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2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万家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洪江市安江镇东风街小溪坑。法定代表人唐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王力，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02199310336664。委托代理人李世久（一般代理），男，197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玉松，男，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洪江市人，居民。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马仁斌，湖南星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091026722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臣，男，195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邵县人，户籍地湖南省新邵县潭府乡石板村10组3号，因涉嫌犯罪被羁押于洪江市公安局看守所。上诉人湖南万家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玉松、刘明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15）洪民二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湖南万家鑫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靖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力、被上诉人邹玉松及其委托代理人马仁斌、被上诉人刘明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刘明臣系万家鑫公司股东并在该公司担任副总经理。2012年7月26日，刘明臣找到邹玉松，称公司经营资金困难需要借款，经双方协商一致，邹玉松同意借款500000元给刘明臣，由刘明臣出具了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1年，利息按年利率40%计算。刘明臣出具借条当天，邹玉松通过银行转账500000元至刘明臣账户。2013年7月26日，借款到期后，刘明臣提出续期1年，经协商，由刘明臣结清利息（200000元）后重新出具了借条。2014年7月26日借款再次到期后，刘明臣又提出续期1年，邹玉松提出续期1年可以，借款既然用于万家鑫公司的印象安江小区项目，万家鑫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必须在借据上加盖公章，否则要求刘明臣立即还款。刘明臣在征得万家鑫原法定代表人唐承开同意后，重新向邹玉松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据中约定“今借到邹玉松先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用于投资开发印象安江住宅小区，借款期一年，按年利率40%计算，一年到期付利息贰拾万整”。刘明臣在借款人一栏签名捺印，并加盖万家鑫公司印章。刘明臣在重新出具借条前，结清了之前的全部利息（202000元）。借款到期后，刘明臣、万家鑫公司未履行还款付息义务。故邹玉松遂向该院起诉如诉请。另查明，万家鑫公司于2011年6月3日成立，注册资金为人民币捌佰万元，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唐承开，公司公章由唐承开保管，加盖公章须经过唐承开同意。2015年4月20日，唐承开因病死亡，2015年6月2日，万家鑫法定代表人由唐承开变更为唐靖。2015年4月22日，刘明臣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洪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5月29日，被依法逮捕。2015年11月27日，洪江市人民检察院洪检公诉刑诉（2015）146号起诉书未将本案借款列入指控涉嫌犯罪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一、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邹玉松出具的借据系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利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争议的焦点二、刘明臣、万家鑫公司是否为共同借款人。通常借条的下方是借款人签名处，在500000元借据中，借款人处有刘明臣个人签名和万家鑫公司盖章，刘明臣和万家鑫公司是两个不相同的主体，应视为刘明臣、万家鑫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均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争议焦点三、借款利息的利率及起算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邹玉松与刘明臣、湖南万家鑫置业有限公司约定借款年利率按40%计算，违反了该规定，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超出部分的利息依法不予支持；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被告实际借款时间为2012年7月26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31%，应按年利率25.2﹪支付利息，被告已支付的利息402000元应扣除。据此，依据上述所引法律条文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判决如下：一、由刘明臣、万家鑫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邹玉松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7月26日起按年利率25.2﹪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402000元）；二、驳回邹玉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8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14820元，由刘明臣、万家鑫公司负担。上诉人万家鑫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误。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刘明臣在征得湖南万家鑫置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唐承开同意后，重新向原告邹玉松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据中约定……被告刘明臣在借款人一栏签名捺印，并加盖湖南万家鑫置业有限公司公章，”并据此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明臣系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根据邹玉松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各方面陈述的事实，不能证明上诉人同意了被上诉人刘明臣在借据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因此，更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系共同借款人。其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邹玉松之间没有任何经济来往，上诉人从未收到过邹玉松支付的出借款项，也从未向被上诉人邹玉松支付过任何款项。事实上，涉案借贷关系的往来全部发生在被上诉人邹玉松与刘明臣之间，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刘明臣所借款项支付至上诉人处的情况下，即认定上诉人系共同借款人，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最后，根据2015年9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的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若借据上未表明他人为保证人或者承担保证责任，不能认定其应承担保证责任，举重以明轻，同理，在借据中未表明其借款人身份的，更加不能认定其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在借据中已经明确写明了借款人系被上诉人刘明臣，上诉人加盖公章的位置并不在借款人栏，而本案证据业已经表明该款项一直由被上诉人刘明臣偿还，上诉人既未使用该笔借款也未承担过还款责任，仅以一个加盖公章的行为即认定上诉人系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显然违反了该法律规定的立法本意，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显著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邹玉松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被上诉人邹玉松辩称：一、根据答辩人一审举出的证据及庭审各方陈述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万家鑫公司是共同借款人。首先，上诉人万家鑫公司在借据的借款人签名处加盖有公司的印章。其次，上诉人万家鑫公司在一审的庭审中陈述，公司的印章一直是由法定代表人唐承开保管，平时存放在其办公室的保险柜内，印章的管理和使用非常严格，必须经唐承开同意后方可使用。被上诉人刘明臣虽是公司副总经理，但平时并无接触公司公章的机会。因此，完全可以排除刘明臣利用职务便利偷盖公司印章的可能。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是经法定代表人唐承开同意后加盖是正确的。再次，本案的借款虽是被上诉人刘明臣出面所借，但刘明臣是万家鑫公司的副总经理、股东，借款用于“印象安江”项目开发，而“印象安江”正是上诉人万家鑫公司所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因此，借款虽是刘明臣出面向答辩人所借，但实际的用款人是上诉人万家鑫公司。一审认定上诉人万家鑫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万家鑫公司在诉状中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是错误的。该条规定适用的法定情形是“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答辩人起诉上诉人万家鑫公司是要求其承担借款人的清偿责任，并非保证责任。其次，上诉人万家鑫公司是在借据借款人签名处下方加盖的印章，表明了其对借款的事实和用途的确认，是共同借款人，且印章也是经法定代表人同意后加盖的，代表了公司的行为。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明臣答辩称其向邹玉松借款是事实，但该笔借款系他本人个人借款作为投资金投到万家鑫公司，并愿意以将其在万家鑫公司投资的钱以及可以分配的利润进行偿还，并提出借款时约定的年息40%过高，主要按照法律保障的利息范围支付。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邹玉松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1、对证人蒋维翔的调查笔录一份；2、申请证人蒋维翔出庭作证形成的证人出庭证言。拟证明刘明臣向邹玉松借款时明确讲是公司借款，借款的用途是用于万家鑫公司开发的“印象安江”项目。上诉人前法人代表唐承开曾承认借款用于公司，并承诺由公司还款，并将借款中蒋维翔承担责任的签字划掉，明确不要求蒋维翔承担责任。上诉人湖南万家鑫置业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证人蒋维翔作为担保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刘明臣对于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称其在向邹玉松借款时向蒋维翔说明了是个人借款用于公司开发。本院对于该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人蒋维翔曾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由于该份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于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万家鑫公司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法律责任。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民间借贷合同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借条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同时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本案中，邹玉松提交的《借据》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关于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邹玉松还应提交款项来源及款项交付的凭证。就此，邹玉松提交的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及账户流水明细单显示其于2012年7月26日向被上诉人刘明臣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虽然该流水明细单转账的时间与被上诉人邹玉松提供的《借据》落款时间不一致，但该《借据》系邹玉松与刘明臣就前期借款结算后重新出具的，该笔借款实际发生之日为2012年7月26日，双方当事人亦对此表示确认，邹玉松与刘明臣借贷关系依法确立。故2012年7月26日至2014年7月25日之间该笔借款双方权利义务主体为借款人刘明臣及出借人邹玉松。至于上诉人万家鑫公司于2014年7月26日在《借据》上借款人下方处加盖公章的行为则构成债务加入，应该与被上诉人刘明臣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法律责任。这种责任在债权理论上称为债务承担。广义的债务承担包括免责的债务承担和并存的债务承担，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借据》借款人处下方加盖公章，《借据》上借款人处有刘明臣的签名，从该事实看，本案不属于免责的债务承担，而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所谓并存的债务承担，是指原债务人并不脱离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到债务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此时，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形成连带关系，他们共为连带债务人。此外，《借据》内容中关于借款用途也进行了明确即用于投资开发“印象安江”住宅小区。尽管庭审中，被上诉人刘明臣与上诉人万家鑫公司均表示该笔借款系刘明臣个人名义所借，系刘明臣对万家鑫公司的投资行为而非公司借款，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基于借款用途的明确以及公司在借据上加盖公章这一行为的确认，出借人有理由相信该出借款用于公司的项目建设，故原审判决上诉人万家鑫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明臣对邹玉松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另外，被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借据上加盖公章行为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借条、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能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担保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该规定适用于2015年9月1日公布实施以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该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不适用该规定。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5年8月6日，该司法解释并不适用于本案，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万家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湖南万家鑫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阳代理审判员 张 朗代理审判员 田利文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王 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