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东山，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董姚，重庆渝万律师���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亿田牧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东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董姚，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斌，女，197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黄毅，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李华，男，197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重庆佛印山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田东山、重庆亿田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斌，原审被告李华、重庆佛印山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09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5年1月1日，白斌与李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贷款用途为资金周转，贷款金额和期限为三百玖拾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贷款利率为月息4%，每隔30日结一次息。因李华违约致使白斌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李华除应承担债务的本金、利息、罚息外，还应承担白斌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为实现债权、担保权利产生的相关费用。同日，李华向白斌出具借据：“本人因临时资金困难，兹向白斌借到人民币（大写）叁佰玖拾万圆整（小写）￥39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止。借款人：李华2015年1月1日”。后李华在借据下方注明：“此款系2013年12月23日至2015年1月1日经过结算再续借此款。李华2015.7.8”。��斌、李华及田东山、亿田公司均认可，2013年12月23日借款400万元系用于银行冲贷，约定月息6分。2015年3月23日，白斌与田东山、亿田公司分别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田东山、亿田公司为李华的借款390万元（主债务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为被担保之主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田东山在两份保证合同的签名处注明：“在此之前的保证合同作废”。2013年12月23日，白斌向李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400万元。2014年1月20日，亿田公司通过网银支付白斌24万元；2014年2月19日、2014年2月21日、2014年3月23日、2014年4月24日、2014年5月23日、2014年6月27日、2014年7月24日、2014年7月25日、2014年8月24日，李华通过李辉向白斌银行汇款14万元、12.4万元、23.2万元、24万元、26万元、24万元、15万元、9万元、24万元，共计171.6万元；2014年9月24日，李华通过李丽向白斌银行转账24万元，以上共计219.6万元。后经白斌多次催收，李华至今未归还白斌借款。白斌一审诉称：李华于2015年1月1日向白斌借款390万元，用于其开办的佛印山公司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三个月，田东山、亿田公司对该借款提供担保。借款期满后，白斌多次向李华等催收借款，李华等至今不予返还。诉请判令：1、李华、佛印山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39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4分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2、田东山、亿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李华、佛印山公司、田东山、亿田公司承担；4、李华、佛印山公司、田东山、亿田公司承担律师费按人民法院判决标的的20%计算。李华一审辩称：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据，借款并未实际支付，是基于2013年12月23日的借款而来，李华和白斌之间只有一次借贷关系。2013年12月23日的借款最初约定借款期限是1个月，月息6分。借款发生后，李华前后共计偿付白斌200余万元，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部分应当冲抵本金。2015年1月1日之后利息只能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白斌主张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也未实际产生。佛印山公司一审辩称：佛印山公司不是借款人，白斌出具的信函不能表明佛印山公司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佛印山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田东山一审辩称：2013年12月23日李华与白斌的借款400万元，当时约定田东山仅对24万元利息承担保证责任。2015年1月1日李华与白斌签订的借款合同田东山不知情。田���山在2013年及2015年签字的保证合同的内容都是空白的。田东山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亿田公司一审辩称：与田东山的答辩意见一致。此外，亿田公司担保未经过公司股东会议，担保无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华向白斌借款，有李华向白斌出具的借条、借款合同等证据佐证，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2013年12月23日交付本金400万元，2015年1月1日重新出具借条390万元，期间李华、亿田公司共计支付白斌利息219.6万元，2015年1月1日重新出具的借条本金金额及利息约定明显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白斌请求李华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予以冲抵本金，经计算，截止2014年9月24日，李华尚欠白斌借款本金2741584元及2014年9月24日之后的利息未支付。白斌主张按月息4分支付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田东山、亿田公司主张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田东山、亿田公司对两份保证合同上的签字没有异议，但提出签名的时候保证合同系空白合同，白斌提供的保证合同上填充完整，而田东山、亿田公司提供的保证合同系空白合同，即使田东山、亿田公司签名的保证合同系空白合同，即使田东山、亿田公司签名的保证合同系空白合同，田东山、亿田公司明知空白合同仍然签名，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对于亿田公司提出，公司担保未经过股东会议决议应属无效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该款规定意在限制公司主体行为，属于内部控制程序，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对于违反该款规定，不宜认定合同无效，因此亿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田东山、亿田公司系该笔借款的保证人，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日起二年，故田东山、亿田公司应当对该笔借款的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白斌要求佛印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因佛印山公司未在借款合同、借据上签名，并非借款人，而白斌提供的李华的信函，虽然佛印山公司在信函上盖章，但信函内容上佛印山公司没有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因此白斌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白斌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为白斌没有提交已经实际产生律师费的相应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华支付白斌借款本金2741584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4年9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二）田东山、亿田公司对李华经本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田东山、亿田公司依照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证责任后，有权凭本判决向李华追偿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四）上列李华、田东山、亿田公司应履行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五）驳回白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减半收取19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000元，由白斌负担4634元，李华负担19366元。上诉人田东山、亿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402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驳回李华要求田东山、亿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李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判定连带责任的依据就是白斌提供的两份保证合同，然而二上诉人认为该两份保证合同系无效合同。李华因银行借款展期于2013年12月23日现白斌借款，因就先付息还是后付息发生分歧，���找中间人田东山担保这一个月的利息，当时借款本金是400万元。之后李华陆续还本付息支付200万元左右，其中包括亿田公司支付的担保一个月利息24万元。此后，二上诉人未再过问此事。白斌于2015年3月23日再次要求二上诉人提供担保时，二上诉人才知道李华没有及时还款。鉴于双方都是朋友，二上诉人同意再次担保并签字盖章，当时三方口头约定二上诉人仍然与前次担保一样只担保一个月的利息。因李华未在场，二上诉人要求李华与白斌对账确定所欠本金具体金额、利息几分和一个月利息的数额，所以当时四份保证合同的内容均未填写。白斌当时承诺找李华进行对账后再来与二上诉人完善担保合同的内容。因此，才有二上诉人手中的空白保证合同出现。二上诉人认为白斌提交的两份保证合同是擅自填写，是无效的。理由是：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保证合同不��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口头协议约定并不是担保本息，而是担保一个月的利息。被上诉人擅自填写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及担保方式等未经二上诉人确认，是被上诉人的单方意思表示，是以欺诈的手段填写的合同内容。根据《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保证合同填写内容字体粗细不一，两种笔迹截然不同，形成时间也不会是在2015年3月23日。二上诉人在一审要求作笔记形成时间的司法鉴定，而未获准许。种种迹象表明白斌提交的两份保证合同内容系擅自填写，与客观事实不符。现再次申请要求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保证合同的填写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第三，二上诉人手中持有的双方签字盖章的空白保证合同因当时无法确定具体利息金额，未能及时填写，当事人双方口头约定待白斌与李华对账后再更换二上诉人手中的另二份空白保证合同。二上诉人认为，从形式上讲保证合同内容不完整时，空白保证合同不能生效。因此二上诉人才同意被上诉人将空白保证合同拿走，没想到被上诉人会擅自进行填写。第四，如果二上诉人也不讲诚信，也使用欺诈手段，二上诉人完全可以擅自变造证据，把另二份空白保证合同也进行内容填写，并且本金和利息还可以约定得更少。但是二上诉人并没有这样做，因为相信法官会查清案情，还原事实本身并作出公正的裁判。最后，二上诉人即使讲诚信愿意承担保证责任，也只能按照当时三方达成的口头协议进行，只承担一个月的利息保证。被上诉人白斌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陈述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也不符合常理和逻辑。田东山和亿田公��均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应当清楚在担保合同上签字的法律后果。两份保证合同通过一审可以查明签字盖章是真实的。上诉人陈述说只担保一个月的利息，但并没有注明是哪一个月利息。本来合同是在2013年借款签订的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到期借款人没有按期归还后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从合同订立的时间来看，借款合同合同在担保合同前。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后白斌和李华又找到田东山和亿田公司要求重新担保，借款合同也是拿给田东山和亿田公司看了的。上诉人一直强调只担保一个月利息，但合同签订后并没有支付一个月的利息。保证合同签订时，白斌持有的保证合同的内容是当着田东山填写的，田东山和亿田公司持有的合同，因为是上诉人持有，所以当时就没有管就离开了。上诉人提到李华与白斌没有结算才拿走空白合同，如果是这种情况上诉人也��应该在合同上签字盖章，此种说法不符合常理和事实。即使当时这个合同是空白的，作为田东山和亿田公司签字盖章也表示对合同的追认和认可。原审被告李华、佛印山公司二审未作陈述。本院审理中，上诉人田东山和亿田公司提交尾部署名“李华”的《情况反映》一份，拟证明白斌持有的保证合同是白斌擅自填写的。被上诉人白斌质证认为，李华作为一审当事人，其所所作出的书面材料，也只能作为李华的陈述，且其所作陈述也没有相关证据加以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另查明，本案所涉四份保证合同，即白斌持有的两份保证合同，与田东山、亿田公司分别持有的保证合同，均系白斌提供的填充式合同文本，该合同文本中需要填写的内容主要是首部的“保证人”、“债权人”的信息、第一���即“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和数额”、第二条“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对于合同第3至10条涉及的“保证方式”、“保证范围”、“保证期间”、“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合同的生效、变更和解除”均无需要填写的内容。白斌持有的于2015年3月23日分别与田东山、亿田公司签署的《保证合同》，在合同首部填写了“保证人”、“债权人”的名称，合同第一条为：“本合同项下主债权的种类为借款，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币种为人民币，本金数额为（大写）叁佰玖拾万元整（小写￥3,900,000.00），第二条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半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若根据主合同的约定上述期限在履行中发生变化，则以借款凭证等债权凭证记载的日期为准”（注：前述中有下划线的文字为填写内容）。田东山、亿田公司持有的《保证合同》中合同首部的“保证人”、“债权人”，以及第一条、第二条中需填写内容为空白。本院认为：根据诉辩主张，本案二审讼争焦点是：1、白斌分别与田东山、亿田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签署的《保证合同》的效力；2、若保证合同有效，田东山、亿田公司的保证范围如何确定。关于本案两份《保证合同》的效力，田东山与亿田公司均称《保证合同》无效，认为二人在合同上签字盖章时借款数额、利率标准等并未确定，白斌持有合同上出现的借款数额和利率标准以及担保范围均是白斌未经田东山和亿田公司同意擅自填写，存在欺诈，故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合同订立一方如认为对方存在欺诈，导致其作出错误意思，是合同可撤销之事由，而非合同无效之事由。因此其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案双方各自持有的《保证合同》确有区别，即白斌持有的合同内容完整，田东山和亿田公司持有的合同无借款数额和借款期限等内容，但双方均认可在合同尾部的签字盖章的真实性，表明订立保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即田东山和亿田公司愿意为李华的借款提供担保，白斌也接收田东山和亿田公司为李华借款担保，田东山和亿田公司在一、二审中也陈述只是因为借款数额和借款利率等没有确定才导致这些数据未能在合同文本上反映，所以田东山和亿田公司为李华借款提供担保并不违反其真实意思。即使合同文本不完整，也不能就此认定合同无效，双方依然可以通过事后协商或提供其他证据材料予以确定不完善的合同内容。田东山及亿田公司称订立《保证合同》时并不知晓李华实际的欠款数额，但根据本案事实，李华与白斌的借款合同订立于2015年1月1日，而《保证合同》订立于2015年3月23日，借款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借款数额为390万元，田东山和亿田公司称在订立保证合同时尚不知晓借款数额，显然违反常理。即使田东山和亿田公司在订立保证合同时不知晓借款的具体数额，由于其在合同上签字，同意担保，也是将借款数额的确定交由对方予以确定，是其放弃自己权利的行为，也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其二审申请对白斌持有合同文本填写内容形成时间鉴定的申请，基于前述理由，即使经过鉴定白斌所持合同的填写内容与双方签署合同时间不一致，也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因此，白斌分别与田东山、亿田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签署的《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内容以白斌持有的《保证合同》予以确定。上诉人田东山和亿田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的事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个焦点问题，田东山和亿田公司上诉称其保证范围只有借款一个月利息的主张，但其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而《保证合同》第四条以明确约定田东山和亿田公司是对李华的借款本息等承担保证责任，该条款在文本中无任何需要填写的内容。结合田东山在合同尾部明确批注“原保证合同作废”可见其已经注意到相关问题，如果田东山和亿田公司只认可担保一个月利息，就应对合同的相关条款予以修改，并经双方确定，即使在借款金额不能确定的情况下也能完成此项修改。因此，由于田东山和亿田公司对其该项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适当，上诉人田东山和亿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13元，由上诉人田东山、重庆亿田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武审判员  龙江莉审判员  向 亮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