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3行赔终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果清林，男，194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代理人果新建（果清林之子），197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代理人李瑜，北京壹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汤河口村。负责人赵俊石，镇长。出庭负责人刘海峰，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健，男，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于景光，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果清林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汤河口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行赔初1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果清林委托代理人果新建、李瑜，汤河口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健、于景光到庭参加诉讼。汤河口镇政府副镇长刘海峰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果清林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汤河口镇政府向其赔偿：1.养殖房损失487200元（以每平方米1500元计算，共计324.8平方米）；2.库房损失226800元（以每平方米1800元计算，共计126平方米）；3.彩钢棚损失216000元（以每平方米800元计算，共计270平方米）；4.院墙损失48000元（以每平方米500元计算，共计96平方米）；5.硬化地面损失134000元（以每平方米500元计算，共计268平方米）；6.鸡损失67000元（以每只120元计算，共计560只，应为67200元，但仅主张67000元）；7.鸭损失9000元（以每只100元计算，共计90只）；8.鹅损失9200元（以每只200元计算，共计46只）；9.沙子损失18000元（以每立方米120元计算，共计150立方米）。上述损失共计12152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果清林系北京市怀柔区某村村民，其在本村经营养殖业多年。1995年，果清林将涉案地块原有旧房拆除，建设北房6间和东、西厢房各5间，用于养殖。2006年，其在该建筑地块东侧建设库房并硬化了地面，又于2008年在库房南侧建设了钢架结构彩钢棚及东院墙。2019年10月30日、12月2日，汤河口镇政府以环境整治为由，将上述建筑及硬化地面进行强制拆除。果清林对此不服，于2019年12月6日向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经审理认为，汤河口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遂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怀政复字〔2019〕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汤河口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的行为违法。果清林因汤河口镇政府拆除涉案建筑后一直未对其予以赔偿，故其于2020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汤河口镇政府向其赔偿：1.养殖房损失487200元（以每平方米1500元计算，共计324.8平方米）；2.库房损失226800元（以每平方米1800元计算，共计126平方米）；3.彩钢棚损失216000元（以每平方米800元计算，共计270平方米）；4.院墙损失48000元（以每平方米500元计算，共计96平方米）；5.硬化地面损失134000元（以每平方米500元计算，共计268平方米）；6.鸡损失67000元（以每只120元计算，共计560只，应为67200元，但仅主张67000元）；7.鸭损失9000元（以每只100元计算，共计90只）；8.鹅损失9200元（以每只200元计算，共计46只）；9.沙子损失18000元（以每立方米120元计算，共计150立方米）。上述损失共计12152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汤河口镇政府坚持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实际损害。本案中，汤河口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复议机关确认违法，故果清林有权就汤河口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针对果清林主张的第1-5项建筑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实际损害。本案中，被拆除的涉案建筑虽为果清林所建，且该强制拆除行为亦被复议机关确认违法，现果清林虽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权利，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汤河口镇政府强制拆除的建筑为其所有的合法建筑，故果清林对该部分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果清林主张的第6-9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被侵害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汤河口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果清林在涉案地块上的合法财产受到损失，对此汤河口镇政府应当予以赔偿。因汤河口镇政府未能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依法制作物品清单，亦未对果清林在涉案地块上的物品情况进行证据固定，现果清林虽主张了该部分损失，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完全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果清林主张的该部分损失，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各自提交的证据以及生活常识等酌情予以考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汤河口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果清林经济损失一万三千三百六十元。二、驳回果清林的其他赔偿请求。果清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原审法院未对被强拆的房屋面积、具体区位、建筑高度以及建筑材料、结构进行详细了解，也未能在行政复议决定书内容中体现，其作为本案最重要的事实部分有所遗漏，必然影响赔偿数额。根据行政复议决定书所述，被强拆房屋因缺乏乡村建设许可文件，属于违法建设，2019年12月2日实施了拆除，拆除前关于房屋是否是违法建设，未进行调查和认定。北京山水乡情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成立于2008年，法定代表人果新建，养殖房除建造由果清林完成，产生的经济利益与果新建及合作社其他成员相关。对此，原审法院没有如实调查，遗漏内容因事实不清，影响权利实现，易引起其他纠纷。二、原审判决缺失关于果清林、汤河口镇政府双方提交证据的举证、质证、认证情况的基本内容。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拆除房屋未办理乡村规划许可，但不是违法建筑；行政复议决定程序系对行政行为合法性的确认。四、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不符合实际、增加生活负累。综上，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汤河口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果清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行政复议决定书》1份。证明汤河口镇政府拆除行为违法，其是赔偿的责任主体。2.《行政赔偿申请书》及EMS快递邮寄凭证各1份。证明果清林于2020年8月19日向汤河口镇政府提出赔偿申请，要求汤河口镇政府履行赔偿义务。3.照片5张。证明涉案地块现状。4.《租赁土地协议》1份。证明涉案地块是果清林合法承租得来。5.手绘养殖场平面图1份。证明被拆除建筑平面图。6.光盘1张。证明被拆除房屋原状和现状。7.收据及村民书面证明10张。证明建设涉案被拆除建筑时的部分实际支出。8.北京山水乡情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1份及电脑截屏3张。证明涉案被拆除建筑系果清林所建，建设用途为养殖。在法定期限内，汤河口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光盘1张。证明拆除现场现状，汤河口镇政府应果清林的指定将其私人物品进行了安全存放并交付给果清林。2.《责令整改通知书》2份、《强制拆除决定》1份。证明汤河口镇政府在实施拆除前按照法律规定向果清林下达了《责令整改通知书》和《强制拆除决定》。《行政复议决定书》虽确认汤河口镇政府拆除行为违法，但只是程序违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评议，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果清林提交的证据1、3、6具有真实性，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均予以采纳；证据2、7、8虽具有真实性，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5系果清林单方制作，汤河口镇政府亦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汤河口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证实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不能完全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虽具有真实性，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汤河口镇政府的拆除行为已经生效行政复议决定书被确认违法，果清林有权就汤河口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提赔偿之诉。本案中，果清林向一审法院提出9项赔偿请求，针对果清林主张的第1-5项建筑损失，被拆除的涉案建筑虽为果清林所建，且该强制拆除行为亦被复议机关确认违法，但果清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建筑为其所有的合法建筑，故一审法院认为果清林对该部分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并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针对果清林主张的第6-9项损失，汤河口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未能依法制作物品清单，亦未对果清林在涉案地块上的物品情况进行证据固定，汤河口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果清林在涉案地块上的合法财产受到损失，对此汤河口镇政府应当予以赔偿。果清林主张了该部分损失，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完全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各自提交的证据以及生活常识等酌情予以考虑，并酌定其损失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涛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韩 勇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金涛法官助理 王曼斐书 记 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