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商初字第172号 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宝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盘城街道宁六路。 法定代表人**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彬，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佳，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八巨镇财源路12号101-102室。 法定代表人祁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缪星宇，男，汉族，1973年8月24日出生，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鞠建荣，北京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宝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3日、2016年2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姚彬、陈佳，被告委托代理人鞠建荣、缪星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宝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3年5月18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因被告承建了南京市浦口区沿江街道京新社区服务中心项目需要，工程所需建筑钢材均由原告提供，合同对采购量、单价、货款的支付方式以及逾期付款补偿款、违约金均作了具体约定。截止2014年4月25日，被告共计欠原告货款本金达9953892.53元。原告于2014年5月向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欠款，后双方达成协议，签订了一份付款计划书，载明被告欠原告钢材款9953892元，另支付逾期付款补偿款2970723元及未按照付款计划书约定时间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据此出具了调解书，后被告陆续支付欠款，至2014年年底，被告突然反悔，拒绝再支付剩余欠款并向法院申诉，在该案再审过程中，原告决定放弃利息的请求，另行起诉。现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逾期付款补偿款2970723元及逾期违约金297072.3元（按照资金占用逾期付款补偿款的10%计算）；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宏远公司辩称，一、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垫资款，是原告向被告提供的融资借款，资金占用补偿款属于高利贷性质，是违法的；二、本诉原告违约，其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的交货义务，被告享有履行抗辩权，并不构成违约，购销合同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供货时间为2013年5月18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但原告供货中有406.249吨于2014年2月15日至2014年4月12日期间交货，构成违约，原告无权就此部分吨数按第四条约定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三、按购销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原告所送货款达到700万元后，被告若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款，原告可继续供货至累计2500吨，或至2013年9月15日前止，若被告未能按期付款，原告有权单方停止供货，终止合同并要求被告结清所有款项，但原告供货累计2500吨或2013年9月15日前，被告未按期付款，原告并没有单方停止供货，终止合同，而是选择了继续供货，因此原告无权就2013年9月15日以后产生的货款，按合同约定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四、原告诉称，因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调解书将逾期付款补偿款表述为利息，导致原审案件再审，与事实不符，因为原告在（2014）浦商初字第171号案件中，起诉状主张的就是逾期利息，在2014年5月16日调解笔录中主张的也是逾期付款利息为2970723元，可见本案原告主张的支付资金占用逾期付款补偿款就是逾期利息，前后一致，调解书表述为利息无误。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宏远公司反诉称，案涉项目由案外人袁凌飞具体负责施工，2013年5月18日，袁凌飞以被告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钢材购销协议，其中约定了高利贷性质的逾期付款利息，合同签订后，原告称其向被告交付了3592吨钢材，其中包括2014年4月15日逾期交付钢材406.249吨，被告也按约定向原告支付了4200000元钢材款。后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货款9953892.53元并申请冻结了被告的银行账户，被告的账户被冻结后立即陷入困境，因被告系一级建筑施工企业，时值被告有几个项目在招、投标，如不立即解除对银行账户的冻结，将会给被告造成重大损失。在此情况下，被告委派韩国新经理于2014年5月16日到法院处理解冻事宜，审理期间，原告突然增加诉请，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970723元，然后拿出当时仅有袁凌飞及**辉签字但没有双方公司盖章的付款计划书交给法庭，法庭根据该计划书制作了调解笔录，并以此制作了（2014）浦商初字第171号调解书，然后让双方在送达回证上签字，该调解书的内容与付款计划书完全一致，因付款计划书上没有公司公章，法院要求双方在法庭上将公章盖上。经法院主持调解，被告为了尽快解决此事，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字盖章，韩国新原以为付款计划书上仅有袁凌飞和**辉的签字，债务是由袁凌飞承担，且事出紧急，韩国新对付款计划书的内容根本没有时间审核，也以为是袁凌飞与**辉谈好的，属其二人内部事情，且对付款计划书的内容也存在重大误解。原告与袁凌飞恶意串通，损坏被告的利益，被告认为原告乘人之危，在违背被告真实意愿情况下胁迫被告达成了调解协议。另外，调解协议的内容也严重显失公平，付款计划书双方确认的欠款为9953892元，仅从2014年2月5日起算至2014年5月16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2970723元，占欠款总额的30%，显然违法。故请求法院判令：撤销原、被告之间于2014年5月16日签订的付款计划书。 原告宝锐公司对被告宏远公司的反诉答辩称，被告描述的付款计划书的签订过程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证实其意见，原告的起诉及申请财产保全均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提供的付款计划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韩国新在参加调解时向法院提供了完整的授权委托手续，授权委托书清楚载明了韩国新的委托权限，因此，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成立，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钢材购销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 证据二、对账单、送货单各一组，证明原告与被告从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的钢材供应情况，其中2013年9月16日供货款达700万元左右； 证据三、付款计划书一份，证明原、被告达成货款支付协议； 证据四、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商再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该判决书确认了货款总额为9953892元。 被告为支持其辩称及反诉请求成立，向法庭提供以下主要证据： 证据一、（2014）浦商初字第171号案件的起诉状、调解笔录、调解书及所附的送达回证各一份，证明原告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 证据二、（2015）浦商再审初字第1号庭审笔录、（2015）宁商再终字第19号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原告在该案再审审理过程中撤回了对诉讼标的2970723元的起诉； 证据三、2014年5月16日未盖章的付款计划书复印件一份以及盖章的计划书一份，证明盖章的付款计划书是形成在法院调解案件的审理过程中； 证据四、中国建设银行滨海县支行营业部被告账户基本信息，证明原告申请冻结被告账户导致被告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付款计划书。 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一、二、三是原告在2014年5月份起诉被告所依据的证据材料，这些证据恰好证明原告系重复起诉；付款计划书载明的时间为2014年5月16日也就是171号民事调解案件的审理中，该计划书也是原告作为证据主张其利息是2970723元的依据，该计划书也附卷，第171号调解书的内容与付款计划书的内容完全一致，由此可以认定原告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证据四证明了上述的事实和被告的主张，原告属于重复起诉。 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起诉的时间是2014年5月6日，案件起诉时并没有付款计划书，该付款计划书是在诉讼过程中制作的法律文件；证据二中的庭审笔录确认的是利息，与本案中的逾期付款补偿款不同；对证据三中未盖章的计划书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盖章的计划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四系复印件且原告在庭前并没有收到该证据，所以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关联性将在后文中论述。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一、二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一、二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三中盖章的付款计划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三中未盖章的付款计划书，被告未提供原件且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四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 2013年5月18日，原、被告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一、原告为被告承建的沿江街道京新社区服务中心项目供应建筑钢材，供货时间自2013年5月18日至2013年12月30日，钢材单价按照每吨价格以送到项目地点当日西本新干线（http://www.96369.org）南京市场发布的相应规格价格每吨另加240元为结算价，螺纹钢定尺12米的另加30元/吨，若无当日指导价的，则星期六随星期五，星期日随下周一的网价为准；二、付款方式为自原告第一批钢材送到被告工地之日起货款累计达到7000000元为止，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000000元，之后原告所送货款每达1000000元即付清该货款，以此类推，被告须在2013年10月30日前支付原告垫资款1000000元，所有欠款（含垫资款）必须在2014年2月5日前全部付清，被告如果不能按时付清欠款，应当按垫资钢材吨位为基数，逾期每天每吨加5元计算，支付给原告作为资金占用赔偿款，直至该款结清；三、基于钢材交易的成本巨大且现金流需求量大，原告所送货款达到7000000元后，被告若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款，原告可继续供货至累计2500吨止或至2013年9月15日之前止（原告为被告继续供货垫资，超出6000000元以外部分所产生的每天每吨5元钱的逾期付款赔偿款须在第一笔付款时一并支付），若被告还未能按期付款，原告有权单方面停止供货，终止合同并要求结清所有款项。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提供的钢材总货款为14055136.78元，分别为2013年10月23日供货1811.42吨，货款7013940.85元，2013年11月20日供货624.179吨，货款2476903.18元，2014年1月8日供货751.486吨，货款3056814.32元，2014年4月15日供货406.249吨，货款1507478.43元。截止2014年1月28日，宏远公司已经支付货款4100000元，分别为2013年9月22日支付200000元，2013年10月12日支付700000元，2013年11月7日支付500000元，2013年11月15日支付10000000元，2013年12月6日支付700000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1000000元。 2014年5月6日，原告诉至本院【案号为（2014）浦商初字第171号】，诉称其与被告买卖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合同，但被告却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相应的货款，致原告资金链断裂，故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货款9953892.53元及逾期利息。 2014年5月12日，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保全被告账面资金9953892.53元或其他等值财产，并提供了担保。2014年5月13日、14日，本院依法冻结了被告在中国建设银行滨海支行等银行的6个账户。5月16日，原告委托代理人**辉、被告委托代理人韩国新持一份付款计划书来本院进行调解，付款计划书内容如下：一、被告确认共欠原告钢材款9953892元，逾期付款补偿款2970723元，共计12924615元；二、上列款项被告承诺分三批支付，于2014年5月25日前支付450000元，于2014年8月25日前支付420000元，于2014年12月25日前支付4224615元；三、被告必须按以上约定的时间及时付款，否则应按应付款部分另行支付10%违约金给原告，原告并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执行。当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原告与被告达成调解协议：一、被告欠原告货款9953892元，逾期付款利息为2970723元，合计12924615元，此款被告于2014年5月25日前给付450万元，同年8月25日前给付420万元，余款4224615元于同年12月25日前付清；二、如被告不按期给付，则按所欠款项的10%赔偿原告违约金，原告可申请执行未到期的款项。诉讼费81477元减半收取40738.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5738.50元，由被告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付，被告于2014年5月25日前给付原告）。 上述调解书签订后，被告于2014年5月30日给付350万元，6月17日给付50万元，7月19日给付100万元，9月26日给付400万元，2015年1月20日经本院强制执行给付1757972元，累计支付10757972元（不含执行费46028元）。2013年11月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补偿款100000元。 2014年12月19日，被告向本院申请再审，认为上述调解书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属于高利贷。2015年1月30日，本院作出（2015）浦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2014）浦商初字第171号案件进行再审，再审中原告主张原审利息实为逾期付款补偿款，要求被告给付逾期付款补偿款。被告认为原告在原审诉状和调解书中均主张的是利息，只同意给付利息175350元。本院再审认为原审付款计划书中虽出现“逾期付款补偿款”字样，但原审起诉状、调解书均表述为利息，故原告在再审中主张逾期付款补偿款超出了原审请求，其应另行提起诉讼。原告遂要求撤回利息诉请，另行主张逾期付款补偿款。被告对原告的撤回利息诉请表示无异议。因原告撤回利息的诉请不损害国家、社会和他人合法权益，本院再审中准许其撤回对利息请求。该案经再审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4）浦商初字第171号民事调解书；二、至2014年5月16日止，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给付南京宝锐建材有限公司货款9953892元（此款现已给付完毕）。原审诉讼费8147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6477元，由南京宝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1620元、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4857元。被告不服，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本院（2015）浦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 2016年1月4日，被告向本院申请执行回转，认为（2014）浦商初字第17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利息2970723元已经没有执行依据，被告累计支付的10757972元执行款项超出实际应支付的款项9953892元，执行中多划扣的804080元没有执行依据，申请执行回转。2016年1月19日，本院作出（2015）浦执字第26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原告在裁定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返还已取得的财产804080元。故原告将诉请的逾期付款补偿款变更为2970723元，将逾期违约金变更为297072.3元（原诉请的逾期付款补偿款为2166643元，逾期违约金为216664.3元）。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以下三项：一、原告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原告对付款计划书是否享有撤销权；三、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资金占用补偿款以及违约金的性质和调整的数额。 本院认为： 一、原告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规定，重复起诉是指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补偿款以及违约金，而原告在前诉中主张的是逾期付款利息，再审中原告撤回的也是对利息的诉请，二者并不相同，且在再审程序中，原告认为其主张的利息就是逾期付款补偿款，被告却提出原告主张的就是利息而非逾期付款补偿款，只同意给付利息的抗辩，即被告在再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亦认为利息和逾期付款补偿款不同。因此，虽然本案中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补偿款金额和前诉中利息的金额相同，但逾期付款补偿款在前诉中未经审理，本案中原告的起诉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不属于重复起诉。 二、被告不享有对付款计划书的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韩国新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担任宏远公司经理之职，对其行为应具有明确认知，其在付款计划书上加盖被告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其知晓付款计划书的内容以及违约将承担的民事责任，被告提出的没有时间审核付款计划书的内容的抗辩不能成立。购销合同系原告与被告签订，且付款计划书明确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补偿款，被告亦盖章确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付款计划书的履行与袁凌飞无关，因此，对被告提出的韩国新原以为付款计划书系仅有袁凌飞和**辉签字，此债务由袁凌飞负担，付款计划书属于其两人内部事情，对付款计划书的内容存在重大误解的抗辩不能成立。被告因涉诉导致银行账户被冻结不构成其系受胁迫的法定事由，被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在签订付款计划书时存在欺诈、胁迫情形，因此，被告提出其在签订付款计划书时系受欺诈、胁迫的抗辩不能成立。付款计划书关于货款数额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合同依据，且经生效判决确认，应为合法有效，被告对该条约定不享有撤销权。关于逾期付款补偿款的约定是否过高，被告认为该约定系高利贷，应当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抗辩应视为被告主张变更关于逾期付款补偿款的约定，提出调整逾期付款补偿款的主张，本院可依法视情况予以变更调整。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对约定过高的逾期付款补偿款，有请求调整的权利，但对付款计划书不享有请求撤销的权利，故对于被告主张撤销付款计划书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逾期付款补偿款及违约金的性质和调整的数额。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所有欠款（含垫资款）必须在2014年2月5日前付清，未按时付清，应当按照垫资钢材吨位数为基数，逾期每天每吨5元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补偿款，直至该款结清，根据约定内容，资金占用补偿款系被告未按约付款时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在买卖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确实垫资600万元，按当时双方约定价格可计算垫资钢材吨位数超过1500吨，故该违约金计算方法为明确具体的约定。双方在签订付款计划书时，对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补偿款性质和计算方法应当明知，结合付款计划书约定的付款时间（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25日），双方在付款计划书中以逾期付款补偿款形式确定了违约金的数额（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至2014年12月25日，该款项已超过2400000元）。从合同及付款计划书内容来看，双方并未变更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亦未将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违约金转化为融资借款，被告认为垫资款、逾期付款补偿款属于融资借款和高利贷性质，逾期付款补偿款就是利息的抗辩，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标准计算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原告作为钢材供应商，前期垫资6000000元必然涉及垫资成本，被告在合同履行中已拖欠货款，于2014年2月5日前拖欠的货款近10000000元，属于违约，在签订付款计划书后，仍未能按照付款计划书的约定支付货款，货款本金亦是经本院强制执行后才支付完毕的，该行为属于严重违约。综上所述，本院综合付款计划书签订之日的被告未付货款金额、被告拖欠货款的时间、双方的缔约能力、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将逾期付款补偿款调整至2000000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资金损失费100000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补偿款1900000元。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补偿款的违约金（按照逾期付款补偿款的10%计算）的问题，还款计划书虽然约定了未按期还款应支付未付款项10%的违约金的内容，但因原告在审理中陈述逾期付款补偿款的性质为违约金并明确了逾期付款补偿款的金额，且逾期付款补偿款已具有补偿和惩罚性质，故对原告主张逾期付款补偿款的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另，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了供货时间，但供货时间届满后，原告继续供货，被告亦接受了货物，应视为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间作了约定变更，被告仍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及违约金。被告抗辩原告无权就超出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的货物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合同约定原告供货达到7000000元后，被告若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原告有权单方停止供货，终止合同，该约定系原告的权利，原告可以选择继续供货，也可以选择终止合同，在原告继续供货且被告接受的情况下，被告仍应按购销约定付款，该约定并不能阻却被告就超出部分货物主张违约责任，因此，被告抗辩原告无权就2013年9月15日以后的货款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被告未按期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付款计划书约定的逾期付款补偿款及违约金过高，且被告提出抗辩，本院酌情予以调整。被告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南京宝锐建材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补偿款1900000元； 二、驳回原告南京宝锐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05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566元，由原告南京宝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3666元，被告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0646元，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鼓楼分理处，账号：10×××76。 审 判 长  张海霞 人民陪审员  黄长梅 人民陪审员  林凤琴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宋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