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刑终1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城郊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前进（曾用名：李某），原系湖北省汉阳监狱一监区教导员。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9月4日被抓获，同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江航运公安局武汉分局看守所。辩护人曾令灿，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城郊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前进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鄂江汉刑初字第0047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前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凌云、张小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前进及其辩护人曾令灿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4月至2014年4月，被告人李前进在湖北省汉阳监狱任十监区、七监区副教导员及七监区、一监区教导员等职务期间，违反监狱规定，利用职务便利为该监狱服刑人员倪某在携带违禁物品进入监区等方面提供帮助，并先后收受倪某及其家属给予的贿赂共计人民币115000元。侦查机关于2014年8月18日接到线索展开初查，后于同年9月4日将被告人李前进抓获。所得赃款均已挥霍灭失。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户籍资料、湖北省汉阳监狱出具的被告人李前进的身份证明及职务说明书、《汉阳监狱民警日工作制度规范》、司法部及湖北省监狱管理局《关于加强监狱安全稳定工作的若干规定》、《湖北省监狱系统执法岗位民警行为规范》、干部履历表、公务员登记表、考核登记表、被告人李前进妻子陈某的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活期明细信息、民警考勤登记表等书证，证人倪某、田某甲、田某乙、陈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李前进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认为，被告人李前进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李前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前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万元。上诉人李前进的上诉理由：1、第一、二笔受贿款共计人民币5000元，系人情往来，不应计入受贿数额；2、第三笔受贿款人民币30000元中含其向倪某的借款人民币20000元，应予扣除；3、原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支持其上诉理由。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目前《刑法修正案（九）》已经正式实施，并对受贿罪相关条文作了修改，建议二审法院依据新法酌情判决。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至2014年4月，上诉人李前进在湖北省汉阳监狱先后担任十监区、七监区副教导员、七监区、一监区教导员。在此期间，其违反监狱管理规定，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携带现金、手机等违禁物品进入监区交予服刑人员倪某，并先后收受倪某及其家属给予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15000元。具体分述如下：1、2010年4月至8月期间，上诉人李前进接受倪某妻子田某甲的委托，先后四次将现金共计人民币13000元带进监狱交给倪某使用。2011年春节期间，田某甲在上诉人李前进家中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000元。2、2011年5月，上诉人李前进受田某甲的委托，将一部移动电话机和一张电话卡带进监狱交给倪某使用。2012年春节期间，田某甲送给上诉人李前进现金人民币3000元。3、2012年10月，上诉人李前进以购房为名向倪某提出借款人民币50000元，倪某告知其妻子田某甲后，田某甲让其弟弟田某乙向上诉人李前进提供的银行卡内汇款人民币50000元。后上诉人李前进购房未果，找到倪某商议该款处置方法，倪某提出其中的20000元由李前进带入监狱供其使用，其余30000元送予上诉人李前进，上诉人李前进表示同意，并于年底将现金人民币20000元带入监狱交予倪某，其余人民币30000元据为已有。4、2014年初，上诉人李前进向倪某提出竞争监区长职务的想法，倪某表示愿意提供资金供李前进活动关系，随后将此事告知妻子田某甲。2014年4月13日，田某甲向李前进提供的银行卡内汇入人民币100000元。当晚，上诉人李前进从中取款人民币20000元违规带入监狱交予倪某，其余人民币80000元据为已有。侦查机关于2014年8月18日接到线索展开初查，后于同年9月4日将上诉人李前进抓获。所得赃款均已挥霍灭失。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湖北省武汉市城郊地区人民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局出具破案经过，证明本案侦破及抓获经过。2、上诉人李前进的户籍资料、湖北省汉阳监狱出具的上诉人李前进的身份证明及职务说明书、《汉阳监狱民警日工作制度规范》、司法部及湖北省监狱管理局《关于加强监狱安全稳定工作的若干规定》、《湖北省监狱系统执法岗位民警行为规范》、干部履历表、公务员登记表、考核登记表、民警考勤登记表等书证，证明上诉人李前进的主体身份信息及其工作职责。3、上诉人李前进妻子陈某的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活期明细信息，证明部分受贿赃款的去向。4、证人倪某的证言，证明其先后两次分别以借钱给李前进买房和为李前进活动关系提供资金为名，通过妻子田某甲向李前进借款150000元，后李前进将其中40000元现金带入监狱交予倪某，其余人民币80000元被李前进据为己有的事实。同时倪某还证实2010年9、10月份其在汉阳监狱入监时没有出面为服刑人员关禁闭的事情找过李前进。5、证人田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对向李前进行贿人民币115000元的事实供认不讳。针对第三笔、第四笔受贿，证人田某甲证实：因为李前进是汉阳监狱的干警，倪某又在汉阳监狱服刑，他也曾经帮我们带过钱、衣服、手机，所以我们不好找他要。如果他还了这钱，我也就收到，如果实在不还，我们也就算了。就算是送给他了。李前进没有曾经向我表示过要还这150000元钱，没有还钱的意愿和行为。6、证人田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田某甲的弟弟，其按照田某甲的要求，向陈某的建设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50000元的事实。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上诉人李前进之妻，其账户先后收到汇款人民币150000元，知道其中的100000元是李前进向倪某借款，用于跑关系，办升职的事情。其曾跟李前进提起过还钱的事情，李前进也说过要还。不过，一直到李前进出事都没有准备好钱来还给倪某的事实。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汉阳监狱的干警，自己在十监区工作期间，犯人“肖自力”（音）没有被关过禁闭。9、上诉人李前进的供述与辩解，其对受贿的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但关于第三笔受贿人民币30000元，其辩称：房子买不了之后，钱就一直在我手上放着。2012年底或2013年初我进监区找到倪某，提起这50000元怎么办？倪某让我拿20000元现金进监区，他要给一个姓周的年轻人做生活费。另外，在2010年9、10月份，因服刑人员“肖自力”（音）违规使用手机要关禁闭的事情，倪某曾找我拿过20000元现金，一直没有还给我，我就把那20000元扣下来。剩下的10000元让我自己先拿着，后来这10000元我都用于日常消费了。上述证据均经二审庭审审核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前进的家属代其退出全部受贿赃款人民币115000元。关于上诉人李前进诉称其第一、二笔受贿款共计人民币5000元，系人情往来，不应计入受贿数额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前进的所有受贿行为均发生在倪某服刑之后，家属行贿的目的就是为利用李前进的职务便利，为倪某服刑提供关照，给予方便。上述事实本案行贿、受贿人双方均不否认，且李前进确有违规携带违禁物品进入监区交予倪某之行为。上诉人李前进所辩称的人情往来，实质仍系掩盖其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之名目。故上诉人李前进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李前进诉称第三笔受贿人民币30000元中含其向倪某借款的人民币20000元，应予扣除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前进在检察机关的多次有罪供述均未提及借给倪某人民币20000元之事。在其翻供提出应当扣除上述借款的辩解后，经办案人员向倪某及汉阳监狱干警王某等证人一一核实，相关证人均否认有为服刑人员关禁闭的事情找过李前进，相反证人倪某的证言能够证实其向李前进行贿数额为人民币30000元，与李前进最初的有罪供述能够相互印证。故上诉人李前进的上述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没有证据支持、佐证，亦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前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李前进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前进退出了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李前进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本无不当。但鉴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已于2016年4月18日实施生效，该司法解释对受贿罪数额标准做出明确规定，根据新的司法解释，对上诉人李前进的受贿数额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审依法对上诉人李前进的量刑予以变更。故上诉人李前进诉称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的意见，本院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刑初字第00478号刑事判决中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李前进犯受贿罪；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刑初字第00478号刑事判决中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李前进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万元；三、判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前进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4日起至2016年6月3日止）。四、将暂扣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诉人李前进退出的赃款人民币十一万五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毅审判员 吴 艳审判员 郑雄文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梦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