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14民初769号原告成都市天成焊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汉城村二社，组织机构代码：72536791-8。法定代表人罗天君，该公司经理。被告袁秋福，男，195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委托代理人林贞祥，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成都市天成焊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焊接公司）诉被告袁秋福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蒋园园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4月6日、4月29日在第十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成焊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天君、被告袁秋福及其委托代理人林贞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成焊接公司诉称，其不服成都市新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新都劳人仲案字（2015）第0641号仲裁裁决。该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需支付被告袁秋福2014年5月至2014年6月工资4000元和经济补偿金22000元，原告认为不应当支付。事实和理由是：在原告面临拆迁需搬离原址的前提下，原告于2014年3月28日向全体员工发出“我公司定于2014年4月30日前结清全体员工的所有工资及其补偿事宜”的《公告》。2014年4月23日，被告袁秋福亲自签字领取了共计23天工资1650元（袁秋福2014年4月只在原告处实际工作了13天半，清明节1天，另8天半作为经济补偿），与原告终止了劳动关系。被告申请劳动仲裁时，已经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被告袁秋福辩称：1、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经终止，且原告搬迁、歇业、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也不必然导致劳动关系的终止，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2、因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故被告申请仲裁时并未超过仲裁时效；3、原告未为被告购买社会保险并且拖欠被告工资，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4、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至今，被告在2014年6月底前一直在原告注册地工作，故原告应当支付被告自2014年5月起至2014年6月止的工资。另外，即便原告所述其在2014年4月底就搬迁完毕属实，也应向被告支付停产停工期间的工资。经审理查明，被告袁秋福为原告天成焊接公司员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天成焊接公司也未为袁秋福缴纳社会保险，袁秋福服从天成焊接公司调配管理，天成焊接公司对袁秋福的工资依据实际上班天数实行按月支付，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2014年3月，天成焊接公司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汉城村的厂房用地面临新都区国土局征地拆迁，天成焊接公司于其后将公司的相关拆迁设备搬至新都区新都街道新东社区第三居民小组存放，原址未再从事生产经营。对于被告袁秋福在2014年4月底前的上班事实以及袁秋福的工资发放到2014年4月底这两个事实，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但2014年4月后，原、被告双方因被告是否有上班事实、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已解除、原告是否已经支付或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等问题而发生争议。另查明：一、由原告天成焊接公司提供的袁秋福《工资表》显示，2014年4月份一栏写有“23天”、“+清明节1天”、“实际13天半”字样，该月“实发工资”一栏写有“1650”字样，上述情况有袁秋福本人签字予以确认。二、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办事处汉城社区第一居民小组于2014年4月30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收到罗天君的土地费（4个月）共计3012元。三、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办事处汉城社区第一居民小组《证明》载明“兹证明成都市天成焊接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天君2014年4月23日后，付清了我社的全部土地使用费，未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四、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新东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三居民小组《证明》载明“兹证明成都市天成焊接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天君2014年4月26日之前，已把该公司原址的拆迁设备全部搬迁到我处存放；之后，未在我处从事其生产经营活动”。五、成都市新都区庆元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证明》载明“兹证明成都市天成焊接设备有限公司至2014年4月22日止在我公司购买过氧气和乙炔。但结清货款之后，从来再也没有用过了。我公司也没有向其任何人出示和复印过气体供应登记记录”。六、供电局生成的关于原告2014年6月所用电的电费结算单载明“实用电量135”以及产生“本期电费73.78元”。七、依据双方均认可的工资表计算得知，袁秋福在2014年4月底前12个月的工资标准为1704元/月。八、袁秋福于2015年5月11日向成都市新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5年6月25日，被告袁秋福向仲裁委提出撤诉申请，成都市新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准予撤诉的决定。被告袁秋福撤诉后，又再次向成都市新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12月10日，成都市新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都劳人仲案字（2015）第0641号仲裁裁决。袁秋福的仲裁请求为：一、请求裁决天成焊接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000元；二、请求裁决天成焊接公司向其支付2014年5月至2014年6月的工资4000元；三、请求裁决天成焊接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22000元。裁决结果为：一、确认天成焊接公司与袁秋福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二、天成焊接公司支付袁秋福工资4000元；三、天成焊接公司支付袁秋福经济补偿金22000元；四、驳回袁秋福的其他仲裁请求。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仲裁裁决书、工资表、《情况说明》、有关单位出具的《证明》、《收款收据》、电费结算单、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袁秋福的入职时间应该确定为何时；二、被告袁秋福在2014年5月至6月期间是否有上班事实；三、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存续；四、被告提出请求原告支付2014年5月至2014年6月的工资以及请求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请求是否超过申请仲裁时效；五、原告天成焊接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被告袁秋福2014年5月至2014年6月的工资4000元；六、原告天成焊接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被告袁秋福经济补偿金22000元。关于被告袁秋福的入职时间应该确定为何时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袁秋福主张其自2003年5月起便在原告处工作，原告不予认可，认为被告的入职时间应以工资表为准，即2009年1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之规定，确定被告袁秋福的入职时间应当由原告提供入职登记表、职工名册等证据来加以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虽提交了工资表拟证明被告的入职时间，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被告主张的其入职时间为2003年5月予以确认。关于被告袁秋福在2014年5月至6月期间是否有上班事实的问题，被告拟以原告天成焊接公司在2014年6月仍产生73.78元电费为事实依据证明原告2014年6月仍在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本院认为，原告在该期间产生电费并不能证明原告就是在进行生产经营。结合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办事处汉城社区第一居民小组出具的《收款收据》、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办事处汉城社区第一居民小组《证明》、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新东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三居民小组《证明》、成都市新都区庆元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证明》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综合来看，应当认定自2014年5月起，原告天成焊接公司已搬离原址，未在原址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在此前提下，被告袁秋福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自2014年5月至2014年6月间曾于原告处上过班，据此应当认定被告袁秋福在2014年5月至6月期间并无上班事实。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存续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原告关于2014年4月23日已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说法不能成立。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袁秋福于2014年4月23日亲自签字领取了2015年4月份共计23天的工资1650元，前述23天中实际工作13天半，清明节1天，另8天半作为经济补偿，即与原告解除了劳动关系。原告为此举出了三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是有袁秋福签字确认的2014年4月《工资表》。该份工资表2014年4月份一栏写有“23天”、“+清明节1天”、“实际13天半”字样，该月“实发工资”一栏写有“1650”字样，但并没有写明“经济补偿金”等相关情况，且被告对该“1650元”里包含“经济补偿金”的事实也不予认可，认为支付的仅是工资。第二份证据是针对袁秋福在2014年4月的考勤表，拟证明袁秋福在2014年4月实际工作13天半，同时以此佐证2014年4月发给袁秋福的工资里包含8天半的经济补偿金，但由于此考勤表未经被告签字确认，且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为此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原告举出该份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第三份证据是《公告》一份，虽然该份公告载明由于接到相关部门要求限期拆迁完毕的通知，原告“公司定于2014年4月30日前结清全体员工的所有工资及其补偿事宜”，但原告并未举出其他证据证明被告于何时看到并知晓该公告内容。即使被告确实看到并知晓该公告内容，结合原告举出的前两份证据，原告也并不能证明其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4月23日解除，其主张2014年4月23日便与被告解除了劳动关系的说法不成立。二、原、被告双方也不具有其他致使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的情形。《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以及第四十一条对劳动合同解除的情形作了明确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对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作了明确规定。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上述任一一种致使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的情形。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原告自2014年5月起已搬离原址、未在原址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事实也并不必然导致劳动关系的解除或终止，即便原告搬迁、歇业、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也仅能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经济性裁员”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但本案原告实际上并未按经济性裁员的要求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综合以上分析，应当认定至被告提出仲裁申请之时，原、被告双方并未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仍处于存续状态。关于被告袁秋福主张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的仲裁请求是否已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该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因直至2015年5月11日被告申请劳动仲裁之时，本案原、被告间的劳动关系仍未解除或终止，故被告提出请求原告支付2014年5月至2014年6月的工资以及请求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原告天成焊接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被告袁秋福2014年5月至2014年6月的工资4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十二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天成焊接公司于2014年5月停产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一个月）且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停产期间袁秋福虽未再向该单位提供劳动，但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关系，袁秋福也未重新就业。故天成焊接公司应支付袁秋福2014年5月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期间的工资。因直至袁秋福于2015年5月11日提起劳动仲裁之日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关系仍存续，故袁秋福仅主张2014年5月至2014年6月的工资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又因支付最低工资应以劳动者能够在法定工作时间内履行正常劳动义务为前提条件，故在袁秋福未提供正常劳动的情况下，若仍按照正常劳动时的工资标准支付则对用人单位一方有失公平。为了使保障劳动者生存权与维护单位经营权之间达到平衡，本院认为，以被告袁秋福户籍所在地最低生活保障线标准计付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期间的工资较为合理，故天成焊接公司应支付袁秋福2014年5月至2014年6月期间工资1000元（500元/月×2个月）。关于原告天成焊接公司是否应支付被告袁秋福经济补偿22000元的问题。一、原、被告劳动关系于何时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合同；该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该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原告天成焊接公司未依法为被告袁秋福缴纳社会保险费，袁秋福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天成焊接公司支付经济补偿。袁秋福在仲裁申请中虽未明确主张解除合同，但其请求原告支付经济补偿暗含的前提即是行使合同解除权。另外，在诉讼阶段的庭审中被告再次明确其行使合同解除权并以此为由主张经济补偿。因此，应当认定被告袁秋福于2015年5月11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之日行使了劳动合同解除权，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正式解除。二、支付经济补偿年限的计算问题。被告袁秋福主张要求原告支付经济补偿的理由有两个，一是原告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二是原告拖欠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本案中，天成焊接公司拖欠的2014年5月后的工资虽名义上称为工资，但实质上是为保障劳动者基本生活的生活津贴，不宜将之理解为劳动报酬，因此不宜认定本案原告属于“拖欠劳动报酬”。从另一个角度说，即使将原告未支付2014年5月后工资的情形理解为拖欠劳动报酬，但该情形发生于《劳动合同法》施行以后，按照《劳动合同法》施行以前的有关规定，本案也并不存在天成焊接公司在当时应当向袁秋福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因此，袁秋福请求天成焊接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应当自《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即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劳动合同解除之日2015年5月11日止。三、计算经济补偿的工资基数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袁秋福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由于用人单位停工停产并未领取工资，因此，袁秋福主张经济补偿的月工资应以天成焊接公司正常生产情况下袁秋福解除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来计算较为合理，即以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的月平均工资来确定。经本院依据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的工资表核算，该月平均工资为1704元。综上，被告袁秋福主张的法定解除权和经济补偿请求权依法是成立的，本院予以支持。天成焊接公司依法应当支付袁秋福经济补偿12780元（1704元/月×7.5个月）。关于被告袁秋福主张原告天成焊接公司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000元的问题，仲裁裁决结果是驳回袁秋福的该项仲裁请求。成都市新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袁秋福未提起诉讼。同时，被告袁秋福在诉讼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其认可仲裁委员会对该请求的裁决结果。因此，本院对原告不支付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成都市天成焊接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袁秋福的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5月11日解除；二、原告成都市天成焊接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告袁秋福2014年5月至2014年6月的工资1000元；三、原告成都市天成焊接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告袁秋福经济补偿127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而减半收取），由原告成都市天成焊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蒋园园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邱逢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