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再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1，男，1979年2月2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女，1953年11月16日出生。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宝兴，北京市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2，女，1955年2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3，男，1958年4月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齐×5，女，1992年3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4，男，1961年5月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赵卫疆，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齐×1、孙×与齐×4、齐×2、齐×3继承纠纷一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1日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1474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11月15日作出（2014）丰民申字第0002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丰民再初字第01877号民事判决。齐×1、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齐×1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宝兴，被上诉人齐×2、齐×4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卫疆到庭参加诉讼。齐×3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中，齐×1、孙×诉称：齐×1与孙×是母子关系，与齐×2、齐×3、齐×4分别为姑侄和叔侄关系。齐×1的爷爷齐×6于2001年1月26日病故，奶奶杨×于2009年7月4日病故。齐×6、杨×夫妇病故后，留下遗产房屋一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楼1门201号。杨×在2009年5月7日留下遗嘱：“将我的三居室一半和按法定继承丈夫的1／5份额由我的孙子齐×1继承”。杨×病故后，我们与齐×4、齐×2、齐×3协商继承分割遗产，但至今未果。诉争房屋是齐×6和杨×的共同财产，齐×6病故后，一半是他的遗产，依法应当由其四个子女和配偶继承各1／5的份额，杨×对房屋实际拥有6／10的产权，杨×病故后，根据其遗嘱，应由齐×1继承。齐×7是齐×6和杨×的长子，2010年12月8日病故，生前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孙×和齐×1分别为齐×7的配偶和独子，齐×7的份额应当由二人继承。现请求依法分割201号房屋，房屋归齐×1所有，由其向其他人给付房屋折价款。齐×4答辩称：齐×1、孙×诉争房屋与遗嘱上的房产证号不符；立遗嘱人是文盲，不会写自己的名字，立遗嘱人签字和手印均无法证明其真实性；而且立遗嘱时，不能证明立遗嘱人是完全行为能力人，杨×立遗嘱前患有脑淤血、中风等疾病，会造成意识障碍，语言障碍等；代书人和见证人的身份和资格均无法保证，且他们的工作单位都是不存在的，见证的效力存在问题；当庭只有代书人一人出庭作证，另一个见证人至×出庭作证，而且代书人不认识杨×，也没有看杨×的身份证核实确认身份，也没有看房产证核实产权情况。另外，代书人也表示当时立遗嘱是杨×口述，代书人根据立遗嘱人的意思总结书写的遗嘱；201号房屋是我的唯一住处，杨×作为我母亲，怎么可能把儿子唯一的住所给了其他人。综上，我对遗嘱的效力不认可。齐×3答辩称：遗嘱不真实，杨×病故后，齐×1没有和我们商量继承分割遗产的事情。我们认为房子应当是平均分配，是齐×7、齐×2、齐×3和齐×4四个人平均分配，齐×1和孙×可以继承齐×7的那份。齐×2答辩称：201号房屋当年购买时是用我父母的工龄折价，我和我爱人出钱付的首付款，分两次支付的，当时是把首付款交给公司购房处了。在买房时，我父亲说房产证下来就改成沈×1的名，不成想房产证还没下来他就病故了。另外，我母亲还有自己的子女，她怎么可能就把房子只给了孙子齐×1，处理齐家的财产，怎么姓齐的子女完全都不知情，这也不符合常理。我们子女的都不在的情况下，他们是怎么让人代书遗嘱的，我母亲本人不会写字，连开支都是盖章。我认为当时立遗嘱现场那个人不是我母亲杨×本人，我不认可该遗嘱的效力。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齐×2在再审庭审中提出201号房屋是齐×6单位的福利房，是用齐×6和杨×工龄折价，并由齐×2及其爱人沈×2出资5万元购得。因齐×2未能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争议的201号房产应为齐×6、杨×的夫妻共同财产，现二人均已死亡，该房产应为二人的遗产。依据我国继承法相关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本案争议房屋为齐×6和杨×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齐×6、杨×先后死亡，齐×6死亡在先，未留有遗嘱，所享有的房产份额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杨×死亡在后，齐×1、孙×向法庭提交杨×生前所立代书遗嘱一份，请求按照该遗嘱进行继承。代书遗嘱作为我国法定的遗嘱形式之一，应当符合法律规定且遵从立法本意。依据我国民事诉讼中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和证据证明标准的相关要求，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应当是足以排除合理的怀疑，如果一方的证据不能达到此标准，则会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齐×2、齐×3、齐×4对在立遗嘱现场是否为杨×本人以及未出庭的另一见证人的身份和资格表示怀疑，该怀疑直接指向被继承人身份的真实性以及代书遗嘱中的内容是否为被继承人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上怀疑应为合理怀疑。对此齐×1、孙×一方负有举证责任对上述怀疑予以排除，现齐×1、孙×一方无法提供相应证据，且齐×1、孙×均表示当时不在现场，对立遗嘱的情形不清楚，再审中又不申请对遗嘱上杨×的签名和手印进行鉴定，故齐×1、孙×要求按遗嘱处理遗产的请求因其举证不能，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诉争遗产应当依照法定继承处理，法定继承人齐×7、齐×3、齐×2、齐×4依法继承。现齐×7已死亡，其妻孙×、其子齐×1对齐×7所享有的继承份额依法享有继承权。庭审过程中，齐×2本人当庭表示将其继承的份额转予齐×4，属于法律允许范围内对其权利的处分，对此，法院不持异议。齐×3的委托代理人庭审时表示将齐×3继承的份额转予齐×4，但齐×3明确表示由其本人继承遗产份额，对此，法院以齐×3本人的意思表示为准。目前201号房屋的产权登记在齐×1名下，但考虑齐×4享有的遗产份额比例大于其他继承人，且为该房屋当前的实际居住人，从有利于生活需要的角度，该房屋归齐×4所有为宜，故对齐×1提出的将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201号房屋归齐×4所有后，齐×4应向齐×1、孙×、齐×3支付相应房屋折价款。各方均认可争议房屋当前的总价款为2457855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丰民再初字第01877号民事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楼二层一门二○一号房屋归齐×4所有，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齐×4办理该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齐×4的登记手续。二、齐×4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孙×和齐×1房屋折价款人民币各三十万零七千二百三十一元八角八分。三、齐×4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齐×3房屋折价款人民币六十一万四千四百六十三元七角五分。四、驳回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齐×1、孙×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杨×生前所立代书遗嘱形式、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有效。代书人崔×有责任和能力为他人代书遗嘱，与杨×不相识实属正常。立遗嘱时，杨×的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均在齐×2处，代书人只能依靠遗嘱人的口述来确定身份。因客观原因无法联系另一位代书人孟×1，不能直接否认遗嘱的效力。因客观无法找到检材，我们才不申请对杨×的笔迹进行鉴定，如果对方能够提供检材鉴定我们欢迎。齐×4、齐×2、齐×3虽然不认可遗嘱效力，但是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们的原审诉讼请求。齐×4、齐×3同意原审判决。齐×2虽对原审判决存有异议，但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上诉。经审理查明，齐×6与杨×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三子一女，即长子齐×7、次子齐×3、三子齐×4、女儿齐×2；齐×7与孙×系夫妻关系，齐×1系二人之子；2001年1月26日，齐×6死亡；2009年7月4日，杨×死亡；2010年12月8日，齐×7死亡。诉争房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号楼1门201号，现地址为北京市丰台区××楼2层1门201号。该房屋为齐×6与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得，并登记在齐×6名下。齐×6在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时，门牌号被误登为北京市丰台区××号楼1门301号。诉讼中，齐×1、孙×要求依据杨×的遗嘱继承诉争房屋，并提交日期为2009年5月7日的代书遗嘱一份。该遗嘱载明：立遗嘱人杨×，女，81岁，住本市丰台区××号楼1门201号（房产证发证时误写3**号），北京纸箱厂退休职工。立遗嘱人杨×与齐×6系夫妻关系。齐×6于2001年正月病故。在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齐×6名字，购丰台区××号楼一门201号三居室楼房一套，此房系我夫妻共同财产。我年事已高，身体多病，特立遗嘱：将我的三居室的一半和按法定继承丈夫的1／5份额由我的孙子齐×1继承。齐×1，30岁，系我长子齐×7之子。口说无凭，立字为证。另外，我的房产证及身份证、户口簿在我女儿齐智平处，要求返还。立遗嘱人：杨×。代书人：崔×北京华诚法律事务所。见证书：经查立遗嘱人杨×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意思表示真实。并在我们面前在遗嘱上签字捺手印。见证人：崔×、孟×1。北京华诚法律事务所。2009年5月7日。并加盖北京市崇文区华诚法律服务所的公章。再审一审庭审中，代书人崔×出庭作证称：我与另一见证人孟×1为法律工作者，立遗嘱当日我们由一名不认识的男子请到沙子口附近一处民居，收取费用并代为书写遗嘱。崔×还表示，自己与孟×1均不认识被继承人杨×，代书遗嘱时有自己、孟×1、杨×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在现场。因被继承人杨×的身份证、户口本和争议房屋的产权证在齐×2处，崔×、孟×1二人没有通过比对身份证和户口本身份信息的方式对杨×本人身份进行核实。崔×还表示，当时在写遗嘱现场，立遗嘱人神志清醒，且情绪非常好，代书过程是杨×口述遗嘱内容，再由崔×总结书写，完成后将遗嘱内容读给杨×本人进行核实确认。该遗嘱另一见证人孟×1，一直未能出庭作证。齐×1和孙×二人均表示代书遗嘱当日不在现场，不了解当时的情况。齐×4、齐×2、齐×3对上述遗嘱不予认可，并提出以下几点异议：当时代书人崔×并不认识杨×，而他又没有见过杨×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等身份证明，亦无法提供除崔×以外的能够证明在立遗嘱现场就是杨×本人的证人或×；作为另外一个遗嘱见证人的孟×1至今未到庭，对其身份及资格都表示怀疑；立遗嘱的过程是杨×先口述，再由代书人进行归纳总结后形成，无法保证所立遗嘱的内容为杨×本人的真实意思。经原审法院释明，齐×1、孙×不申请对遗嘱中杨×的签名及手印进行鉴定。再审中，齐×2主张诉争房屋系自己和丈夫出资购买。齐×2提交购房发票一张，该发票中客户名称一栏填写的是齐×6。齐×2明确表示将其继承的份额转予齐×4。原一审中，依齐×1、孙×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康正宏基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诉争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房地产总价2457855元。齐×1支付评估费用8645元。再审中，各方对争议房屋的总价款达成一致意见，均同意为2457855元。另查，诉争房屋已于2014年8月26日登记在齐×1名下。诉争房屋现由齐×4居住。上述事实，有遗嘱、房屋产权证、证明信、死亡证明书、证明、购房发票、证人证言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代书遗嘱是否有效。诉讼中，齐×1、孙×主张被继承人杨×立有代书遗嘱并要求按遗嘱继承遗产，齐×4、齐×2、齐×3则主张代书遗嘱并非杨×所立。依据法律规定，遗嘱应当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形式上，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本案代书遗嘱由崔×、孟×1两人作为见证人在代书遗嘱中签名，诉讼中，崔×出庭作证称自己并不认识杨×，代书遗嘱时亦未通过对比身份证件等方式确认杨×的身份，而另一位见证人孟×2出庭作证。现齐×4、齐×2、齐×3对代书遗嘱是否为杨×所立存有异议，齐×1、孙×应就该遗嘱是否为杨×的真实意思表示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诉讼中，齐×1、孙×称因无法找到检材，不申请对遗嘱上杨×的签名及手印进行鉴定，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对上述待证事实予以佐证。齐×1、孙×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依照法定继承处理遗产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房屋居住使用状态，从有利于生活的角度出发，判决诉争房屋归齐×4所有，由齐×4给付其他继承人折价款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齐×1、孙×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齐×3经合法传唤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评估费8645元，由齐×1、孙×负担2161.25元（已交纳），由齐×3负担2161.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齐×4负担432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26463元，由齐×1、孙×负担6615.75元（已交纳），由齐×3负担6615.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齐×4负担1323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5元，由齐×1、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宏审 判 员  马宏敏代理审判员  闵 蕾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