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28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省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巴东县烟叶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镇北京大道53号。负责人伍先学，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华，湖北震邦华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肖复波，系湖北省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巴东县烟叶分公司监察审计监督办公室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万新，农民。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谭召魁，巴东县总工会干部。上诉人湖北省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巴东县烟叶分公司（以下简称巴东县烟叶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胡万新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5）鄂巴东民初字第0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巴东县烟叶分公司一审诉称：原、被告于2007年12月28日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解除了2007年12月31日之前的劳动关系。2008年1月1日因工作量变化，双方协商签订了非全日制劳动合同书。2014年1月1日又签订一年期限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书，该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工资及报酬等内容。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之规定，2014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劳动合同到期，劳动合同终止，双方没有继续签订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劳动关系自然终止，原告不需要承担附随义务与被告订立终止劳动合同书及其他义务。2015年1月1日，原告经与被告及其妻肖秀武协商，考虑胡万新原签订合同期间长期在外跑客运及做其他的事，小区清洁卫生及绿化基本上是肖秀武做的，商定就同一工作内容与肖秀武签订了非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是通过客观证据劳动合同明确界定，2014年12月31日原、被告因劳动合同到期，劳动合同终止，双方没有继续签订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劳动关系自然终止，证据确实充分。同时，2015年1月1日就同一工作内容与肖秀武签订了非全日制《劳动合同书》。故原、被告自2015年1月1日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巴劳人仲字（2015）120号仲裁裁决书严重失实，裁决有误。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决确认原、被告自2015年1月1日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被告胡万新一审辩称：1、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判决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原告所述聘用肖秀武一事与本案无关。原审查明：2004年1月，原湖北省烟草公司巴东县公司录用被告胡万新为公司生活小区保洁园艺工人。之后，因该公司业务分立，新设了湖北省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巴东县烟叶分公司，被告胡万新继续在分立后新设立的湖北省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巴东县烟叶分公司生活小区从事保洁及园艺养护岗位工作，其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劳动报酬与分立前相同。2007年12月28日，原告巴东县烟叶分公司与被告胡万新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巴东县烟叶分公司给胡万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巴东县烟叶分公司于2008年1月给胡万新补办了基本养老保险参保手续，并补缴了2004年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2008年1月1日，原告巴东县烟叶分公司又重新与被告胡万新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了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胡万新负责巴东县烟叶分公司生活小区的清洁卫生和园艺养护，工作时间为除休息日和国家法定节假日外每天工作4小时，劳动报酬为每小时9.60元，领取劳动报酬时需出具税务机关代开的统一发票，巴东县烟叶分公司为胡万新提供扫帚、拖把、水管、割草机等劳动工具，并按国家有关规定对胡万新进行安全卫生教育和职业培训，并约定双方可以随时终止劳动合同，未明确约定劳动合同终止时间。2014年1月1日，原告巴东县烟叶分公司与被告胡万新再次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提交的劳动合同书除第二条内容不一致外，其余内容均相同。双方提交的该劳动合同书相同内容为：1、甲方（即原告巴东县烟叶分公司，下同）根据工作需要，聘用乙方（即被告胡万新，下同）从事清洁（绿化）工作（工种），乙方的工作任务或职责是按照清洁（绿化）工作职责要求，一是按时完成巴东县烟草生活小区清洁卫生，二是负责巴东县烟草生活小区绿化工作；2、乙方每日工作时间为上午8：30到10：30，下午14：30到16：30，每天共工作4小时，每月共22天88小时，每小时13.63元，共计劳务费1200元，每半月由胡万新提供税务部门代开劳务费发票后支付；3、甲方为乙方提供必要的生产（工作）及劳动保护条件；4、订立本合同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的，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本合同相关内容，甲乙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通知对方终止用工；5、甲乙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后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此后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被告胡万新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给原告巴东县烟叶分公司提供了劳动（其中部分劳动由胡万新之妻肖秀武和胡万新之母代为完成），原告巴东县烟叶分公司亦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给被告胡万新支付了劳动报酬。2015年1月1日，原告巴东县烟叶分公司与被告胡万新之妻肖秀武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了非全日制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及每小时工资标准与2014年1月1日原告巴东县烟叶分公司与被告胡万新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及每小时工资标准相同，但该两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计酬时间及社会保险费承担方式不同。原告巴东县烟叶分公司与肖秀武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肖秀武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24小时，其工资不得低于用工当地最低小时工资标准，双方商定按每小时13.63元计算，每半个月支付一次（累计不得超过52小时）。合同并约定，肖秀武自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在肖秀武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后，原告单位为其按规定缴纳工伤保险和失业保险；如因肖秀武不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造成原告单位不能为其缴纳工伤保险和失业保险的，原告单位不承担由此产生的任何责任。原告巴东县烟叶分公司与肖秀武签订劳动合同时，未与被告胡万新同时办理终止劳动关系手续，未给被告胡万新出具终止劳动关系的书面证明，亦未给被告胡万新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8日期间，被告胡万新与其妻肖秀武及胡万新之母仍轮流在原告巴东县烟叶分公司生活小区从事清洁卫生和园艺养护工作，原告巴东县烟叶分公司对被告胡万新参加劳动的行为并未明确提出拒绝和制止。2015年2月3日，肖秀武在银行办理了工资存折开户手续。2015年2月10日，原告巴东县烟叶分公司按2014年1月1日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1200元／月，向被告胡万新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505413001200558708号工资存折账户汇入了2015年1月工资和2月前半个月工资共计1800元。2015年3月30日，原告巴东县烟叶分公司才开始向肖秀武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05413002260379965号工资存折账户汇入肖秀武的工资。2015年5月8日，被告胡万新在原告巴东县烟叶分公司生活小区从事园艺养护工作时摔伤。另查明，原告巴东县烟叶分公司给被告胡万新提供的扫帚、拖把、水管、割草机等劳动工具，现仍由被告胡万新保管使用。被告胡万新使用的割草机一直由胡万新自行加油后，再持票据向原告巴东县烟叶分公司财务室报销费用。原告巴东县烟叶分公司与肖秀武签订劳动合同后，至今未与被告胡万新及其妻肖秀武办理工作交接和财物移交手续。2015年9月18日，被告胡万新向巴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请求依法确认其与原告巴东县烟叶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巴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巴劳人仲字（2015）120号仲裁裁决书，确认被告胡万新与原告巴东县烟叶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巴东县烟叶分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5年11月13日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被告胡万新自2015年1月1日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认为：被告胡万新自2004年1月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与原告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法院应予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单位与被告胡万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或者事实劳动关系。针对争议焦点，现评述如下：原告巴东县烟叶分公司主张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今与被告胡万新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证据为2014年1月1日原告单位与被告胡万新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其他相关辅助证据为原告单位与被告胡万新之妻肖秀武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以及2015年1月24日被告胡万新与巴东顺发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公路客运交通安全管理目标责任书等其他证据。经法院审查，原告巴东县烟叶分公司提交的2014年1月1日原告单位与被告胡万新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其落款签名中的“胡万新”虽与双方均无异议的原告单位提交的被告胡万新20**年12月28日与原告单位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2008年1月1日与原告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的签名“胡万新”字迹明显不一致，但结合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双方均承认当时确有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故对双方同日签订过劳动合同的事实，法院应予确认。但原告提交的2014年1月1日原告单位与被告胡万新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第二条内容，与被告胡万新提交的同日已由原告单位工作人员刘兵签字的劳动合同书第二条内容不一致，故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告提交的2014年1月1日与被告胡万新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第二条内容不能确认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因此，原告巴东县烟叶分公司以2014年1月1日原告单位与被告胡万新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二条中约定有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由，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到期自然终止的依据不足。原告单位与被告胡万新之妻肖秀武2015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将被告胡万新20**年1月1日与原告单位所签订劳动合同中的相同工作内容约定由肖秀武履行，并不能排除被告胡万新不能与其妻肖秀武共同履行该工作内容。证人桂某当庭作证时，亦证实不管是2015年1月1日之前还是2015年1月1日之后，原告单位生活小区的清洁卫生工作和园艺绿化工作都是由被告胡万新与其妻肖秀武及胡万新之母轮流完成。被告胡万新对该部分证言内容表示认可，原告对证人桂某当庭作证的所有证言亦均未提出异议。因此，事实上，能够认定2015年1月1日前后原告单位生活小区的清洁卫生工作和园艺绿化工作系由被告胡万新与其妻肖秀武等人共同完成这一客观事实。同样，被告胡万新与巴东顺发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虽然于2015年1月24日签订了公路客运交通安全管理目标责任书，但因被告胡万新原在原告单位从事的工作本身就是非全日制工作，被告胡万新每天在完成原告单位的非全日制工作（即每天4小时工作）后完全有充裕时间完成其他工作任务，有空闲时间从事其他行业。因此，原告单位主张被告胡万新从事驾驶员工作后再无时间从事原告公司的非全日制工作，从而拟否定被告胡万新20**年1月24日之后继续在原告公司工作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原告声称其与被告已于2014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终止了劳动关系，但原告并未提供已给被告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或者已在法定期限内为被告办理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证据，故原告诉称已于2014年12月31日与被告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另外，原告巴东县烟叶分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还按2014年1月1日劳动合同约定的1200元／月工资标准向被告胡万新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505413001200558708号工资存折账户汇入了2015年1月工资和2月前半个月工资共计1800元，该行为足以说明原告单位已默认其与被告胡万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尚存在劳动关系或者事实劳动关系，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因被告胡万新之妻肖秀武的工资存折已于2015年2月3日开户，且劳动合同约定的胡万新每月工资与肖秀武每月工资并不相同，原告声称其2015年2月10日给胡万新账户所汇入的1800元工资系支付给肖秀武的工资，其理由明显不能成立。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8日期间，原告单位与被告胡万新虽未重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告胡万新给原告单位确实提供了劳动，原告单位亦给被告胡万新支付了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的劳动报酬，被告胡万新所提供的有偿劳动是原告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被告胡万新20**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8日期间在原告单位工作期间，原告单位对被告胡万新为原告单位提供劳动的行为并未提出异议，亦未明确表示拒绝和制止，应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原告单位是依法登记成立的分公司，具备用人单位资格。被告胡万新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具备劳动者主体资格。因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完全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因此，被告胡万新与原告单位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今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五十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并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湖北省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巴东县烟叶分公司与被告胡万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湖北省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巴东县烟叶分公司负担。湖北省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巴东县烟叶分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1、一审法院关于劳动合同、工资结算、被上诉人代工及代工受伤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的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将全日制用工与非全日制用工混为一团，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即使在上诉人所在小区依然做绿化工作，也只是其与其妻之间形成帮工关系，如果因此遭受事故伤害，被上诉人与其妻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被上诉人之妻应当承担雇主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司法，维护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正当、合法的权益。被上诉人胡万新书面答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劳动关系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今一直存在，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上诉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已作了详细的叙述，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证实其上诉理由，因此，上诉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被上诉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8日在上诉人单位工作期间，上诉人单位对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单位提供劳动的行为并未提出异议，亦未明确表示拒绝和制止，应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已于2014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终止了劳动关系，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已给被上诉人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或者已在法定期限内为被上诉人办理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证据，故上诉人诉称已于2014年12月31日与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湖北省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巴东县烟叶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北省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巴东县烟叶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斌审判员 覃恩洲审判员 韩艳芳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