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2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地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侯荣隆，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侯荣隆，总经理。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晓琴。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储小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林，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代理人刘毅，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上诉人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晓琴、储小俊、被上诉人马林的委托代理人刘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系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总公司，李明月系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员工，李明月自2013年底至2014年1月16日代表其公司多次累计向马林收取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194,047元，嗣后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总计发送了价值113,875元的饮料货物，后马林多次催促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剩余货物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返还货款80,17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本金80,172元，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鉴于李明月系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员工，向马林交付了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员工名片，故马林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其交易对象为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李明月作为业务员代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收取了马林货款，并嗣后向马林发送了饮料货物。据此，原审法院依法认定马林与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买卖关系成立，鉴于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收取马林货款194,047元后仅发送价值113,875元的饮料货物，显然构成违约，现马林要求退回余款80,172元并要求对方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考虑到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系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总公司，其依法理应对其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返还马林货款80,172元并赔偿马林利息损失(按本金80,172元，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二、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对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后，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及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认为：案外人李明月收取被上诉人现金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案外人青浦金泽华信商行和李明月承担。另外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货款中有69,200元不属于货款收取凭证，仅仅是价格核算单据。故现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马林辩称：认可原审判决，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直接与上诉人的员工李明月联系业务，从未与青浦金泽华信商行发生联络，被上诉人也一直认为是与上诉人发生经营联系。从业务员手中订货、取货也是实际的操作惯例。本院经审理查明，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系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总公司，李明月系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员工。李明月于2013年12月30日向马林出具金额为26,375元的《收据》、2014年1月10日出具金额为27,472元的《收条》、2014年1月13日出具金额为24,000元的《欠条》、2014年1月13日出具金额为9,000元的《欠条》、2014年1月16日出具金额为38,000元的《欠条》。另，李明月于2014年1月13日书写两份字据内容为：“雪梨1000箱1000×27.2=27200元李明月2014.1.13”、“阿(应为：阿萨姆)1000箱1000×42=42000元李明月2014.1.13”。对于两份字据的性质，上诉人表示，这两张单据是核算价格，李明月签字的目的是确认该段时间按照单据上的活动价格出货，并不是表示收到货款。同时，被上诉人12月30日、1月10日、1月16日要货金额为2-3万元左右，因此其不可能在1月13日这天突然要货10余万元。1月10日雪梨饮料达一千箱，三天后送货303箱，只送货三分之一，被上诉人不可能在1月13日再追加一千箱。此外，假设1月13日阿萨姆奶茶单据是收款的话，在上诉人只发货100箱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可能在1月16日再次追加一千箱；被上诉人认为，此两张单据就是证明了李明月已收取货款。做生意天然做法就是在便宜的时候多进货，单据如果只表明单价，不可能书写的如此明确具体。本院另查明，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案外人青浦金泽华信商行曾签订有《传统经销商协议》，协议期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本院审理中，上诉人确认对113,875元的发货金额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之争议焦点如下：一、案外人李明月收款行为是否属职务行为；二、2014年1月13日的两份书面字据的性质为何。具体阐述如下：一、关于李明月收款行为是否属职务行为的问题法人的工作人员履行其职务范围内工作事项，属于执行职务行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该法人工作人员系代表法人执行职务的，代表行为具有对外效力，相应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被代表之法人承担。本案中，从一系列交易行为过程来看，李明月与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作为该公司员工的李明月收取货款行为当属职务行为。由此，对于原审作出的“马林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其交易对象为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马林与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买卖关系成立”的判断，于法有据，定性准确，本院亦予以确认。至于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案外人青浦金泽华信商行的经销协议系双方间的内部关系，该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对于两者具有对内约束力，但不得产生对外效力并据此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因此，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当依法对外负担起买卖合同项下的义务。除非存在法定免责事由，否则其应对未能足额履行货物交付义务的后果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审法院判令其退回余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符合合同法相关规定，并无不当。至于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间的连带关系以及赔偿利息的计算方式，原审裁判并无不妥，本院不再赘述。二、关于2014年1月13日的两份书面字据性质问题2014年1月13日李明月书写的两份字据仅仅罗列了货物数量与总价，但却未作进一步的具体描述，也未设置诸如“收条”、“欠条”或“收据”等的书面抬头。相较于2013年12月30日的《收据》、2014年1月10日的《收条》、2014年1月13日的《欠条》两份、2014年1月16日的《欠条》等同期形成的证明货款交付的书面材料，此两份字据具有显著不同于前者的形式外观差异。前述《收据》、《欠条》等书面材料也反映出李明月在实际收款后出具书面字据的习惯写法，而2014年1月13日的两份字据内容过于简单，明显不同于李明月收款后出具书面证明的习惯做法。被上诉人仅以该两字据作为“付款事实”的举证证明，依据尚不充分，未能达到高度可能性标准。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两张单据并非表示收到货款，而仅系价格核算，目的是确认该段时间按照单据上的价格出货”的事实，更具合理性，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被上诉人可主张之剩余货款不应含括该两份字据所涉69,200元的部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马林货款人民币10,972元并赔偿被上诉人马林利息损失(按本金人民币10,972元计，自2014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8元，由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202元，由马林负担人民币1,4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18元，由上诉人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统一商贸(昆山)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202元，由被上诉人马林负担人民币1,4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季 磊代理审判员 李 乾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周丽云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