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2民终1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世洋，男，195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代理人：邵金，浙江永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应菲菲，浙江永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宁久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云龙镇王夹岙村四脚岙。 法定代表人：周迎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惠多，浙江新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章飞妹，女，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宁波市鄞州宁久气体有限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代理人：蒋惠多，浙江新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世洋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宁久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久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章飞妹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6）浙0212民初43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世洋于2016年1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宁久公司由任世洋与周国芳于2001年11月6日共同出资设立。出资比例各为50%。后周国芳过世，章飞妹通过继承获得周国芳的50%股权，并担任执行董事。此后，任世洋与章飞妹因股权及公司经营等事宜产生矛盾，并不断激化，导致公司股东会机制失灵，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故请求依法判令解散宁久公司。 宁久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任世洋原确为公司股东，但其于2015年1月3日将其股权转让给了沈培飞，并共同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甬鄞商初字第668号］，要求宁久公司向沈培飞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同时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该案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即确定任世洋于2015年5月26日前将宁波市鄞州横溪世洋气体供应站予以注销，宁久公司自收到宁波市鄞州横溪世洋气体供应站的注销文件后15日内向沈培飞签发出资证明书，将沈培飞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中，并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即将原股东任世洋变更登记为沈培飞。之后，宁久公司依据协议内容向沈培飞签发了出资证明书，并将沈培飞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中，并做好去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准备，但因任世洋、沈培飞迟迟未去缴纳高昂的股权过户税费，才导致股权至今未变更登记。宁久公司已确认沈培飞为公司股东，故任世洋已不再是公司股东。因此，任世洋不能作为本案原告，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 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宁久公司所称的其与任世洋、沈培飞三方达成的上述调解协议确实存在并已生效，根据该协议，沈培飞愿意成为宁久公司的股东并已然取代任世洋成为该公司的股东，虽至今未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但仅此并不能改变其股东身份属性，因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具有设权性效力，任世洋要想重新取得宁久公司的股东资格必须经过法定程序和方式，任世洋与沈培飞虽已协议解除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这显然并非重获股东资格的法定程序和方式。据此，仅凭原有的工商股权登记内容，并不能确定任世洋仍为宁久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原告必须为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即非公司股东不得提起此类诉讼，故目前任世洋不具备起诉解散宁久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据此，原审法院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如下裁定：驳回任世洋的起诉。任世洋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800元，予以退回。 任世洋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沈培飞愿意成为宁久公司的股东并已然取代任世洋成为该公司的股东”，是错误的。首先，（2015）甬鄞商初字第668号民事调解书虽已生效，但该调解书中并未直接确认沈培飞的股东资格，而仅仅系对股权转让的手续作出安排。其次，沈培飞尚未在工商登记中被登记为宁久公司股东，其不具备股东资格。第三，原审并未对沈培飞是否已经登记于股东名册作实质审查的情形下，认定沈培飞已经取得股东资格是错误的。二、任世洋可以通过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不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而继续维持其宁久公司股东资格。首先，沈培飞并未按原《股权转让协议》向任世洋支付股权转让款，在此情形下，双方当然有权解除该协议。其次，解除即发生溯及既往的效力，任世洋在解除发生效力后仍然保持股东资格。最后，任世洋与沈培飞协议解除原《股权转让协议》，已经（2015）甬鄞调确字第884号民事裁定司法确认，可见，该解除行为已经具有法律效力。三、法律并不禁止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且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更无须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公司法仅针对转让股权须征得其他股东同意。故原审法院认定解除协议并非法定程序和方式，而只有再次进行股权才能使任世洋重获股东资格，是违背合同法和公司法原则的。请求二早法院撤销原裁定，责令原审法院依法继续审理本案。 宁久公司答辩称：一、任世洋与沈培飞的《股权转让协议》业经法院审理达成调解协议，并由宁久公司根据该协议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任世洋已丧失宁久公司股东资格，沈培飞取得宁久公司的股东资格。二、任世洋通过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再次获得宁久公司的股东资格，不符合股东转让的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所作出（2015）甬鄞调确字第884号民事裁定不妥，宁久公司已提起撤销该民事裁定的诉讼，并已立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章飞妹的陈述意见与宁久公司相同。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任世洋是否具有宁久公司的股东资格。股东资格的认定涉及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应当遵循意思主义原则，以各相关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作为确认股东资格的依据。在证据效力的认定上，应当坚持实质要件优于形式要件。在本案中，任世洋于2015年1月3日通过与沈培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宁久公司持有50%股权转让给沈培飞。后双方又于2015年4月13日向原审法院共同起诉［案号为（2015）甬鄞商初字第668号］，要求宁久公司向沈培飞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同时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该案经调解达成协议，确定了宁久公司应向沈培飞签发出资证明书，将沈培飞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中，并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即将原股东任世洋变更登记为沈培飞等内容。现宁久公司及其股东章飞妹均认可宁久公司的另一股东为沈培飞。故根据各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任世洋已丧失宁久公司股东资格，而沈培飞已取得宁久公司的股东资格。相比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工商登记材料在涉及股东资格的内部法律关系中仅具有一般证据的效力。因此，虽然任世洋在工商材料中仍登记为宁久公司股东，而沈培飞尚未被登记为该公司股东，但此证据不足以否定上述对公司股东资格的认定。 同时，由于宁久公司是由两个股东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具有很强的人合性，即公司是建立在各股东人身信赖关系基础之上。维持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对维护有限责任公司的正常运营、稳定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因此，在沈培飞已成为宁久公司股东前提下，虽然任世洋与沈培飞已解除原《股权转让协议》，但是，基于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考虑，任世洋并非自动恢复为宁久公司的股东资格，否则将导致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的破坏。故任世洋主张在原《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发生效力后其仍保持公司股东资格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裁定认为目前任世洋并非宁久公司股东，进而认为其不具备起诉解散宁久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任世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判决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胡曙炜 审 判 员  叶剑萍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代书 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