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6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尚云，女，1965年7月1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松，北京市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燕君，北京市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治明，男，1967年7月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涛，陕西秦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尚云因与上诉人王治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二上诉人均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商）初字第17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坤担任审判长，法官宋晖、法官龚勇超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6日、2016年5月20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于2016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尚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松，被上诉人王治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尚云在一审中起诉称：王尚云与王治明系朋友关系。王���明由于经营需要，自2010年起多次向王尚云借款总计达1700万元。2013年1月1日，双方在王尚云家中商定了借款利息并书写了借款协议。王尚云多次要求王治明偿还借款，但王治明拖延至今未还，故王尚云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王治明立即偿还王尚云17**万元；2.王治明向王尚云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7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3.诉讼费由王治明承担。王尚云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2013年1月1日的借条、汇款凭证7张、证人证言、王尚云的账户查询明细。王治明在一审中答辩称：第一，涉案借款由之前的三笔借款组成。分别为2011年5月1日174万元、2011年7月25日800万元、2011年8月8日600万元。2013年1月1日双方结算，王治明欠王尚云利息126万元，该126万元计入本金，故出具了金额为1700万元的借条。第二，双方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是年利率1.5%。因为当时王尚云户籍所在地鄂尔多斯及王治明所在地陕西省神木县民间借贷出现崩盘，双方几次协商都只是说偿还本金免除利息，但出具借条时王尚云说应该给点利息，于是就写了年利率1.5%，并不是月利率1.5%。第三，出具借条后，王治明于2013年1月23日还款126万元、2014年8月27日还款200万元，共计326万元，应从本金中扣除。王治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2013年1月23日汇款凭证1张、2014年8月27日汇款凭证1张、收据3张（均注明“作废”）。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王治明对王尚云提交的除证人证言之外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王尚云对王治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亦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除证人证言之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2010年6月12日，王��明向王尚云借款400万元。后王治明偿还部分借款，截至2011年5月1日欠王尚云1**万元。王治明妻子的妹妹段××代王治明出具金额为174万元的借条一张，该借条注明“利息2分（贰分）”。2011年7月25日，王治明向王尚云借款800万元，并出具收据，收据载明“月利率2.5%”。2011年8月8日，王治明向王尚云借款600万元，并出具收据，收据载明“贷款利息2.5分”。上述三笔借款合计本金1574万元。双方均表示上述借条、收条中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及月息2.5%之意。针对上述三笔借款，2013年1月1日，王治明向王尚云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贷到王尚云人民币现金款壹仟柒佰万元整（1700万）。利息0.015元。”之前的借条及收据均注明“作废”字样。双方均表示1700万元中包含上述三笔借款截至2012年12月31日所生利息126万元。出具借条后，王治明分别于2013年1月23日、2014年8月27日还款126万元、200万元，有电汇凭证予以证明。2013年1月23日的电汇凭证中“附件信息及用途”一栏注明“利息”字样。王治明称两笔还款均偿还的本金。王尚云对此不予认可。王尚云陈述：800万元借款的利息已付至2012年4月25日，2012年4月25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按2分计算（月利率2%），共生息131万元；600万元借款的利息已付至2012年5月8日，2012年5月8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按2分计算（月利率2%），共生息93.2万元；174万元借款利息已付至2012年5月1日，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按2分计算（月利率2%），共生息27.84万元。截至2012年12月31日，上述利息合计252.04万元。双方协议400元免除，252万元利息中126万元计入借条算作本金，余下126万元王治明承诺几天就能还款，故没有计入借条。2013年1月23日的126万元，就是偿还没有计入借条的126万元利息。此外，对于2014年8月27日的200万元，应先冲抵利息而非本金。王尚云称，结算后再支付利息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之前利息的支付也是先结算后付息。为证明上述主张，王尚云提交王治明之前支付利息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2年5月11日汇款130.88万元、2012年5月14日汇款100万元）。对于先前利息，王尚云陈述：800万元借款利息按1.5分计算（月息1.5%），2011年7月25日至2012年4月25日生息108万元；600万元借款利息按1.5分计算（月息1.5%），2011年8月8日至2012年5月8日生息81万元；174万元借款利息按2分计算（月利率2%），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5月1日生息41.76万元，上一次结息欠0.12万元，故41.88万元。上述三笔利息合计230.88万元。结算后，王治明于2012年5月11日汇款130.88万元、2012年5月14日汇款100万元。王治明对王尚云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王治��陈述：上述三笔借款利息均已付至2012年9月的对应日。800万元借款欠付利息为2012年9月25日至2012年12月31日，利率标准为月息2.5%，此期间应付利息为64万元；600万元借款欠付利息为2012年9月8日至2012年12月31日，利率标准为月息2.5%，此期间应付利息为56.5万元；174万元借款欠付利息为2012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利率标准为月息2%，此期间应付利息为13.92万元。以上利息共计134.42万元，双方协商为凑成整数，王尚云免除0.42万元，王治明支付现金8万元，余下126万元与原借款本金1574万元合计1700万元重新出具借条。对于已支付的利息，其陈述，有转账有现金，有通过自己的账户支付也有通过他人的账户支付，具体结算情况已无法陈述清楚，但双方之间的借贷余额应以重新出具的借条为准。另，本案诉争借条约定“利息0.015元”，双方对此理解存有争议。王���云表示该约定系月息1.5%之意，王治明不予认可，其表示为年利率1.5%之意。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尚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5）通民（商）初字第177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查封王治明银行存款人民币一千七百万元或相应价值的财产。王尚云交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治明于2013年1月1日向王尚云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确认1700万元中包含借款本金1574万元及利息126万元。出具借条后，王治明于2013年1月23日还款126万元，电汇凭证注明“利息”字样。关于126万元所还款项性质双方存有争议，王尚云称出具借条时王治明欠利息252万元，其中126万元计入借条，另外126万元王治明承诺尽快还款，2013年1月23日的还款就是偿还没有计入借条的126万元利息。王治明对此予以否认。该院认为，双方于2013年1月1日结算时出具了借条，借条仅体现王治明欠王尚云17**万元，无证据证明除此之外还欠126万元利息，且1700万元中确含有126万元利息。故对王尚云主张2013年1月23日的还款偿还的是没有计入借条的126万元利息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借条中“利息0.015元”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双方共发生三笔借贷，均约定支付利息。从之前的约定看，800万元借款月利息为2.5%、600万元借款“利息2.5分”、174万元借款“利息2分”，双方均表示系月息2.5%及月息2%之���，且王治明表示实际履行中利息也是按照月息2.5%及月息2%支付。综合考虑双方之前就借款利息的约定方式、实际履行及交易习惯，该院认为“利息0.015元”为月利率1.5%实属双方真实之意。2013年1月1日双方结算时，1700万元中包含126万元的利息，故之后的利息计算应以1574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5%为计算标准，以1574万元为基数，利息算至2013年1月23日为18.101万元。2013年1月23日，王治明偿还126万元利息，故截至2013年1月23日王治明所欠本金为1574万元、利息为18.101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冲抵：（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王治明于2014年8月27日还款200万元，未明确约定所还款项性质，故应先冲抵利息。经核算，1574万元借款本金自2013年1月24日至2014年8月27日期间生息451.738万元。截至2014年8月27日王治明欠王尚云借款本金1574万元及利息469.839万元（18.101万元+451.738万元）。冲抵200万元利息后，尚欠利息269.839万元。此外，王治明还应按照月利率1.5%向王尚云支付借款1574万元自2014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治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王尚云借款本金人民币1574万元及截至2014年8月27日的利息人民币2698390元；二、王治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王尚云支付自2014年8月28日起至实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1574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5%为计算标准）；三、驳回王尚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王尚云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焦点在于截至2012年12月31日王治明应支付王尚云的利息总额。双方于2012年5月做过1次结算，本金1574万元，根据借款日期按整月计算三笔共产生利息230.88万元（800万元按月息1.5%自2011年7月25日至2012年4月25日，利息108万元；600万元按月息1.5%自2011年8月8日至2012年5月8日，利息81万元；174万元按月息2%计算自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5月1日利息41.88万元）。王治明于2012年5月11日、2012年5月14日以银行转账方式付清。本次结算后本金为1574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统一为月息2%。截至2012年底双方结算，利息按约定计算至2012年12月31日，利息数额为252.04万元（800万元按月息2%自2012年4月25日至2012年12月31日，利息131万元；600万元按月息2%自2012年5月8日至2012年12月31日，利息93.2万元；174万元按月息2%计算自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利息27.84万元）。双方约定免除400元，近期支付一半利息即126万元，另一半计入本金即1700万元。王治明由于种种原因拖延至2013年1月23日才支付该笔利息。王治明的计算过程主观臆断的设定了2012年9月25日、2012年9月8日、2012年9月1日三个时间点，声称之前的利息已经支付，但未提供任何付款凭证证明，计算出的134.42万元与126万元之间的差额，主张用8万元现金支付，这与双方认可的借款及利息支付均采用银行往来方��相矛盾，与事实严重不符。王尚云提供的双方原来交往过程中的银行往来证明，证明了双方有先结算再支付利息的习惯。综上，王尚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王尚云的全部诉讼请求。王治明针对王尚云的上诉意见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双方在签订1700万元的借条时，对欠付的债务计算清楚，此后王治明偿还的126万元是偿还借据中欠付的利息，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王治明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27日支付200万元为利息，与当事人的约定不符，应依法改判。王治明生活的陕西省神木县与王尚云生活的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接壤，这一地区居民从2005年起经历了煤炭市场暴涨时代，随之民间借贷雨后春笋般发展，期间民间借贷利息从��利率1%，一直上涨到月利率3%。2012年起，煤炭市场一路滑坡，跌至低谷，民间借贷随之出现崩盘，借款人归还本金都是遥不可及的事，无奈之下出借人选择放弃利息，索要本金。正是在这一背景下，王尚云对于欠付款项同意只还本不付息，王治明才在债务高筑的情况下，于2014年8月27日归还200万元，显然该笔款在当事人之间约定明确，应当认定为借款本金。一审法院的认定与交易习惯、诚实信用原则及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应依法撤销。二、一审判决对利率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即使王尚云对还款时只还本不还利反悔，提出归还利息的请求，原借据中载明“利息0.015元”。依据银行系统对利息的表述，通常以年为单位，该处的利息0.015元应当为年利息，这也符合晋陕蒙接壤地区在民间借贷出借人要款出现异常困难时保本的普遍心理。一审法院无视客观���况，以最初借款约定的是月利息，推断重新出具借条利息就是月利息，忽视事物变化的本质，主观倾向明显。而且，即使以一审判决认定为准，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23日第一次还款126万元产生利息为1574×0.015×22天÷30天=17.314万元，一审判决计算为18.101万元错误；2013年1月24日至2014年8月27日产生利息为1574×0.015×573天÷30天=450.951万元，一审判决计算为451.738万元错误。三、一审法院决定王治明全额承担诉讼费错误。一审中王尚云主张归还借款1700万元及以1700万元本金为基数的利息，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1574万元，则王尚云的部分诉请未予支持，但判决王治明承担全部诉讼费，违反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的原则，应予改判。综上，王治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关于诉讼费的决定；2.依法改判王治明支付王尚云借款1374万元；3.由王尚云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王尚云针对王治明的上诉意见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王治明偿还的200万元属于利息，具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第二，关于约定的利息是年息还是月息，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和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认定为月息是符合常规的；第三，一审判决对诉讼费负担的认定也是正确的。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经询，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对2013年1月1日之前借款及利息的结算过程，除证人证言外，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借条、收据、汇款凭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包括：一、王治明是否应另行向王尚云偿还利息126万元；二、王治明于2014年8月27日还款的200万元是否应先抵充利息；三、关于2013年1月1日的借条中“利息0.015元”的认定；四、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分配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对2013年1月1日之前借款的结算过程，除证人证言外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亦均认可1700万元借款中包含此前的利息126万元，现王尚云主张王治明另外尚欠126万元利息，王治明对此予以否认，因2013年1月1日的借条仅体现欠款1700万，王尚云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交充分证据��以证明，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冲抵：（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王治明于2014年8月27日还款200万元，未明确约定所还款项性质，故应先冲抵利息。王治明提出的应先冲抵本金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核算，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王治明上诉主张其于2013年1月1日出具的借条中注明的“利息0.015元”应为年息，但双方对此前发生的三笔借贷利息均约定为月息，且王治明亦认可实际履行中利息也是按照月息支付。王治明提出其所在地经济下滑、民间借贷市场崩盘，故实际操作中均按年��偿还利息的上诉理由，因对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尚云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之前就借款利息的约定方式、实际履行及交易习惯，认定“利息0.015元”为月利率1.5%实属双方真实之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四。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根据王尚云诉讼请求的金额、王治明未还本金及利息的金额及本案的具体情况决定一审诉讼费用均由王治明负担，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王尚云与王治明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全费5000元，由王治明负担（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23800元，由王治明负担（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8940元，由王尚云负担16140元（已交纳），由王治明负担228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代理审判员 宋       晖代理审判员 龚   勇   超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任轩毓书记员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