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7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建生。委托代理人:王福升，青州昭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张新文，青州昭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文。委托代理人:王立婷，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维权协会职工。委托代理人:崔丽雯，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维权协会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淑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青。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礼。原审被告:徐英贵。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湾大街36号。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郑州西路***号。代表人：杨大磊，经理。委托代理人：郝正磊，山东郝正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杰，山东郝正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建生因与被上诉人王志文、桑淑贞、王文青、王文军、李明金、李明礼,原审被告徐英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葫芦岛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胶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5）寿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文、桑淑贞、王文青、王文军一审共同诉称:2010年9月18日4时50分许，李明金驾驶鲁14/95121号货车沿羊临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羊临路A－149号路灯杆处时，与行人庞爱云相撞后又与停在羊临路东侧的徐英贵驾驶的鲁G×××××号货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使庞爱云受伤，两车受损，并将路东侧灯杆及绿化带损坏。经寿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寿公交认字［2010］第00129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明金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徐英贵、庞爱云、寿光市园林处、寿光市路灯所不承担事故责任。庞爱云在寿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20天，后于2012年6月12日医治无效死亡。因亲属庞爱云死亡造成的损失555159.05元。李明金驾驶的鲁14/95121号货车在人保葫芦岛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徐英贵驾驶的鲁G×××××号货车在人保胶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请求由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石建生承担全部责任，李明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石建生一审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无异议，我已向法庭提交卖车协议，王志文、桑淑贞、王文青、王文军并没有对卖车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2010）寿民初字第2599号案件审理中李明金、李明礼均表示该车的实际车主为李明礼，王志文、桑淑贞、王文青、王文军当时并没有对该事实提出异议，且该案判决书已生效；在（2012）寿民初字第501号卷宗中附有对李明金的询问笔录，但在李明金、李明礼辩称后王志文、桑淑贞、王文青、王文军仍然没有对该辩称作出异议，结合保险公司的报案记录，报案人为李明礼，李明礼在事故发生时实际管理车辆，而且他与李明金为雇佣关系，因此石建生不是鲁14/95121号货车的实际车主，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李明金没有参与石建生与李明礼车辆买卖的过程，因此交警大队询问笔录中李明金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庞爱云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关系有异议，如果不能证实受害人的死亡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我方不予承担赔偿责任。对王志文、桑淑贞、王文青、王文军主张的的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无异议。人保胶州支公司一审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无异议。徐英贵驾驶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且未与庞爱云发生接触，我公司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对王志文、桑淑贞、王文青、王文军的损失无异议。人保葫芦岛分公司一审辩称：肇事车辆鲁14/95121号货车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投保时车牌号为WJA004**，被保险人为石建生，保险期限自2010年7月7日0时起至2011年7月6日24时止。2、就本次事故，我公司已于2011年11月17日赔付原告110724.88元，于2012年7月11日赔付9275.12元，我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完毕，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李明金、李明礼、徐英贵一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9月18日4时50分许，李明金驾驶鲁14/95121号货车沿羊临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羊临路A－149号路灯杆处时，与行人庞爱云相撞后又与停在羊临路东侧的徐英贵驾驶的鲁G×××××号货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使庞爱云受伤，两车受损，并将路东侧灯杆及绿化带损坏。经寿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寿公交认字［2010］第00129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明金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徐英贵、庞爱云、寿光市园林处、寿光市路灯所不承担事故责任。李明金驾驶的鲁14/95121号货车在人保葫芦岛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徐英贵驾驶的鲁G×××××号货车在被告人保胶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同时查明：庞爱云受伤后到寿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20天，2012年1月6日，庞爱云的伤情经潍坊圣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1、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被鉴定人庞爱云的颅脑外伤构成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庞爱云的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之日止，护理时间同误工时间，2人护理。3、被鉴定人庞爱云颅骨修补费用预计五万元人民币。4、被鉴定人庞爱云自鉴定之日起完全护理依赖。5、被鉴定人庞爱云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之日止每日营养费三十元人民币。后庞爱云治疗无效于2012年6月12日死亡。王志文、桑淑贞、王文青、王文军因亲属庞爱云死亡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188920元（9446元/年×20年）、医疗费202169.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6元/天×420天）、护理费56349.92元（44.44元/天×634天×2人）、误工费28174.96元（44.44元/天×634天）、被抚养人桑淑贞生活费4235元（6776元/年×5年÷8人）、鉴定费1600元、营养费14190元（473天×30元/天）、交通费2000元，以上共计500159.05元。另查明：1、王志文系死者庞爱云的丈夫，王文军系死者庞爱云的长子，王文青系死者庞爱云的次子，桑淑贞系死者庞爱云的母亲。2、人保葫芦岛分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志文、桑淑贞、王文青、王文军120000元。上述事实，有寿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险单、寿光市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住院病案、用药明细、潍坊圣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卖车协议书、（2010）寿民初字第2559号民事判决书、（2011）潍民终字第1819号民事判决书、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交警队出具的询问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李明金驾驶鲁14/95121号货车与行人庞爱云相撞后又与停在羊临路东侧的徐英贵驾驶的鲁G×××××号货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使庞爱云受伤，两车受损，并将路东侧灯杆及绿化带损坏,该事故经寿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寿公交认字［2010］第00129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明金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徐英贵、庞爱云、寿光市园林处、寿光市路灯所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确认。因庞爱云已死亡，王志文、桑淑贞、王文青、王文军主张的二次手术费不再发生，对此不予支持。王志文、桑淑贞、王文青、王文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酌情确认为5000元。庞爱云受伤后造成一级伤残，处于植物人状态，其在家休养期间死亡，在没有证据证明有其他致死原因情况下，推定为因本案事故受伤后死亡。事故发生后，寿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李明金进行询问，在询问笔录中，李明金陈述鲁14/95121号货车的登记车主与实际车主均为石建生，而在法院第一次庭审中，石建生提交一份卖车协议以证明该车已于2012年7月23日卖给李明礼。李明金是鲁14/95121号货车的驾驶人，必定频繁与该车车主往来联系，故李明金应当知道该车的车主是谁，其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真实可信。石建生提交的卖车协议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交警大队出具的询问笔录的证据效力大于卖车协议的证据效力，故认定鲁14/95121号货车的实际车主为石建生，石建生应对李明金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徐英贵驾驶的鲁G×××××号货车并未与死者庞爱云发生接触，且徐英贵在本案中不承担事故责任，故徐英贵、人保胶州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葫芦岛分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志文、桑淑贞、王文青、王文军120000元（含本案中损失9275.12元），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王志文、桑淑贞、王文青、王文军的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石建生负担。李明金、李明礼、徐英贵、人保葫芦岛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王志文、桑淑贞、王文青、王文军诉李明金、李明礼、石建生、徐英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损失数额以法院查明的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石建生赔偿王志文、桑淑贞、王文青、王文军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95883.93元（500159.05元－9275.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志文、桑淑贞、王文青、王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98元，由石建生负担8910元，由王志文、桑淑贞、王文青、王文军负担1988元。上诉人石建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受害人庞爱云从发生交通事故到死亡相隔近两年时间，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的死亡后果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交通事故对受害人死亡的参与程度，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确认了受害人的死亡原因，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次，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诉求李明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李明金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对受害人庞爱云的受伤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当与实际车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对此置之不理，认定事实错误。再次，李明金、李明礼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均陈述李明礼是实际车主，上诉人系登记车主的事实，被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且（2010）寿法民初字第259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对于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依法不再承担举证责任。另外，保险公司的报案记录显示李明礼在事故发生后向保险公司报案，也可以看出李明礼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并受益，符合实际车主的身份。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也是普通证据，并没有优越的效力，何况李明金并没有参加转让车辆的全部过程，对车辆转让并不知情，其在了解实际情况后在庭审中否认了询问笔录中关于实际车主的叙述，被上诉人对此并没有提出异议。结合上诉人提供的卖车协议，足以认定李明礼为涉案车辆实际车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第一条理由，一审法院未正确分配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导致本案的基本事实未查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志文答辩称：李明金系涉案车辆驾驶人，必定频繁与该车车主即上诉人联系，故李明金应该知道该车的车主的是谁，且上诉人所提交的卖车协议并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交警大队出具的询问笔录的证据效力大于卖车协议，上诉人称其仅系登记车主，与事实不符。受害人庞爱云从发生交通事故到死亡相隔近2年时间，有相关的鉴定报告可以证明庞爱云在受伤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不能正常进食，仅靠鼻饲流质，不能满足正常生理需要，由此可以推断其系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故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人保葫芦岛分公司书面答辩称：我方已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交强险限额内履行完赔付义务，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人保胶州支公司书面答辩称：被上诉人的相关损失是由上诉人造成的，与人保胶州支公司及徐英贵无关，人保胶州支公司、徐英贵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桑淑贞、王文青、王文军、李明金、李明礼,原审被告徐英贵均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查明，庞爱云受伤后在寿光市中医院、寿光市人民医院先后住院420天，出院时仍处于昏迷状态。在潍坊圣城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1年12月28日对庞爱云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载明：被鉴定人庞爱云伤后虽经手术、营养神经等积极治疗，但因严重脑挫裂伤，脑干损伤一起未清醒，目前呈植物生存状态，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石建生提供的卖车协议书载明：今有石建生将拖拉机（180T－2车牌号为鲁14－951**、机身盘号BL3BB8A×061216，发动机号J41F3A00429）卖李明金使用。自协议打成以前所有的一切违章事故、经济纠纷、债权、债务等有石建生负责，以后所发生的一切全部有李明礼负责。卖方：石建生买方：李明礼2010年7月23日。二审审理中，关于该车辆买卖价款，石建生陈述系现金交付，具体金额不能说明。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受害人庞爱云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二是上诉人石建生是否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其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是被上诉人李明金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受害人庞爱云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庞爱云严重受伤，住院治疗420天，出院时仍处于昏迷状态。经鉴定庞爱云构成一级伤残，至鉴定时仍处于植物人状态。庞爱云相在家休养期间死亡，在没有证据证明有其他致死原因情况下，其因本案事故受伤后死亡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一审推定庞爱云因本案事故受伤后死亡，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上诉人石建生是否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其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李明金驾驶的肇事车辆登记在上诉人石建生名下，在寿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李明金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李明金明确陈述该车登记车主与实际车主均为石建生。李明金作为雇员，其应当知道该车的车主是谁，其在该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依法应予采信。石建生提交卖车协议主张该车辆已卖予李明礼，但该卖车协议没有车辆价款的意思表示，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一般特征，且庭审中石建生对车款金额亦不能说明，该卖车协议存在瑕疵，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因此，石建生关于已将涉案车辆卖给李明礼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涉案车辆登记状况及李明金在交警大队的陈述，可以认定李明金驾驶的鲁14/95121号货车的车主为石建生，一审判决认定石建生对李明金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即被上诉人李明金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李明金作为石建生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且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明金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可以认定李明金存在重大过失，被上诉人王志文等要求李明金与石建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未判决李明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5）寿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石建生赔偿原告王志文、桑淑贞、王文青、王文军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95883.93元（500159.05元－9275.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李明金与上诉人石建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98元，由石建生、李明金负担8910元，由王志文、桑淑贞、王文青、王文军负担19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10元，由石建生、李明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居亮审 判 员  崔 旭代理审判员  张俊丽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牟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