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昭，女，1978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江岸区，现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文远，男，198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发栋，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戢学，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佳得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香港路**（安和九龙阁）********。法定代表人：胡汉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朝阳，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明昭因与被上诉人唐文远、武汉佳得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得拍卖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明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唐文远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唐文远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周明昭与被上诉人唐文远不存在不当得利。佳得拍卖公司取得唐文远的保证金并非合法取得，佳得拍卖公司与唐文远构成不当得利。佳得拍卖公司收取唐文远保证金时可以解释为误认是上诉人所缴纳，但当其再次收到上诉人的保证金时就应当知道自己收取唐文远的保证金是错误的，是重复收取，故佳得拍卖公司负有返还义务。拍卖流程的启动是基于上诉人缴纳了40万元竞买保证金，竞买人数达到拍卖活动最低人数要求，而非唐文远在拍卖前是否支付竞买保证金。2.原审法院未查明周明昭是否要求唐文远代为支付竞买保证金的事实及法律根据。周明昭与唐文远并不熟，唐文远在没有与周明昭办理任何委托手续的情况下，仅凭其自行备注代周明昭付竞买保证金后就向佳得公司转账，显然不符合常理与交易习惯。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终102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东西湖区人民法院重审，江岸区人民法院在本案（同一案由）的审理中，依然没有查明周明昭是否要求唐文远代为支付竞买保证金的事实及法律依据。3.《竞买意向协议》及《补充协议》并非签字即生效，而是约定以竞买人缴纳竞买保证金至拍卖方账户为准。《竞买意向协议》中所约定的出席没有举牌，拍卖人有权没收其竞买保证金的条款没有法律依据，佳得拍卖公司未与其他竞买人签订如此协议，该协议应视为无效。4.原审法院未对周明昭缴纳40万元竞拍保证金的事实予以认定，称其为行规应收取的费用缺乏法律依据。5.佳得拍卖公司涉嫌合同欺诈及资产侵占。6.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周明昭为实际利益享有者，即使没有实际利益，也不能免除其返还所受不当利益的义务，没有尊重法律事实，其适用法律错误。唐文远辩称，上诉人和佳得公司签订竞买意向协议后，我于次日就支付了50万元款项。款项至于退给谁，是他们和案外人的约定。我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上诉人给了我补充协议，并注明了原路向我退款。具体说是谁不当得利的话我不清楚。《竞买意向协议》上写明了（意向拍卖定金）50万元。佳得拍卖公司辩称，周明昭和唐文远存在委托关系，唐文远通过网银向上诉人支付了款项。我公司认为50万元意向协议保证金、60万元竞买保证金都是经过公证的，按照拍卖协议约定，我公司认为上诉人不付款项构成违约。我公司退给上诉人99万元（包含60万元保证金、40万元买债权的钱、扣除1万元我公司收取的费用）。根据竞买协议和意向协议，我公司是有权收取的，并保留追诉上诉人的权利。唐文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明昭、佳得拍卖公司立即返还唐文远50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周明昭、佳得拍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8日，佳得拍卖公司（拍卖人甲方）与周明昭（竞买人乙方）签订《竞买意向协议》，约定经甲方与武汉邦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信公司）协商，拟拍卖“武汉宏博投资有限公司等七户债权”；乙方自愿缴纳意向竞买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乙方成功竞得此标后，意向保证金则直接转为拍卖成交部分价款，若乙方未参加拍卖会或者参加未举牌应价，则视同乙方放弃此次竞买权，视为违约，按约定甲方不予退还保证金等内容。次日，唐文远以网银转账方式向佳得拍卖公司账户转款50万元。银行业务回单附言:代周明昭付竞买意向金。佳得拍卖公司向周明昭出具《收据》，载明收款项目为宏博等七户债权意向竞买保证金。同年4月7日，周明昭向佳得拍卖公司转账40万元。2016年4月15日，佳得拍卖公司（拍卖人甲方）与周明昭（竞买人乙方）签订《竞买协议》，约定甲方于2016年4月9日《长江日报》第4版上发布了拍卖公告，在拍卖标的所在地进行为期10天的现场展示。乙方应在拍卖会开始前竞买保证金60万元，完成并办理拍卖人规定的相关事宜，同时应遵守拍卖人的竞买须知，领取竞买号牌后才能成为本次拍卖的合法竞买人。当日，周明昭通过网银转账向佳得拍卖公司账户转款60万元。网银转账回单上注明的用途为债权竞买保证金。同年5月4日，佳得拍卖公司向周明昭出具《函》，载明我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举行了关于“武汉市金楚龙机电五金城等9户债权包”的拍卖，拍卖成交，您以人民币1200万元的价格成功竞得此标的，成为买受人，并签署了《拍卖成交确认书》。因您未按约定时间支付拍卖成交价款，按照法律相关规定及《拍卖成交确认书》相关约定，此次拍卖无效。另查明，唐文远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周明昭诉至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佳得拍卖公司作为该案第三人在审理中向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1月18、19日，周明昭与我公司分别签订关于邦信公司债权包转让的《竞买协议》及《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周明昭向我公司支付保证金50万元，我公司开始与邦信公司协商委托拍卖事宜，以及其他合同条款。1月19日，唐文远以周明昭交付保证金名义向我公司转账50万元整。2016年4月18日，我公司按照上述协议约定进行了邦信公司的债权拍卖，周明昭竞买成功，并签订《成交确认书》，后因周明昭未按照《成交确认书》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而导致拍卖取消。庭审中，佳得拍卖公司陈述与上述《情况说明》一致，另其陈述针对同一资产包，其一共收到150万元，其中唐文远支付50万元竞买意向金，周明昭支付60万元竞买保证金和40万元依照行规应收取的费用，后其退还周明昭99万元。经一审法院检索，唐文远曾于2017年3月3日以不当得利纠纷将周明昭、佳得拍卖公司诉至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2017）鄂0112民初806号民事判决书，佳得拍卖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8）鄂01民终102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2民初80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唐文远在重审审理中撤诉，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12民初85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唐文远撤回起诉。经一审法院释明，唐文远明确其诉请系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致他人因此受到损失。关于“取得利益”应是指实际利益享有者并非实际利益占有者。本案中，于佳得拍卖公司而言，其收取了唐文远转账支付的50万元，该转账款附言代周明昭付竞买意向金，其向周明昭开具《收据》，前述行为系出于对与周明昭形成竞拍关系的信赖和基于竞买意向协议的履行而收取50万元，其取得具有合法原因。对周明昭来说，其认为与唐文远无任何法律关系，亦无任何委托合同及其他书面协议，但唐文远向佳得拍卖公司支付本应由周明昭支付的50万元竞买意向金后，周明昭才能参与其后的竞拍流程，周明昭在和唐文远无任何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享受了唐文远支付50万元竞买意向金后的竞买参与利益，其取得此项利益无法律根据。故周明昭和唐文远之间成立不当得利。周明昭认为其不占有唐文远支付的50万元竞买意向金，不应承担返还义务。但佳得拍卖公司占有50万元竞买意向金系因周明昭未按约支付拍卖成交价款予以扣留，其占有是否合法系基于其与周明昭之间的竞买法律关系。针对利益受损方唐文远而言，即使周明昭没有现存利益，也不能免除其返还所受不当利益的义务。故周明昭应向唐文远返还50万元。虽唐文远针对涉案50万元反复主张过权利，但没有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故周明昭、佳得拍卖公司关于唐文远系重复起诉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周明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文远返还50万元；二、驳回唐文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周明昭负担。二审时，周明昭提交武汉邦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与周明昭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拟证明武汉邦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有权全部没收或部分没收保证金，佳得拍卖公司无权没收保证金。唐文远、佳得拍卖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佳得拍卖公司是否有权没收保证金是由佳得拍卖公司与周明昭之间的竞买法律关系决定的，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上诉人周明昭认为其没有委托被上诉人唐文远支付购买意向竞买保证金，其本人于2016年4月7日向佳得拍卖公司转账40万元即为支付意向竞买保证金。本院认为，首先周明昭与佳得拍卖公司签订的《竞买意向协议》中约定意向竞买保证金的数额为50万元，周明昭主张40万元即为上述保证金，没有提供任何关于变更保证金数的证据；其次，周明昭支付40万元并未备注款项性质，佳得拍卖公司也没有向其开具收据，故本院对其辩称该40万元即支付意向竞买保证金的说法不予支持。唐文远主张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需要证明周明昭书面委托其支付意向竞买保证金，从现有的证据来看，周明昭具有向佳得拍卖公司支付50万元定金的义务。唐文远付款时间、转账备注、佳得公司出具的收据均与合同约定的意向竞买保证金相符。唐文远并非案涉拍卖合同的参与者，也不会因拍卖合同获利，其没有理由不经周明昭的许可擅自代周明昭支付定金。周明昭享受了唐文远支付50万元竞买意向金后的竞买参与利益，其取得此项利益无法律根据，一审法院认定周明昭和唐文远之间成立不当得利并无不当。至于周明昭上诉理由中提到的其与佳得拍卖公司签订的《竞买意向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佳得拍卖公司无权没收保证金等事项，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在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周明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周明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飞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庄敏书记员陶叶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