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民终1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良，男，1960年3月3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世京，新疆天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淮水，男，1964年11月2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原审被告：高玉华，女，1962年4月13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被告：新疆科发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东路北七巷****。 法定代表人：王小勇，新疆科发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天山区旭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玉良因与被上诉人谭淮水及原审被告新疆科发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发公司）、高玉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3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对当事人谈话调查及阅卷，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不服金额4万元）。事实和理由：一、科发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系挂靠科发公司经营，属于借用施工资质的行为，挂靠合同无效。被挂靠单位及挂靠人是共同诉讼人，由挂靠人承担责任，被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二、4万元质量保证金应当扣除或暂不处理。工程质量不合格是确定的。由于科发公司一直不与上诉人算账，现无法确定科发公司是否从上诉人的工程款中扣除4万元质量保证金，所以本案4万元质量保证金不应由上诉人先行支付给被上诉人。暂不处理4万元质量保证金并不会剥夺被上诉人将来主张的权利。本案在明知工程质量有问题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4万元质量保证金诉求有失公允。 谭淮水提交答辩意见称，一、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科发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上诉的相关事实为上诉人与科发公司之间如何承担被上诉人的工程款给付责任，系二者的内部责任划分，与被上诉人无关，因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科发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在本案二审审查范围内。二、4万元保证金不应当扣除。按工程结算清单的约定，上诉人在发包方扣款后再行扣除，而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发包方扣除了该款项，所以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理有据。对于将来发包方因工程质量问题扣除上诉人的保证金，上诉人可再向被上诉人主张扣除保证金，上诉人不能用将来可能会产生的权利来要求被上诉人现在承担相应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维持原判。 高玉华提交陈述意见称，高玉华与王玉良在2017年4月10日已办理了离婚手续。该施工项目是在2017年6月签订的合同，在此项目中高玉华仅仅是王玉良聘用管理账目及处理一切琐事的务工者。 科发公司述称，合同的相对性不能突破，本案所依据的工程施工合同是由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所签订，原审被告科发公司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连带责任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我公司支付劳务费都是支付给了劳务公司，扣除质量保证金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作为原审被告没有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 谭淮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玉良、高玉华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76264元，被告科发公司在余下工程款范围内优先支付原告的工程款；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住宿费、生活费、务工补贴280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5日被告王玉良（甲方）与原告谭淮水（乙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把新疆沙湾县哈拉干德污水处理厂围墙、道路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乙方承建。道路、路沿石施工造价以工程四类上线取费计价，完工时作最后决算为准，围墙以市场价为准作决算。施工项目具体单价（十七项）。每月15日前申报上月工程进度量，经审批后付进度工程款的70%，完工经验收合格甲方给乙方进行竣工结算，除去保修金5%外（二年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支付），其余工程款在当月申报工程款中申报拨付给乙方总款的95%。工期2017年7月15日至2017年9月30日。甲方在新疆碧水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时，乙方应与甲方同时在合同上签字，甲方应把此合同的复印件给乙方复印一份，复印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文本有两种，被告王玉良举证的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造价的约定不同，工程造价包括17项，17项均留有括号用来表明单价，原告持有的合同文本填充具体单价的有第1-第9项，以及第12-第17项，被告王玉良持有的合同文本中填充具体单价的仅有第1-第9项。原告谭淮水称与王玉良协商后添加的第12-第17项，被告王玉良不认可添加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谭淮水对工程进行了施工，于2017年7月15日开工，2017年11月8日停工。经原告多次向被告王玉良催收工程款，2017年10月至11月前后被告高玉华用微信转账支付原告33000元，原告称其中1500元是借款，王玉良支付31500元工程款。原告施工结束后，2017年11月26日原告与被告王玉良结算，被告王玉良出具了工程结算清单。结算清单载明：“造价87万元-砼款125000元-钢管租赁费3500元-回扣20万元-预支31500元=510000元，王玉良欠谭淮水工程款51万元，此工程是王玉良承包新疆碧水源环境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工程，因此此笔工程款由该公司代为支付，之后在王玉良所承包的工程款里扣除。因质量有问题甲方扣4万元加回填，如果最后甲方不扣，我也不扣”。被告王玉良、原告均在结算单上签名。2017年12月10日被告科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何建国在结算单上签署“原件已被高玉骅收回”并签名。2017年12月12日被告科发公司从农业银行银行卡支付原告劳务费37000元。原告第一批工人于2017年11月27日由被告科发公司财务室发放20万元人工费，工人工资8190元由项目经理何建国带到工地现场发放。原告自认在结算后科发公司共支付工程款423359元。被告科发公司称钱款是凯利达公司支付的劳务费，在这个工程中科发公司仅是提供技术员、管理员。被告科发公司认可何建国系其工作人员。原告提供的收据显示原告夫妻两人于2017年11月3日至2017年12月9日住宿费3,600元；原告于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10日住宿费500元；于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6月16日住宿费600元。原告称因索款产生以上住宿费。被告高玉华在庭审前邮寄了离婚证复制件，显示2017年4月10日被告王玉良、高玉华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谭淮水与被告王玉良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但是被告王玉良属于将工程承包后又转包，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是无效合同。原告谭淮水已经完成工程，已经交付结算、使用，结算清单上标注的质量问题从工程整体上说属于局部小瑕疵，视为被告王玉良验收工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原告请求被告王玉良支付工程款，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结算清单，是原告与被告王玉良之间对工程的结算，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按照结算清单的约定，至结算日被告王玉良共欠原告工程款51万元。原告庭后提交意见书认为结算清单中的回扣20万元包含了总工程款3.41%的税款和保修金，现工程已经过两年保修期，保修金（20万元-税金18584.50元）应退还原告。对于原告提出的名称为“回扣20万元”的款项究竟是什么款项，原告及三被告当庭均未提出，原告在举证时对结算中的扣除款项也无异议，现原告庭审后提出不同意见，不予采信。原告称结算清单未对其全部工程进行结算。原告在2017年11月8日停工，2017年11月26日双方结算时，原告没有理由只同意对部分工程进行结算，原告也没有证据证实有未结算的工程，原告提供的举证2结算清单、模板计算量清单仅是原告的单方自书证据，被告王玉良未确认工程量，原告要求以该两份清单计算工程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分析认定至结算日被告王玉良尚欠原告工程款51万元。原告自认被告科发公司代为支付工程款423359元，则被告王玉良尚欠原告工程款86641元。被告王玉良辩称依据工程结算清单，原告施工有质量问题，应扣除4万元。按工程结算清单的约定，被告王玉良在发包方扣款后再行扣除，现被告未举证证实发包方扣除了该款项，故被告王玉良要求扣除4万元，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王玉良支付住宿费、生活费、务工补贴28060元，因被告对原告没有支付生活费、务工补贴的法律责任，原告对于生活费、务工补贴的要求不予支持。原告举证的住宿费票据是两个时间段连续的住宿，且还包括原告妻子的住宿费用，原告也没有提供正式发票，故对住宿费收据不予认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住宿费，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高玉华承担责任，因原告未与被告高玉华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且原告也不能证实在与被告王玉良签订合同及施工时被告王玉良、高玉华是夫妻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高玉华承担合同责任或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科发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因被告科发公司不认可向被告王玉良发包了涉案工程，且原告举证的工程承包合同第十二条及结算清单约定了甲方是新疆碧水源环境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而且被告科发公司付款也不代表科发公司就是工程的发包方，故原告要求被告科发公司承担责任，不予支持。被告高玉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判决：一、被告王玉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谭淮水工程款86641元；二、驳回原告谭淮水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供证据：1．工程施工合合同（内部协议），用以证明：王玉良是挂靠科发公司，工程的发包方是科发公司；2．新疆碧水源环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碧水源环境资源服务公司与科发公司的工商注册档案截屏资料，用以证明：王玉良与谭淮水之间的结算协议中的新疆碧水源环境资源服务公司是属于笔误，新疆碧水源环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系科发公司的股东和出资人，结算单涉及的51万元劳务费用应当由科发公司支付，是属于债权债务转移，从工程施工关系中，科发公司实际上是代王玉良向谭淮水支付这51万元。科发公司质证称，对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我方在一审也提交了证据，科发公司把这个项目上的劳务费都支付给了凯利达劳务公司，因为王玉良个人不具有施工资质，我方完成了支付劳务费的义务，而本案是王玉良和谭淮水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有效性和关联性不认可。企业信息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因为调取的信息上只是股东，每一个公司都是独立法人承担义务的主体是不一样的，王玉良和谭淮水的合同中写的是新疆碧水源公司，是不同的施工主体。被上诉人谭淮水、原审被告高玉华收到本院传票后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对当事人认可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质量保证金4万元。 本院认为，民事案件的审理系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内容进行审理，被上诉人谭淮水起诉要求上诉人王玉良及原审被告高玉华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原审被告科发公司承担剩余工程款范围内的优先支付责任，未要求原审被告科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王玉良上诉称科发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非一审审理内容，亦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关于质量保证金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系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由没有资质的个人承包工程的合同，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双方合同约定完工后经验收合格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进行竣工结算。据此，一审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施工工程予以结算的行为视为验收合格，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86641元正确。上诉人上诉称其中4万元质量保证金不应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质量保证金为工程款范畴，双方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二年，双方认可工程于2017年11月8日停工、2017年11月26日结算，即2019年11月26日为质量保证金返还期届满日。现返还期已经届满，上诉人应按约定向被上诉人给付所涉款项。上诉人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抗辩主张，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由于被上诉人原因致工程需维修、维修具体内容及支付维修费的金额，且上诉人于结算清单中注明4万元如发包方不扣其也不扣，而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发包方扣减了4万元质量保证金，故其称剩余工程款中应扣除4万元质量保证金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未予支持正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王玉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印 新 红 审判员  刘  琳 审判员  古丽格娜 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孙  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