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刑终424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信松，男，1980年9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黄冈市，汉族。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夏区看守所。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剑波，湖北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石九州物流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黄石九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迎宾大道**广发物流中心****。法定代表人李君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义，该公司法律事务部主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祝某1，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系本案被害人之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女，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系本案被害人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某1，身份同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祝某2，男，201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系本案被害人之子。法定代理人冯某，系祝某2之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汉顺之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董家店特**武汉大行家汽车交易市场C6-2div>法定代表人董炳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义，系黄石九州物流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律事务部主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营销服务部，住所，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东风东路下叶小区****div>负责人周宇，该营销服务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佳敏、童丽君，湖北左岸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审理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信松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祝某1、吴某、祝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二○年一月八日作出（2019）鄂0115刑初6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案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熊信松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石九州物流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婷婷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信松及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剑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9年7月24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熊信松驾驶鄂Ａ×××**号牌重型半挂车（牵引鄂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武汉市江夏区上汽通用大道东侧车行道由北往南逆向行驶至金港中路路口处向右转弯，遇被害人祝某3驾驶鄂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上海通用大道东侧左转弯车道上由南往北超速在交通信号灯为红灯的情况下进入路口直行。祝某3在避让过程中，鄂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前部左侧、祝某3头盔左侧、祝某3左肩前部与鄂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左侧后部和左后角相接触，致鄂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祝某3受伤，后祝某3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黄石九州物流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支付医疗费8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熊信松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经鉴定，祝某3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最终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祝某3全身损伤符合交通事故损伤特征。被告人熊信松于2019年7月24日23时许在江夏区纸坊街道八分山路附近等候公安机关处理。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以下简称江夏区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熊信松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实行右侧通行，且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未迅速报警等候处理，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五条及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祝某3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未按所需行进方向驶入导向车道，未按照交通信号灯的指挥通行，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江夏区交警大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熊信松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祝某3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另查明，被害人祝某3与冯某结婚后于2017年8月22日生育一子祝某2。双方于2019年2月2日离婚，约定儿子祝某2由被害人祝某3负责抚养。祝某3与其子祝某2的户口性质均为农业户口。被害人祝某3于2017年2月24日与上海外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该公司工作并领取报酬；2017年3月至2019年7月缴纳了个人社会保险参保费用。还查明，鄂Ａ×××**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原车号鄂Ｂ×××**号）原系黄石长风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所有，该车辆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大冶营销服务部）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后出卖给武汉顺之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之富公司），该车辆变更登记在顺之富公司名下（车牌号变更为鄂Ａ×××**号）。2019年4月，顺之富公司将该车辆出卖给九州公司，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车辆交付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未通知保险公司亦未向保险公司申办保险批改。鄂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系九州公司所有，未投保。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事故发生后，九州公司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8万元，被告人熊信松的亲属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补偿1万元。认定上述事实，有到案经过、被告人熊信松的户籍信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户籍信息、医院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尸体处理通知书、身份证、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离婚协议、出生证明、尸检报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社会保障卡、个人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明细、鉴定意见、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行车记录仪、视听资料、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熊信松的供述等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熊信松明知发生交通事故，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属于法律规定的“交通肇事逃逸”。《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本案中，被害人祝某3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未按所需行进方向驶入导向车道，未按照交通信号灯的指挥通行，具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人熊信松的责任，故依法认定被告人熊信松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祝某3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人熊信松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且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熊信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熊信松的亲属、所在单位代为部分赔偿，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费用，结合相关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定：医疗费80元；丧葬费30280.5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39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交通费酌定2000元。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损失为925426.50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人熊信松受九州公司聘请，应由九州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害人祝某3有超速、闯红灯的违章行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被告人熊信松的责任，又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故酌定由被告人熊信松承担70%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大地财险大冶营销服务部对免责条款采用加黑字体，在黄石长风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投保时告知免责条款的内容，该公司在保单投保声明处盖章，表明大地财险大冶营销服务部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大地财险大冶营销服务部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责。综上，鄂Ａ×××**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被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祝某1、吴某、祝某2的损失应先由大地财险大冶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九州公司按责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祝某1、吴某、祝某2的各项损失为925426.50元，由大地财险大冶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各项损失110080元；由九州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70742.55元，扣减已付80080元，还应支付490662.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认定：一、被告人熊信松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祝某1、吴某、祝某2赔偿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十一万零八十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石九州物流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祝某1、吴某、祝某2赔偿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四十九万零六百六十二元五角五分。上诉人熊信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没有感知到发生交通事故继而直接驾车离开属于判断认知错误，不属于应当预见的情形。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驶车辆离开，不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主观上没有恶性。原审法院通过上诉人与妻子的聊天记录内容、时间以及上诉人的供述推断上诉人明知发生交通事故，与事实不符。请求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并由大地财险大冶营销服务部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九州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原审法院认定熊信松为该公司“工作人员”没有事实依据。熊信松是受雇于上诉人从事司机运输活动的雇员，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熊信松肇事逃逸，与上诉人没有关联，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发表出庭意见认为：上诉人熊信松明知发生交通事故，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属于交通肇事逃逸。在案证据证明其被抓获，不属于自首。建议二审法院依法裁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一致，并查明上诉人熊信松于2019年7月24日23时许在江夏区纸坊街道八分山路附近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认定上述事实，有一审判决书列明以及本院审理期间调取的公安机关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熊信松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熊信松在公安机关供述其离开案发地到警察联系期间，没有和公司的人联系，也没有向公司汇报这个事情，还供述“摩托车歪歪晃晃的到我车子后面去了”“我知道那个摩托车摔倒了，我就和老婆发信息说了这个事，我还和她说不知道这个人摔的怎么样了”；其在一审庭审供述“我就知道是擦了一下”，熊信松多次供述显示其主观上认知到发生交通事故。在案熊信松与其妻子的通话、聊天记录等证据亦予以印证。故熊信松明知发生交通事故，仍驾车驶离现场，逃避法律追究，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上诉人熊信松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熊信松及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由大地财险大冶营销服务部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上诉人九州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审查，交通肇事逃逸属于商业险免赔事由，大地财险大冶营销服务部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只需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其中，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包括但不限于劳动者，也包括雇佣人员。熊信松作为九州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案发当天装货、送货，执行公司的工作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定由九州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熊信松及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九州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前述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熊信松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熊信松的家属代为赔偿部分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犯罪事实及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定罪准确，民事判赔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但是，上诉人熊信松肇事后逃逸行为是认定事故责任的主要依据，原判决认定其构成交通肇事罪且系交通肇事后逃逸，对该逃逸行为重复评价，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案证据证明上诉人熊信松系被查获到案，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原判决认定其自首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合全案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刑初6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刑初6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信松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9年7月25日至2021年7月24日）。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琳审判员 何鑫敏审判员 刘俊波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齐卉书记员王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