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男，土家族，2001年10月4日生，学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乙，男，土家族，2008年10月25日生，学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列二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李海波（又名李明），男，土家族，1976年7月28日生，农民，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玉平，女，土家族，1975年11月29日生，农民，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李伦华，重庆市酉阳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与被上诉人石玉平抚养费纠纷一案，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酉法民初字第03436号民事判决。李某甲、李某乙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8日对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海波，被上诉人石玉平的委托代理人李伦华进行了询问，又于2016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的法定代理人李海波，被上诉人石玉平的委托代理人李伦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某甲、李某乙法定代理人李海波与石玉平原系夫妻，1996年11月19日生育长子李照峰（现已成年），2001年10月4日生育次子李某甲，2008年10月25日生育三子李某乙。2014年7月16日，李海波与石玉平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约定：“……二、子女抚养：长子李照峰、次子李某甲及三子李某乙的抚养权归男方所有，并承担三个儿子的一切抚养费用，女方可自愿给予抚养费用，女方在不影响子女正常学习生活的情况下可探视子女，但不得私自带走。三、共同财产：男女双方婚后共同财产归男方所有……”之后，李某甲、李某乙一直随祖父母生活，李海波在外务工，石玉平另行组成家庭。李海波与石玉平均未向李某甲、李某乙给付抚养费用。2015年11月，李某甲、李某乙以石玉平与李海波的约定不能对抗和剥夺其依法独立向石玉平请求支付抚养费的权利为由，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石玉平自2014年7月16日至2015年10月16日止一次性支付李某甲抚养费11424元，自2015年10月17日至2019年10月4日止每月支付李某甲抚养费762元；石玉平自2014年7月16日至2015年10月16日止一次性支付李某乙抚养费11424元，自2015年10月17日至2026年10月25日止每月支付李某乙抚养费762元；并由石玉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李海波与石玉平婚姻关系解除后，政府补贴的高山移民补偿款44800元均由李海波领取，婚后的共同财产均归李海波所有。李海波长期在外务工，其月收入最低约2000元，最高约8000元，平均月收入约5000元。李某甲现住校就读初中一年级，学费约600元/年，生活费约300元/月。李某乙现就读小学，无学费支出，生活费约400元/学期。还查明，2015年9月，李海波在浙江务工期间受伤，医疗费用均由其房东支付。但李海波未提供病历、医疗费发票、处方签、诊断证明、司法鉴定、残疾证书等证据证明其因伤致残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事实。李某甲、李某乙一审诉称：石玉平与李海波是李某甲、李某乙的亲生父母。2014年7月16日，石玉平与李海波离婚时，约定李海波是李某甲、李某乙的监护人，由李海波抚养李某甲、李某乙。离婚后李海波外出务工，石玉平另嫁，李某甲、李某乙实际随祖父母生活，由祖父母抚养。石玉平与李海波都未给付任何抚养费用。石玉平以离婚时与李海波约定，由李海波承担抚养费为由，一直未支付抚养费。现在李某甲、李某乙尚未成年，没有生活费来源。2015年11月，李某甲、李某乙以石玉平与李海波的约定不能对抗和剥夺其依法独立向石玉平请求支付抚养费的权利为由，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石玉平自2014年7月16日至2015年10月16日止一次性支付李某甲抚养费11424元，自2015年10月17日至2019年10月4日止每月支付李某甲抚养费762元；石玉平自2014年7月16日至2015年10月16日止一次性支付李某乙抚养费11424元，自2015年10月17日至2026年10月25日止每月支付李某乙抚养费762元；并由石玉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李某甲、李某乙的法定代理人述称：2015年9月，我在浙江务工期间受伤致残，部分丧失了劳动能力，无力再独力承担子女的抚养费，要求石玉平增加给付抚养费。石玉平一审辩称：一、石玉平与李海波于2014年7月16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子女均随李海波生活，并由李海波承担抚养费，石玉平不承担；婚后共同财产均归李海波所有。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石玉平不应再支付抚养费。二、离婚后，高山移民的补偿款44800元均由李海波领取，足够支付李某甲、李某乙一段时期内的抚养费。三、李某甲、李某乙自己诉称，现随其祖父母生活，主要是因其法定代理人李海波未履行支付抚养费的义务。四、李某甲、李某乙起诉石玉平程序错误，应当起诉其法定代理人履行抚养义务。五、李某甲、李某乙的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应驳回李某甲、李某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父母离婚后，约定不直接抚养方不承担抚养费。之后，直接抚养方、子女提出增加抚养费的要求，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增加抚养费之合理事由的，不直接抚养的一方不需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理由如下：第一，父母协议离婚时对子女抚养问题的约定，只要符合法律规定，均应恪守履行。离婚协议的约定，一方面，父母离婚，双方有权对抚养问题作出合理的安排；另一方面，对子女而言，是父母双方如何承担抚养义务的权利处分，并非免除父或母对子女的抚养义务，只是对抚养费的支付作出了安排，未损害子女利益。第二，子女在父母离婚后要求增加抚养费应具有正当理由。关于增加抚养费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规定：“子女抚育费的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第十八条规定：“子女要求增加抚育费有下列情形之一，父或母有给付能力的，应予支持。（一）原定抚育费数额不足以维持当地实际生活水平；（二）因子女患病、上学，实际需要已超过原定数额；（三）有其他正当理由应当增加的。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子女要求增加抚养费时，应具备必要性与合理性的基本前提，符合增加条件的，诉讼请求可被支持。追索抚养费的一方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定抚养费用的负担导致不能维持当地基本生活水平的合理事由，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不能举证证明符合增加条件的，诉讼请求就不能被支持。本案中，李海波与石玉平协议离婚时约定，子女均随李海波生活，石玉平不承担抚养费。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抚养义务。经查，离婚后，李海波与石玉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均归李海波所有，高山移民补偿款44800元已由李海波领取，李海波的收入约60000元/年。李海波于2015年9月在外务工期间受伤，但现已治疗好转，医疗费用均由他人支付。李某甲现住校就读初中一年级，学费约600元/年，生活费约300元/月。李某乙现就读小学，无学费支出，生活费约400元/学期。如前所述，综合判断，目前，李海波的经济状况足够李某甲、李某乙维持与当地一般生活水平相当的学习、生活条件。李某甲、李某乙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第一，李海波与石玉平签订离婚协议时，双方有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行为，从而否定离婚协议的效力或效力待定；第二，李海波已经全部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第三，因李某甲、李某乙上学、患病或者其他情形，实际需要已超过李海波的经济负担能力。第四，其他应当增加抚养费的合理事由。因此，李某甲、李某乙及其法定代理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增加抚养费的合理事由，关于目前增加石玉平抚养费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前，李海波、石玉平仍应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履行抚养义务。如发生原定抚养费数额不足以维持当地实际生活水平；因子女患病、上学，实际需要已超过原定数额；或有其他正当理由应当增加、变更抚养费的数额等事实后，李某甲、李某乙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某甲、李某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决定免收。李某甲、李某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酉法民初字第03436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主要理由：一、上诉人父母离婚时约定上诉人由上诉人父亲承担抚养费，离婚后上诉人随祖父母生活，上诉人父母都未拿钱抚养上诉人，未尽法定抚养义务。二、本案不是增加抚养费而是追索赖以生存的基本生活支出。三、本案不是上诉人父母之间的诉讼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诉讼。离婚协议履行纠纷是父母之间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四、上诉人赖以生存的前提就是父母的抚养义务，法院不能剥夺上诉人的生存权，也不能免除父母的法定抚养义务。五、上诉人父母离婚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影响上诉人的法定权利；李海波的劳动能力与经济来源不影响上诉人的法定权利。上诉人上学、患病或其他情形的费用上诉人未主张。本案不是证据不充分，而是一审法院背离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石玉平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判决正确。二、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石玉平与李海波离婚协议约定抚养费数额以外起诉增加支付抚养费的请求，而不是按离婚协议内约定的抚养费数额起诉给付抚养费，其上诉理由不成立。石玉平与李海波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对子女抚养问题的约定，一方面父母离婚，双方有权对抚养费问题作出合理的安排；另一方面，对子女而言，是父母双方如何承担抚养义务的权利处分，并非免除父亲或母亲对子女的抚养义务，只是对子女抚养费的支付作出了安排，未损害子女的利益。石玉平与李海波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明确，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遵照履行。因此，上诉人的抚养费应当由李海波支付，不应由石玉平支付。三、一审法院不存在认定父母对子女抚养义务免责的问题，也没有剥夺上诉人的生存权。四、上诉人父母离婚协议效力问题，直接影响上诉人的抚养费由谁承担的问题，李海波是否有劳动能力与经济来源，直接影响上诉人起诉增加支付抚养费的法定条件。石玉平与李海波约定共同财产归李海波所有，生育的三个子女随李海波生活，并由李海波承担一切抚养费用，并不影响父母子女关系的存在。二审中，李某甲、李某乙向本院申请对石玉平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上的存款进行调查，本院委托一审法院到上述银行进行了查询，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酉阳支行出具了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李某甲、李某乙质证认为对回执内容看不懂，石玉平质证认为，对三家银行出具的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酉阳支行出具的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是本院依法委托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证据具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某甲、李某乙请求石玉平支付抚养费的主张是否成立。李某甲、李某乙作为未成年人要求母亲石玉平履行支付抚养费的义务，主要提出了两个方面的理由：一是认为母亲石玉平与父亲李海波的离婚协议不能对抗和剥夺子女依法独立向石玉平请求支付抚养费的权利；二是认为父亲李海波在浙江务工期间受伤后找不到工作，无能力独立承担抚养费。针对李某甲、李某乙提出的第一个理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条规定：“父母双方可以协议子女随一方生活并由抚养方负担子女全部抚育费。但经查实，抚养方的抚养能力明显不能保障子女所需费用，影响子女健康成长的，不予准许。”因此，李某甲、李某乙的父亲李海波与其母亲石玉平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三个子女随李海波生活并由李海波承担全部抚养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但李海波的抚养能力明显不能保障子女所需费用的，李某甲、李某乙可以主张由其母亲承担一定的抚养费用。因李海波与石玉平的长子李照峰于2014年11月19日年满十八岁，李海波需要抚养的对象是李某甲、李某乙，李海波长期在外务工，其月收入最低约2000元，最高约8000元，且其还取得了石玉平应享有的共同财产的份额，李某甲现住校就读初中一年级，学费约600元/年，生活费约300元/月，李某乙现就读小学，无学费支出，在校生活费开支约400元/学期，以此观之，李海波的经济状况足够李某甲、李某乙维持与当地一般生活水平相当的学习、生活条件。李某甲、李某乙的法定代理人李海波称石玉平将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大量银行存款带走，未交付于他，经查询石玉平的银行账户，未发现李海波所称事实存在。现有证据表明，李海波的抚养能力能够保障子女所需费用，李某甲、李某乙要求母亲石玉平承担抚养费的条件未成就，对李某甲、李某乙主张的第一个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李某甲、李某乙提出的第二个理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八条规定：“子女要求增加抚育费有下列情形之一，父或母有给付能力的，应予支持。（一）原定抚育费数额不足以维持当地实际生活水平；（二）因子女患病、上学，实际需要已超过原定数额；（三）有其他正当理由应当增加的。”李某甲、李某乙举示的证据如能证明李海波因劳动能力丧失或降低不能保障其所需费用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李某甲、李某乙可以主张由其母亲石玉平承担一定的抚养费用。本案李某甲、李某乙的父亲李海波在浙江务工受伤的事实存在，但李海波治疗伤病的费用均由他人承担，李海波并未因伤致残，其亦未举示医院病历等证据证明其伤病的严重程度，其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受伤部位已基本恢复，因此，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李海波劳动能力丧失或明显降低，确实不能保障子女所需费用，故对李某甲、李某乙主张的第二个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目前，李海波、石玉平仍应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履行抚养义务，若今后李海波的抚养能力不能保障李某甲、李某乙成长所需费用的，李某甲、李某乙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某甲、李某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元由李某甲、李某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代理审判员  彭松涛代理审判员  陈明生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杨鹏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