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众帮农副产品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332122901711，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后白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屠冰，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彩云，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句容市后白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1183014491832R，，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后白镇集镇法定代表人：任刚，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杨斌，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句容市后白拆迁事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3MA1UY7JL3N，，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后白镇振兴路建管所旁法定代表人：夏杏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杨斌，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界，男，回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礼根，河南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河南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孟国庆，男，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上诉人江苏众帮农副产品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帮公司）、句容市后白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后白政府）及句容市后白拆迁事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拆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世界、原审被告孟国庆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6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世界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张世界对其所有的损失无法举证证明，而且一审法院以张世界购买羊只的价格认定为损失发生地的市场价格，没有法律依据；二、众帮公司的冷库被后白政府委托拆迁公司强行拆除，当时无众帮公司人员在场，冷库内是否存放张世界的羊肉及数量多少，众帮公司根本无法知情。众帮公司与后白政府达成的拆迁补偿协议中也仅仅是对众帮公司自己存放的冷冻食品进行的补偿；三、张世界的羊肉灭失，众帮公司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众帮公司承担超出自己获得补偿部分的金额，明显不公。后白政府及拆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世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或明显有误。1、一审判决认定张世界购买羊只款项为80000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中，后白政府及拆迁公司和众帮公司均提出了异议，但一审法院并未要求张世界就800000元的款项支付进行举证；2、一审判决认定在拆迁现场张世界曾向拆迁公司工作人员反映过羊肉的归属问题，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3、一审判决认定张世界受损羊只数量为300头，仅为推论，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冷库清点明细单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同时援引了物权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有违民事责任竞合的原则；2、张世界与众帮公司之间形成的是仓储合同关系，而拆迁公司与众帮公司之间是搬迁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后白政府和拆迁公司承担责任，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3、后白政府和拆迁公司只是将众帮公司冷库内的冷冻物品进行异地存放，并不存在侵权行为，张世界的权益受损完全是其自身过错导致。一审判决后白政府和拆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4、拆迁公司已按照补偿协议向众帮公司支付了400000元补偿款，如再按照一审判决由拆迁公司向众帮公司赔偿600000元，势必造成拆迁公司重复付款。张世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张世界在一审中提供的张文秀出具的收条可以证实，其购买羊只的价格为2000元/头。一审法院依据冷库清点明细单所记载的内容，确认张世界存放在众帮公司四号、五号冷库内的整头羊及半边羊合计为300头，进而确定张世界损失金额为600000元是正确的。二、拆迁公司作为专业拆迁机构，未按照操作流程进行作业，存在过错。后白政府未尽到相关义务，亦有过错。一审判决众帮公司、后白政府和拆迁公司三方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并对张世界上述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世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众帮公司、孟国庆、后白政府和拆迁公司赔偿张世界300头羊肉的损失，共计6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日，张世界与众帮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张世界租赁众帮公司的厂房存放活羊，张世界在众帮公司指定的场地内从事肉羊屠宰，协议期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6日止，张世界应支付给众帮公司每头羊5元的场地使用费，结算方式为1月结，张世界应确保所屠宰肉羊健康合格、符合卫生标准和商品标准，并具备相应的检疫合格证明。2017年11月，张世界向张文秀购买400头活羊，每只2000元，共计800000元。2017年11月21日下午，内蒙古赤山市松山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向张文秀出具了400头活羊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当日下午张文秀通过蒙Ｄ×××**号汽车将400头活羊由内蒙古赤山市松山区哈拉道口镇运输至句容市众帮公司厂区内，400头活羊于2017年11月23日下午6点左右运输至众帮公司厂区屠宰厂房内，由众帮公司的工人帮忙将羊从货车上卸下。2017年11月22日起几天内，张世界组织人员陆续对400头活羊在众帮公司厂区内进行了屠宰，屠宰时有众帮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场，屠宰后的400头羊存放在众帮公司厂区车间内的四号和五号两个冷库中，冷库中还存有张世界存放的其他“半边羊”。众帮公司厂区另有其他几个冷库。众帮公司厂区内的冷库有众帮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看守和管理。因众帮公司的部分产品生产工艺存在环境污染隐患，不符合地方政府产业政策等原因，受后白政府的指示拆迁公司于2017年12月对众帮公司的厂区内的房屋、建筑物、设备进行了搬迁。2017年12月18日，拆迁公司对众帮公司内的冷库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将包含张世界所有的281头冻羊及若干头“半边羊”及其他单位的牛肉转移至其他单位的冷库进行存放，搬迁时张世界在现场，向拆迁公司的工作人员反映羊肉归其所有未果。2018年2月、4月，张世界找到众帮公司的监事孟国庆等人寻找上述羊肉，孟国庆让张世界找后白政府寻找上述羊肉。2018年9月，张世界先后数次与后白政府的领导取得联系，告知后白政府其为案涉羊肉的所有人，寻找上述羊肉的下落。后白政府未告知张世界案涉羊肉的具体下落，让张世界找众帮公司的孟国庆和后白政府联系解决案涉羊肉的问题。2018年11月28日，拆迁公司按后白政府的指示和众帮公司签订了企业搬迁回购补偿协议一份，该协议中约定2017年众帮公司冷库拆除时，冷库内的牛羊肉及其他冷冻食品，当时由拆迁公司移往他处存放，拆迁公司补偿众帮公司冷库内的牛羊肉等食品共计400000元，上述所有冷冻品由拆迁公司处置，与众帮公司无关。上述企业搬迁回购补偿协议签订后，拆迁公司给付了众帮公司冷库内的牛羊肉及其他冷冻食品补偿共计400000元。后张世界找众帮公司、孟国庆、后白政府索要羊肉未果，张世界曾于2019年3月22日向法院起诉众帮公司、孟国庆要求赔偿400头羊的损失，每头2000元，共计800000元，后张世界于2019年8月30日申请撤诉，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9月17日，张世界再次向法院起诉众帮公司、孟国庆、后白政府，要求判如所请。本案审理中，后白政府、拆迁公司提交了众帮冷库清点明细单一份，该清点明细单中载明四号冷库于2017年12月18日下午3点半开始清点，其中冻羊24头，库中有“半边羊”无法统计，有羊头、羊皮无法统计只能用文字说明。五号冷库于2017年12月18日下午5点半开始清点，其中冻羊257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世界以及后白政府、拆迁公司提交的众帮冷库清点明细单等证据，法院能够认定拆迁公司于2017年12月对众帮公司内的四号、五号冷库内的羊肉进行进行搬迁时，四号、五号冷库内存放有张世界所有的281头冻羊及若干头“半边羊”，张世界对上述羊肉所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虽然冷库内存放的“半边羊”后白政府、拆迁公司未统计出准确数字，但根据张世界方的陈述及后白政府、拆迁公司统计的客观情况，法院确认四号、五号冷库内存放的整头羊肉及“半边羊”羊肉合计有300头的事实，结合张世界购买整头羊的价格每头2000元，认定冷库内存放的张世界所有的羊肉价值共计为600000元。拆迁公司按后白政府的指示对众帮公司所有的冷库进行搬迁时，应当查明冷库内财产的所有人后，并对财产所有人进行合理补偿后进行搬离。本案中，拆迁公司对属于张世界所有的羊肉搬离后，张世界又数次向后白政府的领导反映其为案涉羊肉的所有人，寻找其所有的羊肉的下落，但此时后白政府及受后白政府指示进行搬迁和补偿的拆迁公司应当调查核实张世界是否为案涉的羊肉的实际所有人，在查明羊肉的真实权属的情况下对羊肉的所有人进行补偿。但后白政府和拆迁公司未向张世界核实羊肉的权属情况，而是让张世界找众帮公司的孟国庆和后白政府联系加以解决，故后白政府、拆迁公司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张世界为案涉羊肉的所有人，众帮公司在明知张世界为案涉羊肉的所有人的情况下，拆迁公司与众帮公司在未告知张世界的情形下双方就案涉羊肉达成的补偿协议，该协议对张世界不具有约束力，综上，张世界所有的羊肉在未经张世界同意的情况下被后白政府指示的拆迁公司搬离处置后，拆迁公司在后白政府指示下与众帮公司私自达成协议处理了张世界的羊肉，后白政府、拆迁公司、众帮公司的上述行为具有过错，共同侵犯了张世界的合法权益，应当共同赔偿张世界的羊肉的损失600000元，故张世界要求后白政府、拆迁公司、众帮公司共同赔偿其羊肉的损失60000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孟国庆仅是众帮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处理张世界的羊只、羊肉的行为系其履行众帮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由众帮公司承担，张世界要求孟国庆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遂判决：一、众帮公司、后白政府、拆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世界损失600000元；二、驳回张世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审判决众帮公司、后白政府、拆迁公司共同赔偿张世界600000元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到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关于众帮公司、后白政府、拆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根据2017年10月1日，众帮公司与张世界签订的有关张世界租赁众帮公司的厂房存放活羊的协议约定，众帮公司与张世界之间存在仓储法律关系，众帮公司作为保管人有保证存货人张世界仓储物安全的义务。由于众帮公司的冷库被拆迁，致使张世界仓储的羊肉灭失，对张世界造成的财产损害是有过错的，众帮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后白政府作为负责拆迁工作的主管部门，在张世界数次反映其是被拆迁冷库中的案涉羊肉所有人的情况下，未尽到其应有的职责，对张世界损失的产生存在过错。拆迁公司作为专业的拆迁公司，未按照操作流程进行作业。尤其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羊肉实际所有人为张世界后，仍单方与众帮公司就案涉羊肉进行协议，致使张世界的损失未能得到赔偿，也具有过错。由于众帮公司、后白政府、拆迁公司三方共同侵犯了张世界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众帮公司、后白政府、拆迁公司共同对张世界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张世界损失赔偿金额的问题。本案中，后白政府提交法院的众帮公司冷库清点明细单载明，众帮公司被拆迁的四号、五号冷库有281头冻羊，尚有“半边羊”无法统计。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并结合张世界的诉讼请求，最终确认张世界因众帮公司冷库拆迁而造成损失的羊只数量为300头并无不当。至于每头羊的价格问题，在一审审理期间，张世界向法院提供的出卖方张文秀的收条，可以证明其购买的整头羊，每只单价为2000元。虽然众帮公司、后白政府、拆迁公司在庭审中对此提出质疑，但未能提供反证否定张世界的该项主张，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众帮公司、后白政府、拆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江苏众帮农副产品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句容市后白镇人民政府及句容市后白拆迁事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道骏审判员  冷德华审判员  黄 甦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