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4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松洲欧薇鞋业商行。经营者：何雨文。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雨文。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高峰，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丘计成，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暑良。委托代理人：张红霞，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松洲欧薇鞋业商行（以下简称松洲欧薇商行）、何雨文因与被上诉人夏暑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松洲欧薇商行向夏暑良订购货物，2015年7月30日，双方对松洲欧薇商行欠夏暑良货款情况进行对账，制作了《NO.13而丰二厂鞋厂2015年03月份应付账款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一致确认松洲欧薇商行尚欠夏暑良货款106295元，并分四期给付，即2015年7月31日、8月31日、9月30日、10月31日前分别给付2-3万元。该明细表原件上加盖“广州市欧薇鞋业有限公司”印章，另有夏暑良、何雨文的签名。庭审中，松洲欧薇商行、何雨文确认夏暑良所述的对账及欠款事实，但称：夏暑良的妻子曾持该明细表至何雨文公司要求何雨文还款，经夏暑良妻子同意，何雨文在明细表上手写补充了“截止2015年10月8日已付15000元，以上余下91295元人民币，后期实际对账金额在15日之前到而丰面谈，10月15日之前付1万元，余款协商后再定付款日期”，何雨文在落款处签名并加盖“香港欧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印章，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8日。何雨文认为，夏暑良的妻子是经夏暑良授权至何雨文处收取货款，现夏暑良的妻子同意何雨文写下该部分内容并加盖公章，表示夏暑良同意涉案货款转由“香港欧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且同意余款协商解决，故货款未到支付期限。夏暑良称：夏暑良的妻子确有拿着明细表复印件至何雨文处追讨货款，是与何雨文面谈，在何雨文同意协商归还所剩货款并签字时，夏暑良的妻子提出要求何雨文加盖公章，但何雨文并没有加盖“广州市白云区松洲欧薇鞋业商行”或“广州市欧薇鞋业有限公司”的印章，而是加盖了“香港欧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并称只是业务章和公章的区别且有其本人签名即可，夏暑良及夏暑良的妻子均没有表示同意何雨文将债务转让给其他人承担。经当庭播放夏暑良提交的其妻子刘某与何雨文的对话录音，与该案有关的主要内容摘录如下：刘：何总，15号之前必须要出现在我们厂里面，15号之后，你没给钱，我又会上来……我说了剩下的钱得协商了以后再来写，现在写。何：那我写余款15号协商。刘：也请你盖个章，不要再自食其言。刘：余额协商后再定付款日期，为什么这个名字不相同。何：什么不同，都叫欧薇。刘：这个公章不同。何：我有业务章和公章嘛，反正我名字写好了，我名字是何雨文。何雨文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2015年7月31日、2015年8月10日，夏暑良分别收到何雨文通过银行转账的5000元、10000元共计15000元的款项，夏暑良、何雨文双方均确认该15000元是用于支付明细表中的所欠货款，至今未给付货款总额为91295元。另查明：广州市白云区松洲欧薇鞋业商行成立于2014年7月11日，注册资本100000元，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何雨文。经向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广东）查询，无“广州市欧薇鞋业有限公司”的相关记录。夏暑良原审诉讼请求为：1.松洲欧薇商行、何雨文支付货款91295元；2.松洲欧薇商行、何雨文支付夏暑良利息（利息从2015年3月26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松洲欧薇商行、何雨文承担该案诉讼费、保全费。原审法院认为：松洲欧薇商行、何雨文确认向夏暑良订购货物及夏暑良所诉货款金额，且经向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广东）查询，无“广州市欧某鞋业有限公司”的相关记录，故原审法院确认与夏暑良发生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松洲欧某商行、何雨文，非广州市欧薇鞋业有限公司。该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债务有无依法转移给“香港欧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的同意”，庭审中夏暑良及其妻子均明确表示没有同意过松洲欧薇商行、何雨文将涉案债务转移给第三人，且根据夏暑良举证的视听资料，双方在协商货款事宜时，并没有提及将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问题，何雨文在加盖“香港欧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公章时，夏暑良的妻子也提出了质疑，明细表上手写补充的内容亦未涉及债务转移，故松洲欧薇商行、何雨文以涉案债务已经转移给第三人进行抗辩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何雨文为松洲欧薇商行的实际经营者，夏暑良主张松洲欧薇商行、何雨文应共同归还货款91295元及利息，合理合法，依法应予以支持。另，夏暑良的妻子在2015年10月8日向松洲欧薇商行、何雨文追讨货款时，同意余款于2015年10月15日协商解决，但松洲欧薇商行、何雨文并未依约处理，夏暑良于2015年10月22日提起诉讼，属于依法行使自己的权利，但利息的计算应自夏暑良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松洲欧薇商行、何雨文抗辩夏暑良在追讨货款过程中造成其严重的经济损失及侵害其名誉权、商誉权等，因与该案审理的买卖合同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在该案中不予处理，松洲欧薇商行、何雨文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松洲欧薇商行、何雨文共同支付夏暑良货款9129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夏暑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2157元、保全费963元，由松洲欧薇商行、何雨文共同负担（上述费用夏暑良已预交，原审法院不作退回，其同意由松洲欧薇商行、何雨文在上述判决履行期限内向其迳付）。判后，松洲欧薇商行、何雨文均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夏暑良举证的《NO:013而丰二厂鞋厂2015年03月份应付账款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证明其表示同意转让债务给香港欧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且实际对账金额不确定。首先，该明细表只有一份原件，且为夏暑良持有，因此可充分证明其表示同意转让债务给香港欧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次，夏暑良认为加盖“广州市白云区松洲欧薇鞋业商行”或“广州市欧薇鞋业有限公司”的印章中的一个就由该公司承担，那么加盖“香港欧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都是一样由签章的第三方承担债务，夏暑良辩解的理由不成立。最后，“后期实际对账金额在15日之前到而丰面谈”，证明实际应付金额因未对账不确定。债务不确定情况下就判决支付款项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夏暑良提交的录音证据与明细表内容一致，充分证明夏暑良与我方的债务已转由香港欧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而且未到支付期限，属于未到期债权，法院判决认定夏暑良及其妻子均明确表示没有同意过我方将涉案债务转让给第三人、其妻子表示过质疑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三、夏暑良在讨要款项过程中采取过激、暴力等违法行为对我方造成严重财产经济损失，严重侵害我方的名誉权、商誉权等，依法应在货款中予以抵销。本案应延迟审理，待该案判决后再继续审理或合并审理。对于夏暑良的上述侵权行为，我方已起诉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3513号]。综上，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夏暑良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夏暑良承担。被上诉人夏暑良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双方订立的合同合法有效，松洲欧薇商行拖欠货款事实清楚，数额确定，依法应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义务（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015年7月30日，何雨文以广州市欧薇鞋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在NO:13而丰二厂鞋厂2015年03月份应付账款明细表上与夏暑良一致确认：截止到2015年3月23日，何雨文还有106295元货款未支付给夏暑良，后经银行转账还款15000元人民币，截至到2015年10月8日，何雨文亲笔签名认可其尚欠货款91295元。而且在原审中，何雨文也明确认可了拖欠货款的事实。二、夏暑良从未与何雨文以及任何第三方达成债务转让协议，该笔债务应由何雨文、松洲欧薇商行承担偿还责任。本案原审中，夏暑良及其妻子没有表示同意将涉案债务转让给第三人。对账单明细表手写补充的内容没有涉及债务转移的内容，更没有夏暑良同意明细表里加盖香港欧薇贸易有限公司公章部分的签字。夏暑良的妻子在加盖香港欧薇贸易有限公司公章时已经明确提出了质疑，再次证明双方没有任何将合同债务转移给第三方的合意。三、何雨文要求在货款中抵销因夏暑良追讨货款造成的“所谓严重经济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夏暑良在追讨货款中并未造成何雨文的经济损失，相反是何雨文的工作人员对夏暑良的妻子进行殴打。最后，是否侵权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处理。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NO：13而丰二厂鞋厂2015年03月份应付账款明细表》及表格下方的手写部分表明何雨文尚欠夏暑良106295元。该明细表加盖有“广州市欧薇鞋业有限公司”印章并经何雨文、夏暑良签字确认。何雨文、松洲欧薇商行亦在原审庭审中对双方对账事实予以确认，因此理应依约支付款项。截止至2015年10月8日，何雨文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支付5000元、10000元，尚欠91295元货款未支付。现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债务是否已经构成债务转移，何雨文、松洲欧薇商行是否应向夏暑良清偿涉案欠款9129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债务转移需三方达成合意且经债权人明确表示同意，方能生效。何雨文、松洲欧薇商行认为夏暑良提交的应付账款明细表上加盖了香港欧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公章，据此认定所欠余款已转由该公司承担。就应付账款明细表内容而言，应付账款明细表仅载明当事人双方的货款结算情况，并不涉及任何债务转移的事项，该应付账款明细表未能反映双方有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此外，债务转移需经债权人以明示的方式作出，何雨文、松洲欧薇商行仅以“明细表只有一份原件且为夏暑良持有”推定夏暑良同意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明示要件。反观夏暑良提供的录音资料，亦可以表明其妻对何雨文加盖香港欧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公章的行为提出了质疑，并无任何同意债务转由香港欧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免除何雨文、松洲欧薇商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没有转移，何雨文、松洲欧薇商行应向夏暑良清偿91295元欠款正确。至于利息问题。夏暑良的妻子在2015年10月8日向松洲欧薇商行、何雨文追讨货款时，同意余款于2015年10月15日协商解决，但松洲欧薇商行、何雨文并未依约处理，夏暑良于2015年10月22日提起诉讼。原审法院据此判令何雨文、松洲欧薇商行自夏暑良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何雨文、松洲欧薇商行所主张的夏暑良追款过程中造成其经济损失的问题。何雨文、松洲欧薇商行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已经另案起诉，且侵权纠纷与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原审法院不予调处正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松洲欧薇商行、何雨文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7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松洲欧薇鞋业商行、何雨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