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仕伙。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芝。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东，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怀兰（系许自顺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飞（系许自顺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玲（系许自顺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许氏（系许自顺母亲）。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国军，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钱卫国。 原审被告：徐腊娣。 原审被告：王承红。 上诉人刘仕伙、张丽芝因与被上诉人金怀兰、许飞、许玲、任许氏，原审被告钱卫国、徐腊娣、王承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5）瑶民一初字第02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26日，合肥市公安局三十头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2015年4月13日15时左右，许自顺（出生于1957年11月26日）在合肥市新站区站北社区鸿峰公司内染景门业上班，在上厕所时，途径鸿峰公司内东边第一家厂房时，被大风吹动的厂房大门砸到，导致头部受伤，后被工友送往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抢救，2015年4月20日，许自顺医治无效死亡。染景门业厂系钱卫国、徐腊娣无证经营的门业厂，在其东边第一家是刘仕伙承租用于经营种子的厂房。2015年4月13日，合肥市公安局新站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并制作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天气情况西北风，东侧仓库大门未见明显异常，靠墙仍为全开放状，西侧大门宽度250cm，门内最东侧最下沿用来和地面固定。另查明：许飞与郭梅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24日郭梅与安徽三十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住宅房买卖房合同》，购买安徽省合肥市三十头镇安置小区第13栋803室。2015年4月27日安徽省定远县连江镇李集村开具证明：许自顺自2013年秋季将土地流转他人后，一直在外打工。同日，安徽省合肥市新站综合开发实验区三十头居委会开具证明：许自顺自2013年底至今居住在三十头社居安居苑一期13栋803室。金怀兰系许自顺配偶，许飞系许自顺儿子，许玲系许自顺女儿，任许氏系许自顺母亲。事故发生时，许自顺受雇于钱卫国、徐娜娣在合肥市新站区站北社区鸿峰公司内染景门业厂工作。许自顺受伤后，被送往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支出医药费75081.95元（其中钱卫国、徐娜娣支付2837元，许自顺支付72244.95元）。钱卫国、徐娜娣已支付金怀兰、许飞、许玲、任许氏等33000元。许自顺的母亲任许氏于1923年12月25日出生，有四子女。刘仕伙承租房屋系合肥鸿峰物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王承红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仕伙与张丽芝系夫妻关系。金怀兰、许飞、许玲、任许氏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刘仕伙、张丽芝、钱卫国、徐腊娣、王承红共同赔偿医疗费72244.95元、死亡赔偿金496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286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976元，合计687698.95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建筑物坠落致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许自顺被刘仕伙、张丽芝承租的厂房大门砸到，后医治无效死亡，刘仕伙作为该厂房的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仕伙与张丽芝系夫妻关系，对婚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涉案房屋登记在合肥鸿峰物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王承红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涉案事发大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故金怀兰、许飞、许玲、任许氏要求王承红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经法庭释明，雇员在雇佣关系中受伤可以选择请求雇主或者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金怀兰、许飞、许玲、任许氏选择生命权法律关系，故金怀兰、许飞、许玲、任许氏要求许自顺的雇主钱卫国、徐娜娣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本案法律关系审理范围，该院不予支持。许自顺受伤支出医药费75081.95元（其中钱卫国、徐娜娣支付2837元，许自顺支付72244.95元），系受伤后住院的必要支出，该院予以支持，由刘仕伙、张丽芝给付金怀兰、许飞、许玲、任许氏72244.95元。许自顺于2013年年底起居住在安徽省合肥市三十头社居安居苑一期13栋803室，并受雇于钱卫国、徐娜娣从事打杂工作，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计为496780元（24839元／年×20年）。对于丧葬费，按照2014年度安徽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25447元。对于金怀兰、许飞、许玲、任许氏主张精神抚慰金，该院认为，金怀兰、许飞、许玲、任许氏因此次事故遭受了严重的精神伤害，承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精神抚慰金的诉请合法合理，该院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60000元。许自顺母亲任许氏92周岁，已无劳动能力且又无其他收入来源，故对金怀兰、许飞、许玲、任许氏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予以支持，计为9976.25元（7981元／年×5年÷4人）。因钱卫国、徐娜娣已支付金怀兰、许飞、许玲、任许氏33000元，故金怀兰、许飞、许玲、任许氏实际损失应为621471.95元，由刘仕伙、张丽芝予以赔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仕伙、张丽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金怀兰、许飞、许玲、任许氏621471.95元；二、刘仕伙、张丽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任许氏被扶养人生活费9976.25元；三、驳回金怀兰、许飞、许玲、任许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80元，由刘仕伙、张丽芝负担9806元，金怀兰、许飞、许玲、任许氏负担874元。 刘仕伙、张丽芝二审上诉称：一、原判认定刘仕伙、张丽芝的厂房大门被风吹动，砸倒许自顺，致其死亡是错误的，该事实认定缺乏合理合法的证据证明，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原判主要依据三十头派出所作出的《情况说明》，从而认定本案事实的，但从三十头派出所关于本案搜集的卷宗材料中看，该《情况说明》明显违法，且缺乏事实依据，具体如下：首先，本案仅李云华一人称其是事发当时的目击者，但其与原审第一、第二被告钱卫国、徐腊娣及死者许自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依法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次，即便李云华的证言有效，因现场已被变动，三十头派出所仅依据证言定案，也违反了“孤证不能定案”的司法原则。再次，本案尚有诸多疑点未查清（如：哪一扇门打中死者？李云华当时是正常行走的，怎会无故回头张望死者？……等等），且三十头派出所为出具涉案《情况说明》所搜集的本案卷宗材料中缺乏现场痕迹勘察及尸体鉴定结论，在没有科学依据的情况下，三十头派出所想当然作出的《情况说明》，实属敷衍塞责，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根据法律规定，单位出证须负责人或经办人员签字，须配合人民法院进行调查核实及出庭作证。而涉案《情况说明》无单位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三十头派出所也未派员出庭作证，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另，三十头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无其它证据加以佐证。即便是2015年4月13日合肥市公安局新站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本身也没有认定死者是因铁门撞击而死亡，甚至是否受到铁门撞击都未作认定，同时该笔录还叙及到在死者附近还有呕吐物。刘仕伙、张丽芝完全有理由相信，导致死亡的原因可能是基于自身疾病发作而摔倒在地，撞击地面所致。因此，在三十头派出所作出的《情况说明》明显违法，且缺乏合理合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该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主要事实的依据，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排除该《情况说明》，进而作出合理、合法、公正的判决。二、由于大门并未脱落或倒塌，原判判决刘仕伙、张丽芝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且即便原判认定的“风吹大门致人死亡”无误，这也是属自然灾害形成的不可抗力，依据法律规定，刘仕伙、张丽芝也不应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责任。而本案中的大门并没有发生脱落、坠落的情形，案发前后，大门都是完好无损的，这是涉案各方都一致认可的事实，原判依据该条规定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另，据刘仕伙、张丽芝从安徽省气象局调取的风力证明显示，事发当天合肥地区刮的是八级大风，因此即便是风吹大门致人死亡，这也是自然灾害形成的不可抗力导致的，任何人也无法预见大门会砸到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刘仕伙、张丽芝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二审法院予以采纳。三、退一万步说，即便本案事实无误，原判在责任认定上也存在明显错误，本案责任应由除张丽芝之外的各方合理分担，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予以合理分配。（一）本案侵权之债系非法侵权行为形成的消极债务，不具备合法性和正当性，且涉案厂房系刘仕伙一人所租赁的，而非刘仕伙、张丽芝夫妻二人为共同生活所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张丽芝主观上并无与刘仕伙共同举债的意愿，对本案的不幸发生也没有任何过错，因此，张丽芝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原判判决张丽芝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系属法律理解及适用的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二）事发仓库门前系宽阔的广场且当天已有八级大风蓝色预警，许自顺本人应当谨慎行走，注意规避可能发生的危险源，本案的不幸发生，与其本人疏忽大意也具有一定关联，请二审法院相应核减本案总体责任份额。（三）大门插捎弯曲变形是派出所以及本案各方均一致认可的事实，大门所有者理应对本案承担责任。本案中，事故责任是客观存在于各方之中的，并不因为诉讼主体的错误，而转嫁于其他方，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鸿峰物流公司名下，王承红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从而判决由刘仕伙、张丽芝承担本案全部责任，该逻辑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合理判断并依法核减上诉人责任份额。（四）钱卫国、徐腊娣两人是雇佣活动的直接受益者，该两人未按法律规定与死者许自顺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给许自顺购买工伤保险或商业保险，严重损害了许自顺在案发后可以获得保险赔偿的权利，且该案的不幸发生，与许自顺之雇主未尽安全管理及教育的义务有很大关联，原判仅以“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死者雇主钱卫国、徐腊娣两人的赔偿责任不属本案法律关系的审理范围”为由，判决该两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严重违反了公平合理的原则，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四、原判判决的部分赔偿项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一）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中，四被上诉人仅向法院提供了非死者本人签订的《住宅房买卖合同》、几张房款收据、无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的居委会《证明》，欲证实许自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按照城镇标准，但其证据明显不足，且存在严重瑕疵，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许自顺的死亡赔偿金。（二）丧葬费标准过高，应予以核减。本案发生时，许自顺在为钱卫国、徐腊娣二人工作，其工作单位应属私营个体经营户，依据法律规定，应当按照2014年安徽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5268元的标准计算其丧葬费，经刘仕伙、张丽芝核算，许自顺丧葬费数额应为17634元，原判计算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三）原判判决精神抚慰金不当，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系意外事件，各方均无主观故意，且刘仕伙也是打工者收入微薄，更未从死者许自顺身上获得一分利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综上，刘仕伙、张丽芝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其等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四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且由四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金怀兰、许飞、许玲、任许氏二审答辩称：一、由王承红转租给刘仕伙、张丽芝管理经营的“厂房大门被风吹动，砸到许自顺，致其死亡”的认定是正确的。合肥市公安局三十头派出所就案涉事故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该《情况说明》是国家机关出具的公文，无需负责人和经办人员签字，且其证明效力高于其他证据，而且，该《情况说明》是在充分调查和勘验后做出的，并不是孤证。刘仕伙、张丽芝虽对此持有异议，但其等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该《情况说明》。且刘仕伙、张丽芝在上诉状中的“即便一审法院认定风吹大门致人死亡无误…遇一万步说，即便本案事实无误…”的陈述，也可以反映出其承认了许自顺被案涉大门砸伤致死的事实。二、本案发生的原因是刘仕伙及转租人王承红没有尽到管理义务，没有将大门的插销插上，使大门处于一种随时可能运动的状态，刘仕伙及负有管理义务的王承红应该预见到该危险性，但是因他们的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到；刘仕伙、张丽芝从安徽省气象局调取的证据可以证明，安徽省气象台等各级气象预报部门，已经对当天的大风及其危害性向社会进行了预报和警报，案涉侵害行为是刘仕伙及转租人王承红疏忽大意的过失后者过于自信的过失没有尽到管理责任造成的，可以设想，只要刘仕伙及王承红尽到注意安全并采取相应措施的管理义务，将大门关上或者将插销插上，或者设置警示标志等，完全可以避免本案的发生。因此，本案的发生的原因并非不可抗力，而是负有管理义务的刘仕伙和王承红的过错行为导致的。同时，刘仕伙和王承红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自己没有过错。三、本案的《厂房租赁合同》虽为刘仕伙一人所签，但刘仕伙租用该厂房是用于家庭个体经营，其收益应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张丽芝应榆林市承担共同侵权赔偿责任。该房屋虽登记在合肥鸿峰物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但是王承红个人与刘仕伙签订了租赁合同，房租收益由王承红所得，王承红并无证据证明其行为是职务行为，王承红应为该房屋的转租人，王承红个人对房屋负有管理的义务，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刘仕伙、张丽芝、王承红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主与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 对受害人承担的是连带赔偿之债，两不是选择赔偿之债。故雇主钱卫国、徐腊娣亦应该对案涉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其在钱卫国、徐腊娣处工作的事实，足以证实受害人已经随唯一的儿子许飞在合肥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且在农村已无耕地的事实，受害人的各项赔偿标准均应按城市标准计算。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和各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共同赔偿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 原审被告钱卫国、徐腊娣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的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及各被上诉人认可的法律关系在原判中均作出了明确的认定，而对于钱卫国、徐腊娣在许自顺治疗期间支付的33000元，钱卫国、徐腊娣认可原判的认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刘仕伙、张丽芝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承红二审答辩称：一、许自顺死亡的原因并非房屋质量安全问题导致，王承红后者合肥鸿峰物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是房屋的出租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刘仕伙、张丽芝上诉主张的第三项第三点不能成立，案涉大门插销弯曲变形是案发当时的状态，不能代表房屋出租时就是该状态，且案涉房屋刘仕伙已经承租一年多，一直由刘仕伙管理、使用。二、王承红系合肥鸿峰物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并非作为转租人与刘仕伙签订租赁协议，该签订协议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 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刘仕伙、张丽芝向本院书面申请：1、就案发现场对外委托司法技术模拟鉴定；2、对受害人许自顺作尸体解剖检验，查明死亡原因。因案涉事故发生于2015年4月13日，至今已经超过一年，上述鉴定均不具备相应条件，故本院对刘仕伙、张丽芝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上诉人刘仕伙、张丽芝以撤销合肥市公安局三十头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合肥市公安局新站分局《驳回申请人行政复议决定书》为由诉至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该院已受理，刘仕伙、张丽芝以该案被受理为由申请本院中止审理本案，本院认为该案件的结果并非审理本案的依据，故对刘仕伙、张丽芝中止案件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上诉人刘仕伙、张丽芝申请证人刘某、陈某出庭，欲证实案涉事故发生时大门的状况，但是该两证人未携带有效证件证实其身份，且其等均未看到事发现场的情况，故本院对刘仕伙、张丽芝的上述申请亦未予准许。 除刘仕伙、张丽芝上述申请外，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合肥市公安局新站分局三十头派出所对事发当时现场目击证人李云华所作《询问笔录》及该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情况说明》反映的内容，可以认定受害人许自顺系被案涉大门砸倒致头部受伤，后经医治抢救无效死亡。刘仕伙、张丽芝上诉主张合肥市公安局新站分局三十头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缺乏合理合法的证据，不足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但是其等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对抗该《情况说明》，且该《情况说明》系基于现场目击人李云华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所作陈述作出，从客观上更具有可信性。案涉大门系刘仕伙租赁的厂房大门，刘仕伙作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在其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依法应对受害人许自顺受伤致死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李云华的陈述，可以反映出事发当时大门向内关闭砸中受害人许自顺后脑，而许自顺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案涉大门开关时可能存在的危险有一定程度的注意义务，且当日相关气象部门已经向社会发布大风预警，许自顺对其被砸的事故亦应承担部分责任，结合本案的客观情况，本院确定其自行承担案涉损失的20%。刘仕伙、张丽芝关于许自顺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许自顺被案涉大门砸中时，其系钱卫国、徐腊娣的雇员且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其自行承担的部分损失可以依法另行主张。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向金怀兰、许飞、许玲、任许氏释明要求其等选择本案诉请的法律关系，因其等选择了生命权法律关系，故其等要求许自顺的雇主钱卫国、徐腊娣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本案法律关系审理范围，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对钱卫国、徐腊娣应就案涉损失承担的责任亦不予处理。刘仕伙与张丽芝系夫妻关系，刘仕伙租赁案涉厂房进行经营所获收益显然用于其与张丽芝的共同生活，故张丽芝依法应与刘仕伙就案涉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关于许自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金怀兰、许飞、许玲、任许氏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许自顺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其系失地农民以受雇于钱卫国、徐腊娣从事打杂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原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丧葬费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该规定未明确丧葬费计算与受害人生前从事职业相关，故原判按照安徽省2014年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受害人许自顺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许自顺因案涉事故致死，给其家人带来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原判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支持金怀兰、许飞、许玲、任许氏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较为适当。金怀兰、许飞、许玲、任许氏等因案涉事故遭受的损失为：医药费75081.95元（其中钱卫国、徐腊娣垫付2837元，许自顺支付72244.95元）、死亡赔偿金496780元（24839元／年×20年）、丧葬费2544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976.25元（7981元／年×5年÷4人）、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合计667285.2元。由刘仕伙、张丽芝赔付金怀兰、许飞、许玲、任许氏545828.16元［（667285.2元-60000元）×80%＋60000元］，其余损失121457.04元由许自顺自行承担。至于钱卫国、徐腊娣已经支付给金怀兰、许飞、许玲、任许氏的35837元，因许自顺与钱卫国、徐腊娣间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同，故其等可另行主张。上诉人刘仕伙、张丽芝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5）瑶民一初字第02976号民事判决； 二、刘仕伙、张丽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怀兰、许飞、许玲、任许氏各项损失545828.16元； 三、驳回金怀兰、许飞、许玲、任许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680元，由刘仕伙、张丽芝负担8680元，金怀兰、许飞、许玲、任许氏负担20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4元，由刘仕伙、张丽芝负担8000元，金怀兰、许飞、许玲、任许氏负担24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虹 审 判 员 刘松柏 代理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付兴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