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发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健，男，196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公司宿舍。 委托代理人张贤周，男，198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公司宿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绒，女，1989年9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泰兴市。 委托代理人陈飞，北京宏健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 法定代表人张敏翔，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志伟，男，197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江苏省泰兴市。 上诉人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绒、原审第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叶绒原系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财务人员。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与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2）长商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未能及时履行给付义务，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执行局于2014年12月11日出具（2014）长执字第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叶绒名下（工商银行卡号为6222020200050169842）存款900000元，并于2014年12月21日将实际冻结的该卡内银行存款191000元予以扣划。2014年12月15日，叶绒以法院冻结的账户系其本人的工资账户及银行存款属于其个人所有为由，向原审法院执行局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原审法院执行局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2015）长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叶绒的异议，并继续执行。叶绒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4年6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份期间，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将税款转入叶绒被冻结的银行账户中，再通过该账户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原审中，叶绒提交不再续约通知书、离职协议等证据，用于证实叶绒被查封的账户中的190000余元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因解除劳动关系支付给叶绒的工资、经济补偿金等款项，属于叶绒个人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叶绒对被冻结的其名下存款主张所有权，以排除法院对该款项的强制执行。本案的焦点是2014年12月21日法院自叶绒名下扣划的191000元银行存款是否属于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的合法财产，原审法院认为，对银行存款的所有权判断一般应当以该存款的登记账户名称为准，除非有充分证据能够证实归其他人所有。（2012）长商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对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负有偿还租赁费义务，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立案申请强制执行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的财产，而叶绒并非案件的被执行人，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申请法院冻结叶绒名下的银行存款，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款项归被执行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所有，以推翻银行系统的登记公示，叶绒账户历史交易明细中，虽有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通过该银行账户缴纳税款的记录，但没有证据显示该账户中所有钱款均归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所有，且对于该账户中190000余元来源的合法性，叶绒提供了相应证据。综上，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认为法院于2014年12月21日扣划的叶绒名下191000元银行存款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财产的证据不足，应当以银行账户登记的名称为准，认定为叶绒的个人财产，叶绒要求停止对该款项强制执行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因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及第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致本案无法调解。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1日扣划的叶绒名下银行存款191000元归叶绒所有；二、停止对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1日扣划的叶绒名下银行存款191000元的强制执行；三、驳回叶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38元，由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被上诉人叶绒系原审第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的财务会计，多次以个人名义的账户为公司缴纳税款，公私混同，在上诉人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原审第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一案中，原审法院执行局依据充分的法律依据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叶绒的执行异议，继续执行。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叶绒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叶绒承担。 被上诉人叶绒答辩称，被上诉人叶绒并不存在和原审第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财产混同的问题，涉案的19万元均系被上诉人叶绒的个人财产，上诉人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财产属于原审第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所有，相应的举证不利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陈述称，同意被上诉人叶绒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中，上诉人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提交《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自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系由案外人中坚建设有限公司作为缴费单位缴纳了被上诉人叶绒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等，被上诉人叶绒的服务单位实际上系案外人中坚建设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叶绒质证称，该证明的打印时间为2015年5月5日，发生在一审诉讼之前，并非二审期间新取得的证据，不符合二审证据的规则，故不予质证，但予以说明：被上诉人叶绒系与原审第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但案外人中坚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原审第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的北京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所以具体由哪家公司给被上诉人叶绒缴纳保险，对被上诉人叶绒的劳动关系没有直接影响，同时被上诉人叶绒应该当时也兼职着案外人中坚建设有限公司的一部分会计工作，所以由案外人中坚建设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叶绒交纳保险也是合理的。原审第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质证称，同意被上诉人叶绒的质证意见。 上诉人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提交网络打印材料一份，载明“银企互联”、“国库信息处理系统”、“中间业务后台方式”等银行业务专业名词的有关解释，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叶绒名下被冻结的银行卡办理了大量“银企互联”、“国库信息处理系统”、“中间业务后台方式”等业务，该银行卡系以逃避债务、逃避执行为目的，以被上诉人叶绒个人名义开设，实际用来办理公司的各项业务。被上诉人叶绒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来源为网络打印，相关专业术语的解释应当由开户银行做出界定；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通过被上诉人叶绒的举证和向法庭的阐释，涉案的款项应属于被上诉人叶绒所有。原审第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质证称，同意被上诉人叶绒的质证意见。 上诉人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提交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5）长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载明“经审查查明，叶绒是被执行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财务工作人员，被执行人应缴纳的税款，先转移到叶绒牡丹卡6222020200050169842上，再由叶绒牡丹卡转入税务部门。调取该卡2014年6月1日至12月1日的交易明细，可以看出，被执行人用该卡交税，应认定是该卡上的存款是被执行人单位的公款”，用以证明，原审法院执行部门在执行原审第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过程中，查询到该公司通过被上诉人叶绒的个人名下的银行卡缴纳税款，本案所涉款项并非被上诉人叶绒个人所有，而是单位公款，故原审法院执行部门冻结并扣划了上述款项。被上诉人叶绒质证称，该证据可能是从法院执行部门调取，真实性由法院考量，但该证据发生在本案诉讼之前，上诉人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应在一审的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故不予质证。原审第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质证称，同意被上诉人叶绒的质证意见。 另查明，在被上诉人叶绒在原审提交的涉案银行卡自2014年2月19日至2015年2月5日历史明细清单中，共办理“现金管理银企互联”业务30余次；办理“中间业务后台方式”业务30余次；办理“国库信息处理系统”业务10次；办理交税业务5次；办理“ＡＴＭ交易”业务40余次，办理“网上银行”业务20余次，办理“ＰＯＳ交易”业务90余次。 被上诉人叶绒称，其受聘于原审第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曾用涉案银行卡为该公司及北京分公司办理公司业务，“现金管理银企互联”和“国库信息处理系统”两项业务均系公司业务；“中间业务后台方式”不能确认是否属于公司业务，有可能是被上诉人购买车辆还贷，但无法明确还贷数额及次数；“ＡＴＭ交易”和“ＰＯＳ交易”并不一定都是被上诉人叶绒的个人消费，每一次为公司办理业务，事先或事后都会有相同金额汇入涉案银行卡，除此之外其它的“ＡＴＭ交易”和“ＰＯＳ交易”都是被上诉人叶绒的个人行为；被上诉人叶绒通过涉案银行卡为公司执行的交费行为和历史明细清单都是明确的，只是代付行为。原审第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实行年薪制，一年支付一次，在该年度内未向被上诉人叶绒发过工资，向被上诉人叶绒转账的19万余元虽数额巨大，实系被上诉人叶绒的2014年度年度工资和福利。 上诉人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称，被上诉人叶绒主张其在2014年未支取过一分钱的工资，在年底一次性结算共计190648.11元，这与日常生活法则不符，同时，被上诉人叶绒主张其与原审第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1日正式建立劳动关系，其应提交证据证明该劳动关系的存在及2014年之前工资发放和社会保险缴纳的情况。 被上诉人叶绒称，关于被上诉人叶绒的劳动合同及前期工资发放情况，因时间比较久远，很难进行统计，应当由上诉人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或者执行法官证明其执行事项的正确性，被上诉人叶绒在二审期间没有必要再提交新的证据。 上述事实，由二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调查笔录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叶绒通过其个人名下的涉案银行卡自2014年2月19日至2015年2月5日为原审第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北京分公司办理业务，其中“现金管理银企互联”、“国库信息处理系统”、交税等业务属于公司业务，交易次数多，交易金额巨大，数额最大的数笔转入款项均在20万元左右，用途均系为原审第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的北京分公司缴纳税款，而“中间业务后台方式”、“ＡＴＭ交易”、“网上银行”、“ＰＯＳ交易”等业务涉及公司业务，但被上诉人叶绒无法进行明确区分，故涉案银行卡在使用过程中，的确存在单位和个人混用的情况。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因被上诉人叶绒系被执行人即原审第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其个人名下的涉案银行卡存在单位和个人混用情况被原审法院冻结，该银行卡数次数额较大20万元左右的业务均为原审第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的北京分公司交税，此次被扣划的涉案款项亦系原审第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的北京分公司转入的款项，被上诉人叶绒主张该涉案款项系原审第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给其的工资及福利，应提交其与原审第三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及前期工资发放情况等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叶绒未举证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61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叶绒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1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38元，均由被上诉人叶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周江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代理审判员  潘 峰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