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奉民二(商)初字第768号原告陈庆法，男，1948年7月3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原告陈玺世，女，1994年8月1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原告徐家杰，男，1992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原告叶冬琴，女，1968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上列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振军，上海吴振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天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侯镇生。委托代理人姚尚宏，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顺，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涛，男，1978年6月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第三人侯镇生，男，1973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委托代理人李想，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顺，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钱新芬，女，1969年5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武进市。陈良正与被告上海天桐实业有限公司、第三人陈涛、侯镇生、钱新芬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其申请。被告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予以维持。2015年7月9日，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庭审。后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5年7月21日，陈良正死亡，本院依法中止诉讼。2015年9月28日，陈良正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陈庆法、陈玺世、徐家杰、叶冬琴申请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同时恢复诉讼。2016年2月4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振军、被告委托代理人姚尚宏、陈顺及第三人侯镇生委托代理人李想、陈顺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陈涛、钱新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庆法、陈玺世、徐家杰、叶冬琴诉称：2007年6月13日，第三人陈涛、钱新芬与陈良正共同出资成立被告，持股比例分别为25%、45%、30%。2009年9月28日，第三人钱新芬将其持有的被告45%的股权转让给陈良正。期间，经过法院判决，第三人陈涛享有被告100%的股权。嗣后，第三人陈涛将其55%股权转让给第三人侯镇生。经过检察院抗诉等程序，上述判决被改判，因此，陈良正享有被告75%的股权。现陈良正已经死亡，四原告作为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应当继承陈良正应有的权利。为维护自身权益，四原告参加诉讼，请求判令：1.第三人陈涛将其股权转让给第三人侯镇生的行为无效；2.确认原告拥有被告75%的股权。对陈良正起诉时的其余诉讼请求，四原告申请撤回。原告陈庆法、陈玺世、徐家杰、叶冬琴对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民事判决书二份，旨在证明第三人陈涛持有被告100%股权的事实；2.抗诉书一份、民事裁定书二份，旨在证明证据1中的生效判决已经发回重审的事实；3.重审民事判决书二份，旨在证明第三人陈涛的诉讼请求已经被依法驳回的事实；4.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旨在证明第三人陈涛、侯镇生之间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事实；5.被告工商内档资料一组，旨在证明被告的股权情况；6.医学证明书、户籍证明及亲属关系证明各一份，旨在证明陈良正死亡的事实。被告上海天桐实业有限公司辩称：四原告作为陈良正的继承人亦应承担陈良正的债务，否则不应继承股权。第三人侯镇生依法持有被告55%的股权，四原告无权主张其享有被告75%的股权。被告上海天桐实业有限公司对其辩称向法庭提供营业执照复印件二份，旨在证明第三人陈涛享有被告100%股权的事实。第三人侯镇生辩称：第三人侯镇生的诉讼地位应是被告，而非第三人。第三人侯镇生受让第三人陈涛股权时，第三人陈涛享有被告100%的股权，且第三人侯镇生对被告原股东之间的纠纷并不知情，因此，第三人侯镇生受让第三人陈涛的股权于法有据，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人侯镇生对其辩称向法庭提供收据一份，旨在证明第三人侯镇生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经当庭质证，四原告、被告及第三人侯镇生对相对方提供的证据发表了各自的质证意见。被告及第三人侯镇生对四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四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四原告对第三人侯镇生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鉴于四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对第三人侯镇生提供的证据，因该证据可以证明相关案件事实，故本院予以采纳。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一、被告的基本情况2007年6月13日，陈良正与第三人陈涛、钱新芬共同出资设立被告，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以下币种同)，持股比例分别为陈良正持股30%、第三人陈涛持股25%、第三人钱新芬持股45%。2007年7月30日，被告增资至208万元，股东持股比例同上。2009年9月28日，第三人钱新芬将其持有的被告45%的股权转让给陈良正。2011年4月25日，通过法院强制执行，被告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为第三人陈涛。2011年5月11日，第三人陈涛将其持有的被告55%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侯镇生。该股权转让完成后，被告的股权结构为：第三人陈涛持股45%、第三人侯镇生持股55%。二、涉案判决基本情况2010年8月16日，第三人陈涛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上述2009年9月2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确认第三人陈涛拥有被告100%的股权；陈良正及第三人钱新芬配合第三人陈涛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0年11月25日，本院作出(2010)奉民二(商)初字第1548号(以下简称“10-15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良正与第三人钱新芬于2009年9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确认第三人陈涛持有被告100%的股权等。2010年12月27日，陈良正不服10-1548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27日作出(2011)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6号(以下简称：“11-终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9月22日，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就11-终6号民事判决书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2011年10月24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提审11-终6号案；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2年5月28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11-终6号案及10-1548号案；发回本院重审。2012年12月11日，本院作出(2012)奉民二(商)再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第三人钱新芬与陈良正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遂判决驳回第三人陈涛全部诉讼请求。后第三人陈涛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2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陈良正的基本情况陈良正，男，1970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路桥街道商海南街XXX号。2015年7月21日，陈良正死亡，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是：父亲原告陈庆法(丧偶)、儿子原告徐家杰、女儿原告陈玺世、妻子原告叶冬琴。本案争议焦点是：1.第三人陈涛与第三人侯镇生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原告享有被告股权比例的具体数额？现分述如下：一、第三人陈涛与第三人侯镇生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第三人侯镇生有权取得系争被告55%股权。理由系：第一，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第三人陈涛与第三人侯镇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陈良正利益等事实，而且本院亦未发现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其他法定无效事由，故本院有理由相信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第二，第三人侯镇生与第三人陈涛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第三人陈涛享有被告100%的股权，且公司登记机关已将第三人陈涛登记为被告唯一股东，因此，在此时间段内，第三人陈涛即享有被告100%的股权。第三人陈涛将其持有的被告55%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侯镇生系属有权处分，加之，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第三人侯镇生在公司登记机关已经系被告的登记股东，因此，本院认定，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第三人侯镇生完全有权取得被告55%的股权。而至于第三人侯镇生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与否，则属于合同履行的问题，与本案无涉。需要说明的是，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以后，第三人陈涛据以享有被告100%股权的法律文书被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撤销，第三人陈涛已经丧失其享有被告100%股权的基础，而按照之前的出资比例，第三人陈涛仅享有被告25%的股权，从此角度而言，第三人陈涛将其持有的被告55%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侯镇生似乎构成无权处分。但是，如上文所述，第三人陈涛在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确实享有被告100%股权，该事实并不以后续发生的事实为转移，因此不得以被告据以享有100%股权的生效法律文书被撤销为由认定第三人陈涛处分股权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第三，退一步而言，即便上述关于第三人陈涛无权处分的理由能够成立，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仍然合法有效，系争被告55%的股权仍然归第三人侯镇生所有。理由：其一，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出卖人对标的物实际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与否同买受人与出卖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的效力无关。具体到本案中，第三人陈涛实际享有股权与否并不影响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即便第三人陈涛仅享有被告25%的股权，其与第三人侯镇生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仍然合法有效。其二，从善意取得的角度看，第三人侯镇生有权取得系争55%股权。因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是2011年5月11日，而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的时间是2011年9月22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撤销原生效判决的时间是2012年5月28日，换而言之，第三人侯镇生与第三人陈涛签订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时，不可能知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针对上述判决会提起抗诉，亦不可能知晓第三人陈涛取得被告100%股权所依据的法律文书会被撤销，加之，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被告的股东登记为第三人陈涛，因此，第三人侯镇生完全有理由相信第三人陈涛合法享有被告100%的股权，第三人侯镇生系属善意第三人。再加之，第三人陈涛已经确认收到第三人侯镇生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而且，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第三人陈涛已经将系争股权实际交付给第三人侯镇生，因此，本院有充分理由相信，第三人侯镇生有权取得系争55%股权。二、四原告应享有被告股权比例的问题本院认为，四原告应享有被告45%的股权。理由系：第一，第三人陈涛于2010年8月16日提起的诉讼，经过一审、二审、抗诉、再审等程序，最终生效法律文书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因此，基于之前生效判决所进行的股权变更应不具有法律效力，陈良正所应享有的被告股权比例问题应当以具体协议为准。第二，被告成立后的股权结构为：陈良正持股30%、第三人陈涛持股25%、第三人钱新芬持股45%。2009年9月28日，第三人钱新芬将其持有的被告45%的股权转让给陈良正，加之，陈良正本身即持有被告30%的股权，故在上述判决最终驳回第三人陈涛的诉讼请求以后，陈良正的股权比例本应恢复至75%。也即，被告的股权结构本应变更为：陈良正持股75%、第三人陈涛持股25%。但是，因在第三人陈涛据以享有100%股权的法律文书未被撤销期间，第三人陈涛已将被告55%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侯镇生，且该系争55%股权的组成应包括第三人陈涛享有的被告25%的股权及本应属于陈良正享有的被告30%的股权，换而言之，第三人陈涛将本应属于陈良正享有的被告30%股权连同其享有的被告25%的股权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侯镇生，加之，如上文分析，第三人侯镇生完全有权取得系争55%的股权，故本案中陈良正仅能享有被告45%的股权。四原告系陈良正的合法继承人，且被告公司章程亦未禁止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故四原告有权继承陈良正享有的被告45%的股权。陈良正本应享有的另外30%的股权，因第三人陈涛已将其处分给第三人侯镇生，故四原告作为陈良正的继承人可以另行向第三人陈涛主张权利。综上分析，因第三人陈涛与第三人侯镇生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故本院对四原告要求确认该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四原告主张的确认股权比例的请求，根据上述分析，本院确定四原告享有被告45%的股权。而四原告各自所享有的股权比例问题，由四原告另行处理，与本案无涉。关于被告认为四原告只有承诺承担债务才能继承股权的辩称，本院认为，被告上述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人侯镇生认为其诉讼地位应是被告的辩称，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院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第三人侯镇生的诉讼地位作为第三人并无不妥，故本院对第三人侯镇生的辩称不予采信。第三人陈涛、钱新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其行为是对四原告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进行答辩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院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陈庆法、陈玺世、徐家杰、叶冬琴享有被告上海天桐实业有限公司45%的股权(即现登记在第三人陈涛名下被告上海天桐实业有限公司45%的股权归原告陈庆法、陈玺世、徐家杰、叶冬琴所有)；二、驳回原告陈庆法、陈玺世、徐家杰、叶冬琴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950元，合计1,030元，由被告上海天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管继余审 判 员  高 磊人民陪审员  胡梅芳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曹宇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其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院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承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