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0民终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隆昌县拓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隆昌县。负责人陈明宽，系该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代理人关键，系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奇，男，汉族，1953年10月31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自乔，女，汉族，1951年8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县。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民，系四川盛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隆昌县拓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昌拓新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大奇、余自乔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15）隆昌民初字第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川省隆昌县拓新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关键，被上诉人陈大奇、余自乔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陈大奇、余自乔申请和解期间，依法扣减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现正在清算中的原告隆昌拓新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13日，由本案被告余自乔、陈大奇、案外人龙维成共同出资800000元组成，三人的出资额分别占出资总额的50%、37.5%、12.5%。公司成立后，被告余自乔任董事长，系原告隆昌拓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陈大奇任总经理。2012年6月29日，被告陈大奇将其在原告隆昌拓新公司的股权分别作价2400000元（占其出资总额的30%）、600000元（占其出资总额的7.5%）转让给了案外人陈道久、邓学光。当日，案外人龙维成也将其在原告隆昌拓新公司的股权作价1000000元转让给了案外人邓学光。2012年7月1日，案外人陈道久、邓学光付清了上述股权转让款。自此，原告隆昌拓新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了被告余自乔、案外人陈道久、邓学光三人，三人的持股比例与前述被告余自乔、陈大奇、案外人龙维成相同，并由邓学光任原告隆昌拓新公司总经理。在股权转让时，被告余自乔代表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出具了对原告隆昌拓新公司的固定资产、库存商品清单、已发货未开票商品清单、应付款清单、流动资产清单等五份清单作为股权转让的附件。在上述应付款清单中列有中国人寿贷款920000元和大东信用社贷款600000元两笔贷款。2013年3月13日，原告隆昌拓新公司法定代表人余自乔出具一份《关于拓新公司股权转让时提供的各类清单的补充说明》，载明2012年6月初，余自乔与邓学光商议原告隆昌拓新公司股权转让时，由余自乔介绍公司的基本情况为：1.公司整个资产市值约计10000000元；2.债权债务基本持平；3.公司产品市场稳定，生产经营状况良好。后经双方多次协商，共同认定公司整体资产为8000000元。为明晰公司的基本情况，由余自乔提供了上述清单。后经核对，已发货未开票清单中，有弹壳为已开票的商品，误列为已发货未开票商品，则债务实际上大于债权7.97万元，与债权债务基本持平不一致。但因股权转让时双方协商的是公司整体资产，公司资产并没有完全列入其他几个清单中，对于整个股权转让没有影响。例如固定资产清单没有列明各类台钻、助力车等；库存商品清单没有列明库存的包装物、纸箱、铁箱中频用的炉瓦、生产商的工模夹具、低值易耗品等。2012年7月20日，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向被告陈大奇转款6000元，其现金日记账所载摘要为“付大东信用社利息（陈大奇、余自敏）”。同年8月18日，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向案外人余自敏转款6000元，其现金日记账所载摘要为“付息（陈大奇、余自敏）”。同月24日，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分别向被告陈大奇转款870000元、向被告余自乔转款630000元，二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条一份，载明上述款项用于归还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昌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隆昌支公司）的借款900000元、隆昌县信用合作联社大东分社（以下简称信用社大东分社）贷款600000元。2012年9月11，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向被告余自乔支付了200000元，其现金日记账摘要为“归还中国人寿借款”。2012年9月29日，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向被告余自乔支付了18400元用于偿还在中国人寿隆昌支公司的借款利息。综上，原告隆昌拓新公司自2012年7月20日起，因归还中国人寿隆昌支公司及信用社大东分社的借款和贷款本金、利息，分别支付被告余自乔668400元、被告陈大奇876000万元、案外人余自敏6000元，共计1550400元。2012年9月5日，被告陈大奇用上述款项返还了其在信用社大东分社的贷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1329元。2012年8月28日，被告余自乔用上述款项返还了案外人余自敏在信用社大东分社的贷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620元。2012年10月15、11月21日，被告陈大奇用上述款项返还了分别以被保险人分为陈波、陈大奇的保单在中国人寿隆昌支公司的质押的借款本金140000元及利息4391.59元、借款本金390000元及利息10674.91元，共计545066.5元。2012年11月19日，被告余自乔用上述款项返还了以其为被保险人的保单在中国人寿隆昌县支行的借款本金390000元及利息10533.5元，共计400533.5元。2013年12月，隆昌县公安局以二被告涉嫌职务侵占罪对二被告立案侦查，并于2015年4月15日，以没有犯罪事实，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为由撤销案件。另查明，中国人寿隆昌支公司仅对自然人发放借款。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在信用社大东分社的最后一笔800000元的贷款发生于2009年4月28日，已于2010年1月8日归还，自此，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在该社没有贷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本案的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二、本案原告隆昌拓新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本案不当得利是否成立。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案由的确定，应该根据本案原告隆昌拓新公司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确立，至于其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即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与案由的确定无关。股权转让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是股权转让的股东，在本案中就应该都是自然人，但本案的原告是隆昌拓新公司，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故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告隆昌拓新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公司具有独立人格，与股东之间属于不同的民事主体，公司有权独立的进行民事活动，独立的行使权利和承担责任。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在清算过程中发现对外享有债权需要通过诉讼解决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之规定，应当以公司名义进行诉讼，由清算组负责人，即本案的清算组组长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原告隆昌拓新公司与其股东人格相互独立，案外人邓学光、陈道久与被告陈大奇、案外人龙维成之间的股权转让即使有争议和本案原告隆昌拓新公司能否以自己名义起诉其现在的股东和原来的股东，没有影响，故被告关于清算组理应为公司股东的利益服务对外代为行使诉讼权利，不应对公司股东所决定并已处理完毕的事项进行诉讼，其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三、关于原告隆昌拓新公司起诉时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2年8月24日至2013年12月不足两年，仍在诉讼时效期内。2013年12月，隆昌县公安局以二被告涉嫌职务侵占罪对二被告立案侦查，并于2015年4月15日撤销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被害人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犯罪嫌疑期间中断。如果公安机关决定撤销涉嫌经济犯罪案件或者检察机关决定不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撤销案件或决定不起诉之次日起重新计算。”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自2013年12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之日中断，自撤销案件的2015年4月15日重新开始计算，至2015年5月22日原告隆昌拓新公司起诉，不足2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七条“公安机关或者人民检察院发现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应当按照管辖范围，立案侦查”之规定，公安机关对刑事案件进行立案侦查不以有人报案为条件，对二被告涉嫌犯罪的侦查，不因报案人系案外人邓学光、陈道久而非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就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只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事实与本案双方争议事实为同一，就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二被告关于原告起诉是已超过诉讼时效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不当得利制度旨在调整欠缺目的的财产变动，可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与非给付型不当得利。本案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向二被告及案外人余自敏共计支付1550400元产生纠纷，如果构成不当得利，则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得否请求二被告返还，首先需要澄清的是原告隆昌拓新公司的给付目的，该目的是否自始不存在或是否事后消灭或是否不能达到？首先，原告隆昌拓新公司2012年7月20日、8月18日分别向被告陈大奇、案外人余自敏支付现金时的现金日记账摘要记明“付大东信用社利息（陈大奇、余自敏）”、“付息（陈大奇、余自敏）”，故就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就大东信用社贷款向二被告及案外人余自敏支付款项时，可以确认其目的在于返还被告陈大奇和案外人余自敏以其二人名义为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在该社的贷款本息。其次，本案中，原告隆昌拓新公司作为商人，应知悉不得通过现金进行结算的财务会计制度，而其将现金支付给个人用于归还借款的行为，可以推定其公司拟还的借款并非以其公司的名义所负。同时，中国人寿隆昌支公司只借款给个人，故原告隆昌支公司在向二被告支付款项时的主观目的为归还二被告个人名义为其公司在中国人寿隆昌支公司所负的债务，足以认定。故本案的争议焦点现在即为二被告及案外人余自敏在中国人寿隆昌支公司的借款和在信用社大东分社的贷款是否用于了原告隆昌拓新公司，即原告的给付目的是否存在，也即二被告收取原告向其二人支付的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应由原告隆昌拓新公司举证证明其给付目的不存在，但其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同时，本案中，在被告陈大奇、案外人龙维成将其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邓学光、陈道久时，原告隆昌拓新公司所出具的应付款清单包含了此争议款项，并得到了全体股东、出让和受让股东的确认，因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原告隆昌拓新公司承担。综上，原告隆昌拓新公司主张二被告获得的利益没有法律依据证据不足，其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四川省隆昌县拓新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四川省隆昌县拓新技术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被上诉人陈大奇、余自乔应共同返还150万元及利息给上诉人，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大奇、余自乔答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讼争款是在履行还贷义务，新老股东均认可，并非无目的转款行为，该款是双方在股权转让交接过程中确认的，且在交接清单中注明了的，该款被上诉人不应返还上诉人。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四川省隆昌县拓新技术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陈大奇、余自乔及案外人余自敏支付本案讼争之款的事实无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该款是否属被上诉人陈大奇、余自乔及案外人余自敏不当得利及该款是否应返还给上诉人四川省隆昌县拓新技术有限公司。根据本案已查证的事实：本案讼争之款系被上诉人陈大奇、余自乔及案外人余自敏在中国人寿隆昌支公司的借款和在信用社大东分社的贷款，该款全部用于上诉人四川省隆昌县拓新技术有限公司的经营。上诉人四川省隆昌县拓新技术有限公司所出具的应付款清单中亦包含了该款，且分别向上述两家金融机构支付了利息。即该款名义上为个人所借，实则用于上诉人四川省隆昌县拓新技术有限公司的经营。该款上诉人四川省隆昌县拓新技术有限公司应支付给被上诉人陈大奇、余自乔及案外人余自敏用于偿还上述两家金融机构借款及支付利息，且实际上诉人陈大奇、余自乔及案外人余自敏获得该款后已偿还了上述两家金融机构的借款及支付了利息。因此，虽被上诉人陈大奇、余自乔及案外人余自敏获得了该款，但并非不当得利。上诉人四川省隆昌县拓新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不符，原审法院据此作出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四川省隆昌县拓新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用18754元，由上诉人四川省隆昌县拓新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 波审 判 员  裘南晶代理审判员  易小峰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钟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