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321民初830号 原告张和平，男，197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个体，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代理人王官扬，贵州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仕贵，男，197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个体，住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代理人包义晋，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和平诉被告吴仕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杨扬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和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官扬，被告吴仕贵之委托代理人包义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1月19日，被告与遵义巨振旅游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振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承包巨振公司位于遵义县的麻窝洞土石方爆破开挖工程。2012年2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内部合作协议》，被告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原告，协议约定工程单价为24元／立方米，原告向被告交纳保证金100万元。被告派给原告现场管理人员一名，每月工资8000.00元；工程师一名，每月工资8000.00元；施工员一名，每月工资4000.00元。2012年2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将上述协议约定的保证金由100万元变更为50万元；原告拿不到进度款时，由被告负责支付。2012年2月23日，被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其转包给原告的工程真实可靠，无虚假行为，工程进场后确保工程进度款按主合同支付85%，如原告拿不到工程进度款，则由被告全面负责追踪追讨。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3月6日代被告向巨振公司交纳安全保证金5万元、炸材款10万元、管理费5万元，于2012年3月7日代被告向巨振公司交纳安全保证金50万元，共计70万至今未归还。2012年3月10日，巨振公司向被告发出《进场通知书》，要求被告进场施工。被告通知原告后，原告当日即组织李支荣、罗建等进场施工，其中李支荣负责土石方挖运，罗建负责爆破。施工12天后，完成土石方挖运25000立方米，因被告不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停工，直到2012年7月4日施工人员及机械离场，共停工104天。工程停工后，原告一直向被告追索工程款，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分文。因原告未收到工程款，无法向李支荣及罗建支付工程款，李支荣遂以张和平及吴仕贵为被告向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起诉，法院判决原告支付李支荣工程款，并支付李支荣停工损失187570元。由于诉讼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李支荣已向法院申请执行。 被告依照协议向原告工地派出现场管理人员一名、工程师一名、施工员一名，原告支付了二个月的工资，共计4万元。原告自行聘请现场管理人员一名、工程师一名、施工员一名，每人每月工资4,000元，停工期间照常支付工资，共计支付工资42,000元。罗建雇用的爆破施工人员4人，每人每天工资200元，停工104天，停工期间的工资为83,200元。罗建投入爆破施工的机械设备2台，每台每天停工损失为500元，停工104天的损失为104,000元。 综上所述，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为25,000立方米，原被告约定的单价为24元/立方米，故已完成的工程款应为60万元，被告应予支付。原告代被告支付的保证金、炸材款、管理费等70万元，被告应予返还。因被告未能支付进度款导致停工，故停工期间的损失，包括法院判决原告承担的李支荣的停工损失187,570元、被告委派人员的工资4万元、原告聘请人员的工资42,000元、爆破施工人员工资83,200元和爆破施工机械设备停工损失104,000元，共计456,770元，应由被告承担。上述款项共计1,756,770.00元，被告长期不予支付，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的损失，应当支付利息，为简化计算，一律从施工人员离场之日（2012年7月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息。故请求判令：由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0万元，返还代付款70万元，赔偿停工损失456,770.00元，合计1,756,770.00元，并从2012年7月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截至2016年1月18日，利息为377,593.31元）。 被告辩称：1、被告与巨振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是无效的合同，巨振公司将该项目的工程全部发包给无资质的被告是无效的，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也是无效协议；2、工程款60万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自述其做了25000立方米，但是至今未和被告进行结算验收，所以原告60万元工程款的主张无事实依据；3、原告主张返还代付款70万元的问题，收据上载明的相关款项明确反映交纳方为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是原告交纳的，只有保证金40万元能体现是原告交纳的，但款项的收取方是巨振公司，应当向巨振公司主张；4、停工损失不应该得到支持，因为内部协议无效，同时原告没有依据证明其停工造成损失的事实，如果停工了工作人员也是机动的，所以原告停工损失的主张违背事实及日常生活习惯；5、利息不应该得到支持，内部协议是无效协议，原告就不可能基于无效的协议获得利息的支持，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解释对利息的起算也规定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原告主张的利息是按全部款项计算不能成立；6、本案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9日，被告吴仕贵与遵义巨振旅游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振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承包巨振公司位于遵义县的麻窝洞土石方爆破开挖工程。2012年2月17日，被告与原告张和平签订《内部合作协议》，被告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原告，协议约定：合作条件以被告签订的主合同为准，工程单价为24元／立方米，总方量为200万方，被告提取管理费为每立方1.5元。被告派给原告现场管理人员一名，每月工资8000.00元；工程师一名，每月工资8000.00元；施工员一名，每月工资4000.00元。2012年2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将上述协议约定的保证金由100万元变更为50万元，并约定原告拿不到进度款时，由被告负责支付。2012年2月23日，被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其与原告于2012年2月17日签订的合同所涉的工程真实可靠，无虚假行为，工程进场后确保工程进度款按主合同支付85%，如原告拿不到工程进度款，则由被告全面负责追踪追讨。 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3月6日代被告向巨振公司交纳安全保证金5万元、炸材款10万元、管理费5万元，于2012年3月7日代被告向巨振公司交纳安全保证金50万元，共计70万元。2012年3月2日，原告张和平与李支荣签订了《土石方挖运施工协议》，原告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中的土石方挖运工程又转包给李支荣，约定付款方式为原告按每立方米10元的单价给李支荣计算工程款。2012年3月10日，巨振公司向被告吴仕贵发出《进场通知书》，要求被告进场施工。被告通知原告后，原告当日即组织李支荣进场施工，其中李支荣负责土石方挖运，罗建负责爆破。施工12天后，完成土石方挖运25,000立方米，因工程款不到位导致工程停工。李支荣因未得到工程款，遂以张和平及吴仕贵为被告向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起诉，法院判决原告支付李支荣工程款25万元，并支付李支荣停工损失187,570元。该判决现已生效，李支荣已向法院申请执行。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劳务承包合同》、《内部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承诺书、收款收据、进场通知书、判决书、生效证明书、执行通知书、情况说明、平场爆破施工合同、和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关于“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被告将承建的工程擅自转包给原告，且双方均无相应的施工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被告作为合同当事人均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 关于代付款70万元的问题，在庭审中原告提交发包方巨振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4张，金额共70万元，交款人均为被告吴仕贵，而原告持有这些收据的原件，因此应当认定该70万元系被告对原告所负债务，被告理应返还原告。被告关于只有保证金40万元能体现是原告交纳的，但款项的收取方是巨振公司，原告应当向巨振公司主张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所作工程量的认定，原告将被告转包的工程中的土石方挖运部分又分包给了李支荣，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认定了李支荣所作的工程量为2500立方米，并根据原告张和平与李支荣合同约定的价款判决由张和平支付李支荣相应的工程款250,000元及停工损失187,570.00元，被告吴仕贵在该案中虽然以不清楚，对停工时间和金额计算有异议提出抗辩，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在本案庭审中被告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承包的麻窝洞土石方挖运工程不是李支荣所做的事实。人民法院生效文书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证据能够推翻的情况下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因此李支荣所做的工程量2500立方米可以认定为原告的部分工程量。根据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每立方米24元计算出工程款为600,000.00万元。应由被告吴仕贵向原告张和平支付。 关于停工损失的认定，根据人民法院生效文书认定李支荣的停工损失187,570.00元，可认定为原告的损失。对于原告主张的人工工资等损失，在庭审中并未提供实际支付的证据佐证，仅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该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双方各半承担，即由被告承担93,785.00元。 关于原告对利息的主张，代付款70万元部分，其性质为垫资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六条第三款关于“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原告请求对该部分款项计算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60万元工程款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及该条第三项：“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由于双方一直未结算，故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21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对被告以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本院认为，原告组织的施工队虽然于2012年7月4日退场，合同终止履行，但负责土石方挖运的李支荣因未得到工程款而于2014年向法院起诉张和平和吴仕贵，张和平在该案中提出工程款应由吴仕贵支付的抗辩，应视为对其权利的主张，导致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李支荣案判决书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生效后，原告张和平于2016年1月2日向本院起诉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对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六条第三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吴仕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张和平代付款700,000.00元，并支付原告工程款600,000.00元、损失费93,785.00元，合计1,393,785.00元。并以6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从2016年1月21起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张和平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875.00元，减半收取11,937.5.00元，由被告吴仕贵承担8,900.00元，原告张和平自行承担3,037.5元。诉讼费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直接支付原告8,900.0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 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员 杨 扬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罗维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