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时光，男，1968年7月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能军，上海信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亚姿，上海信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东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张根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喆，上海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钟晖，上海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时光因与上诉人上海东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尼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时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判决东尼公司向黄时光支付税金补贴人民币489，278.63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三、判决东尼公司向黄时光退还异地预缴款155，228.24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未查明相关事实。黄时光与东尼公司就海底捞总包装饰工程机电设备安装部分施工(包括海底捞青岛四店、绍兴银泰店、海宁银泰店等十一个项目，以下简称系争工程)协商约定了9％的税金补贴，东尼公司应当遵守合同约定支付税金补贴。此外，黄时光代东尼公司在异地工程项目中缴纳了3％的税款，东尼公司应依约返还黄时光支付的预缴税款。东尼公司辩称，不同意黄时光的上诉请求。无论从国家的税收政策，还是交易习惯而言，退税并不符合规定和常理，实际上也并不存在核减退税的问题。关于退税的承担，应以双方签订的《公司内部施工班组承包责任书》相关约定为准，由黄时光承担。东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黄时光要求东尼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采信东尼公司与黄时光签订的《公司内部施工班组承包责任书》约定的管理费计收标准和质保金退还条件，系事实认定错误。责任书中明确管理费计收标准应为6％，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4％。根据该责任书，系争工程的质保金退还条件尚未成就。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系争工程仅一项施工地在上海市嘉定区，一审法院却对十一项工程的合计讼争款项一并审理，严重违反了相关规定。此外，本案为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不应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作为案由。黄时光辩称，不同意东尼公司的上诉请求。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达成。黄时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尼公司支付黄时光剩余工程款586，589.95元。一审庭审中，黄时光表示同意东尼公司扣除4％的管理费，并明确其诉请金额为347，884.38元(含质保金)。一审法院审理中，黄时光以东尼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根华曾口头承诺退其税金差价为由，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东尼公司退还黄时光税金670，031.46元。东尼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黄时光返还东尼公司工程款95，685.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2018年期间，东尼公司将其自发包人北京蜀韵东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处承包的多个海底捞门店的装饰工程中机电设备安装工程项目交由黄时光实际施工，包括海底捞青岛四店、绍兴银泰店在内的十一家门店的机电设备安装工程项目。之后，黄时光按要求实际进行了施工，所有项目均已竣工并验收合格，最晚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8月8日。2019年7月1日，黄时光(乙方)与东尼公司(甲方)就上述全部项目签订业绩汇总，该汇总单载明：甲乙双方系员工关系，甲方将海底捞的装饰工程机电设备安装部分合同(通风部分)分包给乙方，由乙方负责承包施工……乙方以个人和名下公司承包甲方分包的海底捞机电设备安装项目等施工项目(通风部分)。统计如下：青岛四店、绍兴银泰店、贵阳一店、贵阳二店、台州一店、福州五店、福州六店、西安十五店、海宁银泰店、上海二十三店、龙岩万宝广场店。现上述工程乙方均已施工完毕，经海底捞公司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毕。现合计施工工程结算款6，025，094.39元，海底捞按合同已支付95％的工程款，余5％的质保金到期后支付。甲方尚未与乙方结清。2019年8月7日，最后一个竣工验收的项目质保期到期，黄时光认为东尼公司未与其结清全部工程款以及质保金，经多次催讨无果，黄时光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一、2019年1月23日，黄时光与东尼公司员工沈星签订通风施工班组结账单，结算金额为38，597元，黄时光认可确认人处“黄时光”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二、2019年2月1日，杨肖军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东尼公司45，000元，该款从台州海底捞一店黄时光欠杨肖军通风班组的工程款中扣除。对该款项，黄时光认可在工程款中扣除。三、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东尼公司共出具7张违规处罚单和1张罚款通知单，罚款总金额为12，150元，其中两张受罚人处有黄时光的签名，六张受罚人处有王永的签名，黄时光否认受罚人处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并表示王永的签字由其自行承担，但确认王永是其施工现场的负责人。四、2018年10月30日，陆卫东出具一份暂支单，暂支事由为台州一店通风班组借款，暂支金额为25，000元。黄时光认可该款项，但表示系其与陆卫东的个人借款，与东尼公司无关。五、管理费计收标准，黄时光提供了其与东尼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根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黄时光施工承建项目管理费为4％，庭审中张根华也表示当时是说管理费4个点。另，东尼公司制作的对账单亦载明管理费4％。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东尼公司应支付总工程款为6，025，094.39元，已支付工程款为5，436，429.23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曾就黄时光承建的多个项目统一进行过结算，确认了黄时光施工工程的总价款以及东尼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金额。双方的争议在于管理费的计收标准、质保金何时退还、东尼公司主张扣除或返还的诸多费用应否得到支持、是否存在另需东尼公司退还的税金。关于管理费计收标准，双方对于黄时光应当另行支付东尼公司管理费并无异议，争议在于管理费的计收标准是4％还是2017年4％、2018年6％。一审法院认为，从东尼公司提供的多个对账单、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均可以看到管理费4％的表述，东尼公司制作的对账单已明确载明管理费为4％，且东尼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根华在庭审中亦对曾经说管理费为4％予以确认，故4％的管理费符合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东尼公司委托代理人沈星认为应以其个人意见为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质保金，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8月全部竣工验收合格，黄时光、东尼公司就案涉所有项目进行统一结算时已明确约定，海底捞按合同已支付东尼公司95％的工程款，余5％的质保金到期后支付，现所有工程质保期均已届满。东尼公司辩称的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东尼公司应在质保期内提出，且东尼公司亦已在本案中主张了维修费用，故不应以此为由拒还质保金。经核算，东尼公司应支付黄时光的工程款、质保金在扣除管理费后，金额为347，661.38元。至于东尼公司主张扣除的费用：1．代付工人工资45，000元、保险费18，857.8元，黄时光对以上金额均确认并同意扣除，一审法院予以照准；2．零星工程代工款38，597元，该款系东尼公司为黄时光代为施工、代为维修的工程款，黄时光已签字确认，可予扣除；3．罚款12，150元，罚单受罚人处分别有黄时光及黄时光安排的现场负责人王永的签字，黄时光对其个人签名予以否认，但未提供反证，由其自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款东尼公司可予扣除；4．黄时光与陆卫东的借款25，000元，黄时光称系双方个人之间的借款，与东尼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无关，东尼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陆卫东授权其代为主张，故对东尼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税金5，582.25元及海底捞向东尼公司的罚款中要求黄时光分摊的7，993元，因黄时光与东尼公司就案涉工程已约定由东尼公司收取相应管理费，东尼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管理义务，税金及要求黄时光分摊罚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6．贵阳二店垫付的返修费用9，000元，该笔维修费用系案外人找第三方单位施工产生，且东尼公司并未通知黄时光，故与黄时光无涉。关于黄时光要求东尼公司退还税金的主张，缺乏相应证据且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在扣除上述应当由东尼公司扣除的款项后，东尼公司仍应支付黄时光233，056.58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东尼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时光233，056.58元；二、驳回黄时光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东尼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东尼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2017年7月6日的上海农商银行的收款通知，证明发包人至今尚未付清工程款，故东尼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给黄时光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黄时光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管理费计算标准的确定、质保金退还的条件是否成就以及东尼公司是否需要支付税金补贴及异地预缴税款。关于管理费的计算标准，从多组证据来看，一审法院认为4％的管理费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质保金的退还，由于系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质保期也已届满，东尼公司未在质保期内提出质量问题，现拒绝退还质保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税金补贴与异地预缴税款，黄时光无法证明其与东尼公司达成了支付税金补贴、退还异地预缴税款的合意，故其相关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时光、东尼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757.09元，由上诉人黄时光负担人民币13，961.24元，由上诉人上海东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795.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辰审判员 徐 江审判员 张常青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