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宗本，男，196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珊，湖北灵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鑫炜，湖北灵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涛，男，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飞，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敏，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宗本因与被上诉人张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3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宗本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张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安毅之间的本金180万元的借款系安毅投资款转结而来的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外人安毅并没有与湖北骄阳中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署投资移民协议，而是通过洪宗本委托张涛在澳洲投资房地产项目。安毅投资的180万元通过洪宗本账户转给张涛。张涛一直承认其欠安毅180万元，张涛授权和授意洪宗本以公司的名义与安毅签订了借款合同。张涛以多种理由拒不归还，洪宗本代为偿还本金和利息，在张涛个人占有180万元的情况下，应当返还给洪宗本。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个人账户转账给被上诉人张涛的150万元，系湖北骄阳中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澳洲移民项目投资款项的内部支转”，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洪宗本介绍朋友等与张涛签订合伙协议投资澳洲房地产项目，但由于是公司业务之外的合作，所有参与人都是通过个人签字形式确定合作关系，都没有盖湖北骄阳中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合同章或其他章。洪宗本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给张涛的150万元，正是安毅委托张涛个人投资房地产项目的款项，将30万元留作公司使用是洪宗本与张涛的个人行为，与安毅180万元投资款项的投资用途无关。三、一审法院认定“湖北骄阳中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注销前部分债权债务未清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公司已经进行了清算，已经没有债务了。案外人安毅180万元的款项，并不属于公司业务范围内，也不在三人合伙协议书业务范围内。张涛辩称，1.安毅系湖北骄阳中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客户，其通过公司法人即上诉人个人账户转入180万元，30万元留作湖北骄阳中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自用，剩余150万元转给被上诉人的账户用作投资。在洪宗本与张涛双方的微信聊天、邮件往来以及财务的交易流水都可以证明该笔款项的性质就是移民投资款。2.洪宗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案外人安毅与张涛之间存在合作投资房地产的商业行为。3.上诉人提及的欠安毅的180万元是指“公司欠客户安毅的180万元移民投资款”。洪宗本在没有经过公司股东同意并签字的情况下，其私自与客户安毅签署的借款合同，对公司及其他股东无效。4.公司注销是事实，但一直未进行清算。5.本身不存在不当得利，可能是投资款或者代偿后的追偿或者借款。洪宗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涛立即向洪宗本返还不当得利1800000元；2.由张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洪宗本与案外人安毅之间的本金180万元的借款系安毅投资款转结而来的借款。据张涛提交的证据一，洪宗本、张涛、案外人颜理俊于2015年9月14日成立湖北骄阳中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开展澳大利亚投资、移民业务。洪宗本在代理词中自认“张涛谎称自己在澳洲有投资房地产的项目，洪宗本向安毅借款180万元，打算交予张涛投资。”而在张涛提交的证据二有洪宗本、张涛签字的《湖北骄阳中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澳洲移民项目投资款项明细表》中，也记载了安毅的180万元投资款。就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而言，本案双方所列举证据足以认定该180万元，系案外人安毅出资的投资款，其后，由于安毅多次催要，洪宗本才向安毅出具了《借款合同》，并还本付息。2.洪宗本个人账户转账给张涛的150万元，系湖北骄阳中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澳洲移民项目投资款项的内部支转。洪宗本提交的双方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及澳大利亚的投资项目，双方共同经营的公司亦经营相关项目，前述张涛提交的证据二，亦直接对于该180万元的用途进行了说明，该180万元于2015年10月10日由公司留用，150万元转账给张涛，并计入“汇入给张涛澳洲实际投资款总和”，转账时间与洪宗本所举证据相符。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湖北骄阳中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并没有单独的公司财务账户，张涛、安毅的个人账户均被用于公司经营，张涛亦通过向洪宗本个人账户转让的方式转支了大量资金用于公司运营。就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而言，前述180万元，部分作为了投资款，部分作为了公司运作费用，因此洪宗本个人账户转给张涛的150万元，实为公司内部的经营性流转。3.湖北骄阳中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注销前部分债权债务未清算。湖北骄阳中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已注销，洪宗本在庭审中陈述注销前进行了清算，而洪宗本提交的2017年9月16日公司董事会决议中，对于公司成立以来的费用、投资收益、亏损进行了决算，但在公司亏损项下，明确“2015-2017年9月期间，对所投资的澳洲农场的投资款及获利认定归属未评定”，包括本案所涉180万元在内的《湖北骄阳中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澳洲移民项目投资款项明细表》所有投资款也未进行清算。此外，双方无其它证据证实进行了清算。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湖北骄阳中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注销前部分债权债务未清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洪宗本起诉张涛的请求权基础是张涛的不当得利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据此，不当得利需要同时满足以下条件：一是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二是一方受有损失；三是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就现有证据及洪宗本、张涛双方自认的情况而言，洪宗本、张涛共同经营湖北骄阳中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开展澳洲移民项目，且该公司并没有独立的财务账户，公司经营账户与洪宗本、张涛的个人账户混同，故洪宗本向张涛转款实际是基于共同经营的法律关系，并非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另一方面，洪宗本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共同经营的公司已经完成了清算，双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约束范围内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未终结，双方并不因前期行为法律上的依据嗣后消失，而形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故此，洪宗本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张涛返还18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洪宗本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洪宗本自行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洪宗本提交六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湖北骄阳中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澳洲移民项目投资款项明细表，拟证明被上诉人确认收到安毅投资款180万元，其中30万元公司留用。第二组证据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授意上诉人与案外人安毅签订借款合同。第三组证据为《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拟证明被上诉人个人将该180万元款项挪作他用，即用于其在澳洲以个人名义投资房地产项目。第四组证据为《创业投资移民合伙人合作协议》、《457自雇移民合伙人合伙协议》、《澳大利亚投资移民（132类别）委托申请办理咨询服务协议》、《澳大利亚创业投资移民合伙人合作协议》；拟证明案外人安毅并未像其他投资人一样签订投资移民合伙协议，其通过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180万并非是委托湖北骄阳中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办理澳大利亚投资移民咨询服务，不属于公司债务。第五组证据为《墨尔本阳光农庄合伙经营协议》、《墨尔本神龙旅游牧场合伙经营协议》、《未来派澳大利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出资证明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张涛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多个投资人合伙经营澳洲的农庄、别墅等房地产项目，案外人安毅通过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180万元正是为了投资澳洲的房地产项目，属于被上诉人的个人债务。第六组证据为湖北骄阳中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工商内档，拟证明湖北骄阳中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办理了注销登记，注销前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被上诉人张涛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安毅是众多投资人中的一位，有上诉人的签字，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认可180万元是投资款。证据二，不是新证据。证据三，四，五，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力和证明效力有异议，只是公司运营期间产生的协议，不能否定安毅的身份，也达不到安毅180万不是投资款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且一审应该提交而未提交，不应该作为新证据。证据六，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是是否清偿公司债权债务是不能证明的，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洪宗本上诉称180万元系案外人安毅通过洪宗本借给张涛的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安毅与张涛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其于一审提交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甲方借款人系洪宗本，乙方安毅并未签名。一审法院根据《湖北骄阳中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澳洲移民项目投资款项明细表》、双方陈述等证据认定上述款项源自安毅的投资款并无不当。洪宗本上诉称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给张涛的150万元，正是安毅委托张涛个人投资房地产项目的款项，将30万元留作公司使用是洪宗本与张涛的个人行为，与湖北骄阳中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无关，因为所有参与房地产项目的人都是通过个人签字形式确定合作关系，都没有盖公司的合同章或其他章。本院认为，从洪宗本二审提交的证据看，不管是其认为与湖北骄阳中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投资移民业务相关的投资人张元还是与个人投资房地产项目相关的投资人安毅，均有部分款项由湖北骄阳中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留用，部分款项汇给张涛，且上述款项均汇总于《湖北骄阳中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澳洲移民项目投资款项明细表》中“汇入给张涛澳洲实际投资款总和”和“武汉公司运作费用总（和）”两个部分。加之双方均认可湖北骄阳中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并没有单独的公司财务账户，张涛、安毅的个人账户均被用于公司经营，一审法院认定“洪宗本个人账户转账给张涛的150万元，系湖北骄阳中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澳洲项目投资款项的内部支转”，并无不当。结合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洪宗本二审提交的合伙经营协议来看，澳洲投资房地产项目系张涛与洪宗本等人合伙经营的项目，张涛与洪宗本为共同偿还投资人的投资多次协商。故在洪宗本无法证实其主张的180万系张涛与安毅之间的个人借款及张涛个人对上述全部款项付还款义务的情况下，主张张涛对18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洪宗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上诉人洪宗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飞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庄敏书记员庄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