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2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殿生，男，汉族，1963年1月20日出生，住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升鑫，辽宁声声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通，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辽宁省第六地质大队，住所地普兰店市铁西办事处虎山社区。法定代表人：王殿忠，该地质大队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锐，王园媛，均系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殿生诉辽宁省第六地质大队（下称地质大队）联营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曾作出（2017）辽0214民初6456号民事判决。孙殿生与地质大队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8）辽02民终5650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8）辽0214民初6067号民事判决。孙殿生与地质大队均不服，提出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辽02民终5040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8）辽0214民初60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孙殿生的起诉。孙殿生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本案，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辽民再39民事裁定书：一、撤销本院（2019）辽02民终5040号民事裁定书；二、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普兰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14民初6067号民事判决后，孙殿生上诉请求判令在原判决的基础上判决地质大队赔偿本人1248.48万元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损失，其中500万元自2009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748.48万元自2015年3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在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形下，地质大队作为过错方理应赔偿合同解除后给本人造成的损失，该损失应当包含地质大队占用勘查资金期间及本人在履约过程中投入资金的利息损失。地质大队上诉请求：撤销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8）辽0214民初60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2、探矿权至今不能延续，系国家的相关政策变化所致，本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不应该解除。2017年12月22日，原告孙殿生起诉要求：1、请求解除与被告地质大队之间的勘查矿产资源合同D2008-04；2、被告返还保证金500万元及赔偿违约损失998.17万元及利息；3、被告承担诉讼费。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民事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原告不是适格主体。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8）辽0214民初606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为:2008年，案外人营口顺恒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口公司）与被告签订了《合作勘查矿产资源合同》（D2008-04）。主要内容为：被告与营口公司合作勘查辽宁省瓦房店市华铜矿区金矿。被告以自身具备的勘查资质和合作勘查区域的探矿权潜在价值作为合同的条件，营口公司以支付不低于伍佰万元和继续提供合作区域内的勘查资金作为合作条件；在合作勘查成果分享及风险承担上，双方约定：如果合作勘查取得可供进一步勘查或开发的地质成果，双方如同意将勘查成果进行转让，则受益双方各占50%。双方如将勘查成果进行开发，则将共同组建矿业公司，营口公司负责所有涉及矿山建设和采选等其它所需的投入，在共同组建的矿业公司中，被告占不低于20%的股份，营口公司占不高于80%的股份。如果双方协商进行采矿权转让，所得收益各分得50%。如果没有取得可供进一步详勘或开发的地质成果，风险由营口公司独自承担。合作结束后，双方终止合同，探矿权仍归被告所有；双方约定合作勘查期限自2008年11月14日至2009年12月31日。若勘查工作未完成，由被告办理延续手续，费用由营口公司承担；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被告的主要义务为：对勘查成果保密、协调与地方政府关系、组织技术人员保证勘查工作完成；营口公司的主要义务为：自行承担勘查风险和对勘查成果保密、按约定及时足额提供勘查资金。勘查费用支付形式为自合同签字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被告叁佰万元，其余贰佰万元在2008年12月31日前付清。营口公司应按照被告依据勘查规范编写的合作区域内的《地质勘查设计》工作量和国家地调局规定的收费标准提供勘查资金，每项工程工作前预付工程款70%，工程结束后由营口公司验收再支付工程款的30%；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任何一方违反上述约定视为违约，守约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并可要求违约方赔偿因此受到的损失，但有国家政策变化和自然不可抗力时不视为违约。原告孙殿生与被告单位张树林分别作为合同双方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后营口公司支付给被告300万元，并按照被告要求为被告购买车辆一台用于抵顶剩余的200万元。该合同约定的勘查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书面合同，但案涉合同项目均实际履行。2013年8月1日，原告与营口公司签订《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由于营口公司几年来对包含案涉合作勘查合同在内的数份矿产勘查合作合同中的合作项目均没有实际投入（实际由孙殿生投入），营口公司无能力履行合同，所以自愿放弃上述合作项目中其享有的所有权益，其与合作单位原有的债权、债务、法律责任、权益等均由原告享有，并承担一切责任。2014年，原告将转让事宜告知张树林。2016年6月，张树林在该承诺书上注明“知道：张树林”。2013年9月16日，原告与案外人何志涛签订《钻探工程合同》，将案涉华铜矿外围普查钻探工程委托给何志涛施工，并自2013年开始陆续向何志涛、辽宁省有色地质局一〇四队等支付工程相关费用。案涉合同在实际勘查过程中，营口公司、原告、被告均实际参与施工。2016年，被告的华铜矿项目负责人张树林向原告出具了《华铜矿区2008-2014年完成工作量及费用（六队）（2007定额）》、《华铜矿区2008-2014年完成工作量及费用（总工作量）（2007定额-2010定额）》各一份，对华铜矿区2008-2014年完成工作量及费用进行汇总，确定总工作量及费用为998.17万元，其中，被告完成工作量费用为250.42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以上述总工作量为依据，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核定，确认总工作量表中由被告组织施工部分费用为160.81万元，原告自认其自行组织施工部分含被告应收取的设计、编录、技术费用，上述合计费用为98.88万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自述案涉工程工作情况没有账目记载。原告在勘查过程中，给付被告勘查费用10万元。另查，案涉华铜矿区探矿权首次设立于2006年3月24日，2009年3月完成了第一次延续，2010年完成了第二次延续，勘查阶段由普查提升为详查。上述阶段勘查面积均为21.35平方公里。2012年3月完成第三次延续，2014年完成了第四次延续，探矿权有效期限截至2015年3月24日，勘查面积为10.82平方公里。2014年12月，被告编制了《辽宁省瓦房店市华铜矿区金矿详查实施方案》，提交辽宁省地质学会评审。辽宁省地质学会于2015年2月2日作出辽地会审字[2014]T025号《矿产资源勘查实施方案评审意见书》，对实施方案评审通过。该评审意见书记载：“通过前期工作，发现了较好的含金石英脉和磁铁矿盲矿体。该区进一步开展详查的地质依据较充分。”其预期成果为“通过详查评价，2017年3月末预期提交岩金（332+333）类型资源量1000KG，磁铁矿（332+333）类型资源量100万吨。”后被告向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大连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延续。2015年2月10日，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探矿权变更县级复核意见（责任）表》，复核意见为：该探矿权缩小矿区范围和延续。经复核，探矿权变更和延续材料齐全合格，拟同意上报。2015年6月3日，大连市国土资源监察大队出具《办理矿业权是否有违反行为证明》，证明华铜矿区金矿详查从2014年5月至今，未发现违法行为。2015年9月22日，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出具《探矿权现场勘查责任表》，意见为符合有关规定。2015年11月3日，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出具《探矿权延续、变更市级复核意见（责任）表》，审核意见为：该探矿权到期，企业提出延续和缩减面积申请，资料齐全，拟同意上报省厅审批。2015年11月6日，辽宁省国土资源厅收到探矿权变更材料。根据生效的行政判决记载，2015年12月，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出具不予办理通知书，决定对该延续申请不予办理。对此，被告称系探矿权缩减面积不足，辽宁省国土资源厅要求其补充缩减面积材料。2016年11月2日，辽宁省地质学会出具辽地会审字[2016]T226号《矿产资源勘查实施方案评审意见书》，对实施方案评审通过。该评审意见书主要意见为“1、通过前期地质勘查，圈定7个磁异常和2处激电异常，发现磁铁矿体和含金石英脉，并初步估算了资源量，本次申请进一步勘探地质依据比较充分……”其预期成果为“预期提交磁铁矿矿产地一处，提交（331+332+333）金资源量1000KG，磁铁矿资源量100万吨。”2016年12月5日，被告为办理探矿权延续，向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出具《关于辽宁省瓦房店市华铜矿区金矿勘探探矿权过期说明》，对探矿权延续申请过程进行了记载，并载明：“在整理缩减面积相关资料的过程中我队发现该探矿权范围内分散几处较好脉矿，若缩减探矿权面积（首面积的25%）有可能会造成矿脉损失，经大队领导与局领导商讨认为，暂时保留探矿权面积，勘查阶段由详查升至勘查，并提交‘辽宁省瓦房店市华铜矿区金矿勘探’探矿权延续材料，2016年11月2日地质学会下达辽宁省瓦房店市华铜矿区金矿勘探评审意见，由于该探矿权由详查上升至勘探，因此该探矿权证有效期限过期。”后被告再次向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探矿权延续。2017年11月23日，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辽宁省瓦房店市华铜矿区金矿详查探矿权有关情况说明》，载明：“辽宁省瓦房店市瓦房店华铜矿区金矿详查许可证有效期截止2015年3月24日。由于前期办理探矿权变更延续手续未获得审批，辽宁省第六地质大队于2016年11月向我局提交了辽宁省瓦房店市华铜矿区金矿勘探延续申请，该探矿权已过期1年8个月，并且该勘查项目和瓦房店市规划冲突，当地乡政府也提出不同意见。对于瓦房店市国土资源未出具同意延续初步审查意见，辽宁省第六地质大队可以向上级国土资源行政机关申请复议。”2018年2月6日，被告向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申请复议。2018年2月13日，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出具大国土房行复不字〔2018〕第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其申请不予受理。2018年3月9日，被告向庄河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同意其关于瓦房店市华铜矿区金矿详查探矿权延续审核批准。庄河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在办理探矿权延续时应提高符合规范要求的矿产勘察阶段，未能提高的应缩减勘查面积，但该选择应在探矿权到期前进行。被告于2016年11月提出延续申请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故判决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辽02行终618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被告在2016年11月提出的延续申请并非是对探矿权面积的缩减而是重新提出，不能视为对2014年12月申请的延续，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1月2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辽宁省瓦房店市华铜金矿勘探”探矿权投资方孙殿生来我队询问矿权延续情况，对探矿权未办理的原因进行了说明，并记载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同意继续上报延续材料，有关部门将协调关系，力争尽快办理该探矿权延续手续。2017年12月2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2008年4月被告与营口公司签订了合作勘查矿产资源合同，2013年8月1日营口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承诺书，将上述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原告，并通知了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但被告却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办理探矿权证的延续，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故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四）项之规定，要求解除双方的合作勘查矿产资源合同D2008-04。2017年12月26日，被告就华铜矿“解除合同通知书”回函，载明“营口顺恒源经贸有限公司、孙殿生：2008年11月14日就辽宁省瓦房店华铜矿区金矿项目与营口公司签订了《合作勘查矿产资源合同》，合同期限2008年11月14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有效期限一年。合同已过有效期。2017年12月20日，通知人孙殿生邮寄发来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我队已收悉，经研究讨论，我队不接受此解除合同通知书中的意见。”再查，《辽宁省矿产资源勘查登记管理暂行规定》（辽国土资发〔2007〕236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勘查许可证最长有效期为3年。勘查许可证有效期届满需要继续勘查的，应当在有效期届满30日前，向原发证机关申请办理延续登记手续。探矿权每次延续时间最长为2年，每延续一次，地质勘查工作应提高一个符合规范要求的地质勘查阶段……探矿权到期不能达到相应地质勘查阶段要求的，申请在同一勘查阶段延续时应缩减勘查面积，每次缩减的勘查面积不得低于首次勘查许可证载明勘查面积的25%。第二十七条规定，本通知下发前已经设立的探矿权，在同一勘查阶段工作时间累计已超过3年（含3年）的，探矿权到期仍需要在此勘查阶段延续的，可给予一次有效期为1年的延续，在同一勘查阶段工作时间累计不到3年的，探矿权到期仍需要在此勘查阶段延续时，可给予一次有效期为2年的延续。但在同一勘查阶段累计勘查时间不能超过4年。该规定要求探矿权人应在勘查许可证有效期届满30日前提出延续申请。还查，营口公司营业期限自2004年8月6日至2014年8月5日，企业登记状态为吊销。该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1、孙殿生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被告是否违约及违约程度；3、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4、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一）关于孙殿生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案涉合作勘查合同的甲乙双方是营口公司与被告，原告依据《承诺书》主张营口公司将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移给原告，原告已通知被告该转让的事实，其主体资格适格，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该规定中“对方同意”为转让行为生效的强制性规定，为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合同生效的必备要件。而在“对方同意”与否的判定上，既可以采取明示方式同意，也可以采取默示方式。纵观本案，依据认定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被告同意。首先，案涉的合作勘查合同系张树林代表被告与营口公司签订，张树林又系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该项目的相关事宜也均由张树林负责。据张树林陈述，原告已经在2014年将其与营口公司转让一事告知张树林，张树林未提出异议，其后又在《承诺书》上签写“知道”。而张树林的上述行为均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代表被告作出，应视为被告同意；其次，被告在诉讼过程中也承认案涉工程的后续工作大多是由原告进行的，款项也由原告支付，结合原告提供的《钻探工程合同》、《钻孔终止通知书》、付款凭证及工作量及费用明细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在知道营口公司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后，仍与原告就华铜矿勘探工程共同组织施工，从而进一步说明被告对原告承继的营口公司权利义务是同意的；再者，2017年12月26日，被告就华铜矿“解除合同通知书”回函中对原告的解除通知已经作出了明确回应。综上，足以认定被告同意原告继续履行合作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和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相关主体能否作为适格原告，应当考察其与相关案件是否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案涉华铜矿勘查项目合同主体是否发生转移不能作为相关主体是否具备原告资格的唯一依据，应当从案件事实出发确定是否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中，原告在与营口公司签订《承诺书》后存在一系列的履约行为，包括支付勘探资金，与施工人员签订施工合同、支付价款、赔偿损失等。被告在诉讼过程中也称，案涉合同至今仍在履行中，但根据营口公司工商登记显示，营口公司的营业期限自2004年8月6日至2014年8月5日，即营口公司在吊销营业执照后已不存在经营活动，但案涉合作勘查项目仍在进行，且被告认可后续工作大多由原告进行，故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关于被告是否违约及违约程度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在案涉合作勘查合同中的义务主要为：办理探矿权延续手续，对勘查成果保密，承担勘查阶段与地方政府关系的协调，组织技术人员保证勘查工作完成。其合同相对方的义务为：承担延续费用，自行承担勘查风险和对勘查成果保密，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提供勘查资金。根据上述约定，办理探矿权延续系被告的主要合同义务之一，原告以被告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探矿权无法延续为由主张认定被告违约，综合本案事实，应当认定被告违约，具体理由如下：一、案涉探矿权经四次延续，有效期截止2015年5月24日。按照《辽宁省矿产资源勘查登记管理暂行规定》关于探矿权延续的相关要求，被告办理探矿权延续，应当在勘查许可证到期前30日前向相关部门提出申请，并按照要求的勘查阶段、勘查年限等提交相关材料。案涉华铜矿探矿权在2010年第二次延续时，勘查阶段已经从普查提升为详查，在2014年完成第四次延续，在同一勘查阶段累计勘查时间已满4年。被告作为负有办理探矿权延续义务的合同一方，未在探矿权证到期前提交符合延续条件的相关材料，导致探矿权未能延续；二、根据被告提供的探矿权办理材料显示，2014年12月，被告首次向辽宁地质学会递交申请材料，2015年2月2日评审通过后，于2015年2月10日取得瓦房店市国土局同意上报的意见，但时隔4个月才取得大连市国土资源监察大队的“没有违法行为”的证明，此时，案涉探矿权已经过期。根据被告所述，辽宁省国土资源厅接收申请材料时间为2015年11月16日，其再次申请延续时间为2016年11月2日。根据上述时间显示，被告在办理探矿权延续时，存在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行为，该行为也是导致探矿权未能延续的重要原因；三、根据被告自述，其第一次申请未予延续的原因是面积缩减不足，则被告应当按照辽宁省国土资源厅的要求补充面积缩减材料，但被告在第二次申请时，却并未补充面积缩减材料，而是将勘查阶段由详查升至勘查，并最终导致探矿权未能延续。关于被告提出的案涉矿区与当地政府规划冲突，系国家政策原因导致探矿权未能延续，不应视为违约的抗辩意见，根据被告提供的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辽宁省瓦房店市华铜矿区金矿详查探矿权有关情况说明”等证据显示，案涉探矿权未能延续的主要原因是被告在2016年11月提出申请时，探矿权许可证已过期1年8个月，而非政策原因。并且，被告提供的国土资源部《关于自然保护区内矿业权清理工作方案》等均发生在2017年，系被告申请探矿权延续之后，案涉探矿权未能延续与当地政府规划、国家相关政策没有必然联系，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程度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的前提是被告自身具备的勘查资质和合作勘查区域的探矿权潜在价值，现案涉探矿权未能延续，案涉合作勘查项目不能继续进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因被告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案涉探矿权未能延续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三）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问题。合作勘查合同第八条约定，双方任何一方违反上述约定视为违约，守约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原告以被告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如前所述，案涉华铜矿探矿权已无法延续，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原告于2017年12月20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被告于2017年12月26日收到并向原告作出回函，故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勘查合同于2017年12月26日解除。（四）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认定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辽宁省地质学会出具的两份评审意见书记载，案涉华铜矿已经取得了可供进一步勘查或开发的地质成果，但该勘查成果并未实际转让或开发，案涉华铜矿勘查项目也并未最终决算。被告在诉讼过程中主张原告的损失应由第三方评估确定，但又明确相关工作情况并无账目记载，不具备评估条件。因双方对完成的工程量均没有异议，故在现有条件下，仅能以双方同意并认可的完成工作量作为损失的核定依据。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对损失数额进行了调整，其最终主张的损失可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前期支付的500万元以及在施工过程中给付的10万元，共计510万元；另一部分为2008年至2014年完成工作量费用，共计998.17万元，加后期岩芯保管费用6万元，共计1004.17万元。关于510万元，原告主张该款是在合同签订时付给被告300万元，并以车辆抵顶了200万元，以及后期支付的10万元，被告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应在结算时扣除已支付的勘查费用后，剩余部分予以返还。本院认为，根据勘查合同约定，该款项是营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给被告的勘查资金，原告承接合同义务后，又支付了10万元，上述款项均是原告实际交付的费用，应当认定为其损失的一部分。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应予支持。关于完成工作量的费用，原告主张在2008年至2014年期间完成工作量总费用应认定为998.17万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完成工作量系按照10定额计算，取费标准过高，应按照国家地调局公布的07定额计算。原告对此的解释为07和10定额均为合同约定的国家地调局标准，因工程完成时间从2008年至2014年，因此在总工作量及费用中出现适用不同标准情形。同时，原告认可总工作量及费用中含被告应收取的设计、编录、技术费用，对该部分费用及由被告施工部分，予以扣除，其实际损失数额为738.48万元（998.17万元-98.88万元-160.81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合作勘查合同约定，双方勘查费用的约定为资金提供方依据被告编写的《地质勘查设计》工作量和国家地调局规定的取费标准提供勘查资金，每项工程工作前预付工程款70%，工程结束后经验收支付30%。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未按照该约定编写工作量及提供勘查资金，而是由被告提供技术指导，双方共同参与、分别组织人员进行了勘查，并按照已完成的工作量对2008年至2014年费用进行了汇总，对此，应视为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勘查合同的履行方式。在损失数额的认定上，因原告的提供的《华铜矿区2008-2014年完成工作量及费用（六队）（2007定额）》、《华铜矿区2008-2014年完成工作量及费用（总工作量）（2007定额-2010定额）》，是被告的华铜矿项目负责人张树林根据该项目实际情况，对2008-2014年完成工作量及费用进行的汇总，上述证据亦经被告的项目负责人张树林、工程技术人员吴**君签字确认，可以作为认定原告实际投入的依据。对于被告提出的取费问题，经审查，双方所称的07、10标准均为中国地质调查局公布，仅在适用年份上存在差别。案涉合作勘查项目历时时间长，在具体核定时存在标准差异亦属正常，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的投入损失为738.48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岩芯保管费6万元，原告除当庭陈述外，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赔偿损失而非返还资金，故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确认营口顺恒源经贸有限公司与被告辽宁省第六地质大队于2008年签订的《合作勘查矿产资源合同》（D2008-04）于2017年12月26日解除；二、被告辽宁省第六地质大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殿生经济损失12484800元；三、驳回原告孙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69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孙殿生负担9297元，由被告辽宁省第六地质大队负担102393元。被告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当事人双方均不服，提出上诉至本院。本院（2019）辽02民终504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因不同缔约方在履约能力、资质信誉、装备技术、抵御风险等方面存在差异，为促使顺利完成全部合同义务，实现最初交易目的，合同法规定一方合同主体有权决定对方能否脱离合同约束，转由他人承接合同权利义务。为维护自身权益，合同一方可以在充分了解受让方全面情况，评估交易风险的基础上，作出是否同意的决策。合同法对此环节作出同意生效的制度设计，对于降低交易风险，充分保障民事主体意思自治原则，防止恶意规避债务具有重要意义。本案中，《辽宁省第六地质大队与营口顺恒源经贸有限公司合作勘查矿产资源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勘查矿产资源合同》）的当事人是营口顺恒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恒源公司）和辽宁省第六地质大队，依照上述规定，顺恒源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移给孙殿生前，应当取得辽宁省第六地质大队的同意意见。为此，孙殿生提交了承诺书证明该节事实。从形式上分析，承诺书底部有辽宁省第六地质大队原工作人员张树林书写的“知道：张树林”字样。但“知道”系单向受领对方意思表示的行为，类似行为如“了解”、“获悉”等。与之不同，对于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的“同意”系包含了具体意思表示的民事行为，作出后能够发生民事权利义务变动的相应后果，二者作用和适用范围均不相同。因单向受领对方意思表示行为无表示意识，缺少变动民事权利义务的具体意愿，故依法不能取得与“同意”同等的法律效果。从履约过程分析，目前无据表明辽宁省第六地质大队事前接收了通知，就合同主体变更事宜启动必要的基础调查工作，为后期决策提供依据。而且，即使在承诺书形成后，孙殿生和顺恒源公司依然能够直接与辽宁省第六地质大队交涉变更事宜，取得明确意见，补救形式上的“瑕疵”，规避交易风险，但现有事实表明顺恒源公司、孙殿生和辽宁省第六地质大队未能对此进行必要磋商。以无权代理人某时点的行为，替代以事前调查、分析评估、判断决策等环节为前提的民事法律行为，作为判断合同主体发生变动的依据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判决理由将职务行为、表见代理、事实推定、法律拟制、合同相对性原则等不同规则交叉混淆，未能通过综合审查全案事实、具体履约行为和合同目的的方法进行整体分析，厘清不同法律规则适用的特定前提背景，而作出合同主体已经发生变动的判断结论，缺乏充分依据，适用法律有误。因孙殿生并非《合作勘查矿产资源合同》当事人，与履行合同产生的纠纷无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则其起诉请求辽宁省第六地质大队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合作勘查矿产资源合同》当事人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依法均有权另行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遂裁定：一、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4民初60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孙殿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1690元（上诉人孙殿生已经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90元（上诉人孙殿生预交9297元，上诉人辽宁省第六地质大队预交102393元），均予退回。本院经再审，所查明的事实与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4民初60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1、关于地质大队是否构成违约问题。2008年，地质大队与营口公司签订合作勘查矿产资源合同，地质大队以“自身具备的勘查资质和合作勘查区域内的探矿权潜在价值为合作条件”，“承担勘查阶段与地方政府关系的协调义务”。合同签订后，营口公司即开始实施勘查业务，到2015年3月24日，地质大队的采矿许可证到期，申请延展未获批准，致使勘探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对此，地质大队以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为被告，起诉至庄河市人民法院，要求批准本公司关于辽宁省瓦房店市华铜矿区金矿祥查探矿权的延续申请。庄河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3行初33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原告于2016年11月提出的延续申请已超过法律法规规定之期限，被告对原告的申请未作出同意延续的初步审查意见行为并无不当，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地质大队的诉讼请求，本院（2018）辽02行终618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据此本院确认地质大队申请延展采矿许可证期限未获批准原因在于其怠于履行手续，其上诉认为系因国家政策调整所致没有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地质大队行为构成违约。2、关于是否可以解除合同问题，按勘探合同第八条之规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上述规定视为违约，守约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赔偿因此所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地质大队因自身过错未能办理探矿权的延续手续，致使探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本案无论依合同规定还是法律规定，孙殿生都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地质大队上诉认为不应该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损失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及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1）关于500万元的勘查费用问题，本案按合同规定，营口公司于2008年12月31前支付给地质大队勘查费用500万元，地质大队承认收到该款，营口公司将合同权利转让给孙殿生，合同既已解除，地质大队理应将该款返还。（2）关于已完成的工作量费用，根据张树林、吴**君签字的“华铜矿区2008年-2014年完成工作量及费用（总工作量）（2007-2010定额）”以及“华铜矿区2008-2014年完成工作量及费用（六队）（2007定额）”，可以确定已完成工作量的总费用为998.17万元，其中地质大队完成的工作量费用为250.42万元，诉讼中，经重新核定，地质大队施工费用为160.81万元，设计、编录、技术费用为98.88万元。如此计算，孙殿生的施工费用为738.48万元（998.17万元-98.88万元-160.81万元）。除上述两笔费用外，孙殿生另支付给地质大队10万元勘查费用，孙殿生连支出带花费，合计费用为1248.48万元（500万元+738.48万元+10万元），此与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8）辽0214民初60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数额相同，地质大队作为违约方，理应对该款予以赔偿。4、关于利息问题，利息为法定孳息，当跟随本金。（1）关于500万元的勘查费用的利息问题，该款在2008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地质大队，一直由地质大队占有，产生利息，当与本金一起返还给孙殿生，起始时间自2009年1月1日计算，孙殿生此项上述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738.48万元已完工程量费用及后付的10万元勘查资金的利息问题，该款已投入到实际勘探中，没有利息产生，孙殿生上诉要求此款利息无理，本院不予支持。5、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辽民再39号民事裁定书已撤销本院（2019）辽02民终504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当事人原讼争的孙殿生的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不再审理。综上，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4民初60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认定赔偿数额准确，但对利息未予判决不妥，当予补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4民初60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二、变更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4民初60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为辽宁省第六地质大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殿生人民币500万元之利息（计算方法：自200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孙殿生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690元（其中辽宁省第六地质大队缴纳102393元，孙殿生缴纳9297元），合计人民币223380元，由上诉人辽宁省第六地质大队承担220000元，上诉人孙殿生承担3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杰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孙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