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1民终5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女，1988年6月1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汽车厂54A2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彦帅，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兰，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1964年3月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文萍，长春市二道区东盛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孙某3，女，1968年7月1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孙某4，男，1970年3月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上诉人孙某1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原审被告孙某3、孙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6民初2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孙某1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绿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106民初2630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孙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该判决严重侵犯了孙某1合法权益，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并未查清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案涉被继承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应为孙某，判决严重侵犯了孙某1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只有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才能在本组织通过分配取得宅基地。被继承人孙连喜并非农村户口，也不是绿园区合心镇新农村家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而孙某1的父亲孙某及被继承人妻子于某系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长春市绿园区合心镇新农家村民委员会及部分村民出具的证明可知，孙某1之父孙某（已故）、与孙某1祖母于某（已故）在该村共计分得0.54公顷承包地，其中，包含了270平方米宅基地。被继承人孙连喜（曾用名孙百万）因属非农业户口，并未分得土地，前述土地的实际权利人应为孙某、于某。因被继承人孙连喜与于某系夫妻，故在宅基地范围内构建房屋一处，建筑面积为57.68平方米，房屋结构为土房。因此，案涉的房屋的宅基地等系分配给于某和孙某的。因被继承人孙连喜系孙某之父、于某之夫，当时一起生活在绿园区合心镇新农村家村。在办理房屋产权证时，因农村的习惯，户主一般是男人，因此将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孙连喜名下。2004年因房屋老化，孙某组织人员并购买材料，将原土房翻盖为砖瓦房，并进行扩建，具体为上屋：宽8米，长12米；下屋：宽5米，长15米。新建房屋并未办理新的房产证。本案中，被继承人非本村村民，根本无权申请宅基地，也无权在村里建房，根据房地一体原则，被继承人也无权取得该宅基地上所建房屋的所有权。因此，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因此，即便原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名下，在原房屋拆除后，被继承人的“所有权”也已经灭失了，因孙某系绿园区合心镇新农村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具备建房资格，因此将案涉的被继承房屋建造完成之日，其即取得被继承房屋的所有权。因此，案涉被继承的房屋实际的所有权人应为孙某。以上事实，绿园区合心镇新农村家村民委员会及村民均可以证明。孙某先于本案被继承人孙连喜去世，孙连喜作为孙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之一，有权继承孙某的遗产，但被继承人孙连喜并不能继承案涉房屋的全部份额，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但是本案中被继承人孙连喜所处分的房屋并不属于个人财产，其遗嘱中处分了房屋的全部份额，故该遗嘱系无效遗嘱。此外，该遗嘱中明确写明：“孙某，房产归其名下，原因孙某为其哥哥治病。（房产作价），就是我想把我的房子全给我二儿子孙某。”从该遗嘱中可以看出，在孙某生病之际，其哥哥孙某为其支付了部分医疗费，被继承人的本意是为了补偿其二儿子，遂决定将房子留给孙某。但实际上是孙某治疗终结，将医疗费报销后，孙某1就将18万元支付给孙某以偿还其垫付的医疗费，后孙某1也陆续向孙某还款，至今已经还清全部借款，即垫付的医疗费。但孙某1的还款行为，其和孙某并未向被继承人进行如实告知，被继承人对此并不知情。如知情，因被继承人一直和孙某及其妻子、孙某1一家生活在一起，由其赡养，被继承人也不可能如此订立本案的遗嘱。因此可以看出，该遗嘱也并非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超出孙某的一审诉讼请求，违反处分原则，判决结果侵犯了孙某1的合法权益。孙某一审诉请为“一、依法确认孙连喜在2015年5月14日的遗嘱有效；二、请求依法确认孙连喜名下位于长春市绿园区合心镇新农家村四间房屯房屋由原告继承。”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经发现了遗嘱无效的情况，因此，对于孙某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便无法得到支持，其第二项诉讼系在第一项诉情全部合法有效的基础之上才可以得到支持的，因此，对于孙某的一审起诉，一审法院应在查明案件事实后，对其做出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此外，一审庭审中，孙某及孙某1均未向一审法院主张要求对房屋折价分割，却主动对房屋分割，违背了处分原则，严重的侵犯了孙某1等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剥夺了孙某1举证的诉讼权利，导致案件事实未查清，侵害了孙某1的合法权益。一审庭审过程中，孙某1为还原案件事实，证明案涉房屋的形成、土地的取得、翻盖过程等与遗产划分的重要事项，申请本村村民何某、王某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在此前取得了证人的相关证言用以帮助法庭准查明案件事实，但审理过程中，证人并未得到出庭许可，相关证言也未能及时提交。由此形成的判决与客观事实存在差别，一审法院剥夺了孙某1申请证人出庭及举证的权利，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孙某1在案涉房屋中居住生活20余年，而孙某1的父亲及被继承人，更是在案涉房屋及村屯中生活了一辈子，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清案涉房屋系翻建的房屋且未办理新的所有权证，在明知案涉被继承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孙某的情况下，将房屋判给孙某，严重侵犯了孙某1的合法权益。此外，一审审判程违法，超出孙某诉请判决，更是严重侵犯孙某1的合法权益。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孙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孙连喜在2015年5月14日的遗嘱有效；二、确认孙连喜名下位于长春市绿园区合心镇新农家村四间房屯房屋由孙某继承。（房价值约3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某3、孙某4、孙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孙连喜（曾用名孙百万）与于某系夫妻关系，有子女4人，儿子孙某、女儿孙某3、儿子孙某4，儿子孙某（于2015年4月去世），孙某1系孙某的女儿。于某于2008年10月14日去世。1991年5月16日被继承人孙连喜（曾用名孙百万）取得坐落于长春市绿园区合心镇新农家村四间房四队57.68平方米的房屋的产权证。于1997年7月30日取得坐落于长春市绿园区合心镇新农家村四间房屯用地面积270平方米、建筑占地56平方米，东至肖德朋3.7米、西至陈振友6.2米、南至道20.6米、北至道7米的土地使用证。2004年此房在原位置进行了翻盖。2015年5月4日，经吉林圣天衡律师事务所二位律师见证，孙连喜签署一份遗嘱，内容为“个人名下无资产，现有新农家四间房屯住房，上屋：宽8米、长120米（120平方米），下屋：宽5米、长15米，分配如下：孙某（房产）归其名下，原因孙某为其哥哥治病（房产作价），就是我想把我的房子全给我二儿子孙某。”另查明：庭审中，孙某、孙某3、孙某4、孙某1均认定本案争议房屋：新农家四间房屯住房，上屋：宽8米、长120米（120平方米），下屋：宽5米、长15米，作价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依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被继承人孙连喜于2015年5月4日经律师见证立下遗嘱，新农家四间房屯住房，上屋：宽8米、长120米（120平方米），下屋：宽5米、长15米，归孙某所有。该遗嘱部分有效，部分无效，该争议房屋系被继承人孙连喜和于某夫妻共同财产，于某于2008年10月14日去世，被继承人孙连喜无权处分于某所有财产的部分即房屋二分之一。该房屋双方协商价值20万元，于某所有的份额应由被继承人孙连喜、孙某、孙某3、孙某4、孙某平均继承十分之一。被继承人孙连喜去世后，按遗嘱，孙连喜所有财产的份额应由孙某继承，故孙某享有遗产十分之七的份额（二分之一＋十分之一×2），孙某3、孙某4、孙某各享有十分之一份额，故该争议房屋应归孙某继承，因双方对房屋的协议价格，孙某给付孙某3、孙某4，孙某1（代位孙某）各2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孙连喜（孙百万）名下坐落于新农家四间房屯住房，上屋：宽8米、长120米（120平方米），下屋：宽5米、长15米的房产，归原告孙某继承。二、原告孙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告孙某3、孙某4，孙某1各2万元。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350元，被告孙某3、孙某4，孙某1各承担600（原告已垫付，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坐落于新农家四间房屯，上屋：宽8米、长120米（120平方米），下屋：宽5米、长15米的房产，未取得不动产权属登记证明，无法确认孙某与上述争议房屋是否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规定，孙某起诉请求继承该房屋不符合民事诉讼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6民初26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退还孙某；上诉人孙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 宇审判员 张 聪审判员 齐小媛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邱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