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文昌街**。负责人：李少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北京市中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志刚，男，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梅，黑龙江沈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凯，男，199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住，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天顺街****/div>负责人：栾海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志新，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志刚、李凯、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被上诉人齐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梅，李凯，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志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大地保险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给付1万元医疗费。2、驳回齐志刚对大地保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齐志刚、孙丽敏与李凯签订的《交通事故和解协议》有效，司法应当维护社会诚实信用，而不是鼓励“出尔反尔”。《交通事故和解协议》是由交警主持下形成，是在受害人齐某死亡后签订的，李凯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作为侵权人承担责任范围确定，其赔偿3万元后，保险公司只需赔偿齐某第一次住院医疗费，交通事故责任范围不涉及第二次住院及其治疗，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真实意思自治情况下达成的协议，维护协议的稳定性和有效性。2、保险公司不是侵权人，保险人只在侵权人责任范围内按约定承担合同责任。按照双方协议，齐某第二次住院治疗的前列腺、脑外科、脑梗与此次事故无关，李凯一次性赔偿3万元，齐志刚放弃追究侵权人其他责任。3、一审法院启动司法鉴定违法，孙丽敏（已死亡）、齐志刚申请鉴定隐瞒了其与李凯就事故造成伤害的范围、导致肩胛骨骨折的情况及二次治疗与交通事故无关的事实，人民法院许可并启动司法鉴定程序违法，该鉴定结论与和解协议相违背，本案的司法鉴定在被鉴定人死亡无法查体的情况下，仅根据病历进行推测的鉴定不具有科学性，其结论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鉴定费应由齐志刚负担。4、《交通事故和解协议》是否有效应当由另案进行司法判断。如果协议无效，齐志刚应当返还李凯3万元。齐志刚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和解协议是李凯对齐某交通事故损害保险公司理赔额外的赔偿，该协议仅是对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限额达成了协议，该3万元为李凯在本次事故中为全部责任，如果齐某在事故中当场死亡，或抢救无效死亡，李凯应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齐某抢救治疗58天后死亡，也是李凯幸免刑事责任的主要原因，所以该3万元为李凯对家属的额外赔偿，并非不当得利。2、一审法院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合法。一审法院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及交通事故损害后果，依法委托司法鉴定对交通事故齐某的死亡损害后果参与度进行鉴定为40%合理合法。李凯辩称：齐某死亡与交通事故没有关系，我赔偿3万元是除了医药费之外的钱，司法鉴定参与度是根据什么作的我不知道，我只是造成齐某肩胛骨骨折。阳光保险公司辩称：我公司认为交通事故签订和解协议是有效的。孙丽敏（已死亡）、齐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地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128154.33元、护理费9548.5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800元、死亡赔偿金204337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30390元、复印费355.5元、救护车费233元、鉴定费3500元，以上合计482318.38，交强险范围内不划分责任，参与度为40%，李凯、大地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赔偿264927.35元。2.判令大地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李凯、大地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9时，李凯驾驶黑Ａ×××**号中型货车在哈尔滨市××××号门前倒车时，与行人齐某刮撞，造成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当日，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动力大队出具第2301104201800024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凯负全部责任，齐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齐某在黑龙江省医院住院2次共计58天。诊断为：右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右肩关节脱位、腔隙性脑梗死、肺气肿继发感染、慢性支气管炎、急性脑梗死、××、前列腺增生、尿潴留、脑梗后遗症、泌尿系感染。齐某于2018年11月6日因××、脑梗死在黑龙江省医院死亡。肇事车辆黑Ａ×××**号中型货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为2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8年11月13日，孙丽敏（已死亡）、齐志刚与李凯签订了《交通事故和解协议》，约定：一、齐某在事故中仅造成右侧肩甲骨骨折，并无其他伤情。之后在泌尿科治疗前列腺炎、脑外科治疗脑梗及肺感染与此事故无关。事故发生后，2018年11月6日齐某因脑梗及肺感染死亡与此次交通事故无关。二、李凯对齐某伤情医药费赔偿以保险公司赔偿为准，齐某（应指孙丽敏、齐志刚）配合李凯理赔，双方不对保险公司理赔金额提出疑问。三、除保险公司对齐某保险理赔外，李凯另赔偿齐某3万元，事故一次性和解，齐某（应指孙丽敏、齐志刚）放弃追究李凯责任的权利。四、本协议一式三份，各方签字后生效，各方均认可此协议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李凯向孙丽敏、齐志刚支付了3万元。诉讼过程中，孙丽敏、齐志刚申请对交通过错在齐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中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7月9日，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哈工大医司鉴【2019】临司（中）临字1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交通事故过错在齐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中的参与度约为40%。孙丽敏系齐某妻子，齐志刚系齐某儿子。孙丽敏、齐志刚称齐某还有一子名为齐志军，因多年找不到齐志军，因此未列齐志军为原告。孙丽敏于2019年7月21日死亡（诉讼过程中）。另查明，黑龙江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191元/年。黑龙江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30390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李凯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齐某受伤，交管部门认定李凯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齐某无责任，无不当支持，该院予以确认。肇事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孙丽敏、齐志刚在诉讼中曾书面申请撤回对李凯的起诉，这说明孙丽敏、齐志刚对李凯给付的3万元补偿予以认可，孙丽敏、齐志刚无权再向李凯主张赔偿权利。孙丽敏、齐志刚对此次交通事故是否与齐某脑梗死及肺感染死亡有关这一专业性问题认知有限，不应认定其放弃权益，孙丽敏、齐志刚申请鉴定交通事故过错在齐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中的参与度进而以二保险公司为被告主张赔偿并无不当。二保险公司认为孙丽敏、齐志刚在和解协议中认可齐某死亡与交通肇事无关，故不同意赔偿其第二次住院治疗费用及与死亡相关的赔偿费用，其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孙丽敏、齐志刚主张的医疗费128154.33元，有住院病案、医疗住院费票据、住院病人费用清单、救护车票据佐证，该院予以确认，由大地保险公司赔偿10000元，由阳光保险公司赔偿47261.73元。孙丽敏、齐志刚主张急救费233元，有急救费票据佐证，该院予以确认，由阳光保险公司赔偿93.2元。孙丽敏、齐志刚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孙丽敏、齐志刚住院58天，参照《黑龙江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每人每天按100元标准计算，由阳光保险公司赔偿2320元（5800×40%）。孙丽敏、齐志刚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孙丽敏、齐志刚主张过高，该院酌定支持20000元，由大地保险公司承担。孙丽敏、齐志刚主张死亡赔偿金204337元，参照上一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由大地保险公司赔偿60000元，由阳光保险公司赔偿57734.8元【（204337-60000）×40%】。孙丽敏、齐志刚主张丧葬费30390元，按照黑龙江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由阳光保险公司赔偿12156元（60780元/年÷2×40%）。孙丽敏、齐志刚主张复印费355.5元，有相应复印费票据佐证，该院予以确认，由阳光保险公司赔偿93.2元。孙丽敏、齐志刚主张鉴定费3500元，有鉴定费票据佐证，该院予以确认，由阳光保险公司赔偿1400元（3500×40%）。孙丽敏、齐志刚主张护理费9548.55元，未举示证据佐证，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大地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齐志刚120000元；二、阳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齐志刚109107.93元；三、驳回齐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68元（齐志刚已预交7230元），由齐志刚负担705元，由阳光保险公司负担4563元，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齐志刚。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齐志刚各项损失是否正确问题。李凯驾驶车辆与行人齐某刮撞，致使齐某受伤。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李凯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凯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险。齐某死亡后，齐志刚、孙丽敏与李凯签订《交通事故和解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除李凯保险公司对齐某保险理赔外，李凯另赔偿齐某人民币参万元整，事故一次性和解，齐某放弃追究李凯责任的权利”，该协议并没有约定保险公司只赔付齐某第一次住院治疗右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右肩关节脱位等疾病的医疗费及李凯赔偿叁万元后，放弃对保险公司的理赔。大地保险公司主张按协议齐某在事故中仅造成右侧肩胛骨骨折，只对第一次齐某住院医疗费赔偿，对齐某第二次住院医疗费及其他费用不予赔偿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齐志刚费用正确。二、关于一审法院启动交通事故在齐某死亡中参与度司法鉴定程序是否合法问题。一审中齐志刚、孙丽敏申请交通事故过错在齐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中的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委托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结论为交通事故过错在齐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中的参与度约为40%。一审法院启动委托的司法鉴定程序合法。三、关于齐志刚应否返回李凯3万元问题。齐志刚、孙丽敏与李凯签订《交通事故和解协议》，按照协议约定，李凯投保的保险公司对齐某保险理赔外，李凯另赔偿齐某人民币参万元整，事故一次性和解，齐某放弃追究李凯责任，该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内容真实合法，且已经实际给付，不应返还。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英杰审判员  徐 东审判员  姜 艳（）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樊贝贝书记员赵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