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2民终3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筱媛。委托代理人：李平，广西罗挥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丽阳，系黄筱媛之母亲。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晓红。一审被告：黄焕雄，一审被告：黄焕成。一审被告：黄焕涛。上诉黄筱媛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覃志凌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覃再娟、邵彬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欧晓霞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黄筱媛的委托代理人林丽阳、李平，被上诉人杨晓红，一审被告黄焕雄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黄焕成、黄焕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黄焕建离婚后与原告杨晓红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二人于2002年至2003年期间开始同居直到黄焕建去世。同居期间，黄焕建因建造巴马老家的房屋、购车及治疗疾病等急需资金多次向原告借款，原告均以现金方式将借款交予黄焕建。2012年2月11日，黄焕建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杨晓红人民币：1、原来借用的350000元（含原借杨某红100000元）用于老家建房；2、拟于近期存入本人建行账户150000元，用于购车。但该笔款仅得80000元（其中5万元打入本人账户后，本人已看病花费了，另3万元是本人看病期间杨晓红帮花的费用）。实欠杨晓红430000元，以上债务本人以河池市司法局的私有房产抵押，并以巴马老家房屋经营所得偿还。此据，黄焕建，2012年2月11”。2012年2月20日，黄焕建立下《遗嘱》，内容为：“一、关于巴马县房屋问题。该房屋始建于2007年8月，2010年1月竣工进火。工程总投资约56万元（其中本人自有资金16万元、借款32万元、父亲5.4万元、母亲约3万元），当时开支因系本人一手操办，大部分无票据，如有异议，可依法评估。由于当时建房借款32万元是向朋友和银行所借，约定利息为月息5厘，由于时间长了负担过重，本人即于2009年8月13日起先后多次向女朋友杨晓红（尚未办理结婚登记）借款35万元归还给朋友和银行（含利息）。二、河池市司法局宿舍房屋问题。2009年8月为装修巴马的房屋，向信用社抵押贷款5万元，贷款期限3年。现杨晓红已还清贷款将房屋赎回。（所还的这5万元贷款含在上述的35万元内）；。四、本人病前定购了一辆途观汽车，曾向杨晓红借款8万元，病重后用了一部分，交汽车订金一部分（5000元），现总共尚欠杨晓红43万元。本人决定用自己在巴马的房屋份额偿还，现因该房屋何时处理及如何处理尚未知，为减少杨晓红的损失及补偿其在我病重期间的悉心照顾，本人同意用河池市司法局宿舍房屋抵押给杨晓红，抵押期限为3年，在2年内不支付利息，如2年内未能清偿则从第三年开始按月息5厘计付利息。六、本人除上述债务外，再无其他债权债务；七、本遗嘱系根据本人口头陈述所立，已经本人过目；八、本遗嘱一式四份，由黄筱媛、杨晓红、父母亲、韦某明各执一份。立遗嘱人：黄焕建，在场证明人：农立豪、韦某明、李某柳，代书人：齐某生，立嘱时间：2012年2月20日。”该遗嘱第一、二页未有签名，遗嘱代书人齐某生，在场证明人李某柳于2015年4月28日在该遗嘱第一、二页上写明：此遗嘱共三页，经核对，属其所代书遗嘱，内容是立遗嘱人黄焕建真实意思表示。庭审中，原告认可已还款2万元。杨晓红向法庭提交的黄焕建于2009年8月13日向杨某红出具的《借条》中注明2013年11月已还5万元。另查明：黄焕建生前从事律师职业。原告杨晓红系河池市五金公司职员。再查明：2012年3月3日黄焕建因患肺癌死亡。黄焕建的父亲黄某连已于2012年3月18日去世。黄焕建的母亲韦某年已于2015年4月8日去世。黄筱媛系黄焕建的女儿，黄焕雄、黄焕成、黄焕涛系黄焕建的兄弟。黄焕建死亡后，黄筱媛、黄焕雄、黄焕成、黄焕涛（因黄焕建的父母均晚于其死亡）作为黄焕建的法定继承人未对其遗产进行过实际分割，也未表示放弃继承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黄焕建生前向原告杨晓红借款430，000元，有黄焕建出具的《借条》及其所立《遗嘱》为凭。被告黄筱媛称本案借条虽为黄焕建所写，但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且黄焕建仅在《遗嘱》最后一页签名，不排除该遗嘱系伪造而成。根据黄焕建所立的《遗嘱》中写明“八、本遗嘱一式四份，由黄筱媛、杨晓红、父母亲、韦某明各执一份。”被告黄筱媛手中也应持有一份《遗嘱》原件，既然现被告黄筱媛对本案《遗嘱》第一、二页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有伪造之嫌疑，理应向法庭提交其所持《遗嘱》原件与本案《遗嘱》进行比对验证，而被告黄筱媛并未提交与之核对，且遗嘱代书人齐某生，在场证明人李某柳于2015年4月28日在该遗嘱第一、二页上写明：此遗嘱共三页，经核对，属其所代书遗嘱，内容是立遗嘱人黄焕建真实意思表示。亦证实了本案《遗嘱》的真实性。被告黄筱媛还抗辩称鉴于原告与黄焕建的关系，黄焕建不可能向经济条件不如自己的杨晓红借款，原告无法举证证明其资金来源，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因黄焕建作为长期从事法律工作的律师，在其所立的《遗嘱》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对其向原告杨晓红借款的事实、用途、数额及借款如何偿还等问题均作了详细的陈述，且本案借款是借贷双方长期多笔借款汇总形成，原告亦有稳定的工作及收入来源，在被告黄筱媛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推翻本案黄焕建所出具的《借条》及其所立《遗嘱》的情况下，完全有理由确认本案借款真实存在，故对被告黄筱媛的主张不予采信。至于被告黄筱媛认为黄焕建于2009年8月13日向杨某红出具的《借条》中注明已还5万元，应从本案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的问题。黄焕建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中写明“今借到杨晓红人民币：1、原告借用的350000元（含原借杨某红100000元）用于老家建房。”本案借款实际已经包含了黄焕建向出借人杨某红所借的10万元借款。另杨晓红向法庭提交的黄焕建于2009年8月13日向杨某红出具的《借条》中注明“2013年11月已还5万元。”而黄焕建已于2012年3月3日因患肺癌死亡，2013年11月的还款显然不是其所还，故该款不应从本案借款本金中扣除。庭审中，原告认可其从黄焕建银行卡中取走2万元视为已还款2万元，从本案借款本金430，000元中扣除已还款2万元后，尚欠410，000元未偿还。由于黄焕建死亡后，黄筱媛、黄焕雄、黄焕成、黄焕涛（因黄焕建的父母均晚于其死亡）作为黄焕建的法定遗产继承人未对其遗产进行过实际分割，也未表示放弃继承权。因此，四被告作为黄焕建的法定遗产继承人，应在其继承黄焕建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本案借款的清偿责任。关于利息，因借贷双方约定了利息的起算日期及利率，故原告按照约定主张利息32，800元（从2014年2月11日暂算至2015年6月11日，共计16个月，按月利率0.5%计），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黄筱媛，黄焕雄、黄焕成、黄焕涛就其在继承黄焕建的遗产范围内对本案借款本金410，000元及利息32，800元承担清偿责任。黄筱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晓红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有：一、所谓43万元的借款事实根本不存在，只是黄焕建对多年同居女友的一种补偿。出借人为河池市五金公司职员，而该公司经济效益并不是很好，作为一名普通职员能够维持自己的生活就已经不错了，何来几十万元借给黄焕建，其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二、一审对《遗嘱》认定的事实有误，有很多疑点无法解释。比如：1、该遗嘱是一份三页打印件，但只有最后一页才有见证人、代书人、遗嘱人的签字，而前面两页没有任何人签名确认。2、签有字的打印件与没有签字的打印件内容自相矛盾。没有签字的打印件提及将河池市司法局的房产作为借款的抵押，签有字的打印件则是将河池市司法局的房产留给上诉人，与前面的内容不同。3、四份《遗嘱》有被替换的可能性。4、一审法院采信没有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的“证人证言”不合法。三、一审法院对本案讼争的《借条》上记载的“已还5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杨晓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3月9日，杨晓红书写了一张32400元的收条给黄筱媛，注明此款是偿还黄焕建的欠款，从欠款总额43万元中扣除。二审审理期间，杨晓红主张她只收到上述这一次还款，即32400元。至于一审开庭时，杨晓红主张她从黄焕建的银行卡中取出20000元，是因为时间久记不清楚了，还款的金额以其书写给黄筱媛的收条为准。黄焕建于2009年8月13日向杨某红出具的《借条》中，注明有“2013年11月已还5万元”的内容，经查为杨晓红的妹妹杨某红所写，因黄焕建原欠的债务中有100000元是向杨某红所借，黄焕建去世后，杨晓红代其偿还了50000元，故杨某红在借条上注明已归还50000元。另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在黄焕建遗嘱上签字的在场证明人为“农立豪”有误，应为“农某豪”。此外，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黄焕建欠杨晓红借款是否属实？2、黄筱媛已实际偿还了多少钱？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借款是否属实的问题。上诉人黄筱媛的父亲黄焕建生前向杨晓红借款430000元，有黄焕建书写的《借条》及所立的《遗嘱》为凭，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因建巴马老家房屋等原因，黄焕建先后向被上诉人杨晓红借款共计人民币430000元，并自愿用位于河池市司法局的私有房产抵押，用巴马老家房屋经营所得偿还。因此，《遗嘱》中将市司法局房屋抵押给杨晓红与将房屋留给黄筱媛这两个内容并不矛盾，黄筱媛以此质疑《遗嘱》真实性是其法律知识的欠缺。其他所谓的疑点均是黄筱媛主观的猜测，没有证据证实。《借条》及《遗嘱》均为书证，且其内容能相互印证，《遗嘱》中还有其他在场人证实其真实性，即使在场人不出庭接受质询亦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更何况黄焕建去世后不久，因还款问题，杨晓红曾向黄筱媛出具了收条，说明在诉讼前黄筱媛是明知本案讼争债务存在的。因此，黄筱媛认为黄焕建不可能向杨晓红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还款金额的认定问题。黄筱媛主张黄焕建于2009年8月13日向杨晓红出具的《借条》中注明有“已还5万元”的内容，以此为由主张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5万元。但黄筱媛不能证实是谁代为偿还该5万元，为何代为偿还5万元。经查，黄焕建原向杨某红（杨晓红的妹妹）借款10万元，此款已计入欠杨晓红的借款总金额内，黄焕建去世后，杨晓红向杨某红偿还了5万元，故杨某红在《借条》中注明有“已还5万元”的内容，该5万元不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黄筱媛提供了2012年3月9日杨晓红所写的《收条》，主张此款和一审认定的2万元还款均应从欠款总额430000元中扣除。经核实，杨晓红只收到一笔还款32400元并出具了《收条》交给黄筱媛，杨晓红亦同意将32400元从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即实际欠款为397600元（430000元－32400元）。至于一审认定的20000元还款，杨晓红主张是当时记不清楚还款金额了。因黄筱媛在一审未举出《收条》证实其主张，因而不能要求杨晓红明确地记得较长时间以前的还款金额，已偿还的金额应以《收条》上记载的金额为准。黄筱媛主张还有其他还款应举出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因各方对一审判决的利息方式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计息方式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因黄筱媛在二审期间提供了证据，本院据实对欠款本金进行相应的调整。黄筱媛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相应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751号民事判决主文为：由黄筱媛、黄焕雄、黄焕成、黄焕涛在继承黄焕建的遗产范围内对本案借款本金397600元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利息的计算，以本金397600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11日计至2015年6月11日，按月利率0.5%计）；二、驳回杨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42元（杨晓红已预交），由上诉人黄筱媛、一审被告黄焕雄、黄焕成、黄焕涛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7000元，杨晓红承担9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42予以免交。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或者其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志凌审判员 ：覃再娟审判员 ： 邵 彬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欧晓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