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1民终7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奎，男，汉族，1987年9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新安镇古楼村*组**号。委托代理人杨清玲，女，汉族，1968年1月25日出生，住兰州市七里河区火星街十字凯地怡园。委托代理人吴春燕，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天缘货运物资集散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崔家崖迎门滩88号。法定代表人周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丁虎明，贠玉皎，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华，男，汉族，1968年1月10日出生，住甘肃省泾川县荔堡镇西关村南台社*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龙，男，汉族，1988年4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河间市故仙镇前辛庄村***号。委托代理人高兵桃，甘肃载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奎、甘肃天缘货运物资集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缘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玉龙、孙建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5）七民初字第30254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虎明、贠玉皎，上诉人何奎的委托代理人杨清玲、吴春燕，被上诉人孙建华及被上诉人王玉龙的委托代理人高兵桃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1月6日，原告何奎与被告天缘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天缘公司）将兰州天缘建材市场配件二区102号商铺租赁给乙方（何奎），租赁面积，商铺72㎡、门前场地86.4㎡。租赁期二年，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年租金51840元。2014年10月15日凌晨，该市场西二区第一被告王玉龙经营的商铺发生火灾，造成原告商铺内的货物、单据等物品毁损。经被告天缘公司与原告共同委托，兰州立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出具评估报告，经评估最终确定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20万元。2014年12月12日，经兰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七里河大队七公消火认字（2014）第000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为2014年10月15日04时38分许；起火部位位于西二区王玉龙经营的103号商铺一层办公室内；起火原因可以排除了生产生活用电不慎、自燃、雷击、玩火、遗留火种等原因，但电气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能排除。另查明，西二区103号商铺最初是傅开武自天缘公司承租的铺面，面积：商铺72㎡、门前场地86.4㎡。2012年5月23日，傅开武以17万元的价格将该铺面转让给了被告孙建华。2012年10月份，被告孙建华又将该铺面转让给了王玉龙经营使用。2012年12月份，王玉龙在铺面房前自行搭建了一间临时铁皮建筑，用作办公室，该办公室的用电是从103号商铺接上的。对此，被告天缘公司管理部门予以认可，未提出建设及用电异议。2014年3月27日该市场曾经发生过火灾。2014年12月26日即火灾事故发生后第71天，兰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七里河区大队以七公（消）行罚决字第（2014）00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甘肃天缘货运物资集散有限公司消防设施、器材的配置、设置不符合标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给予甘肃天缘货运物资集散有限公司罚款人民币壹万元整。原审认为，本案火灾事故起火原因复杂、多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电气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能排除。而被告天缘公司系该市场电气线路的架设者与管理者，因此，其对出租物的消防安全负有管理和预防的责任，市场在经营过程中曾经于2014年3月27日发生过火灾，对此被告天缘公司仍未引起足够的重视，致使火灾再次发生，造成商户财物的巨大损失。从火灾发生时间看，起火时间在2014年10月15日凌晨04时38分许，该时间段的防火责任应当由市场来承担（市场原则上不允许商户在市场内居住，但并未严格执行，商户在市场内居住生活现象普遍）。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火灾发生后，市场并未采取有效地措施，制止火势的蔓延、扩大，故而导致受灾商户达19户之多。火灾事故发生后第71天即2014年12月26日，公安消防支队七里河区大队以被告存在消防隐患问题——消防设施、器材的配置、设置不符合标准为由。对被告作出处以一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另查明，市场内商户自行乱搭乱建现象严重，被告天缘公司对商户的自建行为听之任之，默认临时建筑的存在使用（包括电源的使用）。然作为市场管理者，管理层面的制度、措施却未能及时跟进。管理上的疏忽与混乱，加剧了管理及防火安全的难度，使火灾事故发生的可能性进一步加大，故其对此次火灾事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承担赔偿数额的60%，即120万元×60%=72万元。被告王玉龙未经申请与批准，在市场内自建临时铁皮用房，并自行架设该房屋内的电气线路，市场对其做法虽予以默认，但其对该房屋内使用的电气设施仍负有安全管理职责，此次火灾事故发生在其经营的商铺一层自建的办公室内，应承担次要责任。承担赔偿数额的30%，120万元×30%=36万元。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天缘公司、王玉龙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诉求合理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二被告相互之间不承担连带责任，依据过错责任大小，分别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何奎在商铺内均存放有易燃物品，对火势的蔓延，损失的扩大也负有一定的责任，故其承担损失的10%，即120万元×10%=12万元。关于被告孙建华的责任，虽然其与被告天缘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未经同意不得转租，但孙建华的转租行为与火灾事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据此，本院对被告天缘公司主张由孙建华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天缘货运物资集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何奎各项经济损失72万元。二、被告王玉龙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何奎各项经济损失36万元。案件受理费15600元，被告甘肃天缘货运物资集散有限公司承担9360元，被告王玉龙承担4680元，原告何奎承担1560元。宣判后，原告何奎不服，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商铺内摆放的物品并未超出营业范围，没有过错，造成其损失是因天缘公司管理存在重大过错,其在使用中并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10%的责任。被上诉人天缘公司针对何奎的答辩称：1、何奎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有权提出诉讼的主体为物权所有人，受损物品所有人为甘肃亚昌物资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是何奎的个人财产；2、何奎未遵守与其签订的《天缘建材市场消防安全管理责任书》，将承租的商铺不仅作为铺面使用，同时还居住，且存放易燃易爆及其他生活用品，加剧了火灾的受损程度；3、根据七里河区人民法院调取的公安部消防局四川火灾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报告显示，导致火灾的根本原因是因为王玉龙对办公室内电气设施管理不善所引发，王玉龙为侵权主要责任人，应承担主要责任，而一审判令王玉龙承担30%的责任过轻；4、孙建华违反租赁合同，擅自转租，应承担相应责任；5、市场管理人并非实际侵权人，一审判令其承担60%的责任过重。被告天缘公司不服，上诉称：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基于与何奎、孙建华的租赁合同关系，交付了出租物，不存在违约；其次，其对本次火灾事故主观上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不当；2、本案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一般侵权，应根据侵权责任的四要素认定责任损失的合理分担；3、公安消防部门的行政处罚与民事侵权系不同法律关系，行政责任不是民事责任承担的前提，不能作为责任承担的依据；4、一审将天缘公司、王玉龙、孙建华列为共同被告违反法律程序；其未与孙建华、王玉龙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不构成共同侵权；5、“10.15”火灾事故的受害人天缘公司正准备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实际侵权人承担出租物毁损等财产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孙建华答辩称：1、其非侵权人不承担责任；2、转租情况天缘市场普遍存在，天缘公司是默许的。被上诉人王玉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商户们受到的损失应由天缘公司承担，其未上诉，是因为其在本次事故中也受到了较大的损失，没有钱缴纳上诉费。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损坏公民、法人的财产，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何奎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上诉人天缘公司、上诉人何奎、被上诉人王玉龙、被上诉人孙建华对本次火灾事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何奎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上诉人天缘公司认为何奎承租后，以该商铺为公司经营场所成立了甘肃亚昌物资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本案火灾事故毁损的物品为甘肃亚昌物资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并非何奎个人财产，故何奎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现上诉人称受损的货物为甘肃亚昌物资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何奎与上诉人天缘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承租人何奎承租的商铺即为涉案受损商铺，故何奎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对于上诉人天缘公司、上诉人何奎、被上诉人王玉龙、被上诉人孙建华对本次火灾事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天缘公司作为天缘建材市场的开办者和管理者，不仅承担着市场的经营管理职责，而且承担着整个市场的消防安全管理职责。根据查明的事实，第一，兰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七里河大队七公消火认字（2014）第000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原因不能排除电气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本案火灾的着火点为被上诉人王玉龙自行搭建的临时用作办公室的铁皮房内，该办公室的用电是从103商铺中自行接出。天缘公司作为市场的管理者对于商户私自搭建铁皮房并私拉电线的行为未及时制止并责令拆除，也未对商户不规范用电行为提出异议并加以制止，给火灾事故的发生埋下极大安全隐患。且兰州天缘建材市场内商户自行搭建现象严重，天缘公司对这种私搭乱建行为并未进行有效的管理和制止，造成市场道路不畅，消防通道被挤占，加大了火灾事故发生后采取有效救火措施的难度，导致火势的蔓延和扩大，造成19户商户财产受损的严重后果。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天缘公司在管理中消防安全意识淡漠，对维护整个市场的消防安全未尽到应尽的管理监督职责。第二、2014年3月27日，天缘市场即已发生火灾险情，但天缘公司未引起足够重视，积极进行整改，加强消防安全防范与管理，致使2014年10月15日再次发生本次火灾并造成重大损失。本案火灾事故发生后，天缘公司因消防设施、器材的配置、设置不符合标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的相关规定，被兰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七里河大队七公（消）行罚决字第（2014）00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以罚款人民币壹万元整的行政处罚。上述事实表明，天缘公司作为市场整体经营的管理者负有消防安全职责，亦是消防安全的责任主体。因其对市场的消防安全措施落实不到位，导致火灾事故发生造成商户财物的巨大损失。其对于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负有管理上的责任。其次，本案火灾事故的起火点为被上诉人王玉龙自行搭建的铁皮房内。被上诉人王玉龙作为商铺的承租者，应严格依照《租赁合同》和《天缘建材市场消防安全管理责任书》的约定，履行承租人的义务，合理使用租赁物，并应接受天缘公司在消防安全方面的管理，在承租商铺范围内履行一定的消防安全防范义务。但是，上诉人王玉龙未向天缘公司申请并获准，私自搭建铁皮房并私拉电路，违反了承租人的安全用电义务和消防安全防范义务，导致火灾事故发生并造成重大损失。王玉龙作为铁皮房的修建者和实际使用者，对此次火灾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第三、上诉人何奎作为商铺的承租人和天缘市场的经营者，对自己商铺中的物品负有妥善管理的责任，其未尽到必要的管理注意义务导致损失扩大，也应负有一定的责任。故一审判令其自行承担10%的损失并无不当。最后，被上诉人孙建华作为商铺的承租人，虽违反与天缘公司的租赁合同约定将涉案商铺转租，但天缘公司对此转租行为未提出异议，且孙建华并未有侵权行为，故对损害结果不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唯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根据案件事实和上诉人天缘公司、被上诉人王玉龙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上诉人天缘公司按50%的比例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玉龙按40%的比例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5）七民初字第3025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甘肃天缘货运物资集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何奎赔偿损失600000元；三、被上诉人王玉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何奎赔偿损失48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何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上诉人何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上诉人甘肃天缘货运物资集散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80元，共计24240元。上诉人何奎承担2424元，上诉人甘肃天缘货运物资集散有限公司承担12120元，被上诉人王玉龙承担96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浩代理审判员 刘 伟代理审判员 王海燕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孙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