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4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攀钢集团生活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朝阳下街**号。法定代表人王光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秦芳，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国猛，男，194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委托代理人廖正伟，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系侯国猛女婿。原审被告李显廷，男，194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上诉人攀钢集团生活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钢生活公司）、侯国猛因与原审被告李显廷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5)攀东民初字第2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攀钢生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芳，上诉人侯国猛及其委托代理人廖正伟，原审被告李显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侯国猛是攀钢生活公司清香坪物业所聘用的工作人员。2014年1月1日，攀钢生活公司（甲方）与侯国猛（乙方）签订《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安排的卫生清扫保洁与绿化养护员岗位，从事卫生清扫保洁、绿化养护及其他临时性工作，并服从甲方工作安排以及根据工作需要调整的工作区域或岗位；工作地点为甲方业务范围或攀钢住宅区域，乙方服从甲方规定的工作规范和安全要求，参加甲方组织的安全等会议；乙方有权拒绝甲方的违章指挥；乙方有能力对安全源和安全隐患进行鉴别；发现不安全因素应事先报告，不能自行处理。因违反安全规定而造成的事故，由当事人自行承担责任；乙方自身身体能够满足工作条件，身体健康，无任何病况，不得找他人顶替或协助工作。侯国猛的工作区域为攀钢生活区61-66栋楼，月工资940元。2014年1月28日下午14时左右，侯国猛路过69栋（属清扫班班长高莉的工作区域）时被正在锯树枝的李显廷喊住并要求帮忙。于是，侯国猛和李显廷轮流登上魏玉辉扶着的梯子去锯树枝。期间，高莉曾提醒二人注意安全。高莉走后，正在锯树枝的侯国猛因树枝折断从高处坠落受伤，随即被送入十九冶医院住院治疗，伤请被诊断为：左桡骨远端骨折、左尺骨茎突撕脱骨折、左面颊部挫裂伤、左侧胸部软组织损伤。2014年2月7日，侯国猛伤愈出院（住院10天），共支出医疗费3791.98元（合住院费3252.98元，门诊费539元），住院期间需1人陪护，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2014年12月22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侯国猛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侯国猛为此次鉴定支出930元（含鉴定费900元，鉴定材料邮寄费30元）。原审法院同时查明，2014年8月19日，攀钢生活公司与李显廷签订了《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合同书》，并给李显廷办理了工资卡。合同主要内容与侯国猛所签的《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合同书》相同。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2月25日，侯国猛曾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令攀钢生活公司以接受劳务者的身份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后，原审法院作出(2015)攀东民初字第57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侯国猛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其系因履行职务行为而受伤，判决驳回侯国猛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侯国猛受李显廷之邀请帮助李显廷锯树的行为是否在侯国猛与攀钢生活公司间构成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首先，《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者要服从攀钢生活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对工作区域或岗位作出的调整，接受攀钢生活公司安排的其他临时性工作。该约定表明劳动者有被安排从事其他临时性工作的可能；其次，虽然李显廷与攀钢生活公司并没有签订《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合同书》，但攀钢生活公司默认李显廷帮魏玉辉干活的客观事实，致使侯国猛在长期的工作中，形成了李显廷系其工友的认识。事发当日，侯国猛见李显廷在锯树，有理由认为李显廷是受工作安排而为之。其接受李显廷的请求与李显廷一起锯树，符合劳动者在工作中互帮互助的常理；再者，清扫班班长高莉见侯国猛、李显廷锯树，并没有命令二人停止，仅要求二人注意安全。高莉的行为不能视为拒绝侯国猛帮工的意思表示。虽然侯国猛的行为有违攀钢生活公司制定的有关管理规定，但只能作为衡量过错的因素之一，不能够否定侯国猛帮工的事实。基于上述事实，能够确认侯国猛受李显廷之邀请而帮助李显廷锯树的行为在侯国猛与攀铜生活公司间构成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攀钢生活公司应对侯国猛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李显廷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的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侯国猛违反单位管理规定，未注意自身安全，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减轻攀钢生活公司的赔偿责任。侯国猛因义务帮工身体受到伤害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应为：医疗费3791.98元、鉴定费9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符合事实，应予支持；侯国猛住院10天需1人陪护，护理费应为1212元（2014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收入31642元／年21.75÷12x10天）；侯国猛的工资低于攀枝花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1140元／月，应以1140元／月计，故误工费应计算为5241元[1140元／月÷21.75x100天(住院10天、出院后休息3个月)]；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侯国猛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定残之日已年满65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为36571.5元（2014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81元／年x15年x0.1）；侯国猛因伤致残，应给予精神抚慰。根据侯国猛受伤情况、伤残等级、本地区生活水平及本案实际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为宜。上述费用共计49276.48元，由攀钢生活公司承担38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攀钢生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侯国猛38000元；二、驳回侯国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元，由攀钢生活公司承担。宣判后，侯国猛和攀钢生活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侯国猛上诉称，1.攀钢生活公司未明确拒绝帮工，侯国猛在帮工中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攀钢生活公司的单位管理规定是内部管理规范，其效力低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攀钢生活公司的内部管理规定据以抵消其赔偿责任错误。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攀钢生活公司赔偿侯国猛损失55663.75元。攀钢生活公司辩称，侯国猛与攀钢生活公司不构成义务帮工关系，高莉只是清扫班班长，不存在其支持或者不反对侯国猛帮工的情况。维修班将梯子借给侯国猛并不知道其用途，故攀钢生活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李显廷辩称，认可侯国猛的上诉请求，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成立。攀钢生活公司上诉称，1.锯树及修剪树枝属于高空作业，工作前必须经过专门的审批程序并安排专人实施，该项工作早已超出卫生清扫与绿化养护工作范畴，故攀钢生活公司不可能临时性安排侯国猛从事锯树及修剪树枝工作；2.李显廷与攀钢生活公司无合同关系，魏玉辉才是攀钢生活公司聘请的清扫工，攀钢生活公司无权、也从未对李显廷进行过工作安排，一审法院认定“侯国猛在长期的工作中形成了李显廷系其工友的认识。事发当日，侯国猛见李显廷在锯树，有理由认为李显廷是受工作安排而为之，其接受李显廷的请求与李显廷一起锯树，符合劳动者在工作中互帮互助的常理”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3.修剪树枝不属于高莉的职权管理范畴，其不能代表清香坪物业所或维修组安排李显廷、侯国猛锯树，并且高莉在看见侯国猛和李显廷锯树时进行了制止，清香坪物业所或维修组在不知道李显廷、魏玉辉、侯国猛在进行锯树的行为之情况下，难以作出拒绝帮工的意思表示；4.侯国猛的月工资为940元，其误工费只能按940元/月进行计算。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侯国猛对攀钢生活公司的诉讼请求。侯国猛辩称，侯国猛已经从事了很多与清扫和绿化无关的工作，攀钢生活公司说高莉不清楚锯树枝的事不是事实。攀钢生活公司默认了李显廷帮助魏玉辉工作的事实，高莉看到侯国猛和李显廷锯树时，没有制止，只是要求注意安全。攀钢生活公司开的工资是900元，另40元是工具费，明显低于攀枝花市最低工资标准，用工时间也超出非全日制用工的时间，是违法的。原审被告李显廷辩称，不认可攀钢生活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显廷干活都是听从高莉的安排。二审过程中，上诉人侯国猛和攀钢生活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被告李显廷当庭出示了康家坪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和肖全平、刘桂英、张华术、和正学四人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虽然是魏玉辉与攀钢生活公司签订的合同，但都是李显廷在干活；攀钢生活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未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不予质证；侯国猛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因李显廷无正当理由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该组证据，且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攀钢生活公司主张其不可能临时性安排侯国猛从事锯树及修剪树枝工作的上诉理由，因其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攀钢生活公司主张其未对李显廷进行过工作安排，一审法院认定相关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由于李显廷长期代替魏玉辉从事清扫工作，而双方的《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合同书》中亦规定攀钢生活公司有权安排劳动者从事其他临时性工作，劳动者的工作职责也包含绿化养护，因此在攀钢生活公司未提交相反的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作出相关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攀钢生活公司主张修剪树枝不属于高莉的职权管理范畴，其不能代表清香坪物业所或维修组安排李显廷、侯国猛锯树，并且高莉在看见侯国猛和李显廷锯树时进行了制止，清香坪物业所或维修组在不知道李显廷、魏玉辉、侯国猛在进行锯树的行为之情况下，难以作出拒绝帮工的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绿化养护属于侯国猛和魏玉辉的工作职责，清扫班班长高莉在侯国猛和魏玉辉的工作职责范围内进行的指示行为系其履行职务的职务行为，故攀钢生活公司应当对高莉的职务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攀钢生活公司未举证证明高莉对侯国猛和魏玉辉的行为进行了有效制止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攀钢生活公司未明确拒绝帮工。对于攀钢生活公司主张侯国猛的误工费只能按940元/月进行计算的上诉理由，因该工资标准低于同期攀枝花市最低工资标准，故原审法院参照同期攀枝花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侯国猛的误工费是正确的。对于侯国猛主张攀钢生活公司未明确拒绝帮工，侯国猛在帮工中无过错，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理由，因侯国猛在其自身不具备相关工作之条件的情况下，超越工作职责范围，未能合理预见可能发生的危险，未采取相应保护措施进而造成摔伤，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酌情判令其自行承担一部分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侯国猛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攀钢生活公司的内部管理规定据以抵消其赔偿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因攀钢生活公司的相关管理规定在《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合同书》中进行了明确载明，该规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侯国猛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攀钢集团生活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50元，上诉人侯国猛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玉审 判 员  李淑群代理审判员  熊 疆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倪林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