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6民终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玉玲，女，196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寇暑龙，男，195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以下简称黄陵国税局）。法定代表人李熠，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樊刚，陕西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玉玲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黄陵县人民法院（2015）黄陵民初字第00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段玉玲的委托代理人寇暑龙，上诉人黄陵县国家税务局的委托代理人樊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984年7月，原告段玉玲被原黄陵县税务局招收为助征员，原告在黄陵县税务局工作。1990年原告参加黄陵县人事和劳动保障局招工考试后，同年12月4日被招收为全民合同制工人，同年12月6日，黄陵县人事与劳动保障局将原告的招工手续介绍到黄陵县税务局，黄陵县税务局接收了该手续，原告继续在黄陵县税务局工作。1994年国家、地方两税务局分设，原告被分配到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继续工作。1997年原告段玉玲参加转干考试，考试后其未转干，但仍在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以助征员身份继续工作。2003年，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根据延安市国家税务局作出关于清退助征人员的实施方案之规定，于2003年5月12日，向包括原告在内的三名助征人员发布《公告》，公告原、被告劳动关系于2003年6月20日前终止。原告接到清退通知后，向延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以被告已整体转为国家公务员系列，原、被告“属人事争议”为由，于2003年7月14日作出延劳仲不字（2003）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收到延安市劳动仲裁委员不予受理通知书后，以黄陵县国家税务局、延安市国家税务局为被告诉至黄陵县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合同关系，恢复原告工作，将原告按正式职工对待，补偿原告应按正式职工对待以来少得的劳动报酬损失。黄陵县人民法院（2003）黄民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公告清退原告段玉玲的行为无效；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原告段玉玲安排工作，工资额按国家规定标准执行；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宣判后，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陕西省延安市国家税务局均不服提起上诉，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延中民终字第0016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段玉玲与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及延安市国家税务局的争议属国家税务系统机构改革中引起的人事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判决撤销黄陵县人民法院（2003）黄民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段玉玲的起诉。原告段玉玲不服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延中民终字第00163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陕民申字第543号民事裁定书指定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10）延中民再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黄陵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黄陵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0）黄民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公告清退原告段玉玲的程序属无效行为；原告段玉玲与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之间劳动关系予以解除；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补发原告段玉玲自2003年7月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工资，工资标准参照以原告段玉玲为助征员时领取的月工资额807元计算，共计80700元；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支付原告28个月经济补偿金21840元；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按养老保险政策规定为原告段玉玲办理基本养老保险至判决之日；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支付原告段玉玲失业保险金14040元；驳回原告段玉玲对被告延安市国家税务局的起诉及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段玉玲与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均不服提起上诉，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延中民终字第0007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告段玉玲是被告单位助征员，行使的是与国家公务员同样的行政执法权，故其在职时的身份是国家工作人员，并非工勤人员，其与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及延安市国家税务局属人事争议，属行政调整范畴，认为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故裁定撤销黄陵县人民法院（2010）黄民再字0000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段玉玲的起诉。原告段玉玲又不服（2012）延中民终字第00075号民事裁定书内容，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陕民提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段玉玲与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建立的是劳动关系，（2010）黄民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书未针对原告段玉玲的诉请进行审理，而超出其请求进行判决，与法律规定不符；（2012）延中民终字第0007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告段玉玲与被告延安市国家税务局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之间的纠纷属人事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工作主管范畴，驳回原告段玉玲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裁定撤销黄陵县人民法院（2010）黄民再字00002号民事判决书及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延中民终字第0007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段玉玲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宣判后，原告段玉玲向黄陵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原告全民合同制工人身份；确认原告与黄陵县国家税务局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事实；黄陵县国家税务局单方《公告》解除与段玉玲的劳动合同行为无效；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工资、经济补偿金、并为原告办理各项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等请求。2014年5月22日，黄陵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仲裁申请超过法定仲裁申请的时效，作出黄劳仲不字（2014）03号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段玉玲诉至黄陵县人民法院，请求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依法为原告办理各项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或者由被告赔偿原告应依法享有的社会保险待遇，即判令被告一次性赔偿原告失业保险金14040元、赔偿原告职工医疗个人账户15000元、赔偿原告职工住房公积金10万元、自2010年7月原告应当退休之日每月支付原告退休养老金4330元、自2010年7月原告应当退休之日每月支付原告职工医疗个人账户金额500元、按职工医疗保险规定标准报销原告医疗费用。黄陵县人民法院（2015）黄陵民初字第0025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段玉玲对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的起诉。该裁定送达后，原告段玉玲与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局务均未提起上诉。原告又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告将原告按助征员对待无效；被告私自核定、降低原告工资属无效行为；被告单方终止其与原告劳动关系属无效行为，原、被告劳动合同关系未终止；判令被告为原告补办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或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失业保险金14040元，支付原告职工医疗金个人账户应有金额及利息30000元，被告每月按照国家规定的工资福利标准或陕西省月社平工资的153.538%支付原告退休养老金、个人账户医疗金及按规定报销医疗费用，被告支付原告住房公积金及利息100000元；判令被告按照国家规定的工资福利标准或陕西省月社平工资的153.538%赔偿原告自被停发工资至判决生效之日因停发工资无法得到再就业安置的工资收入，并加付应得工资收入25%的赔偿费用；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资报酬25%的经济补偿金，并按其全额的50%支付额外经济补偿金；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资报酬、经济补偿金总和的5倍赔偿金；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另查明，被告段玉玲2003年4月工资为803.20元、5月份工资为833.10元、6月份工资为807元。原审法院认为：1984年原黄陵县税务局招收原告段玉玲为助征员。1994年国家、地税两税务局分设，原告段玉玲以助征员身份继续在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003年5月12日，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依据省、市税务机构改革清退助征人员实施方案，向原告发出终止劳动关系《公告》，公告限定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03年6月20日前，原告段玉玲与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之间劳动合同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与原告段玉玲终止劳动关系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故原、被告劳动关系自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向原告送达终止劳动关系的《公告》限定的时间内已予解除；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陕民提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请与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并未重复，原告在陕西省黄陵县人民法院（2015）黄陵民初字第00253号案件中诉请与本案诉请亦未重复，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答辩原告起诉属重复起诉之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原告在其与被告劳动关系解除之前，一直为助征员，被告一直按期为原告发放工资，不存在自私核定、降低原告工资待遇行为，原告请求认定被告将其按助征员对待无效、被告私自核定、降低原告工资待遇、原、被告劳动合同关系未终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被告应按各自应承担的比例向社保机构缴纳相应的社会保险金；原、被告劳动关系解除后，被告应支持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485元、失业保险金5220元；因原告未在被告单位再继续工作，原告请求支付原告职工医疗金个人账户应有金额及利息30000元等诉讼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第十四项、《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段玉玲与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劳动关系已于2003年6月20日前解除；二、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段玉玲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485元、失业保险金5220元。三、原告段玉玲与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社保经办机构核定的缴纳基数比例，向社保机构缴纳自1984年7月至2003年6月原告段玉玲的社会保险费。四、驳回原告段玉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黄陵县国家税务局负担。宣判后，段玉玲与黄陵县国家税务局均不服，提起上诉。段玉玲的上诉理由是：一、根据《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黄陵国税局解除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时，并没有经过与上诉人进行“协商”与“变更”的法定前置程序，故其解除行为属违法无效行为，上诉人与黄陵国税局之间劳动合同关系并未终止，一审判决认定黄陵国税局“终止劳动关系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属判决错误。现黄陵国税局对其解除与上诉人劳动关系的行为也不能提供法律依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上诉人已于1990年通过黄陵县劳动人事部门办理了正式招工录用手续，本人身份已由助征员转变为全民合同制工人（正式工），但一审判决否认国家劳动部门招工录用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此外，上诉人自转正之后，已由黄陵国税局报请黄陵县劳动人事局按照国家工资政策核定了工资，但黄陵国税局未经县级以上劳动行政部门批准，私自核定、降低上诉人的工资待遇，违反了国家劳资管理制度，属违法越权的无效行为。黄陵县国家税务局的上诉理由是：一、本案一审法院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受理本案违反了法定程序。二、段玉玲于2014年向黄陵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与本次诉讼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均相同，故在上次诉讼被裁定驳回起诉后，本次起诉属重复起诉，应当依法裁定予以驳回。三、段玉玲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及社会保险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有关养老保险金的事宜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陕民提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等证据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审开庭质证和二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段玉玲于1984年起至2003年6月20日期间在上诉人黄陵国税局工作的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段玉玲认为自己的身份是全民合同制工人，还认为其与黄陵国税局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未终止，以及黄陵国税局终止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程序违法，私自核定、降低其工资待遇的行为属违法越权的无效行为。综合段玉玲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陕民提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确认，段玉玲虽参加过招工考试，但黄陵税务局并未承认其全民合同制工人的身份，也就是说，段玉玲在黄陵国税局工作期间，其身份就是黄陵国税局聘用的工作人员，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律关系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段玉玲主张自己系全民合同制工人并要求享受相应劳动报酬及待遇，认为黄陵国税局私自核定、降低段玉玲工资待遇的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黄陵国税局终止与段玉玲劳动合同关系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陕民提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确认了黄陵国税局终止与段玉玲劳动关系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该判决属具有法律效力的生效判决，对判决中认定的事实问题以及确认的效力的问题，可以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故根据该判决的认定，段玉玲与黄陵国税局之间劳动关系已经终止，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03年6月20日解除并无不当，段玉玲认为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仍未终止，其该上诉理由与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的客观事实明显相悖，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针对黄陵国税局的上诉请求，由于段玉玲于2014年提起诉讼时未主张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本次诉讼并不是重复诉讼。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决定的，申请人有权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段玉玲的本次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黄陵国税局主张未经仲裁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由于段玉玲与黄陵国税局之间因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后，段玉玲一直通过诉讼程序主张权利，故本案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关于段玉玲主张的社会保险费，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社会保险的缴纳属行政管理的范畴，具有社会管理性质，不是单纯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社保争议，故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一审判决黄陵国税局缴纳社会保险费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段玉玲可以就社会保险费的缴纳问题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黄陵县人民法院（2015）黄陵民初字第0034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陕西省黄陵县人民法院（2015）黄陵民初字第0034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上诉人段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段玉玲承担10元，由上诉人黄陵县国家税务局承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牛 锐代理审判员 武 烨代理审判员 李委玲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路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