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7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英特诺物流机械（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科智路**中新科技工业坊******。 法定代表人：张三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季风，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海，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弗兰克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越溪旺山工业园前珠路**。 法定代表人：杨介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斐，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丹君，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英特诺物流机械（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特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弗兰克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弗兰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7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英特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1．改判驳回弗兰克公司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英特诺公司支付弗兰克公司剩余货款81400元；2．改判驳回弗兰克公司一审第三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英特诺公司赔偿弗兰克公司损失6471元；3．改判支持英特诺公司一审第一项反诉请求，由弗兰克公司承担第三方替代履行实际发生费用101400元；4．改判支持英特诺公司一审第二项反诉请求，弗兰克公司向英特诺公司支付违约金；5．改判支持英特诺公司一审第三项反诉请求，弗兰克公司向英特诺公司赔偿律师费4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错误认定英特诺公司构成违约。关于到货后系统调试事宜，因货到韩国项目现场时间顺延2个月，调试事宜顺延亦属于合理事由。双方虽多次变更时间，但每次变更均协商一致且提前确认。英特诺公司最后一次2019年6月5日提出2019年6月16日请弗兰克公司派工程师至项目现场进行调试亦是根据双方最后一次协商一致的“英特诺公司提前十日通知弗兰克公司工程师至项目现场”的方案。然而，英特诺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邮件通知“解除合同”。此系弗兰克公司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项目系统调试义务，属弗兰克公司违约。至于弗兰克公司提出的验收款的支付，因设备未经最终验收，弗兰克公司亦未给到英特诺公司增值税发票及质保期保函，英特诺公司付款条件未成就。因弗兰克公司违约，英特诺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第三方或自己替代履行实际发生费用，有权要求弗兰克公司按合同第11.2条款约定，按周计算系统交付延误违约金。因弗兰克公司的违约行为致英特诺公司维权聘请律师的律师费应由弗兰克公司承担。二、一审酌定扣除弗兰克公司服务费用显失公平。弗兰克公司提供的报价单，3.3项为人工价格中电气安装指导价格，(1*2200元)*8天，共17600元；3.4项为人工价格中电气调试价格，(1*2200元)*15，共33000元；4.1项为调试人员往返交通费用、签证费用，(1人*3000元)*2次，共6000元；5项为利润，利润为所有项目金额的15%，为50351元。弗兰克公司的总报价为410593元，优惠价为338000元。本案中，英特诺公司向弗兰克公司采购设备及服务后，弗兰克公司从未去过韩国，没有提供过安装指导服务、电气调试服务，自然也不产生真正意义上的交通、签证费用。三项对应的金额为17600+33000+6000=56600元，应在弗兰克公司可得货款中扣除。关于合同报价的优惠率，应当在扣除弗兰克公司利润的基础上计算【338000-(410593-50351)=93.8%】。在弗兰克公司违约致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英特诺公司虽然自行前往韩国调试项目，但相应的成本显然高于弗兰克公司自行履行。综上，若参照报价单所列项目单价及优惠率，至少应认定英特诺公司可扣除56600×93.8%=53090.8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英特诺公司扣除20000元，损害了英特诺公司的利益。三、一审错误认定弗兰克公司损失金额。关于弗兰克公司主张签证费用6471元，弗兰克公司在一审中，仅仅提供了发票，未提供发票对应的项目明细及付款凭证、合同依据。根据买卖合同法司法解释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英特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弗兰克公司损失，有违公平。四、一审重复认定了弗兰克公司调试人员往返交通、签证费用。弗兰克公司的报价单中4.1项为调试人员往返费用、签证费用，(1人*3000元)*2次，共6000元。一审法院在弗兰克公司未前往韩国的情形下，仍将该费用判由英特诺公司承担。另，一审法院将弗兰克公司自述其为准备前往韩国的交通、签证费用的损失判由英特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重复认定了英特诺公司需要支付弗兰克公司调试人员往返韩国的交通、签证费用，该认定不合理。五、一审遗漏查明合同价款中包含的质保期服务项目。根据合同第2.1条、第2.6条约定，如设备系统或零部件出现故障，弗兰克公司2年内无偿为英特诺公司维护、修理，提供服务。该质保服务的价格虽然没有金额列明，但相应的质保期保函金额说明了质保期服务的价值为3.38万元。英特诺公司向弗兰克公司采购的是特定物及其服务，有其独特性、单一性和不可以代替性，卖方的合同义务要高于市场普通货物的卖家。若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英特诺公司在设备出现故障时无法再向弗兰克公司主张质保期服务。故质保期服务价值亦应在英特诺公司应当给付弗兰克公司款项中扣除。 弗兰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英特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弗兰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弗兰克公司、英特诺公司签订的电气控制系统合同及电气控制技术协议自2019年6月13日起解除；2．判令英特诺公司支付弗兰克公司剩余货款101400元及违约金99710元；3．判令英特诺公司赔偿弗兰克公司损失240471元；4．判令英特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英特诺公司一审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弗兰克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包括提交完整图纸、调试设备，通过验收，按合同约定完成系统交付，如拒绝履行，应承担英特诺公司委托第三方替代履行实际发生费用预估为101400元；2．判令弗兰克公司向英特诺公司支付违约金，截止2019年8月10日违约金暂计30420元；3．判令弗兰克公司赔偿律师费40000元；4．诉讼费由弗兰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8年9月26日，弗兰克公司（卖方、乙方）与英特诺公司（买方、甲方）签订《电气控制系统合同（Coupang螺旋提升机电控）》，约定英特诺公司向弗兰克公司采购韩国Coupang螺旋提升机相关的电气控制系统，合同总金额为338000元（含16%增值税），弗兰克公司通过公路运输方式交付至英特诺公司所在地。预付款:合同总价的30%，即101400元，于合同签订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在买方收到卖方开具的合同总价的30%的增值税发票后，由买方向卖方支付；到货款:合同总价的40%，即135200元，于设备发到韩国现场后，在买方收到卖方开具的合同总价的40%的增值税发票后，由买方向卖方支付；验收款:合同总价的30%，即101400元，于最终验收后并收到卖方提供的合同总价的30%的增值税发票以及保额为合同总价10%、有效期2年的质保期保函后1个月内由买方向卖方支付。买卖双方签署的设计修改单、项目验收单等，都属于本合同的补充文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常规技术沟通、设计联络、项目会议等通知，以电子邮件方式送达。买方配合卖方协调与工程有关的外部关系，提供项目必须的外部条件；卖方按照合同规定的内容和时间完成全部工作，除合同另行规定外，卖方应提供为完成本合同工作所需要的工程师、工程设备和其他物品，卖方应提交此合同和技术规范规定的图纸和技术资料。货期按照双方确认的项目计划表，卖方将于最晚10月30号完成控制柜现场交付，并于11月30号完成现场调试工作并进入试运行阶段；除非双方另有书面规定，设备的交付应由卖方按照合同中规定的方式、条件、期限、地点、地点负责运送交付将保证合同所定义的设计图纸符合国家工程设计规范，卖方应在安装以及调试过程中对不符合安装要求及规范的图纸和文件给予及时免费修改，以保证最后竣工图纸资料的准确性。工程质保期为验收合格后的24个月，质保期内发生的合同设备的缺陷及质量问题，卖方须在2个小时内进行响应并进行远程处理，如无法解决问题，则卖方将安排工程师视当时交通情况最晚不超过48小时内至现场进行问题处理。卖方完成系统调试后7天内向买方申请进行项目初验收，买方需要协调组织进行验收测试，初验完成后3个月内，买方组织进行设备的最终验收并进入质保期，验收测试过程中，所有的测试物料、搬运人工、机械设备保障及电气安装保障由买方负责，电气控制系统功能由卖方负责；如果验收表明工程还没有满足竣工条件，则买方可以拒绝签发该项目验收单,同时书面指出卖方获得项目验收单之前仍需完成的工作，在卖方完成相关工作并达到合同规定要求后，再向卖方签发项目验收单，并注明项目验收合格日期；卖方应编制完整的、准确的竣工技术资料和文件，竣工资料及相关文件的编制、提交应符合合同的要求，并应在工程竣工之前提交所有竣工资料。如果卖方随意终止合同或因卖方违约造成合同终止，卖方应对买方的损失，以及受雇于本工程人员发生的所有费用支付赔偿；如果买方随意终止合同或因买方违约造成合同终止，买方应对卖方已完成工程和己定购材料，受雇于本工程人员发生的所有费用支付赔偿。合同另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8年9月26日，弗兰克公司（供应方）与英特诺公司（采购方）签订《电气控制技术协议》，此文件对韩国COUPANG螺旋提升机项目PLC控制系统的功能、性能和需求进行描述，定义电气控制供应方的供货范围并且作为项目验收的依据，项目地址韩国Coupang(德平)项目现场；本次甲方采购内容为韩国螺旋提升机相关的电气控制系统，控制设备数量及清单基于设备布局文件，每座螺旋提升机40台1.5KW马达，总高度约为34米，共2座。电气控制系统涉及下列设备，400V皮带机80台，采用变频器启动控制；每个出/入口需要有与上/下游设备的交接信号，双方各自提供干触点信号；每个有出入口的楼层需要有启动/停止/急停按钮，绿灯/黄灯/蜂鸣器；每台螺旋提升机出口处带一光电。协议另就电气组件、物料规格、系统接口、技术参数进行约定。 2018年10月16日，英特诺公司向弗兰克公司转账支付货款101400元。2019年3月12日，英特诺公司向弗兰克公司转账支付货款135200元，弗兰克公司已向英特诺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 2018年11月17日，弗兰克公司向英特诺公司交付了韩国Coupang螺旋提升机相关的电气控制系统，英特诺员工在卸货过程中因操作失误导致货物倾倒，致使电控柜受损，双方协商重新返厂，由弗兰克公司维修，后弗兰克公司维修完毕后再次交付英特诺公司。 一审诉讼中，弗兰克公司提交邮件记录一组，证实弗兰克公司员工通过邮件与英特诺公司员工就至韩国电气调试问题沟通，英特诺公司分别在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2月11日、2019年4月22日、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16日告知弗兰克公司不同电气调试时间，英特诺公司多次变更调试时间，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弗兰克公司最终通知于2019年6月13日通知英特诺公司解除合同。英特诺公司质证邮件真实性无异议，但因交付货物迟延，调试时间相应顺延，且双方系协商变更调试时间，并非英特诺公司单方面调整，弗兰克公司后拒绝前往韩国调试，构成违约。 弗兰克公司提交邮件记录一组，证实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其已于2018年9月26日将螺旋升降机盘内图、2018年12月29日将螺旋机现场信号分布图，2019年1月22日将螺旋机资料发送给英特诺公司，且均是按照英特诺公司要求发送的修改、更新后图纸资料，英特诺公司反诉要求弗兰克公司提供的电气柜I-O完整图纸，其已经预交付设计图，但因为并未最终完成调试，最终完整图纸并不具备交付客观条件。英特诺公司质证邮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交付完整图纸系弗兰克公司义务。 一审诉讼中，弗兰克公司提交报价单、工资明细表、银行交易明细、增值税普通发票，主张由于英特诺公司违约行为，致使弗兰克公司工程师为韩国项目调试随时待命，无法参与公司其他项目，为公司创造价值，公司仍然支付工资，且按照报价单确定的调试人员费用标准2200元/人/天，弗兰克公司工程师空耗时间224天，损失492800元（包括工程师工资）；因英特诺公司多次更改调试时间，弗兰克公司工程师多次办理签证支出相关费用6471元；现弗兰克公司仅向英特诺公司主张损失240471元，具有合理性。英特诺公司质证报价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报价清单中人工费用系相关人员至韩国调试实际产生人工费用，而非所谓等待期内用人成本，弗兰克公司支付工程师薪资也并非因涉案项目才支付，薪资不属于因涉案项目产生损失；增值税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认可，无法确认系为涉案项目而支出签证费用。 一审诉讼中，弗兰克公司、英特诺公司均确认弗兰克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通知英特诺公司解除合同、终止履行；在合同磋商过程中，弗兰克公司就涉案合同电气材料、电气柜、人工费用、交通费用签证等向英特诺公司报价410593元，后双方最终签订合同价为338000元。 一审诉讼中英特诺公司确认，其从弗兰克公司购买螺旋提升机电气控制系统已经由其派员工前往韩国调试完成。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弗兰克公司与英特诺公司签订电气控制系统合同及技术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弗兰克公司按照英特诺公司指示交付货物，合同履行时间节点延误并非因弗兰克公司导致，货物交付后，英特诺公司与弗兰克公司多次沟通确定至韩国现场调试设备时间，后英特诺公司又多次临时更改时间，致使弗兰克公司调试工作迟迟无法开展，涉案项目无法及时完工，合同尾款未能拿到，英特诺公司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弗兰克公司催告未果后，于2019年6月13日通知英特诺公司解除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电气控制系统合同及技术协议于2019年6月13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英特诺公司应支付弗兰克公司剩余货款，但因韩国现场调试工作已由英特诺公司自行完成，无需弗兰克公司履行，故相应调试费用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参照报价单所列项目单价及优惠率，考虑合同履行情况，酌情认定英特诺公司扣除20000元，剩余货款81400元应支付弗兰克公司。 双方在电气控制系统合同中并未约定英特诺公司违约责任，弗兰克公司主张违约金9971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弗兰克公司可以主张英特诺公司赔偿因其违约造成损失，现弗兰克公司诉请英特诺公司赔偿其人工损失、准备调试工作产生的费用共计240471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报价单明确列明往返交通、签证费用，弗兰克公司工程师准备韩国调试工作、办理相关签证，必然支出相应费用，且双方电子邮件往来记录也可以反映这一事实，故弗兰克公司主张签证费用647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弗兰克公司主张按照报价单中调试费用标准计算人工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报价单中调试费用系为调试工作实际支出成本，而非所失利益，调试工作并未实际开展，弗兰克公司并未支出该项费用，故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就英特诺公司反诉诉请部分，弗兰克公司已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交付分步图纸和资料，相关邮件记录可以证实该点，弗兰克公司并未完成最终现场调试工作，弗兰克公司客观上不具备交付项目最终完整图纸的条件，且英特诺公司确认其已自行完成调试工作，故英特诺公司诉请弗兰克公司交付电气柜I-O完整图纸，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系英特诺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其无权主张违约金及律师费，故对英特诺公司该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弗兰克公司与英特诺公司签订的《电气控制系统合同》、《电气控制技术协议》于2019年6月13日解除；二、英特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弗兰克公司货款81400元；三、英特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弗兰克公司损失6471元；四、驳回弗兰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英特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924元，由弗兰克公司负担6348元，英特诺公司负担157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68元，由英特诺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以及解除的原因。弗兰克公司与英特诺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电气控制系统合同（Coupang螺旋提升机电控）》，合同约定卖方将于最晚10月30号完成控制柜现场交付，并于11月30号完成现场调试工作并进入试运行阶段。英特诺公司陈述称因货到韩国项目现场时间顺延2个月，调试事宜亦顺延。但根据现有证据，英特诺公司分别在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2月11日、2019年4月22日、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16日告知弗兰克公司不同电气调试时间。英特诺公司多次变更调试时间，且英特诺最后一次要求调试时间与合同约定的调试时间间隔已达6个月，远超过英特诺公司陈述的货到韩国项目现场时间顺延2个月。英特诺公司作为买方，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进行调试检验。英特诺公司多次延后调试时间，致使案涉标的物的调试工作无法及时完成，卖方弗兰克公司无法取得剩余价款。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系因英特诺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当予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英特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案涉买卖合同约定：“验收款:合同总价的30%，即101400元，于最终验收后并收到卖方提供的合同总价的30%的增值税发票以及保额为合同总价10%、有效期2年的质保期保函后1个月内由买方向卖方支付。”2018年11月17日，弗兰克公司向英特诺公司交付了韩国Coupang螺旋提升机相关的电气控制系统，英特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弗兰克公司存在拒绝调试验收或者迟延调试验收的行为，弗兰克公司未赴韩国进行现场调试系英特诺公司多次延后变更调试时间的违约行为所导致，现距离弗兰克公司交付案涉货物已超过2年，应当视为英特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1400元的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参照报价单所列项目单价及优惠率，考虑合同履行情况，酌情认定英特诺公司扣除20000元，剩余货款81400元应支付弗兰克公司，处理亦无不当。 关于英特诺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弗兰克公司签证费用6471元。案涉买卖合同系因英特诺公司违约解除，弗兰克公司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签证费用6471元是弗兰克公司为准备工程师赴韩国现场调试所实际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英特诺公司应当赔偿弗兰克公司签证费用647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英特诺公司一审提出的弗兰克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以及弗兰克公司向英特诺公司支付违约金和赔偿律师费的反诉请求。因英特诺公司系本案当中的违约方，且其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案涉设备也已由英特诺公司自行派人前往韩国调试完毕，案涉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事实基础。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英特诺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英特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5元，由英特诺物流机械（苏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小安 审 判 员 冯月青 审 判 员 李晓琼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许嘉云 书 记 员 黄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