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19行终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海祥，男，汉族，住广西容县，公民身份号码：×××323X。委托代理人：曾伟，广东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公安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组织机构代码证号：××。法定代表人：杨东来，局长。委托代理人：冯俊怡，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志伟，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梁海祥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行初字第1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2月8日，梁海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东莞市公安局对梁海祥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违法；2、撤销东莞市公安局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东公行罚决字[2015]329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东莞市公安局在公安机关“个人信息查询”系统中将梁海祥非法拘留的相关信息删除；4、东莞市公安局支付梁海祥赔偿金人民币1098.6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东莞市公安局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8日14时许，上海煤气第二管线工程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的施工人员依照该公司与东莞市康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常规燃气工程施工合同，在东莞市黄江镇碧康湖山庄5至8期进行煤气管道施工过程中，有业主拉着横幅到施工工地欲阻碍施工。当日15时许，梁海祥等将施工方的煤气管道的挡板推倒以达到阻碍施工的目的。东莞市公安局接到报警后即派员进行调查收集证据，同年11月12日将梁海祥传唤到东莞市公安局黄江分局黄江派出所。东莞市公安局认为梁海祥2015年11月8日的行为已影响上海煤气第二管线工程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施工人员的正常施工，情节较重，拟对梁海祥作出行政拘留5日，并告知梁海祥，同时告知梁海祥具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当日东莞市公安局作出东公行罚决字[2015]329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梁海祥处行政拘留5日。梁海祥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的规定，东莞市公安局负责本辖区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对梁海祥处以��政拘留5日的具体行政行为，现梁海祥对此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东莞市公安局的主体资格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东莞市公安局对梁海祥处以行政拘留5日是否合法。首先，东莞市公安局认定梁海祥扰乱施工单位的施工秩序，致使施工单位不能正常进行施工，且情节较重的证据，有××代表被害单位上海煤气第二管线工程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有证人庾某、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视频资料、照片截图等证据证实，且梁海祥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唐某、黄某、曹某均证实梁海祥有接触施工煤气管道挡板的事实，故东莞市公安局的上述认定证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东莞市公安局根据上述规定，对梁海祥处以行政拘留5日，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梁海祥称东莞市公安局仅派一名工作人员对其进行非法录口供的问题，根据东莞市公安局提供的《询问笔录》中，有询问人及记录人两人签名，而梁海祥在庭审质证时并没有对该问题提出质证意见，故梁海祥上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东莞市公安局作出东公行罚决字[2015]329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维持。梁海祥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梁海祥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收取诉讼费人民币50元，由梁��祥负担。一审宣判后，梁海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梁海祥一审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有：1、梁海祥因东莞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及事实认定不清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而原审判决仅调查了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事实部分，没有调查东莞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违法是否违法。2、东莞市公安局提供××、庾某、王某的《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属于证人证言，三位证人也没有出庭作证。且××作为管道公司的员工与管道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笔录所述当即报警了（2015年11月8日）与东莞市公安局提供的《受理登记表》中显示受理案件时间（2015年11月11日）存在矛盾。笔录中证人仅目击梁海祥推到铁皮的那一刻误认为梁海祥是在破坏铁皮，而没有目击整个过程。3、至于手机视频属于视听资料，该证据仅截取了部分内容，没有完整的开始和结束，并不能真实反映案件事实的全部情况，需要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梁海祥依法申请证人刘某、唐某、黄某、曹某出庭作证，且证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经过法庭质证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被上诉人东莞市公安局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查明：2015年11月11日14时许，案外人××前往东莞市公安局黄江分局黄江派出所（以下简称黄江派出所）报案，称其是上海煤气第二管线工程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二管线东莞分公司）的员工，东莞市康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湖物管公司）将康湖山庄第5至第8期燃气管道改造工程发包给上海二管线东莞分公司，××于2015年11月8日14时许在前述施工地进行煤气管道抢修过程中，被一名���约23岁男子拿着横幅以及工具过来，将煤气管道的挡板推倒，阻碍施工，黄江派出所于同日对该报案予以受理。同日，黄江派出所分别对××、庾某、王某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称，大约10块煤气管道的铁挡板被打烂，损失约为4800元；铁挡板是蓝色的，长约2.5米，宽约1.8米；损坏铁挡板的是一名约23岁、身穿红色的篮球衣服男子；当时有一群业主拿着横幅等工具到施工现场，约在15时许，其看到煤气管道的挡板被一名身穿红色的篮球衣服的人推倒、阻碍其施工，于是其就报警了。××还称，该次扰乱其公司施工造成其公司10多名工人的误工损失为3000元。庾某称，其为东莞联冠石化有限公司的员工，其于2015年11月8日15时许经过康湖山庄5期至8期之间的石化管道维修围栏时看到一名穿红色篮球服男子把蓝色的铁皮围栏推倒破坏，然后往13期住楼区方向走。王某称，其系在康湖山庄从事保安工作，在2015年11月8日15时许黄江镇康湖山庄里的会所聚集了大概五六十名业主且拉着横幅起哄走到康湖山庄7期的施工地点，这时就有二三十名业主开始将正在煤气管道施工的围栏全部推倒并且用铁铲往推倒的围栏里损坏，其当时用手机拍下一名男子用手将围栏推倒，这时其公司就报了案，公安机关人员就过来处理。××、庾某、王某经过辨认，均指认前述身穿红色篮球服将煤气管道施工围栏推倒的人是梁海祥。另查明，黄江派出所于2015年11月12日11时许向梁海祥送达传唤证，梁海祥予以拒收，办案民警在传唤证上注明了梁海祥拒收的情况。梁海祥在黄江派出所于2015年11月12日11时22分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康湖物管公司请了一批工人在维修煤气管道，但实际上将没有煤气管道的绿化带草皮也铲除了准备建停车位，树也砍了一部分��梁海祥与大约70多名业主看到路面全是灰尘，就自发去清理路面上灰尘和泥土；当时清洁的路面没有见到修管道的工人，其看到有一块铁皮已经放在路边了，怕小孩踩到铁皮受伤，所以将该铁皮往边上放。东莞市公安局提供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显示，2015年11月12日17时许，东莞市公安局告知梁海祥拟认定梁海祥于2015年11月8日14时许，在康湖山庄煤气管道抢修过程中，将煤气管道的挡板推倒，阻碍抢修煤气管道的工人进行抢修，故拟对梁海祥处于拘留五日的处罚。东莞市公安局并告知梁海祥具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而梁海祥拒绝在该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名。当日东莞市公安局作出东公行罚决字[2015]329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梁海祥处行政拘留五日。又查明，东莞市公安局提供现场视频显示，梁海祥在康湖山庄道路旁边用双手扶着一块倾斜的表面为银��的铁挡板的顶部和中间位置，然后将其推下放置道路旁边的泥地上，该铁挡板旁边有一辆白色小轿车；该银色挡板在被推下前，与旁边两块直立围成大约90度的蓝色挡板并不连在一起。一审庭审中，梁海祥申请曹某、唐某、黄某出庭作证，以证明2015年11月8发生事实的经过。曹某陈述，2015年11月8日其在案发现场，出于自愿而参与社区的卫生打扫，梁海祥出于善意，看到铁皮几乎倒在小轿车上，所以将铁皮扶起，并没有导致任何人受伤。唐某称，康湖山庄物管公司好像要在原来是花坛的地方建停车位，梁海祥当时是在打扫卫生，大概是看到铁皮要倒下了，所以前去扶起，并没有阻碍管道公司施工，而且当天没有看到管道公司在施工。黄某称，2015年11月8，并没有看到管道公司在施工，当时其看到梁海祥是去扶倾斜的铁皮，并没有和任何人发生冲突。又查明，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公布了自2016年5月16日起作出国家赔偿法定涉及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的赔偿标准，具体数额为242.30元/日（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15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本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东公受案字[2015]57512号《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东公行罚决字[2015]329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执、《传唤证》、《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梁海祥《询问笔录》、指认照片、《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燃气类）》、对××、庾某、王某的《询问笔录》、《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和辨认照片说明、授权委托书、《常规燃气工程施工合同》、《营业执照》（2份）、《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光盘（2张）、东拘解字[2015]28272号《解除拘留证明书》、《证人证言》、原审庭审笔录、二审法庭调查笔录等。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东莞市公安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证据充分的问题。××于2015年11月11日向东莞市公安局报警称，2015年11月8日上海二管线东莞分公司在康湖山庄的施工现场共有大约10块铁挡板被梁海祥损坏，但东莞市公安局提供的本案证据中并没有相应证据证明该10块铁挡板被损坏的事实。根据王某在《询问笔录》的陈述，当时有大约二三十名业主将铁挡板推下并用铁铲往推倒的围栏里损坏，其用手机拍下其中一名男子即梁海祥将铁挡板推下的过程。而根据王某拍摄的现场视频显示，梁海祥双手扶着并推下放置路旁的是一块倾斜的银色铁挡板，该银色铁挡板在被梁海祥推下前，与旁边两块直立围成大约90度角的蓝色铁挡板并不连在一起，梁海祥将��色铁挡板放置地面后即离开。结合王某的陈述以及现场视频，××在《询问笔录》中主张其公司约有10块铁挡板均被梁海祥损坏，缺乏相应的事实证据。而且，从视频可以反映，梁海祥将一块原来是倾斜的铁挡板推下后即离开，并无进一步采取损坏该铁挡板的行为，梁海祥亦没有移动或损坏旁边两块围蔽得较为牢固的蓝色铁挡板，难以认定梁海祥推下该铁挡板的行为是为了阻碍现场施工，并客观导致现场施工不能正常进行。因此，东莞市公安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梁海祥在康湖山庄煤气管道抢修过程中，将煤气管道的挡板推倒，阻碍抢修煤气管道的工人进行抢修的事实，证据并不充分。东莞市公安局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的规定，认定梁海祥属于情节较重的情形，对其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并不充分，对东莞市公安局作出的东公行罚决字[2015]329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应予以撤销。其次，关于对梁海祥请求东莞市公安局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应否支持的问题。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因证据不充分而被撤销，而该处罚决定已经实际执行，那么东莞市公安局于2015年11月12日至2015年11月17日对梁海祥实施拘留的行为应依法被确认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的规定，梁海祥请求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的理由成立。梁海祥在一审起诉时是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2015年作出国家赔偿法定涉及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的赔偿标准请求该项赔偿金的，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最高人民法院公布了自2016年5月16日起作出国家赔偿法定涉及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的赔偿标准为242.30元/日（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15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东莞市公安局依法应向梁海祥赔偿违法拘留侵犯人身自由的赔偿金为：242.30元/日×5日＝1211.5元。此外，因在公安机关“个人信息查询”系统中记录有公民的违法信息，将该公民的个人名誉和日常活动产生不良影响，而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已经被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梁海祥请求在公安机关“个人信息查询”系统中删除其行政拘留相关违法信息的理由成立，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行初字第13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东莞市公安局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的东公行罚决字[2015]329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三、确认东莞市公安局于2015年11月12日至2015年11月17日对梁海祥实施拘留的行为违法；四、东莞市公安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梁海祥赔偿金1211.5元；五、东莞市公安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公安机关“个人信息查询”系统删除梁海祥行政拘留的违法信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东莞市公安局负担。上诉人梁海祥已经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立凡审 判 员  张志强代理审判员  叶俏珠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