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桐林路**。负责人：管瑞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阳骐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马山路**法定代表人：李云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丽，山东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阳骐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骐程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2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骐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骐程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事故发生原因及发生过程不明确，相关部门没有出具调查结论，交警部门也拒绝受理。一审中，骐程公司仅提交了派出所出具的报案记录作为事故发生的证据，该记录只是根据报案人宋光磊陈述，记录了“驾驶混凝土泵车工作时将一工人砸了，人已送去医院”，骐程公司再未提供权威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或法律文书，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交通事故，证据不足。二、假设如骐程公司所述，涉案车辆正常作业期间出现倾斜倒塌，将无故到涉案车辆下面的受害人砸伤致死，则受害人对事故发生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骐程公司私自与受害人一方达成和解，不合常理。此外，骐程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车辆损失情况，由此可以推断其主张的事实不真实。三、涉案事故未进行责任划分，一审法院判令人寿财险公司赔偿全部损失，明显错误。1、本案没有经过尸检，受害人死亡原因无法查清，骐程公司与受害人的责任划分问题无法确定。2、一审法院认定“人寿财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事故的责任划分，故对人寿财险公司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事故责任划分的举证责任在骐程公司。四、骐程公司在未通知人寿财险公司，未告知人寿财险公司责任划分、赔偿项目及数额，未经人寿财险公司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即与受害人一方达成和解，人寿财险公司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36条第2款，有权核定具体数额，有权拒绝赔偿。五、即便本案属于商业险保险责任理赔范围，根据保险条款约定，特种车辆应当具有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骐程公司驾驶员未取得建设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书，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骐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骐程公司辩称，人寿财险公司主张骐程公司有虚构事实骗取保险金的嫌疑，应早就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骐程公司法律责任，而至今人寿财险公司没有行使上述权利，足以说明骐程公司对本案主张的事实是完全真实的，事故发生时骐程公司也及时通知了人寿财险公司，人寿财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了勘察核实，一审中人寿财险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人寿财险公司认为本案受害人有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骐程公司完全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对受害人依法赔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骐程公司的驾驶员在操作过程中所具备的行驶证、驾驶证等证件合法有效，没有任何违规操作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骐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在保险限额内支付理赔款1110000元，自2020年4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判决生效之日；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日骐程公司所有的鲁Ｆ×××**水泥泵车在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商业险，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6月4日0时起至2020年6月3日24时止，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在作业中由于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造成的财产、土地、建筑物的损毁及由此造成的人身伤亡；……”；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单上载明“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与免赔额……，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骐程公司在投保人签名、签章处加盖公章。2020年4月13日，莱西市公安局李权庄派出所接到宋光磊报警，宋光磊驾驶鲁Ｆ×××**混凝土泵车工作时将一工人砸伤。派出所报警记录中载明“通知安监局、情报”。被告提交的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载明，出险原因：2020年4月13日，宋光磊驾驶鲁Ｆ×××**混凝土泵车在莱西市莱西市烟草专卖局第二专卖管理所东81米因为疏忽大意、措施不当导致碰撞而发生事故；交强险参与分摊，需要赔付；出现经过：本车故障发生事故碰工人，工人头部受伤，莱西市人民医院治疗。同日，莱西市人民医院出具死亡医学证明，袁永刚因颅脑外伤、胸腹外伤死亡。2020年4月17日，阳谷县阿城镇季井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袁永刚系该村村民，与王焕英为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袁明宽、袁明阔两个子女，无其他法定继承人。阳谷县户籍证明载明，袁永刚1977年5月15日出生，袁明宽、袁明阔均于2002年12月2日出生。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4月18日，骐程公司向袁永刚妻子王焕英账户共计支付12000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089680元（2019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收入54484元/年*20年）、丧葬费37562.5元（2019年度青岛城镇职工收入标准6260.42元/月*6月）、被扶养人生活费26731元（2019年度青岛城镇居民生活消费支出26731元/年*1年/2*2人）、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4026.5元。庭审中骐程公司主张本案事故发生原因是投保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出现倾斜倒塌，将在车下作业的袁永刚头部砸伤致死，袁永刚当场死亡。一审法院认为，骐程公司所有的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期间内车辆发生保险事故，骐程公司在赔偿受害人家属合理损失后，依法要求被告理赔，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骐程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要求被告支付理赔款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要求被告支付理赔款1000000元，共计1110000元，因骐程公司赔偿受害人家属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该数额已超过骐程公司要求被告赔偿的数额，故对骐程公司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畴，因本案事故是在驾驶投保车辆的过程中发生，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被告公司查勘人员核实，受害人是因为泵车柱子坠落砸伤，泵车零部件坠落属于产品质量问题，不属于商业险保险责任理赔范围，因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投保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且本案事故的发生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的保险责任情形，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本案事故原因不明确，事故发生后被告曾找多个部门报案，但相关部门均未出具调查结论，骐程公司与该受害人的责任划分问题无法确定；骐程公司在与第三方和解时未通知被告，未告知被告所谓的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等，亦拒绝配合被告调查事故原因、性质、责任等，被告有合理理由怀疑骐程公司与第三方恶意串通损害被告利益，被告有权拒绝赔偿。因事故发生后骐程公司驾驶员及时向公安报警、向被告报案，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事故的责任划分，骐程公司先行赔偿受害人家属损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骐程公司赔偿受害人家属损失的范围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骐程公司与第三方恶意串通损害被告利益，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泵车柱子坠落属于支撑部分的减弱导致的事故责任，由此导致的人身伤亡事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被告不负赔偿责任。因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车辆出险属于支撑部分的减弱导致的事故责任，且被告提交的投保单骐程公司仅加盖了公章，并无经办人签名，被告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骐程公司未提交司机特种车辆的驾驶证和操作证，属于责任免除范围，因宋光磊驾驶投保车辆时持有有效的驾驶证，保险条款并未具体约定驾驶人驾驶投保车辆需另外具备何种证书，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本案应扣除20%的免赔率，因骐程公司投保的险种包括不计免赔，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骐程公司要求被告支付自2020年4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因被告辩称骐程公司没有正式向被告提出理赔并提交相关资料，骐程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被告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材料，故对骐程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莱阳骐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1110000元；二、驳回莱阳骐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95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人寿财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骐程公司承担赔付责任。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的问题。骐程公司于涉案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报案，并通知了人寿财险公司，人寿财险公司亦派员进行了现场勘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报警记录载明“经了解，宋光磊驾驶混凝土泵车工作时将一工人砸了，人已送去医院。通知安监局、情报”。人寿财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载明：出险原因为疏忽大意、措施不当导致碰撞而发生事故，出险经过为本车故障发生事故碰工人。以上报警记录及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足以证明涉案事故发生原因及发生经过。莱西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医学死亡证明亦可证明袁永刚死亡原因为颅脑外伤、胸腹外伤。人寿财险公司主张涉案事故发生原因及发生过程不明确，袁永刚死亡原因无法查清，但未提交新证据加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人寿财险公司另主张，涉案事故非交通事故，而是产品质量问题引发的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款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人寿财险公司经现场勘查后，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载明出险地点为城市道路，故涉案事故应为交通事故。涉案事故的发生亦符合涉案保险合同关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这一保险责任情形的约定。人寿财险公司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保险责任免除情形的问题。首先，人寿财险公司主张，涉案混凝土泵车的驾驶员宋光磊未取得建设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书，根据涉案保险条款约定，人寿财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经查，人寿财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均载明涉案混凝土泵车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运”，宋光磊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且其具备“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涉案事故发生在其从业资格证有效期内。人寿财险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对混凝土泵车的驾驶资格进行了特别约定，其以宋光磊未取得建设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书为由拒绝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人寿财险公司主张涉案事故发生符合涉案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七）款“在作业中由于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造成的财产、土地、建筑物的毁损及由此造成的人身伤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事故存在上述情形，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事故责任划分问题。袁永刚系在施工现场干活的工人，并非无关人员闯入事故现场。骐程公司在涉案事故发生后对袁永刚遗属进行了赔偿，赔偿数额均符合法律规定。人寿财险公司主张袁永刚与涉案混凝土泵车操作作业客观上没有关联，无故到涉案车辆下面被砸伤，对事故发生明显存在过错，不排除恶意串通骗取保险金的可能，故应降低人寿财险公司赔偿责任比例，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安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瑞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