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73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吴长安。委托代理人：林宁，吉林惠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宝刚，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圆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恒山路与江山大道交汇处金莎大厦16层A区。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索士余，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圆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萝岗区九龙。负责人：易文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索士余，该司员工。上诉人长春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北师大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江苏圆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周公司）及江苏圆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圆周广州分公司）侵犯作品复制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5）穗萝法知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1月15日，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富尔特公司IMAGEMORECo.Ltd.授权富昱特公司，就富尔特公司展示于www.imagemore.com.tw等公司互联网网站上并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包括数字图片、实物图片以及数字化处理的实物图片等）、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行使相应权利。富尔特公司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的权利。对于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富尔特公司目前拥有著作权的、将来可能获取著作权的图片、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不论品牌及存在形式、规格型号，富尔特公司均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可以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本授权委托书签署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上述授权法律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制作／签署法律文件、谈判、诉讼（包括起诉／应诉／上诉、调查／提供证据、提出诉讼保全、和解／调解、签署／接收／转递有关文书、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申请撤诉、申请执行等）、向侵权方收取和解金／调解金／赔偿金等。委托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2013年6月17日，富昱特公司通过京东网购买《中学生研究性学习案例》图书一册，金额8元。圆周广州分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向富昱特公司开具购书发票。2014年12月15日，富昱特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庆伟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网上保全证据公证。2014年12月15日，刘庆伟在公证人员李振阳、李丹现场监督下，操作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的计算机，进行如下操作：1.在电脑“桌面”上新建名为“富昱特”的文件夹，并在文件夹内新建一个名为“1”的WORD文档，设置页面为“横向”；2.双击电脑桌面的“GoogleChrome”图标打开Chrome浏览器，此时Chrome页面地址栏显示空白，选择清除浏览数据；3.在Chrom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sc.imagemore.com.tw”点击回车键，进入“imagemore”主页，按“PrintScreenSysRq”键依次截图，截图保存在“1”文档中；4.在页面“imagemore”主页左上角搜索栏内输入“12253039”，点击“搜索”按钮，进入新页面，然后点击新页面中图片项，打开大图页面，按“PrintScreenSysRq”键依次截图，截图保存在“1”文档中；5.返回“imagemore”主页，按照步骤4的操作过程，依次在左上角搜索栏输入A086071等多个图片编号进行搜索，打开图片页面点击图片项进入大图页面，并按“PrintScreenSysRq”键依次截图，将截图保存在“1”文档中。涉案图片所在页面显示该图片编号为A086071，拍摄日期为2000年8月15日，授权类型为“包”，图片内容为光影，图片信息注明“网络发表日期为2000年12月15日”。该图片页面下方著作权声明一栏显示：“本图片由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保留未提及之所有权利，侵权必究”。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于上述保全证据行为出具（2014）宁钟证经内字第4022号公证书。富昱特公司为此支付了公证费800元，因该公证涉及多个图片，富昱特公司在本案中只主张50元。《中学生研究性学习案例》图书为2005年7月第1版，版权页下部注明“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及其地址等信息。经对涉案图书所使用的图片与富昱特公司主张被侵权的图片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位于封面右上角，约占封面的三十五分之一，与富昱特公司主张被侵权的图片内容、构图细节基本一致。富昱特公司提交与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接受富昱特公司的委托，委派律师在著作权维权系列案件中担任富昱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富昱特公司同意每件诉讼案件向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5000元。富昱特公司提交证据显示，2010年8月2日、2010年9月17日和2010年10月25日，富昱特公司曾分别以单次单幅5000元、10000元和5000元的价格许可亿莱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北京神州功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昆山兆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使用编号为19820057、A106077和13502008的图片。在图片订购合同中并未显示上述三家公司使用图片的方式。富昱特公司庭审时确认圆周公司、圆周公司广州分公司网站上已删除涉案图书的销售链接。东北师大出版社提交全球广告人图霸百科图片汇集册、装载CD光盘的图片盒、光盘，但该汇集册、图片盒、光盘未注明出版发行人，只注明“台湾全球图库有限公司亚洲总代理”。东北师大出版社同时提交北京华君荣盛科技发展中心开具的光碟图库发票复印件及支付光碟图库款1800元的付款凭证复印件。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授权委托书、公证书、图片订购合同、图片服务费发票、公证费发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图书音像制品采购合同、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域名为imagemore.com.tw的网站上对涉案图片展示的内容、署名及相应的版权信息，在东北师大出版社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形下，可以认定富尔特公司是该图片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取得时间不迟于2000年12月15日。根据富尔特公司对富昱特公司的授权，富昱特公司取得了在中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涉案图片的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已经存在的及尚未发生的侵犯该图片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虽然涉案图书出版在富昱特公司取得授权之前，但富尔特公司已经授权富昱特公司对已经存在的侵犯该图片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故富昱特公司有权提起本案的诉讼。东北师大出版社系涉案图书的出版发行人，应对其出版发行图书的文字及图画内容的著作权承担责任。经一审法院对涉案图书所使用的图片与富昱特公司主张被侵权的图片目测比对，涉案图书所使用的图片与富昱特公司主张被侵权的图片内容、构图细节基本一致。东北师大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图片经权利人许可，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富昱特公司请求东北师大出版社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东北师大出版社称图片有合法来源的抗辩，其认为是合法来源的全球广告人图霸百科图片汇集册、装载CD光盘的图片盒、光盘并未注明著作权人，也未证明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正式出版发行的合法刊物。即使长春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图库，也并未证明经过合法授权许可使用涉案的图片。所以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富昱特公司举证曾分别以单幅单次5000元、10000元、5000元的价格许可三家公司使用其图片，但该三次许可使用的图片并非涉案图片，且在图片订购合同中也未明确使用图片的方式，故该三次许可使用所收取的许可使用费不足以作为本案确定赔偿数额的依据。在富昱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和东北师大出版社因此而实际获利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考虑到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图片的类型、大小、富昱特公司取得版权的费用，东北师大出版社具体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及富昱特公司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购书费等合理开支，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的原则，酌定东北师大出版社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合计1800元。关于圆周公司及圆周广州分公司的责任问题。因在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后，两者已删除了京东网上涉案图书网页销售链接。圆周公司及圆周广州分公司对东北师大出版社的侵权行为不承担民事责任。对富昱特公司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春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涉案图片（编号为A086071，内容为光影）的图书《中学生研究性学习案例》；二、长春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合计1800元；三、驳回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0元，长春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判后，东北师大出版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东北师大出版社构成侵权错误。首先，东北师大出版社没有侵权的主观过错，东北师大出版社作为出版者在出版图书时不可能知道富昱特公司主张的被侵权图片的存在，其已经尽了合理注意义务。其次，涉案图片与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内容、构图细节不一致。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均有“imagemore”标记，该标记无法剔除，已经成为图片的重要组成，东北师大出版社使用的图片并非取自富昱特公司，图片中没有“imagemore”标记。再次，两幅图片技术上存在本质区别，在色彩分辨率、尺寸、像素上均有不同。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尺寸和模式均低于东北师大出版社光盘的图片质量，且不可制版印刷。最后，《中学生研究性学习案例》一书中使用的图片有合法来源，东北师大出版社通过北京华君荣盛科技发展中心购买《全球广告人图霸百科》图片汇集册、光盘，来源合法。二、一审判赔数额畸高。涉案图书自出版发行以来实际亏损近6000元，东北师大出版社未获得利润，也没有给富昱特公司造成任何损失。据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富昱特公司的起诉。富昱特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圆周公司、圆周广州分公司无答辩。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2月6日，富昱特公司以著作权受侵害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东北师大出版社向富昱特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10000元；2.东北师大出版社、圆周公司及圆周广州分公司停止销售《中学生研究性学习案例》图书；3.东北师大出版社、圆周公司及圆周广州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东北师大出版社是否构成侵权，二是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东北师大出版社是否构成侵权问题。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使用他人作品应当获得著作权人的许可。本案中，涉案图片的网络发表日期为2000年12月15日，而《中学生研究性学习案例》的出版时间为2005年7月，东北师大出版社具有接触涉案图片的客观条件。因其未能善尽注意义务，在未获合法授权的情况下使用涉案图片，对侵权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对于东北师大出版社称其出版图书时不可能知道被侵权图片的存在，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和过失，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而且，经一审法院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与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相比较，两者在内容、构图细节上基本一致，已构成实质性相似。两幅图片虽在色彩分辨率、尺寸、像素、色彩模式等技术上存有不同，但并不影响图片相似性的判断。另外，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上所显示的“imagemore”标记仅起到标示作用，并非图片的组成部分。东北师大出版社对其所称该标记无法剔除，如通过技术手段剔除必然造成图片模糊不清而无法使用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东北师大出版社上诉所提其使用的图片是通过北京华君荣盛科技发展中心购买得来的主张，本院认为，东北师大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公司，理应知道购买《全球广告人图霸百科》并不等同于获得了图片权利人的授权，可以自由使用该图片。东北师大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使用图片的行为获得了著作权人许可，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侵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法院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富昱特公司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东北师大出版的侵权获利前提下，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考虑到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图片的类型、大小、富昱特公司取得版权的费用，东北师大出版社具体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及富昱特公司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购书费等合理开支，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的原则，酌定东北师大出版社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合计18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维持。二审期间，东北师大出版社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原审确定的赔偿数额存在畸高的情形，其支付美编费的数额与图片许可费的数额亦不存在关联，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东北师大出版社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长春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姝审 判 员  郑志柱审 判 员  佘朝阳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法官助理  戴瑾茹书 记 员  冯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