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二终字第15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美艳，女，1984年10月22日出生，彝族，云南省武定县人，住云南省武定县。 委托代理人赵玉刚，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金娜，女，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昆明市人，住昆明市西山区。 委托代理人代至聪，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熊美艳因与被上诉人靳金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龙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被告靳金娜系昆明市盘龙区欣林服装店店主，原告熊美艳系该服装店销售人员。2013年2月4日下午，在昆明市盘龙区欣林服装店内，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两份。其中一份欠条载明：“欠条，熊美艳2013年1月1日-2013年2月4日共贪污47501元（肆柒伍零壹元）。我已归还款项79232（柒玖贰叁贰元）。其他年份贪污公司的款项代查清账目后，筹款归还，我保证随叫随到，继续查清款项，并接受法律的制裁。”另一份欠条载明：“熊美艳因贪污公款壹拾万元正（￥100000），已归还79232元，卡号尚欠贰万元整（￥20000）。2013年2月7号归还壹万元。2013年2月28号归还壹万元。若到期不还，欣林服饰公司可报案，本人甘愿接受法律制裁。”另查明：1、被告在书写“欠条”的同时，还出具了一份“我贪污公款的情况”的对账单，2014年2月4日13时许，原告使用其卡号为62×××61的银行卡一次性在欣林服装店的POS机上刷卡支出79232元。之后，原告前往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区分局金星派出所报案称其被被告限制人身自由、威胁划卡、银行卡被抢。后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审查认为原告的控告不符合刑事立案条件，并于2014年5月6日作出不予立案决定。2、在欣林服装店内，原告的同事刘某某也出具了“欠条”及“我贪污公款情况”的对账材料，二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称是被分开出具上述材料的。二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还陈述在销售过程中，存在以低于售价的方式向服装店报价的情形，对于多余的价款，原告称用于填补了其他低价售出衣服的差价，刘某某则称与其同事熊美艳私分掉了。3、被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承认扣下了原告的身份证及原告携带的卡号为62×××61的农村信用社联合卡和卡号为62×××27的工商银行卡，并称原告写下“欠条”等材料以及刷卡行为均是自愿的。4、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其他在场人员甘朝辉、温海龙、靳力军、郑丽萍及温雨芬（以上人员系被告委托的律师、被告的亲属及欣林服装店的工作人员）均称原告写下欠条等材料以及刷卡的行为是自愿的，整个过程没有威胁、殴打的情况。原告认为，其出具的“欠条”及“我贪污公款的情况”的对账材料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作出的无效民事行为，因此上述材料无效，遂诉至法院请求确认欠条等材料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其刷卡支付的79232元及相应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所为的；（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就没有法律效力。”本案中，原告以其出具的欠条等材料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作出的无效民事行为，应当对其主张的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原告提交的“欠条”、“对账材料”以及“数据查询”能够证实原告在2013年2月4日出具了“欠条”、“对账材料”以及用其本人的银行卡在“欣林服装店”刷卡支出了79232元，但不能证实原告作出这些行为是受到胁迫作出的。其次，在向公安机关调取的材料中，被告及其同事刘某某在询问笔录中均称是受到被告等人的口头威胁才作出写“欠条”、“对账材料”以及刷卡的行为。而其他在场人员则在询问笔录中称原告的行为是自愿的，整个过程没有胁迫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其他相关人员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仅是当事人及其他人员的陈述，而公安机关未作出相关认定。所以仅凭原告及其同事刘某某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不能认定存在胁迫的情况。综上，原告不能证明其出具“欠条”及相应对账材料是受胁迫且违背自身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作出的，故原告提出其出具的“欠条”及对账材料无效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第三，原告本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承认在销售过程中存在以低于实际销售价向服装店报价的行为，并称多余的价款用于填补了其他低价售出衣服的差价，但是被告对于原告的这一行为不知晓且不予认可，所以被告在“欣林服装店”内与原告对账是符合常理的。由于原告不能证实其出具的“欠条”及“对账材料”是无效的，因此被告基于原告出具的“欠条”及“对账材料”收取原告的79232元有事实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返还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熊美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76由原告熊美艳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熊美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及实现债务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调取的材料、上诉人银行卡刷卡记录及上诉人的报案材料已能证实，被上诉人于2013年2月4日纠集众人将上诉人及同事刘栩彤非法拘禁在欣林服装店内，胁迫上诉人将上诉人银行卡内的现金79323元从店内为POS机上刷走，后又恐吓、辱骂上诉人，并以上诉人家人的生命及健康相威胁，迫使上诉人出具《欠条》及贪污公款的材料，欠款十万元的事实根据不存在。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有关“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应为无效”的规定，上诉人在受到被上诉人胁迫的情况下所出具的欠条、对账材料以及划款行为均应为无效，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79323元及资金占用费。 被上诉人靳金娜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光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本案的事实真象是上诉人与刘栩彤在服装店内工作期间多次贪污店内资金，经对账后，被上诉人才发现上诉人的贪污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表示其虽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两份欠条及《我贪污公款情况》的对账材料，但这些都是被上诉人胁迫所写。另上诉人认为公安询问里，上主人还说过即便存在差价，对账单是正确的。除此之外，对于原审审理确认的其余事实无异议。 被上诉人对于原审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对于上诉人补充意见不予认可。 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3年5月6日上诉人熊美艳和同事刘栩彤向昆明市委和市政府信访的资料；二、2015年2月4日上诉人熊美艳和同事刘栩彤向昆明市政法委信访的资料。欲证实，被上诉人非法关押上诉人，事实上诉人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没有处理。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建议法院将信访材料移送公安处理。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信访材料不属于证据范围，是上诉人主观臆断，内容存在编造，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陈述不一致，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云南鼎丰鉴定中心作出的（2015）云鼎鉴司字第1030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证实上诉人及刘栩彤在被上诉人店内工作期间存在私分营业款，监守自盗的行为。 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抗辩观点，不能证实欠条是有效的。 经审查，对于上诉人提交了信访材料，因不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作评判。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因系其单方委托鉴定，上诉人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查，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一致。对于上诉人补充的胁迫事实成立与否，亦属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 综合双方辩诉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提出的其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及对账单是受胁迫所为，应认定为无效的上诉主张能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受到被上诉人非法拘禁及胁迫的事实，上诉人及其同事刘栩彤在出具欠条后已及时报案，公安机关当即已对涉案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最终并未对此事实进行认定。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非法拘禁及胁迫的事实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在公安机关处理期间已经形成的证据，经原审审查，并不能证实其主张成立，故原审对其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妥；二审中，上诉人仍坚持主张其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及对账单是受胁迫所为，但未能进一步提交有效证据支持，故对其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准确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作出的原审判决正确，其理由已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76元，由上诉人熊美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判长 杨 茜 审判员 杨 艳 审判员 徐 斌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秋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