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2民终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仙居县城关南峰新村16幢2号，注册号：331024000004506（21/36），组织机构代码：75708100-9。法定代表人陶新中，系该公司董事长。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李海，系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410541416。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李昭，系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115041108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大学，男，1968年7月18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原住四川省泸县，现住贵州省盘县，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德甫，系盘县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041100101。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巍，男，1984年3月20日生，布依族，无固定职业，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大学、王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的（2015）黔盘民初字第3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被告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从贵州红果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处承包了红果经济开发区两河新区东西2#路4#路工程，并设立了工程项目部，指定第三人王巍为该工地负责人。2013年5月24日，第三人代表被告与原告何大学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加盖了“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盘县两河新区项目部”字样的印章。该合同约定由被告将盘县红果经济开发区两河新区2#路4#路的附属工程承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并约定在验收结算后十五日内支付工程款的99%，如逾期未支付工程款的，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签订合同后，原告组织人员对盘县红果经济开发区两河新区2#路进行施工。后因被告资金短缺，不能完成工程的施工，第三人代表被告与贵州红果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贵州省建筑设计研究院于2013年8月19日签订了《清场协议书》，约定解除了红果经济开发区两河新区东西2#路工程的施工合同，由贵州盘县红果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按照现场验收的工程量进行结算。2014年1月17日，第三人以被告的名义对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决算书进行审查，审定原告完成的工程造价为2?877?076元，注明支付给王应龙的砂石款由被告直接支付。并加盖了“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盘县两河新区项目部”字样的印章。后因被告未支付工程款，第三人于2014年7月23日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2?877?076元，承诺在三个月内付清欠款，并注明欠王应龙的砂石款194?773元由第三人单独支付。出具欠条后，第三人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284?100元，后未再向被告支付工程款。另查明，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年基准利率为6%。一审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2、如需支付，应支付多少。原被告均确认第三人为被告在红果经济开发区两河新区的项目部负责人，且第三人实施了与项目部工程有关的签订合同、发放工程款等工作，故可以确认第三人王巍系被告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盘县红果经济开发区在两河新区的项目部负责人。至于第三人陈述其为挂靠被告对盘县红果经济开发区两河新区东西2#路4#路工程进行施工，因第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第三人的陈述无证据加以证明，不予认定。关于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由原告与第三人签字确认，并由第三人加盖了“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盘县两河新区项目部”字样的印章。证明第三人是以被告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因第三人为被告在两河项目部的负责人，其实施与项目部工程有关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其有权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至于“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盘县两河新区项目部”字样的印章的真伪，并不能否定第三人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据此，可以认定原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将盘县红果经济开发区两河新区东西2#路4#路附属工程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由于原告并不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虽然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在工程验收合格后，被告应根据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在工程清场后，第三人代表被告与原告进行决算，签署了原告提交的决算书，并加盖了“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盘县两河新区项目部”字样的印章。证明经决算确定原告完成的工程造价为2?877?076元。决算后，第三人还确认了尚欠原告工程款2?877?076元，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877?076元。庭审中原告自认已收到工程款284?100元，予以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877?076元，已支付284?100元，故被告还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92?976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王应龙的砂石款的请求，虽原被告及第三人对该款项的承担进行了约定，但因原告现未向王应龙支付该款，所以原告不能以此约定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王应龙砂石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工程验收决算后十五日内付款，逾期不付应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故被告应自双方决算的2014年1月18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2015年8月24日利息予以支持。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2015年8月24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29648元（2?592?976元×6%÷12个月×10个月≈129648元），原告的诉讼请求中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大学工程款2592976元，支付原告何大学自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8月24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29648元。共计2722624元；二、第三人王巍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何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45元，由原告何大学负担2?147元，由被告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098元。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何大学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何大学负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l、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第三人王巍是两河项目部负责人，有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大学签订合同，至于“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盘县两河新区项目部”字样的印鉴的真伪，并不能否定第三人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大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据此，可以认定原审原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审被告将盘县红果经济开发区两河新区东西2#路4#路附属工程分包给原审原告进行施工。上诉人认为，虽然第三人王巍是两河项目部负责人，但是，其行为依法应当受到授权权限的限制，第三人在该项目的权限仅是负责工程施工，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外签订任何合同协议，其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事前未经上诉人知晓和同意，事后也未得到上诉人追认，至于“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盘县两河新区项目部”字样的印鉴的真伪，当然严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事实的认定，一审判决也是基于此作为判决依据之一来认定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而非像一审判决所说“并不能否定第三人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大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个公司的印鉴能够代表公司的法人行为，印鉴的真假当然重要，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的《鉴定申请书》已经阐述得清楚明白，且在本案中，并非只有一枚印鉴是伪造，而是多枚，一审判决对其他印鉴的真伪忽略不提，也无正当理由不同意上诉人的鉴定中请，导致本案事实没有查清，继而适用法律不当。2、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上诉方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无论是被上诉人何大学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人担保证明书》，还是《收款收据》、《欠条》，均不是上诉人出具，上面所加盖的印鉴也是伪造，一审判决显然毫无依据，在一审确认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的阐述中，全是关于第三人与何大学之间的民事行为，与上诉人无关。3、至于被上诉人何大学的其他诉请，一审驳回的无异议。综上，请二审法院能够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判决如前所请。上诉人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何大学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并且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了公正判决。上诉人的上诉根本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新的证据，纯属无理取闹，浪费司法资源。二、上诉人在一审及上诉状中都认可了第三人王巍是两河项目部负责人，却又以第三人王巍在该项目中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外签订任何合同协议为由来否认其项目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这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试问一个公司设立项目部在工地上不能对工程施工负责签订合同那又能做什么。三、一审中上诉人一再否认印鉴是假的，却又无法举证证明。如果其项目部出具的印鉴是假的，只能证明公司内部的管理制度有问题，不能把责任推给被上诉人来推卸责任。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到进行施工建设红果经济开发区两河新区东西2#路工程的时间很长，上诉人仅以一句“事前未经上诉人知晓同意，事后也未得到上诉人的追认”来否认其项目签订的合同，是对事实的不尊重。四、无论基于什么理由，上诉人都不能否认被上诉人是红果经济开发区两河新区东西2#路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是经贵州红果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等单位验收合格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法维护了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何大学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王巍二审答辩称，在签订合同过程中的细节问题，因为时间太久了记得不是很清楚，被上诉人王巍认可与何大学之间的债务，该承担的被上诉人会承担。被上诉人王巍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王巍二审中均陈述双方系挂靠关系，王巍是挂靠上诉人公司承建本案工程，再结合王巍向上诉人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及涉案工程项目的管理情况来看，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王巍上诉人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本案实际将“盘县红果经济开发区两河新区东西2#路、4#路附属工程”发包给何大学的是被上诉人王巍，与何大学进行结算的也是王巍，被上诉人王巍与何大学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故被上诉人王巍应当按照约定向何大学支付工程款。根据双方结算，何大学所完成的工程价款为2877076元，扣除何大学认可收到的284100元，被上诉人王巍还需向何大学支付工程款2592976元。关于利息，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工程验收决算后十五日内付款，逾期支付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结算之后王巍还于2014年7月23日向何大学出具了欠条承诺三个月支付工程款，但至今仍未付清工程余款，何大学主张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8月24日期间的利息应予以支持，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为12964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之规定，被上诉人王巍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借用上诉人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并以其名义承建及发包工程，该“借用资质”的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上诉人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允许被上诉人王巍借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被上诉人王巍规避法律，主观上存在过错，故应对被上诉人王巍欠付何大学的工程款2592976元及利息12964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出被上诉人王巍与何大学签订合同过程中使用的印章均是伪造，但上诉人认可了与王巍之间系挂靠关系，王巍挂靠其公司承包涉案工程，所以王巍在该工程中使用印鉴的真伪问题是其内部管理的问题，并不能否定王巍以上诉人公司的名义承建涉案工程，并以上诉人的名义将工程发包给何大学进行施工的事实，因此，上诉人认为其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5）黔盘民初字第38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何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5）黔盘民初字第38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大学工程款2592976元，支付原告何大学自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8月24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29648元。共计2722624元”、“第三人王巍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被上诉人王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何大学工程款2592976元、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8月24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29648元，共计2722624元。上诉人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45元，共计60490元，由被上诉人何大学负担4294元，被上诉人王巍负担56196元（上诉人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义务人逾期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以内，向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程 瑶代理审判员  尹倩茹代理审判员  唐丽红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