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闵国基，男，196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闵杰，女，198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洁，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国平，男，195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霞，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菊屏，女，194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闵国基、闵杰因与被上诉人闵国平、闵菊屏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3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闵国基、闵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1703室房屋）归闵国基和闵杰共有，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1701室房屋）归闵国平和闵菊屏共有，并驳回闵国平要求闵国基承担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于两套安置房屋的分配错误，不仅未起到定纷止争的作用，反而增加了闵国基和闵杰的讼累，理由如下：闵国平租房居住是为了提高自身的居住条件，而非无房居住，且其家庭在案外获得了两套安置房屋均为现房，可随时交付入住；闵杰身患重病并残疾，家有幼女需要抚养，根本无力支付中套房屋的巨额补偿款；双方曾口头约定小套房屋归闵国平和闵杰，且闵杰在动迁过程中已经作出了巨大的让步。2.闵国平支付的律师费并非其损失，一审法院判令闵国基承担闵国平的律师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法院未批准闵杰延期举证的申请、未批准闵杰请求调取闵国平自行出售两套房屋信息的申请、未批准闵杰请求中止审理和延长审限的申请，均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闵国平、闵菊屏辩称，不同意闵国基和闵杰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审判决。闵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分割1703室房屋和1701室房屋，其中1703室房屋归闵国平所有，1701室房屋由法院依法分割；2.律师费20,000元，由闵国平承担6,000元、闵菊屏承担6,000元、闵国基承担5,600元、闵杰承担2,400元。一审法院认定，闵国平系闵菊屏的弟弟、闵国基的哥哥。闵杰系闵国基的女儿。2014年3月13日，闵菊屏作为甲方、闵国平作为乙方、闵国基作为丙方、闵杰作为丁方，四方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对上海市浦东新区XX街XX号203室公房（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203室公房）在动迁中获得的利益分配如下：闵菊屏享有动迁利益的30%、闵国平享有动迁利益的30%、闵国基享有动迁利益的28%、闵杰享有动迁利益的12%；各方一致推选闵国基为新承租人，并由其代表各方当事人办理变更203室公房的承租人手续并与动迁组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居住房屋）》等事项等内容。2014年3月15日，闵国基按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签署《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被安置房屋为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沟XX地块东单元XX＃号1702室、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沟XX地块西单元XX＃号1704室。2019年1月，双方取得安置房屋，即1701室房屋及1703室房屋，其中1701室房屋的建筑面积为77.94平方米，1703室房屋的建筑面积为57.58平方米，两套房屋合计建筑面积为135.52平方米。2019年7月12日，1701室房屋及1703室房屋均经核准登记至上海XX有限公司名下。2019年1月30日，闵菊屏作为甲方、闵国平作为乙方、闵国基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协商纪要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可以不要房产，取得30%的房屋折价款；乙方、丙方均要一室一厅房屋，即1701室房屋；如不能协商解决，则通过诉讼解决，届时诉讼费、律师费同意分担（指闵国平律师费）。闵国平聘请律师参与本案诉讼，并为此支出律师费20,000元。闵国平原委托吴**愿参与本案诉讼，后在审理过程中委托诉讼代理人变更为郭瑞霞。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1、系争两套房屋的单价均为每平方米43,000元，即1701室房屋总价为3,351,420元，1703室房屋总价为2,475,940元；2、203室公房的征收被安置人为本案的当事人四人，征收协议约定的安置房屋与实际取得安置房屋不一致，实际取得的安置房屋为1701室房屋及1703室房屋，目前该两套房屋均无人居住使用，均处于空关状态；3、各方已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比例分担了面积补差款、系争两套房屋的物业管理费、维修基金、装修垃圾清运费及装修垃圾短驳费。闵国平称，其名下无房屋，现在外租房居住，因急需解决居住问题，故提起本案诉讼。闵国基、闵杰称，无论哪套房屋判归闵国基、闵杰所有，均要求根据人民调解协议确定的比例对房屋按份共有，并根据该比例承担房屋折价款；闵国平的配偶张某已与相关部门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可以安置取得两套面积各为57.58平方米的房屋，并为此提供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份。闵杰还称，其身患重病且复发，后续治疗需支出高额的医疗费，若1701室房屋判归其所有，其无力支付房屋折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对共有物进行分割。本案中，各方已通过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方式对203室公房征收所得的利益进行了分配，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上述协议以及系争两套安置房屋的建筑面积及总面积，法院确认闵国平和闵菊屏就两套系争房屋内可享的建筑面积各自为40.656平方米，闵国基就两套系争房屋可享有的建筑面积为37.9456平方米，闵杰就两套系争房屋可享有的建筑面积为16.2624平方米。从闵国平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来看，其急需房屋居住以改变目前租房居住的困境，虽闵国基、闵杰提供证据证明闵国平配偶张某即将取得两套安置房屋，但该房屋何时可以居住尚不可知，无法解决闵国平的燃眉之急，故法院确定1703室房屋归闵国平所有，再结合各方一致确认的房屋单价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确认，闵国平应给付闵菊屏房屋折价款727,732元。闵杰称无力支付折价款，法院考虑到闵杰、闵国基的实际困难，确定1701室房屋由闵菊屏、闵国基和闵杰按份共有，结合三人协商确定的动迁利益分配比例及闵国平应支付闵菊屏房屋折价款的情况，法院确定闵菊屏、闵国基、闵杰在1701室房屋内的产权份额为闵菊屏占百分之三十，闵国基占百分之四十九，闵杰占百分之二十一。闵国平根据协商纪要要求闵菊屏、闵国基和闵杰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享有动迁利益的比例承担本案的律师费，闵菊屏及闵国基在该协商纪要上签名，该纪要对闵菊屏及闵国基有约束力，对闵国平要求闵菊屏及闵国基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闵杰未在协商纪要上签名，亦非该协议的当事人，故对闵国平要求闵杰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闵国平所有二、闵国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闵菊屏房屋折价款727,732元；三、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闵菊屏、闵国基、闵杰按份共有，闵菊屏占百分之三十的产权份额，闵国基占百分之四十九的产权份额，闵杰占百分之二十一的产权份额；四、闵菊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闵国平律师费损失6,000元；五、闵国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闵国平律师费损失5,600元；六、驳回闵国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31元，由闵国平负担15,820元，闵菊屏负担15,820元，闵国基负担14,764元，闵杰负担6,32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金桥供销商业公司的情况说明、不动产登记簿、征收补偿协议等，证明闵国平家庭得到的两套动迁安置房屋均是现房，可随时入住；2.残疾证、居委会及物业公司证明，证明闵杰腿部有残疾，目前暂住在其父亲闵国基处，该房屋没有电梯；3.延期举证申请、调查令申请等，证明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4.金桥供销社《房屋所有权证》、《情况说明》、张某《户口簿》及第四征收所摘录派出所户籍资料，证明闵国平所述其无房居住，张某所获两套安置房屋与闵国平无关的情况虚假。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物业和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房屋所有权证》、《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可其他材料的真实性，但均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闵国平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XX协议及XX证，证明闵国平与张某XX，且没有共同财产可以分割；2.委托书一份，证明闵杰委托其父亲办理拆迁分房事宜。上诉人经质证认为，闵国平XX是为了想要获得小套房屋，故不认可其XX的真实性；委托书时间是在2019年1月31日，协商纪要是11月30日签的，故闵杰对之前的事实是不予追认的。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闵国平他处动迁安置情况、闵杰的残疾及居住情况，均与本案争议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关于闵杰应当分到小套房屋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延期举证申请、调查令申请等系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材料，并不能证明原审存在剥夺上诉人诉讼权利、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况，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闵国平提供的证据材料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各自可以享受动迁安置利益的具体份额不持异议，争议在于安置所得的两套房屋应如何进行分配。对此，第一，上诉人主张双方对于两套房屋的分配曾经口头协议由上诉人分得小套房屋，但对此被上诉人不予确认，上诉人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本院难以采信。第二，上诉人主张闵杰对于动迁安置取得房屋的贡献更大，然各方当事人就动迁利益如何分配已经签署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在协议中对各自享有的动迁利益进行了确认，在此情况下闵杰再主张其对房屋贡献更大已不具备任何意义。第三，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闵国平、闵国基、闵杰均另有房屋可以居住，均不存在居住困难之困境。第四，从各方享有的动迁份额来看，闵杰所占份额最小，其既要主张房屋，又表示无力支付房屋折价款，显然其诉求客观上难以实现；在闵国平、闵国基、闵杰均主张房屋而闵菊屏仅主张折价款的情况下，闵杰的动迁份额和闵国基的动迁份额相加，要大于闵国平的动迁份额，故由闵国基、闵杰和闵菊屏共有大套房屋，从解决后续房屋分割问题而言，更具有合理性。第五，本案主要问题在于闵国平、闵国基、闵杰均主张房屋、但都表示缺乏支付房屋折价款的能力，从一审的处理结果来看，闵国平取得小套房屋后需要向闵菊屏支付70余万元房屋折价款，闵菊屏的动迁安置权益可以得到部分兑现，而如果按照上诉人的主张，由其两人分得小套房屋、由闵国平和闵菊屏共有大套房屋，则闵国平需要向闵菊屏支付的房屋折价款为160余万元，在闵国平已明确表示无力支付的情况下，显然闵菊屏的动迁安置权益更难实现，上诉人在房屋分配过程中仅考虑自身利益而不考虑其他人员利益，显然也是不公平的。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于涉案两套房屋的分配兼顾了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具有一定合理性，在各方均坚持己见、难以协商和让步的情况下，也没有更为合适的分配方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分配结果。此外，关于律师费问题，在2019年1月30日的协商纪要中，明确约定相关律师费由各方分担，闵国平、闵国基、闵菊屏三人在该协商纪要中签字，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且该协商纪要中约定的是“原告律师费”，并未明确具体人员，在各方最终未能就安置房屋的分割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提起诉讼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各方之间的利益分配问题，故原告律师费由各方分担也具有一定合理性，并不存在侵害其他人员合法权益之情形。原审对于律师费的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闵国基不应分担律师费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闵国基、闵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52元，由上诉人闵国基、闵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严佳维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