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林区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76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国忠，男，198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抚松县城市综合执法大队科员，住吉林省抚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抚松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怀广，男，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抚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连明，吉林乾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国忠因与被申请人石怀广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吉76民终40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吉民申13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国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被申请人石怀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连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国忠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强行解释，歪曲事实，造成本案审理结果错误，应予以撤销。理由如下：1.李国忠购买松江河镇林业新村18号楼南侧西数3号车库的经过。代某负责松江河林业局三期棚改项目，由王永军负责松江河林业新村17号楼、18号楼的建筑工程项目。代某不能支付全部工程款，于2016年4月10日与王永军的哥哥王永强签订《买房协议书》，约定将林业新村18号楼2单元302室，18号楼南侧车库西属（数）3号车库卖给王永强，购房款抵顶欠王永军的工程款。房屋作价每平米2800元，车库10万元一个。2017年1月20日，王永强将上述车库以102,200元的价格卖给李国忠。双方签订《买车库协议》一份，王永军是见证人。合同签订当日，房屋交付给李国忠，由李国忠占有使用，同时还放置了王永军的一部分建筑材料。2018年10月30日，石怀广带开锁公司将上述车库强行撬开，李国忠与王永军共同查看，因放置的建筑材料主要是王永军的，因此李国忠让王永军报案。之后该车库一直由石怀广占用，故李国忠起诉到法院。2.李国忠主张购买的松江河林业新村18号楼南侧西数3号车库，与石怀广主张购买的松江河林业新村18号楼10#号车库为同一车库。有如下证据证明：（1）2016年4月10日代某与王永军的哥哥王永强签订的《买房协议书》，写明是18号楼的车库。代某称是18号楼楼前独立二层小楼的车库，与事实不符。（2）王永军证明，18号楼楼前独立二层建筑是违建，不在规划内，是盖完18号楼后，代某让王永军建的，该栋二层建筑无法办理产权登记。2016年，松江河镇林业新村小区内房屋并没有几户卖出，代某让王永军随便挑选房屋和车库抵顶工程款，王永军挑选了18号楼2单元302室房屋及楼下18号楼南侧西数3号车库，因属于楼上楼下的关系，比较方便。因王永军是建筑商，明知独立的二层楼是违章建筑，无法办理产权证，同时与住宅有一定距离，不会选取与房屋相距较远的二层楼楼下的车库。（3）代某与闫朝良《买卖合同》一份，证明代某已于2015年11月将18号楼楼前二层建筑中1、2、3、4、5、7、8、10、11号车库卖给闫朝良，不可能再卖给王永军。（4）代某与王金山《买卖协议》一份，该份协议对独立的二层楼楼下的表述是“18#楼前独立车库东属第六号车库”，证明当开发商代某出卖独立的二层楼楼下的车库时，会在合同中明确描述车库的地理位置。（5）2014年5月6日，代某为购房人赵恒润出具的收条一份，内容是“今收到赵恒润购买松江河镇林业新村18号3单元301室，南侧5号车库的购房款总计叁拾柒万元整”。该份收条中的车库位置在18号楼楼下。说明代某对18号楼楼下5号车库表述与代某顶账时签的对3号车库买卖合同表述一致。本案双方争议的车库在地理位置上是同一处，不是二审法院说的李国忠购买的是18号楼南侧二层建筑中的车库。代某与王永强的协议写明是18号楼，让当事人无法理解的是二审法院居然能解释为18号楼前的独立建筑，与字面意思不符，是对对方的偏袒，歪曲事实。3.石怀广证据造假，其向法院提交了一份与代某的《购房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记载将18号楼3单元201室卖给石怀广，但实际情况是2013年9月8日，代某已经将该房屋卖给了王金山，2017年9月10日，王金山将该房屋卖给了田春红，一直由田春红实际居住。协议中的两个车库10#（即本案争议的车库）、11#，在2016年4月10日就由王永强占有使用，后2017年争议车库卖给李国忠后，就由李国忠使用，在车库使用两年后，石怀广才来主张车库是他所有，违背常理。按照石怀广签的协议来看，2014年就购买了车库，4年多都没有去验收使用，违背常理。李国忠已签订合法有效的购房合同，支付相应价款，并实际使用该车库，石怀广违法将李国忠所有的车库强行撬开并占有，违反法律规定。代某与所有购房人签订的买卖协议均不是正规购房合同，都是手写的协议书，二审法院不能因为代某在签订协议时，对车库描述不一致就认定不是同一车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石怀广应返还松江河镇林业新村18号楼南侧西数3号车库给李国忠。李国忠请求：1.撤销长春林区中级法院(2019)吉76民终40号民事判决；2.判决石怀广将松江河林业新村18号楼南侧西数3号车库返还给李国忠。 石怀广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当驳回李国忠的再审请求。 李国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石怀广将案涉车库内的车辆以及全部物品清除，排除对该车库的非法占有，并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0日李国忠与王永强签订《买车库协议》，王永强将松江河林业局林业新村18号楼下南侧西数3号车库以102,200元卖给李国忠并交付，由李国忠使用。该车库系王永强于2016年4月10日从开发商代某手中取得（顶抵其弟王永军工程款）。2014年1月24日，石怀广与代某签订《购房协议书》，石怀广以48万元购买松江河林业局林业新村18号楼中的三单元201室、南面车库10#、11#。经庭审查证，双方认可松江河林业局林业新村18号楼下南侧西数3号车库与南面10#车库为同一车库。另查明，2018年10月30日，石怀广把案涉车库打开后，将车库内王永强、王永军、李国忠的物品搬出后占有该车库。王永军于当晚报案。又查明，经石怀广申请，对李国忠出具的2017年1月20日买车库协议形成的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结论为无法判断字迹的形成时间。再查明，案涉车库双方均未取得所有权证书。一审法院判决：石怀广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占有的松江河林业局林业新村18号楼下南侧西数3号车库返还给李国忠。 石怀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国忠的诉讼请求，并由李国忠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永强与代某于2016年4月10日签订买房协议写明“现甲方将林业新村18号楼二单元302室……及18号楼南侧车库西属3号车库卖给乙方王永强……”。石怀广与代某于2014年1月24日购房协议书写明“乙方从甲方购得林业新村18#楼中的三单元201室……车库为南面10#、11#两个面积分别36.84㎡和36.84㎡。”《林业新村18号预测算楼盘表》载明：林业新村18号楼一楼分为南北二部分，北侧由东至西排序十二个库房，南侧由东至西排序十二个门市，其中10号门市的面积为36.84平方米。该楼一层南侧10号门市即为双方诉争的车库。在18号楼南侧约20米处有一栋2层楼的建筑，一层为车库，其中西数1-3号车库已被购买人闫朝龙改造，并在3号车库外修建了围墙。代某与闫朝龙于2015年11月15日签订买卖合同中约定“现甲方代某将林业新村18号楼南侧车库9处和与之对应二层所有建筑一次性出售给乙方，分别为1号、2号、3号……”。另查明，案涉车库未通电，遥控钥匙不能使用，需要用遥把子打开车库卷帘门，一个遥把子可打开多个车库的卷帘门。代某系林业新村的开发商，王永军系该小区**楼的实际施工人。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双方认可松江河林业局林业新村18号楼南侧西数3号车库与南面10#车库为同一车库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案涉车库为石怀广于2014年1月24日购买。李国忠主张其购买的车库与石怀广购买的车库为同一车库，其提交的与王永强签订的协议中虽表述为“18号楼下南侧车库”，但王永强与代某签订的协议中表述的是“18号楼南侧车库”。石怀广在一审审理中不认可李国忠购买的18号楼南侧西属3号车库为18号楼下的车库，并申请证人代某、刘某出庭作证，代某证实其抵给王永军的车库为18号楼南侧独立二层建筑中的西数3号车库，与卖给石怀广的车库不是同一车库。刘某证实其与代某协议中“18号楼南侧西数6号车库”不是位于18号楼下的车库，而是位于18号楼南侧的二层建筑中的车库。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5日调取的闫朝龙与代某签订《买卖合同》中表述为“林业新村18号楼南侧车库”亦不在18号楼下，而是位于18号楼南侧独立二层建筑中的车库。综上，王永强与代某签订协议中“18号楼南侧西数3号车库”不能确定为18号楼下的车库，李国忠不能证明其购买的车库为18号楼下的车库，石怀广与代某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写明“林业新村18#楼中的三单元201室……车库为南面10#、11#”，能够认定石怀广购买的车库位于18号楼下的车库，且该协议中约定的车库面积、编号与李国忠提交的《林业新村18号预测算楼盘表》中面积、编号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国忠不能证明其购买的18号楼南侧西属3号车库为18号楼下的车库，请求石怀广排除对该车库的占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国忠的损失可基于买卖合同另行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石怀广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抚松林区基层法院（2018）吉7604民初1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国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国忠负担；鉴定费2222元由石怀广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根据一审卷宗中的第一次法庭笔录记载，石怀广认可李国忠主张的18号楼西属3号车库与其所主张的18号楼10号车库在该楼盘表中所显示的为同一车库。尽管在该次庭审之后石怀广的陈述发生变化，但其陈述变化情形并不符合撤销自认规定。故本院二审判决中关于“石怀广在一审审理中不认可李国忠购买的18号楼南侧西属3号车库为18号楼下的车库”的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本案案由系占有物返还纠纷，案涉车库双方当事人均未取得所有权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占有的不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王永强取得案涉车库占有使用是2016年，李国忠购买后的占有使用是2017年，石怀广于2018年10月30日将案涉车库打开后，将车库内王永强、王永军、李国忠的物品搬出后占有，王永强和李国忠均先于石怀广占有。石怀广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先于王永强和李国忠占有使用，且对其占有发生前王永强、李国忠对车库享有事实上的占有未予否认，故本案应认定李国忠对案涉车库占有在先。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石怀广将其占有的松江河林业局林业新村18号楼下南侧西数3号车库返还给李国忠并无不当。李国忠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吉76民终4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吉林省抚松林区基层法院（2018）吉7604民初111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鉴定费22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总计2297元，由石怀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兆巍 审 判 员 赵艳红 审 判 员 邵 汀 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刘权华 书 记 员 滕 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