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3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柳城县永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城县工业区六塘片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2MA5KF5CH5R。 法定代表人：杨银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鑫，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蓝春静，女，壮族，1985年5月15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上诉人柳城县永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蓝春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2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决永通公司与蓝春静于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永通公司不需支付蓝春静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次性生活补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诉讼费由蓝春静承担。 事实和理由:永通公司与蓝春静不存在劳动关系。永通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蓝春静受永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雇佣，承揽部分辅助、可替代性的劳务工作，工资计时计件发放。永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蓝春静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因永通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永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永通公司账户向蓝春静发放了部分承揽费用。蓝春静并不受永通公司指挥、管理，其工作具有独立性，计时计件取酬（每月收入波动可证实），蓝春静并非以永通公司的设备、技术为依托而工作，并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蓝春静在完成项目后自行离开，故本案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永通公司与蓝春静之间并无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仅凭部分不连贯的转账记录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永通公司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倍工资，且一审法院对未签劳动合同一倍工资时间认定有误，没有考虑到2020年2月至5月期间新冠疫情的不可抗力因素。 蓝春静辩称，不同意永通公司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判决。 永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永通公司与蓝春静自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永通公司无需向蓝春静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6121元。 蓝春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永通公司与蓝春静自2017年8月26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2.判决永通公司向蓝春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自2017年8月26日至2020年5月14日的经济补偿13840.98元（4613.66元/月×3个月）；3.判决永通公司向蓝春静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7376元（1810元/月×80%×6个月×2倍）；4.判决永通公司向蓝春静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自2019年6月14日至2020年5月14日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50750.26元（4613.66元/月×11个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城县鼎铭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系于2007年6月4日经工商部门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瑞杰，经营场所在柳城县马山乡糯米滩。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26621258222（1-1）。永通公司系于2016年12月1日经柳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废旧金属回收、加工（国家限定的除外），不锈钢金属酸洗，表面酸洗、加工、退火、固熔等。2019年4月1日，蓝春静受聘到永通公司从事行车工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永通公司亦未为蓝春静缴纳社会保险费。2020年5月15日起，永通公司不再安排蓝春静的工作，蓝春静亦不再为永通公司提供劳动。2020年6月4日，蓝春静向柳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蓝春静提出仲裁请求确认蓝春静与永通公司自2017年8月26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请求永通公司向蓝春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等。该仲裁委员会认为，蓝春静于2020年5月15日不再向永通公司提供劳动，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故于2020年7月20日以柳城劳人仲字（2020）第32号仲裁裁决书作出裁决：确认蓝春静与永通公司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永通公司支付蓝春静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46121元；其他仲裁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永通公司、蓝春静不服该裁决，均向该院提起诉讼。 另查：1.永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杨银成自2019年6月11至2020年5月17日期间通过桂林银行柳城支行向蓝春静支付2019年4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工资分别为：5500元、5233元、5410元、5421元、5322元、6000元、4435元、3849元、2661元、3903元、4836元、4247元、2080元、4968元。2.广西最低工资标准自2020年3月1日起每月1810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永通公司与蓝春静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2.永通公司是否应向蓝春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及数额确定；3、永通公司是否应向蓝春静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及数额确定；4、永通公司是否应向蓝春静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数额确定。 一、关于劳动关系问题。 根据《劳动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本案：永通公司是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成立的用人单位，蓝春静是已满十八周岁且未达退休年龄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用人单位及劳动者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蓝春静在永通公司从事本公司的岗位工作，长期、稳定、持续的向永通公司提供劳动，该劳动亦是永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永通公司按月向蓝春静支付劳动报酬，客观上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及构成要件，故永通公司与蓝春静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蓝春静向该院提交的桂林银行分户账页中记载：永通公司首次向蓝春静支付的是2019年4月工资，故该院确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9年4月1日；自2020年5月15日起，永通公司不再安排蓝春静的工作，蓝春静亦不再为永通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劳动关系至2020年5月14日止，2020年5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故该院确认永通公司与蓝春静自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 至于永通公司提出其与蓝春静属于承揽法律关系的意见，该院认为，首先，永通公司没有对其主张的事实向该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承揽法律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关系，承揽报酬通常是一次性支付，工作场所、生产条件一般由承揽人自行提供，承揽人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和劳力独立完成工作，承揽期间的时间可自行安排，只需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即可。而本案中，蓝春静在永通公司的工作岗位上长期、稳定、持续的提供劳动，永通公司为蓝春静提供劳动场所、劳动工具及相关的劳动资料，并按月定期向蓝春静支付工资，客观上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的特定人身关系，双方不具备承揽法律关系的法律特征，故该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永通公司主张其与蓝春静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蓝春静提出在永通公司工作前期是柳城县鼎铭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代永通公司发放工资，其与永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7年8月26日的意见，蓝春静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柳城县鼎铭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事实，从本案现有的证据上看，柳城县鼎铭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永通公司是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单位，又没有证据证明这两个公司存在关联性，亦没有证据证明柳城县鼎铭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代永通公司发放工资的事实，故该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经济补偿的问题。 永通公司与蓝春静建立劳动关系未依法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为蓝春静缴纳社会保险费，并于2020年5月15日起不再安排蓝春静工作，作出要与蓝春静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蓝春静亦不再到永通公司提供劳动，作出同意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之规定，永通公司应当向蓝春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蓝春静在永通公司工作时间为1年1个月零14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三款“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以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8]3号）之规定，蓝春静在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427.67元（5410元+5421元+5322元+6000元+4435元+3849元+2661元+3903元+4836元+4247元+2080元+4968元）÷12个月，故永通公司应当向蓝春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640.5元（4427.67元/月×1.5个月），对蓝春静请求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永通公司提出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辩解意见与法相悖，该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问题。 永通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起不再安排蓝春静工作，蓝春静亦不再到永通公司提供劳动，是永通公司向蓝春静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而非蓝春静本人自愿中断就业，且在解除劳动合同前双方劳动关系存续了1年1个月零14天，满足可以缴纳失业保险费满一年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第一项、第二项和《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应当具备“失业前用人单位和本人已经缴纳失业保险费满一年的；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以及《失业保险金申领发放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令第8号）第四条“失业人员符合《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条件的，可以申请领到失业保险金，享受其他失业保险待遇。其中，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是指下列人员：（一）终止劳动合同的”之规定，蓝春静具备申领失业保险金的条件。而永通公司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未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其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规定为蓝春静缴纳社会保险费包括失业保险费，也没有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失业保险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履行为蓝春静办理申领失业保险金手续的责任，致使蓝春静失业后不能享受保险待遇，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失业保险办法》第三十六条“单位不按规定参加失业保险和缴纳失业保险费、不按本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履行有关责任，致使职工失业后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或影响其重新就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责任。赔偿标准为失业人员应当领取失业保险金或者一次性生活补助的2倍。”之规定，永通公司应当赔偿蓝春静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又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失业保险办法》第二十四条“农民合同制工人失业后，由失业保险经办机构根据单位为其连续缴费的时间，给其支付一次性生活补助。缴费时间每满1年按当地月失业保险金的发放标准发给1个月生活补助，最长不超过12个月”，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广西壮族自治区财政厅关于提高我区失业保险金标准的通知》（桂人社发[2017]80号）第一条第（一）项“失业保险金发放标准（一）累计缴费时间不超过15年的，按我区最低工资标准一类的80%发放”之规定，蓝春静是农村居民，其主张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实质上就是一次性生活补助，永通公司应当赔偿给蓝春静一次性生活补助2896元（1810元/月×1个月×80%×2倍）。蓝春静请求过高部分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永通公司认为无需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意见与法相悖，该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 四、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中，永通公司与蓝春静于2019年4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永通公司应在2019年5月1日前与蓝春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一直未与蓝春静签订劳动合同，故应当向蓝春静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每月二倍工资。因蓝春静于2020年6月4日才向柳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根据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按月分别计算的规定，故2019年6月4日前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经超过仲裁时效，2019年6月4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未超过仲裁时效。因支付二倍工作期间的工资已经发放，则只需加付此期间应发工资的一倍工资。蓝春静主张从2019年6月14日起算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蓝春静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工资为3065.67元（5410元÷30天×17天），2019年6月14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为43739.67元（3065.67元+5421元+5322元+6000元+4435元+3849元+2661元+3903元+4836元+4247元）。故永通公司应向蓝春静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3739.67元。蓝春静请求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永通公司认为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意见与法相悖，该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劳动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十八条，《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失业保险金申领发放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令第8号）第四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失业保险办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广西壮族自治区财政厅关于提高我区失业保险金标准的通知》（桂人社发[2017]80号）第一条第（一）项，《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8]3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永通公司与蓝春静自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二、永通公司应向蓝春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640.5元；三、永通公司应向蓝春静赔偿一次性生活补助2896元；四、永通公司应向蓝春静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3739.67元；五、驳回永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蓝春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元（永通公司与蓝春静各预交5元），均由永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广西壮族自治区财政厅关于提高我区失业保险金标准的通知》（桂人社规[2020]3号）规定，2020年5月1日起广西区内失业保险金标准调整为，累计缴费年限不超过15年（含15年）的，按广西区最低工资标准一类的90%发放。从2020年3月起至今，广西区最低工资标准一类为1810元/月。 本院认为，永通公司主张该公司与蓝春静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银成与蓝春静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并据此认为该公司不应当向蓝春静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次性生活补助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永通公司与蓝春静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永通公司主张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银成个人雇佣蓝春静，并通过永通公司账户向蓝春静发放部分承揽费用。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永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银成未与蓝春静签订承揽合同，蓝春静在永通公司从事的工作为行车工工作，行车并不属于常见的承揽工作类型，永通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蓝春静系以自己的劳动设备、劳动场地、劳动工具完成相应任务。且承揽报酬的支付通常是一次性的，而永通公司及杨银成自2019年6月11日至2020年5月17日期间均向蓝春静支付了工资，工资发放具有连续性、稳定性，综上，蓝春静与杨银成之间并不符合承揽关系的构成要件。而根据在卷证据及一审认定事实，永通公司、蓝春静均符合法律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蓝春静完成的工作属于永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永通公司向蓝春静支付劳动报酬，蓝春静接受永通公司的管理，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认定永通公司与蓝春静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永通公司关于蓝春静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银成之间构成承揽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永通公司基于该公司与蓝春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而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次性生活补助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理由亦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 经释明，永通公司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具体数额均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上项目予以确认。 关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问题，永通公司与蓝春静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15日解除，蓝春静应得的一次性生活补助应当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广西壮族自治区财政厅关于提高我区失业保险金标准的通知》（桂人社规[2020]3号）的有关规定予以计算，即按照广西区最低工资标准一类1810元/月的90%进行计算。一审判决适用《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广西壮族自治区财政厅关于提高我区失业保险金标准的通知》（桂人社发[2017]80号）的规定进行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因蓝春静未对该项上诉以提出异议，视为认可一审判决内容，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永通公司应向蓝春静赔偿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即一次性生活补助数额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永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广西壮族自治区财政厅关于提高我区失业保险金标准的通知》（桂人社发[2017]80号）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柳城县永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柳城县永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琳 审 判 员  王智勤 审 判 员  王 维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姣姣 书 记 员  余华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