清洗设备，甲方已经获得了相关的专利授权，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在生产中利用上述专利或向任何第三方透露。如有违反的，则向甲方承担违约金500万元人民币。第十条本协议有效期暂定五年，自双方代表(乙方为本人)签字之日起计算，即从2017年1月20日至2022年1月20日止。第十一条争议处理1.对于执行本合同发生的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应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解决；2.如果双方通过协商不能达成一致，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第九条本协议到期后，双方均未提出终止协议要求的，视作均同意继续合作，本协议继续有效，如果不再继续合作的，应重新签署相关协议。第十条协议解除1.一方如发生有损对方利益的行为，对方有权解除协议：2.合作协议期满；3.双方同意终止协议的。第十二条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以补充规定，补充协议与本协议有同等效力。第十三条本协议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 2017年6月12日，买受人奥环公司与出卖人港星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奥环公司向港星公司购买CNC高压清洗机一台，含税单价85万元。交货期限：预付款到账4个月内交货；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夹具制作按需方实样制作；承揽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自终验收合格后一年；技术资料、图纸提供方法及保密要求：详见技术协议；验收标准，方法和期限：按技术协议进行验收。买受人收到出卖人货物后，如有质量问题三十天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包装要求和费用负担：整体设备用缠绕膜包装；交(提)货地点、方式：送货至需方(汽车配载运输)，运费由供方承担；交付定金或预付款数额及时间：合同总价的40%；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生效预付40%，设备预验收合格发货前付55%，质保金5%自预验收合格之日起十三个月内付清。 上述《产品销售合同》签订后，奥环公司于2017年6月支付348000元，于2018年1月支付459500元，港星公司于当月向奥环公司发货。2019年4月，奥环公司支付尾款40250元。双方确认《产品销售合同》项下货款已全部支付完毕。 一审再查明：2019年，港星公司、奥环公司均参加了无锡威孚高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采购CNC高压清洗设备的招标活动，最后奥环公司竞标成功，由奥环公司向无锡威孚高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销售CNC高压去毛刺清洗机。港星公司、奥环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均与无锡威孚高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 一审审理中，港星公司主张奥环公司制造并销售CNC高压清洗机，违反了《合作协议》约定，故应当支付违约金，本案中主张180万元。本院询问港星公司具体损失是什么，港星公司称因为奥环公司参与招标并且恶意压低价格导致其没有竞标成功，流失了该订单。港星公司还举证了照片若干，欲证明奥环公司在生产CNC高压清洗机。奥环公司对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并非奥环公司车间。 一审审理中，奥环公司主张港星公司参加无锡威孚高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招标活动属于《合作协议》约定的“争夺对方已有的客户”，应承担违约金20万元；另外港星公司销售给奥环公司的CNC高压清洗机存在延期交货以及质量问题，给奥环公司造成了损失。对此主张奥环公司举证了北京亚新公司出具的通知函、质量反馈，欲证明港星公司销售的CNC高压清洗机存在质量问题，在奥环公司提出后港星公司亦未及时处理，导致奥环公司须承担违约责任。港星公司质证认为：奥环公司从未提出该设备存在问题，通知函是2018年，但微信发送给奥环公司时间是2020年8月；质量反馈单位是北油电控公司，并非奥环公司销售方北京亚新公司。 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港星公司举证的照片虽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并不能证明是奥环公司在生产CNC高压清洗机，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奥环公司举证的通知函、质量反馈，属于证人证言范畴，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对其效力不予采信；另外，奥环公司主张曾向港星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对此亦不予采信；结合奥环公司已向港星公司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货款，该院认为奥环公司主张的质量异议不能成立。至于奥环公司主张的延期交货问题，该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发货前须付款至95%，而奥环公司于2018年1月支付该款，港星公司于当月发货，即便港星公司存在迟延交付的情况，奥环公司对该情况亦明确知晓而至今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合同履行进行了变更且不持异议，且奥环公司亦未举证延期交货给其造成的损失，故现奥环公司现主张延期交货损失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港星公司与奥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各行义务，各享权利。《合作协议》约定在双方合作期间及终止合作后两年内，奥环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仿制和生产销售同类型设备。现奥环公司在合作期间向他方销售CNC高压清洗机，属于销售同类型设备，违反了《合作协议》该条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作协议》约定违约金为500万元，港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180万元，奥环公司则主张该违约金过高，港星公司主张具体损失为因奥环公司参与招标并且恶意压低价格导致其没有竞标成功流失了该订单，故该院认为，港星公司主要损失应为其将相应设备出售给奥环公司而能获得的利润。根据港星公司、奥环公司之前签订的《合作协议》及《产品销售合同》，港星公司销售给奥环公司的CNC清洗机价格为85万元，考虑该情况，以及违约金性质等相关情况，本院酌情调整违约金为30万元。 因并无证据证明奥环公司在生产数控高压清洗机，故港星公司请求判令奥环公司停止生产数控高压清洗机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本案所涉奥环公司之销售行为已经完成且奥环公司已承担违约责任以及为保护善意第三人利益，故港星公司要求奥环公司停止销售本案所涉数控高压清洗机，亦不予支持。当然，奥环公司仍须依照《合作协议》之约定，在约定期限内“不得以任何形式仿制和生产销售同类型设备”，否则港星公司仍有权追究其相应的违约责任。 奥环公司反诉主张港星公司违反《合作协议》约定的“双方不得争夺对方已有客户”，对此该院认为：《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合作期间，甲方不得在乙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单独联系乙方已销售的客户。如甲乙双方在客户上存在冲突，双方应及时沟通协商处理。双方不得争夺对方已有的客户(指已经实际发生业务往来的客户)，并作相应配合支持，使合作长期愉快。如有违反则承担违约金贰拾万元整。”该条应从整体上进行理解，“对方已有的客户（指已经实际发生业务往来的客户）”应是指该条第一句“乙方已销售的客户”，也即《合作协议》签订后奥环公司发生《合作协议》项下产品销售的客户，港星公司不得单独联系该客户并取代奥环公司，此所谓争夺客户。对于港星公司参与无锡威孚高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招标，因港星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即与无锡威孚高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关系，故无锡威孚高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亦应算作港星公司的既有客户，如果港星公司参与招标属于争夺客户，那么奥环公司参与招标亦应属于争夺港星公司的既有客户。因此，奥环公司、港星公司参与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双方既有客户无锡威孚高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招标活动，不能认定为“争夺对方已有客户”的行为。至于奥环公司主张港星公司逾期交货及质量问题，如前所述，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亦不能采信。综上，港星公司并不存在违反《合作协议》的行为，奥环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并要求港星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奥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港星公司违约金30万元；二、驳回港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奥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500元，由港星公司负担12917元，由奥环公司负担258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81元，由奥环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奥环公司与港星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及《产品销售合同》均成立并有效，双方目前已按照《产品销售合同》履行了一台清洗机的供货及付款，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奥环公司上诉提出港星公司存在迟延交货，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履行期间曾就供货时间向港星公司提出过异议，反而支付了全部货款，故其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不能成立。关于奥环公司上诉提出的港星公司供货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也不能成立，其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也不应得到支持。双方《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奥环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仿制和生产销售同类型设备，但奥环公司参加了第三方关于采购《合作协议》所涉设备的招标活动并竞标成功，违反该条约定，一审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奥环公司所称的港星公司参加前述第三方的招标活动构成抢夺客户的违约行为，鉴于该第三方与本案双方均有过业务往来，故奥环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奥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81元，由上诉人无锡奥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管 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汤烨雯 法律文书履行提示 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 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 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 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 （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 （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 （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 （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 （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 （六）旅游、度假； （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 （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 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 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 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