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1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廷华，男，198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钼灯，广东瑞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杨海雷，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杨铮，董事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美。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淑芳，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廷华因与被上诉人平安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被上诉人平安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5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廷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周廷华在投保时并未见过健康告知条款及询问界面，因此也不存在不如实告知身体状况的情况。两被上诉人出示投保视频欲证明周廷华投保时存在健康告知条款，但该视频形成于周廷华起诉之后，且展示的保险产品名称为“平安儿童及成人重疾险”，与周廷华投保的保险产品名称不一致，故该投保视频不能证明周廷华在投保本案保险产品时存在健康告知条款。2.两被上诉人提供的审批记录是蚂蚁胜信(上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内部对产品进行审批的内容，不是销售端展示在客户面前的内容，不能证明周廷华投保时存在健康告知的界面。由此，周廷华未违反未如实告知义务，现周廷华确诊本案保险合同项下疾病，两被上诉人应当就涉案保险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平安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被上诉人平安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两被上诉人提交的投保视频虽然形成于周廷华投保之后，但本案保险产品在支付宝平台上架后持续售卖。售卖过程中，该保险产品的修改审批记录均有保存。该保险产品的健康告知仅在2017年10月26日进行过修改，而周廷华投保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故目前投保视频展示的健康告知界面与周廷华投保时看到的健康告知界面一致。2.周廷华投保本案保险产品的时间为2017年12月，但根据调取的周廷华的户籍材料，2016年其颈部便存在肉眼可见的巨大肿块，符合保险询问健康告知界面中“存在不明原因肿块”的情形，但周廷华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健康状况，违反了健康告知第二项的内容。而根据界面设置，如果周廷华当时勾选“存在上述部分情形”，系统会直接选择拒保，故其是否如实勾选直接影响保险公司是否承保。因此，两被上诉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拒绝承担保险责任。3.周廷华于2018年12月曾向两被上诉人提出理赔，后电话撤回该理赔申请。两被上诉人在周廷华提起本案诉讼之后，于2020年4月16日调查发现周廷华未如实履行健康告知义务，遂于2020年4月30日告知周廷华解除保险合同并拒绝承担合同项下的保险责任。上诉人周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上诉人给付周廷华重大疾病保险金人民币24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两被上诉人向周廷华支付利息损失(以24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日，周廷华通过手机端的支付宝APP购买平安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产品“平安一年期重大疾病保险”。手机投保流程：从支付宝APP进入“蚂蚁保险”，点击屏幕左上角“健康”，下拉显示“平安一年期重大疾病保险”(2018年8月3日更名“平安儿童及成人重疾险”)。进入保险页面，投保人点击屏幕右下角“我要投保”后，APP上显示“请认真阅读协议，特别是责任免除、争议解决条款等条款(黑体)、《投保须知》《保险条款》《平台服务协议》”等内容的对话框，点击该对话框下方“同意并投保”后，页面显示“健康告知”内容；投保人在点击该“健康告知”页面右下角“确认以上无问题”后，该保险即购买成功。其中“健康告知”载明，投保人承诺被保险人未正在或曾经患有以下疾病或存下列情况，……(2)癌症/恶性肿瘤、交界性肿瘤、癌前病变、原位癌或性质未明确的肿块/息肉/结节/肿瘤/新生物……若被保险人健康与上述告知内容不符……若发生保险事故，本公司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责任……。此外，产品特色图片显示“20万重疾保险金”“重疾+轻症双重保障”等。保险合同第1页记载：主险“平安个人重大疾病保险”、生效日2017年12月2日、保险期间1年、基本保险金额240,000元，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周廷华。合同第3页“健康告知”内容与上述手机节选内容相同。保险条款第2.2保险责任“被保险人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本主险合同列明的重大疾病，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可选责任轻症疾病保险金……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0%给付轻症疾病保险金”等。2018年11月间，周廷华在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就诊，CT诊断报告：征象描述为周廷华双侧颈部、双侧锁骨上窝可见大量肿大淋巴结，以右侧为著……甲状腺右叶外形增大，内可见多发大小不等结节状密度减低影，最大结节直径约5mm，诊断意见……结合病史考虑淋巴结结核可能性大；11月13日，病理检查报告单诊断为“右甲状腺肿物”恶性肿瘤，甲状腺乳头状癌。2018年11月22日、30日，周廷华申请理赔；12月13日，周廷华电话撤回理赔申请。2019年1月16日，周廷华自述“在2018年10月20日左右发现脖子有点肿大，至今持续增大”。两被上诉人申请调查令，调查发现人口信息(户籍)证明上2016年周廷华照片右侧颈部有明显肿大与2018年申请理赔时其提供的身份证照片不同(四川警方于2020年4月16日签发此证明)。2020年4月21日，平安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理赔客服与周廷华通话，理赔客服询问周廷华为何照片颈部不同，周廷华自述2018年因为身份证和钱包一起遗失在深圳补办身份证时“我就到照相馆，把那里修了一下”；4月30日，平安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理赔通知书》，对周廷华上述保险事故拒赔，理由为投保前存在性质未明确的肿块，且未在投保时告知，严重影响承保决定，保单予以解约并不退还保费。一审另查明，平安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蚂蚁胜信(上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合作签约，由该技术公司提供电子保险平台相关的全套技术系统支持服务，由两被上诉人发布自身产品信息、接受用户投保、提供保险相关服务。本案保险产品于2017年10月12日上线销售、2017年10月26日“健康告知”内容变更、2018年8月3日产品名称变更。一审审理中，经询问周廷华表示门诊检查、化验后，医生建议住院，周廷华不同意住院治疗，所以医生不写病历；曾有人告知其不能理赔故在2018年12月时撤回了理赔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订立保险合同时，投保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的承保决定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据此解除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予理赔。争议焦点为：一、周廷华是否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二、两被上诉人能否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拒绝赔付。分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本案手机投保中，两被上诉人在“健康告知”部分明确要求投保人对“癌症/恶性肿瘤、交界性肿瘤、癌前病变、原位癌或性质未明确的肿块/息肉/结节/肿瘤/新生物”进行确认，并说明未如实告知若发生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的后果。周廷华点击“确认以上无问题”后完成投保。现从周廷华身份照片的变化和其自述可以确认，周廷华在2017年12月2日投保前颈部右侧存在肉眼可见的肿大，后对此修改照片。周廷华在投保时应明知自己身体外在状况，未对上述“性质未明确的肿块”进行如实告知。此外，周廷华在2019年1月16日、2020年4月向两被上诉人陈述中对颈部肿大的事实陈述前后不一，承认照片上对颈部肿大部分有修改。所以，对于两被上诉人的询问，周廷华未尽如实告知义务，主观存在故意。关于争议焦点二，在周廷华未尽如实告知义务的前提下，两被上诉人应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周廷华认为无证据证明其在投保前患有疾病及未告知会影响承保，两被上诉人超过30天未处理违反法律规定，现解除合同已超过保险期限。一审法院认为周廷华的主张不符事实和法律规定，理由如下：1.根据周廷华投保时颈部肿大的显著外观，结合医学检查“结合病史考虑淋巴结结核可能性大”、病理检查报告单诊断为“右甲状腺肿物”恶性肿瘤的事实，两者具有相当高的因果关系，可以认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2018年11月22日、30日周廷华申请理赔，12月13日周廷华撤回理赔申请，该过程有两被上诉人证据佐证，诉讼中经询问周廷华亦承认撤回。所以，保险公司不构成超过30天未处理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两被上诉人通过调查在2020年4月16日后得知周廷华有未如实告知情况并于4月30日解除合同，符合上述“自保险人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起算的三十日行使解除权的规定，合法有据。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还规定“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从法律规定的文义上分析，自合同成立之日起两年后发生保险事故是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的前提条件，而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在合同成立之日起两年内。故两被上诉人有权行使解除权并予拒赔。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本案双方提供的保险合同约定主险“平安个人重大疾病保险”、基本保险金额240,000元；保险条款约定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因此，本案的重大疾病保险金额应按240,000元计。手机端线上展示的产品特色图片内容与合同约定不符，依法应以合同约定为准。两被上诉人以此主张重大疾病保险金金额为200,000元，缺乏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周廷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周廷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周廷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1.本案保险产品通过支付宝平台上线之初便设有健康告知条款，第二项为“投保人承诺被保险人未正在或曾经患有以下疾病或存下列情况……性质未明确的肿块”。截至周廷华起诉之日，两被上诉人未对健康告知第二项进行修改。2.在支付宝平台购买本案保险产品过程中，“健康告知”页面存在两个按钮，“确认以上无问题”和“有部分问题”。如果点击“确认以上无问题”则可继续投保；如果点击“有部分问题”，则将拒保。审理中，周廷华认可在投保本案保险产品时脖颈处存在明显可见的肿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周廷华投保本案保险产品过程中是否违反了如实告知义务。周廷华主张通过互联网平台购买本案保险产品时并未出现健康告知的询问界面，两被上诉人从未对其进行健康询问，故即使周廷华在投保时患有性质未明的肿块也不能认定其违反了如实告知义务。周廷华还认为，两被上诉人提供当前本案保险产品的投保过程视频与周廷华当时投保界面不一致，并不能还原周廷华购买时的操作界面，故现有的健康告知条款不能约束周廷华。本院认为，本案保险产品为一年期重大疾病保险，射幸性较高，保险合同双方更应恪守诚实信用。本案所涉的保险产品在互联网平台上合法销售，保险产品名称、条款等内容的修改均在操作平台上留有电子记录。两被上诉人提供本案保险产品后台审批记录、投保视频等证据，可以证明客户通过互联网平台购买本案保险产品时，必然会阅读健康告知条款，并作相应勾选，否则无法完成投保。因此，依相关证据可知周廷华投保时确认健康告知条款是必经步骤，但周廷华明知脖颈处存在性质未明的肿块仍在投保时点击确认不存在健康告知条款中的情形，违反了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两被上诉人的承保决定，故两被上诉人有权据此解除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予理赔。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00元，由上诉人周廷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朱颖琦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瑶菲书 记 员 印 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