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8民终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苟全康，男，汉族，1972年7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宝兴县。委托代理人罗艳，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仁祥，男，汉族，1964年8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委托代理人杜深美，雅安市雨城区青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苟全康因与被上诉人杨仁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5）雨城民初字第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苟全康及其委托代理人罗艳，被上诉人杨仁祥及其委托代理杜深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苟全康原审诉称，苟全康与杨仁祥因灾后重建业务经他人介绍认识。2014年12月29日、2015年1月10日、2015年1月20日，杨仁祥以承揽华西七建飞仙茶马古道项目资金周转、赔付伤者为由分别向苟全康借现金共计46000元，后杨仁祥因民工工资、伙食费欠苟全康7570元。2015年2月14日，杨仁康累计向苟全康借款53570元并出具《欠条》。至今，经苟全康多次催收，杨仁祥仍拒绝偿还。现请求法院判令杨仁祥偿还苟全康借款5357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杨仁祥原审辩称，苟全康与杨仁祥之间并非借款关系，而是合伙承包工程的关系。杨仁祥向苟全康所借款项均用于工人工资及生活费用，应视为苟全康的出资。现工程出现较大亏损，苟全康所支出的款项不足以弥补亏损。故杨仁祥不应偿还苟全康借款，请求驳回苟全康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苟全康于2014年10月30日在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飞仙关镇片区工程项目部分包开挖管沟土方、红砂石板铺贴等劳务。因工程需要，苟全康经人介绍认识杨仁祥，并邀约杨仁祥组织民工在其承包的工程中提供劳务。杨仁祥作为班组长负责管理其组织的民工。杨仁祥在管理过程中，先后四次以出具《收条》或《借条》的形式收到苟全康现金46000元，其中一张为《收条》，三张为《借条》。在其中的二张《借条》和一张《收条》中，苟全康均注明此款在工程款中扣除；另一张《借条》中注明此款用于伤者费用。2015年2月14日，杨仁祥向苟全康出具《欠条》：今欠到苟全康现金53570元。此款用于民工工资和伤者费用。注：以前所有一切欠条、借条全部作废。2015年6月，工程完工后，双方未作结算。苟全康诉至法院，要求杨仁祥还款。原审法院另查明，苟全康主张的53570元与杨仁祥所出具的四张《收条》或《借条》共计金额46000元所相差金额系苟全康工程前期合伙人贺某某所垫费用。该合伙人在2015年春节前离开。原审法院认为，苟全康在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飞仙关镇片区工程项目部分包开挖管沟土方、红砂石板铺贴等劳务，并将该劳务交由杨仁祥组织的民工实施完成的事实清楚，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在杨仁祥组织民工施工过程中，为保证工程的顺利进行，杨仁祥以欠款或其他名义在苟全康处获取的金钱均能证明用于发放民工工资或救治伤者，双方产生的金钱往来属于建设施工合同中的借支或垫支的资金往来情况，这与苟全康在本案中陈述其与杨仁祥之间系借贷关系不符。故本案中苟全康与杨仁祥之间并非借贷关系。对在建设施工合同中所产生的资金往来所产生的纠纷，应先由双方进行结算，而本案中，双方并未进行结算。现苟全康以借贷关系为由，起诉要求杨仁祥还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苟全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元，由苟全康负担。宣判后，苟全康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华西公司飞仙关片区项目部承包劳务中苟全康是与证人贺某某合伙，苟全康与杨仁祥并非合伙共同承包关系，双方无需结算。杨仁祥与其自行组织的工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其向苟全康借款46000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和伤者费用与苟全康无关。苟全康主张的53570元与四张《借条》载明的金额46000元的差额7570元系苟全康代杨仁祥等人在项目部伙食团支付的伙食费，并非贺某某所垫费用。证人刘某某与杨仁祥系合伙关系，在案涉借款中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系孤证且无其他证据印证，证言不可采信。华西公司飞仙关片区项目部的《证明》仅证明苟全康在该项目部承包劳务，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联性。二、原审错误认定本案案由为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系杨仁祥不归还借款导致的纠纷，杨仁祥将案涉借款作何用途不能改变其向苟全康借款的性质。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苟全康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5）雨城民初字第1539号民事判决；2、改判杨仁祥偿还苟全康借款5357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杨仁祥承担。被上诉人杨仁祥答辩称：一、本案实际情况是苟全康在承包飞仙茶马古道土建工程后，因种种原因无法组织施工，要求杨仁祥与其合伙经营。双方对合伙投资、盈亏负担、工人工资的支付、材料设备款项的支付等口头约定，由于合伙过程中出现亏损，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才酿成纠纷；二、苟全康与杨仁祥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合伙，杨仁祥原审提交的《证明》、证人的书面证言等均证实双方系合伙关系，从苟全康原审向法院提交的《借条》、《欠条》载明的内容，也能够体现出案涉款项是杨仁祥在完成合伙事务过程中向苟全康借支的。基于以上理由，被上诉人杨仁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苟全康提交以下证据：加盖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飞仙关镇片区工程项目部印章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杨仁祥在茶马古道飞仙关镇项目中分包了部分工作内容，系独立与项目部进行结算，且于2015年5月30日已结算完毕，苟全康与杨仁祥间没有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杨仁祥质证认为，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能够实现的证明目的是确定杨仁祥办理结算的时间，不能实现苟全康与杨仁祥没有合伙关系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杨仁祥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上诉人苟全康提交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杨仁祥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证明》的内容能够反映杨仁祥在茶马古道工程中完成分包相应工作内容并进行结算的事实，应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苟全康在原审发起诉讼时完成了“苟全康与杨仁祥间存在5357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苟全康已实际向杨仁祥支付该部分款项，杨仁祥就案涉款项应承担偿还责任”要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后，杨仁祥应当承担完成“苟全康本案中主张的款项，系发生于两人合伙承包工程中，两人合伙承包的工程经结算最终亏损，苟全康按比例应当承担大于或者等于53570元”的举证证明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的规定，认定民事主体成立个人合伙，首先应当存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公民间有共同经营某一事项的书面契约，契约中有个人合伙应当包括的相应权利义务内容，如果是口头达成的合伙协议，需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口头合伙协议存在，且证人证言或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口头合伙协议内容包括了个人合伙应当包括的相应权利义务内容。从杨仁祥提交证据的情况来看，尚不能证明其与苟全康之间有建立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的合意。进一步看，杨仁祥也不能证明“其与苟全康共同合伙承包工程中，两人合伙承包的工程经结算最终亏损，苟全康按比例应当承担大于或者等于53570元”的要件事实成立，应当承担不能完成举证证明责任的不利后果。从2015年2月14日《欠条》载明的内容来看，并未约定杨仁祥应当偿还债务的具体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合同中有关质量、期限、地点或者价款约定不明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内容不能确定，当事人又不能通过协商达成协议的，适用下列规定：…(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苟全康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杨仁祥承担偿还责任，系通过将请求诉诸公权力寻求保护的行为，应当受到保护，苟全康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之处，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5）雨城民初字第153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仁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苟全康支付535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元，由被上诉人杨仁祥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方式按二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入源审 判 员  刘 琼代理审判员  文 茜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脘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