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瑜，女，198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洪山区罗美人美容美体店，经营场所武汉市洪山区岳家嘴公务员小区****门面。经营者：代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小娌，女，197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文熙，湖北搏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代瑜、武汉市洪山区罗美人美容美体店（以下简称罗美人店）与程小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0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瑜、罗美人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划分责任显失公平1、被上诉人2019年1月22日去上诉人处做面部祛斑项目，上诉人告知祛班过程中，要配合上诉人祛班方案，不能使用其他的产品，只能使用上诉人提供的专业产品，以及饮食忌口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作出的真实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将风险进行了详尽的告知。祛班后，被上诉人未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去正确使用产品，在面部出现不适后，仍不听上诉人的劝诫我行我素，最终产生色素沉着，其行为是导致上诉人皮肤受损的重要原因。被上诉人去做治疗上诉人毫无知情，要不也不会到如此结果，被上诉人的故意隐瞒行为实属敲诈，会造成社会更多店家蒙受害，上诉人请求核实严惩恶霸敲诈。2、上诉人所提供的产品经卫建局现场取证，并调取面部调肤产品检验为合格，符合美容调肤产品要求，并没有任何产品质量问题，而被上诉人皮肤受损系自身原因所导致，应承担主要责任。程小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程小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代瑜、罗美人店共同赔偿程小娌经济损失共计144219.82元（医疗费33216.22元、后期治疗费20000元、营养费35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误工费5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被抚养人两人生活费共计8398.6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代瑜、罗美人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0日，程小娌到罗美人店做面部祛斑项目，并支付了10000元的费用。后程小娌感觉面部不适，于2019年1月24日与代瑜签订了一份《协议说明》，内容为“本人程小娌，于2019年1月20日下午在位于省直机关公务员小区1期4栋罗美人美体连锁店做了黄褐斑技术提取，交费刷卡壹万元整。因祛斑过程不能接受，决定不进行后期的调理。我最担心的就是祛斑部位皮肤出现溃烂、恶化现象以及身体有其他不良反应。因此与罗美人美容美体店协议商量，申请退款壹万元整。自收款后不出现以上不良反应，不与罗美人发生任何纠纷矛盾，并承诺半年内不擦其他品牌护肤品（包括洁面产品）”。程小娌因面部不适于2019年1月26日、2月19日前往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治疗，病历载明“主诉：面部起斑、痒一周。现病史：发病前曾用化学剥脱剂。查体：颜面见对称性红斑。诊断：接触性皮炎”、“面部红斑结痂、留有色沉斑”，先后支付医疗费400.92元、231元；于3月11日前往武汉市第一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646.25元；于3月15日前往武汉市第三医院治疗，门诊病历记载“面部美容术后二月余。患者于二月前行美容术后出现色素沉着，面积约0.5%。色素为褐色。诊断：面部创伤性色素沉着”；于3月28日、4月21日前往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602.50元、619元；于5月2日、5月13日前往武汉市第一医院治疗，前后支付医疗费2546.68元、921元；于5月22日前往武汉市第三医院做面部后期整形评估，支付医疗费300元；于5月27日、5月30日（无票据）、6月10日、6月26日、7月12日、11月6日前往武汉市第一医院治疗先后支付医疗费921元、840元、700元、4930.88元（1540+2550.88+840）、2550.88元。此外，程小娌单方委托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面部损伤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5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程小娌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后误工期30日、营养期为7日，后续治疗费为20000元或据实赔付，程小娌为此支付鉴定费2300元。后代瑜、罗美人店对该鉴定不服，申请该院对程小娌的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重新鉴定，该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7月31日出具鉴定意见，载明:“五、分析说明。1、根据法医学检查所见、送检病历记载伤情，认为被鉴定人目前‘面部色素沉着’诊断成立。2、被鉴定人2019年1月20日行祛斑治疗后感面部不适，后多次入院诊断为面部色素沉着，经治疗后，目前面部色素沉着面积累及16c㎡，该后果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2.6）之规定，评为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目前伤后已近一年半，临床治疗已终结，且已评残，为避免双重评定，不宜再给予后期治疗费。比照依据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5.4.1及附录A.2之规定，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期30日、护理期7日、营养期7日。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程小娌‘面部色素沉着’诊断成立，该后果伤残程度评为十级，不宜再给予后期治疗费；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期30日、护理期7日、营养期7日”，鉴定费2850元为代瑜预交。另查明，程小娌与代瑜签订《协议说明》后，代瑜向程小娌退还了10000元。双方于2019年2月19日到武汉市洪山区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梨园工商质监所达成洪工质〔2019〕第002号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内容为“……投诉内容及投诉请求：投诉方表示在罗美人做祛斑服务导致皮肤过敏，要求赔偿。根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有关规定，本局（所）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商家表示消费者在做祛斑过程中，没有配合商家提供的产品，导致皮肤没有修复好，如后期要把脸恢复好，就要使用该商家提供的专业调肤，100%配合，不能使用刺激性的产品。后期关于费用和时间问题双方私下协商”。程小娌自2003年至2019年居住于武汉市洪山区和盛世家小区，其与丈夫胡清华共育有胡力尹（出生于2003年10月26日）、胡钧（出生于2006年4月1日）两名子女。又查明，罗美人店的成立日期为2019年4月3日，经营场所为武汉市洪山区岳家嘴公务员小区****门面，该经营场所此前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名称为“武汉市洪山区千黛女子养生会所”，该会所于2019年4月2日准予注销登记。代瑜陈述2019年1月20日向程小娌提供服务时，使用的经营场所为武汉市洪山区岳家嘴公务员小区4栋3号门面，店名为罗美人店，但当时用的是武汉市洪山区千黛女子养生会所工商登记信息。2019年5月23日，代瑜因未取得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被武汉市洪山区卫生健康局处以警告及罚款1850元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代瑜未取得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且在尚未依法进行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时，以罗美人店名义对外提供美容服务，并在为程小娌提供祛斑美容服务的过程中，致使程小娌面部出现红斑，最终产生色素沉着，其行为存在过错，系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程小娌到代瑜处进行祛斑美容服务及签订相关协议时，罗美人店尚未成立，程小娌主张罗美人店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代瑜主张其进行的是调肤淡斑服务，程小娌面部出现皮肤问题是因其不配合并拒绝代瑜调理所致，但根据双方提交的《协议说明》、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分别提到被告代瑜给程小娌进行的是“黄褐斑技术提取”、“祛斑”服务，程小娌在接受代瑜服务后面部产生不适选择就医而非继续在代瑜处调理，是基于维护自身权益的正当选择，故该院对代瑜的辩称观点不予认可。程小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选择在未进行工商登记便对外进行营业及不具备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的罗美人店进行面部祛斑，未尽到一般人的注意义务，亦具有一定过错，应自负一定的责任。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程小娌的损失该院酌定，代瑜承担80%的赔偿责任，程小娌自负2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认程小娌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7210.11元(以该院认可的医疗费票据为准，400.92+231+1646.25+602.50+619+2546.68+921+300+921+840+700+4930.88+2550.88)；2、营养费350元，结合程小娌治疗情况、鉴定意见，该院酌定营养费为350元；3、残疾赔偿金77308.60元（34455元/年×20年×10%+23996元/年×2年×10%÷2+23996元/年×5年×10%÷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程小娌在城镇居住，故程小娌主张残疾赔偿金按2019年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该院予以支持。程小娌需要扶养的子女，程小娌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该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均有包括程小娌在内的两名扶养人，代瑜只赔偿程小娌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4、误工费5000元，根据鉴定意见及程小娌提交的误工证明，程小娌主张误工费5000元，该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200元，考虑到程小娌就医地点、时间、次数，该院酌情支持交通费200元；6.鉴定费23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考虑代瑜的过错程度、程小娌的损害后果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以上第1-6项中可以支持的损失共计102368.71元，代瑜对此应负担的金额为81894.97元（102368.71元×80%），再加上第7项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代瑜应承担的总金额为83394.97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代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小娌经济损失共计83394.97元；二、驳回程小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4元，减半收取计1592元，程小娌负担671元，代瑜负担921元；法院委托鉴定费2850元，由代瑜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程小娌所受伤害是否为代瑜行为所致，代瑜是否应当赔偿程小娌的损失。从程小娌与代瑜签订的《协议说明》内容来看，程小娌在接受代瑜提供的面部祛斑项目时即感觉不适，结合程小娌的病历、医学鉴定报告内容，一审法院认定程小娌的面部色素沉着系代瑜提供的面部祛斑项目所致具有事实依据，代瑜应当赔偿程小娌的损失。程小娌在面部感觉不适后选择就医是维护其自身权益的正当选择，代瑜认为程小娌未正确使用产品导致面部色素沉着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代瑜提供的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与其提供祛斑服务导致程小娌面部出现问题没有必然因果联系，其关于产品质量合格故程小娌的皮肤受损系自身原因所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代瑜、罗美人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4元，由代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吴倩书记员夏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