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辽01行终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公安局皇姑分局，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华山路232号。法定代表人王世辉，局长。委托代理人阎政，该局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周觅，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爽，女，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政帅，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佳欣，女，汉族。法定代理人刘爽（韩佳欣母亲），女，汉族。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金威，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沈超，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公安局皇姑分局（以下简称皇姑公安分局）因未完全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沈和行初字第000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皇姑公安分局委托代理人阎政、周觅，被上诉人刘爽、韩佳欣的法定代理人刘爽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金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刘爽与韩兆东为夫妻关系，其长子韩政帅1997年3月11日出生，长女韩佳欣2009年4月2日出生。2015年1月9日18时，皇姑公安分局新乐派出所接110指令，报警人即原告刘爽称:家门外（沈阳市皇姑区XXX大街XX花园XX号XXX）有陌生人敲门不走。该所民警到达现场后，询问敲门人杭XX、朱XX，该二人称韩兆东欠其货款，故上门催讨。民警要求原告刘爽将房门打开，为双方解决问题。原告刘爽在要求民警将杭XX、朱XX二人带离未果后，未同意开门。之后，民警撤警，杭XX、朱XX二人仍留在该处。当日20时40分左右，韩兆东欲从自家窗户系物顺至楼下，不慎坠楼身亡。民警再次到达现场后，将杭XX、朱XX二人带回派出所进行询问。原告起诉后，被告曾再次对杭XX、朱XX二人进行询问，并对原告所在园区物业保安进行询问。查实朱XX曾因赌博引发的纠纷致人轻伤受过刑事处罚。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一条、《110接处警工作规则》第二十九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对原告的报案，应当及时受理并调查处理，对原告提出的请求，应当给予帮助、救助。原告报案称杭XX、朱XX存在侵入住宅、限制人身自由以及威胁人身安全等行为，被告应当依据相关规定，做出相应的行政行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五条规定，为维护社会秩序，人民警察对有违法嫌疑的人员，经表明执法身份后，可以当场盘问、检查。对当场盘问、检查后，不能排除其违法嫌疑，依法可以适用继续盘问的，可以将其带至公安机关，经公安派出所负责人批准，对其继续盘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九条规定，首次询问违法嫌疑人时，应当问明违法嫌疑人的姓名、出生日期、户籍所在地、现住址、身份证件种类及号码，是否为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是否受过刑事处罚或者行政拘留、劳动教养、收容教育、强制隔离戒毒、社区戒毒、收容教养等情况。本案中，被告仅查看了杭XX、朱XX二人的居民身份证，并未核实二人是否受过刑事处罚等情况。在对二人进行询问后，在未排除该二人不具有原告刘爽报案所陈述的违法嫌疑时，未适用继续盘问，也未将其带至公安机关。另外，《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干扰他人正常生活、侵犯隐私、非法侵入住宅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可以调解处理。对不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民间纠纷，应当告知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或者人民调解组织申请处理。被告未举证证明做出以上的处理行为。被告在未完全履行完毕其职责的情况下即撤警，杭XX、朱XX二人仍滞留原告住处，导致原告刘爽及韩兆东采取了危险行为。综上，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全恰当的履行了其法定职责，应当确认其未完全履行职责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对韩兆东的死亡负有一定的责任，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原告刘爽及韩兆东本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行为的危险性及后果具有预见能力，故对于韩兆东的死亡应自行承担一部分责任。结合被告行为在损害发生过程和结果中所起的作用等因素，确定被告对损害结果起次要作用，应当按照20%的比例承担国家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六条第二款、第七条的规定，因韩兆东已死亡，其近亲属刘爽、韩政帅、韩佳欣有权要求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对死者生前扶养的无劳动能力的人，还应当支付生活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被抚养的无劳动能力的人的生活费发放标准，参照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执行。被扶养的人是未成年人的，生活费给付至十八周岁止。因韩兆东死亡，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按照2014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7,346元计算，韩兆东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2014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即57,346元×20=1,146,920元。韩兆东死亡时，其子女韩政帅、韩佳欣均未满十八周岁，被告应当赔偿生活费，给付至十八周岁。对韩政帅给付2个月，对韩佳欣给付147个月。按照2014年度沈阳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每月580元计算，支付韩政帅的生活费总额为580×2=1,160元，支付韩佳欣的生活费总额为580×147=85,26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违法侵犯人身权，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原告刘爽及韩兆东在认为自身及子女安全受到威胁时，求助于公安机关，寄希望于公安机关履行职责，然而公安机关的不恰当行为，使其希望未能实现，在此情况下，选择了极其危险的行为。韩兆东死亡时，其长子韩政帅未满十八周岁，女儿韩佳欣未满六周岁，韩兆东的死亡对家庭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被告在事件发生后未对死者家庭给予有效的慰问和弥补，综合上述因素，参照沈阳市的生活水平，被告应当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综上，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全部金额的20%及精神损害赔偿金，即（1,146,920+85,260+1,160）×20%+10,000=256,66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沈阳市公安局皇姑分局未完全履行职责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20个工作日内赔偿原告256,668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皇姑公安分局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足。在一审判决中，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中没有论述杭XX、朱XX二人是如何上门催讨债务，是否有干扰他人正常生活、侵入住宅的危险，而这些是在我局提出的证据材料中能够明显得出结论的，即杭XX、朱XX没有实施任何干扰他人正常生活、侵入住宅等违法行为。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此案应当适用《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即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根据杭XX的两次笔录，朱XX的两次笔录，保安何X、刘XX的笔录，可以明显看出杭XX、朱XX因为经济纠纷来找韩兆东（原告刘爽的丈夫）要帐，而且只是坐在了通往十楼的楼梯台阶上，没有任何干扰他人正常生活、侵犯隐私、非法侵入住宅等违法行为，不属于行政案件，不应当适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不应对其进行适用继续盘问，更不应当带至派出所处理。而且经过事后的走访事发楼同单元的7——10楼的住户也可以证实当天杭XX、朱XX两人并无过激行为，无涉嫌违法行为，如果按照一审判决中陈述的适用继续盘问，那公安民警的行为就涉嫌滥用职权。四、一审法院认定因果关系不正确。韩兆东采取危险行为并非我局民警出警履行职责不完全导致的，而是由于因债主堵在门口，心生恐惧，由恐惧心理导致的。韩兆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为其自己采取的危险行为负责，与我局民警出警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刘爽、ＸＸ帅、韩佳欣庭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晰，适用法律正确，精神损害赔偿有理有据。事件中的要债人在没有债权凭证的情况下，以砸门、大骂方式索取债务，皇姑公安分局接警后如果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将可能产生刑事案件或治安案件的人员带离现场，就可避免悲剧发生，其没有将要债人员带离现场即未完全履行职责行为与韩兆东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上诉人出警未尽法定职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5年1月9日情况说明；2、报警情况登记表；3、2015年1月9日杭XX笔录；4、2015年1月9日朱XX笔录；5、刘爽笔录；6、2015年2月16日情况说明；7、2015年9月18日对杭XX、朱XX的询问笔录；8、保安何X、刘XX的询问笔录；9、2015年5月12日走访记录；10、杭XX、朱XX与韩兆东的销售清单；11、违法犯罪人员查询单；以上证据用以证明杭XX、朱XX无过激行为且与韩兆东有债务纠纷，被告及时出警并且履行了行政职责。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户口本，用以证明子女的年龄以及按照年龄应该赔偿的抚养费；2、谈话录音记录（原告与新乐派出所副所长郜X），用以证明被告行政不作为违法；3、情况说明、非正常死亡证明，用以证明治安事件发生之后我方曾经打110报警，在出警之后韩兆东因被告出警处置不力，非正常死亡。上述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经庭审质证，对原、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认定原审对证据的认证正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110接处警工作规则》第二十九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沈阳市公安局皇姑分局接到被上诉人刘爽的报案后，应当及时查处并调查处理，对刘爽提出的请求，应当给予帮助、救助。并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对有违法嫌疑的人员，经表明执法身份后，可以当场盘问、检查。对当场盘问、检查后，不能排除其违法嫌疑，依法可以适用继续盘问的，可以将其带至公安机关，经公安派出所负责人批准，对其继续盘问。首次询问违法嫌疑人时，应当问明违法嫌疑人的姓名、出生日期、户籍所在地、现住址、身份证件种类及号码，是否为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是否受过刑事处罚或者行政拘留、劳动教养、收容教育、强制隔离戒毒、社区戒毒、收容教养等情况。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干扰他人正常生活、侵犯隐私、非法侵入住宅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可以调解处理。对不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民间纠纷，应当告知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或者人民调解组织申请处理。本案中，刘爽以有两名陌生人到其家砸门要钱，并恐吓知道其家的经济状况、子女就读学校以及上学路线、别想过年等语言相威胁、滞留其家门外不走为由，于2015年1月9日18时左右，拨打110向警方求助。皇姑公安分局新乐派出所民警接110指令到达现场，对敲门人杭XX、朱XX进行了询问，虽查看了二人的居民身份证，但未核实二人是否受过刑事处罚等情况。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存在经济纠纷，要求刘爽将房门打开，为双方解决问题，但杭XX、朱XX二人在催讨时并未出示债权凭证。刘爽要求民警将该二人带离未果后，未同意开门，民警撤警。故上诉人在没有排除该二人不具有刘爽报案所述的违法嫌疑时，仅查看了杭XX、朱XX二人的居民身份证，未核实二人是否受过刑事处罚等情况，未适用继续盘问，也未将其带至公安机关，杭XX、朱XX二人仍滞留刘爽住处。之后，韩兆东采取危险行为导致其坠楼身亡。现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这起不幸事件中已完全恰当的履行了相关法律规范赋予的法定职责，原审判决确认其未完全履行职责的行政行为违法；对韩兆东的死亡按照20%的比例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六条第二款、第七条的规定确认韩兆东的近亲属刘爽、韩政帅、韩佳欣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正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全部金额元1,233,340元（韩兆东赔偿金及丧葬费1,146,920元、韩佳欣生活费85,260元、韩政帅生活费1,160元）的20%及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共计256,668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浣审判员 姚彤彤审判员 曲世萍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思宇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