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3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榴城镇阳光花园**楼1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321MA2RGRXX6P。 经营者：尚成龙，男，198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玮，安徽冠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蚌埠市建发建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光彩大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0772141895（1-1）. 法定代表人：张琦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科雷，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怀远县大禹水暖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禹王路中段禹王鞋厂楼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59265762XK。 法定代表人：赵明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玮，安徽冠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蚌埠市建发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怀远县大禹水暖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限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区域外串货，构成违约，缺乏依据。上诉人严格按照协议约定，认真细致履行，期间并没有做出违反协议的行为。原审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违约，显属不当，应予撤销。2、原审以案外人赵明秀系上诉人的岳母为由，认为赵明秀从外地购买一套卫浴的行为，来推定上诉人违约，缺乏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两被告是独立的商业经营实体，没有任何权属关系，怀远县大禹水暖有限公司的商业经营行为及所产生的后果，与上诉人无关。3、原审判决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具的“处罚决定书”没有进行阐述，从而认定上诉人对串货及处罚认可。该项认定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自身没有处罚权，其所作出的所谓“处罚决定书”，不论被处罚人是否提出异议，该“处罚决定书”都是无效的，不能以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辩解或者阐述，来改变无效“处罚决定书”的效力。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通信记录所涉及的愿意缴纳罚款的内容，不能作为原审认定上诉人违约的依据。5、原审判决混淆了“处罚”、“罚款”与“违约金”的法律概念，将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合法化，对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的错误认定。6、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公平原则。违约金的确定，是有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在双方没有违约金项目的约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以公平原则来增加违约金项目，并判决支付违约金。 蚌埠市建发建材商贸有限公司辩称：尊重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蚌埠市建发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的《箭牌卫浴分销协议书》；2、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违约金10万元；3、判令被告拆除“箭牌卫浴”字样门头；4、判令两被告交付成交未发货的客户资料。5、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ARROW”箭牌卫浴广东乐华家居有限责任公司在蚌埠地区的总代理商。2015年11月29日，原告与被告怀远县大禹水暖有限公司签订《箭牌卫浴分销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蚌埠市建发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授权怀远县大禹水暖有限公司在怀远县经营“ARROW”箭牌卫浴系列产品，经营期限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2016年11月30日，原告与被告怀远县大禹水暖有限公司又签订一份《箭牌卫浴分销协议书》，协议仍约定蚌埠市建发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授权怀远县大禹水暖有限公司在怀远县经营“ARROW”箭牌卫浴系列产品，经营期限为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1月30日，原告与被告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签订一份《箭牌卫浴分销协议书》，协议约定蚌埠市建发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授权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在怀远县经营“ARROW”箭牌卫浴系列产品，经营期限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其中该协议书第五条“工程串货处罚”第2条约定：区域外串货，按厂家处罚结果处罚；第3条约定：乙方（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管理好直营店及工程，保证不在从其他渠道进货，如乙方向甲方（原告）以外渠道进货，一经查实，处罚不低于10万元，情节严重者甲方有权解除合约，取消乙方箭牌经销资格，乙方放弃收回押金及所有未报付的费用。另查明，2017年11月30日，原告与被告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签订协议书时，被告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向广东乐华家居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承诺严格按照经销合同的约定履行分销义务并承诺完全按照该经销合同关于法律责任的约定向该公司及其授权主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同时还查明，原告于2018年10月6日向被告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发送《告知函》一份，告知被告原告发现被告有串货行为并要求被告提供串货的相关材料且要求被告如不予配合或有所保留，原告将根据合同的有关处罚条款进行不低于100000元的罚款。2018年10月2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处罚决定书”一份，载明了要对被告“罚款”人民币50000元等有关内容。被告亦认可收到以上两份材料。最后查明：被告怀远县大禹水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明秀系另一被告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经营者尚成龙的岳母。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签订的《箭牌卫浴分销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有关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在合同履行期间，未能严格按照与原告签订的《箭牌卫浴分销协议书》约定的“区域外串货，按厂家处罚结果处理及乙方（指被告）管理好直营店及工程，保证不在从其他渠道进货，如乙方向甲方（指原告）以外渠道进货，一经查实，处罚不低于10万元，情节严重者甲方有权解除合约，取消乙方箭牌经销资格，乙方放弃收回押金及所有未报付的费用”以及《承诺书》承诺的相关规定，存在区域外串货行为，该违约行为可以从分销协议书、承诺函、照片、《告知函》、“处罚决定书”、录音光盘及谈话文字记录、赵明秀本人亲笔书写的材料等相关证据材料中予以佐证。虽然被告否认存在违约行为，但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无法做出符合常理的解释，且在收到原告的《告知函》、“处罚决定书”后，并没有向原告阐述、举证证明其不存在违约的事实。在原告提供的与被告经营者尚成龙的谈话材料中，尚成龙就原告提出的10万元罚款数额问题也存在与原告多次反复协商的过程，且有愿意承担5万元责任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被告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负有按照合同约定依法履行合同义务的义务，保证不存在区域外串货的行为发生，鉴于本案两被告之间的特殊关系及存在区域外串货的事实，被告的辩解无法自圆其说，故被告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怀远县大禹水暖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原告分别于2015年11月29日、2016年11月30日与其签订《箭牌卫浴分销协议书》，但两份合同的经营期限均为一年，在合同期满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止，合同自然解除，而原告要求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双方应当存在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的存在是追究对方违约责任的前提条件，因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原告要求按违约责任追究被告怀远县大禹水暖有限公司的依据不足，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承担违约责任的数额问题，本案原告与被告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就违约责任约定为“罚款”的方式，显然原告不具有“罚款”的主体资格，但事实上双方关于“违约罚款”的约定应当是一种类似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本案原告要求被告承担10万元的违约责任，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有类似表述，但在原告向被告发送“处罚决定书”时，载明了要对被告“罚款”人民币50000元的“处罚内容”，且在与尚成龙的谈话材料中，原告亦有此意思表示。该院认为，该违约条款中“罚款”的约定并不是完整意义上违约责任的约定，对该违约责任的约定只能参照合同法有关违约责任的相关规定进行综合考量，考虑到本案原告的实际损失、原告就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酌定以被告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承担30000元的违约责任为宜。鉴于本案原告与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签订的协议已因合同履行期满后没有续签而自动解除，原告无需再通过诉讼予以再次解除，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庭审中自愿放弃第三、第四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蚌埠市建发建材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蚌埠市建发建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610元，由被告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负担69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串货的违约行为？2、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30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串货的违约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的规定，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串货的违约行为，蚌埠市建发建材商贸有限公司依法负有举证责任。结合案件原审期间，蚌埠市建发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就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违约所提交的分销协议书、承诺函、照片、《告知函》、“处罚决定书”、录音光盘及谈话文字记录、赵明秀本人亲笔书写的材料等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存在串货的违约行为。原审法院此节认定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存在串货的违约行为，依据不足，应予纠正。 关于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30000元。因蚌埠市建发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存在串货的违约行为，故原审法院酌定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承担30000元的违约金，显属不当，亦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怀远县榴城镇大禹水暖经营部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蚌埠市建发建材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蚌埠市建发建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蚌埠市建发建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如君 审判员  白 峰 审判员  李丰年 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王亚群 书记员陈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