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青松，男，1979年6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峰，四川中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仕旭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梅山村西环路**之6。法定代表人：袁誉林，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任芬，广东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明，广东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青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仕旭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6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青松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峰，被上诉人仕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任芬、洪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青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冯青松与仕旭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仕旭公司向冯青松退还货款5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同时判令仕旭公司向冯青松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3.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仕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不应准许对案涉产品进行质量鉴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应准许冯青松提出的产品质量鉴定申请。冯青松提出产品质量鉴定申请的时间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得到准许。本案最大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产品的质量问题直接决定本案的合同是否应该解除、合同款项是否应该返还等关键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涉案产品从2020年4月26日安装后，经多次调试均不能实现正常生产，冯青松对涉案产品进行封存至今，保存完好，对涉案产品启动质量鉴定程序能够客观反映涉案产品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要求，而非一审法院认为的“对一直由冯青松使用并保管的涉案设备进行产品质量鉴定没有意义”。（二）仕旭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涉案产品，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仕旭公司按合同规定的产品规格交付产品是其基本义务，案涉合同特别约定的“确保每分钟出50片左右”规格要求是双方明确、特定和规范的，应为强制性的合同必备条件，未能满足冯青松的正常生产需求，仕旭公司未能履行主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仕旭公司的交付的产品产量、质量均未达到合同约定，该违约行为致使冯青松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解除案涉合同。同时，应退还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仕旭公司应向冯青松返还定金10万元，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法》第115条、《担保法》第89条之规定，本案中，因仕旭公司交付产品存在产量、质量问题，构成根本违约，案涉合同解除后，仕旭公司应向冯青松双倍返还定金即10万元。仕旭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为不予准许对案涉产品进行质量鉴定的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准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涉案设备从2020年4月向冯青松交付之后，案涉设备一直处于冯青松的控制之下，至一审庭审时近半年时间冯青松有充足的时间和机会改变案涉设备的实际状况，使之达到所谓的不符合质量要求的目的。同时，冯青松的开机人员的工作技能和责任性达不到操作设备的基本要求，在操作设备过程中已经多次造成设备故障，设备的状况已经与仕旭公司交付时的状况产生了很大改变。（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不存在法定及约定解除情形”的事实认定清楚、理由充分。1.冯青松依据合同约定在案涉设备调试完成后已经向仕旭公司支付完毕全部款项的事实，已经证明冯青松认可仕旭公司交付的设备达到了合同约定的标准。2.设备交付后，仕旭公司基于维护双方良好商务合作的初衷一直协助冯青松操作设备。冯青松主张解除合同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错误。（三）一审法院对于冯青松请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的事实认定清楚、理由充分。一方面冯青松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存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另一方面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冯青松确认设备达到了合同目的，且后续的事实也证明了设备达到合同目的。基于上述事实，仕旭公司已经履行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冯青松没有理由支持其解除合同的主张，进一步冯青松也就没有理由主张返还定金。冯青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冯青松与仕旭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仕旭公司向冯青松退还货款5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仕旭公司向冯青松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4.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仕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青松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2020年4月24日，冯青松与仕旭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冯青松向仕旭公司订购KN95切片机1套，确保每分钟出片50片左右，单价为550000元（不含税）。交货日期为2020年4月25日，若仕旭公司未按时交货，则向冯青松支付违约金两万/天。交货地点：仕旭公司负责送货至冯青松指定位置（佛山顺德北滘）。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定金100000元。现场验收，支付货款420000元，在冯青松场地调试成功后并付清尾款30000元。第六条约定保修条款：超声波电器保用一个月，机架保用半年。超声波模头、刀模、滚花轴及易损件不保。交货7天内有质量问题供方24小时上门处理。该《购销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约定。2020年4月24日即签订上述《购销合同》当天，冯青松向仕旭公司支付定金100000元；2020年4月25日即仕旭公司向冯青松交付涉案设备当天，冯青松向仕旭公司支付尾款420000元；2020年4月26日，冯青松再向仕旭公司转账支付30000元，以上冯青松共向仕旭公司支付全部合同约定设备款550000元。仕旭公司于2020年4月25日向冯青松交付冯青松订购的机器，并于当日调试完毕。2020年9月10日，冯青松将仕旭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购销合同》、退还货款550000元及利息、双倍返还定金等。冯青松、仕旭公司在本案中为证明其各自主张，均提交了双方沟通时的微信聊天记录，从冯青松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冯青松曾就涉案设备向仕旭公司提出异议，要求退货，但仕旭公司人员表示是冯青松操作人员不会操作，双方未就退货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从仕旭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冯青松因熔喷布等原料供应问题，以及操作人员技能达不到要求仕旭公司上门调式，仕旭公司为此派出技术人员上门调试，冯青松工作人员表示从2020年5月10日左右因为没有订单而停产了。冯青松向仕旭公司购买的涉案设备自从仕旭公司交付给冯青松使用后至今一直在冯青松处，由冯青松保管。冯青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了产品质量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冯青松向仕旭公司订购KN95口罩切片机，冯青松并主张仕旭公司提供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产能没有达到《购销合同》约定的标准。因冯青松在仕旭公司向其交付涉案设备、并调试完成后次日即向仕旭公司支付完毕全部款项，且在涉案设备使用出现问题后仕旭公司积极派技术人员前往冯青松处现场调试机器。本案冯青松与仕旭公司双方均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不存在法定及约定解除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冯青松主张解除与仕旭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冯青松在本案中仅提交了其与仕旭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生产图纸，冯青松与仕旭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质量要求为：按图纸要求制作。冯青松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仕旭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虽仕旭公司向冯青松交付机器后七天内出现瑕疵，但仕旭公司也积极履行了其应尽的保修义务，冯青松购买的机器在约定的保修期内若存在瑕疵或者质量问题，可以通过要求仕旭公司履行保修条款得到解决，冯青松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仕旭公司存在严重违反《购销合同》的违约情形，故冯青松主张仕旭公司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分析，2020年初新冠疫情爆发以来，随着疫情的发展，在全国范围内的口罩、生产口罩的原材料、机器设备价格波动极大，冯青松在仕旭公司处购买了KN95口罩切片机后不久，全国范围内新冠疫情已基本得到控制，冯青松在2020年5月中旬后停工停产应系因口罩市场的行情转淡，此商业风险不应由仕旭公司方承担。冯青松在本案庭审前曾提出产品质量鉴定申请，但在本案庭审中未再提出此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冯青松从仕旭公司处购买涉案设备后，使用了一段时间，现涉案设备一直由冯青松保管至今，双方在发生争议后未在第一时间经双方认可的机构对涉案设备进行封存，故冯青松要求对一直由冯青松使用并保管的涉案设备进行产品质量鉴定没有意义，也即冯青松申请鉴定的事项对待证事实无意义，一审法院不应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对冯青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于2020年11月16日判决：驳回冯青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300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均由冯青松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仕旭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唐某、黄某、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该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案涉设备且冯青松已经经过验收合格的；经过该公司多次的培训且在这个产品的预期合同约定的产品异议期应冯青松的要求进行了设备的调试，而冯青松所谓的产品质量问题，均是其工人操作不熟练、不专业；仕旭公司在跟冯青松就产品质量问题沟通的过程中，多次提醒并明确提出冯青松应当安排相关的专业操作人员进行设备操作，才能彻底解决其所称的设备问题。上述三证人均证明他们应冯青松的要求去现场调试设备，调试成功后才离开。冯青松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如下：第一个证人的证言陈述部分是客观的，客观的陈述了包括在发货之前没有进行现场验收这一事实；对于三个证人所说的现场安装并且调试成功，冯青松认为成功是指让工人能够持续生产出合同约定产量的合格的产品并不是指它一时能够达到合同约定的产能标准；冯青松没有现场验收，在后期的设备维护以及调试过程中冯青松也没有出具书面的验收合格报告；同时在4月26日以后，冯青松不停反复要求仕旭公司到其场地处理设备的质量问题；同时三个证人均属仕旭公司员工，与仕旭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明力较弱，对他们作出的对仕旭公司有利的陈述，法院应慎重采纳。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就本案的民法典适用问题，本院征询双方意见是否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应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情形，双方均答复不予适用。因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法律法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是否需对涉案设备进行质量鉴定；（二）仕旭公司是否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涉案设备构成根本违约。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关于是否需对涉案设备进行质量鉴定的问题。冯青松坚持认为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向一审法院提出质量鉴定请求，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错误，其在二审过程中继续对涉案设备申请质量鉴定。本院认为，涉案设备从冯青松购买至今已快一年，该产品也一直在冯青松的控制中，该设备被使用以及折旧破损的情况也不得而知，质量鉴定已缺乏客观鉴定基础，且鉴定结果对本案的最后处理结果不具有必然唯一的决定作用，故本院对冯青松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第二，关于仕旭公司是否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涉案设备构成根本违约的问题。因冯青松在仕旭公司向其交付涉案设备、并调试完成后次日即向仕旭公司支付完毕全部款项，且在涉案设备使用出现问题后仕旭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七天保修期内均应冯青松的要求派技术人员前往冯青松处现场调试机器，调试成功后才离开。且冯青松与仕旭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仅为按图纸要求制作。综上，冯青松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仕旭公司也积极履行了其应尽的送货、调试、保修等义务，无证据证明仕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涉案设备。冯青松的全部诉讼请求均建立在仕旭公司根本违约的基础上，现仕旭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情形，冯青松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冯青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冯青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