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13民终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敦林。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兰。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甲。法定代理人李小婷，系蔡某甲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乙。法定代理人李小婷，系蔡某乙母亲。五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波。五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林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交通运输局。法定代表人沈学标，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孙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公交场站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原名宿迁市公共交通场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志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军，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高玉华，管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丁三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法定代表人彭伟，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周业莽。上诉人蔡敦林、李翠兰、李小婷、蔡某甲、蔡某乙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宿迁市公交场站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场站公司）、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宿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4）宿城民初字第2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敦林、李翠兰、李小婷、蔡某甲、蔡某乙原审诉称：2014年6月15日凌晨2时许，蔡敦林等五人的亲属蔡文驾驶苏N×××××号二轮摩托车沿宿迁市项王路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工人医院公交站台处，因雨夜视线不好撞到公交站台挤占非机动车道的突出部位后摔倒，头部撞击到公交站台的铁柱导致其颅脑严重损伤死亡。蔡敦林等五人认为涉案公交站台存在先施工后设计、工程与图纸严重不符、未设置警示标志、未竣工验收就投入使用等缺陷，上述缺陷是导致蔡文死亡的重要原因。因交通局是涉案站台的建设单位，场站公司是管理单位，住建局和管委会负责实施、建设，应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判决交通局、场站公司、管委会、住建局连带赔偿蔡敦林等五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的50%，即529937.5元，本案诉讼费由交通局、场站公司、管委会、住建局共同负担。交通局原审辩称：蔡敦林等五人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交通局不是涉案港湾式站台的设计、承建或管理单位，故不是赔偿责任主体。2、蔡文的死亡系交通事故引起的，经交警部门认定蔡文负全责，与站台的设计、施工、管理没有因果关系。3、港湾式站台设计目的是避免公交车进出站对直行车辆的干扰，特点是以人为本即以乘客的安全为根本出发点，设计时无法预见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上行驶且是醉酒驾驶的情形。场站公司原审辩称：同交通局的答辩意见。场站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公交站台本身就很醒目，且经过规划、设计，不存在设计缺陷和安全隐患。住建局原审辩称：蔡敦林等五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蔡文的死亡是其自身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上行驶导致的。住建局不是涉案站台的所有权人和管理人。请求驳回蔡敦林等五人对住建局的诉讼请求。管委会原审辩称，同住建局答辩意见。另涉案站台是住建局委托设计单位设计的，管委会按照市里提供的图纸负责站台土建部分施工，2013年12月5日施工完毕即交给场站公司安装候车亭，并由场站公司负责后续管理、维护。管委会不是该站台的产权单位和管理单位。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蔡敦林、李翠兰系蔡文父母，李小婷系蔡文妻子，蔡某乙、蔡某甲系蔡文子女。2014年6月15日2时许，蔡文驾驶苏N×××××号二轮摩托车沿宿迁市区项王路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工人医院公交站台处时，撞到位于道路左侧弧形港湾式站台的初始弯曲处附近的路牙石，人向前方甩出两米多远后摔倒在站台上、当场死亡，摩托车亦甩出数米远。2014年6月17日，经宿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蔡文符合因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014年6月25日，宿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宿公交认字[2014]第201401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为：1、道路及交通环境情况：事故发生地点位于宿迁市区项王路工人医院公交站台处，项王路东西走向，沥青路段，道路划分为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之间以绿化带相隔。雨天，现场夜间有路灯照明。2、证据及原因分析：蔡文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饮酒（血中乙醇含量为71mg/100ml）后驾驶机动车，夜间雨天在划分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行驶，未实行分道通行，未降低行驶速度，未确保安全驾驶，是造成本起事故的全部原因。3、责任认定：蔡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下半年，包括事发路段在内的62个站台（含旁边道路）进行港湾式（公交车进站时进入臂弯式弧形站台，其上下客不影响其他机动车的正常行驶）站台改造。该次改造由住建局统一设计方案，并按照道路管养主体，62个站台分别由住建局、宿城区、宿迁经济开发区组织实施并承担建设费用，公交候车亭由交通局负责牵头选定样式并组织安装。2014年1月，涉案站台交付使用。2014年1月，住建局直属单位宿迁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处委托江苏省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对前述港湾式公交站台改造进行设计。根据设计图纸，事发站台为弧形港湾式，站台北边的非机动车道设计宽度为7米，站台南侧边线为现机非隔离带南边线向北偏移3米。1995年建设部发布的《城市道路交通规划设计规范》（GB50220-95）第4.3.1规定，自行车道路双向行驶的最小宽度宜为3.5m，混有其他非机动车的，单向行驶的最小宽度应为4.5m。经原审法院现场勘察，涉案站台北边为非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北边为人行道。因非机动车道未向北等宽偏移，且其与人行道交接边线为直线，故弧形站台北边非机动车道宽度从4.35米（弧形西面）至4.7米（弧形东面，蔡文撞击点）不等（弧度不同，宽度亦不同）。本案原审的争议焦点为：蔡文的死亡与涉案站台（含道路）所存在的瑕疵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原审院认为，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应该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饮酒后不得驾驶机动车。本案中，蔡文酒后持C1证驾驶摩托车，该行为本身即是严重的违法行为。而且事故发生时蔡文驾驶摩托车在非机动车道上靠左行驶，雨夜未能降低行驶速度，导致摩托车与涉案站台东面的弧形弯曲处路牙石发生碰擦后摔倒、当场死亡。故蔡文的死亡是由于其酒后无证驾驶且未能做到谨慎驾驶、确保安全导致的。关于蔡敦林等五人主张涉案站台（含道路）存在与实际图纸不符、违反国家强制性标准以及未竣工验收就投入使用等瑕疵。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站台的确存在上述瑕疵，但是上述瑕疵与蔡文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理由如下：1、非机动车道宽度虽然低于设计图纸且未相应向北偏移，由于蔡文撞击的路牙石位于站台东面初始弧形弯曲处附近，该弯曲处所在位置与原设计图纸一致，与非机动车道的宽度以及是否偏移无关。即不管非机动车道多宽以及是否偏移，蔡文所撞击的弧形弯曲处所在的位置都是固定不变的。2、站台西面非机动车道最窄处为4.35米，低于国家强制标准，但是该最窄处与死者事故撞击点相距甚远，与事故发生没有关联性。3、竣工验收是站台产权单位或管理单位的职责，如前所述，该瑕疵与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对于设置警示标志，原审法认为，涉案站台本身已经比较醒目，且夜间有路灯照明，蔡敦林等五人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站台需要设置警示标志，故未设置警示标志并非该站台的瑕疵。综上所述，蔡文的死亡与站台存在的瑕疵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蔡敦林等五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经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蔡敦林、李翠兰、李小婷、蔡某甲、蔡某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蔡敦林、李翠兰、李小婷、蔡某甲、蔡某乙负担。蔡敦林、李翠兰、李小婷、蔡某甲、蔡某乙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站台的设置未依法办理规划，不符合要求。站台正后方即为小区的进出口，有大量的车辆进出，在此处设置公交站台有较大的交通隐患。事故地点本不应设置站台，蔡文撞击到涉案站台死亡，与站台的违法设置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未查明站台设置违法，原审法院认定站台设置与本案事故无因果关系错误。2、蔡文因摔倒后头部撞到候车亭的方形铁柱，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蔡文撞到的站台铁柱位置及设置不符合设计图纸及国家强制性规范，存在严重瑕疵。蔡文死亡与之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涉案站台的设计图纸明确涉案站台进弯处直线长度为10米，但实际仅为9.4米。站台北侧的非机动车道最窄处应不低于4.5米，但实际仅为4.35米。站台铁柱与蔡文撞击点的直线水平距离仅为1厘米。如按设计图纸及国家强制性标准施工，站台铁柱位置与蔡文撞击点平行距离为16厘米。如按设计图纸施工，撞击地点与蔡文实际撞击地点存在明显偏差，撞击地点与蔡文撞到铁柱的相对距离尤其是角度明显不同。因此，站台的瑕疵与蔡文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如果涉案站台能够按规定进行验收，改正上述瑕疵，本案事故即可避免。涉案站台未经验收即投入使用，负责验收的单位应对蔡文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3、设置防护栏等防撞设施，是港湾式站台必备的设施。与涉案站台一同改造的其他站台，在靠近非机动车道一侧的路牙石边设置了护栏，而涉案站台未设置，在安全防护上存在瑕疵，与蔡文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涉案站台还应在凸出部分设置醒目、有反光性能的警示标志，以提醒过往行人、车辆道路变窄，注意安全通行，防止发生撞击。但涉案站台未设置警示标志，存在过错，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综上，蔡文的死亡与站台存在的瑕疵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交通局、场站公司、管委会、住建局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蔡敦林等五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交通局二审答辩称：对蔡敦林等人主张蔡文是撞到公交站台的铁柱导致死亡不予认可。蔡敦林等五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交通局的行为与蔡文的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场站公司二审辩称：对蔡敦林等人主张蔡文是撞到公交站台的铁柱导致死亡不予认可。场站公司不是赔偿主体，蔡文的死亡与公交车站台没有因果关系，场站公司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蔡敦林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管委会二审辩称：对蔡敦林等人主张蔡文是撞到公交站台的铁柱导致死亡不予认可。蔡文的死亡系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与管委会无关，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蔡文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管委会负责实施的站台土建部分符合有关技术规范的要求。管委会按照提供的施工图纸出资建设站台土建部分，施工中严格执行住建部2012年城市道路工程设计规范关于非机动车道宽度的要求。2013年12月5日，该站台土建部分完工，交付场站公司安装候车厅，由场站公司负责公交站台的后期运行管理。管委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住建局二审辩称：对蔡敦林等人主张蔡文是撞到公交站台的铁柱导致死亡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就蔡文发生事故成因以及涉案的因果关系已经作出客观的分析和认定。本案事故是蔡文酒后驾驶，雨天未降低车速，未分道行驶造成的。发生事故撞击到什么物体，产生什么后果，具有一定的偶然性，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蔡敦林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交通局、场站公司、管委会、住建局对蔡文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侵权责任的承担，以行为人存在违法行为且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前提条件。上诉人蔡敦林等人主张，涉案站台的设置，未办理规划手续，存在违法行为，但涉案站台在进行改造之前即已存在，涉案相关主体仅是负责站台改造的设计、施工等方面工作的单位，站台是否办理规划手续，与涉案主体无关，且涉案站台设置是否办理规划手续，与本案事故以及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蔡敦林等人以此主张交通局、场站公司、管委会、住建局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事故发生在凌晨2点左右，道路上基本没有车辆和行人，涉案公交站台处的非机动车道宽度均在4.35米以上，该处的非机动车道宽度是否符合规范，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蔡文是否撞到涉案站台候车亭上的铁柱，并无充分的证据证实。蔡敦林等人关于“站台铁柱与蔡文撞击点的直线水平距离仅为1厘米，如按设计图纸及国家强制性标准施工，站台铁柱位置与蔡文撞击点平行距离为16厘米”的主张依据不足。即使蔡敦林等人主张的事实存在，蔡文撞到公交站台铁柱与其驾驶摩托车撞击路牙石的方向、力度等多种因素有关，具有偶然性，站台实际位置与设计位置不相符，与蔡文撞到站台铁柱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涉案站台的设置（即站台北侧的非机动车道宽度）不符合相应的规范，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涉案站台位置是否与设计位置相符，也与本案事故及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上诉人蔡敦林等人以此主张交通局、场站公司、管委会、住建局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蔡敦林等人关于“港湾式站台必须设置防护栏等防撞设施”的主张没有依据，蔡敦林等人以此主张涉案站台的责任单位存在过错不能成立。涉案站台本身已经比较醒目，且夜间有路灯照明，蔡敦林等人关于涉案站台凸出部位未设置警示标志，相关责任单位存在过错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涉案站台存在的瑕疵与本案事故以及损害后果的发生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蔡敦林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蔡敦林、李翠兰、李小婷、蔡某甲、蔡某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卫东代理审判员  徐金鸽代理审判员  吴振环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袁海燕第11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