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再8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丽，女，1959年5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委托代理人：袁久忠，黑龙江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志富，男，195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双鸭山市矿业集团退休干部。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臣，男，196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张晓晨，黑龙江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白文俊，男，1957年6月4日出生，汉族。申诉人李丽因与被申诉人张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双民终字第20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1月21日作出黑检民（行）监[2015]2300000010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2016）黑民抗1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刚、安亮怡出庭。申诉人李丽及其委托代理人袁久忠、李志富，被申诉人张臣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晓晨、白文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4月12日，一审原告李丽起诉至集贤县人民法院称，2011年1月28日时许，其在集贤县笔架山铁路家属房道边推手推车行走，张臣驾驶无号牌金杯型货车从其身后将其撞伤，后被送往集贤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9天。医院诊断：左膝外伤、左肋多发性骨折。经双鸭山市医程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医程所）（2011）医鉴字第031号鉴定书鉴定为：8级伤残、医疗终结期为6个月。经多次与张臣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张臣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93115.10元（其中住院护理费877.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伤残赔偿金75396元、误工费1339元）。2011年10月14日，集贤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集民初字第377号民事判决：张臣赔偿李丽各项损失人民币11209.1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张臣负担。李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4月9日，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双民终字第2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集贤县人民法院（2011）集民初字第377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集贤县人民法院重审。集贤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月28日18时许，张臣无证驾驶无牌照金杯轻型货车（车架号：LSYEKS3R68H019638，发动机号:Q8061208GH）在依饶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笔架山铁路家属房处时，将前方同向推独轮车行走的李丽撞伤，张臣负事故全部责任。李丽于当日入集贤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9天（1月28日至2月25日），诊断为“左侧肋骨骨折、右腰、右足皮肤挫裂伤、右膝关节挫伤、头皮血肿、颈部挫伤”，张臣支付了医疗费。李丽母亲王淑云，1924年6月8日出生，其共有5名子女。李丽提出7项诉讼请求，其中5项，双方在庭审中达成一致意见：1、护理费877.1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3、误工费13392元；4、鉴定费215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如确系8级伤残，按1.5万元计算。住院期间，李丽进行了四次肋骨骨折检查：1、2011年1月28日入院当天，在集贤县人民医院X线检查意见为：左侧第6肋骨回落处见骨皮质不连续影，建议复查。2、2011年1月31日，红兴隆中心医院CT平扫检查意见为：双侧胸腔积液，左侧肋骨骨质不连续，断端无明显移位。3、2011年2月4日，集贤县人民医院X线检查意见为：左侧第6、7、8回落处骨折，断端对位尚可。4、2011年2月15日，集贤县人民医院X线检查意见为：左侧肋骨多发骨折，6-7。2011年3月24日，李丽出院后在煤炭总医院进行了第一次三维CT检查（片号：19658），诊断报告记载：图像所见：右侧第1后肋、左侧2-9肋、11肋骨皮质不连续，部分见骨痂形成，右侧2、3肋骨轻度变形。印象：右侧第1后肋、左侧2-9肋、11肋骨皮质为连续，部分见骨痂形成，右侧2、3肋骨轻度变形考虑陈旧骨折，请结合临床。2011年3月29日，医程所根据黑龙江诺成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作出鉴定书，内容为：检材记录：集贤县人民医院病案X线片示，左6、7、8肋骨骨折。检验记录：CT片示（三维重建）多发性肋骨骨折（左右12根）。分析说明：根据送检材料记载和检验结果，被鉴定人系外伤造成多发性肋骨骨折，为清楚确定肋骨骨折根数，重新做了CT片（三维重建影像）证实为右后第1、2、3、左侧2-9、11肋，共12根肋骨骨折。鉴定意见：伤残8级、医疗终结期自伤后六个月。李丽支付鉴定费2150元。诉讼中，张臣对医程所鉴定书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2011年5月19日，集贤县人民法院委托双鸭山煤炭总医院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煤炭所）进行鉴定。李丽在煤炭总医院进行了二次三维CT片检查（片号：29706），报告单记载：图像所见：右侧第2、3肋骨轻度变形，左侧2、5、9肋骨内可见条形高密度，右侧第1后肋，左侧3、4、6、7、8、11肋骨局部形态不规则，可见高密度骨痂形成。印象：右侧1、2、3，左侧2-6、11肋骨骨折，骨痂形成。2011年7月5日，煤炭所作出鉴定书，内容为：检验过程：2011年6月29日胸部肋骨三维重建检查，诊断为右侧2、3肋，左侧2-9肋骨骨折，骨痂形成。分析说明：根据送检材料记载和检验结果，被鉴定人李丽因车祸致多发肋骨骨折、胸腔积液，经两次肋骨三维重建证实右2、3肋、左2-9、11肋骨骨折。鉴定意见：伤残8级、医疗终结期自伤后六个月。张臣支付鉴定费1900元。张臣仍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理由为：经集贤县人民医院诊断为3根肋骨骨折，住院期间李丽提出复查，红兴隆医院复查结果为骨折1根，肋骨还没有错位。该次鉴定过程中，拍片时没有法院及鉴定工作人员在场，其怀疑片子不是李丽本人的。2011年8月8日，集贤县人民法院委托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民强所）重新鉴定。8月17日李丽在黑龙江省医院进行了第三次CT检查（片号为L13169），9月21日，民强所作出鉴定书，内容为：检验过程：(X线片：2011年1月28日片号：111128，显示左侧第6、7、8肋骨腋缘连续性中断、略有移位，第6肋较明显，周边无骨痂，右侧第6肋肋骨腋缘局部骨质增粗，骨小梁走形规则，两隔面光速，两膈角锐。印诊：1、左侧第6、7、8肋骨骨折，右侧第6肋骨陈旧性骨折。(三维CT片：2011年8月29日片号：29706，示：左侧6、7、8肋骨骨折断端局部骨质增粗，走形略改变，以第6肋明显。分析说明：根据病史资料审核、本次查体所见及辅助检查结果显示及该所聘请省内资深影像学主任医师共同合议，李丽损伤后致：左第6、7、8肋骨骨折，诊断成立。鉴定意见：无残。张臣支付鉴定费3700元。关于鉴定意见的认定，李丽住院当天，集贤县人民医院对李丽进行了X光线检查，结论是“左侧第6肋骨回落处见骨皮质不连续影，建议复查。”即该片在医院也并没有作为确定诊断的依据；同时李丽在集贤县人民医院及红兴隆医院连续作了多次X线检查和CT平扫检查，在科学技术上应明显优于X线检查，故单纯依据住院时的X线检查确定骨折状况是不科学的。而对于三次三维CT检查，民强所均没有做出科学合理的说明和认定，尤其是对该院委托检查的三维CT片不做说明，该鉴定结论不能完全作为科学有效的证据使用。张臣主张该鉴定结论中片号使用有笔误。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张臣的申请要求民强所对张臣主张的“笔误”以及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时提供的其他三维CT片进行审查和辨别，做进一步补充鉴定，张臣支付补充鉴定费500元。但民强所未予书面答复，也未派员出庭说明情况，却告知张臣重新委托鉴定，张臣不同意重新委托鉴定。因此，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定。而对于煤炭所的鉴定结论，由于鉴定结论中叙述的“11根”骨折与鉴定结论“8级伤残”存在明显的矛盾，因“11根”肋骨骨折不能构成8级伤残，只有12根肋骨骨折才能构成8级伤残。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李丽的申请要求煤炭所对该矛盾之处以及李丽左侧6、7、8三根肋骨与其他9根肋骨骨折时间是否一致、三张三维CT片是否都是同一人所拍进行补充鉴定。该所回复：“李丽经过两次三维重建CT检查，除确定其左侧第6、7、8三根肋骨骨折外，还确定其他9根（左2、3、4、5、9、11，右1、2、3）肋骨骨折，这两者时间是一致的。因为常规X线平片能清楚地显示肋骨骨折直接征象，但是在合并胸腔积液、气胸等情况下显示欠佳。CT检查对肋骨单纯线样骨折不宜显示，而行薄层扫描才能充分显示。得用多层螺旋CT薄层扫描技术，通过三维重建图像，不仅可显示常规X线平片无法显示的微小线样骨折，还能显示常规CT轴位显示不清的骨折。因此，三维重建CT检查对诊断肋骨骨折，准确而直观，对本例肋骨骨折合并胸腔积液（血胸），明显优于X线及CT成像。故本例的最后诊断应以三维重建CT检查诊断的肋骨骨折为准。该所意见中，共计12根肋骨骨折（左2、3、4、5、6、7、8、9、11，右1、2、3），漏打了右1肋骨骨折，是该所工作疏漏，已于2012年4月24日给法庭出具了补充说明。二次三维重建CT与民强所第三次三维重建CT片是同一人。”张臣的两次反驳鉴定中，民强所的鉴定结论由于不充分、不科学，该所又不予补充说明，故无法采信；煤炭所的鉴定结论及补充鉴定结论均认证了第一次的鉴定结论。因此，在现有证据下，只能认定张臣无证据证明李丽提供的鉴定无效。因此，对李丽提供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即确定李丽肋骨骨折的数量为12根，伤残等级为8级。集贤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由于张臣驾驶机动车因交通事故造成李丽8级伤残并承担全部责任的事实存在。因此，张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外，还应赔偿李丽如下损失：1、护理费877.1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3、误工费13392元；4、鉴定费2150元；5、残疾赔偿金94176元（20年×15696元/年×8级伤残赔偿比例30%）；6、被扶养人（母亲）生活费12054元（12054元/年×5年÷扶养人数5）；7、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1.5万元，合计138039.10元。张臣在诉讼中因反驳李丽8级伤残的主张而支付的鉴定费，因主张未成立，由张臣自负。集贤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2012）集民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张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丽交通事故损失138039.10元。案件受理费1194.75元（李丽已交纳），由张臣负担1190.20元，由李丽自负4.55元。张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称，一审法院强行采信错误的鉴定结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据黑民鉴字（2011）第150号鉴定意见予以改判。李丽答辩称，民强司所鉴定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另查明，煤炭所的补充意见函中还说明：两次三维重建CT片与民强所第三次三维重建CT片是同一人。民强所第三次三维重建CT拍片时间距受伤时间过长，骨折已经完全愈合，所以无法显示。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2012）双民终字第27号案件中，民强所、煤炭所、医程所及相关人员均到庭接受了质询。同时，民强所对出具的鉴定报告中出现的片号笔误进行了更正。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鉴定意见的采信问题。因张臣对医程所和煤炭所作出的鉴定有异议，否认鉴定时所依据的三维CT片的真实性。因此原一审法院再次启动鉴定（民强所）程序。民强所在鉴定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到场，对李丽重新进行了三维CT检查。因此，该检查结果具有一定的客观真实性。黑民司鉴字[2011]第150号鉴定意见是根据上述检查结果作出，鉴定意见中所确定伤情与李丽住院治疗时诊断的病情基本吻合。并且煤炭所的补充意见函中也说明该三维CT片未显示有其他处骨折。据此，应认定黑民司鉴字[2011]第150号鉴定意见的效力。以此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即李丽的伤情不构成伤残。双方当事人就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的给付标准达成的协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的12月11日作出（2013）双民终字第20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集贤县人民法院（2012）集民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二、张臣赔偿李丽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护理费877.10元、误工费13392元、鉴定费2150元，合计16809.1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389.50元，张臣负担440.46元，李丽负担1949.04元。鉴定费5600元，由张臣负担。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以民强所的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适用法律确有确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能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因原审时张臣未对其要求重新启动鉴定程序的主张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上述违法情形，故张臣第二次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不应被支持。集贤县人民法院再次重新启动鉴定程序，并以民强所的鉴定意见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李丽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并称，其申请佳木斯市肿瘤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民强所的三维CT进行审查鉴定。该所出具（2014）文审字第84号审查鉴定书，鉴定意见：2011年8月17日三维CT片质量太差，肋骨显示不佳，不能作为鉴定依据。结合诺成所鉴定及煤炭所鉴定足以证明民强所的鉴定书结论是错误的。张臣答辩称，二审判决以民强所的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适用法律正确。原一审法院准许重新鉴定程序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本院再审期间李丽举示了一份证据：2014年8月13日佳木斯市肿瘤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佳肿瘤医院司鉴所[2014]文审字第84号书证审查意见书。意在证明：民强所作的鉴定没有采用2011年8月17日所拍摄的三维CT片。三维CT片在拍摄时动了手脚。张臣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是在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作出的，不能作为新证据。另该鉴定是李丽单方委托的，无法证明民强所的鉴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经审查认为，张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民强所鉴定未使用2011年8月17日拍摄的三维CT片进行鉴定，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张臣因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将李丽撞伤，张臣应对此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因双方已对李丽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的补偿标准达成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现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民强所的鉴定意见能否采信，从而能否认定李丽构成8级伤残及张臣应否支付伤残赔偿金。经审查，李丽主张其构成8级伤残，请求张臣支付赔偿金。诉讼中，经张臣申请集贤县人民法院委托煤炭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李丽是否构成伤残进行了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后，张臣以李丽在拍三维CT片时鉴定机构工作人员未到场，无法确定所拍三维CT是否为李丽本人，该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鉴定程序违法为由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煤炭所的鉴定意见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后一致认为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一审法院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委托民强鉴定所进行鉴定并无不当。故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双民终字第20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林成代理审判员  贾向莹代理审判员  李雪松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