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2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沙某1，女，2006年12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法定代理人沙某2（沙某1之父），男，1977年11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法定代理人李某（沙某1之母），女，1977年7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某，女，1975年9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沙某1因与被上诉人焦某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5）密民初字第6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8月，沙某1在原审法院诉称：2014年8月25日上午9时许，我和母亲在云启公园玩耍，焦某饲养的狗将我咬伤。受伤后我先后到密云区医院和海军总医院治疗，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现起诉要求焦某赔偿我医疗费1000元、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实为护理费）5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焦某在原审法院辩称：我饲养的狗咬伤沙某1属实，事故发生后我垫付了部分费用，沙某1的母亲对事故发生也有过错，我不同意负全部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5日上午9时许，沙某1与其母李某在公园玩耍，适逢焦某遛狗，沙某1遂与焦某饲养的狗玩耍，李某与焦某在远处逗留时，焦某饲养的狗将沙某1咬伤。沙某1受伤后于当日至2014年9月3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以下简称海军总医院）住院治疗9天，其入院诊断载明：1、左眼睑及左侧颜面部开放性损伤，2、颈部皮肤开放性损伤，3、狗咬伤。李某为沙某1支付医疗费136.06元，焦某为沙某1支付医疗费7080.26元、高速通行费60元，并给付沙某1现金1000元。焦某主张为沙某1支付交通费600元，对方未予认可，焦某亦未提交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焦某饲养的犬只将沙某1颜面部咬伤，造成沙某1身体损伤，作为犬只的饲养人和管理人，焦某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沙某1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与焦某饲养的犬只玩耍被咬，自身并无恶意，但其母作为当时在场的监护人，放任沙某1与犬只玩耍，忽视了对沙某1的注意、约束和保护义务，其对沙某1被咬伤负有监护不力的责任，对于损害的发生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因李某未能提交营养费、交通费的相关证据材料，对于赔偿数额法院依法予以酌定，其主张李某、沙某2的误工费，实为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应属于护理费范畴；焦某已经垫付的部分医疗费、交通费及现金应予扣除。沙某1被犬只咬伤时尚未成年，且受伤部位多为面部，法院酌情支持其要求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具体数额由法院酌定。综上，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焦某除已经垫付的八千一百四十元二角六分外，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沙某1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四千五百四十一元二角。二、驳回沙某1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沙某1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称：1、只有打了狂犬疫苗才会在告知书上登记日期。2、祛疤药都是海淘，海淘没有发票，但是我们有朋友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还有实物药品，请法院查证。3、孩子的伤痕都在面部颈部，并且都是不能复原的伤疤，眼睑缺失，还要二次手术。这些给孩子大人带来精神肉体上的巨大伤害，并对孩子未来产生影响，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太低了。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们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焦某同意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3日，沙某1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医院的出院记录载明：“入院情况：查体：颈部见2条长约2cm皮肤裂伤，深达基层。左侧眉弓上方川字形不规则伤口，最长处约10cm，深达基层。外眦部皮肤撕脱伤，皮瓣纵行全层裂开，长度约5cm。左眼下睑肿胀，皮肤为撕裂伤，部分皮肤缺损……出院诊断：1、左眼睑及左侧颜面部开放性损伤；2、颈部皮肤开放性损伤；3、狗咬伤；4、左眼下睑睑板缺损。……注意事项：术后1月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必要时6-12月后行眼睑整形术。”根据沙某1提交的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每次注射狂犬疫苗的费用为68.03元。2014年8月25日接种单位出具的《狂犬病疫苗和狂犬病血清/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使用知情同意书》载明沙某1的伤口暴露程度属“严重”，需注射狂犬病被动免疫制剂和狂犬病疫苗，需要接种针数为5针，现已实际接种完成。焦某在2014年8月25日垫付的795.06元医疗费中包含“人用狂犬病疫苗”1支。二审审理中，沙某1亦认可仅4次注射狂犬疫苗的费用由其支付。一审中，焦某曾提交《北京市养犬登记证》【京（07）15014762】，该证载明：“犬名：皮特；品种：哈世奇；养犬人姓名：耿淑林；养犬人住址：××1区6-2-501；发证日期：2011年9月19日。”耿淑林系焦某之母。审理中，焦某自认涉案犬系阿拉斯加犬，为何养犬登记证所登记的犬种与实际饲养犬种不符，焦某未能给出合理解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住院病历、照片、知情同意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此条是关于对因未采取安全措施情形下的动物致害责任的规定。在饲养人或管理人违规，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法律对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苛以较重责任。何为“违反管理规定”，《北京市养犬管理规定》第十七条作出了明确规定：“养犬人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不得携犬进入市场、商店、商业街区、饭店、公园、公共绿地、学校、医院、展览馆、影剧院、体育场馆、社区公共健身场所、游乐场、候车室等公共场所；……（四）携犬出户时，应当对犬束犬链，由成年人牵领，携犬人应当携带养犬登记证，并应当避让老年人、残疾人、孕妇和儿童；（五）对烈性犬、大型犬实行拴养或者圈养，不得出户遛犬；因登记、年检、免疫、诊疗等出户的，应当将犬装入犬笼或者为犬戴嘴套、束犬链，由成年人牵领；……”结合上述管理规定，焦某存在以下多个违反管理规定的情形：一、在重点管理区内饲养禁止饲养的大型犬。根据《密云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养犬管理工作的通告》【密政发（2008）12号】之规定：“二、本县的养犬管理区域分为重点管理区和一般管理区。重点管理区内不准养大型犬、烈性犬……三、重点管理区：本县行政区域内的所有居民楼住宅小区及县域内主要旅游风景区。……”本案中，焦某所居住的××小区即属于住宅小区，为重点管理区，依规禁止饲养烈性犬和大型犬，而焦某家所饲养的阿拉斯加犬即为大型犬，属于禁止饲养的犬种。二、违规携犬进入公园。本起犬伤人事件即发生在公园，依照上述规定，公园属于禁止遛狗区域，故焦某属于违规携犬进入公园。三、未对饲养的阿拉斯加犬进行牵领，亦未主动避让儿童。事发时，焦某并未牵领该阿拉斯加犬，并放任犬只与七岁的沙某1近距离接触，并最终发生犬咬人事件。基于上述违规情形，焦某作为阿拉斯加犬的管理人理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赔偿范围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同时，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事发时，沙某1年仅七岁，依法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母作为监护人，未能紧随孩子身边，放任沙某1与大型犬近距离接触，属监护不力，亦应承担部分责任。综上，本院依法认定由焦某承担90%的赔偿责任。医疗费以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狂犬病疫苗注射情况予以确定。沙某1所主张的李某、沙某2的误工费，实为护理费。在护理人员原则为一人的前提下，本院考虑沙某1治疗及住院情况，依法酌情确定。营养费、交通费考虑沙某1受伤害情况、复查情况、就医距离等因素，具体赔偿数额亦由本院酌情判处。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基于沙某1是女孩儿，又系面颈部被咬伤，且病历记载伤情较为严重——“颈部见2条长约2cm皮肤裂伤，深达基层。左侧眉弓上方川字形不规则伤口，最长处约10cm，深达基层。外眦部皮肤撕脱伤，皮瓣纵行全层裂开，长度约5cm。左眼下睑肿胀，皮肤为撕裂伤，部分皮肤缺损”，再结合焦某的违规情形，本院对沙某1提出的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的问题，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5）密民初字第6096号民事判决；二、焦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沙某1医疗费二百四十四元九角一分、护理费四千零五十元、营养费二千一百六十元、交通费一百八十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万元，以上共计五万六千六百三十四元九角一分。三、驳回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9元，由沙某1负担61元（已交纳)，由焦某负担6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38元，由沙某1负担122元（已交纳），由焦某负担12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晓丹代理审判员  夏 莉代理审判员  陈 茜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李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