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统起（又名张统启），男，1954年2月9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洪贵，男，系新沂金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推荐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亚丽，女，196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宁，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秋蔚，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统起因与被上诉人赵亚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统起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是充分的，2019年8月16日上诉人以民间借贷纠纷将被上诉人诉至新沂市人民法院，经法官释明，双方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应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而上诉人坚持本诉，于是该院以上诉人证据不足，让上诉人以另外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二、本案中上诉人与案外人张娟因民间借贷纠纷，由被上诉人自愿作为担保人，在该案件履行过程中，均是由上诉人将款项交到被上诉人手中，被上诉人收到款后先向上诉人出具借据，待其将款项交到张娟处，持张娟出具的收条来换取出具给上诉人的欠条。对于在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由被上诉人出具的四张借条的时间可以清晰看出，被上诉人没有在收到款项后支付给案外人张娟而是其占有了款项，基于双方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所以被上诉人占有委托支付的款项此事实是非常清晰的，而原审却置之不问。原审判决在举证分配上存在问题，经过法庭审理，作为原告的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而对于作为被告的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抗辩，相反根据其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自认均可以印证上诉人的观点，因此原审判决是错误的。赵亚丽辩称，一、本案争议款项数额较大，仅凭四张条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具有资金上的往来。更无法证明赵亚丽获得利益，上诉人的损失和答辩人所说的利益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赵亚丽所获利益无法律依据等，存在不当得利事实的基本要件。因此上诉人无法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赵亚丽向上诉人出具了5万元借条，系用于保证上诉人不及时履行还款义务时，赵亚丽可以对案外人及时还款，赵亚丽实际上已经将该款项支付给了案外人。另外两张2.4万元的借条赵亚丽并未实际收到该款项，赵亚丽作为上诉人相关债务的保证人，已经帮上诉人代偿了30万，即使认定上述借款属实，赵亚丽也有权主张抵销债务债务。三、凭借上诉人提交的四张条据，恰恰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金钱来往具有共同意思表示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主张还款没有法律依据。张统起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赵亚丽返还款项103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赵亚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张统起和案外人张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张统起应偿还张娟借款40万元，赵亚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张统起、赵亚丽双方约定，张统起将上述案款交付赵亚丽，由张统起代付张娟。此后张统起以已向赵亚丽交付40万元而赵亚丽未将该款全部付给张娟、致其不得不再给张娟10万余元为由，而起诉要求赵亚丽返还占为己有的款项，后一审法院以张统起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证据不足为由而予判决驳回。本案中张统起再次起诉赵亚丽，但主张的法律关系变更为不当得利。张统起起诉依据的四张条据分别为：赵亚丽2014年10月30日出具的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张统启、童钢芹现金伍万元整”）、赵亚丽2017年7月20日出具的金额为5000元的欠条（载明“今欠人民币五千元整”）、赵亚丽2018年12月24日出具的金额为24000元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款贰万肆仟元整”）、赵亚丽2019年5月30日出具的金额为24000元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张统起款贰万肆仟元整”），金额合计103000元。除上述4张条据外，张统起另持有张娟出具的金额合计为30万元的收条，以及款物交接单（其和张娟于2019年8月23日在一审法院执行人员主持下当面所签，金额为10万元）。据此，张统起以总计拿出50.3万元用于偿还张娟，而张娟仅收到40万元，另10.3万元系其交给赵亚丽让转付给张娟而赵亚丽未付、致使其在执行人员主持下另行交付10万元为由，要求赵亚丽返还上述10.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在赵亚丽对张统起所称的赵亚丽、张统起和张娟三方之间的交款、偿还模式并不完全认同，以及赵亚丽辩称偿还张娟的30万元系其所出的情况下，仅依据张统起持有的四张条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张统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统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张统起自行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统起提供（2015）新执字第1592号执行案件的相关卷宗材料。赵亚丽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些卷宗材料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3年案外人张娟诉张统起民间借贷纠纷达成调解协议，一审人民法院出具（2013）新民初字第2293号调解书予以确认，调解书确认张统起尚欠张娟40万元，张统起于2013年7月9日还款5万元，以后每年7月9日前还款5万元，直至还清为止，赵亚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娟2013年7月9日向张统起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案款5万元。张统起（甲方）、赵亚丽（乙方）在2013年7月8日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因赵亚丽为张统起与张娟之间的债务纠纷一事提出担保，为乙方担保利益有保证，甲方看在乙方初期诚实为甲方协调。将甲方工资存放在乙方保管，每年从甲方工资中结算给张娟，不足5万元由甲方另外补给张娟，至35万元还清为止。每年内因工资调整，住房公积金补发，超出5万元部分甲方随时可以提取”。2014年10月30日赵亚丽和唐宝杰（赵亚丽配偶）共同向张统起、童钢芹出具的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张统启、童钢芹现金伍万元整”）、2015年7月15日张娟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5）新执字第1592号，申请事由为“被申请人于2013年7月9日、2014年清偿两期10万元后，未按调解书约定义务履行。”2015年7月27日该案执行谈话笔录显示张娟称“原来2013、2014年的5万元都给了，就今年的没有给，今年张统起把钱已经给过赵亚丽了，赵亚丽把钱拿到受理不给我，要求退回担保才给我”。赵亚丽称“是的，我是中间人，当好人难，结果申请执行我我难过，既然他们不同意（撤销担保责任），那我现在上银行把这5万元给她，以后我申请诉讼撤销”。张娟表示“她把钱给我，我申请撤销执行案件，明年到期不给，我再申请执行”。2019年8月，张娟再次申请执行，案外为（2019）苏0381执恢1082号，张统起和张娟在2019年8月23日在执行人员的主持下，签订款物交接单交付了10万元，该案执行结案。张统起一审共向法院提交了六张张娟或者张娟配偶出具的收条，内容分别为：“今收到张统起交付（2013）新民初字第2293号案款伍万元张娟2013年7月9日”“今收到张统起付（2013）新民调解第2293号民事调解书案款伍万元曹友启2014年7月10日”“今收到赵亚丽转来张统起欠款伍万元收款人：张娟”“今收到张统起交付（2013）新民初字第2293号案款伍万元正张娟2016年7月9日”“收条今收到2017年张统起还款伍万元整张娟2017年7月14日”“今收到张统启还款50000元整，大写：伍万元整张娟2018年7月11日”。张统起和赵亚丽均确认张娟出具的“今收到赵亚丽转来张统起欠款伍万元收款人：张娟”的收条形成于2015年执行案件中。双方均认可，张统起所提交的六张收条均由赵亚丽从张娟处取得并交付给张统起。经庭后核实，六张收条中的“今收到赵亚丽转来张统起欠款伍万元收款人：张娟”原件存放在（2015）新执字第1592号执行案卷中。张统起据以主张的2017年7月20日欠条上的“7.20”有更正痕迹，2019年6月30日的借条上方有撕毁的痕迹，有部分残缺字迹，“6.30”有更正痕迹。关于2019年6月30日的借条上方撕掉的内容，张统起在原民间借贷案件中解释称“因为被告当时抬头写今欠到，我不同意，我要求写成今借到，因此把上面撕掉了”。关于赵亚丽垫付的款项，赵亚丽在本案二审答辩时称是30万元，在第二次询问时又更正为15万元，在本案一审时的陈述为10万元。二审法庭询问中赵亚丽自认张统起主张的5000元系案外人欠张统起的工资，其愿意代为偿还，张统起主张的两张2.4万元系张统起要求其支付的10万元半年利息。2014年10月30日5万元的借条系其一人出具的，唐宝杰不清楚，且已经代张统起交付给了张娟。张统起坚持两个2.4万和5000元均系其委托赵亚丽代付的款项。关于为何交付的是2.4万而不是5万元，张统起未做明确解释。关于本案张统起的请求权基础，张统起在二审时明确，自己要求还款，是否是不当得利由法院认定。在询问中，赵亚丽确认其和张统起之间，除本案的纠纷外不存在其他的债务往来。本院认为，根据张统起主张，其和赵亚丽之间即有提前支取款项所产生的借贷关系，又有委托还款所产生的委托关系，因此本案案由应当定义为合同纠纷。张统起所提供的2019年6月30日的借条有撕毁痕迹，部分欠条的日期有更正痕迹，对于撕毁的部分已经张统起进行了合理解释，和借条的整体情况能够吻合，更正的日期部分不影响双方实体权利义务的认定，因此本院对该借条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张统起所主张的还款模式，虽然无直接的书面证明，但能够与本案其他事实相印证。其和赵亚丽在2013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初步载明了赵亚丽每年从张统起工资中结算交付给张娟的还款模式。赵亚丽亦认可该协议未能继续履行是张统起支付给了其5万元保证金后将工资本取回，因此双方存在事后变更保证方式的合意，张统起主张的由张统起提前向赵亚丽支付款项，赵亚丽到期再偿还张娟的模式能够得到该协议书印证。再结合案外人张娟在2015年执行案件中的陈述“今年张统起把钱已经给过赵亚丽了，赵亚丽把钱拿到手里不给我”，及赵亚丽认可所有张娟出具给张统起的收条都是她代为转交的陈述，本院认为张统起所主张的还款模式存在高度的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在此种模式下，张统起所主张的四笔借条或欠款，赵亚丽均应当已经实际收到或者受益，此时举证责任发生转移，赵亚丽需要对自身还款情况承担证明责任。关于5万元的借条，赵亚丽称已经在执行案件中还款但并未将涉案借条收回。考虑到张统起所持有的该笔借条时间形成于2014年10月，2015年张娟申请执行时，赵亚丽曾作出“我现在上银行把这5万元给她”的意思表示,且张娟出具的“今收到赵亚丽转来张统起欠款伍万元收款人：张娟”也已经存放在执行卷宗中。因此可以认定2014年10月借条中所载明的5万元赵亚丽已经转交给了张娟，履行了代付义务，该借条上债务已经消灭。关于两张2.4万元的借条，赵亚丽自认系使用张统起款项所产生的利息，在其未能证明已经将款项代付的情况下，亦应将相应款项返还张统起。关于5000元的欠条，赵亚丽虽然主张是张统起的工资，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张统起亦不认可，可以确认该笔款项系张统起委托赵亚丽代为偿还款项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在赵亚丽未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代付义务的情况下，应当将相应的款项返还张统起。至此，赵亚丽应当返还给张统起的款项共计5.3万（2.4万+2.4万+0.5万）元。赵亚丽主张其代张统起进行了垫资因此可以抵销上述欠款，但关于垫资的数额，其多次陈述均不一致，也无法解释其垫资部分张娟出具的收据为何不自留而全部交付给张统起，故对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统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355号民事判决；二、赵亚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统起53000元；驳回张统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张统起负担1180元（已实际缴纳），赵亚丽负担1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张统起负担1180元（已实际缴纳），赵亚丽负担1180元。以上未缴纳部分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未交纳，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审判员 王月辉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