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盛亚华，女，197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国（盛亚华之夫），197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聚众力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石华街**。诉讼代表人：申士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叶，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莉，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盛亚华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聚众力纺织品有限公司（简称聚众力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4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后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盛亚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聚众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1.一审仅凭聚众力公司工商登记作为判决基础，严重侵害了盛亚华的权利。盛亚华一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第3封、第8封、第9封、第10封邮件及第三组证据中的第3封邮件清晰说明了案涉股东合作协议从拟定到最终签字确认的完整过程。此前的判决依据错误的工商登记作为判决基础，严重侵害了盛亚华的权利。希望法院调取聚众力公司工商登记的相关资料，对盛亚华的笔迹进行鉴定，如果不是盛亚华本人签字，那就不是盛亚华真实意思，属于公司工作失误，不能作为判案依据。2.盛亚华以其个人资产进行实物出资，并不存在法律障碍。盛亚华庭审中表述聚众力公司筹备的时间是2013年9、10月，实物系存放于淮南吉尼特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吉尼特公司）的设备、生产设施和其他的辅助设施。筹备组的李琦和段川到安徽淮南找了会计师事务所对前述资产进行评估，并代表即将成立的聚众力公司接收这些设备、资产。在一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由聚众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琦出具的加盖聚众力公司公章的《关于公司股东盛亚华出资情况的证明》中提到的各发起股东于2014年2月11日以书面形式对各股东权利义务予以确定，自此（实际上在2013年9月，盛亚华已将上述财产交付新成立的公司），聚众力公司已经实际接收并占有使用盛亚华的出资资产。该组证据中由负责对盛亚华的资产评估工作的段川出具的证明，也可以证明资产评估的资产属于盛亚华个人所有，并将审计报告所列资产以及吉尼特公司交付给聚众力公司，盛亚华在2013年10月已完成了200万元实物出资义务。根据股东合作协议，盛亚华交给聚众力公司不仅有实物资产，还有拥有100多个工人、正常运营的吉尼特公司工厂，筹备组的李琦和段川在接管盛亚华个人资产时，也接管了经营的工厂，并将聚众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更换为段川。盛亚华提交的第一组到第六组证据，从正面、侧面均证明了盛亚华早在2013年10月就交付转移了认缴实物，完成了动产的交付，吉尼特公司的人员管理、聘用工作、财务管理与资金发放、生产运营和设备管理等均由聚众力公司全面管理和操控。盛亚华按照股东合作协议完成了实物出资交付义务，吉尼特公司成为聚众力公司实际控制的下属公司，后聚众力公司又将已经处于其控制中的盛亚华出资的设备、资产转移到安徽滁州汊河，用于滁州市聚润工贸有限公司（简称聚润公司）的筹建，进一步证明了盛亚华已完成认缴设备、资产的交付，当时的聚众力公司享有对全部资产设备的支配权。综上，盛亚华以其个人资产进行实物出资，并不存在法律障碍。3.一审判决认为，盛亚华提供的邮件，也仅能反映聚众力公司股东、负责人之间或者吉尼特公司等之间的往来，并不能证明盛亚华已经出资到位。对此，盛亚华在一审答辩状中已将邮件和各个证据之间相互佐证的关系进行了详细表述，邮件清楚说明了吉尼特公司的人员管理、聘用工作、财务管理与资金发放、生产运营和设备管理等多方面均由聚众力公司全面管理和操控。如果是单纯的公司之间往来，聚众力公司并无必要负责不是相关联的吉尼特公司的工资发放、人员聘用、日常管理等各方面事务。4.一审判决认为盛亚华实物出资，必须经过法定验资程序确认，目前也无验资报告、财务账面反映出盛亚华已经出资到位。对于这一点，聚众力公司的财务主管及相关人员均证明系公司错误。且第五组证据中的第一个证据，即由聚众力公司财务主管袁龙出具的《关于聚众力公司财务情况的几点说明》中的第4点明确指出盛亚华是实物出资。聚众力公司成立之前，李琦和段川代表公司也做了资产评估，评估报告一直由段川保管。盛亚华曾要求段川把评估报告给其，从而做到账册里，完善财务手续，但段川可能不懂财务，没及时交付，所以未做到公司账册。而且公司注册过程和之后的屡次变更均未让盛亚华签字，并不是盛亚华真实意思表示，聚众力公司的错误行为歪曲了事实，严重伤害了盛亚华作为股东的权益。5.在认定法律事实方面，一审判决有证据不认、妄加揣测。对本案具有关键作用的聚众力公司邮箱、账本、日常管理文件均由聚众力公司掌握，盛亚华耗费大量精力和时间提交了足以形成闭合证据链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并未依职权调查取证，反而有证据不认，仅以“且部分出具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的推断来否定证据的证明目的，导致错误认定盛亚华未实物出资到位，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明显偏袒聚众力公司。聚众力公司在一审三次开庭中，出发点和立场有严重的问题。聚众力公司在明知盛亚华已经实物出资到位的情况下，为了经济目的，随意表达，甚至撒谎，令人吃惊。聚众力公司首先是不承认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2308号（简称230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盛亚华实物出资的方式，在法官予以指正后，方改口承认盛亚华的出资方式为实物出资，这说明其对法庭的态度不老实，对盛亚华也不公平。聚众力公司用其提交的第五至第九组证据，意图通过否认吉尼特公司和聚润公司实际是从属于聚众力公司的事实，从而否认聚众力公司已实际占有、使用、转移并处置了盛亚华按照股东合作协议对聚众力公司实物出资到位的事实。但是，当盛亚华提交完整的证据链，能够清楚证明整个实物出资前后过程以及聚众力公司接收并占有这些实物出资的大量相关证据，并驳斥了聚众力公司提交的证据后，聚众力公司又称与本案没有关联。这说明，聚众力公司的陈述枉顾事实，颠倒黑白。聚众力公司认识到其提供的所谓证据无法否认盛亚华实物出资到位的事实后，先是在质证阶段割裂证据的完整性，任意歪曲盛亚华提交的证据，试图将案件审理引向违背事实的方向；后又在辩论阶段，违背基本的职业道德，肆意撒谎，歪曲事实，毫无根据地攻击盛亚华。这说明，聚众力公司的诉求是违背基本事实和相关法律法规的，不应得到支持。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在庭审笔录上不予体现，导致对证据的认定没有体现出法律的公平、公正。一审判决对聚众力公司的记账凭证及附件真实性予以认可，聚众力公司的会计主管明确指出“出于一致性的原则……补做凭证附件。因为吉尼特公司的公章在李琦那里，我将借条交给李琦让其盖章确认，但李琦经常出差不在公司，所以有些借条李琦尚未盖章。”这一点有力证明了记账凭证并非真实情况。而且作为凭证附件的有些借条未经签字盖章，不符合会计法的规定。但是一审法院并未探究事实的真相，而是枉顾事实，偏信聚众力公司的证据，对于盛亚华提交的证据，一审判决以各种不成立的理由加以反驳，有悖公平正义。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盛亚华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未履行法定调查取证职权，加重了盛亚华的举证责任，导致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现对本案具有关键作用的邮箱、公司资料均由聚众力公司持有，其即使清楚事实情况，出于经济利益考虑，也不会出具相关证据，而盛亚华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根据前述规定，法院应当依职权查明事实，如聚众力公司拒不提供，应当支持盛亚华的主张。但一审法院并未履行职责，致使盛亚华承担了过重的举证责任。四、一审判决书多处错误，不具有法律应有的严肃性。1.第12页第2行“指被告盛亚华”，应该是“指原告聚众力公司”。2.第13页最后1行“被告盛亚华”，应该是“原告聚众力公司”。3.第14页倒数第6行“证明原告聚众力公司和吉尼特公司系外贸公司与生产加工公司”，应为“证明原告聚众力公司和聚润公司系外贸公司与生产加工公司”。聚众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盛亚华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盛亚华系聚众力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金额为人民币200万元，出资方式经2308号民事判决认定为实物出资。一审中，盛亚华提交的交接清单、证明材料、执行案件相关材料等证据，经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等多起诉讼案件审查认定，不能够作为认定其已经出资到位的证据，且聚众力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已出资到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未加重盛亚华的举证责任。1.盛亚华未举证证明聚众力公司管理人持有某个支持其主张的证据，且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这一事实，因此，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盛亚华如果认为其以实物出资到位，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实物出资的内容、价值以及已完成了实物交付，其历时数年，历经多起案件，均未能证明其出资到位，且一审中补充提交的证据与诉争事由并无关联性。盛亚华将己方的举证不能归结于一审法院，反映了其逃避法定义务的侥幸心理与主观恶意。聚众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亚华补足出资1865596.01元及自2015年12月16日至出资补足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15009.35元）；2.由盛亚华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6日，聚众力公司登记设立，注册资本500万元，发起人为盛亚华、魏志东、胡国芳，盛亚华认缴出资2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期限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魏志东认缴出资200万元，实缴出资180万元，其余20万元出资时间为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胡国芳认缴出资100万元，实缴出资70万元，其余30万元出资时间为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2013年12月9日，聚众力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选举李琦为法定代表人，魏志东为监事。2014年2月11日，盛亚华、魏志东、胡国芳作出股东合作协议，协议甲方为盛亚华、乙方为魏志东、丙方为胡国芳，该协议就合作目的、合作方式、内容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作方式和内容项下约定，甲方投入：现有淮南工厂资质、人力资源及其相关机器、生产办公等实物资产（有评估报告基础适当溢价评估）和现有工厂运营实体及原南京贸易公司部分资产；乙方可控的服装和面料客户资源评估入股；甲方以上述资产和资源占股40%，乙方投入：以现金股本金300万元，占股40%；丙方以现金股本金150万元，占股20%。协议落款处分别载有盛亚华、李琦、潘玉彩的签字，分别有李琦、潘玉彩与盛亚华签订的效力声明载明，股东魏志东、胡国芳分别授权李琦、潘玉彩代表两人签字。该协议对盛亚华的出资方式进行了变更，将现金出资变更为实物出资。2015年2月15日，聚众力公司将股东变更为盛亚华、李琦、潘玉彩，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后又变更为盛亚华、李琦、潘玉彩、蔡映妆、叶冰冰，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8年6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114破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马鞍山翔达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对聚众力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后指定江苏东方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聚众力公司管理人。另查明，潘勇臻与聚众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111执70号民事裁定书，追加盛亚华、魏志东作为被执行人。盛亚华向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经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审查，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6）苏0111执异1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盛亚华的异议请求。盛亚华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01执监76号（简称7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盛亚华的申诉请求。盛亚华已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向潘勇臻清偿134403.99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聚众力公司目前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其管理人主张盛亚华在未出资范围内缴纳所认缴的出资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规定的各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财产的转移手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股东主张其出资到位应举证证明对实物依法评估，并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动产所有权的转移以实际交付为准。股东以动产实物出资的，应当将动产按期实际交付给公司，未交付的，应当认定股东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庭审中，盛亚华抗辩，其以在吉尼特公司的实物资产作为向聚众力公司的出资，并交付聚众力公司占有、使用、收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盛亚华已向聚众力公司交付实物资产，盛亚华以其作为股东的吉尼特公司的财产作为实物出资入股聚众力公司存在法律上的障碍，吉尼特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以其财产对外承担责任，盛亚华所述实物资产均系吉尼特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中的财产，属于吉尼特公司的财产，不能作为盛亚华的个人出资，不符合股东实物出资的规定。同时，盛亚华提供的交接清单、证明材料、执行材料等证据已经数个生效裁判审查认定，不能够作为认定盛亚华已经出资到位的证据。盛亚华提供的邮件也仅能反映聚众力公司股东、负责人之间或者与吉尼特等公司之间的往来，并不能证明盛亚华已经出资到位。另如盛亚华实物出资，亦需经过法定验资程序确认，目前亦无验资报告、账务账面反映出盛亚华已经出资到位。故对于盛亚华已实物出资到位的抗辩，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盛亚华应当履行其作为股东的出资义务。现聚众力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盛亚华再以当时约定的实物进行出资已无现实的可能和必要。盛亚华对聚众力公司认缴出资200万元，认缴期限至2015年12月15日，扣除经执行程序执行到位的款项134403.99元，盛亚华尚需缴纳出资1865596.01元，并应自2015年12月16日起承担相应的利息。因此，对于聚众力公司主张盛亚华补足1865596.01元出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的诉讼请求，依法调整为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出资补足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盛亚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聚众力纺织品有限公司1865596.01元及利息（以1865596.01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出资补足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款项支付至江苏聚众力纺织品有限公司管理人账户（账户名称：江苏聚众力纺织品有限公司管理人、账号：81×××00、开户行：中信银行南京建邺支行）。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45元，由盛亚华负担。二审中，盛亚华提交“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留存的聚众力公司2013年至2019年的年报，拟证明：1.“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2015年4月20日公示的“股东及出资信息”显示，盛亚华的认缴出资方式为实物，实缴出资方式为实物，实缴出资额为170万元，实缴出资日期为2013年12月16日。在2015年4月20日以后，聚众力公司的股东及出资信息没有再发生变更。2.其中，2014-2015年度报告，由聚众力公司财务主管袁龙提供。报告显示盛亚华的认缴出资方式为实物，实缴出资额3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3年12月15日，实缴出资方式为货币。经向袁龙核实，其当时清楚聚众力公司股东盛亚华的出资情况，也看过评估报告，因为评估报告金额为170多万元（这一点袁龙在2019年11月21日出具的《关于江苏聚众力纺织品有限公司财务情况的几点说明》中也有提及），另外聚众力公司接收了盛亚华一批办公设备、空调等，货值远超30万元，但因为没有做评估，所以袁龙把差额部分写成了30万元货币。聚众力公司二审中未提交证据，对盛亚华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1.聚众力公司破产管理人接受指定后，按照相关规定，分别于2018年10月29日、2019年4月16日、2020年6月22日登录“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填写了聚众力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的基本信息以完成工商部门的年检。由于聚众力公司已停止经营，对年报所涉信息，管理人在保证不存在“隐瞒真实情况、弄虚作假的”前提下，基本沿用聚众力公司正常经营期间填报的数据或零申报处理。关于“股东出资情况”部分，由于盛亚华的出资一直处于诉争状态，管理人未对有关数据进行变更，按照原年报数据填写为货币出资30万元，但此不代表管理人认可盛亚华已完成了相应货币出资。对于聚众力公司其他年度企业年度报告，系聚众力公司工作人员自行填报，管理人无法核实填写人员身份信息、也无法调查填报过程。2.“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可查询的信息包括两类，一类是工商公示信息，系由企业注册登记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供，主要是关于企业登记备案的常规基本信息，如企业名称、企业性质、成立日期、住所、经营状态等，此类信息与从注册地登记机关调取的档案机读材料具有同源性，应与传统档案机读材料具有相同的证据效力；另一类是企业公示信息，系由企业自行填报，主要包括企业年度报告信息、获得许可的信息等企业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形成的信息。企业公示信息有别于工商公示信息，由企业自行提供，不经有权第三方审查，在反映公司真实经营情况等信息方面不具有证明力。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方面，“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关于盛亚华的实缴出资金额（170万元）与年度报告中的实缴出资金额（30万元）不一致，相关数据的生成依据及过程无从查证，管理人试图咨询系统客服但未果。在公示信息系统显示的信息自相矛盾的情况下，管理人认为相关信息对本案均不具备参考效力，应以南京市雨花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档案材料所载数据为准。但管理人调取了相关工商档案，并无盛亚华的出资记录；另一方面，依照盛亚华的表态，聚众力公司2014年度、2015年度企业年度报告中关于其出资金额、出资方式等信息，均由原财务人员袁龙自行判断并填写，不能体现聚众力公司的意志，即聚众力公司企业年度报告无法证明聚众力公司认可盛亚华已部分出资或出资到位，也不能证明盛亚华履行了出资义务。本院认证意见：对盛亚华提交的证据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在裁判理由部分综合分析认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盛亚华所持异议同其上诉状。聚众力公司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9月18日，盛亚华将聚众力公司、李琦、潘玉彩、叶冰冰、蔡映妆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盛亚华在聚众力公司出资200万元已经实缴到位；2.聚众力公司、李琦、潘玉彩、叶冰冰、蔡映妆立即配合盛亚华办理出资实缴到位工商变更登记全部手续；3.诉讼费用由聚众力公司、李琦、潘玉彩、叶冰冰、蔡映妆负担。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苏0114民初477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盛亚华全部诉讼请求。盛亚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30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亚华不服又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目前该案尚处于立案审查阶段。二审中，盛亚华向本院申请向聚众力公司调取银行流水、财务账册、财务报表、邮箱等，以证明其实物出资到位。经二审当庭演示，聚众力公司的邮箱已经无法登陆，且无证据显示上述证据中含有与本案诉争事实相关的内容，故对其前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盛亚华是否已经对聚众力公司实物出资到位。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对于盛亚华实物出资是否已经到位的问题，本院76号、2308号等生效裁判已经对该问题给予了认定，前述生效裁判在被撤销之前，其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具有预决效力。因此，除非盛亚华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前述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否则，应该尊重生效裁判的既判力。本案中，盛亚华提交的证据除工商登记资料、部分邮件、证人证言、聚众力公司相关账册等之外，其余证据及所证明的事实均基本与76号、2308号案件一致。但前述证据均非聚众力公司接受实物的直接证据，不能证明聚众力公司确已接受、控制、使用诉争实物，并作为聚众力公司的实收资本，故应由盛亚华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据此支持聚众力公司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盛亚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盛亚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彭晓莉书记员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