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民终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兴达好又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公园路1号兴达广场，组织机构代码证号：70919471-1。法定代表人：SeanJohnClarke，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瑾，该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委托代理人：余海涛，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代理人：吴庆阳，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绵阳兴达好又多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好又多商贸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字第1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好又多商贸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杨瑾、余海涛，被上诉人李杰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庆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如下案件事实:1999年1月18日，李杰应聘到好又多商贸公司工作。2009年1月18日，好又多商贸公司与李杰分别作为甲方与乙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约定：1.乙方同意按照双方约定的条件，在甲方的营运部门担任营运工作；2.在合同期限内，乙方同意甲方有权根据业务发展和经营管理的需要以及乙方的综合素质和工作表现，适当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和福利待遇……乙方同意接受因调动和地区差异而产生的薪资福利待遇的调整；3.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基本工资人民币2310元，……乙方的岗位和职责发生变化时，甲方应将调整的劳动报酬以书面方式通知乙方；4.甲方发薪日为每月最后一个工作日。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好又多商贸公司根据李杰工作表现将其职务调整为205店副总经理，职等为：7，工资增至5238元／月。2012年12月11日，好又多商贸公司对《员工手册（草案）》内容进行讨论并通过。该手册规定：“6.4岗位/职等调整……如果你因为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或者你不能胜任你所担任的工作，公司将结合你的实际情况以及公司的职位空缺，对你进行调职，或者降职。当你被调职/降职时，你的薪酬福利待遇也将会作相应调整”。2013年1月25日，李杰在载有“本人已阅读沃尔玛中国《员工手册》、《道德操守规范》和《安全手册》的相关内容，同意并愿意遵守各项规定”的《确认书》上签名。好又多商贸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15日、2014年2月7日、2014年7月14日、2014年7月28日在工作检查中发现李杰工作中存在问题，作出了相应的改正措施，李杰在《工作表现指导》上签字确认。2014年7月29日在“副总经理3-服装和家电”笔试中，李杰的考试成绩为75分。2014年9月25日，好又多商贸公司通过挂号信向李杰邮寄出《职等调整》文件，该文件载明：“从2014年9月2日起，你从绵阳205运营部-总经办-副总经理（服装和家电分区）（职等7）调整为绵阳205运营部五金/玩具/运动用品/文具员工（职等4）；……月收入总额从5238元调整为2757元”；该文件注释中载明“注释1（勤工奖）仅适用于职等1-6同事……注释6本收入表仅供参考，具体以公司实际发放金额为准”。《邮件全程跟踪查询》显示该邮件于2014年9月26日被签收。2014年9月，李杰实际领薪5364.5元。2014年11月3日、11月6日李杰以好又多商贸公司未支付2014年10月工资为由，先后向好又多商贸公司邮寄《律师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好又多商贸公司均拒签收邮件。2014年11月9日，李杰向好又多商贸公司人事部门递交《辞职书》，辞职的理由是公司未发2014年10月份工资影响其正常生活和工作。2014年11月12日，好又多商贸公司向李杰邮寄《通知信》，接受李杰的辞职但不认可其辞职理由。2014年12月1日，李杰向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请求裁决：好又多商贸公司支付16个月经济补偿金109791元及额外经济补偿金54895.6元，支付2014年10月份工资6861.95元及25%经济补偿金1715元，补缴2014年9月、10月社会保险费。2015年2月2日，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该案作出绵劳人仲案[2014]714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李杰的全部仲裁请求。李杰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好又多商贸公司支付16个月经济补偿金109791元及50%额外经济补偿金54895.6元；2、好又多商贸公司支付2014年10月份工资6861.95元及25%经济补偿金1715元；3、好又多商贸公司补缴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的社会保险费用。李杰2013年11月至2014年9月工资分别为：5277.26元、5267.12元、5284.54元、7042.53元、5264.18元、5344.81元、5348.19元、5957.31元、5367.92元、5353.75元、5364.5元。2013年李杰的年终双薪及奖金为15553元。好又多商贸公司为李杰缴纳养老保险费用至2014年11月。好又多商贸公司提交的2014年9月1日的《工作表现指导》中载明：“针对这种行为或表现，管理层和该员工应该采取的改正措施是：1.严格执行公司政策，提高执行力；2.加强区域管理和部门管理，正确使用商品标准；3.降职降薪”。同时，该《工作表现指导》的员工本人意见处载明：“同事拒签字”。好又多商贸公司称：对于该措施的传达，由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及总经理对李杰进行了面谈；李杰对此予以否认，称未进行过面谈，其亦未见过该《工作表现指导》。好又多商贸公司在一审中申请了好又多商贸公司职员庞何、薛萍出庭作证。庞何陈述：单位根据工作需要、政策改变、升职时对员工进行考试，书面成绩90分为合格，打印陈列图是每个员工应掌握的工作技能。薛萍陈述：2014年9月1日自己作为主管因新货没有及时陈列受到口头警告，李杰被调岗调薪。李杰称：1.2014年7月29日的书面考试违背惯例，没有提前通知，且试题中存在没有正确答案的错题；2.在工作中，新货没有及时陈列，单位对直接负责人只是口头警告，而作为上一级的李杰却被调岗调薪，这种处理不合理。李杰、好又多商贸公司一致认可，以李杰收到《通知信》的时间即2014年11月13日作为双方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时间。关于2014年9月发放工资的问题，好又多商贸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因为当月考勤的数据是做到9月17日，后面默认为全勤，如果有不是全勤的情况会在下个月予以扣除。对于李杰的降职降薪决定，于2014年9月2日进行了在线审批，但经过层层审批下来的时间是2014年9月24日，因为9月17日已经完成了考勤统计，发放工资又需要总部进行，故来不及按照新的工资标准进行发放。关于2014年9月2日李杰是否到降职降薪后的工作岗位报道上班的问题，好又多商贸公司称：2014年9月2日就通知了李杰去领取了工作服并打卡上班，李杰当日就到新的工作岗位报到了。李杰对好又多商贸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诉称自己一直在担任原职务，同时会协助做许多其他的工作，并非是到降职降薪后的工作岗位工作。上述事实，有身份证明、劳动合同书、假期请假单、15年奉献卡、工资表现指导、试卷、员工手册摘录及确认书、职等调整、员工收入表、工资表、律师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辞职书、通知书、仲裁裁决书、证人证言等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好又多商贸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向李杰邮寄的《职等调整》文件，注释中明确标明“仅适用于职等1-6同事”，而本案李杰在好又多单位的职等为7，且工资表显示李杰9月实际领取工资5364.5元。因此，李杰不适用《职等调整》文件中关于调整工作岗位及变更工资待遇的规定。李杰从1999年1月18日进入好又多商贸公司工作，至2014年11月13日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终止，李杰在好又多商贸公司共计工作15年又9个月。2014年10月，李杰提供了正常劳动，好又多商贸公司未向李杰及时足额支付当月劳动报酬，李杰因此提出解除与好又多商贸公司的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对李杰要求好又多商贸公司支付2014年10月工资及16个月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但李杰未对其主张的2014年10月工资6861.95元的组成进行举证证明，依据双方认可的副总经理级别工资酌情认定李杰2014年10月工资为5238元。因李杰劳动合同解除前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805.25元，所以好又多商贸公司应向李杰支付经济补偿金为108884元（6805.25元×16个月）。对好又多商贸公司关于2014年9月李杰实际领取的工资超出其当月应当领取的工资标准，超出部分应抵扣2014年10月工资的抗辩，不予采信。因双方对于2014年9月发放的5364.5元中是否包含2014年10月工资存在争议，并非好又多商贸公司故意拖欠工资，对李杰主张好又多商贸公司支付25%的欠发2014年10月份工资的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对李杰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额外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绵阳兴达好又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杰2014年10月份工资5238元；二、绵阳兴达好又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杰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8884元；三、驳回李杰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元，由绵阳兴达好又多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好又多商贸公司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无义务向李杰支付2014年工资5238元，无义务支付经济补偿金108884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杰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职等调整》文件注释1明确标明“仅适用职等1-6同事”，该注释1是对于员工收入表中“勤工奖”这一科目的，原判断章取义，判定该文件不适用于李杰，属事实认定错误。好又多商贸公司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李杰懈怠工作，出现多次失误，已经达到解聘的程度，但公司仍极力挽留。李杰对《职等调整》阅读完拒绝签字后，好又多商贸公司通过快递方式邮寄给了李杰。李杰自2014年9月2日起，在新的工作岗位上班接近两个月。工资方面，李杰2014年9月份实际领取工资5364.5元，其降职降薪于2014年9月2日生效，但薪资调整由公司深圳总部决定，2014年9月25日好又多商贸公司才收到薪资调整结果。每个月的考勤截止日为当月的17日，好又多商贸公司已提前发放9月份的工资，因此9月份工资无法扣除降薪后的差额，应扣除工资差额2373.13元，李杰2013年10月份工资为2757元，不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二、在《职等调整》实际生效并已经在履行的情况下，好又多商贸公司扣除9月份多发的工资，符合情理。李杰据此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依法不应获得经济补偿金。三、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一审的受理日期为2015年3月5日，并按照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但一审的实际送达日期为2015年11月9日，超过了简易程序3个月期限的规定，属程序违法。李杰答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在员工手册上找不到具体的条文对于决定日的相关规定，该处罚系公司负责人实施的打击报复的手段。好又多商贸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无证据显示李杰收到了《职等调整》文件。李杰所进行的工作是内部调整、临时救援，并不是降职降薪后的调整工作岗位。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好又多商贸公司是否应当向李杰支付2014年10月份的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4年9月25日，好又多商贸公司通过挂号信向李杰邮寄出《职等调整》文件，该文件载明：“从2014年9月2日起，你从绵阳205运营部-总经办-副总经理（服装和家电分区）（职等7）调整为绵阳205运营部五金/玩具/运动用品/文具员工（职等4）；……月收入总额从5238元调整为2757元”；该文件注释中载明“注释1（勤工奖）仅适用于职等1-6同事……注释6本收入表仅供参考，具体以公司实际发放金额为准”。李杰诉称其未收到该文件，但《邮件全程跟踪查询》显示该邮件于2014年9月26日被签收，故应认定李杰于2014年9月26日收到了该文件。《职等调整》文件中的注释1系指勤工奖这一科目，而非整个文件，原判认为因注释1标明“仅适用于职等1-6同事”，而李杰的职等为7，故作出其不适用《职等调整》文件关于工作岗位及工资待遇变更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判定好又多商贸公司是否拖欠李杰2014年10月份工资，首先要判定《职等调整》文件是否生效及何时生效。好又多商贸公司提交的2014年9月1日的《工作表现指导》中载明：“针对这种行为或表现，管理层和该员工应该采取的改正措施是：“……降职降薪”。同时，该《工作表现指导》的员工本人意见处载明：“同事拒签字”。好又多商贸公司称：对于该措施的传达，由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及总经理对李杰进行了面谈，李杰予以否认，李杰称未进行过面谈，其亦未见过该《工作表现指导》。好又多商贸公司称2014年9月1日对李杰决定降职降薪，2014年9月2日线上提交《职等调整》文件，但其称当月的考勤截止日为9月17日，若其降职降薪决定于2014年9月1日已经生效，在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其都未对李杰工资薪酬进行实际的调整，其所称“来不及按照新的工资标准执行”的陈述不符合情理。故，对于好又多商贸公司所持的降职降薪决定于2014年9月1日通知了李杰的事实不予确认。好又多商贸公司在一审中申请了证人庞何、薛萍出庭作证。因庞何、薛萍均系好又多商贸公司的职员，其受好又多商贸公司的管理，属于利害关系人，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好又多商贸公司陈述：对于李杰的降职降薪决定，于2014年9月2日进行了在线审批，但经过层层审批下来的时间是2014年9月24日，故于2014年9月25日好又多商贸公司通过挂号信向李杰邮寄出《职等调整》文件，该文件于2014年9月26日送达李杰。从该陈述可知，对于李杰的降职降薪决定该公司最终审核决定的日期是2014年9月24日，结合其“因为9月17日已经完成了考勤统计，发放工资又需要总部进行，故来不及按照新的工资标准进行发放”之陈述可以印证，对于李杰的降职降薪决定的送达日期应确定为2014年9月26日；故李杰2014年10月份的工资应按照《职等调整》文件注明的2757元予以支付，但好又多商贸公司并未向李杰支付，应予补发。李杰以好又多商贸公司未足额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第一、三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之规定，好又多商贸公司应向李杰支付2014年10月的工资2757元并支付经济补偿金。李杰2013年11月至2014年9月工资分别为：5277.26元、5267.12元、5284.54元、7042.53元、5264.18元、5344.81元、5348.19元、5957.31元、5367.92元、5353.75元、5364.5元。2013年李杰的年终双薪及奖金15553元。2014年10月份的工资应按照2757元计算。李杰劳动合同解除前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598.51元，好又多商贸公司应向李杰支付经济补偿金105576.16元。关于一审程序的问题，该案自立案受理至审结虽然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所规定的审理期限，但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所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好又多商贸公司在上诉请求中亦未申请将本案发回重审，故，好又多商贸公司所持“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判实体处理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字第13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李杰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字第137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为“一、绵阳兴达好又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杰2014年10月份工资人民币2757元；二、绵阳兴达好又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杰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05576.16元”。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绵阳兴达好又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谦审判员 吴莹迪审判员 陈 江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谭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