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2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明飞，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胜，辽宁诚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瑀彤，女，198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太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伟，辽宁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明飞因与被上诉人孙瑀彤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1011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明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胜、被上诉人孙瑀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明飞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1011民初7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请求依法改判并认定胡明飞已偿还借款本金285万元，剩余本金为315万元，并驳回孙瑀彤主张该借款利息部分；三、请求驳回孙瑀彤要求胡明飞偿还20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四、请求驳回孙瑀彤要求胡明飞偿还1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五、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孙瑀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12月28日，胡明飞与孙瑀彤（由孙某代签）的《借款协议》签订的基础系2017年12月28日胡明飞与孙某签订的合作协议，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由孙某为胡明飞中介提供600万新疆北屯市181团克木齐河水利工程保证金，发生的利息部分计入工程成本，孙某获得该工程项目纯利润20%，并且该工程由胡明飞委托孙某负责。胡明飞认为合作协议是借款协议的基础，合作协议中明确借款利息计入工程的成本，并且孙某享有工程的利润部分，该事实证明胡明飞与孙某之间系合作关系，既然是合作关系就存在利润与风险共担的事实，基于该合作协议存在以下法律关系：孙某系胡明飞的委托借款人、受托工程负责人、工程利润享有者。孙某作为孙瑀彤的受托人与胡明飞签订《借款协议》，孙某在工程中享有20%的利润，借款的利息计入工程成本，将利息部分转嫁胡明飞个人承担，实际减少了工程成本、同时孙某获得利润加大。孙某对该借款有直接利益关系，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同时代理的其他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的双方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的规定，胡明飞认为孙某为双方的代理行为损害了胡明飞的合法权利，故《借款协议》的利息部分约定无效。（二）胡明飞对借款事实的数额没有异议，但胡明飞已向孙瑀彤偿还借款本金285万元，胡明飞分别于2018年2月13日、14日偿还孙瑀彤15万元借款本金、2018年12月17偿还孙瑀彤270万借款本金（该款转入孙某的账户），依据《借款协议》第二条“借款期限：壹年；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2月28日，借款人如资金转好，可提前还本，至少借款三个月。据此胡明飞认为：借款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在借款期限内可提前偿还本金”的约定，胡明飞依据该约定偿还了285万元，该款性质实为本金部分。同时，该款偿还时孙某亦明知该款系借款本金，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以“上述还款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双方对上述还款的性质没有约定，故上述还款应先冲抵利息”为由，认定该款利息174万，本金111万元，实属不当。（三）关于孙某、孙文强债权转让与孙瑀彤的事实。胡明飞对2019年10月12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不知情，同时债权转让协议亦未通知本人。该期间，胡明飞因涉嫌刑事案件在新疆图木舒克看守所羁押，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内容通知胡明飞，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债权转让成立，明显错误。综上所述，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19）辽1011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胡明飞的上诉请求。孙瑀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胡明飞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胡明飞以孙某为双方代理签订的《借款协议》损害了胡明飞的合法权益为由，认为《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部分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就胡明飞与孙瑀彤借贷关系而言，2017年12月28日的《借款协议》由胡明飞亲自签订，孙某代孙瑀彤签订《借款协议》，胡明飞收到孙瑀彤出借的600万元款项后，出具了收到600万元的收条，证明胡明飞对孙某代孙瑀彤签订《借款协议》行为予以认可；同时，孙瑀彤根据《借款协议》向胡明飞打款行为也证明了孙瑀彤对孙某代孙瑀彤签订《借款协议》行为予以认可，故《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对胡明飞与孙瑀彤均发生法律效力。虽然《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息率为2.5%，但孙瑀彤起诉时只请求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因此孙瑀彤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就胡明飞与孙某之间合作关系而言，孙某中介胡明飞与孙瑀彤产生借贷关系，孙瑀彤不是合作关系的当事人，故胡明飞与孙某之间合作关系与本案借贷关系不能混为一谈，孙某代孙瑀彤与胡明飞签订《借款协议》不构成双方代理。（二）胡明飞认为已经支付的款项285万元全部为偿还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每个月15万元，按月支付，到期还本”。2017年12月28日实际发生借款600万元，胡明飞应当在2018年1月28日给付第一个月利息，但胡明飞没有给付；2018年2月13、14日，胡明飞给付孙瑀彤两笔款合计15万元，给付款项中也没有明示给付本金。根据给付金额15万元与所欠利息金额一致，可以认定给付为所欠的第一个月利息；根据《借款协议》中“借款人资金好转可提前还本，至少借款三个月”的约定，借款一个月就还本金与《借款协议》相矛盾，故此15万元就是给付的利息，不是偿还的本金。2、胡明飞于2018年12月17日给付孙瑀彤的270万元，也没有明示给付利息还是给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胡明飞给付的270万元，应当先还清2018年12月17日前的利息，剩余部分再偿还本金，故胡明飞给付的270万元中，支付所欠利息159万元，偿还本金111元。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8年12月17日，胡明飞共支付利息174万元，偿还本金111万元，尚欠本金489万元”，是正确的。孙瑀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胡明飞立即偿还孙瑀彤欠款本金789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实际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8日，原告孙瑀彤委托其叔孙某林与被告胡明飞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因企业资金周转紧张，向原告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2月28日，借款利率为月2.5%，利息按月支付，到期还本。同日原告通过其浦东银行账户向被告农业银行账户汇款600万元。同日，被告出具借条，内容为“今收到孙瑀彤借款人民币陆佰万元正（6,000,000元）”。该笔借款被告于2018年2月13日偿还5万元，于2018年2月14日偿还10万元。2018年12月17日，被告通过孙某向原告还款270万元。2017年10月23日，孙某与被告胡明飞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因企业资金周转紧张，向孙某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10月23日，借款利率为月2.5%，利息按月支付，到期还本。同日及次日，孙某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农业银行账户每日汇款100万元。2017年10月23日，被告给孙某出具一张收条，写明收到孙某借款200万元。该笔借款被告已支付利息至2018年1月23日。剩余本金及利息未偿还。2018年4月16日，孙文强委托其父亲孙某与被告胡明飞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因企业资金周转紧张，向孙文强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6日，借款利率为月2.5%，利息按月支付，到期还本。在该《借款协议书》下方，有被告写明的“收到汇款100万”字样。同日孙文强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被告农业银行账户汇100万元（分两笔，每笔50万元）。该笔借款被告已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16日。剩余本金及利息未偿还。2019年10月12日，原告孙瑀彤与孙某、孙文强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孙某将其对被告“本金200万元及2018年1月23日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期间的借款利息”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孙文强将其对被告“本金100万元及2018年6月16日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期间的借款利息”的债权转让给原告。该债权转让内容已通知被告胡明飞。上述确认事实依据有三份《借款协议书》、浦发银行业务凭证、浦发银行交易流水、借条、农业银行客户回执及客户凭条、收条、建设银行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认证，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被告胡明飞向原告孙瑀彤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原告亦实际支付了借款，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现借款已经到期，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按照月利率2%计算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分别于2018年2月13日、2018年2月14日和2018年12月17日偿还原告5万元、10万元和270万元，上述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双方对上述还款的性质没有约定，故上述还款应先抵充利息。即按照双方借款协议上约定的利率计算，截至2018年12月17日，被告支付原告利息174万元，偿还本金111万元，尚欠本金489万元。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转让给第三人，债权全部转让后，第三人取代原债权人成为原合同关系的新的债权人。本案中，孙某、孙文强均对被告胡明飞享有合法债权，其二人将对被告的全部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并通知被告胡明飞后，原告成为被告胡明飞新的债权人，故原告向被告主张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100万元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胡明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明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孙瑀彤借款本金489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被告还清借款时止；二、被告胡明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孙瑀彤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1月24日起计算至被告还清借款时止；三、被告胡明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孙瑀彤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6月17日起计算至被告还清借款时止。案件受理费81,968元，由被告胡明飞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胡明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胡明飞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其于2018年、2019年向孙某名下农业银行卡转款的交易明细（共18笔转款），胡伯林向孙某转款清单（第19笔转款）等证据，拟证明胡明飞已经偿还孙某、孙瑀彤借款635万元，胡伯林按照胡明飞要求，偿还给孙文强借款5万元，胡明飞共计还款640万元（包含了一审认定的还款285万元）；孙瑀彤为反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了说明书、借协议书、借条、银行回单，合作项目账目、记账凭证、银行打款凭条、胡明飞的银行流水单、项目支付明细、合作项目记账凭证，微信截图三页等证据，孙瑀彤还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孙某对其与胡明飞之间的资金往来及本案借款相关事实出具了证言。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并在卷佐证。综合审查本案证据，胡明飞的证言与孙瑀彤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定胡明飞主张的19笔银行转款中，第15、16、17项三笔转款共270万元，系胡明飞还给孙瑀彤的利息和本金，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第1、2笔转款系胡明飞偿还的其于2017年12月19日向孙某借款50万及2018年1月22日向孙文强借款5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5万元，胡明飞于2020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交的《关于针对被上诉人孙瑀彤提供材料的质证意见》中，明确认可“这100万元属于偿还孙文强、孙某另外的借款，与本案没有关系”；因此，该两笔还款与本案借款无关联。第3至14笔转款系胡明飞与孙某之间工程项目的资金往来，也均与本案无关；第18笔为胡明飞偿还给孙某200万元借款的2018年1月23日前的利息；19项为胡明飞偿还给孙文强100万元借款的2018年6月16日之前的利息。两笔利息系当事人自愿偿还，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两笔利息也未包含在孙瑀彤一审诉讼范围内，人民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借款协议的利息部分是否有效。2、胡明飞已经偿还285万元是否为借款本金；3、孙某、孙文强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孙瑀彤是否对胡明飞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胡明飞提出的其与孙某合作工程项目系案涉借款的前提的上诉理由。在本案审理中，胡明飞陈述，胡明飞与孙某系多年的好朋友，双方在新疆合作工作项目，约定孙某帮助胡明飞借款，胡明飞因借款给付的利息计入工程成本，胡明飞按工程纯利润的20%，给付孙某奖励。该陈述与孙某的证言一致，因此可以确定，胡明飞与孙瑀彤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孙某与孙瑀彤之间为代理法律关系，孙某与胡明飞因工程项目成立合作法律关系，孙瑀彤与胡明飞之间借款、孙某与胡明飞之间合作工程项目并非同一法律事实。胡明飞与孙瑀彤的借款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借款本金及利息，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孙瑀彤在一审程序中诉讼胡明飞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孙某与胡明飞如因合作工程项目存有争议，可另行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二，在孙瑀彤与胡明飞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没有对返还本金和支付利息的顺序作出明确约定。胡明飞于2018年12月17日给付孙瑀彤的27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胡明飞给付的270万元，应当先还清2018年12月17日前的利息，剩余部分再偿还本金。一审法院认定的“截至2018年12月17日，胡明飞共支付利息174万元，偿还本金111万元，尚欠本金489万元”，亦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胡明飞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期间，不能认定其已经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但孙瑀彤在起诉状中，已经明确表明孙文强、孙某将债权转让给孙瑀彤的事实。一审法院卷宗记载，一审法院委托检察机关向胡明飞送达起诉状、民事裁定书等。并且，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6日在图木舒克市看守所对胡明飞询问时，明确告知胡明飞孙文强、孙某已将相应债权转让给孙瑀彤的事实。因此，本案一审庭审前，债权转让对胡明飞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令胡明飞向孙瑀彤偿还债权转让涉及的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明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968元，由上诉人胡明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宏伟审判员  崔曦文审判员  高 鹏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张海明书记员栾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