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裕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曾蕾莉。委托代理人于广亮，上海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大众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林一平。委托代理人朱苗龙。委托代理人杨芦影。上诉人上海裕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野公司”)因典当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五(商)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裕野公司委托代理人于广亮，被上诉人上海大众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典当公司”)委托代理人朱苗龙、杨芦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3月5日，大众典当公司与裕野公司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裕野公司向大众典当公司借款人民币6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月利率0.5%，月综合费率1%，借款期限至2005年3月5日，并以裕野公司名下上海市宣桥镇南六公路XXX号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同年3月8日，双方就上述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同年9月14日，双方又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裕野公司向大众典当公司借款700万元，月利率0.5%，月综合费率1.5%，借款期限至2005年3月5日，亦以上述房产作抵押，并于同日办理抵押登记。2005年至2007年，双方每年签订《房地产典当变更合同》，变更借款期限。至2009年1月29日，裕野公司总计支付1,805万元。2012年10月25日，裕野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明确2004年4月借款1,300万元，现尚欠当金1,300万元，至2012年12月30日利息及综合费1,525万元，合计2,825万元，于2012年12月底前还清。2013年5月28日，裕野公司出具承诺函，对拖欠的借款本金1,300万元、典当利息820万元、原欠利息575万元、滞纳金5,677,500元，合计32,627,500元，于2013年7月底前还清。2015年3月，大众典当公司诉诸法院，要求归还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综合费1,395万元。审理中，因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处置涉案的抵押房产，大众典当公司于同年5月12日及同年6月3日分别取得款项134,330.14元和1,000万元，大众典当公司自愿抵扣借款本金，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归还尚欠借款本金2,865,669.86元及利息、综合费1,395万元。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涉案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还款计划书、承诺函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大众典当公司按约发放贷款后，裕野公司未按约定还款，显属违约，理应归还大众典当公司借款及支付利息、综合费。故大众典当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裕野公司辩称实际借款767万元以及还清全部借款本息，并无相应证据证明，且与其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及承诺函不符，故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裕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大众典当公司借款本金2,865,669.86元；2、裕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众典当公司利息及综合费1,39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694元，由裕野公司负担。判决后，裕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大众典当公司根据系争借款抵押合同的约定，于2004年3月10日向裕野公司发放当金573万元。另一份借款抵押合同签订于2004年9月14日，约定大众典当公司应向裕野公司发放当金700万元。大众典当公司提供金额为470万元的支票一张，现裕野公司经查未曾发现收到过该笔470万元当金。故在大众典当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已经实际支付给裕野公司的情况下，不应认定裕野公司已实际收到该笔470万元的借款。退一步而言，即使该笔470万元真实存在，加上之后大众典当公司于2004年4月29日向裕野公司发放的当金194万元，大众典当公司亦只向裕野公司发放当金1,237万元，而非1,300万元。2、裕野公司与大众典当公司于2004年3月5日签订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中约定综合费率为1%。2005年3月8日，双方对综合费进行变更，按每月1.5%收取。而原审法院现判决裕野公司支付的综合费均是按照每月2.5%计算，显然缺乏事实依据。3、根据裕野公司提供的计算明细，裕野公司向大众典当公司支付了1,805万元。至此，裕野公司已经向大众典当公司归还了全部当金、利息及综合费。至于所涉还款计划书及承诺函是裕野公司应大众典当公司的要求，为配合其审计而出具的，上面的金额并未经过双方对账。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大众典当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大众典当公司辩称：根据系争借款抵押合同的约定以及大众典当公司出具的当票显示，裕野公司收到当金的金额应为1,300万元。裕野公司在其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和承诺函中均对当金金额予以确认。故裕野公司对当金金额以及还款金额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大众典当公司在向裕野公司发放当金时预扣了综合费，裕野公司实际收到的款项与系争借款抵押合同载明的金额不一致。故系争典当当金的金额仍应按照系争借款抵押合同记载的金额为准。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二审中，大众典当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工商银行存款对账单，旨在证明大众典当公司向裕野公司发放当金470万元；2、大众典当公司自2004年3月10日至2009年1月29日收到裕野公司支付的典当综合费和利息的明细表，旨在证明大众典当公司原先提供给裕野公司的明细表上记载的金额1,805万元有误，应为1,496元；3、裕野公司自2009年1月至2015年5月欠付大众典当公司典当综合费及利息的明细表，旨在证明截止2015年5月，裕野公司尚欠当金1,300万元，综合费及利息1,976万元。对于大众典当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裕野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无法确认收款账户是否属于大众典当公司，即使该账户为大众典当公司所有，从该对账单显示当年9月9日、9月13日裕野公司分别支付给大众典当公司48万元、50万元，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款项往来，故无法证明470万元是用于支付本案系争典当款项的；对于证据2不予认可，裕野公司仅认可在原审中由大众典当公司提供给裕野公司，再由裕野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的明细表，该明细表上记载的金额为1,805万元，因双方之间款项往来繁多，故请求通过审计来确定本案系争的当金金额以及裕野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和综合费情况；对于证据3不予认可，经过裕野公司的计算，裕野公司已经还清当金、利息及综合费。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本案中，大众典当公司共向裕野公司开具三张当票，具体为：(1)编号为XXXXXXXX，典当期限自2004年3月10日起至2004年4月10日止，金额为600万元，月费率为1.5%，月利率为0.5%，综合费为9万元，实付金额为591万元；(2)编号为XXXXXXXX，典当期限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2014年5月29日止，金额为200万元，月费率为1.5%，月利率为0.5%，综合费为3万元，实付金额为197万元；(3)编号为XXXXXXXX，典当期限自2014年9月14日起至2014年10月14日止，金额为500万元，月费率为2%，月利率为0，综合费为10万元，实付金额为490万元。该节事实，有三张当票佐证。2、2005年3月8日，大众典当公司与裕野公司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变更合同》一份，约定将双方于2004年3月5日签订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的期限作变更，由原到期日2005年3月5日延长至2005年9月10日，原月利率0.5%不变，原月综合费率变更为1.5%，合计为2%。同日，双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期限变更合同》一份，约定将双方于2004年9月14日所签订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的期限由2005年3月5日演出至2005年9月10日。之后，双方又通过签订数份变更合同，将典当期限延长至2008年3月10日。该节事实，有《房地产抵押借款变更合同》、《房地产抵押借款期限变更合同》、《房地产典当变更合同》佐证。二审中，大众典当公司就其向裕野公司发放的当金陈述：约定典当当金金额为600万元的，实际发放当金金额为573万元，其中扣除3月10日至6月10日的综合费27万元；当金金额为200万元的，实际发放当金金额为194万元，其中扣除4月29日至6月29日的综合费共计6万元；当金金额为500万元的，实际发放当金金额为470万元，其中扣除9月14日至12月14日的综合费共计30万元。审理中，大众典当公司确认其主张的利息及综合费均计算至2015年5月11日止，之后发生的费用不再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本案案由问题；2、关于本案的当金金额问题；3、关于本案中适用的综合费率及月利率问题；4、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绝当的问题；5、关于裕野公司所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所谓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典当法律关系的成立从形式要件上看，需以签发当票这一形式为体现；从实质要件上看须具备交付当物、发放当金、收取综合费等实质合同约定及履行内容。就本案而言，从双方签订的系争借款抵押合同内容来看，其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通过房地产抵押的方式，由大众典当公司出借款项供裕野公司使用，并收取综合管理费，且大众典当公司亦向裕野公司开具了当票，作为双方法律关系建立的凭证。因此，本案中大众典当公司与裕野公司之间建立的应是典当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典当纠纷，原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2，当票是典当行与当户之间的借款契约，是典当行向当户支付当金的付款凭证。本案中，双方签署的当票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票上的约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予恪守。从系争当票来看，大众典当公司预扣的是一个月的综合费，然根据大众典当公司的自认，其在向裕野公司发放当金时预扣的综合费已超过一个月，故本案中应将大众典当公司预扣超过一个月的综合费冲抵当金。至此，大众典当公司向裕野公司发放的当金应为总计1,259万元，分别为：2004年3月10日发放当金582万元；2004年4月29日发放当金197万元，2004年9月14日发放当金480万元。原审认定大众典当公司发放的当金金额为1300万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裕野公司上诉称其未收到2004年9月14日发放的当金一节，鉴于大众典当公司已经提供对账单，且裕野公司在之后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及承诺函中均予以确认，虽现本院对于该笔当金的金额重新作出认定，但并不影响裕野公司作出收到当金的意思表示。故对于裕野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中大众典当公司出具的当票上记载的综合费率、月利率与系争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中的约定有所不同，双方对此也存在争执。鉴于当票的开具具有契约性，故应当按照当票记载的费率来计算裕野公司应当支付的综合费及月利息，具体为：2014年3月10日、4月29日发放当金的综合费率均为月1.5%，月利率均为0.5%；2014年9月14日发放当金的综合费率为月2%，该笔当金未约定利息。关于争议焦点4，《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条规定，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后，当户应当在5日内赎当或者续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大众典当公司与裕野公司自建立典当关系后至2008年3月一直就典当的期限进行延期并签订相应的变更合同。自2008年3月10日后，裕野公司既未按合同约定赎当也未续当，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大众典当公司要求裕野公司返还当金并主张当金利息损失,于法无悖，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大众典当公司主张典当期限届满后的综合费一节，因综合费是典当合同双方约定的结果，故在当期届满至绝当前，双方未合意续当的，大众典当公司无权单方收取当期届满后的典当综合费。当期届满后，裕野公司应在5日内赎当或者续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即为绝当。在当物绝当后，大众典当公司完全可以依法行使绝当权，处理绝当物品，以避免损失扩大。本案中，大众典当公司未及时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故当期届满5日后的典当综合费，属于扩大损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鉴于此，原审仅凭裕野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及承诺函来支持大众典当公司的诉请，有所不妥。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本案中裕野公司尚欠的当金金额。原审中，因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处置所涉抵押房产，大众典当公司取得款项共计10,134,330.14元。大众典当公司自愿抵扣当金，故裕野公司尚欠的当金金额应为2,455,669.86元。其次，关于典当期限内及自典当期限届满后至绝当日裕野公司应支付的综合费及利息。其中：2004年3月10日发放的当金582万元，至2008年3月15日的综合费为4,175,850元，利息为1,422,020元；2004年4月29日发放的当金197万元，至2008年3月15日的综合费为1,365,210元，利息为464,920元；2004年9月14日发放的当金480万元，至2008年3月15日的综合费为3,993,600元，该笔当金未约定收取利息，故不应计算当期内的利息。以上合计为11,421,600元。第三，关于绝当后至2015年5月11日裕野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有关绝当后利息计算所适用的利率一节，因大众典当公司与裕野公司未就此作出明确约定，故本院按照双方所约定的典当期限内当金利息所适用的利率进行计算。经计算，自绝当后至2015年5月11日，裕野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为5,478,748元。第四，关于截止2009年1月，裕野公司已经向大众典当公司支付的综合费金额。原审中，大众典当公司对于有关其确认收到裕野公司1,805万元综合费的明细表明确表示系其向裕野公司提供。虽大众典当公司在二审中对于该节事实予以否认，但由于大众典当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来推翻该份明细表的证明效力，故对于大众典当公司就该份明细表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截止2015年5月11日，裕野公司应当向大众典当公司支付的当金为2,455,669.86元，综合费及利息为16,900,348元，合计为19,356,017.86元。现裕野公司已经向大众典当公司支付1,805万元，故裕野公司在本案中还应向大众典当公司支付1,306,017.86元。原审所作判决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五(商)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书；二、上诉人上海裕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上海大众典当有限公司偿付人民币1,306,017.8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上海大众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694元，由上诉人上海裕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681.58元，被上诉人上海大众典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6,012.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694元，由上诉人裕野公司负担人民币6,681.58元，被上诉人上海大众典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6,012.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菁审 判 员  金 冶代理审判员  王益平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靳 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