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24刑初259号 公诉机关金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金寨美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华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4MA2RULRE2B(1-3),住所地金寨现代产业园区堃茂大厦**楼，法定代表人吴晓东。 诉讼代表人赵百良，男，美华公司员工。 被告人吴晓东，男，1982年12月7日生于河南省固始县，汉族，硕士研究生，美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固始县，住金寨县。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2020年1月17日被金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金寨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金寨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3月12日由金寨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年9月20日由金寨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0月19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蒋宗任，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寨县人民检察院以金寨检一部刑诉[2020]2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美华公司、被告人吴晓东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0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使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美华公司诉讼代表人赵百良、被告人吴晓东及其辩护人蒋宗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美华公司成立于2018年，挂牌为华美达安可酒店,公司地址位于金寨县,公司法人为吴晓东,其本人也是公司大股东。2019年6月底,美华公司硬装基本完工。2019年7月1日,被告人吴晓东招聘史某为酒店总经理,并签订劳动合同。史某入职后经向被告人吴晓东请示,对华美达安可酒店的岗位编制和岗位人员工资进行确定,吴晓东同意后开始按照岗位编制招聘员工。此后,酒店开始陆续招聘销售总监王某1、厨师长鲁后祥及其团队入职该公司,并且签订了劳务合同。该公司和员工约定,员工当月的工资于下个月25日发放,2019年9月份,该公司按照工资表发放了华美达安可酒店员工8月份的工资。2019年10月,华美达安可酒店因为资金断链,未能发放华美达安可酒店员工9月份的工资,大量员工开始向该公司讨要工资。2019年11月11日,华美达安可酒店员工为讨要工资在酒店楼上扬言跳楼。经金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金寨县人社局）调查,美华公司拖欠史某等劳动者2019年9月份的劳动报酬145127元,2019年11月13日金寨县人社局向美华公司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美华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足额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145127元,美华公司到期未足额支付员工工资。2019年11月20日,金寨县人社局再次向美华公司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美华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前足额支付拖欠厨房部、销售部、前厅部、客房部、餐饮部等60名员工2019年10月份的工资239442元,美华公司到期未足额支付员工工资。美华公司共拖欠员工2019年9月和10月份的工资合计金额为384569元。2020年1月16日,金寨县人社局将该案移送金寨县公安局。美华公司在江淮村镇银行的两个账户,从2019年11月13日金寨县人社局责令美华公司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以来,美华公司的上述两个账户有多笔资金入账,经统计合计为103万余元。 被告人吴晓东被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其涉案事实；2020年8月4日支付了其拖欠的员工工资合计384656元。 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吴晓东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电子数据，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金寨美华公司及被告人吴晓东，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吴晓东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吴晓东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吴晓东具有坦白、无犯罪前科、初犯、偶犯情节，且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建议对被告单位金寨美华公司判处罚金，判处被告人吴晓东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可以适用缓刑。 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认为被告单位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被告人吴晓东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起诉书指控吴晓东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罪名不持异议，被告人具有以下从轻情节：坦白、初犯、已经支付全部工人工资；其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确有悔改表现，建议依法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认为，本案不属于单位犯罪，不应对美华公司定罪处罚。第一，美华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吴晓东是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办案单位没有提供能够体现被告单位意志的材料，无股东会议纪要或者决议，无董事会会议决议，无其他股东的询问笔录，因此认定美华公司构成单位犯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辩护人当庭举证其他股东的情况说明、被告单位的基本信息，足以说明拖欠劳动报酬是个人行为，与单位无关，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第三、经查寻金寨县人民法院上网公布的类似本案判例，均未认定单位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被告人吴晓东和其父吴斌注册成立美华公司，吴晓东为公司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在金寨县准备挂牌经营华美达安可酒店。2019年6月底该酒店装修基本完工，7月1日吴晓东招聘史某为酒店总经理。史某入职后经向吴晓东请示,确定酒店岗位编制和岗位人员工资，开始陆续招聘销售总监王某1、厨师长鲁后祥及其团队入职,签订了劳务合同。因资金断链，华美达安可酒店员工9月份工资未能发放,员工开始讨要工资，2019年11月11日,有员工为讨要工资在酒店楼上扬言跳楼。 金寨县人社局调查后，于2019年11月13日向美华公司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其于2019年11月18日前足额支付拖欠史某等20名员工2019年9月份工资145127元；2019年11月20日,再次向美华公司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美华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前足额支付拖欠厨房部、销售部、前厅部、客房部、餐饮部等60名员工2019年10月份工资239442元。美华公司拖欠员工工资合计384569元，到期未足额支付。期间，美华公司两个银行账户有多笔资金入账,累计103万余元。 被告人吴晓东被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其涉案事实；截止2020年8月4日支付了其拖欠的员工工资合计384656元，已全部发放给被拖欠的该酒店员工。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⑴金寨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犯罪嫌疑人吴晓东归案的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1月16日，吴晓东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传唤到案接受讯问。 ⑵查询证明，证实吴晓东无违法犯罪、在逃、吸毒记录。 ⑶户籍资料，证实吴晓东出生日期、户籍地等身份信息。 ⑷金寨县人社局2010年1月14日关于美华公司2019年9月份拖欠工资的说明及美华酒店2019年9月份工资花名册，证实美华酒店拖欠2019年9月、10月工资及11月1日至12日的工资。2019年11月13日,该局给该酒店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金人社询［2019］12号），11月12日,来访员工总经理史某等20人，经统计欠薪金额为145127元。11月13日,该局给美华酒店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该酒店于11月18日足额支付史某、王某1、鲁后祥等20人2019年9月份工资合计145127元，该酒店在规定时限内没有足额支付,只提供支付15000元的凭据。 ⑸金寨县人社局出具的美华公司员工2019年9月份、10月份工资统计表，证实应付史某等20名员工工资合计145127元，实际支付145127元；应付鲁后祥等68名员工工资合计239442元，实际支付239442元。 ⑹金人社薪案移[2020]1号美华公司未按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案件卷宗，证实金寨县人社局依据法定程序查处美华公司拖欠员工工资的事实。 2、被害人史某、周某、丁某后祥、王某1、张某1、朱某、李某1、王某2、李某2、吴某、张某2、李某3、刘某、毛某等人的陈述，其都是美华公司华美达安可酒店2019年7月至9月招聘的员工，证实从2020年7月至11月，该酒店拖欠各自工资的情况。 3、证人张某3的证言，和美华签订劳动合同，任经理，月工资7000元加提成。2019年11月12日前后，有员工为了向公司讨薪要跳楼，金寨县公安局、人社局介入调查。11月13日县人社局向公司下达了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公司11月14日前足额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当时吴晓东出差，吴晓东要求其核查工人工资情况，代替他签收指令书，11月20日前后把指令书交给吴晓东。2019年11月20日人社局再次向公司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也是其签收的，当时电话汇报并征得吴晓东同意后代为签收的。 4、电子数据 ⑴美华公司账户交易清单，证实在公司拖欠员工工资期间，吴晓东的妻子丁海艳管理的美华公司两个银行账户有多笔资金入账,累计103万余元。 ⑵美华公司0013账户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16日和0021账户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16日流水清单，证实从2019年7月份以来，两个账户一直有收入。 ⑶美华酒店财务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证实2019年11月至12月1日支付史某等43名员工工资情况。2019年11月12日至2020年1月16日转账给范影等10名员工交易明细。 5、被告人的供述，2018年6月美华公司成立，其占股份60%，其父占40%。2018年10月酒店开始装修，2019年6月底硬装基本结束，计划2019年10月1日开业。2019年7月1日招聘总经理史某，负责酒店筹备期间大小事情。当月史某以高出本行业30%薪酬快速招满了团队员工68人。因为资金链断了10月1日未能开业。2019年11月12日,金寨县人社局调查华美达安可酒店拖欠工人工资的事情,次日金寨县人社局向公司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公司11月18日前足额支付史某等人2019年9月份的工资合计145127元；11月20日,向公司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公司11月26日前足额支付厨房部、销售部、前厅部、客房部餐饮部等工人2019年10月份的工资合计239442元。共计拖欠美华酒店工人2019年9月、10月的工资合计384569元。支付情况:2019年11月12日至2020年8月3日,公司已经向金寨县人社局的账户打款384656元,全部付清了拖欠的工人工资。2019年10月份至2020年元月份公司是有能力支付美华酒店工人2019年9月份的工资145127元,公司的账户在这段时间内有100万多元的资金流入。但当时我们不能支付工人工资,万一支付工人工资后不能及时填上,就要支付其他公司违约金。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美华公司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员工工资，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拒不支付；被告人吴晓东是美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是实施不支付员工工资的直接责任人。被告单位、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予以确认。被告单位是否召开股东会、董事会，其他股东有无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并不影响其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或者刑事责任。辩护人关于指控美华公司构成单位犯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单位在移送审查起诉前全部付清所欠劳动报酬，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晓东具有坦白，认罪认罚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和从宽处理情节。综合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依法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金寨美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二、被告人吴晓东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显明 审 判 员  何昭莲 人民陪审员  吴 军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法官 助理  桂罗娜 书 记 员  乔 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㈠犯罪情节较轻； ㈡有悔罪表现； ㈢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㈣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