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再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建勇，男，197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成，乐陵焕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军，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左玉林，男，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再审申请人王建勇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左玉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14民终1219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鲁民申50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建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成、被申请人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军、被申请人左玉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勇再审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121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建勇因做植牙术产生的全部医疗费用48623.8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公司、左玉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自相矛盾且明显不当。王建勇有证据证明上牙缺失(四颗)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一审法院对山东省立医院门诊病历及医疗费用已依法予以确认，且已确认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没有进行牙齿治疗的必要。在以上情形下，一审法院对王建勇按照医嘱做植牙术产生的医疗费用48623.81元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二审法院提出的无关联性的法律观点错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失当。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合理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建勇上牙缺失（四颗）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已经支付治疗费用的事实有充分证据证明，且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平安财险德州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建勇无进行牙齿治疗的必要，故牙齿种植费依法应予支持。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王建勇的再审请求。左玉林辩称，同意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的意见。王建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医疗费等费用189611.18元；2、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日20时许，被告左玉林驾驶京Ｑ×××**号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蔡王村王建勇门前，因观察不周、措施不当，轿车与站在公路上的步行人王建勇碰撞，致轿车损坏，王建勇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乐陵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确定左玉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建勇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王建勇到乐陵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经诊断为：“1、颅骨骨折；2、颅外软组织肿胀；3、上牙缺失（四颗）；4、左腕克雷化骨折；5、四肢多处软组织伤”。诊断建议为：“去上级医院行植牙术，休息治疗两个月。”原告王建勇在乐陵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分别于2017年11月21日及11月23日到山东省立医院门诊治疗，出院后于2017年12月5日、2018年4月17日到山东省立医院门诊治疗。诉前原告自行委托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诉讼过程中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对原告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建勇之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不宜评定后续治疗费；3、伤后误工期为4个月；4、伤后护理期限为2个月，其中院内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5、伤后营养期限为2个月。另查明，被告左玉林系京Ｑ×××**号小型轿车车主，该车辆在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保护自然人人身安全、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是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基本精神。根据这一精神，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均应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乐陵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左玉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建勇无事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王建勇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一、医疗费30069.9元。有乐陵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住院病人费用一日清单、病人费用汇总表、山东省立医院门诊病历、门诊收费发票、济南军区总医院门诊发票为证，依法予以确认。对原告在乐陵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无医嘱的情况下，分别于2017年11月21日及11月23日到山东省立医院门诊治疗所花医疗费不予支持。对原告于2017年12月30日在乐陵市人民医院门诊花费医药费，无门诊病历或医嘱相佐证，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对原告在济南军区总医院门诊治疗所花费用，因无相关门诊记录或医嘱佐证，无法证明与原告伤情的关联性，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原告王建勇在乐陵市人民医院住院22天，参照山东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三、营养费1800元。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王建勇营养期限为2个月，原告要求每天按30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四、误工费12233.48元。根据鉴定报告原告王建勇误工期限4个月。原告主张其在山东中谷淀粉糖有限公司工作，提交山东中谷淀粉糖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劳动合同书、误工证明及事故发生前四个月的工资表予以证实。误工费应为（3234.12+3056.12+2978.12+2965.12）÷120*120=12233.48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19011.8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护理费2485.2元。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王建勇护理期限2个月，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原告王建勇主张护理期间由其妻子韩玉英及女儿王晓月两人护理，出院后由其妻子韩玉英一人护理。原告主张韩玉英系乐陵市乐泉纯净水有限公司员工，并提交韩玉英身份证、乐陵市乐泉纯净水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其出具的证明、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工资发放表予以证实，因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护理人员韩玉英有固定收入及其实际误工损失，故对原告主张韩玉英的护理费按其户籍性质计算。原告主张王晓月的护理费按其户籍性质计算，但仅提交王晓月的身份证复印件，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原告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护理人员与原告的关系及护理之必要、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明，故对原告关于王晓月护理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组织证据另行主张权利。护理费计算为15118元/年÷365天×60天=2485.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残疾赔偿金73578元。根据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原告王建勇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原告王建勇户籍性质虽为农村居民，但在城镇工作生活，不从事农业生产，其消费也来源于城镇，因此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原告生于1976年3月29日，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计算20年，计（36789元/年*20年*10%）7357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考虑到原告的受伤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元。八、交通费600元。考虑到原告住院的往返费用，属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对该部分酌情支持600元。以上费用共计123966.58元。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因原告提交的被扶养人身份证明不全，亦未提交被扶养人与原告的关系证明及被扶养人生育子女情况，无法认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故对原告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可组织证据，另行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2233.48元、护理费2485.2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99896.68元。原告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损失有医疗费2006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1800元，共计24069.9元。因原告的损失不超出保险限额，被告左玉林不需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提出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因被告平安财保公司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并且承担赔偿义务，故平安财保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建勇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2233.48元、护理费2485.2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99896.68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建勇医疗费2006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1800元，共计24069.9元；三、被告左玉林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建勇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3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2675.8元，由原告王建勇负担1407.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关于医疗费等各项赔偿数额的计算是否正确。关于2017年11月21日、11月23日上诉人在山东省立医院的住院费用。本院认为，2017年11月21日、11月23日系上诉人在乐陵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在没有相关医嘱的情况下，上诉人自行到住院治疗之外的医院接受治疗，该诊疗行为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不足，原审对于上述门诊收费票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原审已经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并未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残疾赔偿金为农村标准的主张，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标准不符，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在此情况下无法认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因此原审对于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数额的认定，原审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误工证明以及事故发生前四个月的工资表确定的工资数额计算误工费具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保险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的认定，韩玉英的护理费因上诉人未能证明其具有较为稳定的固定收入及实际损失，对此应当按照户籍性质计算，王晓月因其护理人员身份证据不足，仅提交身份证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原审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数额的认定，原审判决考虑到原告住院的实际往返费用，酌情支持600元交通费符合实际情况。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提交的全部交通费发票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其要求全部赔偿的主张依据不足。关于鉴定费的认定，上诉人在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系单方委托，且该鉴定意见未被原审判决采纳。经重新鉴定，原审判决依据的是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因此本案上诉人自行委托的鉴定在未被原审判决采纳的情况下，该项费用支出不属于确定交通事故损失所必须的费用，对该项费用支出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建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元，由上诉人王建勇负担。再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建勇因做种植牙手术支付的医疗费48623.81元是否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建勇于2017年11月3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同日到乐陵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伤情中包括颅骨骨折、颅外软组织肿胀、上牙缺失等。王建勇在原一审中提交乐陵市人民医院于2017年11月25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一份，其中载明的建议为去上级医院行植牙术，休息治疗两个月。关于王建勇在山东省立医院进行治疗的事实，其在原一审中提交了山东省立医院门诊病历和收费票据予以证明，对于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未提出异议。以上门诊病历中记载的检查情况、治疗建议和治疗过程具体明确，显示治疗对象是位于中间部位的四颗上牙，与乐陵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和诊断证明中所载明的“上牙缺失（四颗）”的内容相符。山东省立医院收费票据中显示的收费项目和金额具体明确，并无明显的与进行牙齿治疗不符的收费项目，且其中载明的就诊日期与门诊病历中载明的治疗日期相符。综合以上分析，应当认定王建勇提交的证据能够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而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对于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应当认定王建勇于2017年11月21日和23日在山东省立医院进行检查和治疗的事实属实，其再审主张的植牙手术费48623.81元在原审已对部分予以保护，尚有35650.7元未予支持，该费用应由平安财产北京分公司予以赔偿，原一、二审判决存在不当，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建勇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存在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鲁14民终121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1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建勇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2233.48元、护理费2485.2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99896.68元。三、被告左玉林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1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四、变更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1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再审申请人王建勇医疗费5572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1800元，共计59720.6元。五、驳回王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83元，由再审申请人王建勇负担591元，由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34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元，由再审申请人王建勇负担700元，由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6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敏审判员  单仕东审判员  杨 敏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陶颖书记员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