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家强，男，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个体工商户，住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可，贵州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清海，男，1975年8月1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南安市人，个体工商户，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亚，贵州黔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曾定海，男，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安市人，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蒋家强因与被上诉人王清海、原审第三人曾定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蒋家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清海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推导事实的依据错误，从而得出错误推导结论。1.证人吴某1和瓷砖供货商李志明微信聊天记录、吴某1银行流水，证明2016年1月7日吴某1向李志明转账金额是50942元，不是75970元。2.2016年1月7日证人吴某1向梁爱莲转账金额是47667元，不是23245元，微信聊天记录没有梁爱莲确认曾经交易的回复，更没有梁爱莲提供的《出库单》，因此该笔转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应当认定为其他业务支出。3.一审判决认定：“1月8日瓷砖供货商李某某向王清海发出972件明珠玉瓷砖以及469件郁金香瓷砖”，该认定与李志明提供的《出库单》品牌和数量不一致，《出库单》显示明珠玉出库数量是917件＋55件，计972件，《出库单》没有郁金香瓷砖的出库记录。二、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王清海实际供货数量应由王清海举证证明，曾定海为完成工程在哪里补货及补货数量并不在本案审查范围，更不应成为王清海和曾定海的举证责任。三、王清海第一次开庭时主张《产品销货清单》是出货清单，即送货单，且是一次性送货，第二次开庭时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和银行流水证明王清海于2016年1月7日才向瓷砖供货商李志明订货，从而证明《产品销货清单》是合同性质。王清海明明没有与梁爱莲就本案《产品销货清单》发生订货关系，却通过微信试图索取交易记录，被梁爱莲否定。证人吴某1实际是王清海的生意合伙人，证人吴某1明明向供货商转账50952元，却主张转款75970元，被供货商李志明当即反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蒋家强的上诉请求。 王清海二审未作答辩。 曾定海二审未作述称。 王清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蒋家强、曾定海连带支付所欠货款96660元;2.判决蒋家强、曾定海连带支付上述货款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19130元（自2016年1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状提起之日)以及自提交本状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其付清本息为止；3.判决本次诉讼费由蒋家强、曾定海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初，曾定海取得了本市“东来尚城”房开建设项目的铺贴部分瓷砖的劳务分包项目。2016年1月6日，蒋家强与曾定海共同到王清海经营的门面购买瓷砖，经各方协商，王清海依约填写《产品销货清单》一份，确认蒋家强以55元／平方米的价格向王清海订购黑聚精、卡啡色普拉提、明珠玉、玉（郁）金香等四类瓷砖共计3212平方米，货款总计176660元，其中黑聚精（80×80）480平方米，卡啡色普拉提（60×60）432平方米，明珠玉（60×60）1400平方米、郁金香（80×80）900平方米。王清海在该清单上写明“先付订金叁万元正（30000.00），其余元月二十五日之前付清全额”，蒋家强在该清单上注明“付订金生效。蒋家强138××××7768”。当日曾定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清海支付约定的订金30000元。2016年1月7日，王清海向证人吴某1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当日吴某1向瓷砖供货商李某某银行账户转款75970元，向瓷砖供货商梁某某转款23245元。1月8日李某某向王清海发出明珠玉（600×600新粤丰木托67）917件、明珠玉（600×600新粤丰木托96）55件以及郁金香（800×800新顺景122）469件。2016年8月5日曾定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存入王清海银行卡账户50000元。2020年3月18日王清海经与蒋家强协商为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蒋家强支付所欠货款96660元并支付上述货款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案件审理过程中，蒋家强于2020年3月30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请求追加当事人申请书》，以本案买卖合同标的的实际权利义务人是曾定海为由，请求追加曾定海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日制作参加诉讼通知书，以曾定海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过程中，王清海诉请判决蒋家强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以及曾定海对蒋家强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王清海、蒋家强虽然没有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但《产品销货清单》对瓷砖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总金额等具体条款进行明确约定，结合本案的转账凭证、通话录音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王清海、蒋家强成立口头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自曾定海转账支付王清海订金30000元之时生效，因此对王清海、蒋家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依约全面、诚信履行合同义务。王清海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蒋家强购买瓷砖的法律行为系其履行与曾定海之间的合伙事务，故对王清海请求判决曾定海对蒋家强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蒋家强抗辩本案应由曾定海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鉴于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系王清海、蒋家强，即使双方约定由曾定海直接向王清海履行付款义务，在曾定海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下，应当由蒋家强向王清海承担付款及违约责任，故蒋家强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清海是否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王清海提供的主要证据有：产品销货清单、王清海收到曾定海付款的银行流水、证人吴某1与瓷砖供货商的微信聊天截屏、发货清单照片、王清海向吴某1付款以及吴某1向供货商付款的银行流水、吴某1和蒋家强的通话记录以及吴某1、吴某2陈述的证人证言。根据上述证据可以推导的法律事实为：2016年1月7日王清海向证人吴某1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当日吴某1向瓷砖供货商李某某银行账户转款75970元，向瓷砖供货商梁某某转款23245元。1月8日瓷砖供货商李某某向王清海发出972件明珠玉瓷砖以及469件郁金香瓷砖。此后部分瓷砖运至证人吴某2开立的加工厂进行切割，曾定海工地上的工人向吴某2自报王清海的姓名后，通过货车从其加工厂将切割后的瓷砖运至工地施工。蒋家强及曾定海否认收到合同约定的全部瓷砖，曾定海主张向王清海支付了9万元货款，同时自认仅收到了王清海价值约9万元的瓷砖，并辩称工地施工所需的剩余瓷砖系本市杨柳街供货商另行供货，但蒋家强及曾定海均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对上述主张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王清海虽然未能提供蒋家强及曾定海收到明珠玉、郁金香等瓷砖的直接证据，但其提供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推导出的待证法律事实更符合逻辑推理的一般原则，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且972件明珠玉瓷砖按照每片60×60的规格以及每件4片的一般标准计算的总面积约1399.68平方米（972件×4片／件×0.6米×0.6米），469件郁金香瓷砖按照每片80×80的规格以及每件3片的一般标准计算的总面积约900.48平方米（469件×3片／件×0.8米×0.8米），与涉案销货清单约定的明珠玉、郁金香瓷砖的货物面积几乎完全一致，故一审法院据此推定王清海根据蒋家强的指示向曾定海供应了972件明珠玉和469件郁金香瓷砖的义务。王清海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出卖方，未能提供向蒋家强及曾定海供应约定剩余瓷砖的直接证据，亦未能提供供货商梁某某向其供应剩余瓷砖的间接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曾定海主张履行了交付货款90000元并收到王清海90000元货款对应的瓷砖，但蒋家强及曾定海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蒋家强与曾定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确定蒋家强应当向王清海履行给付货款126500元（1400＋900＝2300平方米×55元／平方米）的义务，现有证据表明曾定海已经支付货款80000元，尚欠46500元，依法应由蒋家强负责偿还。蒋家强与曾定海之间如果确系隐名代理法律关系，蒋家强在承担相应付款责任后，可依法另行解决。虽然王清海、蒋家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现王清海以蒋家强违约为由主张资金占用费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6年1月2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中国人民银行决定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形成机制有关事宜的公告》〔2019〕第15号的公告精神，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对逾期付款利息应当分段计算，2016年1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为7685元（46500元×4.75％／年×1270天÷365天／年），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予以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蒋家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清海货款46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7685元，并承担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货款46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付清货款本息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驳回王清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蒋家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蒋家强负担630元，由王清海负担67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王清海与蒋家强已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王清海已向蒋家强提供了126500元的货物、蒋家强尚欠王清海46500元货款未支付是否恰当的问题。从王清海提供的证据材料看，双方在产品销货清单中已明确约定了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王清海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载明，其于达成买卖合同的次日向证人吴某1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以及当日吴某1向瓷砖供货商李某某银行账户转款75970元。从吴某1与瓷砖供货商李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看，李某某认可其已向王清海发出了产品销货清单中载明的明珠玉、郁金香两种瓷砖。同时，从王清海提供的发货清单照片看，瓷砖供货商李某某向王清海发出的明珠玉瓷砖和郁金香瓷砖分别为972件、469件，且972件明珠玉瓷砖按照每片60×60的规格以及每件4片的一般标准计算的总面积约1399.68平方米（972件×4片／件×0.6米×0.6米），469件郁金香瓷砖按照每片80×80的规格以及每件3片的一般标准计算的总面积约900.48平方米（469件×3片／件×0.8米×0.8米），与涉案销货清单约定的明珠玉、郁金香瓷砖的货物面积几乎完全一致。以上证据能够证实在王清海与蒋家强成立买卖合同后，王清海已通过证人吴某1向瓷砖供货商李某某订购了案涉的明珠玉瓷砖和郁金香瓷砖。结合双方在产品销货清单中注明了该批瓷砖需“包加工”，及证人吴某2证实部分瓷砖运至证人吴某2开设的加工厂进行切割，此后由曾定海工地上的工人通过向吴某2自报王清海的姓名的方式，又通过货车从吴某2的加工厂将切割后的瓷砖运至工地施工的内容，说明王清海确已对案涉瓷砖履行了加工和部分供货的义务。另外，从曾定海已向王清海支付了80000元货款，及蒋家强在与证人吴某1的通话中表述“他说没有欠你们好多钱了，我头次问他，他说蒋哥，你不要管这个事情了，我跟他们说好的，好久付他们的钱……”的内容看，说明蒋家强、曾定海是认可尚欠王清海的货款未付清的。虽然曾定海在一审诉讼中辩称仅收到了9万元的瓷砖，并辩称工地所需剩余瓷砖系本市杨柳街供货商另行供货，但蒋家强、曾定海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和查明的事实结合逻辑推理，推定王清海根据蒋家强的指示向曾定海供应了972件明珠玉瓷砖和469件郁金香瓷砖，根据合同的约定蒋家强应向王清海支付货款126500元，现曾定海已向王清海支付货款80000元，尚欠46500元未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蒋家强上诉主张证人吴某1向瓷砖供货商李某某转账的金额是50942元、《出库单》未显示郁金香瓷砖的出库记录等，均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蒋家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6元，由上诉人蒋家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审判员  郑 晔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雅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