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中信，男，194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广宇，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秦，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新康，男，195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蕾，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中信因与被上诉人宋新康**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中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宋新康单方委托作出，未经过黄中信同意，也非法院指定鉴定结构，在一审法院受理案件之前便单方作出，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所依据的材料涉嫌造假，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材料未经黄中信质证认证，由黄中信单方送出。黄中信调查后发现存在两份编号以及内容完全不同的CT片，该份CT报告关系到是否构成伤残。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偷换医学概念，同时存在混淆事故导致损害结果与被鉴定人存在损害结果的情况。司法鉴定意见书刻意隐藏、遗漏重要鉴定材料。2018年5月22日事故发生后，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崇明分院的CT诊断报告是事发后第一时间拍摄，最能反映出宋新康骨折情况，该CT报告诊断为右锁骨骨折、右桡骨远端骨折。放射学表现：右侧第2-3肋骨骨折。左侧多发前肋骨皮质轻度迂曲。该份CT诊断报告内容，与鉴定意见明显矛盾。且鉴定意见书出具不负责任，存在多处书写错误及鉴定人资质问题。在整个一审过程中，黄中信均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以黄中信错过鉴定费缴纳期限为由，剥夺黄中信重新鉴定的权利。一审法院就本案宋新康是否存在肋骨12根骨折的事实，以及如果在2018年9月4日存在12根肋骨骨折，黄中信是否应当对宋新康胸部肋骨骨折承担赔偿责任未查清。且黄中信不认可宋新康治疗肺部的医疗费用。现二审期间黄中信请求重新鉴定。综上，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宋新康辩称，在(2019)沪0151民初2679号一案中，黄中信申请对宋新康伤情重新鉴定，但之后黄中信未按时缴纳鉴定费。在本次诉讼中，黄中信再次提出鉴定，宋新康也予以配合，但黄中信仍未缴纳鉴定费，致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予以退卷，故应视为黄中信认可鉴定意见，现宋新康不同意重新鉴定。至于黄中信认为宋新康送鉴材料造假，但公安机关、检察机关都依法进行了调查，均未认定宋新康有造假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宋新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中信赔偿宋新康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75，578.31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中信承担。宋新康对其诉称向一审法院提供下列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病史资料、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3、护理费票据；4、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5、职业资格证书、村委会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6、代理费票据。黄中信对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下列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村委会证明；3、手机截屏；4、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群众来信回复函；5、证人周如兵的谈话笔录。经一审法院质证，宋新康对黄中信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认为虽然宋新康未在该份认定书上签名，但黄中信已签名，确认其逆向行驶的行为，认可其负事故全部责任。宋新康对手机截屏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故不予认可。宋新康对证人周如兵的谈话笔录有异议，认为周如兵陈述的事实与实际情况有出入，故不予认可。为查明案情，一审法院从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调取了控申案件回复函及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崇明分院放射科主任崔志军的询问笔录。经质证，宋新康、黄中信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16时35分，宋新康骑驶电动自行车沿团城公路由西向东行驶，与逆向行驶骑驶电动自行车的黄中信于上海市崇明区团城公路XXX号门口处发生碰撞，造成宋新康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中信负事故全部责任，宋新康不负责任。事发后，黄中信将宋新康送往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崇明分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锁骨骨折(右)；桡骨下段骨折(右)；慢性阻塞性肺病急性发作。同年5月23日，宋新康行右锁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第二日宋新康出现呼吸困难，转至内科治疗，因医院CT机器已坏，无法查肺CTPA，故宋新康于5月26日中午转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崇明分院治疗。入院诊断：1、慢性阻塞性肺病伴有急性加重；2、高血压；3、锁骨骨折(右侧)；4、肋骨骨折(两侧多发肋骨骨折)。2019年1月29日，宋新康之伤经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宋新康之左侧第1-6肋骨及右侧2-7肋骨骨折，构成九(玖)级伤残；右侧锁骨骨折，经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右肩关节功能丧失48％，构成十(拾)级伤残，伤后可酌情给予休息期15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遵医嘱择期行右侧锁骨骨折内固定拆除术，可酌情予以休息期60天、营养期30天、护理期30天。2019年4月21日，宋新康再次前往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崇明分院住院治疗，行右侧锁骨骨折内固定拆除术。一审法院另查明：宋新康曾于2019年4月诉请一审法院要求黄中信赔偿经济损失。嗣后，黄中信认为鉴定机构可能存在故意制造虚假证据用于鉴定的情形，遂向公安机关举报。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宋新康的起诉。后公安机关答复不予立案。黄中信又向检察机关申诉。2020年5月29日，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回复：同意公安不立案理由。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核定宋新康经济损失如下：一、医疗费：宋新康主张医疗费13，790.71元，黄中信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018年5月26日，宋新康转院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崇明分院是为了治疗哮喘，故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期间黄中信垫付了1，420元，其中1，000元是支付押金，310元是救护车费，110元是急诊费用。黄中信还表示宋新康事发后入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崇明分院治疗，截止2018年5月26日，期间的医疗费及护理费均由黄中信承担。对此，宋新康认为因交通事故致其胸部受伤，导致慢性阻塞性肺病急性发作，因此转院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崇明分院治疗肺部的费用，应由黄中信承担。另外，黄中信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未在本案中主张。宋新康主张的是自己所花的费用。认可黄中信垫付了押金1，000元。黄中信支付的救护车费310元，急诊费用110元，宋新康均未在本案中主张。法院认为，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黄中信对宋新康术后第二日出现呼吸困难，随后治疗慢性阻塞性肺病急性发作的费用不认可。宋新康病历中载明：邻近胸膜肿胀，双侧多发肋骨骨皮质轻度迂曲。双上肺陈旧性结核灶，双侧少量胸膜增厚，伴胸腔积液。由此得出宋新康此前双上肺陈旧性结核灶，因胸部受伤，引发炎症，致宋新康术后呼吸困难，慢性阻塞性肺病急性发作，故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崇明分院治疗肺部的费用与事故有关联性，应予确认。经审核医疗费票据及相关病历，核定医疗费为12548.61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宋新康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18天×20元／天)，黄中信认可住院天数为13日。法院认为，宋新康实际住院天数为16日，以每日20元计算，核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20元。三、营养费：宋新康主张营养费4800元(120天×40元／天)，黄中信认可营养费标准30元／天，对期限不认可。法院根据鉴定结论，结合宋新康的伤情，核定营养费为3，600元。四、护理费：宋新康主张护理费8，176元(1，456元＋112天×60元／天)，黄中信对住院期间护理费1，456元无异议，出院后的护理费认可50元／天，同时主张垫付了宋新康第一次在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崇明分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790元。对此，宋新康认可黄中信垫付了护理费，但表示该笔护理费未在本案中主张。法院根据鉴定结论，参照本地区护工市场标准，扣除宋新康第一次在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崇明分院住院期间的护理天数，核定护理费为6，756元(1，456元＋106天×50元／天)。五、误工费：宋新康主张误工费23，611元(7个月×3，373元／月)，黄中信对宋新康提供的职业资格证书、村委会证明不认可，认为宋新康患有哮喘，无劳动能力，故对误工费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宋新康年近七旬，虽提供了职业资格证书、村委会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据主张误工费，但不足以证明其误工损失，故对误工费不予确认。六、残疾赔偿金：宋新康主张残疾赔偿金102，240.60元(33，195元／年×14年×22％)，黄中信对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对宋新康构成XXX伤残不予认可，对宋新康提供鉴定的CT片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因检察院未给书面答复，故未支付重新鉴定费。法院认为，根据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崇明分院放射科主任崔志军陈述，拍摄的CT片因不同的时间、不同的机器、不同的系统切换以致CT片的抬头显示有所不同。黄中信对宋新康提供鉴定的CT片存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宋新康提供鉴定的CT片是虚假的，故不予采信。黄中信申请重新鉴定后，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宋新康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受理后多次向黄中信催缴鉴定费4，500元，然黄中信获悉未支付，可视为放弃申请重新鉴定。根据鉴定意见书，结合宋新康的户籍性质及年龄，核定残疾赔偿金为94，937.70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宋新康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黄中信表示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宋新康因本起事故受伤致残，已造成一定后果，现根据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及事故责任，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1，000元。八、交通费：宋新康主张交通费1，000元，黄中信认可200元。法院根据宋新康就医地点、时间、次数，酌定交通费为500元。九、鉴定费：宋新康主张鉴定费2，600元，黄中信表示不认可。法院认为，鉴定费系合理费用，根据宋新康提供的票据，核定鉴定费为2，600元。十、代理费：宋新康主张代理费8，000元，黄中信表示认可5，000元。法院认为，宋新康的代理费用原则上可以作为损失，且已实际发生，但不能超过应当预见到的范围，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核定代理费为6，000元。综上，宋新康的经济损失为138，262.3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认定黄中信负事故全部责任，宋新康无责任，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确认。宋新康要求黄中信赔偿经济损失，应予支持。黄中信为宋新康支付了医疗费、护理费、救护车费、电动自行车修理费等共计34，849.7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此，宋新康表示对黄中信支付的1，000元押金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黄中信支付的其余费用宋新康未在本案中主张，且黄中信也未能提供支付费用的证据，故难以在本案中确认。但宋新康的经济损失应以双方当事人认可和法院确认的数额为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黄中信赔偿宋新康医疗费12，548.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6，756元、残疾赔偿金94，937.7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121，262.31元，与黄中信支付的押金1，000元相抵，黄中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新康人民币120，262.31元；二、黄中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新康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代理费6，000元，合计人民币17，000元；三、宋新康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黄中信提供以下证据：1、宋新康提供给鉴定机构其2018年9月4日的CT片及报告、黄中信持调查令至医院调取的当日CT片，旨在证明两张CT片名称、内容等都存在差异，说明宋新康送鉴的材料涉嫌造假；2、司法鉴定人王海民的网上截取信息，旨在证明对王海民出具司法鉴定的主体资格存疑。宋新康经质证后认为，以上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且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崇明分院放射科主任崔志军已经将CT片的差异原因做了陈述，不存在宋新康送鉴材料造假的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黄中信对宋新康的伤情鉴定持有异议，并认为宋新康的送鉴材料造假，并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本院认为经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的调查，现并无证据证明宋新康存在送鉴材料造假的行为，且一审法院依黄中信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宋新康伤情进行重新鉴定，而黄中信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多次催缴鉴定费的情况下不予支付，致鉴定被退卷，应视为黄中信放弃自己的权利。故黄中信虽提出重新对宋新康的伤情进行鉴定，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鉴定的程序或者实体上存在瑕疵，也没有陈述较为充分合理的理由，本院对其在二审期间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至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宋新康肺部治疗的实际情况，已对黄中信提出的异议进行了分析认定，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关于赔偿标准，一审法院核定的损失范围、计赔标准以及最终确定的赔偿金额，符合侵权赔偿的填平原则、合理必要原则以及过错原则，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黄中信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45.24元，由上诉人黄中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亚琳审 判 员 姚 敏审 判 员 周 喆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姜英超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