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1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俊杰。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芸。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余月海，方旭，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一剑。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游弋、邹泽兵，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俊杰、吴芸因与被上诉人方鹏、徐一剑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商初字第3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浙江益和电力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益和公司）成立于2001年2月26日，股东包括：浙江省电力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实业公���），出资额为120万元；许俊杰，出资额为27万元；吴芸，出资额为3万元。董事会成员包括方鹏、徐一剑、许俊杰，方鹏为董事长。浙江益和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法行使下列职权：（1）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4）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6）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7）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股东会以股东会会议的方式议事，应由全体股东参加，法人股东由法定代表人参加，自然人股东有本人参加；因事不能参加，可以委托他人参加；股东会定期会议一年召开一次，在每年年初召开，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二分之一以上董事或者监事，可以提议召开临时会议；公司设董事会，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股东会���议以举手表决方式对方案进行表决，每项方案必须经代表公司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每个股东一万元为一票表决权，不足一万元的按四舍五入计算；公司设董事会，其成员为三人，其中电力实业公司二名，自然人股东一名，董事会设董事长一人，董事长由董事会从电力实业公司委派的董事中选举产生；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1）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2）执行股东会的决议；（3）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4）制订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5）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董事会以董事会会议的方式议事，应有全体董事参加。2011年6月10日，浙江益和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了浙江益和公司停业方案，对与浙江益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员工安排上，将剩余的合同期限改签至杭州益和��力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益和公司），建议杭州益和公司将相关员工在浙江益和公司的工龄一并计算，以减少浙江益和公司在处理劳动合同上的经济补偿金支出。同日，浙江益和公司作为杭州益和公司的全资股东作出同意将浙江益和公司现有的部分人员剩余（劳动）合同期限改签至杭州益和公司，并合并计算员工在浙江益和公司工龄的股东决定。2015年6月23日，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浙江分所出具了关于职工补偿金的专项说明，载明：该所根据浙江益和公司提供的资料，复核了有关职工补偿金的计算方法，补偿金合计1692017.09元，其中，已离职人员补偿金110683.20元，截至2015年5月10日的在职人员（目前所在单位：杭州益和公司）若视同2011年5月31日离职，则在职人员预计补偿金为1581333.89元。2015年6月30日，浙江益和公司召开董事会，全体董事和监事俞银富到会。方鹏在会上提出《关于计提对杭州益和电力科技信息有限公司劳动补偿款的议案》，主要内容为：由于浙江益和公司2011年停业后，原有员工劳动关系转入杭州益和公司，员工的工龄也合并计算至杭州益和公司，多年来，杭州益和公司陆续发生员工离职补偿，因工龄合并计算，导致其多支出了离职补偿金，对杭州益和公司不公平。浙江益和公司拟计提对杭州益和公司的劳动补偿款，经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浙江益和公司应承担的劳动补偿款金额为1692017.09元，浙江益和公司拟同意向杭州益和公司支付该款项，并同意在杭州益和公司欠浙江益和公司的款项中扣除。方鹏、徐一剑同意该议案，许俊杰反对该议案。2015年7月20日，浙江益和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到会，通过了《关于计提对杭州益和电力科技信息有限公司劳动补偿款的议案》，主要内容为���同意支付杭州益和公司的劳动补偿款1692017.09元，并同意由杭州益和公司在欠浙江益和公司的款项中扣除。2015年7月28日，方鹏作为浙江益和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浙江益和公司与杭州益和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浙江益和公司应向杭州益和公司支付的劳动补偿款为1692017.09元，双方同意上述劳动补偿款从杭州益和公司欠浙江益和公司的款项中直接扣除。2015年7月13日，许俊杰、吴芸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1、确认方鹏、徐一剑决定把浙江益和公司对杭州益和公司的债权减少1692017.09元，损害了股东方鹏、徐一剑的财产利益；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方鹏、徐一剑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许俊杰、吴芸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方鹏、徐一剑的具体侵权行为包括：1、方鹏、徐一剑在董事会上提出议案；2、方鹏、徐一剑表决同意该议案；3、方鹏、徐一剑代表董事会���集2015年7月20日的股东会；4、2015年7月28日与杭州益和公司签订书面协议。原审法院认为：方鹏、徐一剑系电力实业公司委派到浙江益和公司的董事，在浙江益和公司董事会上提出议案并对议案行使表决权系履行其作为董事的职责；其召集股东会亦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方鹏在股东会通过《关于计提对杭州益和电力科技信息有限公司劳动补偿款的议案》后，根据议案的内容代表浙江益和公司与杭州益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亦系执行股东会的决议。方鹏、徐一剑作为浙江益和公司的董事长和董事，其上述行为既未违反公司章程规定，亦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均属正常履职行为。许俊杰、吴芸要求确认其行为损害其股东利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俊杰、吴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许俊杰、吴芸负担。宣判后，许俊杰、吴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方鹏、徐一剑在浙江益和公司董事会上提出议案并对议案行使表决权系履行其作为董事的职责，属正常履职行为，不损害股东利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本案损害股东利益的事实。l、方鹏、徐一剑在董事会议上表决同意浙江益和公司支付杭州益和公司劳动补偿款1692017．09元，并同意由杭州益和公司在欠浙江益和公司的款项中扣除，使得浙江益和公司的实际资产减少1692017．09元。该事实明确、清楚。2、在董事会议前，债务人杭州益和公司未向浙江益和公司提出要求减少1692017．09元的债务。3、方鹏、徐一剑并未提供杭州益和公司实际支付劳动补偿金1692017．09元的任何证据。也就是说，该款项是否实际发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4、在债务人没有提出减少债务，且该劳动补偿款债务人也没有实际发生的情况下，方鹏、徐一剑作为浙江益和公司的董事长和董事，表决同意支付杭州益和公司上述款项，使得浙江益和公司的资产减少1692017．09元。5、杭州益和公司为电力实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方鹏系电力实业公司副总经理，徐一剑系电力实业公司的中层领导。其减少杭州益和公司的上述债务，受益人为电力实业公司，明显具有关连性交易。因此，方鹏、徐一剑的行为明显损害浙江益和公司的利益，原审认定未损害浙江益和公司股东利益，于情于理于法均不成立。二、原审认为确认方鹏、徐一剑的行为损害其股东利益没有法律依据，明显错误。1、浙江益和公司章程第八章第七条规定：“董事侵害公司权益的，应承担赔偿责任”。2、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3、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董事会会议，应由董事本人出席：董事因故不能出席，可以书面委托其他董事代为出席，委托书中应载明授权范围。董事会应当对会议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董事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董事应当对董事会的决议承担责任。董事会的决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股东大会决议，致使公司遭受严重损失的，参与决议的董事对公司负赔偿责任。但经证明在表决时曾表明异议并记载于会议记录的，该董事可以免除责任。”5、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6、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7、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法律明确规定，董事应当对董事会的决议承担责任，董事会的决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致使公司遭受严重损失的，相关董事对公司负赔偿责任。方鹏、徐一剑作为浙江益和公司的董事，在没有充分依据的情况下，在董事会会议上提出议案并表决减少浙江益和公司的资产1692017．09元损害股东利益的法律依据清楚、确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明显错误，现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商初字第30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许俊杰、吴芸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鹏、徐一剑承担。被上诉人方鹏、徐一剑答辩称：一、方鹏、徐一剑在董事会上提出议案并行使表决权系履行董事职责的行为，并未损害许俊杰、吴芸作为浙江益和公司股东的权利。方鹏、徐一剑在董事会上提出《关于计提对杭州益和电力科技信息有限公司劳动补偿款的议案》，并在表决时投赞成票，完全系履行董事职责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或公司章程的规定，不存在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上述议案经董事会通过后，提交公司股东会进行审议，股东会审议通过后，根据股东会的决议，公司与杭州益和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对欠款金额进行了调整。董事会决议仅仅是形成股东会的议案，董事会通���后还须股东会通过方能执行，方鹏、徐一剑作为董事进行表决不可能损害股东利益。一审判决认定“方鹏、徐一剑系电力实业公司委派到浙江益和公司的董事，在浙江益和公司董事会上提出议案并对议案行使表决权系履行其作为董事的职责；其召集临时股东会亦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方鹏、徐一剑未损害股东利益的理由充分，即方鹏、徐一剑系履行职责行为，不存在过错，也不存在侵权行为。二、上述调整欠款的议案系根据第三方审计机构出具的说明作出，符合事实。2014年9月，浙江益和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同意聘请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对浙江益和公司和杭州益和公司进行专项审计。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过程中，发现杭州益和公司存在因工龄合并计算向员工多支付了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并出具专项说明，确认浙江益和公司应向杭州益和公司支付劳动补偿金1692017.09元。后浙江益和公司与杭州益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同意在欠款中扣除上述应付的劳动补偿金。可见，案涉计提劳动补偿金的议案是还原事实，将应支付的劳动补偿金进行相应计提，避免了杭州益和公司资产的损失，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或股东利益的情形。许俊杰、吴芸主张该行为损害了股东利益明显枉顾事实，无任何依据；其主张属于关联交易，获益人是电力实业公司更属无稽之谈，计提劳动补偿金只是还原事实，不存在哪一方获益，并且杭州益和公司与电力实业公司是两个主体，许俊杰、吴芸明显是混淆事实。综上，方鹏、徐一剑在董事会上对计提劳动补偿金的议案投赞成票符合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不存在侵害公司或股东利益的情形；且案涉计提劳动补偿金的行为系依据第三方审计机构作出的专项说明，事实依据充分，公司或股东利益并未受损。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2011年6月10日，浙江益和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了浙江益和公司停业方案，对与浙江益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员工安排上，将剩余的合同期限改签至杭州益和公司，建议杭州益和公司将相关员工在浙江益和公司的工龄一并计算，以减少浙江益和公司在处理劳动合同上的经济补偿金支出。同日，浙江益和公司作为杭州益和公司的全资股东作出同意将浙江益和公司现有的部分人员剩余（劳动）合同期限改签至杭州益和公司，并合并计算员工在浙江益和公司工龄的股东决定。而方鹏、徐一剑系电力实业公司委派到浙江益和公司的董事，方鹏在浙江益和公司董事会上提出《关于计提对杭州益和电力科技信息有限公司劳动补偿款的议案》，方鹏、徐一剑对议案行使表决权系履行作为董事的职责。方鹏、徐一剑召集股东会亦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方鹏在《关于计提对杭州益和电力科技信息有限公司劳动补偿款的议案》经股东会通过后，根据该议案的内容代表浙江益和公司与杭州益和公司签订《协议书》，该行为亦系执行股东会的决议。原审判决认定方鹏、徐一剑的上述行为均属正常履职行为并无不当。许俊杰、吴芸上诉请求确认方鹏、徐一剑的行为损害其股东利益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许俊杰、吴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正 茂审 判 员 夏 明 贵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边 佳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