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沂刑二初字第1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相寿长，男，1962年12月10月出生于山东省沂水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住沂水县。2014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沂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兴国，山东天达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英森，山东李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检察院以沂检公刑诉[2014]5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相寿长犯受贿罪，于2014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沂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丁德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相寿长及辩护人李兴国、王英森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10月8日，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检察院以沂检公刑变诉[2015]1号起诉书变更指控被告人相寿长犯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沂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丁德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相寿长及辩护人李兴国、王英森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分别于2015年3月31日、7月30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同年4月30日、8月30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的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同年10月25日，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本案中止审理；原因消失后，于2016年5月27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受贿罪 自2009年至2014年2月，被告人相寿长利用担任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主任的职务之便，在本单位购进药品、医疗手术耗材过程中，先后非法收受医药代表陈某、裴某等人所送回扣款共计15.1万元，并在工作中为其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自2009年至2014年2月，被告人相寿长先后多次非法收受山东鸢康医药有限公司医药代表陈某所送的药品回扣款共计7万元。 2、自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被告人相寿长先后多次非法收受济南同德伟业贸易有限公司医药代表裴某所送医疗手术耗材回扣款共计4.8万元。 3、2012年农历年底、2013年农历8月的一天，被告人相寿长先后二次非法收受齐鲁制药有限公司医药代表公某所送药品回扣款共计2.3万元。 4、2013年初、2013年底的一天，被告人相寿长先后二次非法收受山东莒县医药公司医药代表季某所送的药品回扣款共计1万元。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如下：证人陈某、赵某等人的证言；书证；被告人相寿长的供述等。 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 经查，被告人相寿长房产、汽车、金融机构存款等家庭财产及支出共计438.57万余元，除被告人相寿长的受贿款及合法收入共计295.24万余元，尚有143.33万余元不能说明合法来源。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如下：证人许某、付某等人的证言；书证；被告人相寿长的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相寿长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财产、支出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巨大，且不能说明来源，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和公私财物所有权，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一人犯数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相寿长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称对指控的第1起，陈某给的药品这是脑外科必须用的，院里有规定我们不能参与哪个厂家竞标、多少价钱。我现在才知道陈某开的公司是日照的，他给了我一万元让我喝个酒，分两次给科里的人去旅游。其他的数额是因为当时精神高度紧张，我身体也不好，我父亲身体也做了手术，所以迷糊着说了。第2起有异议，裴某一共给了2000元让喝酒。第3、4起无异议。请求宽大处理。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还有工资、奖金、亲朋好友馈赠，手术会诊。 其辩护人李兴国的辩护意见：对起诉书指控在定性上和数额上均有异议，对被告人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罪量刑，且数额应认定为79000元。一、被告人相寿长的犯罪行为构不成受贿罪，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罪量刑。1、被告人相寿长不符合受贿罪的主体；2、被告人相寿长的行为不具有受贿罪的客观行为；3、被告人相寿长主观上具有商业受贿的动机和目的，应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二、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相寿长收受回扣款数额是错误的，应认定为79000元。1、指控的第1起，应认定被告人相寿长收受陈某回扣1万元；2、指控的第2起，应认定被告人相寿长收受裴某36000元，不应认定为48000元；3、对指控的第3起、第4没有异议。三、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认罪，且系初犯，从轻处罚。四、被告人相寿长患有甲状腺癌，根据规定应对被告人相寿长判处缓刑，便于其对病情的治疗。综上，起诉书以国家工作人员对被告人相寿长提起公诉，定性错误，指控的受贿数额错误，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认定被告人相寿长收受79000元的回扣，并应根据被告人相寿长患有甲状腺癌，当庭认罪，全额退赃的事实，判处其缓刑。另，1、被告人的身份不符合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主体。2、将不属于被告人的财产143.33万元作为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数额予以指控错误。被告人妻子的婚前财产及女儿、父亲的财产不应计算在被告人的家庭收入。 其辩护人王英森的辩护意见：一、犯罪主体认定错误1、应为非国家工作人员；2、客观方面，被告人的职责主要是业务管理，应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3、犯罪主体不适格。二、相成娣名下存款问题1、相成娣不应当认定为被告人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2、存款来源，没有相成娣证言证实；3、不能得出“相成娣名下存款为相寿长所给付”的唯一结论；4、案发前没有任何迹象证实对自己会出事有所警觉和提防。三、被告人对财产来源已经说明而非“不能说明”1、会诊收入不比其工资少；2、馈赠是人之常情。四、其他情况存款利息，爷爷、奶奶、姥爷、姥姥是否给付，韩美香的婚前财产，外欠款等未查清，认定的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应疑罪从无。综上，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应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受贿事实 自2009年至2014年2月，被告人相寿长利用担任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主任的职务之便，在本单位购进药品、医疗手术耗材过程中，先后非法收受医药代表陈某、裴某等人所送回扣款共计15.1万元，并在工作中为其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被告人相寿长于2009至2014年2月，先后多次非法收受山东鸢康医药有限公司业务员陈某所送药品回扣款共计现金7万元，归个人所有，为其谋取利益。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查账笔录 2014年5月12日，侦查人员到中心医院信息中心查账，在管账人李纳的见证下，制作查账笔录，证实神经外一科自2009年1月至2014年4月期间，使用奥拉西坦注射液及粉针共计116057支，注射液106824支，单价55元；粉针9233支（均由2014年1-4月使用），单价72.5元；总价值6544712.5元。2009年-2014年4月使用注射液数量分别为12519、12145、20302、28468、30962、2428。 以上奥拉西坦注射液2009年1月至2014年4月期间，共有106笔供货，其中102笔由山东鸢康医药有限公司供应，2笔由山东天元盈康药业有限公司供应，时间在2011年8月和11月；2笔由山东瑞康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供应，时间均为2011年11月。 （2）证人证言 证人陈某（男，35岁，系山东鸢康医药有限公司医药销售业务员，住日照市济南路城市花园小区）证实：我从2008年开始到山东鸢康医药有限公司担任医药销售业务员。在2005年左右，从沂水中心医院调至黄岛一家医院工作的一个叫苏献恩的大夫，我和他认识，我和相寿长是经他介绍认识的。2008年我到山东鸢康医药有限公司担任销售业务员后，我就想着找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主任相寿长帮忙把我公司销售的奥拉西坦注射液推广到沂水中心医院，这个药品是用于营养脑神经的新产品，在沂水中心医院只有相寿长担任主任的神经外一科使用。之后，我和相寿长的业务往来越来越频繁，互相就越来越熟了。当时为了销售我们公司的新产品奥拉西坦注射液，我联系的相寿长，相寿长当时对我说，要想这个产品在他们神经外一科使用，必须有“推广费”，所谓的“推广费”就是回扣款，只不过这个说法好听一些，所以我心里很明白，当时我就答应相寿长，神经外一科每使用一支奥拉西坦注射液就给他20元的“推广费”，也就是回扣款。这样从2009年开始至今，相寿长的神经外一科用了我们公司销售的奥拉西坦注射液总共10万来支，我总共给了相寿长200余万元的回扣款。［出示到中心医院的查账记录］经我认真查看，属实。这样，从2009年至今我一共送给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主任相寿长共计2187920元的回扣款。 2009年，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使用了我公司供应的奥拉西坦注射液共12519支，我分10次送给相寿长共计250380元的奥拉西坦注射液回扣款，前9次每次给的都是2.5万元，最后一次是25380元，每隔一个来月送一次。 2010年，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使用了我公司供应的奥拉西坦注射液共12145支，我分9次送给相寿长共计 242900元的回扣款，前8次每次给的都是2.5万元，最后一次是42900元，也是每隔一个来月送一次。 2011年，这一年我说过我是按照2万支给的回扣款，从账面上看，这一年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使用了20302支奥拉西坦注射液，我公司实际供应了不足2万支，还使用了其他公司供应的注射液，我感觉到压力，因为医药公司之间的竞争是很激烈的。为了更好的和相寿长搞好关系，这一年我是按照2万支给的相寿长回扣款，共计40万元。这40万元是分7次给的，2011年1月至8月份，送了6次，每次是5万元，在这年年底的时候我又给相寿长送了一次，这一次给了10万元。 2012年，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使用了我公司供应的奥拉西坦注射液共28468支，我分10次送给相寿长共计 569360元的回扣款，前9次每次给的都是5万元，最后一次是119360元。也是每隔一个来月送一次，最后一次是年底。 2013年，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使用了我公司供应的奥拉西坦注射液共30962支，我分6次送给相寿长共计 619240元的回扣款，前5次每次给的都是10万元，最后一次是119240元。每隔两个月左右送一次，最后一次是年底。 2014年2月份左右，我一次送给相寿长10万元的现金，这10万元是2014年以来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使用的奥拉西坦注射液和奥拉西坦粉针的回扣款，当时送这10万元钱并没有按照具体使用的支数给回扣款，因为2014年以来我公司开始向神经外一科供应奥拉西坦粉针，送这10万元也是为了让相寿长作为科室主任多关照，让神经外一科多用奥拉西坦粉针。 上述我交代的从2009年到2014年送给相寿长回扣款，大多都是我到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相寿长的办公室送给他的，先和相寿长提前电话联系好后，我直接到的他办公室，他的办公室在神经外一科办公病房区的最里面，每次送的都是现金，每次我都是事先用大信封或者快递信封把现金装好，装不开的时候就用手提的纸包或者塑料包装着。还有几次和相寿长联系的时候，他下班回家了，他约我到沂水中心医院家属院天使花苑小区里面送给他的。因为我和相寿长事先都约好了回扣比例，每次我去送的时候都不多说什么，都是把准备好的现金直接送给他，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的所有用药情况，我都是一并统计后，将回扣款全部送给了相寿长，没有送给过其他医生，至于相寿长有没有分给其他医生我就不知道了。跟他说这是奥拉西坦产品的回扣款，相寿长每次都是直接收下了。 相寿长是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主任，不仅自己在临床用药上具有处方权，而且对他本科室临床用药具有推荐使用、监督等权力。之所以送给相寿长上述回扣款：一是我和相寿长在用药之前达成了口头上的回扣比例协议，按照神经外一科每使用一支奥拉西坦注射液就给相寿长20元的回扣款；二是为了向相寿长表示感谢，正是相寿长作为神经外一科主任的关照，我们公司的奥拉西坦药品才能在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使用；三是为了和相寿长搞好关系，让他继续发挥科室主任的作用，继续让神经外一科使用并尽量多地使用我们公司的奥拉西坦产品。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相寿长供述：我所用的临床用药都是按照药品的额定量给患者开药的，按照病人的病情需要开药。有些药品是医药代表推荐我们使用的，比如奥拉西坦注射液，这个药我们科是2012年下半年开始用的，陈某就是这个药的业务员，他是日照一家公司的医药代表，具体是什么公司想不清了。他2012年下半年到我办公室找的我，推荐我用奥拉西坦注射液这个药，当时定的是每支57.7元，每用一支给提成5元，后来一共用了4000支左右。后来，每隔段时间送给我这4次共7万元现金，具体也不是严格按每支5元给我回扣的。 2012年农历年底的时候，陈凯捷事先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我在办公室里，没过多久他就到了中心医院A楼一楼我的办公室，跟我寒暄了几句之后，给了我一个信封，这个信封我收下了，他走后我看了一下里面装着10000元现金。这些钱我收下了。 2013年6月份的一天，陈凯捷来到中心医院A楼一楼我的办公室，给了我一个黄色的牛皮纸信封，信封里有15000元现金，他说了几句客套话。我收下后，他就走了。 2013年的7-8月份的一天中午过了晌，我从天使花苑小区出发正准备去上班，陈凯捷打电话问我在单位吗，我说正准备去上班，他说找我有点事，我就让他到天使花苑南门口西边的河边等我。我开车过去之后，上了他的车，在车上他给了我一个鼓鼓的快递信封，说这是给我的奥拉西坦注射液的回扣款，让我多照顾他的药品，这个信封我收下了。事后，我将快递信封打开发现里面装的是3万元现金。 最后一次发生在2013年农历年底，陈凯捷到我中心医院A楼一楼办公室，给了我一个黄色的牛皮纸信封，信封里有15000元现金，他跟我说药品利润也不高，就是点心意。我收下后，他就走了。 陈凯捷之所以送我上述现金，是因为我是临沂市沂水中心医院的神经外一科主任，不仅我自己直接使用材料、药品，还对神经外一科整个科医用药品、手术用材料等的使用有推荐使用、监督等权力，为了让我和我们科多用他们推销的这个材料、药品，才送给我上述现金的。我与陈凯捷达成药品、材料使用协议后，我就开始有意多用他们的药品、产品，而且，我还经常跟科里其他的医师说这些药品、材料使用后效果非常好，暗示他们在下医嘱时也多开这些药品、多用这些材料。我所收的上述这些人送的现金，有的让我自己花了，其余的让我存到银行了，我自己花的都用于个人家庭开支了，没有用于科室开支的情况。 2014年4月29日供述：陈凯捷之所以送我上述40000元现金（相寿长此次供述受贿40000元），是因为我是临沂市沂水中心医院的神经外一科主任，负责神经外一科药品的使用等，为了让我和我们科多用他推销的奥拉西坦注射液这个药，才送给我上述现金的。奥拉西坦注射液可以促进颅脑外伤的恢复，我与陈凯捷达成药品使用协议后，我就开始有意多用这个药了，而且，我还经常跟科里其他的医师说这个药注射后效果非常好，暗示他们也多开这个药。 2014年6月12日供述：我们神经外一科没有专门的账目，也没有公共收入,但从2009年以来我花在科室公共事项上的费用最多有3万元钱,这些钱是从我收的供应商送给我的回扣款里出的，主要用在科室集体吃饭、同事家生孩子、同事家属生病探望等人情事项上了。从2009年到2013年农历年底，每年的护士节、春节前后，我都会组织科室集体吃饭，有时候还会因为加班等原因集体聚餐，每年集体聚餐两三次，这几年一共有十次左右，具体想不太清楚了，每次都在20个人左右，每次花费2000元左右。这样集体聚餐的费用一共有2万元左右。集体聚餐大部分在医院食堂，偶尔在外面的饭店，在医院食堂也是需要花钱的，这2万元钱都是我出的。同事家生小孩、同事家属生病等人情事项，我基本都是安排护士去买些鸡蛋和花篮、牛奶等礼品，然后我探望时给送过去，每次这样的礼节性事项花费在200元左右，从2009年至今一共花费了1万元左右。我安排帮忙买礼品的护士，并不固定，有时候是值班的护士，有时候就看着哪个护士不忙就安排这个护士去。其他的让我自己花了，用于个人家庭开支了。 2、被告人相寿长于2012年10月份、2013年10月份、2013年10月份，先后3次非法收受济南同德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业务员裴某所送手术用医疗耗材回扣款共计4.8万元，归个人所有，为其谋取利益。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证言 Ａ、证人裴某（男，29岁，系济南同德伟业贸易有限公司做业务员）证实：我于2008年到济南正安医疗仪器有限公司做销售员，2012年7月到济南同德伟业贸易有限公司做业务员，2014年4月辞职后无业至今。沂水中心医院向济南同德伟业贸易公司采购电脑塑性钛网、钛钉、颅骨锁、人工硬脑膜等医疗材料。其中用于钛网颅骨修补术的钛网需要定做，当沂水中心医院需要用这种钛网时，他们就把钛网的具体数据通过电脑网络传送给我们公司内勤或者经理，我们公司按照数据制作出钛网之后就直接发给沂水中心医院，有时候是我去送货。我专门负责沂水中心医院这个客户，我供的货包括颅骨锁、钛网、钛钉等手术耗材，全部是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使用。 2012年7月至2014年4月，我到济南同德伟业贸易有限公司当业务员，公司安排我负责临沂市沂水中心医院的业务，相寿长是这家医院神经外一科主任，我来做业务的时候是直接和相寿长联系的，随着业务上的往来，我和相寿长就熟悉了。我一共送给过相寿长3次共计4.8万元的手术耗材回扣款。第一次是在2012年10月份，我提前打电话给相寿长，问他有没有时间见面，相寿长跟我说他在办公室，之后我就过去找他了，在相寿长办公室里先是闲聊了几句，之后我将1.8万元回扣款送给了相寿长，我跟相寿长说这是手术耗材“颅骨锁”的回扣款，相寿长没说什么就收下了，之后我就走了。第二次是2013年10月份,我到沂水来给中心医院送手术耗材，事情办完后，我跟相寿长联系，问有没有时间见面，他在什么地方，相寿长告诉我他在办公室，我接着就去找他了，也是将事先准备好的1.8万元“颅骨锁”回扣款送给了相寿长，这些钱是用一个信封装着，相寿长客气了一下就收下了。第三次也是在2013年10月份，具体哪一天记不清了，就是在我送完上面那次1.8万元之后没多长时间送的，这次我也是到相寿长办公室，送给了相寿长1.2万元回扣款，这1.2万元是“颅骨修补手术”所用的钛网材料的回扣款，当时这些现金用一个白色的信封装着。我这次到沂水，是来送相寿长订做的钛网和钛钉的，按照规定这些手术耗材不是直接送给医生，而是入沂水中心医院的材料库，医生用的时候再到医院材料库领取。我是送完材料后，到相寿长办公室送给的相寿长上述1.2万元，相寿长收下后，我就走了。 相寿长是神经外一科的主任，按照约定每使用一件手术耗材，都有相应的回扣款，以上送的3次共计4.8万元都是颅骨锁、钛网等手术耗材的回扣款。相寿长作为神经外一科主任，不仅自己在手术时可以直接决定使用何公司供应的、多少数量的耗材，而且对神经外一科其他医生手术时所用的耗材也具有推荐使用、监督等权力。我之所以送给相寿长以上共计4.8万元回扣款：一是为了向相寿长表示感谢，感谢作为神经外一科主任的相寿长，从众多竞争对手中选中并让神经外一科持续使用我销售的济南同德伟业的各类手术耗材；二是为了和相寿长搞好关系，让他继续发挥科室主任的作用，继续让神经外一科使用并尽量多地使用我销售的济南同德伟业的各类手术耗材。作为手术耗材的销售人员，手术耗材供应商之间的竞争是很激烈的，我如果不送给相寿长上述4.8万元回扣款，相寿长和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就不会使用我们济南同德伟业贸易公司供应的手术耗材，而且在使用量上也没法得到保证，这就会直接影响我和我公司的销售业绩和收入。 2014年9月17日证实，作为手术耗材的销售人员，供应商之间的竞争是很激烈的，我如果不送给相寿长上述4.8万元回扣款，相寿长和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就不会使用我销售的济南同德伟业贸易公司的手术耗材，而且在使用量上也没法得到保证，就会直接影响到我的销售业绩和提成收入。我的客户除了临沂中心医院，还有聊城的一家医院和德州的一家医院，这两家医院我前期去催款，后期的业务没怎么开展起来，这样中心医院成了我的主要业务。公司让我们业务员负责维护和拓展客户关系，公司会根据业务员负责的客户的情况给每名业务员定业务指标，一般包括保持现有销售额度并上升一定比例。公司采取“包干到户”的办法，具体怎么操作，公司不管。公司给每名业务员年薪，大概15-20万元，拿到这些钱的前提是要完成公司定的销售指标，销售情况高于公司定的指标的，还有额外奖金，销售情况低于销售指标的，就拿不到年薪，只有每个月很少的底薪。公司和负责人没有授意过我给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主任相寿长送手术耗材回扣款，我送回扣款都是个人意思，公司和公司负责人都不知道。而且，公司规定，不允许业务员向客户送现金、购物卡或油卡等有价卡券。这些回扣款不合公司规定，公司也不给报销。我以前说的按照回扣比例是公司和相寿长约定的，不对，以此次所说的为准。 Ｂ、证人刘某（女，31岁，济南同德伟业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证实：我于2009年10月成立济南同德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任法定代表人，并负责公司全部业务至今。主要是做医疗器械和手术耗材，具体也记不清了，公司的营业执照上都有，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准。从我们公司成立时就有业务往来了，我们提供给临沂市沂水中心医院手术耗材，包括植入人工硬脑膜、钛网、钛钉等材料，这些手术耗材主要是临沂市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使用，每年的使用量大概在六、七十万元。我认识相寿长，他是临沂市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主任，2009年公司参加济南医疗器械展览会，相寿长到了我公司产品展览柜台，具体了解我公司的相关手术耗材产品，这样我和相寿长就认识了。后来，在2010年，我们公司与临沂市沂水中心医院建立业务关系的初期，我与相寿长打过几次交道，之后都是业务员具体负责跟相寿长联系。我们通过参加医疗器械展览会等活动推广我们的手术耗材等产品，同时，我们公司招聘业务员，通过业务员到各大医院具体开展手术耗材的销售工作。之前是裴某具体负责临沂市沂水中心医院销售业务，他从2012年干到2014年的4月份，现在公司没有具体负责临沂市沂水中心医院这个客户的业务员。2009年我公司参加济南医疗器械展览会，相寿长到我公司产品展览柜台了解了我公司的产品后，我就主动和相寿长取得了联系，当时，我去了相寿长的办公室，向相寿长大力推荐了我公司的颅骨锁、人工硬脑膜、钛网等手术耗材，希望相寿长作为临沂市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主任能够使用我们公司的产品，相寿长作为神经外一科的主任，只有他先确定使用哪家公司的产品，并向医院提出使用的申请，医院才能根据相关情况确定采购，所以正是因为相寿长向医院推荐使用我公司的产品，我公司的产品才最终进入了临沂市沂水中心医院并持续为其供货。我曾经送给过相寿长一些济南的土特产、红酒、茶叶等，每次大概花费600多元，一共送了三次左右，具体想不清了，都是到相寿长办公室送给他的。我之所以送给相寿长这些礼品，一是为了和相寿长搞好关系，让他向沂水中心医院推荐使用我公司提供的产品，二是沂水中心医院确定使用我公司的产品后，为了向相寿长表示感谢，也是希望相寿长作为科主任，让神经外一科能够继续使用并尽量多地使用我公司的产品。 Ｃ、证人许某（男，44岁，系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副主任。）证实：我科的医疗手术耗材主要有颅骨锁、钛网、钛钉等手术耗材产品，还有一些止血的手术用品。根据我院规定，凡是手术耗材的采购使用，必须经临床主任医师的同意，只有主任医师出具使用申请，手术耗材才能进入医院采购流程。相寿长任主任期间，在选择使用哪家供应商供应的何种品牌的手术耗材时，都是相寿长先申请，作为主任，他有这个权力，他写申请后，院里才有可能同意采购。因为我们所有的手术无论哪个医生做，相寿长主任基本都会到场，我们用的耗材的数量，用国产还是进口的，都是由相寿长主任决定。偶尔有熟悉的病号，我们也会向相寿长提出具体使用哪种手术耗材的建议，但都必须由相寿长主任决定。我们使用的手术耗材最多是济南同德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供应的颅骨锁、钛网、钛钉等手术耗材。这些耗材不是什么技术含量很高的产品，市面上能供应这些手术耗材的供应商很多，济南同德伟业供应的上述手术耗材与同类产品相比，无论是在价格上还是在质量上都没有明显的优势。 Ｄ、证人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副主任付某的证实的内容基本与许某的证言内容一致。 （2）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相寿长供述：裴某所在的公司叫济南同德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他一共送给我3次共计4.8万元人民币。这三次中，前两次是颅脑手术所用颅骨锁的回扣款，每次1.8万元，第三次是钛网颅骨修补手术所用的钛网和钛钉的回扣款，1.2万元。颅骨锁和钛网、钛钉都是裴某向我推销的手术用医疗耗材，在使用之前裴某都和我约定了回扣的比例：颅骨锁给病人每个1200元左右，每例手术需要三个颅骨锁左右，给我的回扣每个颅骨锁200元；钛网、钛钉每例手术给我3000元的回扣款。后来并不是完全按照约定给的我回扣款。 第一次送我现金是在2012年10月份,裴某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时间见面，我告诉他我在办公室，之后裴某就到了我办公室，先是闲聊了几句，之后他把装有1.8万元现金的一个信封给了我，并对我说这是他们公司给我的“颅骨锁”回扣款，我没说什么就将这1.8万元钱收下了。 第二次是2013年10月份,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裴某也是提前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时间见面，我告诉他我在办公室，也是在我办公室里，裴某给了我1.8万元的现金，这些钱也是用一个信封装着，说这是他给我的“颅骨锁”回扣款，就收下了。 第三次是2013年10月份，具体哪一天记不清了，是发生在裴某第二次送我1.8万元之后，这一次裴某到我办公室送给我1.2万元钱，这些钱用一个白色的信封装着。他到我办公室后，跟我说他来将我订做的手术用的材料送来了，之后给了我一个白色的信封，说是材料回扣款，我收下后他就走了，之后我数了数一共是1.2万元现金。第三次的这1.2万元现金是4例钛网颅骨修补手术所用材料的回扣款，这四例手术是在2013年7月份至10月份期间做的。因为钛网跟颅骨锁不同，颅骨锁成品是批量化生产的，钛网不是批量化生产的，而是要根据每个病人的实际情况订做，所以我每做手术要用到钛网、钛钉时，就将病人所需钛网的形状、大小和钛钉的数量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到济南同德伟业贸易有限公司，公司制作好以后，裴某就会给送过来，按照医院规定，材料要统一送到医院的材料库，我们再去材料库申领。裴某第三次送我的这1.2万元现金，就是他到医院来送我订做的钛网、钛钉时给我的。 裴某之所以送我上述现金，是因为我是临沂市沂水中心医院的神经外一科主任，不仅我自己直接使用材料、药品，还对神经外一科整个科医用药品、手术用材料等的使用有推荐使用、监督等权力，为了让我和我们科多用他们推销的这个材料、药品，才送给我上述现金的。我与裴某达成药品、材料使用协议后，我就开始有意多用他们的药品、产品，而且，我还经常跟科里其他的医师说这些药品、材料使用后效果非常好，暗示他们在下医嘱时也多开这些药品、多用这些材料。我所收的上述这些人送的现金，有的让我自己花了，其余的让我存到银行了，我自己花的都用于个人家庭开支了，没有用于科室开支的情况。 2014年4月29日供述：当时我和济南同德伟业医疗器械公司业务员小裴约定：每使用该公司一个“颅骨锁”，就给我200元的回扣款，一个颅脑手术需要3个“颅骨锁”，合计是600元的回扣款，但是不是所有的颅脑手术都需要使用“颅骨锁”，所以统计起来也很费事，最后，济南同德伟业医疗器械公司业务员小裴就按照每年18000元的标准给我回扣款，我们科使用该公司“颅骨锁”是在2012年和2013年，所以两年的回扣款合计就是36000元。 （3）查账笔录 2014年5月12日，侦查人员到中心医院信息中心查账，在管账人李纳的见证下，制作查账笔录，证实神经外一科自2009年1月至2014年4月，使用小型钛网颅骨锁（进口）共883个，国产颅骨锁共413个。 小型钛网（颅骨锁）在2009年1月至2010年7月由济南仁合元商贸有限公司供应，2010年8月至2014年4月由济南同德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供应；颅骨锁（国产）均由济南医邦同创贸易有限公司供应。 3、被告人相寿长于2012年农历年底、2013年农历8月份先后两次非法收受齐鲁制药有限公司销售业务员公宝锋所送药品回扣款共计2.3万元，归个人所有，为其谋取利益。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证言 证人公某（男，27岁，系齐鲁制药有限公司销售业务员，住沂水县锦城花园小区）证实：我从2008年7月份开始进入齐鲁制药有限公司干销售业务员至今。我曾经给相寿长送过两次共计2.3万元的现金。这些钱我都是给他送的药品回扣款。因为相寿长是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主任，他们科室使用我们公司的医药产品“神经节干酯”，作为对相寿长的回报，我才送给了他这共计2.3万元的回扣款，这些钱都是从我自己的业务提成中出的。 第一次是在2012年农历年底的时候，具体时间想不清了，我打电话给相寿长，问他在哪儿，有个事找他，他告诉我让我到沂水中心医院影像楼的走廊附近等他，我就按照相寿长说的先赶到了那儿，过了一会儿，相寿长就来了，见面后，我把事先准备好的一个装有8000元现金的牛皮信封直接塞给了相寿长，这些钱面额都是100元一张的，我对他说了个“神经节干酯”，相寿长也没有说什么把这个装有8000元现金的牛皮信封就收下了，之后我接着就走了。 第二次是2013年农历8月份，具体哪一天记不清了，我到相寿长的办公室给他送了1.5万元现金，当时这1.5万元现金用一张报纸包着，面额都是100元一张的，当时在相寿长的办公室里我什么也没有和他说，他也知道报纸里装的是现金，也没有推辞就直接收下了，接着我就走了。 相寿长是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主任，不仅自己在临床用药上具有处方权，而且对他本科室临床用药具有推荐使用、监督等权力，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使用我们公司的“神经节干酯”产品，这个药是营养神经的药，效果很好，这个药的同类产品很多，竞争也很激烈，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使用了我们公司的产品，相寿长作为科主任对此给予了我们关照，尽管我们之间没有签订相关的回扣协议，但是为了对他表示感谢，我就送给了他以上共计2.3万元的回扣款。对此，相寿长也很明白，所以在我给他第一次送现金的时候只跟他说“神经节干酯”他就明白了是我给他的回扣款，所以相寿长也就没说什么就收下了，在第二次送现金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说，他也很明白是什么意思，所以就直接收下了。 （2）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相寿长供述：公某是齐鲁制药的医药代表，他先后送过我两次共计2.3万元现金。公某二十七八岁，他家属和我是同事，是沂水中心医院的职工，我和公某以前就认识。这两次他送我的现金，都是一种叫做神经节干酯注射粉针的回扣款，这个药就是公某推销的，是用来营养神经的，这个药全院都在用，具体每支多少钱，每支回扣多少，我不是很清楚。第一次送我现金是在2012年农历年底的时候，我在我单位影像楼的走廊尽头碰到公某，他给了我一个牛皮信封，说了句神经节干酯就走了,也没说别的，我就知道是医药代表，送给我的是神经节干酯注射粉针的回扣款，他走了后我看了看信封里面装有现金8000元。 第二次是2013年农历8月份，具体哪一天记不清了，公某到我的办公室，给了我一个卷着的报纸，也没说什么话就走了，他走后我看了看报纸里面包着1.5万元现金，我就知道是神经节干酯注射粉针的回扣款。 裴某、陈凯捷、小季、公某等人之所以送我上述现金，是因为我是临沂市沂水中心医院的神经外一科主任，不仅我自己直接使用材料、药品，还对神经外一科整个科医用药品、手术用材料等的使用有推荐使用、监督等权力，为了让我和我们科多用他们推销的这个材料、药品，才送给我上述现金的。我与陈凯捷、裴某达成药品、材料使用协议后，我就开始有意多用他们的药品、产品，而且，我还经常跟科里其他的医师说这些药品、材料使用后效果非常好，暗示他们在下医嘱时也多开这些药品、多用这些材料。因为公某他对象就是我同事，我之前用他的药他都没给我回扣款，我也没好意思要，这两次他给我后我就收下了，我跟他之前没有药品使用回扣协议。我跟临沂的小季也没有药品使用回扣协议，她给我回扣款我就收下了。虽然没有回扣协议，可我知道神经节干酯注射粉针、特布他林这些药都有回扣款，我在下医嘱时也尽量多用这些药。我所收的上述这些人送的现金，有的让我自己花了，其余的让我存到银行了，我自己花的都用于个人家庭开支了，没有用于科室开支的情况。 4、被告人相寿长于2013年间，先后2次非法收受山东莒县医药公司医药代表季某所送药品回扣款共计1万元，归个人所有，为其谋取利益。 （1）证人证言 证人季某（女，40岁，任山东莒县医药公司医药代表，住日照市莒县××小区）证实：我从2009年春天开始挂靠山东莒县医药公司任医药代表至今。2009年春天，我作为特布他林的医药代表，想向沂水中心医院供应特布他林注射液，因为这个药主要是神经外一科用，我打听到神经外一科的主任叫相寿长后，就主动跟他联系。 第一次是到他办公室，我做了一下自我介绍，宣传了一下特布他林这个药，相寿长当时答应着用我们的药，但是一直没有用，之后我又找了他几次，因为我们公司的产品效果确实好，病人手术后也确实需要这个药，所以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神经外一科就开始用这个药了，为了和相寿长搞好关系，让他和他们神经外一科继续使用我们公司的特布他林药品，在后来的时间里我每隔一段时间会给相寿长一部分回扣款，交往次数多了，就越来越熟悉了。从2009年开始至2013年12月份,我公司一共为沂水中心医院供了25000支左右的特布他林注射液,这些药都被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用了，我按1元每支给相寿长回扣款，这样这5年来我一共送给了相寿长2.5万元左右的特布他林注射液回扣款。 2009年,我公司开始向沂水中心医院供应特布他林注射液800来支,全部都让神经外一科用了，因为这年供的比较少,我就寻思攒攒一块给相寿长回扣款,这年就没送。 2010年，我公司给沂水中心医院一共供应了2000支左右的特布他林注射液，这些注射液全部是神经外一科用的，加上2009年的800来支，我在2010年一共送给了相寿长 3000元的回扣款。这些钱我是按季度给的，按每季度神经外一科使用特布他林注射液的支数给的，这年一共送了四次，每次七八百元。每次送的具体时间和具体数额我想不起来了。这四次，都是早上刚上班的时候，我去的相寿长的办公室送的，见面后跟相寿长寒暄几句，之后就把事先准备好的装有回扣款的黄色信封送给相寿长了，相寿长都收下了。 2011年，我公司一共给沂水中心院供应了4000支左右的特布他林注射液，也都是神经外一科用的，我也是按季度每季度送给相寿长主任1000元的回扣款，四次一共送给了相寿长4000元回扣款，也是到相寿长办公室送的，见到他后，我将事先准备好的装有回扣款的信封送给了相寿长，他都是直接就收下了，什么也没说。 2012年，神经外一科一共使用了我公司供应的8000支左右的特布他林注射液，我按季度每季度送给相寿长2000元的回扣款，一共送了四次，钱都是用信封装着，每次都是去相寿长办公室给他的，每次送的具体的时间和具体的数额想不清了，这四次一共送了8000元的回扣款。 2013年这年神经外一科用的特布他林注射液比以往几年都多一些，一共在1万支左右，这样我这年送给了相寿长1万元的回扣款。这年是分两次给的：第一次是2013年年初的时候，具体时间想不清了，我将装有3000元回扣款的信封事先装到我的挎包里，我到相寿长办公室后，将信封给他，跟我说是特步他林药的回扣款，他收下后我就走了。第二次是2013年12月份的时候，具体时间也想不清了，我也是到相寿长办公室，将装有7000元回扣款的信封给了相寿长，寒暄了几句之后，我就走了。 我公司供应的特布他林注射液，这个药是化痰的，可以雾化吸入也可以静脉注射，效果很好。因为相寿长是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主任，不仅自己在临床用药上具有处方权，而且对他本科室临床用药具有推荐使用、监督等权力，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使用这个产品，相寿长作为科主任给予了很大关照，我一是为了向他表示感谢，感谢他的照顾，二是为了和他搞好关系，让他继续使用特布他林注射液，才送给了他以上共计2.5万元的现金回扣款。特布他林注射液这个药我给沂水中心医院的供货价是每支12元，沂水中心医院卖给病人的价格是每支13.8元，我给相寿长的回扣款大体上是按照每支1元给的。因为我每次结算回扣款时，所用的支数都不是整数都有零头，零钱送给他也不太好看，所以都是取整数给他的。从2009年至2013年12月，神经外一科一共用了2.5万支左右的特布他林注射液，所以我一共送给了相寿长2.5万元的回扣款。现在这个药还在用着，但是2014年的回扣款还没有结算。 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的所有用药情况，我都是一并统计后，将回扣款全部送给了相寿长，没有送给过其他医生，至于相寿长有没有分给其他医生我就不知道了。 （2）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相寿长供述：小季是特步他林药品的医药代表，特步他林这个药是注射药，用于雾化吸入，治疗咳嗽咳痰，我所收的她送的这1万元钱就是特步他林药的回扣款。 第一次是2013年年初的时候，小季拎着一个女式挎包到我办公室，她从包里拿出来一个信封给我，跟我说是特步他林药的回扣款，我收下后她就走了。事后，我打开信封数了数，一共是3000元钱。 第二次是2013年12月份的时候，具体时间也想不清了，小季也是到我办公室，给了我一个信封，说让我继续照顾她的药，我知道信封里装的是特步他林药的回扣款，就收下了。她走后，我打开数了数，一共是7000元钱。 裴某、陈凯捷、小季等人之所以送我上述现金，是因为我是临沂市沂水中心医院的神经外一科主任，不仅我自己直接使用材料、药品，还对神经外一科整个科医用药品、手术用材料等的使用有推荐使用、监督等权力，为了让我和我们科多用他们推销的这个材料、药品，才送给我上述现金的。我与陈凯捷、裴某达成药品、材料使用协议后，我就开始有意多用他们的药品、产品，而且，我还经常跟科里其他的医师说这些药品、材料使用后效果非常好，暗示他们在下医嘱时也多开这些药品、多用这些材料。我跟临沂的小季也没有药品使用回扣协议，她给我回扣款我就收下了。虽然没有回扣协议，可我知道神经节干酯注射粉针、特步他林这些药都有回扣款，我在下医嘱时也尽量多用这些药。我所收的上述这些人送的现金，有的让我自己花了，其余的让我存到银行了，我自己花的都用于个人家庭开支了，没有用于科室开支的情况。 （3）查账笔录 2014年5月12日，侦查人员到中心医院信息中心查账，在管账人李纳的见证下，制作查账笔录，证实神经外一科自2009年1月至2014年4月间，适用规格为0.25mg1ml/支特步他林注射液共计26240支，单价13.8元，总价362112元。2009年用843支；2010年用1945支；2011年用3936支；2012年用7882支；2013年用10148支；2014年1至4月用1486支，均由山东莒县医药公司供应。 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事实 被告人相寿长房产、汽车、金融机构存款等家庭财产及支出共计438.57万余元，除被告人相寿长的受贿款及合法收入共计295.24万余元，尚有143.33万余元不能说明合法来源。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相寿长所有的房产、车、存款等财产 1、书证 （1）天使花苑住房房屋税收通用完税证：证实经相寿长在沂水县××房产的契税缴纳记录，该房产的完税凭证号4207814，住宅面积为178.29平米，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45.0182万元，税率为3%，实缴金额为1.350546万元。以上天使花苑房价、房税金额共计46.368746万元。 （2）卧龙港购房协议、职工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证实相寿长于1999年12月30日支付房价2.8406万元，且该房价一次性付清。 （3）龙泽丽都购房材料一宗，包括买主韩美香向中心医院申请的买房申请表一份、县房地产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一份、购房发票联一份，证实2009年3月6日付款人韩美香支付房款23.2917万元，该房位于龙泽丽都2单元1室（158.68平米）、3室（29.89平米）、7室（9.45平米），同年5月20日向中心医院申请买房。 （4）香港城购房材料一宗，购房合同及发票联，证实2011年11月14日，韩美香付款58万购买该房。 （5）县国税局车辆购置税管理系统打印书证一份，证实相寿长于2010年2月3日到该局为其价值21.18万元的迈腾牌V718TDQG轿车缴纳税额1.8102万元。以上迈腾车价、车税金额共计22.9902万元。 （6）以下为存款部分 ①工行账单，证实相寿长自2010年至2013年工商行账户存款本金为40.6万元。 ②建设银行账单8份，证实户主相成娣、户号为2295××××3024的建设银行卡上存有104.9万人民币，均为相成娣签名存款。 ③农商行账单及明细，证实户主相成娣、户号为9160××××0407的农商行账户于2007年3月10日至2009年10月6日共存入35笔本金，共计14.47万。 ④中行账单及明细，证实户主相成娣、户号为231504368174的中行账户于2007年2月21日至2009年9月17日工存入60笔，除销户8笔外，52笔本金总额为 330075.78元；户主相成娣、户号为241604368329的中行账户存入本金共计53.39426万。其在中行的存款本金为86.401838万。 2、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相寿长于2014年10月11日供述：我名下一共有三套房子：沂水天使花苑一栋房子是单位集资时我与黄敏一起购买的，共50来万；香港城小区的住房是2012年上半年购买，花费50来万，我是全额付款购买。我先后分两次借了我外甥张宝修30万左右的现金，我给他40多万工商行定期存单让他保管。2012年底到2013年间，我一共分四次还张宝修10万元现金，之后我们商量，剩下的20万现金先不还了，如果他急需用钱我就让他把保管的我的银行存单提出，如果他不急用，就等存单到期后再还钱。我在沂水中心医院老家属院还有一套房改房，花了3万多，现在由韩美香的妈妈住着。韩美香名下没有房产。 2014年11月14日供述：我女儿相成娣本科毕业后就去澳大利亚留学了，硕士研究生读了三年，后又读的自动化专业博士。具体每年花费我不清楚。她是靠奖学金留学的。此外，她也在澳洲给低年级、低级别的学生代过课，有部分收入。我女儿生活能自理，我不需要给他费用，她也没给过我钱。她在澳洲谈了一个家是杭州的男朋友郑佩廷，郑家是做生意的，在澳洲有房产，他们之间谈了两年了，但只是作为朋友相处着，还没有订婚，也没有到谈婚论嫁的程度。我和我女儿的男朋友及其家中没有经济往来，我女儿和他们之间有没有我不清楚。我女儿每年的春节都会回来过年，我和我前妻是离婚不离家，全家人在一起过年。我女儿回国就是带点特产。 3、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男，44岁，系中国建设银行沂水支行沂新路分理处业务主管）证实：我2005年5月就任现在的职务。存款客户相成娣的中国建设银行定期一本通存单账户明细及八份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证都是由我提供给检察院的。其中2013年3月25日、3月29日两笔存款是由我经手办理的，其他六笔是我同事办理的。2013年3月25日中午，我在沂新路分理处柜台上班，我叫了一个号，这时过来了一个20来岁的女孩，165ｃｍ左右，皮肤怪白。这个女孩坐下后说要办理定期存款业务，我就给她推荐了三年定期存款业务，她给了我30万现金和身份证，女孩叫相成娣，然后我给她开了一个定期一本通账户，用了约20多分办理业务。又过了三四天约11点，我在分理处柜台上班，我叫了一个号，我看见相成娣又提着一个袋子过来来，说要存款，并将定期一本通存折和身份证递给了我，我清点了下是20万，为她办理完了业务。我记得当时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孩，连续来了两次而且存款数额也非常大，所以我印象很深刻。 （2）证人宗某（女，29岁，中国建设银行沂水支行沂新路分理处客户经理）证实：大约在2013年我正在上班，过来了一个20多岁的女孩，160ｃｍ，她向我咨询存款利息的事情，我给她答复后，她就一人离开了，这次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过了几天，我正在大厅里上班，这个女孩提着一个手提袋又来了，她将身份证给了我，叫相成娣，我帮她叫了一个存款业务号，她到柜台办理的存款业务，她在柜台办理了一个二三十万的定期存款业务，具体多少钱我记不清了。我与她交流得知她在国外上学，她还向我咨询从国外往国内汇钱，外汇业务怎么办理。我说我们分理处没有外汇业务，建议她去大城市咨询，办理完这次存款业务后，她又先后多次来办理过存款业务，每次存款数额都很大，而且都是她一个人来，具体来多少次我记不清了，存了多少钱我也记不清了。相成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先后来了多次，并且每次存款数额都非常大，而且我们行的大客户不是很多，所以我对她印象很深刻。 （二）相寿长及其家庭成员的支出情况 1、书证 （1）中心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清单及费用说明：证实相寿长2013年3月27日出院，费用共计10203.4元，个人自付2463.11元，其余为医保报销。 相汝名2011年-2014年共4次住院。2011年4月7日（第一次）出院，费用3643.9元，个人自付2746.7元，其余为新农合报销； 2012年12月20日出院，费用2366.47元，个人自付1748.37元，其余为新农合报销； 2014年1月23日出院，费用5075.54元，个人自付2906.84元，其余为新农合报销； 2014年12月19日出院，费用68516.98元，个人自付38278.08元，其余为新农合报销； （2）沂水县统计局出具的沂水县历年农村、城镇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查询单，证实城镇居民生活消费支出自2009年开始可查询，之前的年份仅有农民生活消费支出。2009年-2014年的城镇人均消费支出总额为73888元，1995年-2008年农村人均消费支出总额为22334元。 （三）相寿长及其家庭成员的收入情况 1、书证 （1）相寿长、黄敏、韩美香的收入证明，证实：1995至案发时间，相寿长为1173459元；黄敏为611215元；韩美香484243元，以上三人收入共计242.9437万元。 （2）临沂市中心医院会诊制度（文件）：证实该院工作人员会诊费用收费标准，县级（二级）医院800元/人次，会诊医师提成150元，科室提成200元，上交医院450元；乡镇医院600元/人次，会诊医师提成100元，科室提成150元，上交医院350元。任何人不得私自外出会诊。被告人仅在该院作过一次登记，2005年3月26日到沂水县医院会诊一次。 2、证人证言 （1）证人许某（男，44岁，系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副主任）证实：一般情况下我们医生从医院取得的收入只有工资和绩效工资，也就是平时说的工资和奖金两部分，其中各科室医生的奖金都差不多，这样基本工资加上奖金，像相主任最近几年每个月能发到八九千，2005年前后能发到三四千，之前更少。自2009年以来，相主任的年收入在10万元左右，具体以财务科的实际工资明细为准。另外，部分专家医生如果到别的医院会诊，会诊医院会给医生会诊费。按照我们内部规定，到别的医院参加会诊的要到医务科登记，并将会诊所赚取的费用交到医院一部分。相主任有时出去参与会诊，这样的情况一年也就十来次，因为我们医院的知名度和级别都不是很高，所以到咱们中心医院来请我们会诊的大多是沂水的乡镇医院、蒙阴县医院和莒县中医院等级别较低的医院。 （2）证人付某（男，45岁，系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副主任）证实：我现在的工资加奖金能发7000元，相寿长比我多拿一二千。相寿长有时也出去参加会诊，一年也就十来次，不超过20次，毕竟我们医院的工作很忙，加上我们医院的资质不是很高，又在县城，所以外边来邀请的不是很多，具体相寿长外出会诊是否向医院汇报登记，我不太清楚。 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供述：黄敏有冠心病和脑血栓等疾病，需要别人照顾，她现在是中心医院的内退职工，每月能发三四千元工资，除此外无其他收入。 综合证据 （1）发破案经过，证实：根据群众举报，相寿长自担任沂水中心医院神经外一科主任以来，利用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相关药品和手术耗材供应商的销售人员所送回扣，数额巨大。检察院于2014年4月28日依法派员初查，同日以涉嫌受贿罪决定对相寿长立案侦查，次日拘留，同年5月13日逮捕。相寿长到案后如实交代了部分犯罪事实。 （2）中心医院人事科出具证明一份，证实相寿长1985年7月-1987年12月系该院外科助理医师；1987年12月至1993年5月系外科住院医师；1993年5月至1997年3月系主治医师；1997年3月至1999年3月代理外科副主任、主治医师；1999年3月至2003年4月任颅脑外科主任、副主任医师；2003年4月至2004年2月任神经外科主任、主任医师；2004年2月至今任神经外一科主任、主任医师。 （3）户籍信息，证实相寿长于1962年12月10年出生。 本院认为，被告人相寿长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财产、支出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巨大，且不能说明来源，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和公私财物所有权，构成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受贿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收受回扣的基础在于科室主任的身份及其全面负责科室管理的职权，符合受贿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要件。被告人所在神经外一科一直使用特定的有回扣的药品、器械，业已符合“为他人谋取利益”要件。综上，被告人作为国有医院科室主任，具备国家工作人员主体身份，利用主管科室工作的职务便利，在科室内医师开具处方后，根据事先与药品、器械经销商约定收取款项，构成受贿罪。关于数额，指控的第1起，被告人庭前供述给4次，计7万元；证人证实给218万余元，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结合其他证据，认定为7万元。第2起，被告人庭前供述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应认定为4.8万元。被告人的其他辩解与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 关于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相寿长及其辩护人所提“还有工资、奖金、亲朋好友馈赠，手术会诊”及“他人财产、相成娣名下存款”，经查，关于工资、奖金，公诉机关已根据相关单位向司法机关提供的发放工资、奖金等证据，将该项予以扣除；关于手术会诊费用，公诉机关已根据相关证人证言，结合会诊次数、每次费用、计算时间，将该项予以扣除；关于亲朋好友馈赠，公诉机关将此项作为动态平衡，未作加减；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也未能提供相应的其他线索，没有证据支持。关于韩美香名下楼房，被告人与韩美香于2008年2月登记结婚，而楼房购买于2009年3月，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未提供相应的财产约定证据，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关于相成娣名下存款，其2010年出国留学，身为学生，无国外汇款记录及携大额现金入境的可能，被告人庭前供述“女儿回国除了带点吃的特产，其他也不带回来什么东西，也没给过我钱”，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也未能提供相应的其他线索，没有证据支持。综上，包括被告人案发时家庭存款、购车、购房出资、家庭消费性支出在内的家庭总资产，在扣除所有能够说明、有资金来源根据的数额后，其他不能说明合法来源的数额为143.33万元，认定为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数额。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犯数罪，应并罚。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悔罪，追缴赃款，缴纳罚金，均可从轻处罚。 综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和社会危害程度，决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相寿长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8日起至2016年10月27日止。罚金用扣押在案款项缴纳。） 二、冻结在案的款项158.43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缴纳罚金20万元，其余由沂水县人民检察院解除冻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厚胜 审 判 员  冯 磊 人民陪审员  赵艳青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袁 媛 冯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