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4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清，女，198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丰顺县埔寨镇埔北村远三。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佑山，男，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连平县忠信镇上街头居委会东风路**号。委托代理人陈爱芳，广东嘉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寅，广东嘉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凯元，男，196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兴宁市永和镇*层村仕仔坪**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娜，女，197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兴宁市永和镇永和社区居委会居委宿舍石塘街**号。委托代理人巫清梅，广东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俊清、何佑山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5）梅兴法宁民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受理后，于2016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俊清、何佑山及委托代理人陈爱芳，被上诉人吴凯元、钟娜及委托代理人巫清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佳雯（2010年3月17日出生）是原告张俊清、何佑山的儿子，从2013年3月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就读于被告吴凯元、钟娜开办的幼儿园，何佳雯溺水时其父母在外打工、其爷爷奶奶在农田干活。庭审时出示被告提交的证据：①永和镇司法所对何东华的调查笔录：2015年8月5日10：40何佳雯的爷爷何东华向永和镇工作人员陈述：“2015年7月31日下午4时左右，我在农田干活，下午5时左右我认为孙子何佳雯回家的时间到了，我回到家发现孙子的书包放在门外面的铁桌子上……，然后问何金山的儿子何文科（5岁），何文科说掉到水塘里了，我马上到水塘里去寻找，在水塘边1米左右水底（水深1.5米左右）下找到并捞出何佳雯，我与何东坡、何东满三人立即进行了抢救，抢救无任何反应，我叫我的小儿子何裕山打电话给120，……每天下午5时左右幼儿园派车送到桥岭顶下面，离我家不到100米。……有时当面交接，有时没有当面交接”。②永和司法所对何东标的调查笔录：2015年8月5日16时13分何佳雯的叔公何东标向镇村工作人员陈述“……当日下午4时半左右，当时我在田地里浇水，浇水后回家看到小孩的鞋在塘边放着，之后我就帮忙找小孩���找到小孩后就立刻报120急救”；当镇村工作人员问何东标“请问你当日浇水回家时大约几点钟”，他回答“大约晚上7时左右”。③桥岭顶的学生罗凉元及其家长吴利珍的证词则证实“每天都是4：18分来接”。④法庭向罗凉元的母亲毛利娴询问笔录及被告提交毛利娴的调查笔录证实“何佳雯与我家是相邻屋，在就读期间，平时一般是5点左右到桥岭顶接的，但在暑假期间是下午4时15分左右都由小精灵幼儿园的面包车将罗凉元和何佳雯一起送回到离何佳雯住家100米左右的指定地点处，由我或我母亲去接罗凉元回家，何佳雯由其爷爷何东华夫妇或其叔公何东标去接回家”。⑤永和司法所对薛玲欢和被告吴凯元的调查笔录：2015年8月5日14：02分和2015年8月5日13：10分向镇村工作人员陈述：“2015年7月31日下午16：10左右将何佳雯送到桥岭顶交其叔公何东标接回。”⑥2015年8月4日19：55：59被告钟娜与原告的邻居邓清招的通话记录中讲：“何佳雯，转到里了，他做阿公的就叫他吃了，他以往转到都要吃的，那日转来他就吾吃哇，他做阿公的就话：吾吃就好去写字了。他就话：我明朝假日来写。结果就没有吃，没有吃就走着去下面玩了。……那时是跟着去了的，刚好那里有三只细崽里在搞，行上点那里搞，一起的就有三只细崽里在玩了。三个细崽里在玩着的时候，他阿公就想去田里看啊里，就交待细崽里喊叔公的看管着。啊，他啊，又看到细崽里在一起搞聊，就他叔公呦又走啊开。啊走啊开呢，就三只细崽里，有一只细崽里呢就被大人牵转去了，其中两只细崽里呢，我走的时候，就有卖包里的来，一下人都在买包里吃，那只跌下去四岁的细崽里还在买火腿肠吃，吃哩呢一阵里，我就去散步了。我走了，就可能只剩下细崽里。啊，我去到山顶岗散步转来就听到话东华古的孙里水浸啊坏，水浸啊坏。大家就讲到哄哄条啦。就那时，就六点钟边里啊。嗯，跌啊下两只去了，另只又救了里呦，另只就才四岁的，在一起玩的，可能在一起搞呢，可能吾知是么洗手搞水，在洗手跌下去的。……啊，另只没有浸死的就吃着火腿肠，也吃得了，吃得了，齐家都闪开里了，大人啊都闪开里了，往常我那屋门口，啊，那龙眼树头下就有紧多人在聊的，那卖包里都在那停脚的，我还听见细崽里在喊：‘叔公，买包里，买包里。’我听他们说都还买了三只包里吃完哩，我就吾知了，我没有看了，我走了，我就散步去了，转来时就听到人们在说东华古的孙里水浸啊死。……啊，是，日夜来到我家，我啊就同他两隔壁……”⑦2015年8月29日张利梅的证明证实“2015年7月31日下午5时多，我儿子何文科与何佳雯都从家中一起出到永和镇新民���村老桥岭何屋门口鱼塘边的龙眼树下玩耍。6时左右，我儿何文科和何佳雯都掉入该鱼塘里，我儿被救起得救，何佳雯被溺水身亡”。⑧卖包点李全文的证明证实“每天下午五点多钟去到老桥岭屋里的，2015年7月31日下午5时多，何佳雯由其叔公何东标带着向我买了面包和豆浆吃”。⑨兴宁市120指挥中心证明证实“于2015年7月31日18时30分接永和廉峰小学一溺水的求救任务……”。⑩兴宁市人民医院的初诊病历记录“2015年07月31日18时58分主诉发现溺水半小时病史患儿于半小时前被发现溺水，即遂来院。”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辩证后，对其证据效力原审予以确认，根据有效证据确认如下事实：原、被告对何佳雯上学的接送方式约定为由被告派车到离原告家约100米的叫桥岭顶下面为接送地点。2015年7月31日下午4时10分多，被告吴凯元和随车老师薛玲欢将何佳雯送到桥岭顶下面。何佳雯下车回家后，将书包放在家门口的书桌上，何佳雯不愿吃其爷爷做的东西，也不愿写作业，随后到其家背后的老桥岭何屋门前鱼塘边的龙眼树下跟何文科等小孩玩耍，当小孩在玩耍时，有流动卖包点的来，何佳雯叫其叔公买了包点吃，大约下午6时，何佳雯与一起玩耍的小孩何文科掉入鱼塘里，何文科在未完全沉入鱼塘时被人发现救起，何佳雯被其爷爷等救起，其家人于6时30分拨打兴宁市120急救电话，6时58分左右送至兴宁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何佳雯的遗体于2015年8月2日在兴宁市殡仪馆火化。8月3日上午9时左右，原告到被告开办的幼儿园交涉何佳雯溺水身亡事宜，协商未果。2015年8月5日，兴宁市永和镇的工作人员对被告吴凯元、幼儿园老师薛玲欢、何佳雯的爷爷何东华及叔公何东标做了调查笔录。2015年8月17日，原告向原审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其因何佳雯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45253元。另查明：2015年10月30日本案原审第一次开庭后原告方去质问邓清招，为此邓清招的女儿向派出所报了警。2015年11月19日原告在原审庭审中陈述“7月31日下午5点10分左右接到家里人打电话得知小孩溺水”以此证明小孩在5点10分左右已溺水。原审法庭要求原告在7日内提交相关通话记录，但原告逾期未能提交通话记录。在原审庭审中，原告坚持主张被告未将小孩交至原告方的情况下，自行离开，导致何佳雯掉入鱼塘溺水身亡，被告未尽到一个教育机构应尽的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则坚持抗辩认为，何佳雯已回到家，且已在其家人监护之下发生溺水意外，与其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原审庭审中，由于原告坚持不同意调解，故原审法院未再进行调解。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张俊清���何佑山主张“在2015年7月31日下午16时许，在被告送小孩回家的途中、尚未交给原告前，掉入兴宁市永和镇新民新村老桥岭何屋门前的鱼塘溺水身亡”，与何佳雯的爷爷、叔公的陈述不一致，且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2015年7月31日5点10分就接到电话知悉小孩溺水事故，故原告以何佳雯是在下午5时10分前已溺水身亡，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综合原告、原告的父亲和叔父、原告的邻居和村邻、被告、卖包点人的陈述及通话记录，结合兴宁市120指挥中心证明和兴宁市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永和派出所的出警经过、原告家周边环境照片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虽未亲手将何佳雯交给其监护人，但何佳雯从车上下来后，已回到家见到其爷爷和叔公，在和其他小孩玩耍过程中，还吃了其叔公买的包点，何佳雯是在家人监护的情况下发生溺水身亡，对何佳���的死亡，被告没有过错。何佳雯溺水的时间和地点都属其监护人监护的范围，其溺亡责任在其自身及其监护人监护不力，原告张俊清、何佑山诉请被告吴凯元、钟娜赔偿损失，缺乏充分的证据，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于2015年12月8日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俊清、何佑山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226元由原告张俊清、何佑山负担。张俊清、何佑山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有安全将幼儿园的幼儿交给监护人的义务。上诉人的儿子何佳雯2013年3月起在两被上诉人开办的幼儿园就读，2015年7月31日16时许，被上诉人在尚未把何佳雯交给两上诉���的父亲（即小孩爷爷）的情况下，让何佳雯独自在桥岭顶下面的接送地点下车，使得何佳雯处于无人监管的境地，放任小孩处于危险的情况下导致小孩溺水身亡（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予以佐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8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在何佳雯爷爷未接到小孩之前，小孩的监护责任仍未转移，被上诉人仍是何佳雯的监护人。因此，在幼儿园负有监护责任的情况下发生何佳雯溺水身亡的惨剧，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监管不力的责任，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误工费等合计745253元。2、一审法院已认定��“……被告（被上诉人）未亲手将何佳雯交给其监护人……”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未亲手将何佳雯交给其监护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3、一审法院认定：“何佳雯从车上下来后，已回到家见到爷爷和叔公，在和其他小孩玩耍的过程中，还吃了其叔公买的包点，何佳雯是在家人监护的情况下发生溺水身亡，对何佳雯的死亡，被告没有过错。何佳雯溺水的时间和地点都属其监护人监护的范围，其溺亡责任在其自身及其监护人监护不力，……原告诉请被告赔偿损失……不予支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纵观本案，均没有直接的证据佐证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而且与何佳雯爷爷和叔公的陈述也不一致，仅有被告或其工作人员的证词证实何佳雯事发当天由其叔公接回，与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的录音明显不一致。至于张利梅的“证词”同样不能采信。因��她的陈述不具客观真实性，是时隔差不多一个月后所作的证词，假如出现了两个小孩同时掉入鱼塘的情况，为什么周围没有人知道？又为什么只救起了其儿子？是谁救起其儿子的？为什么又放任何佳雯溺亡？因为何佳雯是被其爷爷到鱼塘捞起来的。这样的话，救起张利梅儿子的人应当承担相关的一切责任，但一审法院连这一重要的事实都未予查明，片面主观武断。4、原审判决未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采信被上诉人的证据，而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证据来源不合法。本案涉及到何佳雯不明溺亡，作为当地镇司法所不是将一事件向公安部门反映（当然，上诉人及家属由于这一突发事件打击、身心受到严重打击未报警），而是主动地向相关人员进行询问。根据本案的案情，镇司法所也仅仅进行过协调，无需向相关人员进行询问，调查取证不是其职责范围，其将询问笔��交给被上诉人提交给法院作诉讼证据属违规。另一审法院采信的部分证据亦来源不明。综上，被上诉人在未将小孩交给上诉人家属的情况下，自行离开，导致何佳雯掉入鱼塘溺水身亡。被上诉人根本未尽到教育机构应尽的责任，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吴凯元、钟娜答辩称：我方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但原审认定我方没有把小孩交给监护人，我方认为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我方已经把小孩交给监护人，做叔公的是来到车前接小孩的，当时我方也看到小孩的爷爷在相隔不远的地方。综上，请二审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何佳雯于2015年7月31日下午因溺水死亡的事实清楚。关于幼儿园的责任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的前提是何佳雯溺水死亡时是否在被上诉人的幼儿园学习生活期间，何佳雯是否处于被上诉人的监管之下。关于本案事实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永和镇司法所在其调处纠纷的职权范围内询问相关当事人并形成书面笔录，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可作为本案证据。上诉人主张司法所的调查属违规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五）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本案上诉人的邻居邓清招、毛利娴、张利梅及卖包点的李全文陈述，能与被上诉人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事发当天下午何佳雯从幼儿园放学回到家见到家人后再发生溺水事故死亡。据何佳雯的爷爷何东华在2015年8月5日永和镇司法所调查中陈述“其回到家发现孙子的书包放在门外面的铁桌子上”，亦能佐证何佳雯在事发当天下午已从幼儿园放学回到了家中后再发生事故的。虽何佳雯的爷爷何东华、叔公何东标均否认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接到何佳雯，但其两人陈述的证明力小于上诉人的邻居邓清招、毛利娴、张利梅及卖包点的李全文的陈述证明力。且据何佳雯的叔公何东��于2015年8月5日下午在司法所的调查中陈述“当日下午4时半左右，其在田地里浇水，浇水后回家看到小孩的鞋在塘边放着，之后我就帮忙找小孩，找到小孩后就立刻报120急救”，“其当日浇水回家时大约晚上7时左右”；上诉人在一审庭审陈述“在下午5点10分何佳雯的爷爷就打电话说小孩已溺水死亡”；与兴宁市120指挥中心证明“于2015年7月31日18时30分接到求救任务”均无法相互印证，对上诉人及何东标的陈述均不足以采信。上诉人对其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因此综合本案证据，按照优势证据规则，原审认定何佳雯是处于其家人的监管期间溺水死亡，何佳雯溺水的时间和地点都属其监护人的监护范围，被上诉人对何佳雯的死亡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损失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张俊清、何佑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6元，由上诉人张俊清、何佑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民代理审判员  曾园芳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黄 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