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4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玉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宁，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文，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博，北京市金台（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凯，北京市金台（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博，北京市金台（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凯，北京市金台（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天龙，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华（系冯天龙、王世平之子），男，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平，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华（系冯天龙、王世平之子），男，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金成，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慧婷，内蒙古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主要负责人：白亚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占云，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文、张静、冯天龙、王世平、廖金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4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投资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宁，被上诉人张玉文、张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博，被上诉人王世平、冯天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华，被上诉人廖金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慧婷，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占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投资开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投资开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张玉文、张静、冯天龙、王世平、廖金成、保险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采用证据不当,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决,给予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投资开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错误,不应作为本案责任划分的依据。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时的道路属于未交付道路,事发路段未正式通行,双方行驶在该路段上都应提高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廖金成具有多年驾驶经验,其明知通过十字路口时应当减速慢行,但依然以90km/时的速度超速穿过,同时通过路口时未停车瞭望；驾驶人张月厚驾驶末年检的机动车通过路口时未让右方来车先行,该客观事实是导致其受伤的根本原因。廖金成与张月厚驾驶行为均违反交通法规的规定,开发投资公司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开发投资公司在案涉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双方车辆驾驶人员违反法律规定违章驾驶导致的,一审法庭不应片面采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划分,判决开发投资公司承担责任,应当结合事故发生时的客观事实及因果关系来划分事故责任。二、本案中投资开发公司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应当作为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唯一依据,应结合客观事实对本次交通事故划分责任。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证据材料,并非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本案中,李某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投资开发公司无需在廖金成与张月厚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中承担责任。事发路段并未完工交付,也没有经过验收,属于不可通行的道路,廖金成、张月厚未经允许私自驾驶车辆行驶在事故发生的路段,且双方的驾驶行为均违反法律规定,其自身存在严重的过错,造成损害事故的发生系廖金成与张月厚违规的驾驶行为导致的,与投资开发公司不存在因果关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下列规定通行:(七)在没有方向指示信号灯的交叉路口,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行人先行。相对方向行驶的右转弯机动车让左转弯车辆先行”、第五十二条“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三)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在进入路口前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三)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四)相对方向行驶的右转弯的机动车让左转弯的车辆先行”之规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记载,廖金成在事故发生时超速行驶,通过路口也未停车瞭望,张月厚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驾驶未年检的机动车、通过路口时也未停车瞭望,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系廖金成与张月厚违反交通法规导致的,违反交通法规与事故发生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投资开发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故投资开发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用证据不当导致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采用证据不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款:“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之规定,二审法院应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改判。张玉文、张静辩称，对第一点第二点上诉请求不认可。冯天龙、王世平辩称，对第一点第二点上诉请求不认可。廖金成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伤残鉴定结果在一审举证期限里征求了意见，投资开发公司也没有提出重新鉴定。保险公司辩称，对上述上诉请求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廖金成和投资开发公司共同承担同等责任。这样对双方是公平合理的，并且一次性处理案件纠纷。张玉文、张静、冯天龙、王世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金成、保险公司、投资开发公司赔偿张玉文、张静、冯天龙、王世平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停尸费、尸体检验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074470.3元，其中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再按照各被侵权人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赔偿数额；2.交强险赔付后剩余部分应当由保险公司在承保商业险范围内直接赔付，不足部分由廖金成与投资开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廖金成、保险公司、投资开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6日14时30分，张月厚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如意开发区南区思源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丁香大街交叉路口时，与廖金成驾驶的由西向东行驶的×××号小型普通越野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张月厚、乘车人冯某当场死亡，×××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李某、×××号小型普通越野车驾驶员廖金成、×××号小型普通越野车乘车人丁某1、袁某、丁某2、贺某受伤，致双方车辆受损。经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玉泉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张月厚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当事人廖金成、当事人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当事人冯某、李某、袁某、丁某1、丁某2、贺某无责任，后张静、张玉文对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复核申请，最终维持了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玉泉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已经向张月厚和冯某赔付人民币8万元。交通事故发生后，冯某因事故当场死亡，经呼和浩特市物证鉴定所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书》载明，冯某系由于交通事故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及颈部损伤而死亡，后2019年12月24日，在托克托县殡仪馆火化。廖金成、保险公司、投资开发公司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20年5月12日，土左旗沙尔沁镇大阿哥村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冯天龙、王世平夫妇有子女如下，冯某、冯晓东、冯晓华，张静和张玉文系本案冯某长子与长女。一审法院对该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载明所有人为张月厚，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号小型普通越野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100万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对冯天龙、张玉文、王世平、张静的经济损失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冯天龙、张玉文、王世平、张静主张766100元，并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火化证等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及《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的规定，核定冯天龙、张玉文、王世平、张静死亡赔偿金为766100元（38305元／天×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冯天龙、张玉文、王世平、张静主张130330元，并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村委会证明、户口薄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及《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的规定，核定冯天龙、张玉文、王世平、张静被扶养人王世平生活费为89602元（24437元／天×11年÷3人）；被扶养人冯天龙生活费为40728元（24437元／天×5年÷3人），以上共计130330元。3、丧葬费：冯天龙、张玉文、王世平、张静主张37800.5元，并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火化证。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及《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的规定，核定丧葬费为31542元（63084元÷12个月×6个月）。4、精神损害赔偿金：冯天龙、张玉文、王世平、张静主张5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5、交通费：冯天龙、张玉文、王世平、张静主张1000元，并出具了加油发票、车票等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及《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冯某火化2019年12月24日之前的交通费963元。6、住宿费：冯天龙、张玉文、王世平、张静主张4800元，并出具了住宿收据、车票等证据。但是冯天龙、张玉文、王世平、张静提供的收据系同一宾馆，且出现日期相隔多日收据联号的情形，证据存在明显瑕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发票，但是考虑到冯天龙、张玉文、王世平、张静确为处理该事件支出必要标准，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酌定支持4800元。7、误工费：冯天龙、张玉文、王世平、张静主张2839.8元，因未提供任何证据，故不予支持。8、停尸费：冯天龙、张玉文、王世平、张静主张75600元，丧葬费包括为安排死亡人生前好友和亲属告别遗体仪式中场地的费用、为死亡人整理遗容费、火化费、运尸费、尸体冷藏停放费、预订灵车、骨灰寄存费、购买墓碑等支出的合理费用，因此，对于张玉文、张静、冯天龙、王世平诉请的停尸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一审法院对于丧葬费已经支持，故对于其诉请的停尸费不再重复支持。9、尸体检验费：冯天龙、张玉文、王世平、张静主张6000元，因无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合计989993.5元。综上，冯天龙、张玉文、王世平、张静的经济损失共计989993.5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管理玉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张月厚驾驶的×××号小型普通客车与廖金成驾驶的×××号小型普通越野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并且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张月厚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廖金成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通过无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未眺望，投资开发公司新建丁香大街、思源路、其安全设施未按照国家标准与道路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是共同造成事故的同等原因。因张月厚对事故发生亦承担50％的责任，但是考虑到冯某、张月厚系夫妻关系，其继承人存在重复关系，故冯天龙、张玉文、王世平、张静未向张月厚的其他继承人主张，因此廖金成和投资开发公司仅在责任范围内共同赔偿各项赔偿数额的50％，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对于该起交通事故给冯天龙、张玉文、王世平、张静造成的经济赔偿989993.5元，由张月厚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50％的赔偿责任，廖金成和投资开发公司承担50％的责任。×××号小型普通客车、×××号小型普通越野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向冯天龙、张玉文、王世平、张静直接承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989993.5元，超出限额110000元，按照110000元赔偿，因此次事故造成冯某、张月厚当场死亡、李某受伤，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伤残部分按照保险比例赔付36666.67元（110000÷330000×110000），超出交强险部分953326.83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廖金成承担25％，故其因赔偿张玉文、张静、冯天龙、王世平各项损失共计238331.71元（953326.83元×25％）。因保险公司依据三者险的规定，在保险范围依据保险比例向冯天龙、张玉文、王世平、张静直接赔付237922.38元（238331.71÷（冯某238331.71＋张月厚213435.08元＋李某549953.66元）×100万）超出商业三者险不足部分409.33元（238331.71元-237922.38元）由廖金成承担。保险公司共计赔付冯天龙、张玉文、王世平、张静274589.05元，核减其已经先行垫付的4万元，故最终保险公司赔付234589.05元。投资开发公司承担25％的赔偿责任，赔偿张玉文、张静、冯天龙、王世平238331.71元。综上所述，对冯天龙、张玉文、王世平、张静的合法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意见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赔付张玉文、张静、冯天龙、王世平各项赔偿金共计234589.05元。二、廖金成自判决生效起十五日内赔偿张玉文、张静、冯天龙、王世平各项赔偿金共计409.33元。三、投资开发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五日内赔偿张玉文、张静、冯天龙、王世平各项赔偿金共计238331.71元。四、驳回张玉文、张静、冯天龙、王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35元，由张玉文、张静、冯天龙、王世平负担3902元，由廖金成负担1729元，由投资开发公司负担160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投资开发公司虽不是肇事主体，但由于其新建的道路违反《内蒙古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交通安全设施未按照国家标准与道路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对投资开发公司认定了责任比例，因此投资开发公司属于本案适格主体。投资开发公司对该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未在法定的期限内申请复核，视为其认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各方责任比例的划分，在一、二审中投资开发公司也未提交能够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各方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判决投资开发公司承担25%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投资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8元，由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静审判员 赵瑞辰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樱 子书记员 潘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