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宜嘉超市，经营场所所在地江苏省如皋市城北街道何庄居**。经营者：马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院**楼**1606。法定代表人：张春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敏，江苏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如皋市宜嘉超市（以下简称宜嘉超市）因与被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儿童公司）侵犯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4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嘉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万达儿童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疑，不具备法律效力，不能证明宜嘉超市存在侵权行为；2.被控侵权产品与万达儿童公司享有独占使用权的《呱唧》、《巴克队长》美术作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3.即使法院认定被控侵权产品系宜嘉超市销售，在宜嘉超市能提供合法的购物渠道且不知道案涉商品侵权的前提下，仅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万达儿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根据民诉法规定，宜嘉超市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公证书认定的事实，且宜嘉超市在一审中亦表示销售案涉侵权产品。2、关于宜嘉超市的主体问题，大润发e路发、新蓝天购物中心以及宜嘉超市三个主体的关系，一审法院已作调查核实，且已获上诉人认可；3.宜嘉超市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与万达儿童公司的美术作品服装造型风格表达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属于侵权行为；4.一审法院根据万达儿童公司的知名度等因素，判决宜嘉超市赔偿7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万达儿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宜嘉超市立即停止侵犯其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宜嘉超市赔偿其经济损失50000元（含合理维权费用）;3.判令宜嘉超市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达儿童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16日，从事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销售玩具、文具用品等业务。宜嘉超市成立于2018年6月，经营者马舟，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食品、日用百货、服装、鞋帽、洗涤用品、水果等零售业务。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SLIMTED（英国）转让，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了美术作品《呱唧》《巴克队长》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于2015年2月5日、2月11日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登记，取得《呱唧》（登记号：国作登字-2015-F-00×××68）、《巴克队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5-F-00×××89）作品登记证书。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与万达儿童公司签订知识产权授权许可协议，其中就著作权部分约定，授权作品名称：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电视节目《海底小纵队》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及将来的所有部集，包括所有独立的特别篇：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以及由被授权方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授权作品权项：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性质：独占许可；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53年1月31日止。以上知识产权授权方全权许可被授权方以自己的名义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维权，包括针对侵犯前述被许可知识产权的行为进行制止、索赔、消除影响、要求赔礼道歉及其他法律法规允许的维权方式和责任承担方式，制止和维权手段包括但不限于以被授权方名义提起行政投诉、刑事控告、民事诉讼、律师函等。万达儿童公司在取得上述授权后，即在电视、网络上进行播放、宣传，并组织相关推广活动。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卡通形象也被复制成玩具进行销售。2019年6月3日，万达儿童公司代理人朱贵志向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出具（2019）淮盱证民内字第516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公证员钟某、公证人员丁某于2019年6月5日9时04分，随同朱贵志来到如皋市仙鹤路与正××交叉口西100米的某门市，该门市门头上显示“大润发e路发(何庄合作店)”，店内悬挂的《营业执照》被遮挡。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朱贵志在该店购买2个玩具，用支付宝支付11.6元，并取得“新蓝天购物中心”随机小票1张。上述物品交给公证员保管。同日晚，在钟某、丁某的监督下，朱贵志对物品拍照后封存。公证书附件为朱贵志拍摄的现场照片4张、封存实物过程中朱贵志拍摄的实物照片8张，朱贵志支付宝支付凭证截屏和宜嘉超市定位截屏各1张。一审庭审中，万达儿童公司提供了由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封存的2个实物，实物上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封条均完好。拆封封条后，实物均为玩具，玩具贴纸上标注的产品名称为“海洋巡逻派”，生产商为“汕头市澄海区央邦塑胶玩具厂”。经比对，其中1个玩具中的卡通人物形象与美术作品《呱唧》近似，另1个玩具中的卡通人物形象与《巴克队长》近似。万达儿童公司认为该玩具侵犯了《呱唧》、《巴克队长》的著作权。一审审理过程中，万达儿童公司未提供公证费、律师费票据。宜嘉超市陈述，其委托“新蓝天购物中心”管理，使用的随机小票真实，其出售过玩具，但不能确定出售的是案涉商品，万达儿童公司取证、封样时，双方应共同签字，未经鉴定，案涉玩具不侵权。另提供机打“商品明细”，认为上述玩具来源于“常州江宇文具玩具”商。万达儿童公司认为“商品明细”系宜嘉超市的自制凭证，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万达儿童公司的诉讼主张及庭审举证，《呱唧》、《巴克队长》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为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万达儿童公司经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授权，取得了涉案美术作品的独占使用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通过民事诉讼等方式进行维权，万达儿童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宜嘉超市委托“新蓝天购物中心”管理，且对“新蓝天购物中心”随机小票不持异议，本案的责任主体为宜嘉超市。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被控侵权商品是否系宜嘉超市所售。2.如被控侵权商品来源于宜嘉超市，该销售行为是否构成侵权。3.如构成侵权，万达儿童公司的损失及宜嘉超市承担何种民事责任。关于焦点1，宜嘉超市辩称被控侵权玩具不能确定系其所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万达儿童公司举证了（2019）淮盱证民内字第516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中的支付账单、随机小票及所附实物的照片，能证明宜嘉超市向万达儿童公司代理人朱贵志销售过商品的事实。宜嘉超市以在公证保全时未经双方签字为由，否认销售过被控侵权商品，但未有证据推翻公证文书中记载的内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纳。该公证书中记载的取证过程完整，且有公证人员现场监督，公证程序未违反法律的规定，（2019）淮盱证民内字第516号公证书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认定万达儿童公司当庭所举的被控侵权玩具系宜嘉超市所售。关于焦点2，万达儿童公司主张宜嘉超市的销售行为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而宜嘉超市认为是否侵权需经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判断作品是否相同或实质性相似，应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具体到本案，案涉玩具的人物形象，与万达儿童公司享有独占使用权的《呱唧》《巴克队长》美术作品形象进行比对，二者在服饰造型、风格与表达等方面均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故宜嘉超市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其销售行为构成侵权。关于焦点3，宜嘉超市陈述被控侵权商品来源于他人，并提供“商品明细”予以证明，而万达儿童公司否认“商品明细”的真实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宜嘉超市提供的“商品明细”系自制凭证，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明细项下所售商品的来源客观真实，故对宜嘉超市有关合法来源的抗辩不予采纳。宜嘉超市未经万达儿童公司许可，销售侵犯万达儿童公司享有的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万达儿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宜嘉超市的违法所得，其请求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合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商品所售价格、宜嘉超市的区位，以及万达儿童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已进行公证及律师出庭诉讼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宜嘉超市赔偿万达儿童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7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宜嘉超市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害万达儿童公司享有的《呱唧》（登记号：国作登字-2015-F-00×××68）、《巴克队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5-F-00×××89）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宜嘉超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万达儿童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7000元；三、驳回万达儿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万达儿童公司负担450元，宜嘉超市负担75元。二审中，宜嘉超市向本院提交了常州市江宇图书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委托书及该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常州九洲广场支行的开户账户，柴森林、高红的身份证复印件，马舟与柴森林之间的转账回单。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宜嘉超市是否存在侵犯万达儿童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二、如宜嘉超市存在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万达儿童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2019）淮盱证民内字第51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录了万达儿童公司就案涉侵权行为公证取证的过程，能完整呈现宜嘉超市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事实。宜嘉超市认为该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疑，不能证明其存在侵权行为，但其未向本院提交足以推翻公证书所认定的事实的证据，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其次，被控侵权产品系宜嘉超市销售。宜嘉超市上诉称其加盟的是大润发e路发，而封存物品上的封条系“大润发易购超市深圳有限公司如皋分公司”，与宜嘉超市并无关联。对此，本院认为，尽管公证封条外侧包装盒上书写了“大润发易购超市深圳有限公司如皋分公司”字样，但根据（2019）淮盱证民内字第516号公证书记载，万达儿童公司公证取证的地点在大润发e路发(何庄合作店)（新蓝天购物中心），并有公证书所附照片在卷佐证，与宜嘉超市在一审中陈述的实际经营场所的门楣信息一致，且宜嘉超市在一审中亦承认案涉产品系宜嘉超市销售，因此，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最后，被控侵权产品与万达儿童公司的美术作品构成近似。将被控侵权产品与万达儿童公司的《呱唧》、《巴克队长》等两幅美术作品作比对,对应的外观形象在五官及肢体形态、头部与身体比例、风格与表达等方面均基本一致,仅在卡通形象的颜色搭配以及具体肢体动作上存在微小差异，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很难对二者进行区分，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综上，本院认为被控侵权产品系宜嘉超市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与万达儿童公司的案涉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宜嘉超市的行为侵犯了万达儿童公司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万达儿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宜嘉超市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商品所售价格、宜嘉超市的区位等因素，以及万达儿童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已进行公证及律师出庭诉讼的事实，按照法定赔偿的标准确定宜嘉超市赔偿万达儿童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7000元，符合商标侵权法定赔偿的相关规定，于法有据，应予维持。至于宜嘉超市抗辩称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对此，本院认为，宜嘉超市在二审中提交了常州市江宇图书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且宜嘉超市作为相关产品的销售者，理应审查相关产品有无得到相应授权，但其并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其对销售侵犯他人著作权的产品存在明显的过错，其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宜嘉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如皋市宜嘉超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凯审判员 黄中华审判员 姜安安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