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岳垣，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代理人：黄文睿，广东东方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碧霞，住广东省增城市。委托代理人：陈伟杰、戴欣，均为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郴州市龙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法定代表人：李岳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文睿，广东东方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岳垣与被上诉人伍碧霞、原审被告郴州市龙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龙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伍碧霞持有李岳垣、龙某公司签章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原件各一份，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李岳垣偿还借款1000万元以及支付利息、违约金；龙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款合同》以格式填写内容记载：“甲方（贷款人）伍碧霞，乙方（借款人）李岳垣，丙方（保证人）郴州市龙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因资金紧张急需周转向甲方要求借款，甲乙丙三方自愿协商，已达成一致协议如下：一、借款金额：人民币壹仟万元（小写：10000000元）；二、借款利息和期限：利息每月按总额的1.5%计算，自2014年6月17日至2014年7月17日止；三、借款支付方式：该款项由甲方委托伍碧霞的账户转到乙方指定的李岳垣账户内，另外肆拾万元的款项支付现金；四、丙方愿意对该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五、违约责任：如果乙方没有按该合同还本付息，则乙方按每天应付违约金万分之六赔偿给甲方；……。贷款人（甲方）：伍碧霞；借款人（乙方）：李岳垣；保证人（丙方）：郴州市龙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6月17日”。根据《借款借据》内容记载：“本人李岳垣借到伍碧霞款项人民币大写壹仟万元正，小写：10000000元。借款月利息为15厘。借款人李岳垣；保证人郴州市龙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伍碧霞以银行汇款方式向李岳垣交付款项共960万元。由于李岳垣借款后至今未向伍碧霞偿还，致伍碧霞诉至原审法院。庭审中，李岳垣、龙某公司辩称与伍碧霞并不相识，当时是与案外人列某芬和张某昌来往交易，借款时先由李岳垣、龙某公司在空白合同中签章确认后亦是将合同书交给张某昌，伍碧霞只是在取得空白合同之后添加签名，所以伍碧霞是不适格的诉讼主体，该案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应是列某芬和张某昌，实际付款人亦应是列某芬和张某昌，李岳垣亦已向列某芬分期分批依时全额偿还了借款并以约定的四分月利息支付了借款利息；虽然李岳垣收到伍碧霞的汇款960万元，但从合同条款中记载是甲方委托伍碧霞的账户转款的用词表述，亦证明当时合同所指向就是受托付款，况且合同填写内容中应存在三种不同书写笔迹，这亦与常理不符；本次借贷实际收取借款仅960万元，另40万元未曾收取，伍碧霞所称以现金交付40万元不仅不符合一般大额借款的交易习惯，亦有违付款而未要求出具收据的交易常理。并以与该案存在利害关系为由请求追加案外人列某芬和张某昌为该案第三人，以及为证明合同存在先后签署的事实而申请保全证据原件作笔迹鉴定和申请调查手机通讯记录以证实双方有否存在通讯等情况。对上述抗辩意见，伍碧霞述称借款合同以及借款借据是由李岳垣、龙某公司先行签章后，再由其补签填写；借款是依照李岳垣、龙某公司的指示向李岳垣账户内汇款交付960万元，另40万元是按照李岳垣的请求而以现金方式向李岳垣进行直接交付，当时李岳垣等签署的借款借据就是收到全额借款的凭证；如果李岳垣认为是与张某昌借款，为何张某昌从未直接向李岳垣付款，所以李岳垣的主张毫无事实根据，其所提供与案外人列某芬和张某昌的账户交易与该案不存在关联；而合同中第三项为格式化条款，甲方本身就是伍碧霞，李岳垣不能因此去断章取义理解就是受托付款；实际上李岳垣在收取了伍碧霞出借款后，未曾付息还本。另查，根据李岳垣提交的浦发银行个人跨行汇款出回单显示，李岳垣自2013年6月28日至2015年1月12日不定期向户名为列某芬账户汇款共计28349800元，其中自该案借款合同签订后自2014年8月1日起分5次向列某芬汇款共计320万元。2015年4月14日伍碧霞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诉讼保全并提供了担保，经原审法院审查并作出了（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16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龙新公司名下的位于郴州大道与郴江路交汇处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地号：2-70-1179，土地权利证书号：1-2015-0001）。其后因龙某公司以超标的查封为由，申请解除查封上述财产，伍碧霞亦表示同意解除查封并申请变更保全财产为龙新公司名下的位于郴州大道与郴江路交汇处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地号：2-70-1181，证号：1-2015-0003，面积3301.6平方米）及李岳垣、龙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存款（保全标的额为1000万元），经原审法院审查并作出(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62-2号民事裁定书，变更了上述财产的保全；为此，伍碧霞交纳诉讼保全费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涉案借款金额为多少。对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问题；庭审中李岳垣、龙某公司以合同存在借贷双方先后签署，借款合同中第三条亦记载为款项由甲方委托伍碧霞账户转款的内容，且一直与案外人列某芬和张某昌交涉而不认识伍碧霞等情形，而抗辩与伍碧霞不存在借贷关系。对此，首先伍碧霞、李岳垣、龙某公司均确认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是由李岳垣、龙某公司先签章后再由伍碧霞补签，而合同双方的先后签署或存在其他填写笔迹不影响合同的成立，所以李岳垣、龙某公司以合同存在先后签署有违常理并申请笔迹形成鉴定及原始证据保全，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由于涉案借款合同为格式合同，其预定格式是提供者为表达其初衷意思而预先准备的一种协议模式，经由双方填写具体内容后形成一致协议，当格式条款不符合实际履行情况的，应当以实际履行作为合同的变更内容，况且李岳垣、龙某公司在先签署合同时并未指定具体的相对方，当合同补充记载以伍碧霞作为相对方即甲方的情况下，其第三条内容不应以委托付款之意思理解，所以李岳垣、龙某公司单凭该条款的格式用语，来认定伍碧霞为受托付款人，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李岳垣、龙某公司主张借贷时只是与案外人列某芬和张某昌交涉，而并非本案伍碧霞，且亦已向列某芬依时足额偿还了全部借款，并提供李岳垣与列某芬的通讯记录以及账款交易予以证明。而依照合同所记载的甲乙双方为伍碧霞、李岳垣，虽然伍碧霞存在之后补充签署的情形，但其后的借款交付亦是由伍碧霞单独完成。退一步来讲，纵使交涉借贷时是由案外人列某芬和张某昌进行协调，李岳垣因此向列某芬进行还款；而根据李岳垣庭审所述，其以约定的月利率4分息进行支付利息，按其提供的汇款单所记载，自涉案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签署后，李岳垣向列某芬分别以40万元、80万元的不等金额进行过五次汇款共320万元，与其陈述已依时足额清偿的事实相悖，况且当伍碧霞持有并向原审法院出具该份由李岳垣、龙某公司签章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原件主张权利时，且并不追认李岳垣、龙某公司的上述汇款为还款的情况下，李岳垣、龙某公司对列某芬的汇款变为无因付款，李岳垣、龙某公司亦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主张权利；所以纵使如李岳垣所述，涉案借款只是与案外人列某芬和张某昌交涉，但并不影响伍碧霞单独完成了合同全部义务的事实存在。因此，李岳垣、龙某公司以案外人列某芬和张某昌与该案存在利害关系而申请追加为案件第三人，以及申请调查原告通话记录等，不具有实质性意义，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现伍碧霞不仅持有李岳垣、龙某公司签章的借款合同、借据，并提供了借款交付凭证，比李岳垣、龙某公司的抗辩所提供与列某芬通讯、账款记录等的证明力较大，故伍碧霞主张与李岳垣存在借贷关系并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涉案借款金额为多少问题。伍碧霞提供了中信银行交易记账凭证两份证实其以银行汇款方式交付借款960万元，并主张另40万元为现金方式交付；对此，李岳垣、龙某公司确认收到汇款960万元，但辩称未曾收到40万元现金。根据双方陈述均确认合同及借据为李岳垣、龙某公司先予签章，并非同时签订，在李岳垣、龙某公司先予签署合同和借据的情况下，依照常理伍碧霞应在取得李岳垣、龙某公司等签章以确认借贷的意愿后才会考虑履行借款交付义务，所以伍碧霞抗辩李岳垣、龙某公司等签署的借款借据就是收取1000万元的确认凭证，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况且伍碧霞能以分二次银行转账交付，却采取部分小额现金交付，在未能举证是依李岳垣、龙某公司的具体指示情况下，亦有违生活常理；虽然合同中记载有“肆拾万正的款项支付现金”的内容，但由于该合同为格式合同，在存在伍碧霞于后补充填写的情形中，其在该条款补充填写后而未能得到李岳垣、龙某公司的重新签章确认或补充出具相关收款凭证，所以该内容欠缺协定效力。为此，对伍碧霞主张以现金交付40万元借款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即虽然伍碧霞提供了借款1000万元的合同及借据，但是仅有960万元的付款事实，所以对伍碧霞请求李岳垣、龙某公司清偿超过960万元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以及违约金问题。伍碧霞主张本案借款利息从2014年6月17日起按照合同约定月利率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并以每日按拖欠金额的万分之六计付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鉴于双方以书面约定借款利息按总额的1.5%计算，为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且未为过高，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又依照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未按合同还本付息，则按每天应付违约金万分之六赔偿给甲方；但伍碧霞既主张逾期利息的同时又请求逾期还款以每天万分之六计算违约金，有违国家关于限制民间借贷利率的强制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因此涉案借款的逾期违约利息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宜。对伍碧霞请求利息自2014年6月17日（即出借之日）起计算至清偿款日止，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即李岳垣、龙某公司应付利息为以9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7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2014年7月17日止，自2014年7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款日止。综上，李岳垣借款后至今未予偿还，构成违约，依法应返还借款及利息给伍碧霞；龙某公司自愿为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岳垣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伍碧霞偿还借款9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7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2014年7月17日止；自2014年7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款日止）；二、龙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龙某公司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李岳垣追偿；四、驳回伍碧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90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9908元，由李岳垣、龙某公司负担88110元，伍碧霞负担1798元。判后，上诉人李岳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对原审判决第一项中自2014年7月18日起的计付利息标准进行改判，改判为自2014年7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暂计至2015年7月18日，至少减付利息50万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李岳垣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被上诉人不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应被予以纠正。1、被上诉人虽持有与上诉人签订的借贷合同，有借款借据，有转账凭证，看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事实上与上诉人发生真实的借贷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人并非被上诉人，上诉人事实上也不认识被上诉人，借贷合同上被上诉人的名字是上诉人出具空白合同后加上去的，真正与被上诉人产生借贷交易的相对人是列某芬和张某昌。根据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多次通过银行汇款转账的方式将借贷的款项归还给案外人列某芬，并已形成双方确认的交易习惯。因此，本案被上诉人作为不适格的诉讼主体，是没有实体诉权以民间借贷未归还为由提起本诉讼，被上诉人诉求应被予以驳回；2、原审法院除本案外，还存在两件高度相似的案件（案号为（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07号、425号），同样是相同的借款合同、相同的借据、相同的借款规律、相同的被上诉人，恰恰就是被上诉人（即原告）不同，但三件案件均存有列某芬和张某昌的足迹，产生这一看似巧合但实非偶然的原因就是上诉人实际上借贷关系的交易方就是列某芬和张某昌，在上诉人已依时全额归还借款的情况下，列某芬利用上诉人所交付的空白合同、空白借据，联合他人伪造一起借贷纠纷，从而达到其诈骗敛财的目的；3、针对上述三件存在关联性的案件中，由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中，均同时存在三种不同人书写的字迹，其余二人形成字迹的时间也必然后于上诉人签字的时间这一奇怪且不符合一般常理的现象，恰恰可以反证上诉人提出的上述观点。被上诉人伍碧霞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已缴纳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的诉讼费，即便被上诉人未补交，并未影响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亦不属于发回重审的情形。原审被告龙某公司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以（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07号、（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425号的案情对本案的审判具有重要意义，请求对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因（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07号、（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425号的案情与本案并不相同，且本案并非以该两案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故本案不符合中止诉讼的情形，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中止审理请求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进行审查。”因本案上诉人李岳垣在提起上诉过程中变更其上诉请求及理由，故本案二审审查的是本案被上诉人伍碧霞是否为涉案借款的出借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伍碧霞为证明其为涉案借款的出借人提交了贷款人为伍碧霞的涉案《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付款人为伍碧霞的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虽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存在多种书写笔迹、合同双方系先后签署的情形，但该情形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故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涉案借款系被上诉人伍碧霞借出。其次，上诉人李岳垣否认涉案借款由被上诉人伍碧霞借出，而认为是由案外人列某芬和张某昌借出，其提交的证据仅有上诉人李岳垣汇款给案外人列某芬和张某昌的银行回单，而上述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与案外人列某芬和张某昌的汇款与涉案借款存在关联。故在上诉人李岳垣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被上诉人伍碧霞所主张的事实的情况下，上诉人李岳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至于上诉人李岳垣与案外人列某芬和张某昌的经济往来系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李岳垣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分析，上诉人李岳垣上诉主张被上诉人伍碧霞并非涉案借款的出借人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岳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908元，由上诉人李岳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智雄审 判 员  李 琦代理审判员  丘 杰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陈可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