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扬邗商初字第0217号原告扬州市江都区华翔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江都区大桥镇嘶浦路1号。法定代表人鞠龙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龚小兵，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文汇东路138号。负责人许升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维权，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赵建春，江苏征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新城河路520号。负责人姬景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俊峰，该公司员工。第三人张志红，女，1980年2月2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881980********，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大桥镇乔梓村祁坂组**号。第三人张某。法定代理人张志红，系张某之母，即本案第三人。第三人殷学广。第三人张如弟。第三人殷学广、张如弟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志红（即本案第三人）。原告扬州市江都区华翔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翔公司）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扬州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扬州公司）、第三人张志红、张某、殷学广、张如弟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健独任审判，于2015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鞠龙祥及其委托代理人龚小兵，被告人寿扬州公司委托代理人赵维权（第二次庭审未到庭）、赵建春，被告中华联合扬州公司委托代理人张俊峰，第三人张志红及张某的委托代理人、殷学广、张如弟的委托代理人张志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翔公司诉称：2014年6月4日，原告作为被保险人投保了被告人寿扬州公司的雇主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6月5日零时起，到2015年6月4日二十四时止。被告人寿扬州公司与被告中华联合扬州公司共保，被告人寿扬州公司主共保，共保比例为50%。2015年1月15日15时40分许，原告单位职工王鸭锁（第三人张志红之夫、第三人张某之父、第三人殷学广、张如弟之子）在参加业务单位蚌埠市神舟机械有限公司制造的“皖神舟67”轮试航时，该拖轮在江苏福××水道翻沉。此次长江沉船特大事故共造成连王鸭锁在内的22人死亡。原告单位职工王鸭锁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属于被告人寿扬州公司雇主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两被告理应将雇主责任险下伤亡责任限额600000元保险赔偿款支付给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现原告依照《保险法》第65条及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将雇主责任险下伤亡责任限额600000元保险赔偿款支付给第三人张志红、张某、殷学广、张如弟。为证明其主张，原告除当庭陈述外，还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4年2月8日，原告与王鸭锁签订的临时用工协议复印件（原告称原件已交给人寿江都分公司的王春），期限从2014年2月8日至2015年2月8日，约定王鸭锁主要从事船舶电气安装、船体性能测试服务（学徒）方面的工作，对工资、社保等作了约定；2、工资发放表、借款单，证明在2015年2月6日发放了王鸭锁2014年工资，其工资每年65500元，年终奖5000元；2、死亡证明、火化证、户口销户证明，证明王鸭锁于2015年1月17日因溺水非正常死亡，2015年2月1日火化，2月6日户口注销；4、江都区大桥镇乔梓村委会和大桥中心派出所出具的关系证明，证明王鸭锁直系亲属情况；5、国际船舶网的新闻报道及安监局出具的船舶翻沉事故调查处理报告一份，证明事故发生的基本情况及造成事故的直接、间接原因。被告人寿扬州公司辩称：1、对原告诉称的为王鸭锁投保雇主责任险的事实无异议，事故发生在责任期限内；2、原告未能充分举证王鸭锁系因履行单位工作职责而死亡，原告也未能提供相关的责任认定书，无法确定事故发生的事实、原因及责任认定，赔偿主体也不能确定；3、保险公司在受害方取得赔偿的情况下，享有免除赔偿责任的权利；4、原告只有在依法赔偿了其雇工的损失后方可向保险公司主张雇主责任险，而本案原告是否应承担雇主责任及责任大小均未依法确定，故原告诉讼尚不具备合法的条件。原告主张适用的保险法第65条及省高院的纪要第29条，在本案中应不予适用。人寿扬州公司未提供书面证据。被告中华联合扬州公司辩称，对共同承保的事实无异议，其他答辩意见同意人寿扬州公司的意见。中华联合扬州公司未提供书面证据。第三人对原告提起诉讼及诉讼请求均无异议。被告人寿扬州公司对原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认为原告未能提供原件，待提供原件后请法庭审查王鸭锁签名的真实性；证据2中未注明向谁借的钱，且工资金额也与原告举证的用工协议中的金额不相吻合，故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王鸭锁死亡的事实及户籍注销情况；证据5是新闻报道和互联网上搜集的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也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中华联合扬州公司对原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人寿扬州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另认为原告与蚌埠市神舟机械有限公司之间应有书面合同，否则不排除揽私活的可能。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4日，原告作为被保险人与被告人寿扬州公司签订雇主责任保险一份，载明被保险人的营业范围为船舶安装工程，约定原告为包括王鸭锁在内的35名工作人员在被告人寿扬州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其中每人伤亡责任限额为6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4年6月5日零时起至2015年6月4日二十四时止。该保单由人寿扬州公司与中华联合扬州公司共保，人寿扬州公司主保，共保比例为50%。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所称工作人员，是指与被保险人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各种用工形式、各种用工期限、年满十六周岁的劳动者及其它按国家规定和法定途径审批的劳动者。第四条规定了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因约定的情况导致伤残或死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由保险人按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其中包括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包括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等原因。第二十八条规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被保险人对其工作人员因本保险合同列明的原因所致伤残、死亡依法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死亡：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每人伤亡责任限额内据实赔偿；（二）伤残：A、依据保险人认可的鉴定机构出具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在本保险合同所附伤残赔偿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每人伤亡责任限额的数额内赔偿。按照伤亡赔偿比例表，对于一级伤残，按保险合同约定每人伤亡责任限额的100%赔偿。2015年1月19日，靖江市公安局出具死亡证明一份，证明王鸭锁于2015年1月17日因溺水非正常死亡。2015年2月6日王鸭锁的户口注销。2015年2月6日，江都区大桥镇乔梓村委会与大桥中心派出所共同出具关系证明一份，证明王鸭锁的父亲殷学广，母亲张如弟，配偶张志红，儿子张某均健在。2015年1月19日，国际船舶网报道了《长江沉船特大事故始末》，王鸭锁在25名落水人员名单中。2015年11月10日，江苏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江苏煤矿安全监察局的网站上公布了由省安委会办公室公布的《“皖神舟67”轮长江××段“1.15”重大船舶翻沉事故调查处理结果》，确认2015年1月15日，“皖神舟67”轮试航过程中在长江××段翻扣沉没，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对事故原因进行了分析，对性质作了认定。另查明，根据原告提供的临时用工协议复印件，原告于2014年1月28日与王鸭锁签订临时用工协议，约定用工服务期限从2014年2月8日至2015年2月8日，王鸭锁从事船舶电气安装、船体性能测试服务（学徒）方面的工作。2015年1月30日，蚌埠市神舟机械有限公司与张志红就王鸭锁在“皖神舟67号”轮试航过程中遇难达成赔偿协议，由蚌埠市神舟机械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丧葬补助金28992.5元，死亡赔偿金6507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7420元，处理事故期间的交通、住宿、误工等费用70247.5元，合计120742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鸭锁在“皖神舟67”轮翻沉事故中死亡，是否属于履行原告单位的工作职责，原告是否应承担雇主责任；二、如原告承担雇主责任，该责任能否确定，原告有无权利要求被告将理赔款直接赔付给第三人；三、第三人基于侵权关系获得相应的赔偿是否可以减轻或免除被告的理赔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应认定王鸭锁为履行原告单位职责在事故中死亡，原告应承担雇主责任。理由如下：1、两被告认可原告作为被保险人为包括王鸭锁在内的35名工作人员投保雇主责任险，原告虽未能提供临时用工协议原件，但鉴于两被告对保险合同关系的确认以及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第三条对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可，认定王鸭锁生前系原告单位工作人员当无异议；2、原告作为被保险人，在雇主责任保险单上载明的营业范围为船舶安装工程，而原告举证的证据及陈述，第三人的陈述以及王鸭锁家属与蚌埠市神舟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锁链，即王鸭锁受原告单位指派在参与“皖神舟67”轮试航过程中因事故而死亡，王鸭锁家属也从蚌埠市神舟机械有限公司获得了侵权赔偿款。而被告未能举证证明王鸭锁并非为履行单位职责而死亡。故原告应承担雇主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告应按照责任限额60万予以赔偿，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将理赔款直接赔付给第三人。理由如下：1、根据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死亡的，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每人伤亡责任限额内据实赔偿；一级伤残的，按保险合同约定每人伤亡责任限额内100%赔偿。而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限额为60万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直系亲属获得的赔偿为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而上述例举的三项赔偿费用总和显然高于60万元；2、保险法第65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依此规定，本案原告作为被保险人，有权要求被告保险公司直接向本案的第三人赔付责任限额为60万元的保险金。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第三人基于侵权关系获得的赔偿在本案中不能减轻或免除被告的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列举了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九种情形，最后的第十条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并未明确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须经有关前置的认定程序。在保险合同关系中，只要保险人符合保险条款中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就应当按约定予以赔偿；2、根据目前审理关于工伤保险赔偿与第三人侵权赔偿关系的理念，由于劳动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同时构成工伤的，劳动者一方面可依侵权行为法向加害人请求损害赔偿，另一方面可依工伤保险的规定请求保险给付，二者之间为“部分兼得，部分补充”的关系。即如果劳动者已获得侵权赔偿，用人单位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中应扣除第三人已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和丧葬费等实际发生的费用，对于上述几项实际发生费用以外的其他费用，则采取兼得原则。具体到本案，第三人除应获得蚌埠市神舟机械有限公司给予的侵权赔偿外，还可兼得原告应承担的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其中仅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项便已达576880（28844×20）元，第三人兼得部分已超过被告承担的赔偿限额60万元，故在本案中第三人基于侵权关系获得的赔偿不能减轻或免除被告的赔偿责任。综上，王鸭锁在“皖神舟67”轮试航中因事故死亡，应该认定为履行原告单位工作职责所致，原告应承担雇主责任，同时也符合保险条款中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在王鸭锁的近亲属已作为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将责任限额60万元直接赔付给第三人。两被告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为共保，共保比例为50%，故两被告应按约定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两被告的抗辩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第三人张志红、张某、殷学广、张如弟理赔款60万元（各按共保比例50%承担）。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两被告各半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扬州分行汶河支行，户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1×××57）。审 判 长  王 健人民陪审员  薛在泉人民陪审员  杨兆珍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罗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