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6民终3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男，1958年11月15日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上海开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炳权，男，1948年12月22日生，××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思，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杰因与被上诉人季炳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1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季炳权将款项支给袁某属于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季炳权明知袁某的职责是负责施工、技术质量、安全等现场管理，没有使用款项的权利。2014年6月至今，季炳权也没有提供该款项用于工程的任何证据。2014年6月20日季炳权出具的借条客观反映了形成借条的原因，明确了由季炳权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袁某向季炳权也出具了本案款项的借条。故季炳权在未经张杰同意的情况下，将张杰准备投入到工程中的35.5万元私自借给了袁某个人使用，该行为非职务行为。2.一审认定季炳权出具借条时双方发生冲突，没有事实依据。在张杰发现季炳权未将案涉款项用于工程后，季炳权主动承认出借给袁某，自愿出具借条给张杰。袁某、艾某、隋某在另案的证言没有效力。袁某实际获得案涉款项，艾某系袁某在工地现场的代理人，隋某系袁某朋友，三位证人是直接利害关系人，且出具借条时艾某、隋某均不在现场，并不知情。2016年10月3日，季炳权又向张杰出具了借条，双方也没有发生任何冲突。季炳权出具借条后没有行使撤销权，可以印证系自愿行为。3.一审认定季炳权出具借条不能推定自愿承担责任，显然不当。季炳权于2014年6月20日、2016年10月3日出具的借条，均作出了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季炳权作为财务会计，对出具借条应承担的责任也是明知的。因此案涉借条系季炳权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季炳权辩称，张杰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已过3年诉讼时效。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款项属于张杰和案外人袁某合伙工程款投资款194万元中的合伙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的个人投资，应当认定为合伙人共同财产。张杰与袁某合伙关系仍然存续期间，案涉款项不属于张杰个人财产，其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财产侵权赔偿客体不成立。季炳权系合伙财务管理人，其因工作岗位原因对合伙人的资金进行安排，属于职务行为。张杰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季炳权存在故意侵害其个人财产的侵权行为。虽然张杰一再提及借条，但一审法院（2020）苏0681民初975号生效判决已作出认定，认为双方之间没有真实的借贷意思表示，也没有借款的真实交付。现张杰认为借条内容反映形成借条的原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季炳权返还5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0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季炳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1日，张杰、袁某、顾震宇三人签订了《联营协议书》，协议约定：三方以合作经营的方式，共同承包滨州舜泰置业有限公司“爱情公寓”工程1#、2#工程，工程施工所需资金由顾震宇和张杰同等出资，出资利息按月息1.8分计入工程成本，计息时间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袁某负责该工程的施工技术、工程质量、安全等方面的现场管理，艾某作为袁某的代理人，全权代理袁某的一切事务，并且做好现场和建设方、监理方、有关主管部门日常的事务协调工作。顾震宇和张杰派出财务人员，实行资金调控，对工程实行专款专用，负责工程的收款、用款、记账、建账。三方各派资料管理人员进行购料、用料管理工作。工程的每张单据都必须经过张杰、顾震宇、袁某（艾某）三方共同签字，才能入账。对工程的盈利或者亏损，均由三方同等承担或享受。聘请季炳权作为三方的总协调人，报酬为1/4利润分红，暂定30万元，支付方法按照建设单位付款同比例支付，若1/4利润分红金额超过30万元的，所超金额在工程结束时付清。张杰、顾震宇、袁某（艾某）作为联营方在协议上签字确认。《联营协议书》下方另载明，“经协商，本协议书中的顾震宇股份转给张杰承担，由张杰承担顾震宇名下的股东责任和义务！”张杰、季炳权签字确认。后张杰因身患重病不能到工地现场管理，工地主要由袁某（艾某）负责，所有投资款项由张杰打入季炳权账户后由季炳权管理（张杰与季炳权有亲戚关系）。张杰陆续向季炳权名下账户打入资金合计194万元。2014年6月，张杰查看账目时，对其中由袁某从季炳权处支取使用的35.5万元款项不予认可，认为该款项袁某没有用在合伙承包的工程上，因此要求季炳权承担责任，季炳权认为袁某是合伙人，是他的老板，支取款项具体用在什么地方他无权过问，不愿承担还款责任，双方为此发生了争执。但最终季炳权按张杰的要求出具了借条，载明：“我把张杰叁拾伍万伍仟元钱借给了袁某，由我归还！（利息列入爱情公寓1#、2#工程成本支出）。季炳权2014年6月20日”。对出具第一份“借条”的原因，季炳权作如下解释：一是张杰是其亲戚，大病初愈，不能太过激动，当时张杰又拿着刀对他，他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矛盾非常激化；二是该笔钱袁某认可，且用在工地上。根据张杰与袁某的协议，工程款的每张单据都必须经过张杰、袁某（艾某）共同签字才能入账，因张杰长期不在工地，袁某的发票没有张杰签字没有入账，但最后可以在工程款结算时解决，利息计入工程成本，他没有损失，因此为了平息矛盾，才按张杰要求出具“借条”。2016年10月3日，应张杰要求，季炳权再次向张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杰人民币伍拾万元正，月息壹分半计算。借款人季炳权，2016年10月3日”。案外人袁某在该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2019年1月9日，张杰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要求季炳权返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18万元。2019年3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681民初4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季炳权返还张杰借款50万元及利息18万元。季炳权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2月26日，南通中院作出(2019)苏06民终19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苏0681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张杰向季炳权打款的性质是其与他人合作承包工作的投资款，打给季炳权的目的是让季炳权帮其管理使用，并非出借给季炳权，张杰因怀疑袁某未将争议款项用在合伙承包的工程上，从而不认可季炳权将投资款交付袁某的行为，要求季炳权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季炳权应张杰要求出具了两份借条，但双方之间没有真实的借贷意思表示，也没有借款的真实交付，张杰提供的借条对其所主张的借贷关系没有证明力。由于张杰与袁某合伙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尚未与甲方结算，张杰与袁某之间也未进行散伙结算，袁某与季炳权是否将张杰的35.5万元投资款挪作他用，现无证据证明。如张杰有证据证明季炳权和袁某确有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可另行依法主张。2020年4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苏0681民初9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杰诉请。南通中院在审理（2019）苏06民终1974号案件时的谈话笔录中，袁某、艾某、隋某作为证人陈述称，季炳权在出具两份借条时，张杰与季炳权之间发生了冲突。同时，袁某证实争议的35.5万元已由季炳权交给他用于合伙承包的工程事务，因张杰执意要季炳权出借条，不同意袁某出具相关凭据，为解除季炳权后顾之忧，袁某不仅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还另行向季炳权出具了借条一份：“今借到季炳权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利息按每月壹分半计算，立字为据！借款人：袁某”。另查明，前述张杰与袁某合作经营承包的滨州舜泰置业有限公司“爱情公寓”工程1#、2#工程的工程款至今未与甲方结算，张杰与袁某之间也未进行散伙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法律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财产损害赔偿一般基于合同关系或侵权事实，权利人应对存在损害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杰认为季炳权侵害了其财产权，应举证证明季炳权具有侵害其财产的事实和故意。张杰与案外人袁某系合伙关系，季炳权系合伙财务管理人，案涉款项性质上属于张杰的投资款，案外人袁某认可案涉款项系其从季炳权处支取并用于合伙承包的工程，季炳权作为合伙财务管理人将案涉款项支给袁某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张杰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季炳权的行为系故意侵害其财产。张杰称袁某未将案涉款项用在合伙承包的工程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张杰与袁某合伙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尚未与甲方结算，张杰与袁某之间也未进行散伙结算，对于袁某支取案涉款项的具体使用情况应由张杰与袁某合伙解散时予以清算确定，如果袁某确系存在未将案涉款项用于合伙承包的工程，张杰可另行主张权利。张杰称季炳权向其出具借条的行为可以确认为季炳权愿意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季炳权向张杰出具了两份借条，载明由季炳权归还袁某向张杰的借款，但根据南通中院（2019）苏06民终1974号案件中袁某、艾某、隋某等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季炳权在出具两份借条时，张杰与季炳权之间发生了冲突，该两份借条不能证明张杰、季炳权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也不能据此推定季炳权自愿对实际上由袁某支取的35.5万元款项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张杰要求季炳权返还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请，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碍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4400元，由张杰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张杰曾就案涉款项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要求季炳权归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杰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现张杰又以同样的事实起诉季炳权，依据的仍是季炳权向其出具的借条，实质上仍然是基于借贷关系。故已生效的民间借贷之诉与本案当事人、诉讼标的均相同，而且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此前民间借贷案件裁判结果。因此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从实体上驳回张杰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1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杰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张杰已预交，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张杰已预交，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建勋审 判 员 吴 风审 判 员 谭松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毛校霞书 记 员 邹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