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3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远。委托代理人迟军正，莱西鸿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嵇境升。委托代理人王军太，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嘉纳可可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宫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范玉静，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明远因与被上诉人嵇境升、青岛嘉纳可可公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纳可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5）西商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歆鑫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李欣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嵇境升在一审诉称：2013年春至秋季期间，嵇境升从事食品买卖业务。孙明远在嘉纳可可公司处担任厨师。2013年4至7月，嵇境升曾供应嘉纳可可公司各种食品，由孙明远签收，但孙明远、嘉纳可可公司一直未付欠款。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孙明远、嘉纳可可公司支付欠款18443.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嘉纳可可公司在一审辩称：公司厨房属于后勤部门，每月餐费定额，均已入账结算，且已经会计审核；孙明远作为厨师，无权负责采购事务，对外采购均由孙涛负责，孙明远签字属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而孙涛已于2013年7月离开后勤部门，工作范围内的所有费用均报销结算完毕。孙明远在一审辩称：答辩人的签字行为仅是履行职务，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2012年5月至2014年1月，孙明远在嘉纳可可公司担任厨师，孙涛系后勤部门领导，嵇境升每次送货，由孙明远清点货物后在送货单上签字，嵇境升再找公司后勤领导签字并报公司财务结账。综上，孙明远签收货物系职务行为，应驳回嵇境升对孙明远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2013年，嵇境升的家庭经营阳光超市，主营蔬菜、副食品等。自2013年3月至7月，嵇境升向孙明远供货，孙明远在收到货物后，在嵇境升出具的客户名称为嘉纳可可公司、收款人为孙明远的55张收款收据上签字，货款共计18957.5元。另查明，2012年6月11日起，孙明远开始在嘉纳可可公司担任厨师，2014年1月27日，因公司食堂外包，孙明远离职。2013年7月前，嘉纳可可公司的后勤主管为孙涛。庭审中，嵇境升要求增加诉讼请求至18843.5元，但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补交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嵇境升的欠款该由谁偿还。嵇境升称其将货物送至嘉纳可可公司伙房，孙明远作为厨师收货并签字，不管孙明远、嘉纳可可公司系何种关系，应由二者连带偿还上述欠款。孙明远称，其系嘉纳可可公司厨师，负责清点货物并签字，后拿收款收据找后勤主管孙涛签字确认，孙明远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嘉纳可可公司付款。嘉纳可可公司称，公司由后勤主管孙涛负责采购，公司每月的餐费已由孙涛报销，孙明远只负责做饭，公司未授权其对外签字采购，其签字行为系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原审法院认为，收款收据只能证明孙明远收到货物，收据既无嘉纳可可公司当时的后勤主管孙涛签字，亦无公司印章，其称货物已送至嘉纳可可公司厨房，证据不足,对嵇境升要求嘉纳可可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收款收据的客户名称为嘉纳可可公司，但嵇境升及孙明远均无证据证实货物已送至嘉纳可可公司，且孙明远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孙明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签字的单据，应承担还款责任，故对嵇境升要求孙明远还款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孙明远签字的单据货款总额为18957.5元，嵇境升请求其支付18443.5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嵇境升要求增加诉讼请求，但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补交诉讼费，应视为放弃增加。孙明远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嘉纳可可公司的答辩意见，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明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嵇境升货款18443.5元。二、驳回嵇境升对青岛嘉纳可可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元，由孙明远承担。宣判后孙明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孙明远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嵇境升给孙明远供货证据不足。货物送至嘉纳可可公司的厨房。诉争的货物总量远超孙明远个人消耗，故上述货物系用于嘉纳可可公司的后勤餐饮。二、诉争的送货单据之所以没有孙涛签字，系因供货期间孙涛管理食堂的职责权限处于不确定状态，嵇境升一直没有找到孙涛签字。嘉纳可可公司系受益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而且，嵇境升将货物送至嘉纳可可公司的举证责任在嵇境升，与孙明远无关。孙明远作为厨师，清点货物系职务行为。三、嘉纳可可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记账凭证无蔬菜、液化气等消耗品记载，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而且诉争的货物恰好包括蔬菜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嵇境升对孙明远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嵇境升答辩称：嵇境升送货至嘉纳可可公司厨房，由该公司厨师孙明远签收，孙明远系代表嘉纳可可公司收货。但后因无法找到嘉纳可可公司工作人员，嵇境升只能同时起诉嘉纳可可公司和孙明远。嘉纳可可公司和孙明远中，至少有一个人系债务人。嘉纳可可公司答辩称：一、该公司未授权孙明远采购货物，交易当时的后勤主管是孙涛。离职前除了休班，孙涛在工作日期间一直住在厂里。嵇境升称找不到孙涛签字，与事实不符。二、收据中无孙涛和公司公章，而且孙明远在收款人处签字，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孙明远的上诉主张。三、嘉纳可可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涉案月份全部原始会计记帐凭证明细，无嵇境升的交易记录和结算凭证。为节约成本，公司的日常采购都是赶集购买，一审中的证人亦予以确认。赶集的商户无正规发票，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要求孙涛在一定额度范围内开具收据入账。四、孙涛离职前，所有费用已报销结算完毕。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村委会证明和录音各一份，村委会证明注明上诉人之妻系张淑珍、女儿系孙琳；录音证据系2016年4月5日张淑珍、孙琳与嵇境升的谈话，一审判决后张淑珍和孙琳找到嵇境升询问交易经过，嵇境升称货物均送至嘉纳可可公司厨房。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嘉纳可可公司系收货人，嵇境升起诉的本意系让嘉纳可可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嵇境升质证称：对村委会证明和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货物均送至嘉纳可可公司处，嵇境升确信货物被该公司使用，嘉纳可可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但嵇境升无充分证据，所以根据现有证据要求嘉纳可可公司和孙明远承担还款连带责任。嘉纳可可公司质证称：对村委会证明不予质证；录音系孙明远家人与嵇境升之间的谈话，与嘉纳可可公司无关，故不予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孙明远签收货物的行为是否系代表嘉纳可可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是否应由嘉纳可可公司承担。2013年，孙明远担任嘉纳可可公司厨师，诉争货物均系食堂用餐所需的基本食材、被运至嘉纳可可公司，而且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孙明远的个人消费，故本院认为其签收货物的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嘉纳可可公司辩称未授权孙明远签收蔬菜等货物，本院认为，即使孙明远未经授权，其作为公司厨师签收食堂所需食材，与其职责相符，嵇境升也有充分理由相信孙明远有签收货物的权限，故孙明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后果应由嘉纳可可公司承担。综上，上诉人孙明远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5）西商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二、青岛嘉纳可可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嵇境升货款18443.5元；如果青岛嘉纳可可制品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嵇境升对孙明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元，共计522元，由青岛嘉纳可可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金鳌代理审判员  李 欣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