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京03行赔终1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力业鑫京东活动房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龙塘路**。 法定代表人赵朋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龚宝忠，男，北京力业鑫京东活动房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彦龙，北京京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头二营村/div> 法定代表人乔龙，镇长。 委托代理人宋国龙，男，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综合执法科科员。 委托代理人尹莲双，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力业鑫京东活动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业鑫公司）、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李桥镇政府）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行赔初4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力业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宝忠、陈彦龙，上诉人李桥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宋国龙、尹莲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业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李桥镇政府赔偿因违法强拆力业鑫公司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后桥村南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造成的建设成本损失以及建筑材料残值损失共计12427338．49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龚宝忠原系力业鑫公司的投资人、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2018年9月4日，力业鑫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龚宝忠不再担任力业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力业鑫公司的投资人、股东、执行董事、总经理均变更为其他人员。 2006年12月1日，力业鑫公司（乙方）与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后桥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后桥村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协议双方……第二条，宗地范围及期限。1．宗地范围：甲方将位于龙塘路南侧与乙方联营，经双方确认东西宽80米，南北东侧90米，南北西侧124．23米，南北均长107米，宗地面积共8560平方米（折合12亩）。2．协议期限：本协议的合作期限为20年，自2007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第三条，合作方式。1．甲方依据本协议以856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与乙方合作使用。2．乙方以资金、技术等为合作条件，负责合作用地的生产、开发、经营管理等一切活动。第四条，经营管理方式。1．甲方不参与合作的生产经营，乙方负责合作项目的一切生产经营活动（包括技术、生产、经营和管理）。2．合作过程的全部债权、债务以及生产经营中发生的一切经济、刑事、民事责任由乙方承担……第六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2．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合同期间，乙方投资建设的建筑物、地、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用权和处置权等权益归乙方所有，并由乙方办理相关手续。合同期满后，双方不再继续合作，乙方负责恢复原地貌，或将建筑物、地上附着物等无偿交付甲方……（6）乙方在该宗地的建筑面积、绿化面积、建筑结构外观等必须符合规划部门的要求……。”2006年至2008年期间，力业鑫公司在未取得相关规划许可手续的情况下在涉诉地块内建设了砖混结构建筑物、钢结构建筑物并硬化地面。 2019年1月31日，李桥镇政府就力业鑫公司所建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进行现场检查、勘验，并对龚宝忠进行询问。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记载建筑物为2处轻钢结构，建筑面积为4608平方米。 经李桥镇政府函询，2019年2月28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作出京规顺执函[2019]第172号《关于鑫京东力业钢结构有限公司建设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是：“李桥镇政府：经查，位于李桥镇后桥村南侧集体土地的由鑫京东力业钢结构有限公司建设**钢结构房屋三处，总建筑面积约4608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经一审法院询问，李桥镇政府称上述“鑫京东力业钢结构有限公司”实际指的就是力业鑫公司。 经李桥镇政府函询，2019年3月29日，北京市规划委员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作出京规顺执函[2019]第335号《关于北京力业鑫京东活动房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是：“李桥镇政府：经查，位于李桥镇后桥村南侧集体土地上的由北京力业鑫京东活动房有限公司建设的三处**钢结构房屋，总建筑面积约为1916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 2019年4月12日，李桥镇政府向龚宝忠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经查，龚宝忠在李桥镇后桥村龙塘路南侧建设1层钢结构建筑物，经测量，该建筑物东西长80米，南北长140米，建筑面积共11160平方米。龚宝忠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所建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以上事实有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为证。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八条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行政机关责令龚宝忠于2019年4月17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恢复原地貌，并接受复查。逾期未拆除，本行政机关将依法组织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直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龚宝忠于2019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该《限期拆除决定书》违法，案号为（2019）京0113行初558号。该案中，龚宝忠称该《限期拆除决定书》中涉及的建筑物由力业鑫公司建设，归力业鑫公司所有，并称已经由李桥镇政府全部拆除。李桥镇政府认可该《限期拆除决定书》中涉及的建筑物由力业鑫公司建设，归力业鑫公司所有，但称其未实际实施拆除行为。后龚宝忠于2019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该案起诉，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9）京0113行初55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许龚宝忠撤回该案起诉。 经李桥镇政府函询，2019年5月24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作出京规顺执函[2019]第677号《关于北京力业鑫京东活动房有限公司建设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是：“李桥镇政府：经查，位于李桥镇后桥村南侧集体土地上的由北京力业鑫京东活动房有限公司建设的****钢结构房屋，总建筑面积65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 2019年5月31日，李桥镇政府向龚宝忠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经查，龚宝忠在李桥镇后桥村龙塘路南侧建设3层钢结构建筑物，经测量，该建筑物东西长24米，南北长34米，建筑面积共1565平方米。龚宝忠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所建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以上事实有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为证。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八条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行政机关责令龚宝忠于2019年6月3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恢复原地貌，并接受复查。逾期未拆除，本行政机关将依法组织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直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龚宝忠于2019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该《限期拆除决定书》违法，案号为（2019）京0113行初559号。该案中，龚宝忠称该《限期拆除决定书》中涉及的建筑物由力业鑫公司建设，归力业鑫公司所有，并称已经由李桥镇政府全部拆除。李桥镇政府认可该《限期拆除决定书》中涉及的建筑物由力业鑫公司建设，归力业鑫公司所有，但称其未实际实施拆除行为。后龚宝忠于2019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该案起诉，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9）京0113行初55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许龚宝忠撤回该案起诉。 经李桥镇政府函询，2019年6月6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作出京规顺执函[2019]第704号《关于北京力业鑫京东活动房有限公司建设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是：“李桥镇政府：经查，位于李桥镇后桥村南侧集体土地上的由北京力业鑫京东活动房有限公司建设的**房屋，总建筑面积1916平方米，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因认为李桥镇政府实施了强拆行为，力业鑫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李桥镇政府强制拆除力业鑫公司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后桥村龙塘路南侧28044．24平方米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该案案号为（2019）京0113行初557号。该案庭审中，李桥镇政府表示《关于鑫京东力业钢结构有限公司建设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中记载的建筑面积4608平方米系部分建筑物，其认定的力业鑫公司所建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总建筑面积为19810平方米（包含硬化地面面积），即京规顺执函[2019]第335号《关于北京力业鑫京东活动房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和京规顺执函[2019]第677号《关于北京力业鑫京东活动房有限公司建设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中记载的建筑面积，并包括其对龚宝忠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要求龚宝忠拆除的建筑物。该案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涉诉钢结构建筑物的基础硬化地面和砖墙、砖混结构建筑物、其他硬化地面，李桥镇政府虽否认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但在其针对力业鑫公司所建建筑物进行现场检查、勘验、调查询问、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的情况下，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未实施强制拆除钢结构建筑物的基础硬化地面和砖墙、砖混结构建筑物、其他硬化地面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此确认李桥镇政府强制拆除了涉诉钢结构建筑物的基础硬化地面和砖墙、砖混结构建筑物、其他硬化地面。李桥镇政府对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其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程序合法。因涉诉的钢结构建筑物主体结构由力业鑫公司自行拆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钢结构建筑物主体结构系由李桥镇政府强制拆除，故力业鑫公司针对拆除钢结构建筑物主体结构的行为提起诉讼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对力业鑫公司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2019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3行初55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李桥镇政府强制拆除力业鑫公司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后桥村南侧所建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力业鑫公司与李桥镇政府均未提起上诉，该行政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一审庭审中，力业鑫公司称其主张的建设成本损失和建筑材料残值损失无法区分，也无法明确各自具体金额。力业鑫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中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指的是（2019）京0113行初557号行政判决确认李桥镇政府强制拆除的钢结构建筑物的基础硬化地面和砖墙、砖混结构建筑物、其他硬化地面。其中，钢结构建筑物的基础硬化地面面积是17892．14平方米，是水泥地面，砖墙指的是力业鑫公司自己拆完钢结构建筑物主体结构剩余的一圈高1．2米的围护墙；砖混结构建筑物面积是1505．97平方米；其他硬化地面面积是8646．13平方米，指的是砖混结构建筑物和钢结构建筑物外面也就是厂区里面的硬化地面（含水泥地面、彩砖地面、水泥方砖地面）。李桥镇政府称因系力业鑫公司自行拆除，因此没有拆除时的录像，亦没有制作笔录和物品清单，且拆除后的建筑材料残值均系力业鑫公司自行处理。力业鑫公司称其自行拆除后的建筑材料由其自行处理了，李桥镇政府强制拆除后的建筑材料残值由李桥镇政府当作建筑垃圾清运处理了。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李桥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且力业鑫公司亦不能证明涉案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物的合法性，故力业鑫公司要求李桥镇政府赔偿的建设成本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据此，对于力业鑫公司要求李桥镇政府赔偿强制拆除后建筑材料残值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属于力业鑫公司的合法财产，虽然力业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拆除后建筑材料残值损失的具体情况，但李桥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且李桥镇政府针对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其不能证明尽到了合理的拆除义务，进而导致拆除后的建筑材料灭失，其虽称拆除后的建筑材料残值系力业鑫公司自行处理，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该部分损失，李桥镇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上述建筑材料已经灭失，且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建筑材料残值的具体情况，故一审法院将结合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面积、形成时间等情况，就建筑材料残值部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桥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力业鑫公司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建筑材料残值损失三万元；二、驳回力业鑫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 力业鑫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酌定数额低，不能弥补公司回收建筑材料残值的损失。第一，力业鑫公司与后桥村经济合作社签订《联营协议书》后，在涉案土地上建造厂房、办公用房等用于经营生产，符合当年镇里招商引资、发展经济的政策，但囿于用地审批手续较为严格，力业鑫公司未能获得建设规划许可证等。厂房建设时，镇里是知道的，也知道是用于经营生产。建造厂房、办公用房、铺设或硬化路面等，投入资金一千余万元。力业鑫公司虽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等，建筑属于违法建设，但李桥镇政府违反程序，暴力强拆，作为公权力机构，更应严格依法办事。李桥镇政府强拆违法行为的成本太低，公司建筑材料的残值金额远远高于酌定的数额。第二，李桥镇政府强拆后，将建筑垃圾拉走，力业鑫公司丧失了申请评估的基础，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建筑材料残值的损失，责任在于李桥镇政府。第三，李桥镇政府强制拆除的范围是确定的，力业鑫公司能够回收利用或出售的包含砖、钢筋、地、地砖等李桥镇政府强拆后直接当做建筑垃圾拉走，使得公司没有机会回收利用，仅酌定赔偿3万元，实在过于低了。综上，力业鑫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李桥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力业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一、李桥镇政府未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依法不应赔偿，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适用了应予行政赔偿的法律条款，应予改判。 力业鑫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李桥镇政府在2020年6月23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 2．（2019）京0113行初55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法院认定李桥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认定了李桥镇政府违法拆除的范围。 3．照片14张，证明被拆除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在被拆除前的现状。 李桥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行政赔偿申请书》，证明力业鑫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制作行政赔偿申请书，此后邮寄李桥镇政府。 2．《不予赔偿决定书》、EMS邮寄单及邮件查询结果，证明李桥镇政府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并通过邮寄方式送达力业鑫公司，力业鑫公司于2020年6月24日收到该决定，李桥镇政府不予赔偿决定程序合法。 3．（2019）京0113行初55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涉案建设系违法建设，依法不应赔偿。李桥镇政府不予赔偿决定实体合法。 4．2020年4月30日《证明》，证明力业鑫公司系自行拆除违建，李桥镇政府未实施拆除行为。李桥镇政府不予赔偿决定实体合法。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力业鑫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以及李桥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3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诉建筑物占用土地的来源，李桥镇政府针对涉诉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力业鑫公司向李桥镇政府提交赔偿申请以及李桥镇政府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均予以采纳。李桥镇政府提交的证据4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无法认定。 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因涉案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且力业鑫公司亦不能证明涉案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物的合法性，故力业鑫公司要求李桥镇政府赔偿的建设成本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庭审中，力业鑫公司对上述认定无异议，经审查，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力业鑫公司要求李桥镇政府赔偿强制拆除后建筑材料残值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属于力业鑫公司的合法财产，李桥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李桥镇政府针对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合理的拆除义务，进而导致拆除后的建筑材料灭失。虽然力业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拆除后建筑材料残值损失的具体情况，但对于该部分损失，李桥镇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上述建筑材料已经灭失，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力业鑫公司、李桥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志刚 审 判 员 胡兰芳 审 判 员 冯秋丽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 毅 法官助理 孙畅阳 书 记 员 孙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