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6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国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春秋路**。 法定代表人：吴建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禹，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佩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松江路**第** 法定代表人：FRANKLENNARTMERRILD，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萌，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市国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佩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8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89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华佩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国泰公司向华佩公司购买争议货物，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国泰公司未向华佩公司发出购买争议货物的要约，也未作出购买承诺，故双方之间就争议货物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明华佩公司向国泰公司交付争议货物的情况下，认定国泰公司应予支付华佩公司争议货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国泰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是华佩公司要将争议货物的所有权转移给国泰公司，一审判决的主要理由是国泰公司向华佩公司发送了“结欠货款确认函“邮件的函件中询证的金额包含争议货款金额，但实际上双方对函件载明的双方相互结欠的货款金额均未最终确定，即使华佩公司部分认可的金额也未能拿出对应的交易事实证据，因此该“结欠货款确认函”只是国泰公司对结算货款存有疑问向华佩公司询问对账的函件，并不是交易货物实际交付的直接证据，也不是双方对账达成合意的最终结论，故一审判决以此为由作出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一审判决以华佩公司单方自制的销售订单、销售发票和不能反映交货事实的邮件打印件等材料，主观上片面地相信华佩公司关于争议货物无送货凭证的解释，而客观上华佩公司的上述材料内容本身是相互矛盾的，销售订单打印件(#S0-CN05187)账单地址、送货地点均为国泰公司登记住所地，一审庭审中对于审判长关于货物送到哪里、有无相应送货签收记录的提问，华佩公司的答复是从第三方的工厂生产完毕之后直接拉到出口口岸，华亚订单(#PO-CN03612)载明争议货物生产商华亚公司住所地为苏州市相城区生产货物交货付地点为美国，华亚公司与国泰公司均在苏州市相城区，华佩公司把货物拉到上海出口口岸交付既不符合商业交易成本经济原则也不符合销售订单上关于交货地点的规定，而且华佩公司主张向华亚公司采购的货物是销售给国泰公司的，但是在其向华亚公司采购争议货物的订单上却把货物的交货地点约为美国地区，明显不符合常理，退一步讲，即使争议货物无书面送货凭证，但总归要有人接收、检查、确认华佩公司交货的品种、规格、数量、质量，华佩公司未能陈述清楚接收争议货物的人员是国泰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是货运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及交货时间等，因此一审判决实际上没有查明争议货物的交付事实。再次，华佩公司主张货款的主要理由是根据自己单方开出的销售发票统计的“结久货款确认函”，在国泰公司不认可结欠金额时，华佩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交付争议货物事实的责任，况且双方对结欠金额未达成合意，该“结欠货款确认函”尚未依法生效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国泰公司反证不足为由，仍然凭这份实质上不具有证据能力的“结欠货款确认函”作出本案判决，显然适用法律不当。综之，一审未能查明华佩公司向国泰公司交付争议货物的时间、地点、、地点员、验收人员等重要事实，在华佩公司没有交付货物的事实前提下，判决国泰公司向华佩公司支付争议货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从现有证据来看，争议货物流向了华佩公司的美国客户海沃(HaworthUS)，华佩公司将争议货物的所有权转移给了自己的美国客户，并没有转移给国泰公司，故国泰公司不应当承担争议货款。由华佩公司员工发送给国泰公司员工“YK”的邮件可知，争议货物的最终用户是华佩公司的美国客户，该笔订单华佩公司原先是要下给国泰公司生产的，后经其与国泰公司商洽，将该笔订单转给了华亚公司生产，结合华佩公司下给华亚公司的采购订单(#PO-CN03612)上约定的交货地址为美国地区，可知华佩公司向华亚公司采购争议货物的目的是出口给美国客户，而不是销售给国泰公司，由此可见争议货物的实际流向是华佩公司向华亚公司采购后，将货物直接出口给了美国客户，故华佩公司应当向其美国客户主张争议货款，而不是向国泰公司主张争议货款。 华佩公司辩称，首先，案涉订单项下的交易确实不符合双方的通常贸易，因为双方正常的商业合作模式是由华佩公司销售原材料给国泰公司，国泰公司加工为成品之后交付给华佩公司的最终用户，该订单项下的采购并非是双方常规的交易往来，而是因为国泰公司加工生产的产品出现了质量问题，所以需要向美国的最终客户进行赔付，但是由于国泰公司的生产能力有限，所以需要由华亚公司代为生产，这种情况下正常应该是由国泰公司直接向华亚公司采购之后赔付给外方的，但是由于国泰公司无法立刻支付货款，华亚公司不愿意跟其交易，因此只能由华佩公司先向华亚公司下单并支付货款，再以原价向国泰公司下单，国泰公司在双方约定的账期内向华佩公司付款，确切地说华佩公司其实是在帮国泰公司垫款，所以本案产品本来就是要赔付给国外的一个产成品，而不是说正常采购的原材料；其次，国泰公司完全无视结欠货款的确认函是其自己计算并发给华佩公司，代表了其对结欠金额确认的一个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国泰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全部驳回。 华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国泰公司向华佩公司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2924771.9元；二、判令国泰公司按照人民银行公布之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付款到期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延迟支付货款的利息。一审审理中，华佩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国泰公司向华佩公司支付货款330625.49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国泰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6月5日，国泰公司工作人员“yk”（电子邮箱为yk@guotaijs.cn）向华佩公司工作人员“MartinWang”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其附件的结欠款确认函已经其公司重新核对，请确认与华佩公司的账面是否一致。该内容下方的表格及附件均列明至2019年4月30日，国泰公司结欠华佩公司货款金额为人民币4538027元，美元224261.76元，合计为人民币2924771.9元。 另查明，国泰公司为原告，以华佩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佩公司支付内销货款人民币4538027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20年5月6日达成调解协议，同意将本案中双方无争议部分的货款2594146.41元纳入进该案的调解范围，国泰公司所主张的货款4538027元扣除上述无争议部分2594146.41元，剩余货款1943880.59元中的160万元，由华佩公司在该案中支付国泰公司，剩余货款343880.59元由华佩公司支付至一审法院履行款账户。2020年5月11日，一审法院出具（2019）苏0507民初774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调解协议为：一、华佩公司确认结欠国泰公司内销货款4538027元，国泰公司同意在该案中扣除应当支付给华佩公司的货款2594146.41元，剩余款项1943880.59元中，160万元由华佩公司在2020年5月31日前支付至国泰公司银行账户，剩余343880.59元由华佩公司在2020年5月31日前支付至法院履行款账户。上述343880.59元作为暂存款项，在（2019）苏0507民初8989号民事案件终审后根据生效文书确定向国泰公司支付或者向华佩公司退还。二、华佩公司同意支付国泰公司利息11万元，定于2020年5月31日前支付。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5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26553元，由国泰公司承担11953元，由华佩公司承担14600元。四、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调解协议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该调解书已生效。 2020年5月12日，华佩公司将上述调解书中所涉暂存款343880.59元汇至一审法院账户。 以上事实，由华佩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邮件打印件、《苏州市国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结欠货款确认函》打印件，一审法院调取的（2019）苏0507民初7748号案件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针对本案双方所争议的330625.49元货款及利息。华佩公司举证：1、销售订单打印件1份（#SO-CN05187），载明日期为2018年5月31日，账单地址、送货地点均为国泰公司登记住所地，发货日期为2018年6月15日，发货方式为卡车发货，贸易条款为完税后交货，付款条件为80天内到期净值，货品为编号50-281-035（Front）数量87个，单价359.42元，金额31269.75元；50-281-035（Right）数量353个，单价359.42元，金额126876.11元；50-281-035（Left）数量353个，单价359.42元，金额126876.11元，含税价总计330625.49元。2、邮件打印件1组，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31日，具体为华佩公司员工发送给国泰公司员工“yk”的邮件，内容为“姚总，由于现在订单较多，贵司不能按时完成HaworthUS赔付腿的订单，所以现建议部分腿让华亚帮忙生产，具体金额如下请尽快确认是否需要华亚协助生产，如需协助生产请一并确认以下金额等（其下含具体订单）”。其后，上述邮件抄送的“BellaWu”回复邮件，内容为“塑粉换成EW2DCC，数量也有变化（其下列具体订单，货品编号、数量、金额等均与上述证据1中的订单内容一致）。次日，“yk”（电子邮箱为yk@guotaijs.cn）回复该邮件，内容为“确认，下单给华亚！”。之后，华佩公司“MichelleWu”回复邮件，内容为“姚总，我们会代你们下单给华亚，之后我们销售会以同样的价格下销售单给你们，待订单完成后我司会开票给贵司，请按付款条件安排相应的付款”等。3、报关单复印件3份，载明的申报日期分别为2018年6月16日、6月20日及6月23日，境内发货人均为国泰公司，商品名称及规格型号均为升降机部件（腿组件），数量为200套、397套、197套。4、发票号为27437334-27347336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开票日期均为2018年7月25日，货物名称均为金属制品*升降机部件（腿），发票金额分别为112571.1元、113821.89元、104232.5元，合计330625.49元。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双方争议的货物为国泰公司加工生产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因时间较紧且国泰公司能力有限，故只能委托第三方即华亚公司代为生产。赔付责任应由国泰公司承担，故应由国泰公司直接向华亚公司采购，出口给索赔方，但因国泰公司付款周期较长，华亚公司不愿与国泰公司之间建立采购关系，故由华佩公司先向华亚公司下单付款，再以原价向国泰公司下单，由国泰公司在账期内向华佩公司付款，也即华佩公司系为国泰公司进行了上述货款的垫付。正因为上述货款是直接赔付至国外的，华亚公司生产完毕后，由国泰公司向海关申报出口，故该争议部分的货物无交货签收记录。 经质证，国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1，因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未经国泰公司签字确认，不予认可。对证据2，邮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邮件内容是讨论如何转单、下单问题，不涉及货物交付，不能证明华佩公司向国泰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事实上是华佩公司以自己的名下向华亚公司下单采购争议货物，也可证实华佩公司与国泰公司之间就上述争议货物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3，因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对证据4、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与争议货款的关联性。 另，华佩公司就双方无争议货款部分，还举证了订单打印件15份、发票32份，证明结欠货款情况。对该部分证据，国泰公司均未提出异议。 国泰公司则提供：1、2015年5月1日，华佩公司和国泰公司签署《供应商协议》复印件一份，该协议载明：协议于2015年11月1日生效，由位于中国香港中环雪厂街2号303室的香港盛平远东有限公司及位于中国上海松江区新松江路909号18楼的华佩公司和位于苏州市相城区的国泰公司签署，华佩公司与国泰公司可作为单独的“个体”也可作为“共同体”。华佩公司将从国泰公司处采购，国泰公司将生产并销售给华佩公司EMPandUniversalEMP和通用手摇系列产品，华佩公司将按照此协议条款进行产品采购、国泰公司将按照此协议条款对产品进行生产和销售；协议条款从生效日期开始实行，有效期为五年；在协议期内国泰公司将产品销售给华佩公司，如有相关服务，须同时提供；此协议中并无规定华佩公司要从国泰公司采购产品的数量；国泰公司同意华佩公司将产品进行转售，华佩公司有权将此产品单独销售，也可作为产品的组件销售；华佩公司采购产品及相关服务，通过下达单独的订单来采购，采购订单受此协议条款约束，除非在特殊情况下经双方同意，可进行相应调整；在接到订单后两个工作日内，如果国泰公司没有出具正式的书面说明，就视为已经接受了订单。国泰公司的产品供应有一定的强制性，国泰公司无权拒绝在合理交期内的订单，除非华佩公司要求的交期短于双方同意的产品交期；华佩公司和国泰公司可通过双方认可的各种形式发送订单，国泰公司收到订单后应向华佩公司确认；华佩公司依据此协议，对国泰公司到期应付未付款在货款中进行扣除；付款周期为华佩公司收到发票后100%的货款50天（净）。该协议还就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落款处加盖华佩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国泰公司公章。2、SO-CN055550、SO-CN05557等销售订单项下交易资料复印件1组。3、上述华佩公司所举证的证据4的发票复印件。4、开票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华佩公司销售发票复印件及付款的记账凭证复印件、银行转账单复印件等1组。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华佩公司就涉案争议货物未能举证采购订单邮件、签字确认收货的送货单等证据，发票上未标注采购订单号码，且不符合国泰公司的付款流程，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同时，双方签订的《供应商协议》约定国泰公司的材料款均可从应付国泰公司的成品款中扣除，故不存在国泰公司延迟付款的事实。 经质证，华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认为与本案双方争议货款非属于同一合同、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供应商协议》提及的供应商清单等内容，均是作为外商加工贸易的笼统条款，而本案双方争议的货款及原起诉的货款部分均有单独的订单，且各个订单约定的账期都不一样。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涉案除双方争议的该一份订单外，国泰公司所举证的双方就货款无争议部分的相关订单中，亦存在华佩公司没有提供采购订单，且发票上也无采购订单号码的情况，故对国泰公司所主张的交易惯例不予认可，国泰公司明显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况。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不提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单据均为国泰公司内部工作流程，不具备对外的法律效力及证明力。 一审法院认为，华佩公司与国泰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针对双方本案中所争议的货款330625.49元，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认定国泰公司应予支付华佩公司。理由：首先，虽华佩公司举证涉争议货款的订单为打印件，但结合华佩公司就此开具的相应金额发票的开票时间，其时间应发生于双方本案原诉讼请求争议货款中的最早的一笔，按照国泰公司自述其发出的结欠货款确认函是根据发票金额统计而来，则应认为国泰公司已收到上述争议货款的发票，在收到该最早一笔货款的发票后，国泰公司长久以来一直未对未收到货物提出异议，且还在对账函中将该争议货款计入总额之中，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华佩公司举证，且国泰公司亦认可真实性的发生于2018年4月30日至31日双方工作人员间的往来邮件，与华佩公司所主张涉案争议货款的订单打印件、相关报关单打印件等体现的证据内容，以及华佩公司就争议货物无送货凭证等的解释与上述证据均可互相印证，符合逻辑。最后，国泰公司所举证证据不足以体现其所称双方素来存在的交易惯例，其在发送的结欠货款确认函中将涉案争议货款计入欠付总额内，现对此予以否认，就此却又未提供反证以推翻该证据。综上，一审法院对国泰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双方争议的330625.49元货款国泰公司应予支付华佩公司。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虽一审法院已认定上述争议货款，但因华佩公司所举证关于付款条件约定的采购订单系复印件，国泰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故仅凭该采购订单约定内容不足以认定双方约定的付款结算条件。又因双方在（2019）苏0507民初7748号案件调解过程中将本案原无争议部分货款纳入了调解范围，用以抵扣华佩公司支付国泰公司的货款。在该案中双方就利息部分的调解内容为华佩公司支付国泰公司利息11万元，未就其他的利息或损失部分进行明确，且双方之间尚有部分货款争议待解决，国泰公司并已另行起诉，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争议及案件处理，以及尚欠货款如久拖不决确有资金占有损失等情况，酌情支持以本案认定欠付货款为基数，自华佩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9日起至国泰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华佩公司已按（2019）苏0507民初774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金额向一审法院提存涉本案争议货款、利息部分343880.59元，并在本案中亦明确上述款项作为该调解书约定的本案履行款处理，确定向国泰公司支付或向华佩公司退还，故应视为国泰公司已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以该款项汇至一审法院之日，即2020年5月12日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截止时点。上述本息合计金额在华佩公司于（2019）苏0507民初7748号案件中提存至一审法院的款项中予以退还华佩公司，与343880.59元的差额部分由国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领款。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国泰公司支付华佩公司货款330625.49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330625.4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9日起至2020年5月12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625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1259元，由国泰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国泰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华佩员工SYLVIEFANG2018年6月19日发给国泰员工YK的邮件以及2018年6月14日货运公司人员发给华佩员工EVA的关于订仓的邮件、三份争议货物出口的提单及翻译件，证明华佩公司向华亚公司提走了争议货物，并向货运公司订购的货仓，以华佩香港公司的名义将货物运给了华佩美国公司，国泰公司仅是像之前一样配合华佩公司出口货物，提供一些报关资料，报关手续、货运手续均是由华佩公司与报关公司、货运公司签订代理协议并办理完成，国泰公司对争议货物不享有所有权。 华佩公司未提交证据并对国泰公司的证据质证认为：对邮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提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调查中，华佩公司确认涉案争议货物已直接出口给华佩公司的美国客户海沃公司，且所有权也转移给了海沃公司。 本院认为，首先，华佩公司员工与国泰公司员工“yk”的往来邮件内容清楚表明，国泰公司对华佩公司关于让华亚公司帮忙生产海沃公司赔付腿的订单的建议以及金额予以确认，故双方已就该笔订单形成合意并约定由第三人华亚公司生产该订单项下货物，国泰公司关于华佩公司与国泰公司就上述货物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国泰公司上诉认为上述货物是华佩公司向华亚公司采购后直接出口给了海沃公司，华佩公司二审中确认上述货物直接出口给海沃公司，故双方对于货物已向海沃公司交付并无争议，双方的争议在于华佩公司直接向海沃公司交付的行为是否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就此本院认为，前述邮件中已明确该批货物系向海沃公司赔付的货物，故华佩公司直接向海沃公司交付并无不当，已履行了其与国泰公司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国泰公司关于华佩公司未向其交付货物故其不应支付货款的上诉意见亦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国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9元，由苏州市国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浦智华 审判员  孙晓蕾 审判员  管 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