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73民终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317号409室。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群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青。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健康时报》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外金台西路*号。法定代表人孟宪丽，总编。委托代理人余小琴，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健康时报》社（简称健康时报社）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富昱特公司）因侵害著作权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朝民（知）初字第37971号（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4月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富昱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青、被上诉人健康时报社的委托代理人余小琴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昱特公司在一审起诉称：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富尔特公司）是中国台湾地区的图像服务提供商，其经营的“IMAGEMORE”品牌创意图像在全球数字图像领域处于领先地位。富昱特公司公司是富尔特公司设立的外商独资企业。依据富尔特公司与我公司的约定与授权，富昱特公司公司取得了在中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人使用富尔特公司图片等作品的权利，同时唯一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通过任何合法形式追究相关侵权者的民事赔偿责任及其他相关法律责任。我公司发现：健康时报社未经许可，擅自在其名为“健康时报”的新浪官方微博（网址为http：//weibo.com/1411163204/BxgsOz9o9?type=comment）网页上使用了我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编号为12259057的图片一张，图片内容为茶。健康时报社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富昱特公司对该幅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权利，损害了我公司的合法利益。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健康时报社停止侵权，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和为诉讼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健康时报社在一审答辩称：首先，富昱特公司没有证据说明涉案图片的创作者、拍摄者，也没有说明富尔特公司是如何取得涉案图片的版权，更没有提交其取得版权的有效证据，原告提交的富尔特公司网页打印件和图片胶片均不能证明其享有著作权；其次，健康时报社使用的图片来源于第三方，我方有许可协议，且该图片在第三方经营的网站有展示及版权声明；第三，富昱特公司主张的赔偿金无相应事实依据，远远超过市场正常价格；第四，我方微博是公益性质，仅向公众免费普及健康养生知识，我方在收到起诉材料之后立即删除了涉案图片；第五，我方发现涉案图片在多家第三方网站上均有刊载，富昱特公司作为专业的图像技术公司，应当有能力进行相应的限制下载的技术处理，但其未采取任何措施，其存在钓鱼维权的嫌疑。综上，健康时报社不同意富昱特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域名为imagemore.com.tw的网站是由富尔特公司经营的网站，该域名于1999年12月13日被申请注册。该网站首页末端显示有“本网站所有影音图片均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声明。登陆该网站，可以看到在该网站上展示有涉案编号为12259057的图片，图片名称为茶，内容显示为茶具。2010年11月15日，富尔特公司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富昱特公司就富尔特公司展示于www.imagemore.com.tw等网站上并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包括数字图片、实物图片以及数字化处理的实物图片等）、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行使相应权利。具体委托事宜如下：1.富尔特公司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许可第三方使用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的权利；2.对于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富尔特公司目前拥有著作权的、将来可能获得著作权图片、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不论品牌及存在形式、规格型号、富尔特公司均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可以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本授权委托书签署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上述授权法律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制作、签署法律文件、谈判、诉讼、向侵权方收取和解金、赔偿金等。3.本授权书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2015年4月10日，富尔特公司和富昱特公司在上海市长宁区就包括涉案图片在内的多幅图像胶片档案进行了交接，并明确数码胶片的著作权属于富尔特公司，双方确认在中国大陆地域范围内，富昱特公司是唯一一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该图像办理第三人使用许可的主体。在中国大陆地域范围内，如果任何第三方侵犯了该图像的著作权，富昱特公司是唯一有权请求追究该侵权行为法律责任并获得赔偿的主体。庭审中，富昱特公司当庭出示了涉案图片的图像胶片。2015年4月22日，健康时报社在其名为“健康时报”的新浪微博（网址为http//weibo.com/1411163204/BxgsOz9o9#_×××）网页上配图使用了涉案图片，大小约为显示页面的十二分之一，图片与文字内容有关联。上述图片下方显示“2014-11-21来自微博”。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应富昱特公司的申请对上述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2006年2月6日，健康时报社（乙方）与案外人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映脉公司，甲方）就许可乙方使用甲方网站图片事宜签订了《图片使用许可协议》，主要约定：www.icpress.cn和www.imaginechina.net是由甲方拥有域名并由甲方创建和维护的国际互联网站，乙方为经甲方许可而使用甲方网站图片的使用人；甲方提供图片的著作权，受中国知识产权法及相关国际版权公约的保护；双方根据乙方下载的图片数量清单根据甲方的图片使用价目表来确定使用费；乙方对于许可使用的每张图片均须附上图片来源说明，说明形式为“摄影师姓名”、“图片来源/IC”或“供图/IC”;协议期限自2006年1月26日起至2007年1月25日止，协议到期后，如无异议，本协议期限自动延续有效，除非协议任一方向对方发出书面通知表示终止意向。诉讼中，健康时报社主张上述合同已经自动延续，至今仍有效，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图片来源于映脉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对于涉案图片的使用有合法的授权。诉讼中，富昱特公司为证明其图片市场价格提交了一份图片订购合同、相应付款凭证及发票。上述证据显示：富昱特公司曾于2010年9月17日以单次单幅10000元的价格许可北京神州功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神州功典公司）使用编号为A106077的图片，但该图片订购合同中并未显示神州功典公司使用图片的方式。健康时报社以富昱特公司未提交原件为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健康时报社为证明同类图片的市场价格，提交了其与映脉公司的购销账单明细记录的网页打印件及海洛创意图片网报价表的网页打印件。富昱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一，富昱特公司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二，健康时报社已经将涉案图片所在的微博链接移除。上述事实，有台湾地区公证书及上海市公证协会核对证明、网络域名注册证明、涉案图片胶片、图像交接确认书、授权委托书、南京市钟山公证处（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1911号公证书、图片订购合同、付款凭证、委托代理协议、发票以及当事人在一审法院审理中的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域名为imagemore.com.tw的网站上对涉案图片展示的内容以及涉案图片的图像胶片，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确认富尔特公司是该图片的著作权人。根据富尔特公司对富昱特公司的授权，富昱特公司取得了在中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涉案图片的权利，并有权以自身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使用他人作品应征得著作权人许可并同著作权人签订许可使用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外，未经许可使用他人作品，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本案中，健康时报社未经许可，擅自在其新浪微博上使用了涉案作品，侵犯了富昱特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健康时报社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了双方结算依据是下载图片的数量清单、在使用图片时亦要注明来源，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方面，健康时报社未能提供涉案图片所在的下载清单，另一方面，其使用时仅注明来源于微博，亦未依其与第三方的约定方式注明来源，因此，对于其主张涉案图片来源于第三方的辩称，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应当指出，目前网络中存在海量的图片及其他作品、制品，人们在使用上述作品、制品之前，应当首先查找相关的权利人并获得合法的授权，如果查找不到，只能放弃使用，不能因为多家网站均有存在同样的作品、制品，就认为可以未经许可的使用。因健康时报已经将涉案图片移除，对于富昱特公司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经没有裁判的必要，一审法院不再处理；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富昱特公司虽然曾以单幅单次10000元的价格许可神州功典公司使用其图片，但其许可使用的图片并非涉案图片，且在图片订购合同中也未明确神州功典公司使用图片的方式等，故该许可使用费标准不足以作为本案确定赔偿数额的依据。同样的道理，健康时报社提交的网页打印件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在富昱特公司无证据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和健康时报社因此而实际获利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富昱特公司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健康时报社具体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大小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对于富昱特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鉴于代理律师确已出庭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的原则酌情予以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健康时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三百元；2、健康时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律师费二千元；3、驳回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富昱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仅支持300元的经济赔偿不具有惩罚性，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且上诉人的维权成本已高达平均每张图500至700元左右，300元不足以赔偿上诉人的维权成本，图像公司所拍摄的作品比报社所拍摄的时事新闻类图片更具有创意，同时所花费的成本更高。被上诉人在其官方微博上使用涉案图片，其目的是提升知名度从而获得其他企业在其杂志上投放商业广告，赚取收益，故上诉人10000元的经济损失赔偿请求应当得到全额支持。二、5000元律师费应当得到全额支持，一审法院仅支持2000元，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并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0000元以及律师费5000元。被上诉人健康时报社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所查明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富昱特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域名为imagemore.com.tw的网站上对涉案图片展示的内容以及涉案图片的数码档案，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确认富尔特公司是该图片的著作权人。使用他人作品应征得著作权人许可并同著作权人签订许可使用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外，未经许可使用他人作品，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本案中，健康时报社未经许可，擅自在其新浪微博上使用了涉案作品，侵犯了富昱特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赔偿数额和律师费过低。鉴于本案中，在富昱特公司无证据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和健康时报社因此而实际获利数额的情况下，根据一审期间健康时报社提供的证据，健康时报社曾与案外人映脉公司就涉案图片签订过使用许可协议，虽然其在协议签订过程中没有审核映脉公司就涉案图片是否享有著作权，故该协议并非健康时报社不侵权的抗辩理由，然而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健康时报社在使用涉案图片时，确有应先获得许可的主观意愿，故其侵犯他人著作权的过错程度较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富昱特公司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健康时报社具体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对于富昱特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的原则酌情予以确定的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八十八元，由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十八元（已交纳）；由《健康时报》社负担六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健康时报》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穆颖审判员  宋堃审判员  何暄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邢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