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民终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涪城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顺河街18号。法定代表人彭庆祝，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谢斌，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赖江涛，四川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安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绵阳市盐亭县云溪镇云溪街32号。组织机构代码证：71185289-1。法定代表人张延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文，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绵阳市涪城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涪城交通局）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安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字第4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20日，涪城交通局作为甲方（发包方）和安泰建设公司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城郊金家林军转民配套产业园二号道路建设工程合同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方将城郊金家林军转民配套产业园二号道路建设工程交与乙方施工；2.即日开工，2009年6月15日完工，按期完工，奖励5万元，未按期完工，惩罚5万元；3.合同价款为13505923.55元；4.工程款支付方式：①本工程由承包人全额垫资修建，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后分三年支付工程款，工程造价以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结果报告为准；②工程竣工当年年底前支付全部工程款的30%，次年年底前支付全部工程款的40%及利息，第三年年底前支付全部工程款的30%及利息；③未付款的利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并由审计部门出具审计结果报告次月起开始计算利息，利率为人民银行的一年期同期贷款基本利率；5.承包方承诺，按照合同约定施工、竣工并在质保期内承担质保责任；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等。合同签订后，安泰建设公司全额垫资完成了涉案工程。安泰建设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在“2009年2月10日开工，2009年9月竣工”并交付使用。涪城交通局辩称“开工、竣工时间以审计报告为准”。2013年2月1日，绵阳市涪城区审计局出具绵涪审投报（2013）28号《审计报��》，认定安泰建设公司承建的城郊金家林军转民配套产业园二号道路工程造价审定金额为18205472元。截止2015年2月13日，涪城交通局向安泰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6975000元，其中2009年7月28日支付工程款400000元；2009年8月12日支付工程款1200000元；2010年2月8日支付2412000元；2010年2月12日支付2550000元；2010年9月16日支付2000000元；2011年1月28日支付890000元；2012年1月13日支付1200000元；2012年1月18日支付1500000元；2013年2月6日支付1100000元；2013年2月7日支付900000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2000000元；2015年2月10日支付323000元；2015年2月13日支付500000元。尚欠工程款本金1230472元。还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0年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5.31%；2011年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06%－6.56%；2012年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15%－6.56%；2012年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1%－6.5%；2013年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2014年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2015年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5.6%。庭审后，安泰建设公司提交了《城郊金家林军转民配套产业园二号道路工程逾期支付工程款及未付工程款的利息清单》，其中记载的关于2011年度银行贷款利率为5.81%，和一审法院查明的最低利率为6.06%不一致。原审法院认为，安泰建设公司和涪城交通局于2009年1月20日签订的《城郊金家林军转民配套产业园二号道路建设工程合同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安泰建设公司和涪城交通局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在安泰建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全额垫资修建完成城郊金家林军转民配套产业园二号道路建设工程并经涪城交通局竣工验收后，涪城交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及付款方式支付工程款。关于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安泰建设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在“2009年2月10日开工，2009年9月竣工”并交付使用。涪城交通局辩称“开工、竣工时间以审计报告为准”。经查，绵阳市涪城区审计局出具的绵涪审投报（2013）28号《审计报告》记载“涪城区交通运输局于2009年1月至2009年8月组织实施了城郊金家林军转民配套产业园二号道路工程”。涪城交通局认可的竣工时间为2009年8月，较安泰建设公司主张的竣工时间还提前，并对安泰建设公司提出的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的主张不持异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对安泰建设公司关于涉案工程已经在2009年9月竣工并交付使用的主张予以采信。双方在《城郊金家林军转民配套产业园二号道路建设工程合同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中“工程竣工当年年底前支付全部工程款的30%，次年年底前支付全部工程款的40%及利息，第三年年底前支付全部工程款的30%及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的规定，涪城交通局应当在工程竣工当年年底前即2009年12月31日前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款13505923.55元的30%即4051777.07元；2010年12月31日前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款13505923.55元的40%即5402369.42元，并承担该部分工程款从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的资金利息；2011年12月31日前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款13505923.55元的30%即4051777.07元，并承担该部分工程款从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的资金利息。涪城交通局关于双方签订的《城郊金家林军转民配套产业园二号道路建设工程合同协议书》中未对垫资期间的工程款的资金利息进行约定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涪城交通局未按照《城郊金家林军转民配套产业园二号道路建设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及数额支付工程款，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对安泰建设公司要求涪城交通局承担未按期足额支付工程款所产生的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截止涪城交通局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即2015年2月13日，涪城交通局应当承担的因逾期支付工程款所产生的资金利息为1023210.24元（资金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及标准，见判决主文后所附表格）。安泰建设公司起诉时要求承担的资金利息达5808524.39元－1230472元=4578052.39元，计算标准错误予以纠正。另，安泰建设公司主张2011年度的资金利息的标准为5.81%，和一审法院查明的该年度最低利率为6.06%不一致，安泰建设公司的要求减少了涪城交通局的民事责任，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遂判决：一、被告绵阳市涪城区交通运输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安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付下欠的工程款1230472元，及截止2015年2月13日因逾期支付工程款所产生的资金利息1023210.24元；并承担2015年2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下欠的工程款123047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四川省安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取诉讼费26200元，由原告四川省安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6000元，被告绵阳市涪城区交通运输局承担10200元。宣判后，涪城交通局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重大出入。1.涉案工程没有验收，付款条件不成就。被上诉人垫资修建涉案工程是事实，依照双方约定工程款的支付需要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即工程竣工和验收合格，并在竣工验收合格后分三年支付，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出具书面材料证明其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2.因工程量的增加，工程造价的调整，2012年4月20日才送审，双方共同延误审计时间，2013年2月1日出具审计报告。3.双方就未付款的利息如何支付做了特别约定，即：本工程由承包人全额垫资修建，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分三年支付工程款，工程造价以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报告为准。工程竣工当年年底前支付全部工程款的30%。次年年底前支付全部工程款的40%及利息，第三年年底前支付全部工程款的30%及利息。未支付的利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并使用并由审计部门出具审计报告次月起开始计算利息，利率为人民银行的一年期同期贷款基本利率，即从2013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金额为34万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关于资金利息的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安泰建设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于2009年8月29日，就举行了隆重的通车仪式并于次月1日正式投入使用，该工程此时已竣工，属于合格工程。二、政府投资工程建设应当支付合理的预付款和工程进度款，在工程结束后应及时结清尾款。本案上诉人支付全额垫资工程的资金占用费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三、业主已使用的工程，应视为竣工合格工程。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安泰建设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涪城交通局上诉认为安泰建设公司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从而认为本案不符合付款条件。首先，对于付款时间，双方签订的《城郊金家林军转民配套产业园二��道路建设工程合同协议书》中工程款支付方式明确约定“本工程由承包人全额垫资修建，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后分三年支付工程款，工程造价以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结果报告为准……”。合同未对工程竣工验收作出明确约定。而本案工程虽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自2009年9月竣工并交付使用至今已逾6年，且已经过审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涪城交通局怠于工程的竣工验收，且未对涉案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涉案工程未能及时验收的责任在涪城交通局，不论涉案工程是否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标的物转移占有由发包人管理使用的，应视为涪城交通局认可工程质量合格，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客观上具备付款条件。涪城交通局仍坚持以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作为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前提，有违公平及权利义务对等的民事活动基本原则。故涪城交通局认为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应如何认定未付款利息起算点的问题。鉴于涉案工程由安泰建设公司全额垫资修建,双方在工程款支付方式中关于利息支付的约定为：涪城交通局应当在工程竣工次年底前即2010年12月31日前支付全部工程款的40%及利息；第三年年底前即2011年12月31日前支付全部工程款的30%及利息。故原审以此时间点认定涪城交通局未按照该约定支付工程款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结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其法律性质主要是工程价款资金占用的损失补偿；故原审认定涪城交通局因此构成违约及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及计算的利息金额，并无不当。涪城交通局认为应当从审计部门出具审计报告次月起开始计算利息即2013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有违公平原则，既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0元，由绵阳市涪城区交通运输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毅审判员 罗 琴审判员 严 炎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唐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