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全胜，男，196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鼎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金家坝工业开发区金周公路段。法定代表人：杨振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春泉，江苏新天伦(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红霞，江苏江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全胜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鼎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5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全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鼎泰公司支付李全胜2019年及2020年1月、2月工资共计103504.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鼎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李全胜因请病假，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未到鼎泰公司工作。2019年5月起，李全胜已为鼎泰公司正常提供劳动。鼎泰公司一审提供的两位证人均为公司员工，与公司有利害关系，尚不足以证明李全胜未正常出勤。一审在鼎泰公司未提供考勤记录、李全胜请假条以及催促李全胜上班的通知等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李全胜未正常出勤，缺乏充分证据。鼎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鼎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不予确认李全胜年工资总额150000元；2．判决鼎泰公司无需向李全胜支付2019年度及2020年1月、2月的工资103504.2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全胜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6月，李全胜进入鼎泰公司，担任管理工作，鼎泰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2020年3月12日，李全胜向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定李全胜年工资150000元，补发2019年工资90000元，2020年1月、2月工资25000元。2020年4月29日，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李全胜年收入总工资为15万元，鼎泰公司支付李全胜2019年度及2020年1月和2月工资共计103504.2元。鼎泰公司不服上述裁决，遂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鼎泰公司向李全胜支付2019年1月至11月期间工资共计59301元、2019年12月工资4791元、2020年1月工资1697.9元及2020年2月工资1697.9元。2017年7月2日，鼎泰公司在打印的收入证明上盖章，内容为：平安银行，兹有我公司李全胜，在我公司工作15年，任职经理，年收入为15万元。鼎泰公司提出当时李全胜是业务经理，可以自行加盖公司公章。一审庭审中，鼎泰公司认可通过公司账户转账给李全胜、陆培芬、季梅的款项为李全胜的工资；主张蔡英华转给李全胜的款项并非工资而是报销款，并提交了报销单及银行流水，主张：2017年2月17日至2017年3月7日九张报销单，合计金额7146元，对应李全胜2017年3月8日收到蔡英华转账20000元；2017年11月24日至2017年12月15日九张报销单，合计金额25442元，对应李全胜2017年12月21日收到蔡英华转账25241元；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21日七张报销单，合计金额9238元，对应李全胜2018年1月30日收到蔡英华转账9520元；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2月5日八张报销单，合计金额32547元，对应李全胜2018年2月9日收到蔡英华转账32600元；2018年2月10日至2018年3月5日三张报销单，合计金额2848元，对应李全胜2018年3月5日收到蔡英华转账2848元；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4月19日14张报销单，合计金额59805元，对应李全胜2018年5月2日收到蔡英华转账59340元；2018年4月21日至2018年6月19日13张报销单，合计金额30612元，对应李全胜2018年6月27日收到蔡英华转账30000元；2018年7月1日两张报销单，合计金额5264元，对应李全胜2018年7月3日收到蔡英华转账5000元；2018年4月11日至2018年7月17日六张报销单，合计金额10670元，对应李全胜2018年8月8日收到蔡英华转账10000元；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8月11日八张报销单，合计金额19531元，对应2018年8月15日李全胜收到蔡英华转账20000元。2018年7月9日蔡英华转账的32015元也是报销款项，因为公司管理不规范，财务室多次搬迁，所以有部分报销凭证找不到了。同时，鼎泰公司主张李全胜与杨振鸣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杨振鸣转给李全胜的款项亦非工资，并提交了杨振鸣的银行流水，该流水显示李全胜曾多次向杨振鸣转款。李全胜提出其转给杨振鸣的系投资款，杨振鸣转给李全胜的则是工资。一审庭审中，李全胜提出其在2018年11月因病住院，出院后公司一直让李全胜休息，李全胜是在2019年5月开始上班至今，虽然2019年5月开始公司不给李全胜安排工作，但李全胜坚持每天去办公室。鼎泰公司则提出李全胜2018年11月底休病假起至2020年3月中旬均未至公司上班，2020年3月中旬至今李全胜到公司，但未实际提供劳动。为此，鼎泰公司申请证人孙某,田某,4出庭作证，孙某,4陈述：孙某,4于2009年入职工作至今，岗位是出纳会计，李全胜生病以后至2020年3月中旬期间，并没有正常出勤；李全胜的业务报销款是通过蔡英华的卡转到李全胜卡上的，公司的公章是由杨振鸣管理的。田某,4陈述：田某,4是在2005年入职的，2010年至2013年出去了，2014年又再次入职工作至今，之前是车间主任，从2018年年底开始承包车间，李全胜生病以后在2019年下半年来过四五次玩，2020年1月至3月，田某,4不在公司，复工之后，李全胜基本都过来的。对于上述证人证言，李全胜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本案中，鼎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明确与李全胜约定工资数额，导致工资数额标准不够明确的主要责任在于鼎泰公司，鼎泰公司应当对工资如何发放及工资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现鼎泰公司提出的报销款与实际发放的金额不能对应，且部分金额差距较大，不能证明蔡英华转给李全胜的款项并非工资而是报销款；同时，鼎泰公司也没有证据足以证明杨振鸣向李全胜支付的款项并非工资，更不能推翻鼎泰公司盖章的收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全胜自2017年至2018年11月休病假前工资标准为年薪15万元。之后，李全胜属于病假或者因鼎泰公司未安排工作而停工期间，鼎泰公司应按规定支付医疗期工资及停工工资，医疗期工资可按最低工资的80%支付；停工工资在一个月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工资，超过一个月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经核算，鼎泰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2019年至2020年2月期间的工资，对于李全胜要求支付工资差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李全胜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年工资总额为15万元，不予确认李全胜自2018年12月之后年工资总额为15万元。二、苏州鼎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不需支付2019年度及2020年1月和2月工资103504.2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李全胜承担，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苏州鼎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苏州鼎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不再退回。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全胜提供证据：证据一、李全胜与鼎盛公司会计孙某,4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5月22日孙某,4向李全胜发送消息“还有这张小高这边8600的我也已经付给你了”，2019年12月24日李全胜向孙某,4发送消息“锯条讨钱了”及一张送货单图片；证据二、李全胜与陆永根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2月2日陆永根向李全胜发送一张送货单图片及“就10条，3500元”，2019年12月24日陆永根问李全胜“李总。什么时候付一下款10条锯条：3500元”，随后李全胜将孙某,4电话号码发送给陆永根，并告知“打这个会计电话，关照过了”；证据三、李忠证人证言，李忠陈述与李全胜系朋友关系，2019年9月曾在鼎泰公司见到过李全胜；证据四、沈海生证人证言，沈海生陈述和李全胜是普通朋友关系，其负责管理宝新公司食堂，鼎泰公司安排员工在该食堂就餐。在2019年5月之后因到鼎泰公司结账多次见到李全胜，李全胜的办公室在会计办公室隔壁；证据五、2020年1月李全胜在鼎泰公司厂区跳绳的视频。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李全胜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期间已向鼎泰公司正常提供劳动。鼎泰公司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聊天记录反映李全胜转发过信息给会计，未代付客户款项，无法证明李全胜提供过劳动；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位证人均系李全胜的朋友且一审并未出庭；对证据五，无法证明李全胜是在鼎泰公司工作。鼎泰公司提供证据：2019年12月23日鼎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振鸣与李全胜谈话录音，其中对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期间李全胜工作生活安排对话如下，李全胜说：“我上午基本上一个钟头到一个半钟头。”杨振鸣问：“走路啊？还是健身？”李全胜说：“是去社区的健身房。下午么看情况，没什么事情的话外面走走，下面步行街看看。”杨振鸣问：“你厂里最近有没有去啦?”李全胜说：“没有去。”拟证明李全胜这段时间并没有正常上班出勤。李全胜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实际回答“去了”，而不是“没有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李全胜主张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期间已正常上班，应当依法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同时，鼎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亦负有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以便本院综合考量双方证据，使认定的事实最大限度接近客观真实。关于李全胜二审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经审查，李全胜与鼎泰公司会计、供货商之间微信信息虽一定程度涉及鼎泰公司业务，但作为公司员工基于附随义务作出必要回应亦为合理，尚无法判断其已正常上班处理业务，也无证据表明其接受鼎泰公司要求居家办理业务。关于李全胜朋友的证人证言，证人一审未出庭作证且与李全胜均有利害关系，相关证言虽反映李全胜曾出现在鼎泰公司，但对其是否正常履职，未能提供确凿证明。至于跳绳视频，亦无法确证出现在鼎泰公司的李全胜在此期间已经正常上班。相反，对鼎泰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李全胜二审认可其真实性。李全胜与鼎泰公司负责人之间的对话反映出李全胜在此期间正自行做必要的身体康复，其生活安排与节奏也明显有别于正常上班情形；作为用工管理方，鼎泰公司负责人询问李全胜是否回厂工作，亦不知晓和难以判断李全胜当时是否或者能否正常上班。故综合现有证据，尚无法证实李全胜于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期间正常上班，由此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至2020年2月期间李全胜因病假或者鼎泰公司未安排工作而暂停正常工作，并无不当。结合2018年11月李全胜工资标准，以及2018年11月起鼎泰公司实际发放工资情况，一审法院核定鼎泰公司已足额支付李全胜2019年至2020年2月期间工资，是正确的。另，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李全胜自2017年至2018年11月休病假前工资标准为年薪15万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全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岑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梁 田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