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法定代表人：赵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铁钢，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茂，江苏木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嘉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应天大街**。负责人：王小权，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宇新，江苏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一建）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嘉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2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一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848455.63元及逾期利息（以6848455.63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被上诉人深圳嘉信公司不能提供合同约定的发票，还需扣减5%发票保证金费用）；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将江苏辰星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机构”）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存在有争议的单列签证，相对应的价款为201.965339万元计算至工程总价款中，没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南京一建应支付被上诉人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工程款为人民币6848455.63元。1、上诉人认为，鉴定机构列出的存在有争议的单列签证，该部分费用不属于案涉合同以外的工程价款，系包含在合同价款内，不应予以计取，亦不能计算至工程总价款中。具体理由如下：（1）签证027，费用（19.18万元）不同意计取，脚手架属措施项目，原投标总价中就有中庭的装修，必然要用到脚手架，脚手架费用虽未单列，但费用己包含在合同总价中，现结算时应按照投标的计算规则，脚手架已含在合同总价中，不应再计算。(2)签证036，费用（49.94万元）不同意计取，该签证单中甲方现场工程师意见为“图纸合同内内容，不作签证”。(3)签证052,费用（101.71万元）不同意计取，该签证单中甲方现场工程师意见为“同036”，即“图纸合同内内容，不作签证”。(4)签证064,费用（16.87万元）不同意计取，该签证单中甲方现场工程师意见为“不作签证，图纸内容”。(5)签证073,费用（11.31万元）不同意计取，该签证单中甲方现场工程师意见为“同036”，即“图纸合同内内容，不作签证”。2、签证030、006费用不应计取。(1)签证030,费用（9.56万元）不同意计取，该签证单中甲方现场工程师意见为“同006”，006号签证，签署的意见为“公司规定5万以上要鉴订合同，不可以签证”。(2)签证006，费用（7.46万元）不同意计取，该签证单中甲方现场工程师意见为“公司规定5万以上要签订合同，不可以签证”。该两份签证单均属于合同附件约定的超出5万元的情形，根据关于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的要求，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中有明确约定，并且就有效的签证样板有试样。如果没有加盖本协议中上诉人指定的有效印章或未满足本协议约定的生效要件，上诉人将不予结算费用。故签证030、006费用不应计取。综前所述，存在有争议的单列签证，相对应的价款为201.965339万元不应计算至案涉工程总价款中。3、关于红酒抵销工程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的，抵债物未依约交付债权人时，债权人可以请求债务人交付抵债物或者请求债务人履行原债务，即对于违约尚未履行的以物抵债采用新债、旧债并存的新债清偿制度，债权人有选择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红酒应由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自行领取，红酒均有固定价格，南京一建已电话通知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领取，但深圳嘉信分公司未领取。（2)“以物抵债，系债务清偿的方式之一，是当事人之间对于如何清偿债务作出的安排，故对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履行等问题的认定，应以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为基本原则。一般而言，除当事人明确约定外，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并不以债权人现实地受领抵债物，或取得抵债物所有权、使用权等财产权利，为成立或生效要件。只要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即为有效。本案中，南京一建与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达成的以红酒抵销工程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故该应为有效。”据此，案涉红酒抵工程款25万元应计入己付工程款中，故该部分费用25万元应在案涉总价款中予以扣除。二、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南京一建付款的同时，深圳嘉信公司应提供等额有效的发票。否则按照行业惯例，暂扣5%的发票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负责发票印制、领购、开具、取得、保管、缴销的管理和监督。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收取工程款后开具工程款发票是承包方税法上的义务，承包人应当依据税法的相关规定向发包人开具发票。本案中，开具发票、交付竣工资料等均属合同约定内容，属于民事合同义务范围。“开具发票”从文义解释看虽是由税务机关开具和履行，但合同文本中所约定的“开具发票”含义并非是指由税务机关开具发票，而是指在给付工程款时需由承包方向总包人给付税务机关开具的发票。该给付义务属承包方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有义务开具发票的当事人在遵守税收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可以自主作出向其他民事主体开具发票的意思表示，该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对于接受发票的一方当事人来说，是否可以取得发票将影响其民事权益，因此当事人之间就一方自主申请开具发票与另一方取得发票的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理。且被上诉人仅在2017年11月13日开具了320万元的发票，此时南京一建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已超过320万元，此后被上诉人再未向上诉人开具发票，被上诉人的行为己构成违约。故上诉人认为南京一建在支付工程款时，被上诉人应开具全部欠付和未开具、待开具的发票。否则按照行业惯例，暂扣5%的发票保证金，有事实依据、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所做的民事判决依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无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一、针对上诉人就五份签证提出的异议，被上诉人认为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报告第3页中已经明确的阐述了鉴定人对该5份签证予以认可的理由，我方认为这个理由是正确的。二、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还有两份签证，因为公司规定5万元以上要签订合同，不可以确认的理由，我方认为不应当认可这两份签证，一审判决第9页对此也进行了详细的阐述，阐述的理由也是正确的。三、上诉人提出的关于红酒冲抵工程款的事项，一审判决在第9页中也对此作出了判决的理由是什么，我方认为这部分也是正确的。四、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5%发票保证金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在一审的时候，被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作出了声明承诺在收到相应工程款时，提供相应等额的发票，并补齐未开出的部分发票，已经对此作出了妥善的处理，不应当预留5%的所谓的发票保证金，而且上诉人提出的5%的发票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南京一建向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支付工程款912.210902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912.210902万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南京一建向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逾期利息26.46577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位于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的郑和国际广场项目建设单位为案外人南京郑和国际广场建设有限公司，南京一建为该工程的施工总承包人，案外人南京郑和国际广场建设有限公司认可南京一建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施工。2015年10月，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乙方、承包方）与南京一建（甲方、发包方）签订了《郑和国际广场裙楼室内外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甲方将位于南京市鼓楼区内外装修工程（即案涉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建设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为负一层到五层室内外装修工程（详见图纸和清单），承包方式为清单注明甲供材外其他包工包料；工期总日历天数为60天（若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延误，工期顺延），开工日期以甲方书面进场通知发出之日为准；工程质量标准应达到合格等级，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最低保修期限为：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电气管道、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按现行国家和地方标准执行。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工程暂定价为人民币920万元，工程量以甲、乙方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的单据为准，项目开业付至已完成工作量价款的60%（双方约定2016年1月18日开业，若因甲方原因不能开业，则春节前甲方支付给乙方已完成工作量价款的60%），开业满6个月付至已完成合格工作量价款的80%，审计确认付至实际价款的95%，5%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付清。工程经甲方审计、双方无异后10日内，付至总价款的95%，预留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届满后10日内无息付清；甲方每次付款时，乙方均应提供等额有效发票，否则，甲方有权仅支付与发票数额相等款项，应付款项余额在乙方提供等额发票时支付；工程设计图纸及相关技术资料由甲方提供，乙方提供施工组织措施和相关设计方案，经双方认可后，乙方以此为标准进行施工；乙方在施工现场产生的水电费用按工程实际价款的1.51%计取，甲方直接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工程竣工后，乙方应积极地配合甲方，将工程成品和剩余的需要移交的工程材料移交给甲方，若由于乙方的原因造成工程成品和材料的损毁、灭失，乙方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竣工结算采取固定单价工作量按实际结算，取费标准按清单标准执行；合同包含附件《关于设计变更、现场签证的协议》；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按照开工报告指定的日期进场施工，现案涉工程已竣工并经南京一建验收合格且使用数年，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届满。2016年11月26日，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乙方）与南京一建（甲方）签订了《关于工程造价审计的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均同意由江苏富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负责对乙方承接甲方的“郑和国际广场裙楼室内外装修工程”以及增加“现场签证工程”的造价进行审计，审计费用（核减额*5%）部分由乙方承担；上述工程造价审计费用由甲方代扣代付，乙方承担的审计费用由甲方从应付的工程款中直接支付给江苏富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等等。2016年2月6日，南京一建向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00万元；2016年9月2日，南京一建向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7.2848万元；2016年12月13日，南京一建向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17年1月11日，南京一建向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2017年1月25日，南京一建向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2017年3月24日，南京一建向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支付工程款6万元；2017年8月21日，南京一建向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2017年8月25日，南京一建向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0万元；2017年8月30日，南京一建向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2017年9月13日，南京一建向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4万元；2018年2月8日，南京一建向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0万元；2018年2月13日，南京一建向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0万元；2018年7月12日，南京一建向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双方曾就电梯损坏的维修费用达成约定，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承担维修费用0.4万元，该费用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以上已支付（抵销）工程款项合计727.6848万元。一审另查明，2016年2月6日，双方约定，南京一建向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提供一批红酒，用于折抵工程款25万元。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南京一建未向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交付红酒，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现主张南京一建向其支付工程款25万元。2017年11月13日，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向南京一建提交票面金额320万元的发票，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称，当日其一共开具了500万金额的发票，因南京一建未足额支付工程款，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将180万的发票退还税务机关，审理期间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承诺，在南京一建支付工程款时，其同意向南京一建开具并补足已付款金额的发票。另，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多次向南京一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南京一建一直未按合同约定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审计，且未足额向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审理过程中，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经过相应鉴定程序，一审法院委托江苏辰星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10月16日，江苏辰星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案涉工程的项目有131项（包括扣除的水电费）组成，与送审价相比，少部分核增，大部分核减，最终审核造价为1639.495702万元（下浮率已核减），鉴定费为28万元（此款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已支付）。双方对鉴定人的资质和鉴定程序均无异议，但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认为：1.部分鉴定对量的计算上不客观，存在以偏概全的现象；2.对于核减的甲供材，超供的甲供材仍存放在施工处，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并未拿走，此部分多出的费用不应由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负担。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南京一建认为：1.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未将多余的供材退还给南京一建，甲供材超供部分应核减相应的工程款；2.鉴定结果所依据的材料中存在有争议的单列签证，相对应的价款为201.965339万元，对于该部分，南京一建不予认可，认为现场签证发包人只签字证明收到，但并未表示同意，该部分价款不应包含在工程造价范围内。一审再查明，案涉工程在发包、分包时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许可，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的资质等级为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一级，南京一建的资质类别及等级为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一审法院认为：南京一建作为施工总承包人，将专业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进行施工，且经过建设单位的同意，不属于《建设工程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规定的违法分包情形。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与南京一建签订的《郑和国际广场裙楼室内外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鉴定意见问题。诉讼中，当事人对工程造价等专门性问题有争议的，人民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本案中，根据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辰星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江苏辰星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具备相应的资质，送检材料已经过当事人的质证，其运用专业的技术知识，依照规定的程序对案涉工程的造价作出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的两点异议，一是认为鉴定人现场实物取证不客观，但从庭审中查明的事实看，鉴定机构对现场的取点是随机的，在取点前已经过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人存在计算方法和标准错误的情况；二是认为甲供材中剩余的材料均在施工现场，并非超供材而不应核减工程价款，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应积极地配合南京一建，将工程成品和剩余的需要移交的工程材料移交给南京一建，若由于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的原因造成工程成品和材料的损毁、灭失，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将超供的甲供材移交给南京一建。对于南京一建异议，认为部分现场签证单上其工作人员的签字只证明收到，并未表示同意，且该部分签证单均属于合同附件约定的超出五万元的情形，应履行补签合同手续。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领域的现场签证单一般是指承包人根据承包合同约定而提出的关于零星用工量、零星用机械量、设计变更或者工程洽商所引致返工量、合同外新增零星工程量的确认。本案中，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虽未按照合同附件的约定对造价超过五万元的工程量履行补签合同手续，但南京一建授权的工作人员已在现场签证单上予以签字确认，且并未否认现场签证单上显示的相应工程量由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组织实施，故就该部分所产生的工程价款应属于工程总造价一部分。综上，双方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均没有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实，且均未申请重新鉴定，对其异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关于红酒抵销工程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的，抵债物未依约交付债权人时，债权人可以请求债务人交付抵债物或者请求债务人履行原债务，即对于违约尚未履行的以物抵债采用新债、旧债并存的新债清偿制度，债权人有选择权利。本案中，双方虽然已就25万元工程款达成了以红酒抵债的协议，但南京一建并未将抵债物红酒向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实际交付，故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有选择要求南京一建继续履行支付25万元工程款的权利。关于工程款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及《工程造价报告书》，案涉工程审定价为1639.495702元，该款扣除已付（抵销）工程款项合计727.6848万元，剩余工程款为911.810902元，南京一建应当向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支付。关于工程款的逾期利息问题。违约金或者损害赔偿金是指按照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违约的，应向另一方当事人支付一定数额金钱的制度。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实为南京一建逾期付款的损害赔偿金。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针对合同约定的进度款（已完成工作量价款的80%部分）与工程造价中未支付的全部价款分别主张逾期利息。对于合同约定的进度款，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认为，南京一建未按合同约定向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支付进度款，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主张的该部分为逾期利息为26.465776万元（已封闭，截至起诉之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约定，南京一建每次付款时，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均应提供等额有效发票，否则，南京一建有权仅支付与发票数额相等款项，应付款项余额在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提供等额发票时支付，该约定应视为对合同进度款支付条件的特别约定，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第一次向南京一建提交金额为320万元发票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3日，该时南京一建向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320万元，因此，对于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的付款请求，南京一建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并阻却其行为违法，且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约定进度款支付时间时已完成相应的工程量，故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要求南京一建支付合同约定的进度款逾期利息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未支付的工程造价款的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主张的该项逾期利息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23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计算的起止日期未超出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欠付部分为911.810902万元，根据相关规定，利率的标准应分段计算，自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深圳市嘉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工程款911.810902万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911.81090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深圳市嘉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深圳市嘉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1800元，南京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000元；鉴定费280000元，由深圳市嘉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30000元，南京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0000元（鉴定费深圳市嘉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已预付，南京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给付深圳嘉信江苏分公司）。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江苏辰星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签证27核算价款为191788.68元，签证30核算价款为95582.92元，签证36核算价款为462938.61元，签证52核算价款为930820.03元，签证64核算价款为168733.55元，签证73核算价款为95198.63元。二审中，针对上诉人南京一建二审中对签证提出的异议，鉴定人江苏辰星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复核后称：一、签证27成立（上诉人驻现场代表认可签证内容和工程量，且A区内装工程内未体现脚手架，均在次签证中）；二、签证36、签证52、签证64、签证73等均有上诉人代表的签字确认，根据《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中的规定作出鉴定并单列；签证36结算价调整为482777.85元；签证52结算价调整为121705.54元；签证73结算价调整为108414.4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提出异议的签证的如何处理；二、红酒抵销工程款的25万元是否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三、本案的工程款是否应当扣除5%的发票保证金。一、上诉人提出异议的签证的如何处理关于签证27。签证显示上诉人现场代表对签证的内容和工程量并无异议，仅签注“存在分歧，请造价判断原合同范围”，因鉴定人对此已经作出复核，且上诉人并未提出其他合理理由反驳鉴定人的意见，故上诉人关于该签字不能计取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签证36、签证52、签证64、签证73。以上签证均显示上诉人签注“图纸是合同内内容，不作签证”，鉴定人复核后认为，以上签证应当核算价款并对部分签证价款进行了调整，其中签证36核算价款由462938.61元调整为482777.85元，签证52核算价款由930820.03元调整为121705.54元，签证73核算价款由95198.63元调整为108414.40元，故以上签证合计应当核减776059.48【（482777.85-462938.61）+（121705.54-930820.03）+（108414.40-95198.63）】元。关于签证30、签证6。上诉人对以上签证的计量并无异议，但主张公司规定5万元以上要签订合同，不可以签证。因以上签证涉及的项目被上诉人已经完成，是否签订合同亦仅是形式要求，故上述签证涉及的费用应当计入工程款。综上，因二审中鉴定人对鉴定意见作出复核，本案工程款应当核减776059.48元，本案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8342049.54（9118109.02-776059.48）元。二、以红酒抵销工程款的25万元是否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本案双方曾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一批红酒用于折抵工程款25万元，后未能履行。因双方的约定系债务履行期届满以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故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有权选择继续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上诉人主张以红酒抵销工程款的25万元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三、本案的工程款是否应当扣除5%的发票保证金。双方约定，上诉人每次付款时，被上诉人均应提供等额有效的发票。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应开具全部发票，否则按照行业惯例其有权暂扣5%的发票保证金。因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曾开具了发票但上诉人并未支付全额工程款导致部分发票退还税务机关，本案审理中被上诉人亦承诺开具并补足已付款金额的发票，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主张依据行业惯例扣除5%发票保证金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新事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21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21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深圳市嘉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工程款8342049.54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8342049.5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鉴定费280000元，合计361800元，由上诉人南京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0861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嘉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309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957元，由上诉人南京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423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嘉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85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凡审判员 汪德全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韩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