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曲中法民终字第01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威市宝山复兴煤矿。住所地：宣威市宝山镇太和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徐天虎，矿长。委托代理人叶超，云南乐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天禹，男，1948年1月4日生，汉族，住宣威市。委托代理人董祥德，云南洪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天雄，男，1973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宣威市。委托代理人张明乐，云南乐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宣威市宝山复兴煤矿因与被上诉人张天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宣威市人民法院(2015)宣民初字第1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宣威市宝山复兴煤矿的委托代理人叶超，被上诉人张天禹及其委托代理人董祥德，原审被告徐天雄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明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判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宣威市宝山复兴煤矿始建于1983年，当时由张天常和张天禹开办，挂名为宝山煤矿5号井，1996年更名为复兴煤矿小常山井。1997年实行煤炭生产许可证制度后，该矿取得合法的煤炭生产许可证。2002年张某3灿在复兴煤矿小常山井范围内新建一口井挂靠生产，形成多井口出煤，即主井（新井）和副井（老井），两个井地下相连通。2004年张天禹张某3灿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由张天禹承包开采副井。2006年6月，煤矿法定代表人徐祥瑞将煤矿90%的股份转让给徐天雄、徐天虎。2007年换发新证时，复兴煤矿小常山井原来的老井坐标变更为新井坐标。之后，复兴煤矿成为徐天虎的个人独资企业。2006年11月25日富源县发生煤矿事故后，曲靖市对多系统市场、多井口出煤进行清理取缔，复兴煤矿小常山井为多井口出煤，因此必须关闭一个井口。2007年1月21日，宣威市关闭非法煤矿矿井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文件通知，要求对复兴煤矿小常山井关闭一井口镇党委政府于2007年1月23日组织关闭井口。2008年9月17日，在时镇人民政府副镇长管庆义镇人民政府党政办主任钱光升的组织协调下，徐天雄作为宣威市宝山复兴煤矿业主代表人与张天禹签订了《资产补偿协议》。协议明确原张天禹承包开采宝山煤矿复兴井，后被关闭，井下仍留有部分设备及财产，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张天禹开采的复兴井被关闭后，留在井下的部分设备及财产归复兴煤矿所有，由复兴煤矿补偿张天禹人民币266万元。二、张天禹的地面房屋使用权归复兴煤矿使用，煤矿不开采后将房屋、土地返还张天禹。三、补偿付款方式：2008年9月20日前给付60万，9月30日给付20万，12月30日给付36万，2009年6月30日给付50万，同年12月30日给付60万，余款每年给付10万元。四、复兴煤矿复兴井被关闭在井上、井下设备及财产（除地上房屋）所有权归复兴煤矿所有，原复兴井地上场地复兴煤矿有管理使用权。协议签订后，徐天雄分别于2008年9月20日、10月2日、11月18日、12月29日支付张天禹人民币600000元、200000元、60000元、300000元，合计人民币1160000元。2015年5月21日，原告张天禹向宣威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天雄、宝山复兴煤矿给付下欠款项150万元。2015年6月15日徐天雄反诉要求缺认协议无效，返还已支付的116万元。原判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自2006年6月徐祥瑞将煤矿90%的股份转让给徐天虎、徐天雄，虽然宝山复兴煤矿后来成为徐天虎的个人独资企业，但徐天雄对煤矿长期进行经营管理，且《资产补偿协议》是在时任人民政府副镇长、党政办主任及人民政府法律顾问参与下签订的，张天禹有理由相信徐天雄的行为即代表了宝山复兴煤矿的意思表示，证人亦证实签订合同的主体双方为宝山复兴煤矿和张天禹，没有加盖煤矿公章是因为各方均认为徐天雄能代表煤矿，故本院认定张天禹与宝山复兴煤矿签订的《资产补偿协议》有效，徐天雄的行为认定为表见代理，原告要求宝山复兴煤矿给付下欠款项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资产补偿协议》是在人民政府组织关闭非法矿井之后一年多的时间才签订的，宝山复兴煤矿认为煤矿没有授权徐天雄签订《资产补偿协议》，事后亦没有对该行为予以追认，故该协议属无效协议，关闭非法矿井是政府行为，不应由煤矿对张天禹作补偿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复兴煤矿关于煤矿没有收到任何资产的抗辩及徐天雄关于签订协议、支付款项是其个人行为，煤矿事后不予追认，故应返还已付款项116万元的反诉请求，因徐天雄的行为代表了复兴煤矿的意思表示，徐天雄认可关闭井下留有设备且同意接收，合同签订后已实际履行部分，井下设备接收后只能由煤矿生产使用，作出资产补偿的主体是宝山复兴煤矿，徐天雄给付款项的行为，张天禹有理由相信是代表煤矿作出处分，故徐天雄要求张天禹返还已付款项116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徐天雄可向宝山复兴煤矿主张权利。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宣威市宝山复兴煤矿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天禹资产补偿款150万元。二、被告徐天雄不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反诉原告徐天雄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由被告宣威市宝山复兴煤矿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40元，由徐天雄承担。一审判决宣判后，宣威市宝山复兴煤矿不服，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天禹承包的副井与复兴煤矿主井井下从未连通，该副井被关闭属政府行为，与复兴煤矿无关，徐天雄不是复兴煤矿的股东，其与张天禹签订《资产补偿协议》后，张天禹不仅不向复兴煤矿或徐天雄交付该协议约定归复兴煤矿所有或使用的任何财产，而且阻止上诉人去拿相应财产，原判在被上诉人未履行财产交付义务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支付其资产补偿款150万元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复兴煤矿开采期限已届满，现在即使被上诉人愿意移交财产也实现不了合同目的等为主要理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天禹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所签订的《资产补偿协议》是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法协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上诉实则是为了拖延履行义务浪费司法资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天雄述称，我是以个人身份与张天禹签订的协议，得到了复兴煤矿的授权，签订协议后我已经按协议付了116万元，但张天禹没有向复兴煤矿或我移交财产，一审法院没有对财产是否移交做出认定，被上诉人拒绝交付财产无权要求支付下欠款项。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宣威市宝山复兴煤矿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出庭作证。证人张某1证实：我在复兴煤矿挖煤，我与张天禹是弟兄，在同一个村，2009年上半年徐天龙开着装载机去拿张天禹的财产，当时就闹起来，张天禹就爬的装载机上说钱都没有付清不准拿财产。证人张某2证实：我在张天禹的井口和复兴煤矿都上过班，主井和副井开采的煤层是两个煤层，没有发现井下有巷道连通；2009年6月徐天虎家开着装载机要去拆井下的设备，当时堵着不准拆一直到晚上都没有拆成。证人张某3证实：我是原来复兴煤矿的法人，张天禹是我承包给他的，复兴煤矿的主井和副井开采的是两个煤层，高低差70米，井下财产没有交给徐天雄家拆除。证人张某4证实：2009年6月份，我当时去复兴煤矿拉煤，看见徐天雄开着装载机要去拉井下的设备，张天禹阻止不准拉，就去装载机上站的说煤矿是他家的不准动，后来什么东西都没有拿着。经质证，被上诉人张天禹提出，二审的证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四位证人说的相互矛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天雄提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子以认可，符合本案事实，与本案有关联。被上诉人张天禹、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天雄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上诉人宣威市宝山复兴煤矿申请出庭作证的四位证人所作证言，能够与被上诉人张天禹二审庭审中做出的“从签协议至今不存在资产移交，从来没有进行过资产移交”的陈述相互印证，故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上诉人宣威市宝山复兴煤矿系依法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04年上诉人张天禹从该煤矿原经营者处承包了复兴煤矿副井进行经营，宣威市宝山复兴煤矿现投资人徐天虎则于2006年6月通过转让方式取得了该煤矿主井的经营权。2007年1月23日，宣威市关闭非法煤矿矿井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宣关井办关字【2007]3号《关于对复兴煤矿副井及二号风井进行关闭的通知》，主要内容为：挂牌为复兴煤矿副井、复兴煤矿二号风井的煤井负责人是张天宇，该井为一独立的生产系统，该井无设计和设计批准，属无证的非法挂靠井口，根据国办发【2003]58号及曲靖市人民政府3号令等文件，要求宣威市人民政府立即对该煤井进行关闭。随后，宣威市人民政府根据该通知要求关闭了被上诉人张天禹承包的复兴煤矿副井。2008年9月17日，徐天虎之弟徐天雄以宣威市宝山复兴煤矿业主代表人（甲方）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张天禹（乙方）签订了一份《资产补偿协议》，内容为：原乙方承包宣威市复兴井开采，后被关闭，井下仍留有部分设备及财产，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一、乙方开采的复兴井被关闭后，留在宣威市宝山复兴煤矿井下的部分设备及财产，由甲方补偿乙方人民币266万元，设备及财产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二、乙方的地面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归甲方所有使用，甲方不开采煤矿之后将房屋土地返还给乙方，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三、补偿付款方式：2008年9月20日前付60万元，2008年9月30日前付20万元，2008年12月30日前付36万元（2008年甲方共付给乙方共计人民币116万元）；2009年6月30日前付50万元，同年12月30日前付60万元，剩余款项每年付10万元，付款时间为每年1月30日以前，期限为4年（付款展期不超过15日，除第一次付款）。四、宣威市宝山复兴煤矿原复兴井被关闭在井上、井下设备及财产（除地上房屋）所有权属甲方所有，原复兴井地上场地甲方有管理使用权（张天禹个人使用土地归甲方使用，集体土地除外）。五、乙方帮助甲方协调煤矿周边群众的关系，尽量协助甲方煤矿的正常生产。六、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七、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协议签订后，徐天雄按照协议约定，以个人名义于2008年9月20日、10月2日、11月18日、12月29日分别向被上诉人张天禹支付了人民币600000元、200000元、60000元、300000元，合计人民币1160000元。但被上诉人张天禹自签订协议后，至今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徐天雄或上诉人宣威市宝山复兴煤矿移交任何财产及财产权，并因阻止徐天雄及宣威市宝山复兴煤矿对协议约定财产权利的主张而发生纠纷，致使徐天雄及宣威市宝山复兴煤矿没有取得《资产补偿协议》中约定的财产及财产权，亦未支付协议中剩余补偿款人民币150万元。2015年5月21日，张天禹向宣威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徐天雄、宣威市宝山复兴煤矿连带给付其设备款150万元。2015年6月15日，徐天雄提起反诉，要求确认资产补偿协议无效，并判决张天禹返还其已支付的款项人民币116万元。案经审理作出前述判决。另确认，宣威市宝山复兴煤矿已于2015年8月31日被依法关闭。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天禹经营的复兴煤矿副井、复兴煤矿二号风井因系无证的非法挂靠井口被政府于2007年1月23日关闭，2008年9月17日，被上诉人张天禹与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天雄签订了《资产补偿协议》，该《资产补偿协议》是在当地基层人民政府参与调处并做了大量工作后，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该协议无论从形式还是从内容上看均系典型的双务合同，即双方当事人均享有权利并需承担义务，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呈对应状态，被上诉人张天禹应按约定将其被关闭煤井的井上、井下设备及财产的所有权和地面房屋及土地的使用权移交给徐天雄或上诉人宣威市宝山复兴煤矿，而徐天雄或宣威市宝山复兴煤矿则应按约定的付款方式向张天禹支付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天雄已经举证证实根据其与张天禹签订的《资产补偿协议》的约定于2008年支付给张天禹共计人民币116万元，而被上诉人张天禹则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移交或者对方自行占有、使用其任何财产或财产权，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张天禹做出“从签协议至今不存在资产移交，从来没有进行过资产移交”的陈述亦能够证实其至今没有履行财产移交义务，甚至因阻止徐天雄及宣威市宝山复兴煤矿对协议约定财产权利的主张而发生纠纷，致使徐天雄及宣威市宝山复兴煤矿没有取得《资产补偿协议》中约定的财产及财产权，因此亦未支付协议中剩余补偿款人民币150万元。现宣威市宝山复兴煤矿已于2015年8月31日被依法关闭，继续履行该《资产补偿协议》已不具备可能性。原判在未对上诉人是否已取得协议约定财产设备进行认定的情况下即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给付下欠设备款150万元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天雄因在一审判决宣判后未依法提起上诉，故本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其反诉请求的实体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宣威市人民法院(2015)宣民初字第17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宣威市人民法院(2015)宣民初字第172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张天禹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天禹承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40元，由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天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宁审判员 孙靖然审判员 余 谨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张雪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