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0民终27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覃志强，自由职业。上诉人（一审原告）黎木县，自由职业。上诉人（一审原告）韦联平，农民。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党生，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陆淇，自由职业。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业锦，广西林业厅基金管理站站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宁杰荣，工人。原审第三人黄宁斌，自由职业。上述三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黄宁斌共同委托代理人吕伟良，广西冠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东门林场，住所地广西扶绥县东门镇。法定代表人苏勇，该场场长。委托代理人覃贵才，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覃志强、黎木县、韦联平因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田东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二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凌除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莉和代理审判员李宁宁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劳伟平担任记录。于2016年4月28日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举证、质证和辩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月28日，原告韦联平、覃志强、黎木县与田东县祥周镇联雄村委会签订《土地出租协议书》，由原告承包田东县祥周镇联雄村岩姜坡、三嫂坡、梅坡、岩巴坡、绿拉（地名）的土地种植松树、桉树、大叶栗等树种，承包期限为50年，即2003年2月1日起至2053年2月1日止，土地承包金为11660元，由三原告在承包期间每年12月底前一次性支付给田东县祥周镇联雄村委会。该《土地出租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到田东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公证书编号为：（2003）桂东证字第57号。2005年4月30日，三原告与三被告签订《林地转让承包协议书》，该《林地转让承包协议书》中载明：甲方：祥周镇联雄村那利屯、韦联平、黎木县、覃志强，乙方：广西林业基金管理站、陆淇、何业锦、黄新才，一、甲方同意将二00三年元月二十八日承租的祥周镇联雄村岩姜坡、梅坡、岩巴坡、绿拉一带（如附图）的林地转租给乙方；二、转租面积叁仟亩（3000亩）；三、转租时间共四十八年，即从二00五年四月三十日至二0五三年二月一日止；四、转包方式：甲方确保将所转租的林地权属清楚安全，无土地纠纷的，如发生土地纠纷，甲方负责解决，费用由甲方负责；五、租金支付方式：乙方每年每亩付给甲方人民币壹拾元（即10元／亩／年），第一次支付叁年，即在2005年5月10日先付壹年半，即3000亩×10元×1.5年=45000元，2005年6月10日支付一年半，以后按每年支付一次，即在每年应付租金的上一年12月份一次性付清；…七、乙方在承租土地期间，有权与他人合作或转租合作方通知甲方，但乙方必须如期付给甲方土地租金；八、甲方必须按规定交给原林地出租方租金，并将租金收条交给乙方保管。九、除本协议规定外，甲方享有原协议所规定的权益，乙方负责按退耕还林政策规定造林达标，使甲方享有原协议规定的退耕还林补助款能够兑现。如不达标，由乙方负责。2010年11月，因三被告的民工在采伐林木时误砍退耕还林地的林木，导致三原告和村民进行阻挠，遂三原告与三被告于2010年12月4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甲方：覃志强、黎木县、韦联平乙方：陆淇、何业锦、黄新才一、乙方承担2010年11月份因民工误砍伐的退耕还林地责任，因甲方和村民多次阻拦乙方民工砍伐退耕还林地，造成二天包车费（二台农用车）600元、二天30人生活费1200元、二天30人误工费4200元（70元／人／天），以上费用兑现后第二天甲方保证乙方木材运输及施工顺利；二、如国家验收2010年退耕还林时，乙方误砍退耕还林地部分验收不合格的，乙方保证2010年11月份误砍部分按实际面积按标准补偿给甲方；三、甲方负责处理好群众关系，不得阻碍乙方林场继续砍伐非退耕还林地的林木，确保乙方运输现已砍伐的林木及非退耕还林地的林木不受群众阻挠；四、在上级有关林业部门检查验收前，乙方暂时不砍伐其他退耕还林地部分的林木，乙方在这次误砍伐中造成甲方被误砍退耕还林地检查不合格的乙方全部负责任。后三被告于2012年起不支付承包地租金，经三原告催偿未果。原告黎木县于2013年12月20日通过EMS全国邮政特快专递邮寄《协议书》给被告陆淇，被告陆淇于2013年12月23日收到邮件。后原告黎木县又于2014年1月8日通过EMS全国邮政特快专递邮寄《解除〈林地转让承包协议书〉通知》给被告陆淇，被告陆淇于2014年1月9日收到邮件。2014年3月26日，被告陆淇、何业锦发函给三原告，表明其不同意解除《林地转让承包协议书》。后双方就解除《林地转让承包协议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三原告认为，被告收到《解除〈林地转让承包协议书〉（通知）》，未及时提出异议亦未补交租金，直至2015年，被告已拖欠了三年租金，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经与被告协商未果，为此，三原告诉至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请。另查明，黄新才与被告宁杰荣系夫妻关系，黄新才与被告宁杰荣育有一女，名为黄宁。黄新才于2013年1月4日因脑疝过世，其女儿黄宁于2015年5月31日向本院声明，黄宁放弃对黄新才与原告韦联平、黎木县、覃志强签订的《林地转让承包协议书》中属于黄新才的权利，该权利由其母亲宁杰荣独自继承。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林地转让承包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的解除分为协议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既没有在合同中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又没有协商一致，达成解除该合同的统一意见，因此已不适用协议解除。关于法定解除的条件，《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原告于2014年1月8日通过EMS全国邮政特快专递邮寄《解除〈林地转让承包协议书〉通知》给被告陆淇，被告陆淇在庭审中抗辩其未收到该解除合同的通知，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被告陆淇的抗辩不予采信。即确认被告陆淇已收到原告寄出的解除合同的通知，但收到该通知的法律效力不及于被告何业锦和黄新才，被告何业锦亦否认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且黄新才已于2013年1月4日因脑疝过世，无法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也未得到黄新才继承人的追认。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三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对被告陆淇尽到了催告义务，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被告何业锦和黄新才也尽到了催告义务，故确认三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依法订立的合同在当事人间具有法律效力，除依当事人协议或法律规定合同可以变更或解除之外，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遵守合同义务。即便是在一方违约时，如未能造成另一方订立合同的主要目的难以实现的后果，另一方不得轻易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陆淇、何业锦于2014年3月26日以书面形式发函给三原告，表明其不同意解除《林地转让承包协议书》，并愿意补交租金后继续履行合同，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三原告未完全尽到解除合同的催告义务且被告以其行为明确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故三原告诉请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遂作出判决：驳回原告覃志强、黎木县、韦联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覃志强、黎木县、韦联平承担。上诉人覃志强、黎木县、韦联平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0日和2014年1月8日先后向三被上诉人邮寄《解除〈林地转让承包协议书〉通知》，该通知中有三上诉人签字，被通知人为“陆淇、何业锦、黄新才”，该通知陆琪已签收，有邮政快递回执单、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等证据证实，本案林地转让承包协议书的乙方为陆淇、何业锦、黄新才，陆琪签收了该通知，应视为乙方签收了该通知。且被上诉人何业锦实际亦收到该解除通知书，从被上诉人陆琪、何业锦亲笔签名并捺指印的《关于不同意〈林地转让承包协议〉函》予以证实。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何业锦未收到解除通知书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宁杰荣的丈夫黄新才于2013年1月4日过世，从2005年4月30日签订合同至2014年1月8日上诉人邮寄解除通知书近十年时间里，被上诉人陆琪、何业锦、宁杰荣从未向上诉人通知黄新才死亡之事，也未提出要求继承黄新才在承包协议中权利义务，造成解除通知书因客观原因无法送达黄新才的继承人，责任完全由三被上诉人自行承担，陆琪、何业锦签收到解除通知书后，有义务告知黄新才的继承人，二被上诉人的签收应视为黄新才继承人已签收，上诉人履行了通知义务。被上诉人签收到解除通知书后，在三个月内未向法院起诉，丧失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权利，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该承包协议书于陆琪收到通知时（2014年3月）解除。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何业锦、黄新才尽到催告义务，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该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违约行为已达到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05年4月30日签订《林地转让承包协议书》当天，即与原审第三人黄宁斌签订《合作造林协议书》，把《林地转让协议书》中的林地全部转包给黄宁斌，2005年6月29日，原审第三人黄宁斌又把林地全部转让给原审第三人东门林场，三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履行《林地转让承包协议书》的愿意，被上诉人转包后一直到一审诉讼阶段，被上诉人未告知上诉人已将林地转包他人的事实，严重违反承包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被上诉人于2012年起不支付租金，时间长达三年之久，而支付租金是承包协议书的主要目的之一，被上诉人不交租金，造成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四）规定，上诉人完全有权解除承包协议书，一审判决认定不具备解除条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已解除双方签订的《林地转让承包协议书》，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黄宁斌答辩称，上诉人未向何业锦、黄新才邮寄送达解除通知书，××逝，也不可能收到该通知书；故解除通知书对何业锦、黄新才没有任何效力；2012年起，上诉人拒绝收取租金，制造事端以达到其欲解除合同的目的，且上诉人对第三人育林砍伐工作进行阻挠，致第三人种植桉树至今无收益，2013年上诉人盗伐桉树约两百多亩林木，严重违约，损害了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已向林业部门报案，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无理，且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东门林场陈述称，东门林场同意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并提出本案争议林地一直由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管理，上诉人因未得到政府退耕还林补偿款，为此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支付该退耕还林补偿款，并于2010年以来干扰第三人的正常生产，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约，故上诉人没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另外，本案承包林地合同已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已种植三千亩林木，被上诉人有继续给付租金履行合同的意愿，但上诉人故意不接收租金。如解除承包合同，第三人已投资种植林木将得不到收成导致巨大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及陈述的意见，针对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提出对一审查明事实认定的异议，本院对争议的事实分析和认定如下：2010年7月28日原审第三人东门林场办理得涉案林地林木采伐许可证，对涉案林地林木进行采伐，而国家对涉案林地约800亩将发放退耕还林补偿款，由于该款项没有发放到位，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该款遭到拒绝后，上诉人覃志强、黎木县安排韦联平召集群众到涉案林地阻拦干扰原审第三人生产经营。田东县森林公安局对此也进行调查核实，足以证实上诉人有阻拦原审第三人作业的事实。一、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均表示愿意支付所欠的租金，全面履行合同的义务，且2013年12月30日上诉人覃志强、黎木县、韦联平已领取2008年的退耕还林补偿款项。至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即“三被告的民工在采伐林木时误砍退耕还林地的林木，导致三原告和村民进行阻挠”，由于该认定与森林公安调查的事实有出入，而被上诉人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履行完毕，故对于三被上诉人是否误砍林木的事实，本院不予审查认定。综上，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5年4月30日，陆淇、何业锦、黄新才与黄宁斌签订《合作造林协议书》，对合作方式、收益分成、合作期限规模以及责任作出明确约定。其中，黄宁斌负责落实项目建设资金，搞好造林规划、设计、造林施工和林木管理采伐作业等。2005年6月29日，黄宁斌与广西国营东门林场签订《联营造林合同书》，约定对涉案林地进行联营造林，并将该联营造林的林权证登记在广西国营东门林场名下。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林地转让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各方当事人对该合同效力均无异议，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有误，应纠正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林地转让承包协议书》没有约定解除合同条款，发生争议后双方也未能达成解除合同的一致意见，即双方不存在约定解除合同条款。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为：（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为1、《解除〈林地转让承包协议书〉通知》已实际送达告知陆淇、何业锦、黄新才，其已履行催告义务；2、被上诉人多次转包未告知被上诉人，其违约行为已达到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3、拒付租金。从2013年12月20日和2014年1月8日上诉人的《解除〈林地转让承包协议书〉通知》内容中看出，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被上诉人未按退耕还林政策规定造林，造成造林不达标，其未能领取退耕还林补助款和从2012年开始未支付租金；从2014年3月26日被上诉人《关于不同意解除〈林地转让承包协议书〉的函》内容中看出，被上诉人辩解上诉人从2010年开始，组织村民阻挠被上诉人采伐工作，造成被上诉人遭受严重损失，被上诉人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上诉人维护被上诉人正常经营和赔偿经济损失后，被上诉人补足租金，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由于林业主管部门未能及时发放退耕还林补助款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该补助款，而被上诉人认为该补助款并非系合同约定的义务，对上诉人要求表示拒绝，为此，上诉人召集村民到涉案林地阻挠被上诉人采伐作业，被上诉人以此抗辩不交付租金给上诉人。从双方合同履行情况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转包承包林地给被上诉人，其目的是实现其收取租金和享受退耕还林政策。而上诉人在没有起诉到法院之前，被上诉人即表示履行交付租金的义务，在一、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均主张其愿意交租金给上诉人，但上诉人拒绝收取租金的事实，二审庭审后，被上诉人也愿意将尚欠的租金交到一审法院专项存款帐户中，以表示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诚意。至于退耕还林补助款项，上诉人已在2013年12月30日领取到该款项，故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并非因被上诉人违约而未能实现合同目的。至于解除合同催告义务的问题，上诉人存在阻挠被上诉人生产经营过错行为，属于违约一方，其不符合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的条件，其应该对对方违约行为主张权益。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转包给原审第三人黄宁斌，黄宁斌又转包给东门林场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确有约定被上诉人有权与他人合作或转让，并将转租合作方通知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必须如期付给上诉人土地租金。从被上诉人与黄宁斌签订的合同、黄宁斌与东门林场签订联营造林合同看，他们之间属联营关系，并非转租林地，即使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也不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主张解除合同均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之一，为促进农村经济的发展，维护承包合同的稳定性，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覃志强、黎木县、韦联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凌 除审 判 员  张 莉代理审判员  李宁宁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劳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