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益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三都水族自治县三合镇都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2MA6DJR1N1Y。 法定代表人：杜大锋，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航，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玉，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恒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都匀市斗篷山路**普罗旺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MA6GUJ1Y28。 法定代表人：姚坤，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昌海，贵州贵达（都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益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恒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2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益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一审原告（被上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准许追加张国应、严扬、余丰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属于遗漏当事人的程序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益华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案涉三都都江镇组组通一期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余丰，因余丰不具备相关资质，挂靠益华公司。余丰在施工过程中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严扬及张国应等人施工。案涉《水泥购销合同》中明确“需方”为严扬、张国应，并不是益华公司；“对账单”及“水泥报表”等均是严扬、张国应个人签字；案涉买卖合同均是严扬、张国应与恒润公司签订，益华公司未与恒润公司签订水泥购销（买卖）合同，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益华公司未授权严扬、张国应签订合同，也未授权二人签订任何法律文书的权利。严扬、张国应二人为三都都江镇组组通**工程部分路段的实际施工人，不是益华公司的员工，更不是益华公司三都都江镇组组通**工程项目负责人，无权代表益华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益华公司也从未授权二人签订任何法律文书权利；案涉合同虽然加盖有“贵州益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专用章”印章，但该盖印章也并非益华公司印章，被告也从未授权严扬、张国应刻章。因此，严扬、张国应等人私刻“贵州益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专用章”与被上诉人恒润公司签订合同属于严扬、张国应个人行为，与益华公司无关。（三）益华公司不承担案涉付款责任，本案付款责任应当由余丰、张国应、严扬承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效力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合同一方只能向合同的另一方提出请求，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请求。同时，因合同而产生的违约责任只能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能基于该合同而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该《水泥购销合同》系严扬、张国应与恒润公司签订，且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为余丰，余丰、严扬、张国应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合同的效力仅限于余丰、严扬、张国应与恒润公司，而益华公司系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受该合同的约束，因此无需履行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义务；另案涉水泥款虽然以益华公司名义支付20万元，但该20万元是直接从严扬、张国应工程款中扣除支付，恒润公司向益华公司出具了收条，确认案涉水泥款从张国应、严扬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再次确认恒润公司明知承担案涉水泥款付款责任的是严扬及张国应，与益华公司无关。（四）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就本案而言，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14条中关于适用合同法第49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的构成要件，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还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地点、购买的材料、租赁的器材、所借款用途、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判断。具体到本案中，首先，从合同的署名上来看，严扬、张国应并非益华公司的股东、管理人员或主要负责人，不具有足以使人相信其对外以公司名义签字盖章的职务行为或身份。其次，从订立合同加盖的印章来看，加盖的是项目专用章，益华公司并未授权张国应或严扬刻制所谓案涉项目专用章。另根据交易习惯，民商事主体在缔结合同时使用项目专用章的，应当由该项目负责人签字，并经企业法人委托确认方能生效，案涉合同并不具备前述条件。对此，被告并未赋予严扬、张国应与恒润公司缔结上述合同的代理权，同时对于严扬、张国应上述行为也未获得益华公司追认，明显不符合签订合同的一般原则和规定。最后，从恒润公司提供的“水泥对账单”中可以看出，恒润公司是将行为人严扬、张国应作为合同主体，接受严扬、张国应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并将严扬、张国应作为还款的主体。并非因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代表被告而与其签订合同。（五）根据前述四点所述，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责任主体张国应、严扬、余丰，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以及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必须将三人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准许益华公司追加张国应、严扬、余丰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属于遗漏当事人的程序错误，依法应当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二、即便二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错误的情形，但恒润公司提交的拟证明益华公司应付货款证据不足，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驳回恒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二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案涉《水泥购销合同》对益华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但恒润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对账单、水泥报表等中对案涉水泥货款金额对账不真实，不具备客观性。严扬与恒润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第三条，证明严扬与恒润公司之间关于供应水泥的数量以及货款结算进行了明确约定，结算必须以相应的材料签收单为依据，双方对账的基础是材料签收单，但恒润公司并未提供该证据。鉴于案涉水泥供货路段属于严扬、张国应、余丰施工路段，益华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严扬、张国应、余丰三人串通损害益华公司的利益。故恒润公司提交的拟证明益华公司应付货款证据不足。即便一审法院认为张国应、严扬、余丰三人不是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主体，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也应当追加该三人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仍然存在程序错误的情形，依法应当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另还需向说明，恒润公司是分别与张国应、严扬签订两份不同的《水泥购销合同》，是否能在同一案件中合并审理还请法院依法审查。 恒润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追加案外人张国应、严杨作为被告，一审驳回其申请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的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原审被告于庭审当日提出申请，显然己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驳回其申请并无不当。二、被答辩人系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张国应、严杨与其无论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皆属于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张国应、严杨的行为后果，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本案中，被答辩人系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无论与张国应、严杨存在承包关系、挂靠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皆属于内部关系，且答辩人一审提交的《水泥购销合同》中加盖了被答辩人公司的项目公章，答辩人有理由相信合同主体系被答辩人。此外，答辩人为该项目提供水泥后，被答辩人也向答辩人支付了部分货款，该付款行为足以表明被答辩人己对张国应、严杨与答辩人订立的合同进行了追认，由此而导致的行为后果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另外，如被答辩人所称合同主体为张国应、严杨、则被答辩人不应当要求答辩人对其开具货款专用发票，或拒绝接受答辩人开具的发票。被答辩人在接受货款发票后却又称其不是合同主体，显示是自相矛盾，其主张也必将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三、原告提交的分别订立与2018.6.19以及2018.7.6的两份《水泥购销合同》的主体皆是答辩人，一审法院依法采纳进行审理并无不当。 恒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水泥供货欠款人民币429336.00元；2、依法判令被告从2018年11月12日起以人民币429336.00元为基数，按照2％的月息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直至所欠货款还清之日止（截止起诉日应付资金占用费人民币159712.96元）；3、依法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因承建工程需要，2018年6月19日原告作为供方，严扬作为需方，双方签订了《水泥购销合同》，被告在合同的需方（公章）处加盖被告的项目专用章，合同约定：“水泥种类及等级为都匀豪龙水泥、PO42.5，合价（到站价）570元/吨；交货地点为巫不乡片区；计算和付款方式为每一千吨结算一次，按送货单，经需方验收、签字确定，双方每月5日前对上月的供货数量、金额进行对账确认，在对账确认后，付款5日前供方开具对账金额的发票到需方财务，需方在次月5日前支付供方累积金额的100%；若合同终止后30日内，需方未付清剩余全部货款，则需方按月息3%支付给供方资金占用费；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8月29日……”。2018年7月6日，原告作为供方，张国应作为需方，双方签订了《水泥购销合同》，被告在合同上加盖被告的项目专用章，合同约定：“水泥种类及等级为都匀豪龙水泥、PO42.5，合价（到站价）560元/吨；计算和付款方式为每一千吨结算一次，按送货单，经需方验收、签字确定，双方每月5日前对上月的供货数量、金额进行对账确认，在对账确认后，付款5日前供方开具对账金额的发票到需方财务，需方在次月5日前支付供方累积金额的100%；若合同终止后30日内，需方未付清剩余全部货款，则需方按月息3%支付给供方资金占用费；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10月6日……”。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水泥，2018年9月27日原告与严扬签订对账单，应付货款金额为436410元；2018年10月12日原告与张国应签订对账单，应付货款金额为324588元，以上两项货款合计760998元。另查明，2019年2月3日被告通过项目工程签约代表支付原告货款130000元，2019年10月29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200000元，被告尚欠付原告货款430998元。2020年3月31日原告向被告交付总金额为629336元的发票，被告已验票接收。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中的两份合同的需方签名为严扬和张国应，但被告在合同上加盖了贵州益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专用章，原告有充分理由相信严扬和张国应有权代理被告签订合同。且在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原告向被告出具货款发票，被告已接收，在此期间被告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可视为被告对该两份合同的追认，因此该两份合同对被告具有约束力，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原告水泥货款429336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主张，因原告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未超过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日期，因原告和被告最后一次结算是2018年10月12日，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30日内付清原告货款，因此原告请求从2018年11月12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费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合同上加盖的被告公司项目专用章为余丰等人私刻的主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追加张国应、严扬、余丰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限被告贵州益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恒润实业有限公司水泥货款429336元。并支付以42933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11月12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益华公司应否支付恒润公司水泥货款429336元。 （一）关于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益华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主要是认为一审未准予追加张国应、严扬、余丰为被告，遗漏当事人。经查，虽然本案中的两份合同的需方签名为严扬和张国应，但益华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该公司项目专用章，恒润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严扬和张国应有权代理被告签订合同。且在恒润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益华公司已向恒润公司支付部分货款，恒润公司向益华公司出具货款发票，益华公司已接收，在此期间益华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可视为益华公司对该两份合同的追认，由此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益华公司承担，因此一审对益华公司提出追加张国应、严扬、余丰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益华公司上诉还认为恒润公司是分别与张国应、严扬签订两份不同的《水泥购销合同》，是否能在同一案件中合并审理的问题，经查，虽然两份《水泥购销合同》是分别签订，但签订的一方主体均是益华公司，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当。 （二）关于益华公司应否支付恒润公司水泥货款429336元 两份《水泥购销合同》签订的主体均是益华公司，该两份合同对益华公司具有约束力，益华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根据双方在一审提供的《对账单》、《水泥销售报表》、《水泥销售明细》、《发票签收单》、《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收条》等，可以证实合同签订后，恒润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益华公司提供水泥，2018年9月27日恒润公司与严扬签订对账单，应付货款金额为436410元；2018年10月12日恒润公司与张国应签订对账单，应付货款金额为324588元，以上两项货款合计760998元。2019年2月3日益华公司支付恒润公司货款130000元，2019年10月29日益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恒润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恒润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向益华公司交付总金额为629336元的发票，因此，一审认定益华公司应支付恒润公司水泥货款429336元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贵州益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40元，由上诉人贵州益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陆梅 书记员雷春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