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1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峨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陈国宝，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余家恺，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田甜，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THOMASM.JESPERSEN，首席执行官。委托代理人岑瑜。委托代理人崔志华，上海达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峨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峨嵘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卓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杰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二(商)初字第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卓杰公司与峨嵘公司订立《一般贸易代理进口协议》一份，约定：卓杰公司委托峨嵘公司代理出口业务，峨嵘公司根据卓杰公司的委托向卓杰公司的供应商采购需要出口的货物，并代理出口给卓杰公司指定的国外客户。峨嵘公司负责办理货物出口后的退税事宜，峨嵘公司在合理退税期限内取得退税后，将退税款汇入卓杰公司的国外母公司账户。峨嵘公司按代理出口金额收取0.5%的费用作为代理出口费用，单票不足1,000元(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按照1,000元收取。协议有效期至2013年4月底。2013年5月，双方又续签了上述协议，协议有效期至2014年6月底。2014年2月14日，卓杰公司向峨嵘公司经办人陈维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其核实2012年5月起至2014年2月25日止的对账信息及退税申报情况。同年3月12日及21日，卓杰公司多次要求陈维核实、提供对账信息和退税申报情况。3月27日，陈维通过电子邮件附件的形式回复卓杰公司，附件为出口日期自2012年6月13日至2014年4月1日期间的商品名称、数量、申报金额、开票金额、退税应退金额及退税情况，其中显示截止出口日期为2012年12月18日的所有货物均已经向卓杰公司支付相应退税，分别为2012年11月14日支付2012年6月13日至7月3日出口退税款10,855美元、2013年2月18日支付2012年6月30日至7月14日出口退税款4,300美元、2013年5月10日支付2012年8月13日至9月13日出口退税款28,150美元、2013年7月22日支付2012年12月9日至18日出口退税款14,970美元。2014年4月21日，卓杰公司向陈维发送电子邮件，称自2012年峨嵘公司代理卓杰公司出口业务以来，卓杰公司共收到四笔退税，最后一笔退税是2013年7月22日支付的，之后未曾收到相应退税，要求峨嵘公司作出说明。同年4月28日，卓杰公司再次通过电子邮件联系峨嵘公司陈维，表示将在4月30日按照电话中约定开电话会议讨论解决退税问题，附件中提供了退税明细表，应退税额为1,224,367.67元，其中已申报但未退税的为1,042,986.50元。2014年7月29日，陈维通过电子邮件向卓杰公司发送“14年7月峨嵘退税情况”，其中载明截止2014年4月15日应退税额为1,224,327.67元。8月1日，陈维在电子邮件中称关于应退税，峨嵘公司已经在努力筹集资金，会在筹集到资金后支付卓杰公司，预计时间为1-4周。之后卓杰公司多次通过电子邮件向陈维催讨退税款。8月27日，卓杰公司在发给陈维的电子邮件中表示当天陈维和峨嵘公司老板至卓杰公司处开会，峨嵘公司承诺于9月2日前提供给卓杰公司正式的还款协议等。9月2日，陈维通过电子邮件将协议发送给卓杰公司，协议载明峨嵘公司承诺于2015年6月31日(应为6月30日)前支付卓杰公司退税款122万元等内容。当日卓杰公司回复表示无法接受还款日期，最迟应于2014年底前全部还清等。9月4日，卓杰公司将修改后的协议发送给陈维，要求峨嵘公司确认。9月25日，卓杰公司再次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峨嵘公司确认还款时间、方式和违约责任，但峨嵘公司未有回复。上述陈维发送给卓杰公司的电子邮件中落款处均为峨嵘公司名称、地址。2015年3月4日，卓杰公司的国外母公司经向银行查询得知，2012年11月19日、2013年2月18日及5月13日，峨嵘公司支付款项10,855美元、4,300美元、28,150美元，并未收到2013年7月22日的款项14,970美元。2015年6月16日，卓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峨嵘公司支付卓杰公司出口退税款1,321,297.54元；2、峨嵘公司支付以1,321,297.54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庭审中，峨嵘公司提供了《在职个人账户信息查询》截屏图片，显示陈维在2013年4月之前的社保缴纳单位均为峨嵘公司，6月为中信国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该证据用以证明自2013年5月起，陈维已经自峨嵘公司处离职。卓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即使陈维已经离职，峨嵘公司也未能及时告知卓杰公司，应视为陈维仍代表峨嵘公司。经原审法院释明，峨嵘公司表示如法院认定为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则要求在本案中对出口代理费用一并处理，卓杰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同时卓杰公司也表示，双方合作期间从开具发票到收到退税款一般需要三、四个月时间。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经向上海市奉贤区国家税务局、上海市地方税务局奉贤区分局查询，出口日期自2012年12月9日起至2014年4月11日止，开票日期自2013年2月19日起至2014年4月24日止，峨嵘公司共收到退税款合计1,296,744.14元。原审另查明，2013年10月29日至2013年11月6日，卓杰公司与峨嵘公司订立《订货合同》七份，约定峨嵘公司向卓杰公司采购塑料装饰板(塑料背景板)。自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4月24日，卓杰公司向峨嵘公司开具了总额为2,895,775.93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6月23日峨嵘公司共支付卓杰公司2,876,549.75元，差额部分由卓杰公司指定上海泰泛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收款。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卓杰公司与峨嵘公司间是何种法律关系；2、陈维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3、峨嵘公司收到的退税款应当如何处理。首先，自2011年5月起，卓杰公司即与峨嵘公司订立《一般贸易代理进口协议》(应为笔误，实为代理出口)，并在2013年5月进行续签，峨嵘公司辩称2013年4月发现代理出口并负责退税的业务风险较高，于2013年5月停止该业务，与其签约行为自相矛盾。对于峨嵘公司提供的2013年10月至11月间的若干份《订货合同》及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虽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外部特征，但亦属于峨嵘公司办理出口退税过程中的必需材料，并不能必然证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而根据峨嵘公司的陈述，其2013年10月与卓杰公司签订《订货合同》之前和之后与卓杰公司的合作模式并无实质区别，均为向卓杰公司指定国外客户供货并完成报关所需文件，结合卓杰公司与峨嵘公司经办人陈维的电子邮件往来及峨嵘公司曾向卓杰公司多次支付退税款并承诺支付后续退税款的内容，应当认定双方构成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其次，峨嵘公司提供的《在职个人账户信息查询》截屏图片并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即使内容属实，陈维的社保自2013年6月份起由峨嵘公司以外的单位缴纳，但峨嵘公司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就陈维的身份变更告知过卓杰公司，且根据来往电子邮件，2014年8月陈维亦会同峨嵘公司负责人至卓杰公司处协商支付退税款事宜，之后双方亦就付款协议多次协商，陈维所发送的电子邮件落款处均载明峨嵘公司名称、地址，故卓杰公司有理由相信陈维在2013年6月之后仍代表峨嵘公司为卓杰公司办理出口退税事宜，卓杰公司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陈维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对陈维的行为峨嵘公司应向卓杰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最后，应卓杰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向税务部门调查得知峨嵘公司基于本案出口业务共获得出口退税款1,296,744.14元，所涉出口货物日期自2012年12月9日起至2014年4月15日止。尽管在来往电子邮件中，卓杰公司确认收到四笔退税款，但经核实未收到2013年7月22日的款项14,970美元，即2012年12月9日至18日出口货物的退税款峨嵘公司并未支付，审理中峨嵘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上述款项。本案中峨嵘公司作为出口企业，其实际完成出口合同项下的贸易取得出口退税符合国家相关出口退税制度的规定，峨嵘公司在与卓杰公司的合同中约定将本案出口合同项下取得退税款支付给卓杰公司的国外母公司，属于对自有财产的处分行为，并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峨嵘公司并未按约将退税款支付卓杰公司的国外母公司，且其关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卓杰公司现要求峨嵘公司支付上述退税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合同约定的代理出口费用，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根据合同约定，峨嵘公司按照出口金额的0.5%收取代理出口费用，上述出口退税所对应的出口金额合计9,977,155.32元，故卓杰公司应支付峨嵘公司代理出口费49,885.78元，两者相抵，峨嵘公司尚欠卓杰公司退税款1,246,858.36元。对于卓杰公司要求峨嵘公司支付迟延退税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虽然合同中对于峨嵘公司何时应向卓杰公司支付退税款并无明确约定，卓杰公司自认一般自开具发票之日起三至四个月内，系争退税款最后一张发票的开具时间为2014年4月24日，根据双方来往电子邮件，2014年7月29日峨嵘公司向卓杰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明确应支付的退税款达120余万元，故峨嵘公司至今未付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酌情确定自2014年7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损失。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峨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卓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退税款1,246,858.36元；二、卓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峨嵘公司以1,246,858.36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峨嵘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忽视本案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变化，错误地将双方间的法律关系单一认定为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自2013年10月起，双方实际已由原先的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变更为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业务操作也发生了改变。此外，双方之前签订的一般贸易代理出口协议因没有涉及真实合法的交易，应属无效。2、陈维已于2013年5月离职，原审法院不应基于其离职后的行为对本案重要事实及所涉法律关系进行认定。在双方合作前期，确由陈维负责与卓杰公司间的业务操作。后陈维被辞退，陈维与卓杰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及其所作的确认已不能代表峨嵘公司。3、峨嵘公司在本案中已经付清了所有应付款项。根据财务结算流程，就卓杰公司开具的总额为2,895,775.93元的增值税发票，峨嵘公司已全部支付完毕，故峨嵘公司不应再承担基于同一法律关系而产生的双重支付义务。综上，上诉人峨嵘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卓杰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卓杰公司答辩称：1、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进出口代理关系。卓杰公司委托峨嵘公司进行代理出口，通过峨嵘公司与国外客户进行交易，双方之间有长期的真实交易基础，所涉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在2013年签订所谓的买卖合同系为了代理出口需要而签订，并未改变双方间的代理关系这一实质。2、陈维是峨嵘公司的主要业务负责人，其行为能够代表峨嵘公司。峨嵘公司在原审中称陈维已辞职，但直到本案起诉，峨嵘公司填写的联系人仍为陈维。即便陈维真离职，峨嵘公司也从未通过邮件或其他方式告知卓杰公司。此外，2014年4月28日、8月27日邮件证明陈维参加了视频会议及与峨嵘公司法定代表人一起于卓杰公司处开会，且卓杰公司所有发送给陈维的邮件均同时抄送给峨嵘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卓杰公司有理由相信陈维实际一直在峨嵘公司工作，其可以代表峨嵘公司作出相应确认。3、峨嵘公司至今尚欠卓杰公司退税款。双方就退税款之外的款项已结清，但就本案所涉退税款，峨嵘公司在邮件中多次确认需要支付，但一直找各种理由拖延。综上，被上诉人卓杰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退税款的支付问题。根据双方订立的《一般贸易代理进口协议》约定，峨嵘公司负责办理货物出口后的退税事宜，取得退税后将退税款汇入卓杰公司指定账户。据此，卓杰公司享有代理出口协议项下的退税款权利，峨嵘公司应当将取得的退税款支付给卓杰公司。现根据原审法院向相关税务局查询，自2012年12月9日起至2014年4月11日止出口的货物，峨嵘公司共计收到退税款1,296,744.14元，就该款项，峨嵘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已支付。此外，峨嵘公司在往来邮件中也确认了退税款未付且应付的事实。故就本案所涉的出口代理合同项下，峨嵘公司应当向卓杰公司履行退税款支付义务。关于峨嵘公司上诉提出的有关陈维是否具有代理权的问题，本院认为，陈维系双方之间业务经办人，除非有明确且经披露的授权限制，否则对卓杰公司来讲，陈维的行为应代表峨嵘公司意志。本案中，就陈维的辞职，峨嵘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已将该信息告知了卓杰公司，而据查明的相关邮件证据显示，陈维在2014年8月仍与峨嵘公司法定代表人一起处理峨嵘公司事务，双方往来邮件也抄送了峨嵘公司其他人员。因此，从以上事实来看，对峨嵘公司认为陈维不能代表其意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峨嵘公司提出的双方之间存在两种法律关系及已经履行了货款支付义务的主张，不能阻却基于代理协议约定及邮件确认的退税款支付义务，其有关代理协议未有真实交易而属无效的意见，一则缺乏事实依据，二则也与其陈述的其他意见间相矛盾，故本院对峨嵘公司的上述意见，均不予支持。因此，在扣除约定的代理费用后，就其余退税款，峨嵘公司应当履行支付义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峨嵘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21.72元，由上诉人上海峨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子良审 判 员  王逸民代理审判员  何 云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郭 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