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善春，男，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善广，男，196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其祥，男，194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梅，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猛，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瑞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宝山区友谊路********。法定代表人：罗宏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袁善春、袁善广、翟其祥（以下简称三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瑞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麒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梅、陈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瑞麒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瑞麒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由瑞麒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三诉人作为江苏盛泉特种有色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泉公司）清算组成员，其承担赔偿责任前提是有损害后果和具备因果关系，即需三上诉人未依法履行通知或者公告义务，导致出现瑞麒公司债权未获清偿的后果，同时三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范围应仅限于与未依法履行通知和告知义务有因果关系的部分。瑞麟公司虽对盛泉公司享有234000元债权，但盛泉公司清算时已经资不抵债。瑞麟公司债权未获清偿并非三上诉人未依法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而是盛泉公司资不抵债造成的。三上诉人作为盛泉公司清算组成员，即使未依法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也只应对瑞麟公司申报债权能够获得清偿的部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依据瑞麟公司与盛泉公司之间的原始债权数额确定三上诉人责任范围，忽视清算组成员赔偿的前提，显属错误，应予纠正。瑞麒公司庭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瑞麒公司对盛泉公司的债权，业经人民法院审理和作出判决，且执行无果，三上诉人对此应属明知，瑞麒公司属于已知债权人。盛泉公司清算过程中，三上诉人作为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依法履行通知义务，导致瑞麒公司无法申报债权，现盛泉公司已经注销，瑞麒公司债权无法实现，因此遭受损失，三上诉人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瑞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善春、袁善广、翟其祥赔偿瑞麒公司损失293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5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溧商初字第768号（以下简称768号）民事判决，判决盛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瑞麒公司支付234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5980元。2.因盛泉公司未履行76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瑞麒公司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盛泉公司目前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该案本次执行措施。3.2017年8月27日，盛泉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袁善春、袁善广一致通过决议：一、决定解散盛泉公司；二、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袁善春、袁善广、翟其祥3人，清算组负责人由袁善春担任。4.盛泉公司股东会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决议确认清算组同日作出的清算报告，责成清算组报送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盛泉公司于2018年6月4日完成公司注销登记。4.盛泉公司清算组未书面通知瑞麒公司申报债权。一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三上诉人作为盛泉公司清算组成员是否应当对瑞麒公司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2.瑞麒公司的损失范围如何确定。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三上诉人作为盛泉公司清算组成员在清算过程中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未书面通知瑞麒公司申报债权，给债权人瑞麒公司造成损失，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通知、公告债权人的职权。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瑞麒公司对盛泉公司的债权经人民法院审理判决确认，并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未能受偿，盛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活动，对于该债权知情。盛泉公司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已知债权人瑞麒公司，其在清算期间未书面通知瑞麒公司属于未依法履行告知义务。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盛泉公司清算组未依法通知瑞麒公司申报债权，现盛泉公司已经办理公司登记注销，导致瑞麒公司无法实现债权，给瑞麒公司造成损失。盛泉公司清算组成员作为一个共同体共同管理公司清算事务，每一个成员都应该依法履行清算组职责，自然也应权利共享、风险共担，现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债权人瑞麒公司造成损失，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但并未对非股东身份的人员成为清算组成员作出禁止性规定，且翟其祥作为盛泉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已登记备案并实际履行了清算责任，故对翟其祥认为其不具备盛泉公司清算组成员的资格从而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瑞麒公司的损失范围应为768号民事判决确认的234000元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不应作为瑞麒公司损失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清理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第三项规定，债务人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应认定为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破产法及相关规定中明确规定了破产债权的范围。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属于民事惩罚性赔偿金，并非破产债权范围，而属于劣后普通债权进行清偿的其他债权。盛泉公司经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到期债务，应认定为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符合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适用条件，其虽没有进入破产程序，但将民事惩罚性赔偿金列入瑞麒公司损失范围有违公平原则。768号民事判决就诉讼费已经在瑞麒公司和盛泉公司之间进行了分担，对于瑞麒公司预交的应由盛泉公司承担的诉讼费，应按照生效判决及相应规定处理，不应计入本案瑞麒公司的损失范围。综上，对于瑞麒公司要求三上诉人共同赔偿23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瑞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三上诉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瑞麒公司234000元；二、驳回瑞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54元，由瑞麒公司负担581元，三上诉人共同负担227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上诉人当庭提交南京中信会计师事务所受盛泉公司清算组委托于2020年12月4日出具的《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拟证明截至2017年11月30日，盛泉公司账面反映的资产总额为434.12元，负债总额为9050062.55元，所有者权益为-9049628.43元，经审计调整后，审计截止日的资产总额为1016950.52元，负债总额为20130730.95元，所有者权益为-19113780.43元，据此可知，即使清算组依法通知，瑞麒公司也不能获得清偿，瑞麒公司债权未获清偿与盛泉公司清算组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瑞麒公司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该审计报告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审计报告出具时盛泉公司早已注销，盛泉公司清算组已不存在，其无权委托审计，故审计程序不合法；该审计为三上诉人单方委托，审计所依据的财务资料未经质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审计截至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早于盛泉公司注销时间，且盛泉公司注销时，已出具清算报告，显示该公司截至2018年5月31日尚有资产104.8万元；审计报告载明，委托方可以提供盛泉公司更早的财务资料，却未能提供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期间更近时间的财务资料，不合常理，且审计报告业已明确载明，本次审计依据仅为被审计单位提供的不完整的会计资料，因此审计报告不能准确反映盛泉公司财务状况。本院认证意见：审计报告系专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其形式上的真实性可予确认，其关联性将于后文述及。二审中，三上诉人当庭陈述和瑞麒公司庭后书面答辩均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三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审计报告附有应付账款清查明细表，载明截至2017年11月30日，盛泉公司账面对外负债52笔，金额合计1200余万元，其中包括对瑞麒公司欠付的234000元。三上诉人述称，因盛泉公司于2017年8月即已解散，解散后至注销前无会计凭证，故审计截至时间为2017年11月。就清算过程中有无向前述明细表中其他已知债权人履行通知义务的问题，三上诉人未予答复。一审中，翟其祥以其并非盛泉公司股东为由提出抗辩。二审中，本院请其明确是否仍坚持该项意见，翟其祥未予答复。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三上诉人以没有因果关系为由主张不对瑞麒公司损失承担责任有无依据。本院认为，三上诉人事后委托审计所依据的会计资料系其单方提供，且财务资料不全，不能真实反映盛泉公司财务状况，三上诉人主张盛泉公司注销时已资不抵债依据不足。根据破产法第七条规定第三款规定，企业法人已解散但未清算或者未清算完毕，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故即便三上诉人所述盛泉公司注销时业已资不抵债的情况属实，其应依据前述规定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而非通过自行清算注销盛泉公司。从768号案件审理、执行过程以及审计报告来看，三上诉人对盛泉公司尚欠瑞麒公司款项的事实属于明知。但其在认为盛泉公司已资不抵债的情况下，未通知瑞麒公司申报债权，而坚持自行清算并注销盛泉公司，清算程序违法且有故意逃避债务之嫌，应对瑞麒公司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关于即便瑞麒公司申报债权亦无法获得清偿的上诉人意见欠缺依据，其主张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因盛泉公司资不抵债而阻断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裁判结果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8元，由三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