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世义，男，汉族，1954年1月1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幺河，男，汉族，1971年3月2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天承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磅口区南泥湾大道**长丰科技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徐成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芬，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国强昌隆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常码头**爱之家二手车市场。法定代表人：陈磊，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志峰，湖北国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曼，湖北国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世义、上诉人武汉天承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承公司）、上诉人湖北国强昌隆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隆公司）因维修合同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世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吴世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天承公司、昌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规范。天承公司针对吴世义的上诉请求辩称，我方不认可吴世义的上诉请求。昌隆公司针对吴世义的上诉请求辩称，我方不应该承担责任，我方是汽车经销商，不是生产商，由于汽车质量问题引起的损害，吴世义应该向生产厂家主张赔偿。天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关于“武汉天承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吴世义车辆损失35500元”的判决，改判天承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吴世义及昌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因汽车自燃引起的产品责任纠纷诉讼，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维修合同及买卖合同纠纷”，天承公司作为汽车生产商委托并指定的维修售后服务商，车辆在接受外观检查过程中突发的自燃火灾事故不是天承公司的过错。天承公司在本案事故中也遭受了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天承公司既不是车辆的生产者，也不是车辆的销售者，也不是接受吴世义的委托修理车辆。事故发生后，生产商已经承认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同意对损失进行赔偿，这也进一步说明天承公司在维修检测这一委托事项中不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准许吴世义对生产商撤诉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陕西通家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家汽车公司）既是生产商也是汽车指定售后服务的委托方，与本案紧密关联，且生产商已经同意赔偿新车给吴世义，一审中吴世义撤回对生产商的起诉，不符合常理。三、一审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产生的经济损失系维修过错所致。本案仅凭借武汉市硚口区消防救援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就断定汽车自燃的原因，从而得出天承公司需要负责车辆自燃损失的结论毫无事实依据，消防部门并非专业鉴定机构，其简易调查并没有确认涉案车辆起火的根本原因，不能直接作为汽车自燃起因的证据。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天承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四、本案车辆损失不能直接以最初购置价71000元进行认定，应扣除折旧，相应的车辆损失应经过鉴定确定或者法院依据公平原则酌定。吴世义针对天承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天承公司、昌隆公司都是厂家认可的维修单位和销售单位，我的车辆出了问题，肯定是向他们主张。昌隆公司针对天承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这是维修合同纠纷，我方是销售商，吴世义的损失应该由厂家来赔偿。另外，一审也没有对车辆价值进行鉴定。昌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世义、天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世义与天承公司之间的汽车维修合同，以及与昌隆公司、通家汽车公的汽车买卖合同，系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吴世义一并向法院提起诉讼，混淆法律关系，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将两种法律关系合并审理，适用法律错误。二、吴世义在一审中仅提交了武汉市硚口区消防救援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并未提供汽车产品质量有关的鉴定结论。事故调查认定书中明确认定由天承公司承担责任，并未涉及昌隆公司，一审判决由两公司共同承担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三、通家汽车公司系汽车的生产厂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第四十三条的规定，销售商不存在过错时，产品质量责任应由生产者承担。一审法院准许吴世义撤回对通家汽车公司的起诉，系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四、涉案车辆毁损时已由吴世义使用了一年，一审未对车辆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对车辆价值的折旧费忽略不计，对受损车辆的价值调查不清。吴世义针对昌隆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天承公司、昌隆公司都是厂家认可的维修单位和销售单位，我的车辆出了问题，肯定是向他们主张。天承公司针对昌隆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本案的车辆事故是由于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应该由生产商和销售商承担责任。吴世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承公司、昌隆公司向吴世义赔偿车辆损失71000元；2、判令天承公司、昌隆公司向吴世义赔偿拖车费1000元；3、判令天承公司、昌隆公司向吴世义返还车辆维修费2800元；4、判令诉讼费用由天承公司、昌隆公司承担；5.判令天承公司、昌隆公司向吴世义支付车辆每月租金2400元（从9月1号起车子发生故障到案件了结为止）。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吴世义当庭申请撤回第二项有关拖车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吴世义向昌隆公司购买案涉车辆，支付车款71000元。2019年9月1日，该车辆发生故障不能行驶，吴世义用救援车将车辆拖至天承公司处（厂家指定修理站），在该公司维修处车辆起火，消防人员前往灭火，车辆毁损严重。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分局消防大队于2019年9月2日出具硚口区消防救援大队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现场调查走访情况为：通过调取视频监控录像及询问当事人，2019年9月1日15时30分许，一辆在维修区准备维修的新能源白色电动面包车（鄂AD530**），在维修过程中车辆底部冒烟，随后产生明火，修理厂工作人员及物业工作人员立即使用灭火器进行扑救，同时拨打119报警；建筑及物品损失情况为：电动面包车中前部烧毁严重；起火部位及起火点为：起火部位位于新能源白色电动面包车底部；起火原因为：不排除维修人员维修过程中操作不当，不排除电池故障自燃引发火灾。吴世义及天承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成艳对上述调查认定书的内容均签字认可。车辆烧毁后，吴世义与咸宁市幸福家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车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吴世义向该公司租赁货车一辆，每月租金2400元，租赁期限为2019年9月5日至2020年3月4日。一审法院认为，吴世义的案涉车辆系在昌隆公司处购买，昌隆公司作为出卖方应保证向吴世义交付的车辆具备应有的质量和性能；吴世义将发生故障的车辆送至天承公司处维修，天承公司应尽到维修过程中的注意义务。现该车辆在维修过程中发生自燃，而自燃的原因，根据消防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的意见为不能排除维修过程操作不当所致，亦不能排除电池故障自燃，故天承公司与昌隆公司应对车辆毁损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吴世义为购车支付71000元，此系吴世义损失，该损失由天承公司、昌隆公司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吴世义主张的车辆维修费2800元，因该费用系此前吴世义为维修车辆空调而发生，其要求天承公司、昌隆公司返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世义要求天承公司、昌隆公司赔偿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案件了结之日止的车辆租金损失，因吴世义未提交相应的租金支付凭证，该损失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吴世义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天承公司辩称车辆自燃全是电池原因引起，与其无关，以及昌隆公司辩称其是销售方，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无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武汉天承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吴世义车辆损失35500元；湖北国强昌隆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吴世义车辆损失35500元。二、驳回吴世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吴世义负担200元，由武汉天承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湖北国强昌隆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800元（此款吴世义已垫付，天承公司、昌隆公司给付上述款项时将此款一并给付吴世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吴世义提交的《车辆租赁合同》两份及租车公司出具的《收据》两份，因收据并非经营性企业的正规收费票据，在吴世义没有提供相应发票的情况下，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天承公司提交的吴世义与天承公司的微信聊天截图，其内容不足以反映生产商通家汽车公司作出了愿意赔偿吴世义的意思表示，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天承公司提交的《陕西通家汽车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服务协议》，系天承公司与通家汽车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天承公司提交的相关司法案例，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一致性，本院不予采信。昌隆公司提交的《陕西通家合作意向协议》、打款凭证、发票及《进车清单》，系昌隆公司与通家汽车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天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50%的赔偿责任；二、昌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50%的赔偿责任；三、吴世义主张的租车损失及维修费损失是否应得到支持；四、本案一审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天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50%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天承公司主张案涉车辆系因质量问题导致自燃，其作为受托修理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则天承公司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天承公司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车辆自燃系单纯因质量问题引起；其提交的与吴世义的微信聊天记录仅仅系天承公司与吴世义之间就车辆损失赔偿事宜进行的沟通协商，具有主观性，不能直接反映车辆自燃原因这一客观事实，也不能反映通家汽车公司作出了愿意赔偿吴世义相关损失的意思表示。根据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分局消防大队作出的消防救援大队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以下简称事故认定书），案涉车辆自燃不排除维修人员维修过程中操作不当，亦不排除电池故障自燃引发火灾，对该事故认定书，天承公司亦签字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根据该事故认定书判令天承公司承担50%的损失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昌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50%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根据事故认定书，案涉车辆自燃不排除系车辆电池故障引起，即本案事故有可能系因车辆自身的质量问题导致，因此吴世义既可以向车辆的生产商通家汽车公司主张赔偿，也可以向销售商昌隆公司主张赔偿。昌隆公司以产品责任应由通家汽车公司承担为由主张免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世义主张的租车损失及维修费损失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侵权责任法范畴内的损害赔偿责任，除法律特殊规定的情形之外，一般适用损失填补原则，即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仅以被侵权人所受实际损失为限。本案中，吴世义的车辆因自燃事故全部毁损，其所受损失为车辆价值。而对于租车损失，由于本案案由为维修合同及买卖合同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赔偿使用替代性交通工具所支出费用的规定，且吴世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了租车费用，故一审认定其全部损失为车辆损失，并据此判令天承公司与昌隆公司各承担吴世义车辆损失50%的责任之后，吴世义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由此能够得到全部的补偿。现吴世义仍然主张在此之外的维修费损失，超出了其所受到的损失范围，一审未予支持正确。对吴世义的该项上诉理由，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的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本案中吴世义向天承公司及昌隆公司主张权利，其分别构成维修合同关系及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列为维修合同及买卖合同纠纷正确。吴世义作为原告，其起诉案涉车辆的销售商或者生产商，均属于其自行处分权利的范畴，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法院不予以干涉。吴世义在一审中撤回对生产商通家汽车公司的起诉，系其自由行使处分权的行为，一审予以准许并无不当。因此，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天承公司、昌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世义、天承公司、昌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吴世义负担415元，由武汉天承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2元，由湖北国强昌隆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