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明，男，1949年6月2日出生，住台湾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黄海，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萍，女，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底梓航，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顶，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晓明因与被上诉人刘爱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24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晓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上海市虹口区四达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是王晓明借用刘爱萍的名义按揭购买的，购买系争房屋是王晓明的系争房屋个人购房行为。鉴于系争房屋购买于双方同居生活期间，购房款全部或主要来源于王晓明，系争房屋的房产证等原始件一直由王晓明持有、保管等诸多事实，至少可以推定系争房屋是双方同居期间的共同购房行为。二、因系争房屋购买于17年前，相关银行交易数据部分丢失，系争房屋开发商倒闭等原因，导致双方在房款出资认定上存在争议和困难。刘爱萍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无法提供支付系争房屋的支付能力的证据，而王晓明能提供具有足够的支付能力的证据，故系争房屋的首付款、按揭贷款来源于或主要来源于上诉人王晓明。系争房屋购买时总价为人民币571，92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目前市场价为70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明显违背公平、合理原则。三、一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2009年房贷还清后，经过10年时间双方未作变系争房屋更，王晓明也未提出主张，无法认定双方借名买房的合意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根本没有考虑到王晓明和刘爱萍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王晓明借用刘爱萍按揭购买系争房屋之前，双方已经是同居关系，系争房屋也一直由王晓明控制、居住、使用。且有证据表明，刘爱萍于2018年2月还希望王晓明回台湾离婚，表示其要与王晓明结婚。四、一审法院认定从台湾汇入的款项部分载明为“赡家汇款”，难以确定购房款是完全错误的逻辑。“赡家汇款”是台湾资金转移到大陆来的一个外汇管制理由，根本不能以“赡家汇款”来否认上述款项与购房款没有关系。更何况购房前后，双方已经是同居关系，从台湾转移到大陆的资金用于购房或还贷，也是“赡家汇款”系争房屋的应有之意。五、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购房款来源于王晓明，出资也只是替刘爱萍支付购房款是完全错误的。王晓明提供了足以证明刘爱萍无经济能力购买系争房屋的证据，实际上由王晓明借用刘爱萍的名字出资购买系争房屋，故系争房屋产权与刘爱萍无关。退一步假设，假设法院无法认定系争房屋属于王晓明个人购房，但是鉴于系争房屋属于双方同居期间共同购买的行为，也应当根据实际查明的王晓明、刘爱萍出资情况来确定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刘爱萍辩称，不同意王晓明的上诉请求。刘爱萍是以个人的名义购买的房屋，是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系争房屋权利人。王晓明无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系争房屋为借名买房，没有提供借名买房合意的证据。现有证据均能证明系争房屋的首付款系刘爱萍独自支付，按揭还款也由刘爱萍个人账户支出。王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系争房屋归王晓明所有，刘爱萍协助王晓明办理登记手续，将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王晓明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晓明系台湾居民，已婚，2001年到上海工作后，与刘爱萍结识并建立同居关系。刘爱萍于2003年3月21日向开发商签约预购系争房屋，总房价款571，922元。其中签约时支付首付款171，922元，发票于当日开具，记载购货单位刘爱萍；按揭房款40万元，由刘爱萍向浦发银行贷款支付。此后每月银行还款均通过刘爱萍的浦发银行账户进行，由刘爱萍存入款项。该房屋于2004年6月交付后，由刘爱萍与王晓明共同居住，房屋产权于2004年11月18日登记在刘爱萍一人名下。2009年12月29日，王晓明向刘爱萍转账345，000元，刘爱萍以该款提前还清了银行贷款。2018年起，王晓明与刘爱萍的关系逐渐恶化。2018年4月，刘爱萍补办了系争房屋的产权证。购房合同等相关材料原放置在系争房屋内，后被王晓明取走带到台湾保管。2019年8月，王晓明去台湾一趟返沪后，发现刘爱萍将系争房屋门锁更换，其已无法进入。一审法院审理中，王晓明主张其首付款和每月还贷均通过刘爱萍尾号488的中国银行账户支付。经王晓明申请法院调查，从中国银行查询到刘爱萍自2003年4月22日起在该行账户全部交易记录，无此前的交易记录。该交易记录中，刘爱萍主要使用尾号488和246的两个活期账户，基本以银行柜台窗口或ATM机方式存取钱款(其中尾号246账户自2007年起每月有工资入账)，无法直接体现王晓明对上述账户有转账情况。尾号488账户的交易记录显示该账户自2003年5月起一直有美元存取记录，存款主要有柜台现金(交易码1610)和电话银行(交易码TDP)方式，但无法显示来源；取款主要为柜台现金(交易码1620)方式。王晓明自行查询到其对刘爱萍尾号488账户的解款记录，经与上述银行明细比对，显示其通过电话银行方式于2004年2月5日、4月13日、5月8日分别解付990美元、1，990美元、7，990美元；于2004年10月12日、12月1日和2005年1月19日、3月10日各解付1，000美元；于2009年11月30日解付32，548.39美元。根据王晓明提供的台湾地区相关银行汇款凭证显示，其在2004年4月12日向刘爱萍尾号488账户汇款2，000美元，2004年10月11日、11月30日、2005年3月9日向同一账户各汇款1，000美元，名义均为“赡家汇款”。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事项，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权利的依据，除有证据能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确有错误外，以其记载确定权利归属。本案中，刘爱萍是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系争房屋权利人，王晓明主张该房屋系借名买房，实际归其所有，应当对双方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以及购房款全部为其出资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关于合意，现王晓明并不能提供双方之间约定借名买房的书面凭据。王晓明称刘爱萍曾写过字据，但被其偷偷取走，无证据可以证明，本院无法采信。由于房屋取得后长期由双方共同居住，购房材料原先也保管在房屋内，双方均有可能取得，故凭居住使用情况和材料当前占有情况，均无法推断出双方存在借名买房约定的事实。且如双方真的以获取贷款为目的合意借名买房，则理应在房贷还清后变更产权登记。现经过十年时间双方都未作变更，王晓明也未提出主张，不合于借名买房的常理。故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关于出资，王晓明主张全部购房款均由其支付，但凭现有证据仅可证明其支付了刘爱萍提前还贷的345，000元。根据发票，首付款的支付时间为2003年3月21日，付款人为刘爱萍。现并无任何证据证明王晓明在当时向刘爱萍支付过相应钱款。王晓明在2004年至2005年间向刘爱萍账户陆续汇款的美元，与首付款的金额和支付时间均无法对应，且部分款项的名义载明为“赡家汇款”，难以确定系购房款，更无法认定系用于支付首付款。王晓明主张首付款实际是在2003年至2004年期间分期多次支付，无证据可以证明，一审法院无法采信。至于按揭还贷款，均通过刘爱萍的浦发银行账户进行，无证据证明存入还款账户的钱款均系王晓明提供。王晓明主张刘爱萍在购房当时没有任何收入，无证据可以证明，且刘爱萍可通过银行贷款审查，也能佐证其有收入来源。故王晓明对其支付首付款和按揭还贷款均无充分证据可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主张无法采纳。退一步说，即使购房款直接来源于王晓明，但若双方在购房时并无使其成为实际产权人的合意，则其出资只是替刘爱萍支付购房款，并不能据此主张房屋产权。综上所述，王晓明主张借名买房的事实从证据上无法满足证明要求，不足以推翻不动产登记，故其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其个人所有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王晓明支付给刘爱萍的购房相关钱款如何处理，是否可主张相关补偿等问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可由当事人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王晓明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晓明向本院提供了五份证据，证据一：刘爱萍工资账户收入与还贷账户的统计对比表，证明刘爱萍自2007年5月到2019年12月月平均收入是2654元，还贷账户平均每个月需要还贷是2500元，刘爱萍没有经济能力支付房贷；证据二：经过台湾地区公(认)证书核对证明的雷国屏证词，证明王晓明曾借用刘爱萍的名义购买系争房屋，刘爱萍没有工作收入，不具有按揭购房的能力；证据三：雷国屏于2013年9月22日脸书发表的照片一张，证明雷国屏、寇家凤与刘爱萍均相识；证据四：经过台湾地区公(认)证书核对证明的蔡支台证词，证明王晓明借用刘爱萍的名义按揭购买系争房屋，刘爱萍曾经给王晓明写过书面保证，承诺系争房屋是王晓明借用刘爱萍的名义购买；证据五：刘爱萍于2018年2月3日发给王晓明的短信，证明王晓明在2009年还贷以后，与刘爱萍感情稳定，并没有要求刘爱萍及时的将房屋过户到王晓明名下是符合常理的。刘爱萍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一的还款转账事实予以认定，但是对于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刘爱萍在工作期间一直兼职箱包买卖，每月有多种收入，且取得银行按揭贷款已经证明刘爱萍有相应的还款能力；2．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于关联性有异议，证人证言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人证言出庭的相关的程序；3．证据三只能证明雷国屏与刘爱萍有过联系，并不能证明雷国屏的证人证言能证明其目的；4．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于关联性有异议，证人证言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人证言出庭的相关的程序；5．证据五这个短信如果是真实的，更能证明刘爱萍一直是受王晓明的情感欺骗，王晓明才向刘爱萍提供相应的资金作为补偿。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晓明主张系争房屋为借名买房，实际归其所有，应当对双方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以及购房款全部为其出资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王晓明提出因其无法办理按揭贷款，而借刘爱萍之名购房，但双方就借名买房的合意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刘爱萍对此也不予认可。现王晓明未能就其主张提供确凿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其借名买房的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王晓明以借名买房为由，直接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其所有，并不符合法律关于物权取得的相关规定，在无相反证据证明该登记存在错误的情况下，系争房屋的权属依法应确定为刘爱萍所有。王晓明是否实际出资支付购房首付款、归还银行贷款仅能在王晓明、刘爱萍之间产生相关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涉案房屋物权的归属，故一审法院驳回王晓明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王晓明支付给刘爱萍的购房相关钱款如何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可由当事人另行主张。综上，王晓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800元，由上诉人王晓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常青审判员  徐 江审判员  成 皿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夏 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