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于晓飞，男，1983年7月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方勇，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子阳，男，1991年9月1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乾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宇欣，北京市京师（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晓飞因与被上诉人张子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6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晓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方勇，被上诉人张子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宇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晓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位于绿园区成城蓉桥一号的房屋，并恢复房屋原状；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贷担保的法律关系。2015年10月，上诉人在绿园区蓉桥一号贷款购买住房一套，购房期间因资金困难，向被上诉人借款3万元交购房首付款（实借本金24,000元，约定月利2毛）。后又于2017年11月另向被上诉人借款111,533元用以向开发商交付后期房款。此期间上诉人一直按月偿还银行房贷，且由被上诉人介绍转贷，经以贷还贷的形式陆续向被上诉人偿还了部分款项。为确保上诉人还款，被上诉人基于其职业放贷人的优势地位，又与上诉人签定了借名购房协议。双方真实的约定是将该房屋作为抵押由被上诉人占有，待上诉人还款时予以返还。因此，借名购房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实质属于为借款提供的担保合同。庭审中，一审法院只依据双方签定的借名购房书以及相关票据，即认定双方之间的借名买卖合同成立，明显没有审查本案背后的客观事实，同时也违背了民事合同的公平自愿的原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借名购房协议上签字是形式上的确认，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房屋的情况即完成了对借名购房事实的证明，以此来说明借名买卖合法有效。实际上，以上情形恰恰体现了被上诉人利用合同形式掩盖让与担保的事实，占有使用房屋的证据只能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强占房屋的目的。且双方借款在前，抵押在后，双方未予结算就直接将房屋归由被上诉人所有，并拒绝接受上诉人的还款，这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利益。根据物权法关于禁止流押的相关法律规定，该借名购房协议明显无效，因此被上诉人无权强占涉案房屋，应予返还。张子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于晓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向原告返还位于长春市绿园区铁西街成城蓉桥一号C区11栋1单元803室，恢复原状即该房屋被强占前的原始状态。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张子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的借名购房协议书合法有效。2.依法判令被反诉人为反诉人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将案涉房屋更名至反诉人名下。3.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可能产生的必要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日，于晓飞（借款人、乙方）与吉林省成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贷款人、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书》一份，写明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11,533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2日至2016年5月30日，共8个月。借款用于支付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位于成城·荣桥壹号小区C11号楼1单元803室，建筑面积80.36㎡房屋的首付款。该房屋总价款为431,533元，剩余房款乙方通过银行按揭或公积金贷款的方式支付。乙方保证在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人民币40,000元，在2016年5月30日前偿还人民币71,533元。2015年11月23日，于晓飞与吉林省成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于晓飞购买位于长春市绿园区成城·蓉桥壹号C-11幢1单元803号房、80.36平方米房屋，房款总金额431,533元。2017年1月23日，于晓飞出具借条一张，写明本人于晓飞向张子阳今日借款45,000元于2017年2月12日归还。2017年12月28日，张子阳（甲方）与于晓飞（乙方）签订《借名购房协议书》，约定甲方以乙方名义购买房屋一套，房屋信息为成城荣桥1号C区11栋803，乙方自愿同意以自身名义代甲方购买该房屋。该房屋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是该房屋实际上的产权人，甲方享有对该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乙方对该房屋无权行使前述权利，亦不得对该房屋进行任何形式的侵占、破坏、转卖、出租、担保及赠与等。双方确认：对于该房屋，乙方只是名义上的产权人，乙方除了协助办理与该房屋有关的法律手续外，其对房屋没有其他权利、义务。甲方将款项转给成城蓉桥1号地产。对于乙方代甲方购买该房屋一事，甲方自愿付给乙方肆万元人民币作为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于晓飞与张子阳签订的《借名购房协议书》效力问题，于晓飞、张子阳均在《借名购房协议》上签字，对借名购房的基本事实、双方权利义务、房屋权属及使用、购房款项支付、更名过户等情况进行明确约定，可见，双方已对借名买房相关事宜作形式上的确认。从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看，该房屋自交付使用至今，一直由张子阳使用，张子阳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交纳供暖、物业费等，进行了实际管理，且张子阳持有全套购房合同、收据等相应原件。而于晓飞并未实际入住案涉房屋，亦不了解相关情况。原告通过实际支付首付款、实际占有等一系列证据的举证，已完成对借名购房事实的证明，应认定双方之间借名买房事实成立。于晓飞称双方是基于借贷关系而形成后让与担保，无房屋买卖的合意，于晓飞签订该协议系因借款无法偿还遭受胁迫、张子阳趁人之危，双方是以房担保该合同属于非典型的担保性质，被告主张过户属流押条款应为无效，但于晓飞上述意见均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认为，于晓飞与张子阳签订的《借名购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关于于晓飞要求张子阳返还案涉房屋并恢复被强占前的原始状态的诉讼请求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子阳要求确认《借名购房协议》有效的反诉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房屋按揭还款相关费用由张子阳负担，现张子阳未承担相应款项且案涉房屋现不具备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相应条件，关于张子阳主张于晓飞为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将案涉房屋更名至张子阳名下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反诉原告（被告）张子阳与反诉被告（原告）于晓飞之间签订的《借名购房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于晓飞的诉讼请求和反诉原告（被告）张子阳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388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于晓飞负担，反诉费50元由反诉被告（原告）于晓飞负担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张子阳负担2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购买房屋之初，确实存在借款关系，但是随着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的截至，上诉人未予按照合同约定还清借款。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双方的借款关系发生后，又发生了需要被上诉人进一步交纳涉案房款的情形，最终双方签订《借名购房协议》，并对相关事项进行约定，该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该合同有效并无不当之处。现在，双方之间基于合同和房屋使用情况存在相关款项未予结清及合同需要进一步履行的事宜。在本案审理的过程中，双方也存在磋商进一步履行的情况，但是最终因种种客观原因未能协议成功。但是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是在上诉人的允许之下，并非无权占有，双方现在基于房屋系合同关系，下一步如何继续履行，应由双方依据合同及各自享有权利及履行义务情况进一步推进，上诉人请求返还房屋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在目前情况下不能得到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未能调解成功，一部分原因为客观条件不允许，另一部分原因亦在于双方已经失去对彼此的信任，本案纠纷后，希望双方当事人能够和谐解决争议，顺利进行产权登记以及款项给付等事宜。综上所述，于晓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于晓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宇审判员 曾范军审判员 宫 平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宫士杰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