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金特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台山市。法定代表人潘伟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飞，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巧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华研工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李元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东明，广东伦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展涛，广东伦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金特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特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华研工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伦民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金特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华研公司支付工程款2245941.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具体计算方法：以2245941.4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8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华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83.77元，由金特利公司负担。上诉人金特利公司上诉提出：金特利公司举示的罗惠燕证人证言，与罗惠燕的手机通话记录、信息记录、退还支票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华研公司同意变更款项1737821元的支付时间。而且，《金特利公司工程款确认及付款协议》（以下简称《付款协议》）对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的约定也存在歧义。在实际履行中，双方对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金特利公司不存在违约的恶意。分析如下：一、《付款协议》对付款方式约定为支票支付，对约定时间进行了修正。该协议在前约定“其中5000000元必须在2015年6月27日前达账”；在后约定“若甲方支票款不准时达账兑现，则甲方自愿一次性支付原有所欠款8983762元”。支票从出票之日起有10日的兑付期，根据上述约定，金特利公司开出的支票在2015年7月27日至8月7日之间兑付至华研公司账户，均符合约定。二、双方的实际履约行为对付款时间做出了调整。双方于2015年5月25日签订《付款协议》时，金特利公司向华研公司开出三张远期支票，其中编号为51926035支票的出票日期为2015年7月25日，当时金特利公司出纳未知银行贷款在此时刻须还贷，即2015年7月25日到期时金特利公司借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庄支行的1500万元贷款到期，须还贷续期。2015年7月24日，金特利公司出纳提前告知华研公司财务何秀欢该情况，请求何秀欢不要星期一即2015年7月27日向银行提示付款，延后两天再兑付，等两天续贷手续办好即可兑付。何秀欢口头答应，于是金特利公司将账户中的120万元汇入还款账户（佛山农商银行新吉利支行，账号80×××59），但华研公司却违背承诺仍于2015年7月27日将该票据提交其开户行委托收款，次日通过银行票据交换，证实金特利公司支票账户余额不足退票。同月29日，金特利公司与银行办理续贷后，从还款账户转入支票账户250万元以备支付上述支票的1737821元。金特利公司一直积极履约，没有任何违约故意。不料，华研公司已提前将支票交开户行委托收款，造成账户余额不足退票。华研公司提出退换支票，金特利公司同意。2015年8月3日，金特利公司出具编号为52031022、出票日期为当日、金额为1737821.00元的支票，华研公司退回编号为51926035支票，换取上述支票。双方就此达成一致，实际已对第二笔款项1737821元的付款时间做了变更，同意将该款的付款时间调整为2015年8月3日。因此，双方经协商同意华研公司退票，金特利公司重新向其开具支票，属于协商变更了对第二笔款项1737821元付款时间的约定。华研公司收取款项后，金特利公司付款的义务已经完成，不存在违约。三、华研公司接收尾款的行为足以说明，双方对于《付款协议》顺利履行完毕的意愿是一致的。华研公司同意迟延两天兑付支票，并接收和认可金特利公司按照协议履行完毕的行为，因此，双方依据《付款协议》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终结。华研公司在换取编号为52031022的支票，兑现票据款后，却以编号51926035的支票余额不足退票，超过协议约定的在2015年7月27日前达账为由，主张金特利公司没有依约付款，须承担违约责任，及支付款项2245941.4元，明显缺乏诚信。四、从本案最终的行为来看，并未造成华研公司任何损失。由于华研公司同意迟延两天兑付支票，故金特利公司财务于2015年7月29日向华研公司发送支票密码。若华研公司遵守约定，则案涉第三笔支票款将于2015年7月29日到达其账户。即使最终华研公司于2015年8月4日收取了尾款，其亦没有遭受任何经济损失。支票有10日的提示付款期限，出票日期为2015年7月25日的支票在次月5日兑现均属于合理期限。该支票在2015年8月5日前兑现不会导致华研公司因给予25%的让利条件而受到任何损失。因此，案涉第三张支票退票并非因金特利公司违约造成。而且，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付款协议》中所涉未付工程款的原约定付款时间为自验收合格之日起十二个月，华研公司同意给予折扣是以金特利公司一次性支付工程款为前提。该一次性支付，使得付款期限缩短了近6个月，造成金特利公司降低了的资金使用率和损失了该部分资金收益，而非华研公司毫无理由的让利。因此，付款协议违约条款过于严苛，与款项最终延迟两天到账所造成的后果严重失衡，有违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中以弥补损失为原则的规定。综上，金特利公司没有拖欠华研公司工程款，双方已确定按照6737821元结算，金特利公司已付清该款项。金特利公司因客观原因要求延后支付1737821元，华研公司予以同意，因此，金特利公司不存在违约。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华研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该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人金特利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余额对账单一份及相应账户流水5页，拟证明2015年7月24日至27日，金特利公司的其他账户上有足额资金支付案涉款项，金特利公司的财务为了工作便利与华研公司的财务就付款时间达成一致意见，征得华研公司延迟两天兑付的同意后，才调动了账户内的资金，金特利公司没有违约的故意。被上诉人华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金特利公司在2015年7月31日的账户余额为1319471.53元，该余额不足以支付案涉支票款项。经审查，相对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真实。被上诉人华研公司辩称：一、金特利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华研公司没有与金特利公司协商变更付款时间，金特利公司单方迟延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付款义务。金特利公司主张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付款时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确认，金特利公司拖欠工程款共计8983762.4元，双方同意按总欠款的75%即6737821元结算，其中500万元必须在2015年6月27日前达账，余下工程款1737821元必须在2015年7月27日前达账。若金特利公司支票款不准时达账兑现，则金特利公司自愿一次性支付所有欠款。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再没有达成任何口头或书面的协议。事实上，华研公司从来没有同意金特利公司变更支付工程款1737821元的时间，更不同意其单方迟延付款。金特利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达成变更付款时间的意思表示或协议。付款协议约定工程款1737821元必须在2015年7月27日前达账。达账的意思显然是款项到达华研公司的银行账户的含义，不存在任何歧义。金特利公司上诉主张支票兑付期为10天，最迟截止至2015年8月7日兑付支票亦符合双方约定，明显缺乏依据。现金特利公司未能依约按照《付款协议》确定的时间实际将款项支付到华研公司账户，构成违约。二、华研公司同意金特利公司退还支票的行为，是促使金特利公司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的合法、正当行为，不构成对工程款付款期限的变更，更不构成免除金特利公司的违约责任或合同义务。金特利公司于2015年8月3日向华研公司开具支票时，已属逾期付款。金特利公司作出补救措施后，避免华研公司的损失扩大后，仍应就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应当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全额支付欠款总额8983762.4元予华研公司。三、原审判令金特利公司向华研公司支付余下工程款2245941.4元，并不是对金特利公司处以惩罚性违约金或损失赔偿，而是裁决金特利公司按照双方验收结算的金额全部支付工程款予以华研公司，实质是华研公司不再对工程款给予折扣结算。因此，华研公司并没有从中获得超额利润和合同之外的利益，也没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华研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金特利公司开出的票号为52031022、51926035的两张支票系同一支票账户（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87）项下。该账户截止至2015年7月20日的账户余额为1635706.97元，同月21日至23日，账户余额未有变动；同月24日，该账户转出120万元至新吉利支行，余额为435706.97元；同月27日，账户余额未有变动；同月29日，该账户转入款项250万元，余额为2935682.97元。金特利公司名下新吉利支行账户于2015年7月24日转入120万元，同月27日还贷1500万元。金特利公司财务人员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分别于2015年6月13日、6月24日向华研公司财务人员何秀欢的手机（号码136××××3331）发送票号为51926033、51926034的支票密码，并于同年7月29日、7月30日以相同方式两次向华研公司财务人员何秀欢发送票号为51926035的支票密码。同年7月24日，金特利公司财务人员与华研公司财务人员何秀欢进行电话联系，7月30日双方再次通话。金特利公司开出的票号为52031022、出票日期为2015年8月3日、票据金额为1737821.00元的支票由华研公司财务人员何秀欢签收。截止至2015年7月27日，金特利公司于佛山农商行南储支行的账户（账号80×××58）余额为1811331.28元。金特利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签订协议并出具案涉支票时，其财务人员未知与佛山农商行南庄支行的1500万元银行贷款于2015年7月25日到期须还款续贷，因此，2015年7月24日，其财务人员为工作便利告知华研公司财务何秀欢该情况，请其不要在2015年7月27日即向银行提示付款，延后两天兑付，何秀欢口头答应。金特利公司才调动账户内的资金，并于同月29日办理续贷后从还款账户转款250万元到案涉支票账户以备票号为51926035支票的兑现，但华研公司已提前将上述支票提示付款，并提出退还支票。金特利公司同意，并于2015年8月3日出具票号为52031022的支票。华研公司在二审法庭期间陈述，2015年7月24日的通话是为支票更换问题，金特利公司因支票对应的账号资金需要处理转贷问题，要求更换支票，但华研公司未同意，并按照约定时间提示付款，但同月28日被银行退票，后于同月30日通过电话方式告知金特利公司支票被拒绝承兑。金特利公司向其发送支票密码是因为支票承兑需要填写密码，上述被退票的支票也需要密码才能获得承兑。本院认为，本案中，华研公司以金特利公司违反《付款协议》的约定，未能按约支付协议项下最后一笔款项1737821元为据，诉请金特利公司支付协议项下的减免款项2245941.4元及相应利息。针对华研公司提出的上述诉请，金特利公司抗辩主张，双方已在协议项下最后一笔款项1737821元的付款期限届满前，合意变更付款期限，而且，金特利公司已按变更约定将该笔款项付清，因此，华研公司主张的上述违约事实不成立，其据此所提相应诉请应予驳回。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结合《付款协议》的具体约定以及金特利公司已将上述款项1737821元支付予华研公司的事实，金特利公司主张的上述双方合意变更付款期限事实能否在本案中予以认定，系本案审理之关键，亦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所在。鉴于双方自《付款协议》签订至最后一笔款项支付，历经多个时间节点，各时间节点项下又涵盖多个商事行为，本院拟以时间节点先后为序，对各节点项下行为作综合分析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对上述争议焦点予以评判。一、2015年5月25日。该日，双方签订《付款协议》，对承揽交易项下的工程款项进行总体对账结算，并对付款作出具体安排。金特利公司的总欠款金额为8983762.4元，华研公司同意按总欠款的75％实际收取，作为金特利公司提前付款的折让，并对该75％实际结算款项6737821元的分期支付事宜（以支票方式支付）及相关违约责任作出约定。由此可见，《付款协议》的签订实为双方各取所需，金特利公司提前支付交易款项以获取实际结算折让，而华研公司以给予结算折让的方式提前回笼资金。该交易模式属典型商事交易形态，双方理应恪守合约，各自诚信履行。同日，金特利公司按照协议约定的结算金额及相应付款期限出具3张远期支票予华研公司，可理解为双方已对协议的正常履行作出充分准备和合理信赖。二、2015年6月27日。该日，协议项下的首笔应付款500万元履行期限届至。金特利公司在付款期限届满前将相应两张支票的兑付密码告知华研公司，并确保支票账户款项备足，在此基础上，华研公司顺利完成提示付款并获承兑。此时，金特利公司严格依约履行，双方并无争议。须提及的是，该首笔应付款相对于实际结算款项，占比约达74.21％（500万元÷6737821元≈74.21％），接近实际结算款项的75％，换言之，就实际结算款项而言，协议项下的绝大部分付款义务，金特利公司已按约履行完毕。三、2015年7月24日至27日。7月24日，距离协议项下的最后一笔结算款项1737821元的付款期限届满，尚有3日。前日，票号为51926035支票所对应的金特利公司银行账户款项余额为1635706.97元，与票据款项的差额仅为102114.03元（1737821元-1635706.97元）。依据双方就财务人员对该日通话内容所作陈述可知，虽双方对是否合意变更该笔款项的付款期限存在争议，但是，对金特利公司提出变更付款期限的事实本身及相应缘由，并无争议。若华研公司主张的对金特利公司提出变更付款期限的请求不予接纳的事实成立，按照商事交易常理和商行为的一般逻辑，此时，金特利公司理应从其他银行账户调动资金将上述支票账户的差额补足，以备票据兑付。然而，金特利公司在其他银行账户有足够款项补足上述差额的情况下，不仅未将上述支票账户的差额补足，反而将上述支票账户的款项120万元调划入该司于佛山农商行新吉利支行的贷款账户，并自此时至付款日保持该支票账户余额不变。换言之，金特利公司是在完全有资金能力补足上述差额，而且差额部分极小的情况下，同时，在明知若票据金额1737821元不能按时兑付，仍须支付协议项下折让款2245941.4元的基础上，提前准备，主动违约。无论从提前主动违约的行为动机和目的角度，还是从违约所能获得利益（延迟支付的款项利息）与承受风险（补足折让款、银行信用降低、开具空头支票的银行罚款）的对比角度，若华研公司的上述主张成立，金特利公司的行为则明显违背商事交易常理和商行为的一般逻辑。更为关键的是，票号为51926035支票同在前两张支票均须凭密码提示付款，华研公司对此明知，然而，本案尚无任何证据显示，在付款期限届至时（7月27日），华研公司有向金特利公司索取该支票承兑密码，或者金特利公司同在前两张支票的承兑事宜，主动告知华研公司承兑密码。即，即使此时金特利公司的支票账户余额能够满足票据承兑，华研公司仍不可能在该日获得承兑。华研公司在该日将支票提示付款，如若限定为仅为获得承兑，显然难以令人信服。四、2015年7月29日。该日，协议项下最后一笔款项1737821元的付款期限已过，而且，仅经过一天，金特利公司向支票账户转款250万元。该日及次日，金特利公司的财务人员连续两次将票号为51926035支票的兑付密码告知华研公司财务人员。金特利公司的上述行为，意图明显在于，保证支票能够获得承兑，并提示华研公司可予提示付款。若金特利公司在先知晓华研公司已将支票提示付款并被银行拒绝承兑的事实，其所作上述积极行为则毫无意义，不仅行为直接目的本身不可能实现，亦无法根本改变违约事实。反观，金特利公司在信赖华研公司给予延迟两日付款许可的情况下，以上述积极行为及时履行付款期限变更合约，更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前述论证，就本案实际案情，综合考虑双方财务人员在7月24日及30日进行电话沟通的事实，金特利公司提出的双方已合意变更最后一笔款项的付款期限，其对华研公司将票号为51926035的支票于7月27日提示付款的事实不知情的主张，较为可信。五、2015年8月3日。该日，金特利公司开出票号为52031022的支票，并由华研公司财务何秀欢签收，同时，将票号为51926035的支票收回。双方的上述换票行为可理解为对票号为51926035支票未获承兑，以致华研公司未能按《付款协议》约定收取款项事实的补充履行。然而，无论是付款日届至至换票之前，还是换票当时，本案均无任何证据显示，华研公司有就金特利公司延迟付款的违约行为与金特利公司进行交涉，拟或提出延迟付款不予许可的异议。六、综述。本案双方均为商主体，各自在商事交易中为实现利益最大化的商目的本身并无可厚非，但同时，须给予相对方合理信赖基础足够的支撑和保护，以期互利共赢，并营造相互信任的良好商事交易氛围。如若商事交易中的任何细节均须动辄以书面文件予以固定，以备纠纷产生或诉讼，那么，商事交易的效率则不复存在。综观本案，《付款协议》签订之时，双方在各取所需的基础上，势必对协议履行的利益取得和风险承担作出充分评估，金特利公司亦必然对能够按约付款有充分的行为预期和资金准备。之后，金特利公司按约支付了协议项下的绝大部分实际结算款项。结合前述对双方于7月24日至8月3日期间所作各项行为及相关事实的分析论证，合议庭认定，金特利公司主张的双方合意变更最后一笔款项付款期限的事实更为可信，而双方在8月3日对该款项补充履行之时，无任何就违约事实及违约责任进行交涉或提出异议的事实背景，更坚定了合议庭认定金特利公司主张的上述待证事实为真的内心确信。更何况，至金特利公司支票账户款项备足之日（7月29日），距离协议约定的“达账”时间，仅间隔两天，非常短暂，而且，即使推延至换票日（8月3日），亦属票号为51926035支票的提示付款期间。鉴此，本院对金特利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主张予以采纳，认定该司的付款行为不构成违约。对华研公司提出的上述诉请，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伦民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华研工控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83.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767.53元，均由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华研工控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文代理审判员  贾小平代理审判员  李秀红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书 记 员  周美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