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3民终11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经济开发区。负责人：王奇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太林，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汪文侠，女，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砀山县。委托代理人：周宗书，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汪文侠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的（2014）宿埇民一初字第07199号民事判决，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宿中民二终字第0028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的（2014）宿埇民一初字第07199-1号民事判决，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马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陆荣生、审判员欧阳顺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太林，被上诉人汪文侠的委托代理人周宗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汪文侠一审诉称：2014年6月3日15时20分，汪文生驾驶其名下皖L×××××轿车沿定砀公路由西向东行使至山东省单县蔡堂镇李寨村路段与同向行使驾驶电动三轮车的刘秀梅追尾，造成刘秀梅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单县交警大队认定汪文生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汪文侠以汪文生名义与死者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且已实际履行赔偿协议，赔偿死者近亲属23.5万元。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交强险保险金11万元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12.5万元，共计23.5万元。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一审辩称：1、涉案的事故系驾驶员酒后驾驶造成的，商业险不应理赔；2、汪文侠并非涉案的皖L×××××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与该车无保险利益，诉讼主体不适格；3、涉案事故的赔偿义务人及实际赔偿人均不是汪文侠。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汪文侠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0月8日，汪文侠为名下的皖L×××××号车在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投保了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分别自2013年10月8日12时起至2014年10月8日12时止，2013年10月9日0时起至2014年10月8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20万元。《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四条第（项）规定，驾驶人饮酒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汪文侠陈述其未见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投保单中投保人处“汪文侠”签字非本人签名。2014年6月3日，汪文生借用汪文侠的皖L×××××轿车，饮酒后沿定砀路由西向东驾驶，行至山东省单县蔡堂镇李寨村路段时，在避让对向来车时，驶入路南侧非机动车道，从后追至同向行使的刘秀梅所骑三轮电动车后部，造成汪刘秀梅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单县大队认定，汪文生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在汪文生被羁押期间，2014年6月9日，在单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主持下，汪文侠、汪文生之父汪恩惠作为汪文生的委托代理人与死者近亲属达成《交通事故死亡赔偿协议书》。约定，一次性赔偿各项损失23.5万元并履行。刘秀梅亲属收到汪恩惠、汪文侠赔款23.5万元，并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汪恩惠、汪文侠赔偿刘广学、刘海洋、刘云涛、刘云永因交通事故致刘秀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23.5万元整。”刘广学、刘云永、刘海洋、刘云涛在收款人栏签字并摁指印。2014年9月，汪文生在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起诉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后汪文生撤诉。2014年12月17日，根据汪文侠的申请，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投保单中投保人“汪文侠”的签名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鉴定。2015年6月16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中“汪文侠”的签名不是本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禁止酒后驾车，是从交通管理的角度考虑，是交通管理法而不是保险管理法，对于保险是否赔偿，应当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保险合同条款进行特别的规定。保险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虽然举证证明汪文侠在投保单特别约定栏内签名，但经鉴定非汪文侠所签，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从已查明的事实看，在签订《交通事故死亡赔偿协议书》时，汪文生被羁押在看守所，涉案事故之所以以汪文生名义赔偿，系其父亲为了取得受害者亲属的谅解而签订的。在给付赔偿款时系本案原告与其父亲共同支付的，而且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就是汪文侠。因此，汪文侠作为合同相对人有权向保险人索赔保险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汪文侠保险金23.5万元。案件受理费4825元，减半收取2412.5元，由汪文侠负担1012.5元，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负担1400元。鉴定费3000元，由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负担。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上诉称：案涉车辆实际车主并非汪文侠，在上一次汪文生起诉要求赔偿保险金一案中，诉状已明确认可汪文生系车辆实际车主。本案实际车主并不是汪文侠，而是汪文生，汪文侠不具有保险利益，不是本案适合主体。汪文生作为实际车主驾驶车辆时明知酒后驾驶可能产生的后果，仍酒后驾驶并发生严重交通事故，相应的民事责任只能由汪文生自己承担，众所周知，酒后驾驶系一项极度危险的行为，不应当属于告知义务的告知范围，作为正常驾驶员均应当明知，如果驾驶员酒后驾驶仍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不仅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更产生巨大的道德风险。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汪文侠二审庭审辩称：1、根据车辆行驶证、保险单等足以说明汪文侠系登记车主，具备保险利益；2、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就免责条款明确向汪文侠说明，投保单亦不是汪文侠签字，故免责条款对汪文侠不产生效力。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当事人二审提供的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以同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汪文生起诉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中，汪文侠及其丈夫田强均出庭作证，证明案涉车辆系汪文生出资购买，保险及贷款亦是汪文生办理及偿还。归纳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汪文侠在本案中是否具备保险利益；2、汪文生酒后驾驶，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六款规定，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第二款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财产保险中是否存在保险利益，要看被保险人是否会因为特定的权利、产权或者其他关系的存在或续存而受益，或者是否会因为特定的权利、产权、利益或者其他关系被承保风险所摧毁而承受损失。本案保险标的为皖L×××××轿车，车辆登记车主为汪文侠，案外人汪文生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后，在公安机关供述称车辆系其出资购买，贷款亦系其偿还。汪文侠曾出庭作证证明车辆系其弟弟汪文生购买，保险及贷款亦是汪文生办理及偿还。汪文侠的证言与汪文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相印证，能够证明汪文生系案涉车辆实际车主，汪文侠系登记车主。但案涉保险事故发生时，汪文侠作为登记车主可能因此承担受害人的赔偿责任，那么则应赋予汪文侠享有相应的保险期待利益。事故发生后，因汪文生被羁押在看守所内，汪文生的父亲汪恩惠代表汪文生赔偿了受害方的经济损失，考虑汪文生、汪文侠及汪恩惠的关系，无论受害人的赔偿款系汪文生、汪文侠还是汪恩惠给付，车辆保险的保险利益均应有所归属，因此，无论汪文生还是汪文侠，在赔偿受害人损失后，均有权就车辆保险附着的保险利益向承保的保险公司要求赔偿，亦不会产生超出保险利益的道德风险，故汪文侠就案涉车辆具备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有权以自已的名义起诉要求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已查明，在双方的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中明确约定，驾驶人饮酒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驾驶员汪文生饮酒后驾驶，而法律规定酒后严禁驾驶车辆时众所周知的事实，即使保险公司未将饮酒驾驶车辆的含义及对社会的危害性向投保人解释，不会影响投保人对上述免责条款的理解。酒后驾驶属于严重违法行为，也是社会危害极大的行为，如果对于酒后驾驶仍判决保险公司予以赔付，无异于由保险公司为违法行为承担了保险责任，客观上纵容了违法行为的发生，会引向错误的价值取向，也有违保险制度设立的初衷。一审判决平安财险宿支公司赔偿交强险11万元适当，但判决赔偿第三者责任险不当，平安财险宿支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赔偿第三者责任险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平安财险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六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4）宿埇民一初字第07199-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赔偿汪文侠保险金11万元。三、驳回汪文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汪文侠负担252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300元，鉴定费3000元，由汪文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汪文侠负担252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杰审判员 陆荣生审判员 欧阳顺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惠惠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