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二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路×号×房，办公地址：连州市惠光路××××楼。法定代表人：王春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再良，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亚南，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大河筑路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航海路××××。法定代表人：张海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钟剑锋、张练生，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金超，男，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永州区××路×号，身份证号码：×××1631。委托代理人：唐亚二，连南瑶族自治县三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广东二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广公司）、河南省大河筑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金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清南法民二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4日，二广公司与大河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二广公司将广东省连州（湘粤界）至怀集公路项目发包给大河公司，签约合同价为151999192元。2011年8月13日，大河公司为顺利组织广东省连州（湘粤界）至怀集公路第6标工程施工以及方便工程资金往来结算决定成立项目部，名称为：“河南省大河筑路有限公司连州至怀集公路第6标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6标项目部”），陈清任项目经理。同日，大河公司也向二广公司发函告知其大河公司成立6标项目部一事。2012年5月31日，6标项目部向J1总监办报告正式启用“河南省大河筑路有限公司连州至怀集公路第6标项目经理部印章”及“河南省大河筑路有限公司连州至怀集公路第6标项目经理部财务专用章”。赖冬生为6标项目部桥梁工程师；沈少钦为6标项目部副经理，全权负责生产协调、安全保卫工作。2012年7月14日，程金超与沈少钦签订一份《防护和排水工程内部劳务施工协议书》，约定由程金超承接广东省连州至怀集公路第6标高速公路工程K47＋000～K59＋800连南互通路基防护和排水工程项目。尔后，程金超依约完成了该工程。2014年12月16日，沈少钦、赖冬生与程金超共同签署一份《6标程金超涵洞、砌筑和机械租赁施工班组最终结算单》，确认程金超结算总金额为4177315元，扣除预付款及材料款，最终还应支付款753808元。另查明，2014年十多个施工班组工人到连南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6标项目部拖欠工人工资，连南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立案后要求大河公司在2014年12月25日前支付所欠施工班组工人工资，但大河公司逾期未支付，导致6标项目部施工班组工人上访。根据连南县委、县政府和二广公司的指示要求，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2015年1月26日，程金超委托夏翥彬与大河公司、二广公司、湖南省交通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广东省连州至怀集公路J1总监理工程师办公室、连南瑶族自治县劳动监察大队、6标项目部共同签署了《广东二广高速连州至怀集公路第6标农民工工资支付确认书》，确认支付程金超桥涵和砌筑班组416000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该416000元已经由二广公司委托连南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支付给程金超。二广高速公路广东连州至怀集段于2014年12月30日正式通车。程金超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大河公司与二广公司未对广东省连州（湘粤界）至怀集公路项目进行结算。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程金超及二广公司、大河公司的诉辩主张，结合本庭采信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程金超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程金超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结合本案，大河公司虽未授予沈少钦签订合同的权限，但沈少钦是6标项目部的副经理，也即是大河公司的工作人员。此外，6标项目部在《广东二广高速连州至怀集公路第6标农民工工资支付确认书》中加盖印章，说明大河公司对程金超施工的事实是知情的，以上行为可视为6标项目部对沈少钦行为的追认。因此，沈少钦代为签订合同并结算的行为应视为公司行为。6标项目部是大河公司下设的部门，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大河公司承担。大河公司辩称其从未与程金超签订任何合同，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辩解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程金超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其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沈少钦签订的《防护和排水工程内部劳务施工协议书》无效。但程金超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该工程也已经进行结算，二广高速广东连州至怀集段也已经通车投入使用，可视为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因此程金超请求按照结算金额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在2014年11月15日最终结算单中确认尚应支付程金超753808元工程款，之后程金超又领取了416000元，因此，大河公司还应向程金超支付337808元（753808元-41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二广公司应在其欠付大河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程金超承担责任，虽然二广公司辩称其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但经原审法院向其释明，二广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大河公司所做工程量的计量报告，二广公司提交的《二广项目一期工程合同内外支付、成本去向台账》是其单方面制作的，并未得到大河公司的确认，且庭审中大河公司、二广公司均表示双方至今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故原审法院对二广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二广公司应对大河公司欠付程金超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清南法民二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一、河南省大河筑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金超支付工程款337808元；二、广东二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应对以上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367.12元，由河南省大河筑路有限公司、广东二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二广公司、大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上诉人二广公司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二广公司无须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二广公司尚未与大河公司结算完毕，两者之间并无合法到期债权，原审法院在未明确二广公司是否欠大河公司工程款及具体金额的前提下，错误判决二广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原审法院无视二广公司提供的计量工程证据，错误认定大河公司对上述计量证据不予确认，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独立的第三方监理公司出具的《计量支付报表》显示工程量为13990万元，而二广公司统计制作的《二广项目一期工程合同内外支付、成本去向台账》显示二广公司已经支付15119.035万元，二广公司向大河公司超额支付1129.0356万元，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且上述证据经大河公司原审庭审质证同意，应予以认定。上诉人大河公司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大河公司不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大河公司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任何协议，亦未委托他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任何协议，故大河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二、沈少钦是负责生产协调、安全保卫，赖冬生是工程第6标项目部桥梁工程师，大河公司从未授权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或结算，属无权代理，故二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结算效力不涉及大河公司。三、大河公司6标项目部向被上诉人按实际工程量支付工资，与被上诉人原审主张的工程款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并非依据沈少钦、赖冬生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或结算单，故付款行为不构成对沈少钦、赖冬生的行为进行追认。被上诉人书面答辩：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并驳回二广公司、大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对于大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六标项目部经理沈少钦签订合同，施工期间，支付预付款、工资等费用均是经沈少钦签名核实，工程交付使用后，由沈少钦与被上诉人签署最终结算单，并经连南劳动监察部门确认，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且大河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因此，沈少钦对外履行职务是经大河公司授权、认可的。二、对于二广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广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大河公司承建，双方存在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负有对工程承担监督管理、审核、支付进度款及预付费用的责任，因此，二广公司对大河公司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二广公司、大河公司均承认双方尚在结算中。再查明，二广公司提供：1、《银行转账记录》、由广东省连州至怀集公路J1总监办出具的《第六合同段工程结算情况》，证明大河公司承包的6标完成的工程量为13800.47万元，二广公司已经支付14373.3万元，二广公司已经支付足额的工程款。2、《民事判决书》，证明发包人与承包人尚未结算，无需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即使结算，也只是在拖欠承包人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大河公司提出，二广公司确付过钱，但具体数额不清楚，且未经双方财物人员核对，对《银行转账记录》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暂不予确定。被上诉人提出：1、《银行转账记录》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款项是欠付大河公司的工程款，与被上诉人无关。2、《第六合同段工程结算情况》是二广公司单方制作的，大河公司是否认可不清楚，且二广公司具体支付多少给大河公司与本案无关。3、《民事判决书》只能作参考，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对被上诉人的工程价款，二广公司、大河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经查，第6标项目部是由大河公司成立，由沈少钦任副经理，全权负责生产协调、安全保卫工作，后大河公司将成立该项目部一事发函告知二广公司及J1总监办，并由沈少钦以项目部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程金超签订《防护和排水工程内部劳务施工协议书》、《6标程金超涵洞、砌筑和机械租赁施工班组最终结算单》及《广东二广高速连州至怀集公路第6标农民工工资支付确认书》，鉴于该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而沈少钦任该项目部副经理是经大河公司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沈少钦以该项目部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上述劳务承包协议书及结算文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大河公司承担。故上诉人大河公司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及沈少钦属无权代理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大河公司将涉案工程以第6标项目部的名义转包给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该协议书是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已交付使用，视为工程质量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大河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价款符合法律的规定，故原审法院判决大河公司支付拖欠被上诉人的工程价款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追加发包人二广公司参与诉讼符合法律的规定，二广公司应在欠付大河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根据二广公司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及由第三方监理公司出具的《第六合同段工程结算情况》反映，大河公司承包的6标完成的工程量为13800.47万元，二广公司已经支付14373.3万元，因此，在大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超出《第六合同段工程结算情况》当中工程量的情况下，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二广公司尚欠大河公司的工程款，根据上述规定，二广公司对于大河公司拖欠被上诉人的工程价款无须承担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二广公司对大河公司欠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广东二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上诉理由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河南省大河筑路有限公司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清南法民二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清南法民二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程金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67.12元，由河南省大河筑路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被上诉人程金超负担367.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67.12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大河筑路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广东二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巢忠文代理审判员  何 燕代理审判员  何昭敏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丽萍附相关法律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