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民终1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船重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450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勘，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博润工业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裕民路169号。法定代表人：陈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红，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船重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博润工业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3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3年5月20日，中船重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重工公司）作为买受人与山东博润工业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博润公司）作为出卖人在六盘水六枝特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LX2013-016。合同约定：山东博润公司向中船重工公司供货，范围为耐磨管道及附件、连接件、支吊架重新优化设计、制作及现场安装；合同总价为219万元；交货期限为“最晚在2013年7月20日前全部运到工地”；交货地点为六枝特区源鑫洗煤有限公司现场；付款方式为，合同签字生效后，买受人应分四次以承兑汇票或现汇方式将货款付给出卖人：一、合同签订后一星期内，买受人向出卖人首付货款全额的30%作为预付款，共计657000元，二、产品发货前，买受人向出卖人再支付合同金额的30%，三、产品运到工地安装验收合格后，一个星期内买受人向出卖人再支付合同额的30%，四、其余10%作为质保金，在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一年后（或者设备到货18个月内，以先到为准）一次性付清；如延迟交货，每延期交货10天，出卖人应付买受人迟交货物总值的1%的迟交罚款，此项罚款总额不超过全部迟交货物总额的5%，如逾期交货超过50天，买受人有权拒收所订设备，出卖人退回全部的预付款，并支付利息及罚款；出卖人设备到达买受人后，出卖人应在接到通知3天内到达买受人安装现场，出卖人人员到买受人安装调试及培训的差旅费用由出卖人承担；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协商不成的，由买受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合同“买受人”一栏，有中船重工公司于2013年5月29日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李全喜在“委托代理人”处署名签字；“出受人”一栏，有山东博润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2013年7月1日，中船重工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山东博润公司支付657000元；2013年11月20日，中船重工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山东博润公司支付657000元。2013年7月9日，山东博润公司向中船重工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金额共计657000元；2013年8月29日，山东博润公司向中船重工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金额共计1533000元。之后，山东博润公司向中船重工公司出具《回执单》，载明已于2013年8月29日开具金额为1533000元的发票，请中船重工公司收到发票后，将回执单签字确认并传真至山东博润公司。中船重工公司称知晓此事，但未收到发票，发票由其关联单位签收。2014年6月1日，山东博润公司《工程试水／验收单》载明：合同号为，甲方LX2013-016，乙方Y／010231101-2013；合同总额为219万元；工程名称为六枝特区源鑫洗煤有限公司管道供货安装工程；甲方为中船重工公司，施工、供货方为山东博润公司；六枝特区源鑫洗煤有限公司管道供货安装工程，由山东博润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供货完毕，经试水验收合格，已通过竣工验收。六枝特区源鑫洗煤有限公司在“甲方审核意见”处加盖六枝特区源鑫洗煤有限公司公章。原审庭审中，关于本案所涉合同供应的管道设备的实际使用人是否为六枝特区源鑫洗煤有限公司，中船重工公司委托代理人表示不清楚，法院要求其于庭后五个工作日内核实并回复，中船重工公司在期限内并未将相关情况向法院进行回复。2014年12月31日，山东博润公司向中船重工公司出具《企业往来询证函》，载明截至2014年12月31日，山东博润公司对中船重工公司的应收账款为876000元。中船重工公司在该函件“上述金额证明无误”、“本人确认上述贵公司账簿金额与本公司账目相符”一栏处加盖公司印章。2015年7月，山东博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中船重工公司给付货款876000元；2、中船重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3507元（以657000元本金，自2014年6月7日起至2015年6月7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1%计算）。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山东博润公司与中船重工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山东博润公司认为其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中船重工公司应支付剩余合同价款；中船重工公司认为山东博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还未成就。《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山东博润公司向中船重工公司供应管道设备并安装，交货地点为六枝特区源鑫洗煤有限公司现场。2014年6月1日，六枝特区源鑫洗煤有限公司确认已收到管道货物，并验收合格。中船重工公司一方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山东博润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提出异议，另一方面对山东博润公司出具的截至2014年12月31日中船重工公司对山东博润公司应付账款为876000元的《企业往来询证函》进行了盖章确认。故认定中船重工公司已认可山东博润公司履行了发货义务，六枝特区源鑫洗煤有限公司对山东博润公司所供货物的接收、检验，应视为中船重工公司对货物的接收、检验，中船重工公司应承担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合同约定，产品安装验收合格后，一个星期内买受人支付合同额30%，另10%于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一年后（或设备到货18个月，以先到为准）一次性付清。山东博润公司所供货物于2014年6月1日经验收合格，现山东博润公司要求中船重工公司支付剩余40%合同价款876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中船重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应自逾期付款之日起向山东博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对山东博润公司要求中船重工公司自2014年6月7日起至2015年6月7日止，以657000元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1%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350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船重工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山东博润公司支付货款867000元；二、中船重工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山东博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350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95元，减半收取6447.50元，由中船重工公司负担。判决后，中船重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为：一、山东博润公司并未向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不应当向其支付货款。2013年5月20日，上诉人与山东博润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山东博润公司作为合同的出卖人，其应当向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但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情况，在上诉人未授权、未同意、未知情的情况下，山东博润公司向合同以外的人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原审法院认为其履行了合同，认定事实显然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错误的其他情形。1、上诉人在《企业往来询证函》中盖章的行为，不能视为上诉人认可山东博润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上诉人虽然在《企业往来询证函》中盖章，但《企业往来询证函》本身只是公司财会方面核对账目的一种工作手段，其并不能作为合同是否得到履行的证据，其核对的只是账目记载情况，这一点在该函中也有说明。上诉人的盖章行为仅仅表明《企业往来询证函》中列明的金额与上诉人记载的合同金额是一致的，但绝对不是表明该记载的款项需要支付。2、关于货物催收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向山东博润公司催收货物，进而认定上诉人收到了货物，这一点与事实相悖。由于山东博润公司未按照合同交付货物上诉人为此多次通过电话等方式催收，虽然目前没有文件证明，但这并不能认定催收事实不存在。此外，山东博润公司作为本案的原告，其有义务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即便上诉人没有催收，也不能因此认定山东博润公司就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山东博润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原审庭审中，中船重工公司陈述签订本案合同是为了履行另外的一个合同。本院认为，中船重工公司与山东博润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山东博润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六枝特区源鑫洗煤有限公司，山东博润公司提交的《工程试水／验收单》也载明，工程名称为六枝特区源鑫洗煤有限公司管道供货安装工程，甲方为中船重工公司，“甲方审核意见”处加盖六枝特区源鑫洗煤有限公司公章。结合中船重工公司收到山东博润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企业往来询证函》盖章确认及原审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认定山东博润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中船重工公司认为山东博润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审判决主文将欠款金额876000元误写为867000元，山东博润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要求变更。应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31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中船重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山东博润工业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3507元。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31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中船重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山东博润工业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7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47.50元，由中船重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5元，由中船重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陶 歆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陈 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