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6民终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沾化永浩英杰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滨海镇耿局村北一公里处。法定代表人邱云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志良，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珍。委托代理人王广瑞，山东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沾化永浩杰英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浩药业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5）沾民一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浩药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志良与被上诉人杨珍的委托代理人王广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杨珍于2014年8月起在永浩药业公司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杨珍自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在永浩药业公司的月工资分别为2854.84元、2900元、2564.52元、2700元、2564.52元、2419.35元、1660.71元、2562.9元，月均工资为2528.36元。2015年4月16日，永浩药业公司与杨珍解除劳动关系。因劳动争议纠纷，杨珍向滨州市沾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7月6日，滨州市沾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沾劳人仲案字（2015）第19号仲裁裁决，永浩药业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15年7月22日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永浩药业公司提供的其与杨珍签订的《工作安排与声明》，并不具备劳动合同所包含的用人单位基本情况、劳动合同期限、劳动报酬等必备条款且该《工作安排与声明》中的用人单位公章也系事后补盖，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故永浩药业公司应向杨珍支付自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共7个月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7372元。劳动争议案件中，劳动者主张被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用人单位主张是劳动者自动离职，应由用人单位就劳动者自动离职的事实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永浩药业公司并未就杨珍自动离职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故永浩药业公司解除杨珍劳动合同的行为属违法解除，杨珍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永浩药业公司应与杨珍解除劳动合同的同时并承担相应的赔偿金，赔偿金的标准是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的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本案中，杨珍在永浩药业公司工作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故永浩药业公司应支付杨珍赔偿金5056.72元（月均工资2528.36元×2）。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沾化永浩英杰药业有限公司与杨珍解除劳动合同，沾化永浩英杰药业有限公司向杨珍支付赔偿金5056.72元；二、沾化永浩英杰药业有限公司向杨珍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7372元；三、驳回沾化永浩英杰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永浩药业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沾化永浩英杰药业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永浩药业公司不服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作安排与声明》已经具备工资情况、工资发放、休息休假等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并且注明“本安排与声明作为劳动合同执行”，被上诉人也已签字确认。被上诉人系自动离职，而非上诉人无端解除劳动合同，因此被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杨珍辩称，本案的事实非常清楚，法律关系也非常简单，上诉人陈述的工作安排与声明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系性，因为该安排与声明时间点与本案无关，而是上诉人自己说有书面劳动合同，同时被上诉人也并没有自动离职，上诉人始终没有证据被上诉人离职，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只是为了拖欠给付时间，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查明，2015年3月26日，诉讼双方签署了《工作安排与声明》，声明载明“根据昨天大家所提的意见，经过公司领导商议决定如下：1、工资情况根据每个岗位不同，个人提出申请考核，并通过考核后确定工资水平。2、工资发放按照2014年的制度，维持不变。3、各岗位休息天维持2014年不变。4、关于生活质量，公司领导调查核实后再做决定。各位员工认真阅读以上内容，同意以上内容，在下表中签名，并在意见栏中填写“同意”；不同意以上内容的，在下表中签名。并在意见栏中填写“不同意”，并同时安排离职手续。本安排与声明作为劳动合同执行。”杨珍签名表示同意，永浩药业公司加盖了公章。时间落款均为2015年3月26日。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表示“过年后公司停产先放一个月的假，并且放假期间也发放过生活补助，放假期满后上诉人也没有通知被上诉人上班。”上诉人陈述“放假期满后我方答复继续放假。”同时查明，2015年4月2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同时发放了3月份工资和4月份生活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诉讼双方是否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解除劳动关系，是上诉人违法解除还是被上诉人自动离职。一、关于双方是否签署了书面劳动合同的问题？首先，二倍工资的立法目的在于提高书面劳动合同签订率、明晰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而非劳动者可以从中谋取超出劳动报酬的额外利益。审查一份书面文件是否具备劳动合同的性质，不能仅从名称上进行把握，而是要根据具体内容进行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1）用人单位名称、住所和法人代表或主要负责人；（2）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件或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3）劳动合同期限；（4）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5）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6）劳动报酬；（7）社会保险；（8）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9）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当一份书面文件具备上述内容的情况下，无论是否冠以劳动合同的名臣，均可以认为劳动合同性质。在没有完全具备上述必备条款，仅就部分内容进行约定时，应主要考虑书面文件是否足以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期限、工资标准、工作内容等基本内容。涉案的《工作安排与声明》具有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确认工作内容和工资标准的内容，如“本安排与声明作为劳动合同执行”，“工资根据每个岗位不同，人提出申请考核，并通过考核后确定工资水平，发放按照2014年的制度执行”，但是对于劳动关系的期限未作出约定。《工作安排与声明》是缺乏必备条款的劳动合同，从性质上而言属于瑕疵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第十八条规定，劳动合同对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等标准约定不明确，引发争议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重新协商；协商不成的，适用集体合同规定；没有集体合同或者集体合同未约定劳动报酬的，实行同工同酬；没有集体合同或者集体合同未规定劳动条件等标准的，适用国家有关规定。瑕疵劳动合同不等于无效劳动合同，也不能等同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其次，涉案《工作安排与声明》签订的时间为2015年3月26日，其指向的是2016年3月26日这一时间节点以后的劳动关系而不是指向以前的劳动关系。诉讼双方形成劳动关系的时间双方均认可为2014年8月，自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期间，永浩药业公司与杨珍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对于该阶段的劳动关系，应该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一审法院计算双倍工资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双方是否解除劳动关系及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被上诉人杨珍提出仲裁申请的时间为2015年5月15日，同时主张“2015年4月16日被申请人在没有任何法定事由的情形下无故解除劳动合同，请求裁决被申请人继续履行合同依法支付拖欠工资、双倍工资、春节期间加班费、生活费30000元；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3500元”。上诉人永浩药业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属于自动离职，但在仲裁阶段主张“双方已经协议终止劳动关系。”根据诉讼双方在仲裁阶段和二审诉讼中的陈述，结合2015年4月22日，上诉人永浩药业公司向被上诉人杨珍发放了3月工资和4月的生活费，2015年3月26日双方对于今后劳动关系的确认安排，本院认为，既不能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亦不能认定被上诉人自动离职，在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真伪不明的情形下，可以推定为劳动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而非经济赔偿金，即一个月的平均工资2528.3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5）沾民一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5）沾民一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沾化永浩英杰药业有限公司与杨珍解除劳动合同，沾化永浩英杰药业有限公司向杨珍支付补偿金2528.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沾化永浩英杰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孙兴春审判员  王 琳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