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泸民终字第1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广信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蓝田街道新华村四社鹿子背，组织机构代码：58420763-7。法定代表人王光宏，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明永，泸州市江阳区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光云，男，汉族，生于1951年9月6日，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国芳，女，汉族，生于1952年12月12日，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候明学，男，汉族，生于1970年7月3日，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代雄，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富，男，汉族，生于1975年11月23日，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佳裕路2号1幢，组织机构代码：75660601-0。负责人徐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璇，女，汉族，生于1988年1月5日，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员工。上诉人泸州市广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信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光云、谢国芳、候明学、杨洪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5）纳溪民初字第1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信物流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明永，被上诉人周光云、谢国芳、候明学及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代雄、被上诉人杨洪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周光云、谢国芳系夫妻，其女周天芬与侯明学也系夫妻关系，周光云、谢国芳与候明学系岳父母婿关系。周天芬生前户籍在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护国镇凤仪村六社70号，自2014年6月起至2014年10月在泸州市纳溪区征盛制衣厂从事车缝工作，2014年11月起至发生交通事故前在泸州市春晟服装有限公司从事车缝工作。之前在外务工。杨洪富于2011年4月1日将其所有的川E363**号车挂靠广信物流公司经营，并于2015年4月2日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2万元（20%的绝对免赔）等险种至2016年4月1日。2015年9月24日7时30分许，周天芬驾驶川EW1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其女候春鑫、子候金兴从纳溪区护国镇往打古镇方向行驶，当车行至纳赤路3KM+100M处时（小地名：护国镇天马山），与相对方向杨洪富驾驶的川E363**号货车发生碰撞，致周天芬及其女候春鑫、子候金兴死亡，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泸州市交警四大队认定，杨洪富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自卸货车在会车过程中发生侧滑占线且未确保安全行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死者周天芬搭乘未满十二岁的未成年人且未戴头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候春鑫、候金兴对本次事故不承担责任。经泸州市交警四大队委托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对死者周天芬驾驶的川EW1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和杨洪富驾驶的川E363**号货车的转向系统及制动系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事故前杨洪富驾驶的川E363**号货车的转向和制动系统存在安全隐患，事故前周天芬驾驶的川EW1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转向系统及制动系统未发现安全隐患。周光云、谢国芳、候明学因赔偿事宜诉至一审法院院，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双方就损失的争议确定为：1、医疗费714.95元；2、丧葬费22848.50元；3、死亡赔偿金24381元/年×20年=48762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7110元/年×17年=120870元；5、精神抚慰金30000元；6、误工费900元；7、交通费1500元；8、摩托车损失1500元，合计损失共计665953.45元。对于周光云、谢国芳、候明学主张的住宿费损失，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不予确认。本事故发生以后，广信物流公司向死者家属支付了20万元，实际是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所垫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杨洪富驾驶转向系统和制动系统均有安全隐患的川E363**号货车，在下坡地段因雨天路滑采取紧急刹车的避让措施不当，撞击周天芬驾驶的川EW12**号摩托车摔倒的交通事故发生，致侯明学之妻周天芬及其子女侯春鑫、侯金兴死亡的后果发生，经交警认定杨洪富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自卸货车在会车过程中发生侧滑占线且未确保安全行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故周光云、谢国芳、候明学主张杨洪富驾驶带有安全隐患的货车，且操作不当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要求杨洪富承担80%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广信物流公司对交警的责任认定有异议要求按三七比例赔偿的主张，其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周天芬死亡以后造成的实际损失665953.45元，扣除交强险的赔付后也应当按二八比例予以分担。死者周天芬生前长期连续在城镇务工，也居住、生活在城郊，其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死者周天芬的死亡赔偿标准应视为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由于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的有周天芬、候春鑫、候金兴三人，故对保险公司赔偿的交强险赔偿金、商业险赔偿金应当按三人平均分配。杨洪富所有的川E363**号货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据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医疗费限额1万元内应优先赔偿周光云、谢国芳、候明学医疗费714.95元，交强险11万元限额内优先赔偿死亡损失36667元，摩托车损失1500元。总损失扣除交强险的赔付后，剩余80%的金额即（665953.45-714.95-36667-1500）×80%=501657.20元，应由杨洪富予以赔偿。杨洪富赔偿的金额，应按保险合同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166667元，在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内赔偿6000元，剩余金额（501657.20-166667-6000）=328990.20元，就应当由杨洪富直接予以赔偿。广信物流公司对杨洪富承担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因周天芬的过错所致，应由周光云、谢国芳、候明学自行承担。对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垫付的20万元，可以在应当赔偿的金额内予以品迭。对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的误工损失、精神抚慰金损失、交通费损失、住宿费损失，均以一审查明核实的为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侯明学、周光云、谢国芳因其近亲属周天芬死亡造成的医疗费、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损失、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665953.4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赔偿38881.95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72667元，品迭已经赔偿的200000元，尚欠11548.95元；杨洪富赔偿328990.20元，其余部分由侯明学、周光云、谢国芳自行承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泸州市广信物流有限公司对杨洪富在上述第（一）项确定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周光云、谢国芳、候明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85元，由周光云、谢国芳、候明学承担985元,由杨洪富承担4000元。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广信物流公司不服，向本案提起上诉称：（一）周天芬死亡的损害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侯明学、周光云、谢国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天芬在城镇务工的事实。（二）责任比例划分不正确，应当是同等责任。（三）一审上诉人是在本案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前提下认可3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杨洪富因本案承担了刑事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据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侯明学、周光云、谢国芳辩称，（一）死者周天芬长期在外务工，居住生活于城镇，赔偿标准适用城镇标准恰当；（二）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因杨洪富驾驶转向系统、制动系统均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并违规操作所致，周天芬的违规行为并非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责任认定书亦认定杨洪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本案按二八比例划分责任恰当；（三）因广信物流公司系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因此广信物流公司对杨洪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恰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洪富辩称，请求二审依法裁判，车辆转向制动有问题系因为接近维护期，杨洪富对此并不知道。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已按实支付。二审中，被上诉人侯明学、周光云、谢国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一份，2、范伟的调查笔录一份，1、2证据拟证明泸州市纳溪区征盛制衣厂在营业执照办理下来之前就在试营业的事实。3、照片24张，拟证明死者周天芬生前居住地属于街道的事实。上诉人广信物流公司质证称，对企业名称预先核准文件无异议，但无法证明死者周天芬在此工作的事实；对调查笔录不予认可，如系政府工作人员作证，应有政府的红头文件证明。对照片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村委会就应该在农村，照片所示地点系农村，无政府的红头文件证明该地已规划入城镇。被上诉人杨洪富质证称，同意广信物流公司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质证称，无意见。本院依广信物流公司的申请，对周天芬生前工作居住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形成如下材料：1、王电英、李高科的询问笔录及现场照片两张，证实周天芬从2014年下半年至死亡前在春晟制衣厂上班的事实；2、杨仕民询问笔录及现场照片8张，证实周天芬生前居住在生产街60附12号楼背后的砖房租住的事实。上诉人广信物流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周天芬工作的原始资料，居住地也属于农村，不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侯明学、周光云、谢国芳与被上诉人杨洪富质证称无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真实合法，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据2系证人证言，证言内容与本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证据3系照片，与本院查实的居住地不一致，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院依申请调取的两组证据真实合法，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死者周天芬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损失；二、本案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三、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如何认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结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应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损失的问题。对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认定，关键是看其主要生活所在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是否在城镇。侯明学、周光云、谢国芳提交了护国镇石柱村村民委员会以及护国镇凤仪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等证据证明周天芬在护国场镇上租房居住；同时提交了工资表、劳动合同书、营业执照、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其在制衣厂上班，收入来源为城镇的事实。经本院调查核实，周天芬生前确在制衣厂上班，且租住在紧邻街道的砖房内，虽然并非正街，但房屋的位置紧邻街道，其生活消费与城镇居民并无差异，应视为在城镇居住。上诉人广信物流公司虽认为无周天芬交房屋水电的证据，且无原始领取工资信息和从事制衣工作的相关文件手续，但广信物流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周天芬生前居住在农村或者收入来源为务农的事实，按照优势证据原则和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周天芬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认为周天芬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侵权责任的划分应根据侵权人与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的过错大小予以确定。案发当日，杨洪富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重型自卸货车在会车过程中发生侧滑占线且未确保安全行使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周天芬违反规定搭乘两名未满12周岁的未成年人且未依法佩戴安全帽是损害结果发生的次要原因，杨洪富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明显大于周天芬，一审认定其承担事故80%的责任恰当，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均分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关于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之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死者的家庭情况、本地的生活水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万元并无不当。虽然杨洪富因本案交通肇事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适应能力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责任方承担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认为本案精神损害赔偿金额过高，杨洪富承担了刑事责任应降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广信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34元，由上诉人泸州市广信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春代理审判员 刘 静代理审判员 张晓余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邓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