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淮中民终字第02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耀辉，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丁加宁，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建民，退休职工。委托代理人刘新彤，淮安市清浦区清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宝荣，无业。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南通四建）与被上诉人蔡建民、赵宝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河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南通四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通四建的委托代理人杨耀辉、丁加宁，被上诉人蔡建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新彤，被上诉人赵宝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9年12月8日，江苏昌润淮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润公司）与南通四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南通四建承建淮河家园（1#-27#工程、1#-3#地下车库）的土建及安装。合同第三部分关于项目经理约定：邱王军为项目经理，张卫聪为项目副经理，瞿家品、赵宝荣为执行经理。第三人赵宝荣系该工程中15-27楼的实际施工人，其因工程需要从2010年4月起在蔡建民处购买水泥、瓦等建筑材料。2010年10月20日，赵宝荣以淮河家园工程项目部（甲方）名义与蔡建民（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两份，约定乙方供应甲方水泥、瓦的品种、单价，供货总造价以实际现场交货数量为准，运输方式为车运到工地。该合同还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关于付款方式约定如下：以每月结清上月款，如甲方不能按时付款就按银行利息四倍偿还给乙方。赵宝荣在合同甲方处签名，南通四建未签名，亦未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蔡建民按照项目工程要求供应材料。2011年1月18日，蔡建民与赵宝荣在工地的收料员丁正扬进行结算，并在水泥收入账上签名，该水泥收入账载明：供方为蔡建民、收方为淮河家园东区；2010年5月8日至2010年12月28日共收到水泥1626.5吨，价款合计689705元。在单据上还注明：以上水泥单据以（已）收回，账目已核实清。2011年11月4日，蔡建民与丁正扬再次进行结算，结算单上载明：供方为蔡建民、收方为淮河家园东区；2011年2月22日至2011年9月28日共收到水泥1024吨，价款合计450235元。在结算单上还注明：以上水泥单据已全部收回。丁正扬和蔡建民均在该结算单上签名。2012年12月10日，赵宝荣向蔡建民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淮河家园东区工地今欠蔡建民西班牙瓦款529262元。经对账，在2010年6月至2014年1月期间，南通四建直接付蔡建民材料款66万元；南通四建另主张2011年1月29日还支付蔡建民32万元，该款包含在赵宝荣借款中。对此，蔡建民不予认可，称当时仅收到赵宝荣给付的22万元。赵宝荣亦称该款是其以支付货款名义向南通四建所借，但未全部支付原告。原审庭审中，蔡建民主张赵宝荣系代表南通四建与其签订合同，并称在签订合同时赵宝荣提供了昌润公司与南通四建的施工合同，其上载明了赵宝荣为执行经理，同时提交了该施工合同的复印件。法院要求南通四建提交施工合同原件进行核对，但南通四建一直未提供。原审法院依法到淮安市城建档案馆调取上述施工合同，经核对与蔡建民所提供的施工合同内容一致。南通四建主张其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提供下列证据：1、蔡建民于2014年11月在起诉时提供的诉状、2010年4月30日购销合同、对帐单一组，旨在证明其两次起诉所依据的原始合同及其单据不一致，存在虚假；2、向赵宝荣及蔡建民汇款的凭证、转帐支票、借款单据一组，旨在证明其已向蔡建民支付货款181.2万元，其中除经双方对帐直接支付给蔡建民的98万元外，余款均是汇到赵宝荣账户上；3、叶与城一期住宅小区工程（1-27#楼及1、2、3#车库）造价咨询报告书复印件一份；4、2010年9月20日，赵宝荣所书写的承诺书复印件一份，其上载明：“我所收到的淮河家园东区工程款后，按照相关合同及时支付给材料供应商和劳务班组款项，否则因此引起的一切后果由我负责”；5、2009年8月10日，赵宝荣向南通四建出具的标前承诺书复印件一份，其上载明：经贵公司投标的清河新区淮河家园（东区）工程，由我方组织劳务作业、材料采购以及承担该项工程的相应管理职能，为此我方郑重向贵公司承诺：招投标期间经双方约定贵公司向建设单位（以下简称业主）所做的各项承诺均由我方全面执行和遵守，并承担招投标期间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我方承诺本工程劳务分包、专业分包、材料供应商等单位的选择，优先选择贵公司合格名录中的单位，如我方自行选择，将牵头组织进行考察和审定，评审合格后，则优先办理纳入贵公司合格名录方的手续。所签订的各类经济合同均送贵公司进行备案，并承诺收到工程款后，公司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各类经济合同款项……。该承诺书上赵宝荣对管理费的比例、工程管理税费缴纳及工程施工等方面作出保证。上述证据3、4、5旨在证明如果工程欠货款应向第三人赵宝荣主张。对上述证据，蔡建民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证据材料看，与其本次诉讼向法庭提供的是一致的，合同上手写部分有细微的差别，双方是因为复印的时候有不一致，有的是计算问题。蔡建民从2010年4月16日开始向工地送水泥试用，后来于4月20日签订了水泥购销合同，准备大批量的送货，就在10月20日又重新签了水泥购销合同，同时又签订了一份瓦的购销合同，从而把送货的事情确定下来，之前的合同又放在一起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南通四建在上一案件审理时提供了详细的财务凭证，该财务凭证是对赵宝荣的付款行为是审核批准，在该付款明细中也没有看到赵宝荣委托付款的证据，应当以蔡建民收到的数额为依据；证据3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5是复印件，需由赵宝荣确认，如果该承诺书是真实的，也仅是对收到工程款以后怎么处置的承诺，该证据同时证明了赵宝荣系南通四建的工作人员，受工作规章制度的调整，标前承诺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赵宝荣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工程中我是执行经理；对于证据2不是事实，付款的数额是81.2万元，没有那么多；对2010年9月20日的承诺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标前承诺书有异议，标前承诺书我只承诺工程质量和施工进度，内容没有那么多，最后签字是我签的。原审原告蔡建民一审诉称：2009年12月8日，南通四建承建江苏昌润淮安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淮河家园工程并设立项目部，双方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在该合同中确定赵宝荣为该工程的执行经理。2010年10月20日，赵宝荣以南通四建项目部的名义与蔡建民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蔡建民向南通四建供应水泥、瓦，同时约定了标的物的数量、交货地点、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蔡建民共向南通四建项目部供应水泥2650.5吨（价值1139940元）、瓦104200块（价值526200元），南通四建截至2014年1月28日共计给付货款812000元，尚欠857202元。蔡建民索要时，南通四建以已向赵宝荣支付和没有收到瓦为由拒付。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南通四建给付货款857202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40万元（2011年10月10日至起诉之日止）。原审被告南通四建一审辩称：蔡建民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提供的证据也缺乏真实性，南通四建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审第三人赵宝荣一审辩称：合同是我和蔡建民签的，货已送到淮河家园用在工程上，钱是南通四建支付的，其中有一两笔是南通四建汇到我卡上，然后我给蔡建民的。对蔡建民主张的货款数额没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赵宝荣与蔡建民签订购销合同的行为是否有代理权。原审认为，原告蔡建民与第三人赵宝荣签订购销合同时，第三人赵宝荣没有提供被告南通四建的书面委托书，合同上没有盖被告南通四建或淮河家园项目部的印章，从该合同形式上不能认定第三人赵宝荣具有代理权，但在签订合同时第三人赵宝荣出具了淮河家园项目的建设施工合同用以证明其身份为淮河家园工程执行经理，且合同中约定货物是送到被告南通四建承建的淮河家园工地，由此可以推知，原告蔡建民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审查了第三人赵宝荣的身份，其有理由相信第三人赵宝荣是代表被告南通四建。结合被告南通四建直接向原告蔡建民给付货款以及其所提供的标前承诺书等证据表明，第三人赵宝荣不仅有权组织劳务施工，还可以对外采购材料，且被告南通四建对第三人赵宝荣在本案中的建筑材料采买行为是认可的，故第三人赵宝荣以淮河家园项目部名义与原告蔡建民签订购销合同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南通四建承担。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应当支付价款。本案中，第三人赵宝荣以淮河家园工程项目部名义与原告蔡建民签订购销合同两份，原告蔡建民向被告南通四建淮河家园工地提供水泥和瓦，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内容各自履行义务。依照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及第三人赵宝荣出具的欠条表明，原告共计向淮河家园东区提供水泥价款为1139940元、瓦价款为529262元，合计1669202元。原告蔡建民收到被告南通四建直接支付的货款66万元、第三人赵宝荣转付22万元，合计88万元。被告南通四建尚欠789202元未付，该款应予给付。原告蔡建民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蔡建民请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按月结清上月货款，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非每月结账，结合双方对水泥仅结两次账，分别为2011年1月18日689705元、2011年11月4日450235元，对瓦的结算是在2012年12月10日计529262元，据此双方实际已对每月结算付款的约定进行了变更，考虑到2010年5月至2014年1月23日期间，被告南通四建仍在陆续付款的事实，故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从2014年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原告蔡建民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蔡建民货款789202元，并支付从2014年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起诉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蔡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15元，由原告蔡建民负担1115元，被告南通四建负担15000元。上诉人南通四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已付清货款，原审法院认定货款总额160余万元已付88万元，漏算93.2万元，其中74万元分六笔由赵宝荣打给蔡建民，但由于银行规定，所以请求法院进行调取。另19.2万元系蔡建民自认，如果将已付款相加，上诉人已经超过了应付货款总额，上诉人对此保留追诉权；2、两被上诉人系亲属关系，双方有合同造假之嫌，原审仅凭被上诉人蔡建民所持的被上诉人赵宝荣出具的结算单及欠条，即认定上诉人欠款，未尽审查义务，且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奇高，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3、原审认定赵宝荣具有签合同的代理权，定性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蔡建民答辩称，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其并没有收到上诉人所称的93.2万元的货款，虽然其与赵宝荣签订买卖合同及结算，但都是得到南通四建认可的，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被上诉人赵宝荣答辩称，其在南通四建的淮河家园15-28号楼任执行经理是事实，与蔡建民买卖事实是真实发生的，每次货款都是经过南通四建审核和批准，款项大部分是由南通四建直接支付蔡建民，对该起买卖事实南通四建是认可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另查明，原审庭审中，蔡建民自认收到赵宝荣还款22万元，但赵宝荣当时并无收款条据佐证。法庭在询问蔡建民19.2万元的还款事实时，蔡建民认可，主张该款在22万元之内。本院审理中，上诉人提供一份93.2万元的付款说明，主张从2009年12月10日起至2011年1月30日止共六笔，由赵宝荣向蔡建民汇款74万元。为此，蔡建民针对上诉人提供的付款目录调取其账户相应的资金流动信息，主张上诉人所称第一笔13万元，系其与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之前，该款与本案买卖关系没有关联；第二笔、第三笔合计11万元，系其与赵宝荣之间的借款；第四笔30万元，系赵宝荣在2010年5月12日开所借开税票资金；第五笔10万元是赵宝荣向其借款；第六笔10万元是其账户当日提款转存赵宝荣账户，非赵宝荣汇款。19.2万元系在原审确认已还款88万元范围内。上诉人对蔡建民所述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赵宝荣未予质证。对于被上诉人蔡建民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职权调查了税务部门纳税人纳税记录，经查询以南通四建名义于2010年5月12日确曾在淮安市地税局缴纳了87.2万元的税费。上诉人质证称两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直接向税务部门转款的凭证，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纳税的事实。蔡建民质证对证据三性予以认可。赵宝荣未质证。本案争议焦点：一、赵宝荣是否有权代理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二、上诉人主张另还款93.2万元事实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与房地产开发单位昌润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赵宝荣为工程项目的执行经理，该合同并已提交行政主管部门备案，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采信。两被上诉人在签订建筑材料购销合同时，赵宝荣向蔡建民提供了该合同，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和在工程中的管理权，对此，蔡建民有理由相信赵宝荣有权对工程管理行使决断权。且实际履行中，蔡建民提供的材料亦均已送到上诉人施工工地，由收料员验收，并且在供货期间和结算至2014年1月23日期间，大部分款项系由上诉人履行了给付货款的义务，即赵宝荣与蔡建民的买卖行为，实际已经得到了上诉人的认可，同时亦符合赵宝荣出具给上诉人的承诺书中所载明的“承诺本工程劳务分包、专业分包、材料供应商等单位的选择，优先选择贵公司合格名录中的单位，如我方自行选择，将牵头组织进行考察和审定”约定的采购自主权，故对赵宝荣有权代理上诉人实施本案买卖合同及结算的事实，应予以确认。诉讼中，上诉人主张另通过赵宝荣付款蔡建民74万元，并提供给付金额及给付时间的付款清单，一审庭审中赵宝荣予以否认收到上述款项，上诉人亦未能提供买卖期间其已经给付赵宝荣与上述款项相对应的付款记录，即使赵宝荣与蔡建民之间发生如上诉人所述的经济往来，亦不能认定即是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且本院对蔡建民反驳事实进行审查，验证了蔡建民陈述的部分事实，故其陈述的事实具有一定的可信度。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漏判蔡建民自认的19.2万元。经审查，原审审理中上诉人主张已经支付蔡建民货款160余万元，蔡建民与赵宝荣均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从蔡建民自认收到货款88万元中的22万元系由赵宝荣支付，19.2万元在该22万元之内的事实分析，由于赵宝荣未能提供支付22万元的付款明细，故并不能排除19.2万元在其付款范围外，对此，原审判决根据当事人的自认，将88万元从总货款中予以扣除，符合证据认证原则，亦不存在漏算的事实。买卖合同系商事行为，合同双方对价款的约定是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行为，在没有无效情形存在的情况下，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行为。工程施工过程中，上诉人掌握着工程款的支配权，蔡建民供货结束上诉人应当明知，在两被上诉人结算后，上诉人仍然继续向蔡建民支付货款，从未对工程价款及金额提出异议，上诉人诉讼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赵宝荣与蔡建民有恶意串通之事实，其仅以赵宝荣与蔡建民存在亲属关系，推定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事实，从而主张合同价款奇高，损失其利益，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1692元，由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东新审 判 员  钱明芳代理审判员  丁 然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