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中山大道**汉华大厦**。负责人：陈**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静静，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国道324线新庆路段拉芳工业城/div>法定代表人：吴桂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绍宁，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奚伟鹏，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工业东路**新时代大厦**/div>法定代表人：胡志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锋，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王小敏，女，198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斌，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满平，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小敏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7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判决确认王小敏与我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小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与王小敏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事实聘用关系，也没有发放工资明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二、王小敏与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存在用工关系，王小敏与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是适格当事人。王小敏辩称，我一直在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的办公场所办公，接受吴东海和方璐的管理，我面试的时候也是在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面试，做的工作实际上是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分派的工作，工资也由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发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辩称，我司2015年之前与王小敏不存在劳动关系。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对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王小敏2015年之后应与我司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之前与谁存在劳动关系不清楚。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王小敏与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明显错误，且缺乏证据支持，单凭主观臆断王小敏本人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应为非本人真实意愿表示，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导致作出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2.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显失公平公正。王小敏辩称，我一直都在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上班，主要是做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旗下拉芳产品的相关工作，从2008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工资发放是由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发放底薪，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发放提成。从未休过年休假。我入职后接受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和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的管理，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辩称，与我司上诉意见一致。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同意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确认王小敏与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在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王小敏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王小敏在2015年6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入职须知等书面材料，约定由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将王小敏派遣至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真实有效，具有法律效力。2.一审法院以我司既不对王小敏发放工资、不进行管理，也不为其缴纳社保，而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对王小敏进行管理并发放工资为由认定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与王小敏有劳动关系，同样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3.一审法院对我司与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务派遣合作期限没有调查清楚，认定事实有误。4.一审法院对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劳务派遣资质没有调查清楚，认定事实有误。王小敏辩称，不认可我与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我在入职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后，工作岗位、接受的管理均未发生变化，不可能在2015年与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原来单位从事原来相同的工作，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和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逆向派遣的合同，属于规避用人单位责任的表现，应认定逆向派遣无效。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辩称，2015年之后王小敏的劳动关系情况不清楚。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辩称，2015年之后，王小敏与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王小敏在仲裁和一审期间是认可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王小敏的劳动关系应以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标准，2015年之后与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小敏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确认王小敏与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自2008年10月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确认王小敏与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确认王小敏与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系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的湖北总代理商，下设拉芳经营一部销售拉芳系列产品，双方为业务合作关系。2008年10月王小敏进入拉芳经营一部从事销售督导工作，上班地点为武汉利标日化股份有限公司位于泰合广场办公场所。王小敏负责中百仓储市内市外的拉芳产品督导、人员培训、提成表的制作，工号牌由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申请办理，日常亦受其管理，业务则由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指导。每月工作指标由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和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共同下达，工作业绩由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考核汇总后提交给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向王小敏发放工资底薪，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发放提成工资。2015年6月1日应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的要求，王小敏与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期限为五年的劳动合同，约定将王小敏派遣至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从事工作。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未为王小敏缴纳社会保险，王小敏的工资仍由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发放。2019年1月18日，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区域负责人让王小敏签订协议书和辞退书，王小敏未予同意并以未签订劳动合同、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保为由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王小敏的最后上班时间为2019年3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一、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与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系具有业务合作的关联企业，王小敏2008年10月入职后接受两公司的管理，两公司均向王小敏支付劳动报酬，王小敏的工作内容系两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可见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与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存在着严重的混同用工情形。王小敏与两公司之间均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也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本院确认王小敏2008年10月至2015年5月与武汉利标日化股份有限公司和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二、2016年6月1日，王小敏在未获得任何经济补偿的情况下与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其工作地点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工资仍由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发放。在未办理劳动关系的解除手续情形下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通过与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由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再将王小敏派至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从而存在王小敏的工作年限中断不再连续计算的风险，可能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在自身合法权益可能受损的情况下王小敏与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应为非本人真实意愿表示。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所提交的劳务派遣资质有效期为2018年10月至2021年10月，而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不在该有效期，因此该劳务派遣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有效派遣，其性质属于规避法律的逆向劳务派遣。再者劳动合同签订后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既不对王小敏发放工资、不进行管理也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不能仅凭形式上的劳动合同来确定双方间具有劳动关系。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自认2015年6月后对王小敏进行管理并发放工资，因此确认王小敏2015年6月至2019年3月5日期间与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具有劳动关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王小敏与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2008年10月至2015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王小敏与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6月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王小敏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武汉利标日化股份有限公司和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二审期间，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提交了2013年、2016年及2018年的三份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的复印件。拟证明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自2013年就具有劳务派遣资质。王小敏质证认为，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提交的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认可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认可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可与其他事实相印证，可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另查明，王小敏向武汉市硚口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仲裁申请，要求确认王小敏与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2008年10月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武汉市硚口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2019年10月20日作出硚劳人仲裁字[2019]第337号裁决：确认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与王小敏2008年10月至2015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王小敏2015年6月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王小敏与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是否及何时存在劳动关系。1.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系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的湖北总代理商，双方为业务合作关系。2008年10月王小敏入职拉芳经营一部，由于拉芳经营一部系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的营销场所，由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为办理在场内经营的相关手续，经营情况也由王小敏以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商场结算。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对王小敏进行销售培训，向王小敏发放工资。由于拉芳经营一部系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设立，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与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销售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为王小敏发放工资，不能必然认定王小敏与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两公司对王小敏存在混同用工的事实，认定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与王小敏2008年10月至2015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2.经二审审理查明，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自2013年取得了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不存在无证经营的行为。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代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发放工资不能证明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是用人单位，与王小敏必然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6月1日，王小敏与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期限为五年的劳动合同，约定将王小敏派遣至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从事工作，该劳动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可以认定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王小敏2015年6月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武汉利标日化有限公司、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72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722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王小敏与韶关市瑞宝智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2015年6月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四、驳回王小敏的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武汉利标日化股份有限公司和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武汉利标日化股份有限公司和拉芳家化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由王小敏负担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铭审判员  陈蔚红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法官助理胡博书记员胡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