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4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思源路**。 法定代表人：王金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乾、王潇，山东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培盛，男，198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培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7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上诉人发放劳务费的收条，在一审法院已经提交，收条上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并且清楚的载明现金发放已经结算完成，收条上虽然没有写明是劳务费，但更没有写明是工资。但是按照惯例工资发放一般是工资表签字确认，只有劳务费因为是不定时不定量的所以才会发完需要收钱人写收条确认。且上诉人发放的劳务费数额不等更是能证明上诉人系发放的劳务费，以一定工作量为基础，有工作量就支付劳务费，没有工作量不支付劳务费，工作时间自由，不受上诉人的管理与控制，系典型的劳务关系。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微信用户就是公司人事于超本人，再者，复工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此，本案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且明显缺乏证明力。三、双方系劳务关系，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且本身系被上诉人提出终止劳务关系，我方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 闫培盛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双方2019年12月9日至2020年3月23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闫培盛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费用；3.闫培盛承担本案诉讼费。后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双方2019年12月9日至2020年3月23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不需要支付闫培盛2019年12月工资3864元、2020年1月工资5000元、2020年2月工资5000元、2020年3月工资3637元；3.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不需要支付闫培盛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2,528.74元；4.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不需要支付闫培盛经济补偿金2500元；5.闫培盛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2月9日，闫培盛入职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未给闫培盛缴纳社会保险。2020年3月13日，闫培盛申请离职；20日，闫培盛填写工装交还清单，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处王彬于3月23日签字接收；23日，闫培盛填写工作移交清单，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处刘磊于当日签字接收。双方劳动关系解除。 2019年12月2日，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处主管于超与闫培盛通过微信聊天：“这个周能到岗是吧”“下周一可以吗”“可以”，并应闫培盛要求将入职需要的文件等发送闫培盛邮箱；2020年1月17日，闫培盛称“工资明细发我一下”并询问“于主管，我的工资怎么与当时谈的不一样”，于超称“不是转正5000+提成？”。 2020年2月11日，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复工证明，载明“闫培盛同志系我公司员工，我公司已于2020年2月11日起复工”。 另查明，2020年1月17日，闫培盛收到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现金2772元；2020年3月12日，闫培盛收到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现金2233元。 另查明，申请人（闫培盛）为向被申请人（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索要工资等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1.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12月工资3864元、2020年1月工资5000元、2020年2月工资5000元、2020年3月工资3637元；2.确认被申请人于申请人2019年12月9日至2020年3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12月9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4.支付经济补偿金2500元；5.支付因未开具离职证明造成的损失5000元。该仲裁委员会对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进行审查后，作出青城劳人仲案字[2020]第5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9年12月9日至2020年3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2019年12月工资3864元、2020年1月工资5000元、2020年2月工资5000元、2020年3月工资3637元；三、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2019年1月8日至2020年3月2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2,528.74元；四、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2500元；五、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书下发后，被申请人对此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即本案，申请人未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闫培盛主张2019年12月9日入职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处工作，对此应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为此闫培盛提交了其与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处主管于超的微信聊天记录、邮箱收件记录、复工证明及交接清单，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与闫培盛于2019年12月2日就闫培盛入职时间达成一致“下周一”入职，即2019年12月9日，且与于超向闫培盛发送邮件的记录能够相互印证，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庭审中亦陈述“闫培盛于2019年12月9日到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处提供劳务”，故对闫培盛该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主张于超并非其员工，且与闫培盛之间系劳务关系，但其在劳动仲裁庭审中称“于超尚未离职，负责项目”，且在闫培盛询问公司作息时间时，于超称“早八晚五，单休”“休1.5天”，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复工证明亦载明闫培盛系该“公司员工”，故对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闫培盛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23日解除，该解除时间与工作交接清单记载时间相一致，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故对闫培盛该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原审法院确认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与闫培盛自2019年12月9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欠付工资，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主张已足额支付闫培盛劳务费并提交收条予以证明，闫培盛虽对收条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庭审中认可收到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上述费用共计5005元（2772元+2233元），闫培盛主张系报销的业务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第一笔费用支付时间为2020年1月17日，当天闫培盛微信询问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处于超因何工资数额与入职约定的数额不符，这与闫培盛庭审中称“从未支付工资”明显相悖，第二笔费用支付时间为2020年3月12日，该两笔费用支付与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在劳动仲裁答辩时称“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劳务报酬已发放”相一致，闫培盛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系报销的业务费用，故对闫培盛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应认定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已支付闫培盛2019年12月份工资2772元、2020年1月份工资2233元。闫培盛主张月工资收入为5000元，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处于超微信聊天中亦称“转正5000+提成”，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与闫培盛约定了试用期，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闫培盛的月工资水平，故对闫培盛该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未足额支付闫培盛工资，故应支付闫培盛2019年12月份工资差额1,091.64元（5000元÷22天×17天－2772元）、2020年1月份工资差额2767元（5000元－2233元）、2月份工资5000元、3月份工资3616元（5000元÷22天×16天）。 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未与闫培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支付闫培盛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2,145.41元（5000元÷17天×12天+5000元+3616元）。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未足额支付闫培盛工资，也未依法为闫培盛缴纳社会保险，故闫培盛申请离职并要求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应支付闫培盛经济补偿金2500元（5000元×0.5个月）。仲裁裁决驳回闫培盛要求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因未开具离职证明造成的损失5000元，闫培盛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该仲裁结果，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与闫培盛自2019年12月9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闫培盛2019年12月份工资差额1,091.64元、2020年1月份工资差额2767元、2月份工资5000元、3月份工资3616元。三、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闫培盛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2,145.41元。四、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闫培盛经济补偿金2500元。五、驳回闫培盛要求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因未开具离职证明造成的损失5000元的仲裁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与闫培盛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闫培盛提交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复工证明载明闫培盛系该“公司员工”，闫培盛提交的其与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处主管于超的微信聊天记录、邮箱收件记录及交接清单，亦载明闫培盛在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工作。故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闫培盛提交对于其是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的员工，受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管理并从事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的事实予以初步举证，在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未对双方存在劳务关系进行举证的情况下，原审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力克川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