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1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华，男，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连珍，女，196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声晓，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黎梓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子扬，男，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代理人：陈晓雯，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招远华、谭连珍因与被上诉人黄子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招远华、谭连珍为夫妻关系，二人于1989年8月21日在中山市黄圃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2013年7月9日，黄子扬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招远华支付200000元，2013年11月29日，黄子扬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招远华支付400000元，2015年3月10日，招远华向黄子扬出具借据，载明向黄子扬借款130000元。2015年6月1日，招远华向黄子扬出具借据，载明向黄子扬借款8116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逾期利息按月利率3.5%逐日收取。黄子扬主张其向招远华出借三次借款分别为：2013年7月9日200000元，2013年11月29日400000元，2015年3月10日130000元，合计730000元；招远华对借款200000元、400000元无异议，但认为2015年3月10日借据中130000元为借款利息。黄子扬、招远华均确认借款2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3%，借款4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4%。黄子扬另主张借款13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3%，黄子扬确认2015年6月1日的借据811600元中借款本金仅为730000元，剩余款项81600元为借款利息计入借款本金。招远华、谭连珍主张其向黄子扬还款190000元用于支付利息，并提交银行收入、支出凭证为凭，银行收入、支出凭证显示的还款金额为140000元，还款期间为2013年8月13日至2014年7月17日期间，黄子扬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收到招远华清偿的借款利息14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黄子扬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两次向招远华出借合计60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015年3月10日，招远华向黄子扬出具借据，载明向黄子扬借款130000元，虽然招远华、谭连珍主张该130000元为借款利息，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该借款130000元，原审法院亦予以认定，借款合计730000元，分别为：2013年7月9日出借200000元，2013年11月29日出借400000元，2015年3月10日出借130000元。借款2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3%，借款400000元约定借款利率为4%，如果仅按月利率2%（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基本相当）计，则借款200000元从出借之日至2015年6月1日，利息约23个月为92000元，借款400000元从出借之日计至2015年6月1日，利息约18个月为144000元，以上利息合计236000元，236000元扣除被告招远华已支付的140000元利息，利息余额为96000元，故招远华于2015年6月1日出具借据确认款项811600元中，借款730000元、利息81600元并未超过法定利息最高标准。关于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第7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原审法院认为借款730000元从2015年6月1日起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清偿之日止，2015年6月1日前利息81600元不再计算复利。关于谭连珍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夫或者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招远华、谭连珍于1989年8月21日登记结婚，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有证据显示存在上述规定的例外情况，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谭连珍应对上述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招远华、谭连珍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向黄子扬返还借款730000元并支付利息（2015年6月1日前利息为81600元，2015年6月1日后利息从2015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黄子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78元，由招远华、谭连珍负担（招远华、谭连珍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宣判后，上诉人招远华、谭连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借据载明的130000元实为借款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为借款本金不当。涉案的200000元及400000元借款黄子扬均系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招远华进行支付，招远华、谭连珍对此并无异议。但对于130000元的借款，原审法院仅凭黄子扬提交的一张借据即断定双方就该130000元存在借贷关系，没有结合双方关系及款项交付、交易习惯等事实进行综合判断。根据“前债未还，后借免提”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及招远华对偿还涉案借款的积极性分析，可以证明黄子扬没有向招远华支付涉案130000元借款，该款项为涉案600000元的借款截止至2015年3月10日所产生的利息。二、招远华于2015年6月1日向黄子扬出具借据所载明的借款811600元为涉案借款600000元及所产生的利息，原审判决认定该款项包括借款本金730000元及利息81600元，属于黄子扬虚构的金额。原审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200000元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3%，涉案400000元借款的月利率为4%，由此计算，招远华对于上述两笔借款每月应向黄子扬支付的利息分别为6000元及16000元。招远华于2013年8月13日至2014年7月17日期间向黄子扬支付的利息数额能证明上述事实。黄子扬在一审期间主张811600元中仅有81600元为利息，显然与黄子扬通过向招远华提供借款以获取高额利息的初衷相违背。黄子扬仅主张81600元为借款利息，其目的在于利用涉案130000元的借据拼凑出更大数额的本金以谋求更大的利益。三、按照“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计算借款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于2015年8月6日公布，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虽然本案是2015年8月10日开庭审理，但判决系在2015年12月16日作出，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应以新法为裁判依据，即应以月利率2%计算涉案借款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裁判结果错误。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招远华、谭连珍向黄子扬返还借款6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已返还款项优先扣减利息；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子扬承担。被上诉人黄子扬答辩称：一、借款有转账、现金等支付方式。涉案130000元借款系黄子扬于2015年3月30日通过现金方式向招远华进行支付，并立有借据，招远华亦确认该借据系其出具。2015年6月1日借据载明的款项亦包括该130000元的借款，再次印证了该130000元借款的真实性。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是现实社会存在的交易习惯，法律对此亦无禁止。黄子扬经营生意，其以现金向招远华支付130000元借款符合常理，不能以双方此前借款系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就否认双方此后通过现金方式交付借款的事实。若涉案130000元为借款利息，按理双方应如2015年6月1日借据一样，将双方200000元及400000元的本金进行利息计算，并转为本金立下借据。而130000元的借据系独立的，显然与之前的借据无关。一审认定2015年3月10日招远华向黄子扬借款13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2015年6月1日招远华与黄子扬重续借据进行利息结算时，双方对招远华在2015年6月1日之前已付的利息进行了扣减，并将81600元利息转化为本金计入之前的借款本金。正是因为招远华不能按时支付利息，双方才将笼统计算的81600元利息转入本金，并将2015年6月1日之后的月利息计算标准降低为2%，故借据中双方对结算利息仅计算为81600元，符合常理。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于2015年8月6日公布，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而民法通则第196条规定，民事行为适用行为发生时的法律、政策。本案民间借贷行为发生时间均在2015年8月6日之前，且本案开庭时上述司法解释尚未实施，故上述司法解释不适用本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招远华、谭连珍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二审期间招远华、谭连珍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黄子扬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1.2013年7月9日招远华出具借据的复印件；2.2015年3月10日招远华出具借据的复印件。经庭审质证，招远华、谭连珍对黄子扬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黄子扬向本院提交的招远华分别于2013年7月9日、2015年3月10日出具的借据与招远华于2015年3月10日向黄子扬出具的借据的形式与内容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黄子扬主张其向招远华出借的涉案借款共三笔，分别为200000元、400000元及130000元。招远华、谭连珍对于前两笔借款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的借款为第三笔借款，即涉案130000元的借款，招远华、谭连珍否认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并主张该笔130000元的借款为上述200000元及400000元两笔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但根据双方均确认的上述200000元及400000元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分别为3%、4%）分别自该两笔借款的出借日期（2013年7月9日、2013年11月29日）计算至第三笔借款所涉借据载明的日期（2015年3月10日），该600000元借款计算利息总额为360000元（200000元×3%×20个月+400000元×4%×15个月）。招远华提供的有转账凭证的还款金额为140000元，即使招远华所还款项全部用于支付利息，则600000元的借款截止至2015年3月10日，尚余利息为220000元（360000元-140000元），与黄子扬主张的130000元的借款相差甚远。此外，根据黄子扬提交的涉案第一、第二笔借款所涉借据可知，涉案第一、第二笔借款所涉借据与第三笔借款所涉借据在内容及形式上均相类似，均表述为“借到”相关款项。现招远华、谭连珍虽然否认涉案第三笔借款的真实性，但其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及对其辩解作出合理的解释。同时，招远华、谭连珍对涉案前两笔借款及第三笔借款所涉借据的真实性均确认。因此，本院对于招远华、谭连珍所称涉案130000元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该款项为涉案前两笔借款所产生的利息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应根据该《规定》实施时相关案件是否已受理进行判断。即自该《规定》施行之日（2015年9月1日）起新受理的案件应适用该《规定》进行审理，否则应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该《规定》。现本案立案时间为2015年7月10日，即本案受理时间在上述《规定》施行前，故原审法院未根据该《规定》进行审理，而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进行审理，并无不妥。原审法院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认定涉案借款约定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招远华、谭连珍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上诉人招远华、谭连珍已预交12078元），由上诉人招远华、谭连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官 琳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龙战江第10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