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川民申3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继刚，男，汉族，1964年7月1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黄治忠，男，汉族，1964年5月9日出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漹城镇复兴路**号。法定代表人：谢孔尧，该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虹，四川智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黄继刚��与被申请人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信用联社）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乐民终字第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继刚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黄继刚认可其在担任夹江县华头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华头信用社）信贷员期间，于2006年9月28日至2008年1月8日参与华头片区部分化整为零方式违规发放农户小额信用贷款的事实，也知其所属片区存在类似情况。但对通过顶名贷款、超权审批发放小额农户贷款、超权限办理小额农户贷款借新还旧、发放环节未坚持本人办理等行为发放贷款给实际贷(借)款人之外的人使用的认定，有异议。手续欠缺和习惯性操作方式的问题不应当认定为违规贷款，信用联社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以证实。黄德兵、黄福先、胡秀容三合伙人申请的贷款转入黄继刚妻子胡春莲的银行存款账户，由其代为取款，系合法民事代理行为，不是顶名贷款。2.自1987年6月起，黄继刚与华头信用社建立劳动关系，至2009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终止。改制后的华头信用社和信用联社未与黄继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0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黄继刚与信用联社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属事实劳动关系。自2011年1月1日起应视为信用联社与黄继刚���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即双方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黄继刚在华头信用社从事信贷员工作时，于2006年9月28日至2008年1月8日期间按照该信用社负责人的指示参与经手部分违规贷款，于2009年7月17日受到经济处罚2000元、违规积分4分、调离信货工作岗位以及限期清收违规贷款的处理，已经承担了违规贷款的责任。信用联社三年半以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无正当理由。华头信用社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金融机构，其负责人出于不当经营及个人目的，不顾规章制度和禁令，指示片区信贷员违规办理信用贷款，造成逾期贷款不能按时收回的严重后果。其也受到经济罚款、停职、调离信贷工作岗位和限期收贷处理。应当认定华头信用社集体违规发放贷款，该负责人应当对全部违规贷款承担责任，片区信贷员仅对其被动参与的违规发放贷款承担相应责任，应当依规从轻、减轻或者免于处理。信用联社作为上级主管部门，对黄继刚作出“稽决(2009)字第019号”稽核处理决定偏重。同时，对于《四川省农村信用社个人小额信用贷款管理暂行办法》(川信联发[2006]28号)、《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经营管理禁令》(川信联发[2006]104号)、《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工作人员违规行为处理办法(试行)》(川信联发[2006]96号)以及《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工作人员违规行为处理办法》(川信联发[2011]64号)等上级主管部门制定的内部业务管理规范性文件，黄继刚无异议。但因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制定该规范性文件时未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未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而是由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社员大会(并非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的规定，不属于该法第三十九条第三项所规定的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而《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工作人员违规行为处理办法》由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于2011年6月15日印发，此时华头信用社已在三年半以前已经终止了以化整为零方式违规发放贷款，并对黄继刚作出稽核处理决定，其已调离信贷员工作岗位两年，按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对黄继刚的处理不当。黄继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信用联社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黄继刚违规事实清楚，理由充分，解除黄继刚劳动合同合理合法。黄继刚再审申请于法无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本院认为：（一）关于事实认定问题。根据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以及黄继刚的认同，黄继刚违规发放贷款，不符合贷款条件，化整为零顶名贷款，违规办理贷款给他人使用，下岗收贷未能完成形成不良贷款等事实清楚。黄继刚认为化整为零、超越审批权限、顶名贷款，是手续欠款、习惯性操作方式，是在华头信用社负责人的指示下违规参与实施，但其未提供证据佐证。是否按领导指示要求，经办信贷人员均不能违规。黄继刚关于集体违规发放贷款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黄继刚的行为违反《四川省农村信用社个人小额信用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五条、和第十六条、《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经营管理禁令》第四条、《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工作人员违规行为处理办法(试行)》第一百二十七条及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故二审判决认定解除黄继刚劳动合同事实依据充分。（二）关于能否解除黄继刚劳动合同的问题。信用联社解除黄继刚劳动合同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二项的规定。黄继刚在学习有关规章制度后分别于2006年9月8日、2007年2月1日向信用联社出具《承诺书》。虽然该法第四条规定，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决定事项应经职代会或全体职工大会讨论。但该法实施的时间是2008年1月1日。而作为解除黄继刚劳动合同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经营管理禁令》、《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工作人员违规行为处理办法(试行)》在2006年10月1日已制定实施。2001年4月3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法律规定，通过职工大��、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其他形式，参与民主管理或者就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与用人单位进行平等协商。民主程序制定规章制度形式是职工代表大会或职工大会两种形式。而之前制定规章制度的民主程序还包括其他民主程序。《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经营管理禁令》、《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工作人员违规行为处理办法(试行)》经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第一届社员大会第三次会议审理通过。农村信用合作社作为一种特殊的金融机构，社员大会为最高权力机构和民主议事机构。中国人民银行银《农村信用合作社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农村信用社，是指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设立、由社员入股组成、实行社员民主管理、主要为社员提供金融服务的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第三条规定，农村信用社的社员，是指向农村信用社入股的农户以及农村各类具有法人资格的经济组织。农村信用社���工应当是农村信用社社员。农村信用社的社员大会就包含全体职工，社员大会已涵盖了职工大会的民主议事的职能；第六条规定，农村信用社依法接受中国人民银行的监督管理。农村信用社接受行业统一的业务制度管理。该行业统一业务制度在向县级信用社职工公示后可以直接适用。故2006年10月1日实施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经营管理禁令》、《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工作人员违规行为处理办法(试行)》是通过民主议事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对黄继刚具有约束力。信用联社解除与黄继刚劳动关系依据《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经营管理禁令》、《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工作人员违规行为处理办法(试行)》，并不包括2011年6月15日印发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工作人员违规行为处理办法》。二审判决认定解除劳动合同适用的规章制度并没有该处理办法。《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工作人员违规��为处理办法》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二条延续了《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工作人员违规行为处理办法(试行)》有关对项名贷款、化整为零的处罚规定。还规定待岗收贷期限至少为一年，待岗期间按最低工资标准发放。故黄继刚关于二审判决适用规章制度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三）黄继刚申请再审称，其于2009年7月已经接受处理，承担了违规贷款的责任，解除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但依据《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经营管理禁令》、《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工作人员违规行为处理办法(试行)》第六条的规定，经济处罚、违规积分、解除劳动合同并非只能单处，也可以并处。在给予经济处罚和违规积分后，信用联社可以根据黄继刚下岗收贷表现和贷款损失情况酌情决定是否并处解除劳动合同。黄继刚申请再审还称：原判决认定2009年12月31日后其与信用联社没有签订书面劳���合同，但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但又认可自2011年1月1日起双方建立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信用联社规章制度的制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向包括黄继刚在内的全体职工公示、组织学习。黄继刚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事实清楚。信用联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经征求工会意见后解除黄继刚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四）黄继刚下岗协助收贷期间按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发放，即符合规章制度的规定，也属于信用联社行使正常的劳动用工管理自主权。对于黄继刚的违规行为，信用联社曾通知其下岗协助收贷。下岗清收违规贷款期间，根据《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工作人员违规行为处理办法(试行)》第十四条和《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工作人员违规行为处理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按政府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支付黄继刚，并不违法相关规定。信用联社有权根据黄继刚下岗收贷的表现和违规贷款损失挽回情况决定下岗期间的长短。且黄继刚对此无异议。故黄继刚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2013年政府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960元，一审判决时误将2013年的最低工资标准引用成了2014年的工资标准，二审判决予以纠正，不属于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情形。黄继刚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黄继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继刚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赵爱民审 判 员  胡 钉代理审判员  杨 春二〇���六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李新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