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小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海公路******。法定代表人：王拥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宇，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慧智，男，1992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胜（系丁慧智父亲），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上海小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慧智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丁慧智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丁慧智的起诉。事实与理由：1.小桁公司与丁慧智之间未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或协议，双方不存在任何委托或其他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提及的《返佣协议书》系丁慧智与上海XX事务所（以下简称XX事务所）员工吴某签订的，该协议书及《承诺书》上的“上海小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XX”印章均系伪造。该印章不是小桁公司的公章，小桁公司从未使用过该印章，《返佣协议书》与小桁公司无关，故其未在一审中对该印章申请鉴定。事实上，小桁公司是直接受开发商委托对高尚领域项目房屋进行代理销售，并与开发商签订代理销售合同，其佣金也是直接从开发商处取得。小桁公司与北京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之间无代理关系。2.小桁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其与XX事务所签订的分销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中均明确禁止返佣行为。小桁公司在一审中亦反复声明返佣行为违背了房地产中介行业准则及小桁公司一贯坚守的企业文化。《返佣协议书》系XX事务所员工吴某违反分销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个人行为，丁慧智在明知吴某不是小桁公司员工的情况下还签订《返佣协议书》，亦存在过错，不构成表见代理，故不应由小桁公司代为承担返佣责任。3.丁慧智在一审立案时提供的借款条上写明是吴某个人欠丁慧智人民币89,500元，且明确丁慧智网签后才生效、借款人是吴某，故丁慧智明知本案的付款人应是吴某，而非小桁公司。该借款条与《返佣协议书》能相互印证，故丁慧智在本案提出的返佣请求与小桁公司无关。丁慧智辩称，1.吴某是以小桁公司的名义与丁慧智签订《返佣协议书》。小桁公司与A公司、Z公司都是关联公司。丁慧智购房及交房等流程都是在吴某的带领下进行的，交易亦在Z公司的平台上完成，故丁慧智有理由相信与其签订《返佣协议书》的是小桁公司。丁慧智提起本案诉讼时，小桁公司陈述印章是假的，因丁慧智未见过小桁公司的公章，不知道章的真假，故提醒小桁公司去报案，但小桁公司直至2020年10月22日才去报案，可见小桁公司无所谓的态度。吴某虽然是XX事务所的员工，但XX事务所是分销公司，与小桁公司也是关联公司，当时分销公司大概有三、四家，对外都是以Z公司的名义，故小桁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返佣责任。至于借款条，丁慧智因担心会有反复，故找吴某写了借款条，但借款条与《返佣协议书》是同一件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丁慧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小桁公司偿还购房返佣欠款83,797元及以83,797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过程中，丁慧智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小桁公司偿还购房返佣欠款83,7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8日，丁慧智与小桁公司签订《返佣协议书》，约定“若客户通过项目代理方购买房子成功，开发商给房屋总价2%佣金作为代理方的劳动报酬，届时代理方拿出房屋总价1%佣金以现金或转账方式返给客户方。”协议书上手写“备注：经协商届时代理方拿出房屋总价1.1%佣金以现金或转账方式返给客户。”丁慧智和吴某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小桁公司以“上海小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XX”印章盖章予以确认。2019年5月20日，丁慧智到访售楼处并签署《客户来访登记表》，中介签名为吴某（XX）。2019年8月12日，丁慧智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房屋总价为8,527,010元。后丁慧智通过XX支付全部购房款。2019年8月29日，吴某向丁慧智返还了10,000元，后续佣金均未返还，故丁慧智起诉至法院。另查明，双方均确认小桁公司代理销售系争楼盘，丁慧智购房均在XX进行。又查明，小桁公司的股东为A公司，持股100%，A公司的股东为Z公司，持股100%。小桁公司当庭确认，Z公司与小桁公司是关联公司，实际上是同一家公司，XX事务所是小桁公司的分销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丁慧智、小桁公司签订的《返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至于小桁公司辩称《返佣协议书》上“上海小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XX”的公章系伪造，不认可该协议书中返佣事宜，但其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主张，且小桁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小桁公司应对丁慧智承担相应返佣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丁慧智要求支付欠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判决：上海小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丁慧智购房返佣欠款83,797元。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4元，减半收取计947.50元，由上海小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小桁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借款条，该借款条是一审中丁慧智作为证据提供的（后丁慧智撤回该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应由吴某个人支付，且该借款上写的借款时间晚于《返佣协议书》及承诺书，故应以时间晚的借款条为准；2.2020年10月22日的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证明小桁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就公章进行报案。丁慧智质证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借款条形成于2019年6月27日，吴某表示返佣有个过程，丁慧智担心拿不到钱，故让吴某写了借款条，虽然借款条上没有公章，但借款条与《返佣协议书》能相互印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小桁公司直至二审审理当日才去报案，说明小桁公司对此是漠视态度。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系丁慧智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供，后又撤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与本案争议无关，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二审中，丁慧智陈述，吴某带着已盖好“上海小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XX”印章的承诺书及《返佣协议书》找丁慧智，双方在丁慧智家附近的上海市长宁区工人文化宫前面的空地上签订了《返佣协议书》，手写备注部分是吴某当场写的。小桁公司与丁慧智均确认，吴某是XX事务所的员工。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丁慧智与小桁公司签订《返佣协议书》”及“小桁公司以‘上海小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XX’印章盖章予以确认”等两节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盖有“上海小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XX”印章的承诺书载明“本人吴某，身份证号：……，是本公司上海小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XX）职员。”丁慧智的客户来访登记表上所附的吴某的名片显示，吴某所在公司名为XX事务所。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返佣协议书》对小桁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返佣协议书》及《承诺书》上加盖的印章是“上海小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XX”，而非小桁公司的公章。小桁公司主张其公司从未使用过该印章，而丁慧智亦未举证证明该印章系小桁公司使用过，故本院难以认定该印章是小桁公司的。其次，从吴某向丁慧智提供的《承诺书》的内容来看，该承诺书记载吴某是“上海小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XX）”职员，而“上海小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XX）”不能等同于小桁公司，现也没有证据证明小桁公司对外曾使用过该名称，且从吴某附在客户来访登记表上的名片显示吴某是XX事务所的员工，而非小桁公司的。再次，吴某在签订《返佣协议书》之后曾经向丁慧智支付过1万元，该笔款项系从其个人账户转出，而非从小桁公司的账户转出。之后吴某还以个人名义向丁慧智出具了借款条。故从《返佣协议书》的履行来看，亦与小桁公司无关。由上分析可知，吴某与丁慧智签订《返佣协议书》的行为难以认定为代表小桁公司的职务行为，亦非构成表见代理。故《返佣协议书》与小桁公司无关，对小桁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丁慧智依据该《返佣协议书》要求小桁公司偿还购房返佣欠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小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丁慧智要求上海小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偿还购房返佣欠款83,79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94元，减半收取计94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4元，均由丁慧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钱文珍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