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青01民再19号抗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康永杰，公民身份号码×××，男，1971年5月19日出生，朝鲜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住青海省西宁市。现服刑于西宁市建新监狱。原审被告：石鑫，公民身份号码×××，男，1985年5月5日出生，汉族，原系西宁海关公务员，住青海省西宁市。原审原告康永杰因与原审被告石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8月15日向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青0103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以宁检民监（2019）6301000005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青01民抗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再审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同青权、检察官助理陈彦君出庭支持抗诉。原审原告康永杰、原审被告石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青0103民初字第234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康永杰向城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行为是否构成虚假诉讼。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石鑫未按约定的还款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是造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故石鑫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实际出借方是杨轶，石鑫均是以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杨轶还款，并未实际与康永杰发生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而康永杰则利用空白借款协议，向法院隐瞒其与杨轶的关系及石鑫已经还款8万余元的事实所进行的虚假诉讼，其虚构债务纠纷，隐瞒真相，所出具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通过诉讼手段达到非法占有他人钱财目的。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依据康永杰提供虚假的证据作出的判决，侵害了石鑫的合法权益。（一）康永杰在城中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的案卷材料可以证实其在诉讼中虚构事实，提供虚假陈述，从而获得胜诉判决。（二）康永杰及杨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能够证实在城中区人民法院进行的诉讼是虚假诉讼。综上所述，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依据康永杰虚构的事实和虚假陈述，作出了与事实不符的判决，损害了石鑫的合法权益，同时损害了人民法院正常的司法秩序，应当进行监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七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青0103民初字第23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所依据的证据虚假，导致实体判决错误。为履行检察机关法律监督职能，维护国家审判机关的权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原审原告康永杰于2017年7月4日向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要求石鑫给付借款80000元。该院于当日作出（2017）青0103民督8号支付令：被申请人石鑫应当自收到本支付令十五日内，给付申请人康永杰人民币80000元。石鑫于2017年7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书面异议，称其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向康永杰妻子杨轶账户还清欠款80000元。该院认为石鑫的异议成立，并作出“终结督促程序、支付令自行失效”的裁定。本案进入诉讼程序。原审原告康永杰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石鑫偿还借款80000元；2．石鑫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向双方当事人送达2017年10月30日开庭的传票，石鑫本人签收。开庭时因石鑫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青0103青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6日，康永杰与石鑫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石鑫向康永杰借款80000元，借款期限两个月（自2016年11月6日至2017年1月5日）。同日，石鑫向康永杰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写明：“今借康永杰人民币捌万元整。”因石鑫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现康永杰起诉要求石鑫偿还借款8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石鑫未按约定的还款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是造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故石鑫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康永杰主张的要求石鑫偿还借款8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石鑫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判决：石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康永杰借款80000元。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石鑫负担（此款康永杰已预交，石鑫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康永杰）。原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1日进行宣判，石鑫本人到庭，法庭询问当事人对判决的意见时，双方均表示回去考虑。法庭在宣判时以及在判决书中均告知当事人有提起上诉的权利，但双方均未上诉。再审审理查明，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康永杰、杨轶犯诈骗罪一案，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19）青0103刑初293号刑事判决。本案康永杰与石鑫之间的借贷行为被认定为康永杰、杨轶实施诈骗的犯罪事实之一。生效刑事判决认定：2016年11月6日被害人石鑫因资金周转需要，经人介绍向被告人杨轶、康永杰借款8万元，在将结婚证、身份证、房产证等作抵押后，与杨轶、康永杰签订了借款8万元，出借人为空白的借款协议，约定利息为每月8％，扣除头二个月利息及介绍费等，石鑫实际到手6.2万元。借款后石鑫按期归还，至2017年7月石鑫共向杨轶还款83300元，杨轶向石鑫继续索要借款本息，后杨轶将与石鑫签订的出借人为空白的借款协议、借条及石鑫提供的身份证、房产证、结婚证等材料交给康永杰，康永杰将出借人填写自己的姓名，以石鑫向其借款8万元未偿还为由，向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判决石鑫向康永杰偿还借款8万元。2017年10月，因法院催缴，石鑫向康永杰还款3千元，剩余部分尚未执行。被告人康永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杨轶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康永杰、杨轶亲属所退赃款80550元退还二被害人。宣判后，康永杰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青01刑终147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的认定，对本案民间借贷的事实和证据作如下分析与认定：1.石鑫虽然向康永杰出具借款80000元的借条，但已预先扣除了两个月利息及介绍费等，石鑫实际借到62000元，因此，石鑫的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62000元。2.截止2017年7月石鑫共向杨轶还款83300元，诉讼后，经法院执行，石鑫向康永杰还款3000元，共计还款86300元。3.再审开庭审理时,石鑫认可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承认2020年9月其已收到城中区人民法院退回的赃款21400元，并认为被康永杰和杨轶诈骗的款项已由法院全部退清。本院认为,康永杰与杨轶共谋，在明知石鑫向杨轶还款八万余元的情况下，隐瞒与杨轶的关系，以借条和借款协议为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并胜诉。本案中康永杰与石鑫之间的借贷行为被认定为康永杰和杨轶犯诈骗罪的犯罪事实之一，即本案的民间借贷事实并非真实存在。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关系中实际出借方是杨轶，石鑫均是以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杨轶还款，并未实际与康永杰发生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必须符合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以及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的规定,本案因真实的借贷关系已经消灭，康永杰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并非真实存在，且康永杰的行为已构成犯罪,本案的性质已经发生转化,康永杰不具有民事诉讼权利,依法应当驳回起诉。西宁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成立,原审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3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康永杰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付元泰审判员 柳香芳审判员 刘 红二○二一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秦 悦书记员 陈忠华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由第二审以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或者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