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3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许永丽，女，1973年10月28日出生，北京丽彬祥餐厅业主。委托代理人王胜利，北京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金牌吉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南里甲2号院3号楼四层486室。法定代表人郭云亮，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海平，北京汇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永丽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32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0月，北京金牌吉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牌吉祥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5年5月，我公司与许永丽分别作为乙方、甲方签订《北京市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我公司作为承包人、许永丽作为发包人为许永丽承租的北京市西城区×××购物中心4层的餐厅进行装修；承包方式为我公司包工、包部分料；装修面积为200平米，开工日期为2015年5月26日，竣工日期2015年7月10日；工程量增加、设计变更的，工期顺延；工程价款为28万元；补充条款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四次付款，第一次为签订合同后开工前，支付总工程款的30%，第二次为施工过半,支付总工程款的30%，第三次为工程施工接近尾声工程完成量90%，支付总价款的30%，第四次为全部完工后验收合格2个月内支付总工程款的10%。施工过程中，许永丽作为甲方，提出变更设计。后双方签订“北京金牌吉祥建筑装饰工程增减项单”，确认施工减去项目6项，增加5项，施工增加项目与施工减去项目折抵后，实际增加费用9967元。许永丽第三批款项已付60000元，仍应付33967元。直至2015年7月21日施工完成，许永丽仍未支付第三批尾款。施工完成两个月后，许永丽仍拒不付款，许永丽尚欠我公司第三批款33967元和第四批款28000元。现我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许永丽支付我公司工程款61967元，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许永丽承担。许永丽辩称：认可双方签订了《北京市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及未支付金牌吉祥公司主张款项，但不同意金牌吉祥公司的诉讼请求。在施工合同签订后，金牌吉祥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按照口头约定的内容和装修项目进行施工，且有后厨排烟改造、排风管道、风机盘管以及消防工程申报及施工未完成，故不同意支付金牌吉祥公司要求的剩余工程款61967元。许永丽提起反诉称：2015年5月，我与金牌吉祥公司签订了装修合同，合同约定金牌吉祥公司给我装修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购物中心4层餐厅，合同签订以后金牌吉祥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装修义务，在装修工程偷工减料且新装的防火卷帘脱落，金牌吉祥公司延误工期，给我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金牌吉祥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将工程移交给我，但是存在施工问题，2015年7月23日我开始营业使用。我请求：1、判令金牌吉祥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0元；2、判令金牌吉祥公司赔偿装修保证金22000元；3、判令金牌吉祥公司赔偿防火卷帘38000元；4、判令金牌吉祥公司返还未做排风改造项目15000元；5、判令金牌吉祥公司赔偿未按期完成装修任务的损失62400元。金牌吉祥公司针对许永丽的反诉辩称：不同意许永丽的反诉请求，理由如下：一、对于许永丽主张的违约金，双方就违约金并未进行约定，且我公司认为不存在延误工期的问题，因施工过程中存在重新设计的问题，根据合同可以顺延工期。二、装修保修金不属于合同约定事项，是许永丽与案外人之间存在的纠纷，其责任不能归责于我公司。三、许永丽主张的防火卷帘也不是双方合同内容，不同意其该项诉讼请求。四、我公司已经将排风改造项目施工完毕。五、我公司不存在延误工期的情况，我公司完成了双方约定的工程项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许永丽作为甲方，金牌吉祥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就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街）25号新年华购物中心商场第4层F418+F419号商铺签订《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概况。……1.2工程地点：×××购物中心4层。1.3工程内容：详见预算单。……1.5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部分料（见附件）……1.6工程结构：框架结构。1.7装饰装修施工面积：200㎡。2.工程质量。3.工期。……3.2开工日期：2015年5月26日。3.3竣工日期：2015年7月10日。……3.6工期顺延。3.6.1发生以下情况的，工期顺延，乙方不承担责任：（1）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开工条件的。（2）工程量增加、设计变更的。（3）……3.7工期提前。4.设计。5.工程价款。6.材料设备供应。7.双方派驻本工程项目的代表。8.双方权利。9.双方义务。10.工程验收。……10.2.4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工程，甲方不得使用；如甲方强行使用，则视为竣工验收合格，由此发生的质量责任及其他责任均由甲方自行承担。……11.违约责任。12.其他。13.不可抗力。……15.合同的生效：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16.本合同正本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副本1份，甲方1份，乙方1份。17.补充约定：付款方式分4次付款：第一次.为签订合同后开工前，支付总工程款的30%。第二次.为施工过半，支付总工程款的30%。第三次.为工程施工接近尾声，工程完成量90%，支付总工程款的30%。第四次.为全部完工后，验收合格2个月内，支付工程款的10%。”合同附有《×××购物中心店装修报价单》，其中列明项目分别为：前台及餐区施工项目、后厨操作区施工项目、水电路施工项目以及其它项目，总计按照优惠价280000元计算，其中其它项目中包含：后厨排烟改造项目总额15000元；排风管道项目总额14400元；风机盘管5台项目总额10500元；消防申报及施工项目总额35000元。在上述报价单中，写有：“1.现场如需总包施工配合费，则另行计收。……5.装饰工程报价手续和费用：甲方负责按有关规定依时办理装饰工程场地的报建手续和承担管理费押金的支付。……”2015年7月21日，由鲁秀彬签字确认《北京金牌吉祥建筑装饰工程增减项单》，确认双方之间的施工项目增减，并写明第三批款84000元加上增项部分合计93967元，第三批款已支付60000元。同日，金牌吉祥公司将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移交许永丽。许永丽于2015年7月23日开业经营。金牌吉祥公司以许永丽尚有合同约定的第四批款28000元及《北京金牌吉祥建筑装饰工程增减项单》中确认的33967元未向其支付诉至法院；许永丽以其答辩意见不同意金牌吉祥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提起反诉。另查，一、庭审中，金牌吉祥公司与许永丽分别提交《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原件。许永丽提交的合同中第11.2条约定为“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竣工结算款的，每延误一日应向乙方支付延迟部分工程款3‰的违约金”；第11.3条约定为“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延误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按已付工程进度款之和的3‰支付违约金”。金牌吉祥公司提交的合同原件上述条款中的违约金支付比例处为空白。经询，许永丽称该违约金比例数额是其在签订合同时自行填写，金牌吉祥公司未填写违约金比例的原因不清楚；金牌吉祥公司称双方并未就违约金进行约定。二、庭审中，许永丽认为在后厨排烟改造项目、排风管道项目、风机盘管项目及消防工程申报施工项目中，金牌吉祥公司存在未予施工或施工量不足的情况，经法院释明，许永丽与金牌吉祥公司均不申请对上述争议工程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现场勘查核对，金牌吉祥公司与许永丽均认可未进行风机盘管项目，但金牌吉祥公司认为其安装了风口，应当按同样价格收取费用。对于后厨排烟改造项目、排风管道项目及消防工程申报施工项目的工程量双方存在争议。其中，对于排风管道项目，金牌吉祥公司最终主张其实际施工排风管道包括大厅及厨房共计为70米；许永丽不予认可，认为其施工排风管道仅为大厅的6.7米，但同意按照7米计算，厨房并未有排风管道的项目施工。三、庭审中，就《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京公（西）消安检字[2015]第0080号】（以下简称合格证）的申办领取，金牌吉祥公司提交《北京市西城区公安消防支队收取行政许可申请材料凭证（编号：0673）》（以下简称凭证0673）影印件及电脑截屏，证明该合格证系金牌吉祥公司申办成功并进行领取。许永丽提交《北京市西城区公安消防支队收取行政许可申请材料凭证（编号：0729）》（以下简称凭证0729），证明该合格证系由鲁秀彬申办，但合格证原件被金牌吉祥公司领取。经法院核查，北京市西城区公安消防支队工作人员称合格证系基于凭证0729的申请办理，凭证0673因材料不全，已将该申请退回，并将凭证0673原件收回。四、庭审中，许永丽提交照片、短信、F418卷帘门合同书及收据，证明金牌吉祥公司未按照约定维护卷帘门给许永丽造成的损失，及卷帘门的价格；金牌吉祥公司认为合同中并未约定卷帘门事宜，与本案无关。五、庭审中，许永丽提交租赁合同、物业公司整改通知、二装竣工审核表复印件及保证金收据，证明因金牌吉祥公司施工与实际不符，导致空调出风不够，物业公司三次验收未能通过，物业公司不予退还许永丽交纳的保证金；金牌吉祥公司认为整改通知显示，2015年7月21日已经施工结束，场地的出租方做了竣工验收，且整改通知显示许永丽已经使用装修场地，不认可许永丽的其他证明目的，对二装竣工审核表复印件不予认可。六、庭审中，许永丽提交房租发票、考勤单、流水单及律师费发票，证明金牌吉祥公司延期施工给其造成的损失；金牌吉祥公司认为工程延期系因设计变更，不同意许永丽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且认为律师费为必要的诉讼费用，应当自行承担。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购物中心店装修报价单》、《北京金牌吉祥建筑装饰工程增减项单》、《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谈话笔录等相关证据材料在案佐证。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许永丽与金牌吉祥公司签订《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就涉案装修价格进行价格确认，并就施工增减项及价格达成一致；但关于双方所持该合同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许永丽所持合同中违约金比例为其自行填写，金牌吉祥公司所持合同中违约金比例处为空白，金牌吉祥亦不认可双方就违约金进行了约定，许永丽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此达成一致，故法院认定双方就违约责任未进行约定。2015年7月21日金牌吉祥公司将涉案工程交付许永丽使用，许永丽于2015年7月23日已进行开业经营，应视为许永丽对涉案装修工程竣工验收，故许永丽应当按照双方确认的金额向金牌吉祥公司支付工程款项。但，经双方确认金牌吉祥公司并未就双方约定的其他项目汇总中的风机盘管项目进行施工，故该工程费用10500元应当予以扣除；金牌吉祥公司称其虽未进行风机盘管项目施工，但进行了风口安装，要求以相同价格进行主张的意见，因金牌吉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排风管道项目，金牌吉祥公司认可其实际施工为70米，许永丽称该项目仅有大厅部分进行施工，施工米数可按照7米计算。结合合同约定及装饰装修工程的交付使用情况，许永丽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该工程的实际施工量，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依据金牌吉祥公司认可施工量进行计算，其未施工部分的价款予以扣除。双方约定消防申报及施工项目共计费用总额35000元，许永丽辩称金牌吉祥公司未完成消防申报及施工项目，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消防施工并非金牌吉祥公司完成；经法院查证，《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系基于许永丽一方申请取得，但其因消防申报并未向消防机关支付费用，且许永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称的费用损失及损失数额，故对许永丽要求进行扣除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许永丽主张金牌吉祥公司因延误工期需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双方约定因工程量增加、设计变更的情况，导致工期顺延，金牌吉祥公司不承担责任。双方均认可存在工程的增减项目，且双方未对违约责任协商一致，故对许永丽要求金牌吉祥公司承担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工程的工期顺延并非金牌吉祥公司责任，故许永丽主张金牌吉祥公司未按期完成装修任务而造成损失的反诉主张，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许永丽主张金牌吉祥公司支付装修保证金的反诉请求，因装修保证金系许永丽与案外人之间的约定，本案双方未约定该装修保证金扣除的责任，故对许永丽的该项反诉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许永丽主张金牌吉祥公司支付防火卷帘门费用，因双方签订的《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双方认可的《×××购物中心店装修报价单》、《北京金牌吉祥建筑装饰工程增减项单》并未涉及该项费用，许永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费用应由金牌吉祥公司负担，故法院对许永丽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许永丽主张金牌吉祥公司未完成后厨排烟改造项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法院对其要求金牌吉祥公司返还上述工程款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许永丽支付北京金牌吉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四万九千六百六十七元。二、驳回北京金牌吉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许永丽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许永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许永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金牌吉祥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金牌吉祥公司未向我提供竣工验收报告、竣工图纸等，双方争议的排风管道因没有竣工图纸而草草确定为70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金牌吉祥公司在装修过程中将消防卷帘门损坏，我委托他人维修花费38000元，此部分费用应当从装修款中予以扣除；3.金牌吉祥公司未完成消防申报及施工项目，应当扣除该部分工程款35000元。金牌吉祥公司同意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有效证据对本案事实的描述客观，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购物中心店装修报价单》中约定的排风管道的工程量为80米，单价为180元，合计为14400元。以上事实，有《×××购物中心店装修报价单》在案作证。本院认为：关于排风管道工程量的计算，在双方所签《×××购物中心店装修报价单》中，已经约定了排风管道的工程量应为80米，现金牌吉祥公司自认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为70米，原审法院按照金牌吉祥公司之自认确定工程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许永丽主张排风管道的实际工程量为7米，但其主张远远低于《×××购物中心店装修报价单》中双方对于工程量的约定，且许永丽在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已经使用涉案工程进行营业，现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对该主张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许永丽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金牌吉祥公司是否应支付防火卷帘门费用的问题，在双方所签《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购物中心店装修报价单》中并无金牌吉祥公司应支付防火卷帘门费用的约定，且2015年7月21日金牌吉祥公司已将涉案工程交付给许永丽，双方同日所签《北京金牌吉祥建筑装饰工程增减项单》亦未提及防火卷帘门费用的问题，现许永丽主张金牌吉祥公司应支付防火卷帘门的费用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扣除消防工程相关费用的问题，在双方所签《×××购物中心店装修报价单》中约定的消防工程的具体项目名称为“消防申报及施工”，总额为35000元，结合2015年7月21日金牌吉祥公司已将涉案工程交付于许永丽使用及双方同日所签《北京金牌吉祥建筑装饰工程增减项单》中并未提及消防工程施工未完成的情况，本院可以认定金牌吉祥公司已经完成了消防工程的施工，且根据原审法院核查之事实，金牌吉祥公司亦向相关消防部门提交了办理《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的申请，现在许永丽不能举证证明其因消防申报而支出了相关费用的情况下，本院对于许永丽扣除消防工程相关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原审法院对于许永丽所提金牌吉祥公司应向其支付违约金、赔偿其装修保证金、返还其排风改造项目款、赔偿其未按期完工损失的主张亦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北京金牌吉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4元（已交纳），由许永丽负担54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124元，由许永丽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06元，由许永丽负担（已交纳3474元，余款15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宝钟审 判 员  霍翠玲代理审判员  马 潇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