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亿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新站区武里山路与扶疏路交口武里山天街**楼**及地下室负**。 法定代表人:余四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安徽江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杰,安徽江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益才,男,196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北京颐合中鸿(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亿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辉超市）因与被上诉人龚益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7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辉超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亿辉超市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亿辉超市与龚益才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4日。2019年8月份，亿辉超市与自然人王平签订了《合同经营协议书》，将乐亿万千超市转让给他人经营品尚多超市。亿辉超市已于2019年9月15日以书面公告的方式向当时乐亿万千超市全部员工宣布因超市转让而解除劳动关系，故亿辉超市与包括龚益才在内的乐亿万千超市全部职工已经终止劳动关系，且亿辉超市也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不再经营乐亿万千超市。虽然龚益才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在2019年10月5日尚在考勤，但不能因此推论出2019年10月27日，龚益才受伤时与亿辉超市依然存在劳动关系。2.亿辉超市于2019年10月6日已将乐亿万千超市交付给他人经营品尚多超市，一审以《合作经营协议书》中未明确交付时间为由不予认可，系属事实认定错误。亿辉超市交付超市后，该时段超市系整顿装修阶段，并无员工上班。品尚多超市也将装修工作交付给第三人，龚益才作为乐亿万千超市的原保安队长，受伤系协助承包超市整顿的第三人进行水电安装临时工作，且承包人按日向其支付薪酬。龚益才受伤时工作并非受亿辉超市指派或管理，其也无法说明是乐亿万千超市人员指派其工作。龚益才受伤时所做工作与其在乐亿万千超市所负责事项完全不同，不能仅因为受伤地点与原工作地址相一致，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亿辉超市部分员工社保依然由亿辉超市缴纳，与本案并无任何关联性。亿辉超市因经营问题已经终止与所有员工的劳动关系，即使送达“终止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存在瑕疵，但也不能因此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而要求亿辉超市承担应当由其他人承担的赔付责任。4.龚益才受伤后第一时间索赔对象并非亿辉超市，而是其他公司。这足以证明龚益才受雇于他人。 龚益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结合《银行流水》、《劳动合同》、《工伤询问笔录》、《员工考勤表》等证据，足以证实龚益才在受伤时与亿辉超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根据《工伤询问笔录》、《银行流水》可知，合肥新站区武里山路万千超市与亿辉超市是同一家公司，龚益才自2017年11月之前就已经在亿辉超市工作。2.根据亿辉超市提供的一份合同期限为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4日的《劳动合同》，结合《银行流水》和《考勤记录》可知，龚益才与亿辉超市之间至少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在第二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没有解除劳动关系继续用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双方之间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龚益才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因工受伤，依法应属于工伤。二、亿辉超市提出已于2019年9月以《公告》的形式解除了与超市全部员工劳动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1.龚益才并未看到过该《公告》，也并未接到任何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2.根据从亿辉超市获取的《考勤记录》可以证明，龚益才在2019年10月5号还在打卡考勤，该事实明显与亿辉超市陈述的其在2019年9月就已经解除和龚益才劳动关系相互矛盾；3.根据仲裁庭的核实，亿辉超市部分员工的社会保险至今仍由亿辉超市缴纳，这一事实与亿辉超市陈述已经与全部超市员工解除劳动合同且不在经营的说法相互矛盾。三、亿辉超市提供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是其与案外第三人之间签订的，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且按照该协议第5.7条款“甲方安排人员协助乙方进行超市装修改建和消防安装及验收事项，并确保达到消防合格为止”可知，亿辉超市履行协议义务安排龚益才从事拆卸灯管等装修改造工作，龚益才在装修改造工作中受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四、关于亿辉超市表述的通过接受行政部门对其未按照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进行处罚以达到证明其与龚益才解除了劳动关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亿辉超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确认亿辉超市与龚益才之间于2019年10月27日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由龚益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辉超市系新站区武里山路与扶疏路交口乐亿万千超市（武里山天街店）的开办者,龚益才在该超市从事防损安保工作,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4日。亿辉超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龚益才支付2018年5月份后的工资。龚益才在亿辉超市处最后的打卡考勤时间为2019年10月5日。2019年10月27日,龚益才在乐亿万千超市内拆卸灯管过程中摔倒受伤,随后经120急救中心送往安徽省附属医院救治。2019年8月15日,亿辉超市（甲方）和自然人王平（乙方）签订了《合同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中明确了双方合同项目为“新站区武里山路与扶疏路交口乐亿万千超市（武里山天街店）”,合作期限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9年3月19日止,并就有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但在该协议“特别约定”中,双方并未明确乙方的入场时间。后龚益才以亿辉超市为被申请人在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起劳动仲裁,申请:确认亿辉超市和龚益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做出（2020）合新劳人仲案字7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亿辉超市和龚益才在2019年10月27日劳动关系仍然存续。亿辉超市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龚益才在法律规定期间内未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亿辉公司员工汪楚怡、陈林的社会保险至今仍由该单位缴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 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亿辉超市主张其与龚益才之间在2019年10月27日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提供了公告、合作经营协议书、劳动合同、银行明细等证据佐证,首先,该公告为亿辉超市单方制作,且龚益才当庭陈述其从未看到过该公告,亿辉超市也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已向龚益才送达了该份公告。根据该公告内容显示亿辉超市与龚益才劳动关系应于2019年9月15日解除,而龚益才提供的、亿辉超市认可的考勤表显示,亿辉超市于2019年10月5日还在对龚益才考勤,故对亿辉超市主张其通过公告公示的方式通知解除了亿辉超市与龚益才之间的劳动关系,该院不予认可。其次,亿辉超市主张其经营的万千超市在2019年9月已经实际转让给他人,并于2019年10月6日正式交付给案外人王平,但其提供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中并未明确交付的时间,亿辉超市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10月6日将案涉超市交付给他人,另亿辉超市庭审中又陈述其不是完全转让给王平,系其公司以场地入股和王平合作经营,和其主张的“转让”前后矛盾。最后,虽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4日,但是龚益才在亿辉超市工作至2019年10月5日,亿辉超市也仍对其进行考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现亿辉超市无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向龚益才明确作出且有效送达双方终止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综上,亿辉超市主张2019年10月27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亿辉超市的所有诉讼请求,确认亿辉超市和被龚益才在2019年10月27日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亿辉超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龚益才与亿辉超市已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4日止。亿辉超市主张因超市转让，已于2019年9月15日采用张贴公告的方式解除了其与龚益才的劳动关系。龚益才对此并不认可，且否认见过该公告。本院认为，解除权属于形成权，需以意思表示到达对方才发生相应的法律效果。亿辉超市虽主张已公告解除了其与龚益才之间的劳动合同，但龚益才否认见过公告，且亿辉超市也未举证证明其已让龚益才知晓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另，根据龚益才提供的考勤打卡记录，亿辉超市于2019年10月5日仍对龚益才进行考勤。综上，亿辉超市主张已于2019年9月15日解除与龚益才之间的劳动关系，本院不予认可。 2019年10月27日，龚益才在乐亿万千超市内拆卸灯管过程中摔倒受伤，亿辉超市认可亿辉超市与乐亿万千超市属于同一用人单位，但主张其已于2019年10月6日将乐亿万千超市转让给案外人王平，并提供了《合作经营协议书》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亿辉超市提供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内容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且亿辉超市与案外人王平合作经营的行为亦不影响其与龚益才劳动关系的存续。另，该协议第5.7条款约定：“甲方安排人员协助乙方进行超市装修改建和消防安装及验收事项，并确保达到消防合格为止”，该约定与龚益才陈述其受伤时从事的拆卸灯管工作属于亿辉超市履行上述协议约定的义务亦能够相互印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合肥亿辉超市有限公司与龚益才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27日仍然存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合肥亿辉超市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合肥亿辉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二辉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瑾 书记员乔思齐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