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武进高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武进国家高新产业开发区海湖路特**。法定代表人：何晓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娟，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鸿运通多层电路板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吴桥村/div>法定代表人：王健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迟轶，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未来伙伴机器人（常州）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武进国家高新产业开发区武宜南路**创新产业园**厂房/div>法定代表人：恽为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上海未来伙伴机器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钦州北路******v>诉讼代表人：赫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慧。上诉人江苏武进高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市鸿运通多层电路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公司）及原审被告未来伙伴机器人（常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伙伴常州公司）、上海未来伙伴机器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未来伙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7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高新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三项，改判高新投资公司不承担补偿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高新投资公司不是未来伙伴常州公司的股东，两公司之间实际为借款关系，且在工商登记中予以明确。原审判决要求高新投资公司作为股东承担补偿赔偿责任错误；二、即使认定高新投资公司是股东，未来伙伴常州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章程、高新投资公司的银行汇款回单证明，高新投资公司已按未来伙伴常州公司的章程规定，按期足额缴纳了其认缴的出资额，履行了出资义务，高新投资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三、高新投资公司向上海未来伙伴公司转让其3000万元出资额，以及双方决议延长股东出资期限是其自治事务，且其决议时间为2019年3月，原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时间是2019年9月，未来伙伴常州公司对鸿运公司是否负有债务应在此后的生效判决予以确认。鸿运公司起诉时间及判决确认未来伙伴常州公司对鸿运公司负有债务的时间均在高新投资公司转让股权、延长出资期限之后，不存在原判决认为的高新投资公司作为未来伙伴常州公司的股东在本案债务产生后，转让股权同时延长了出资期限；四、鸿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未来伙伴常州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能否清偿到期债务，应通过执行程序中能会执行到财产进行判断，不宜且无法在鸿运公司与未来伙伴常州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中进行判断，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对该种情况有明确的救济途径。因此原判决直接在本案中判决高新投资公司承担补偿清偿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鸿运公司辩称：一审中调取的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信息和公司章程，证明高新投资公司是未来伙伴常州公司的股东，但是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应该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高新投资公司认缴出资是2017年6月1日之前认缴8000万元，但是高新投资公司实缴5000万元，高新投资公司2019年3月转让股权的行为并不能免除其对未来伙伴常州公司的补充赔偿责任，因为鸿运公司与未来伙伴常州公司合作是2017年4月，从2018年12月起未来伙伴常州公司不再正常支付货款，债务产生时间是2018年12月，并不是鸿运公司起诉日期，更不是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鸿运公司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要求高新投资公司承担责任，因此不需要证明未来伙伴常州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也不需要证明在执行过程中对财产进行判断。综上，鸿运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原审被告未来伙伴常州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被告上海未来伙伴公司辩称：坚持一审意见，对高新投资公司提供的国有控股企业对外投资审批表，经与管理人确认，对此表并不知悉，我方无法确认。鸿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未来伙伴常州公司支付鸿运公司未付货款1935998.04元；2、判令未来伙伴常州公司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未付货款部分的违约金，至起诉之日暂计为2978616元，应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上海未来伙伴公司、高新投资公司在未全面履行出资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鸿运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未来伙伴常州公司支付货款1922998.0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鸿运公司与未来伙伴常州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双方订立的采购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货到验收合格且发票到后60天付款，逾期付款应当按未付款的千分之三偿付逾期违约金。往来期间，鸿运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24日开具发票114960元、7月26日开具发票937228.5元、9月5日开具发票634486.32元、9月11日开具发票1130336.91元、11月24日开具发票940198.51元、12月11日开具发票480092.53元、12月21日开具发票207645元、12月26日开具发票152880元、2018年2月6日开具发票1395元，合计4599222.77元。截至2018年12月25日前，未来伙伴常州公司向鸿运公司共计付款2439224.73元。2018年12月25日，鸿运公司向未来伙伴常州公司发出询证函并附有应收款明细，载明：截止2018年12月25日未来伙伴常州公司欠货款2159998.04元。未来伙伴常州公司在该询证函下方数据证明无误处及应收款明细表下方盖章确认。未来伙伴常州公司向鸿运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26日、2019年1月11日、1月18日、6月6日、8月2日、9月2日、9月30日支付100000元、30000元、30000元、8000元、5000元、5000元、3000元，上海未来伙伴公司向鸿运公司分别于2019年2月1日、3月7日、3月22日、3月30日、5月6日、6月29日支付10000元、15000元、10000元、5000元、8000元、8000元，部分银行回单注明代常州付货款。以上付款合计237000元。另查明，未来伙伴常州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成立，股东为高新投资公司与上海未来伙伴公司。当时，上海未来伙伴公司认缴资本为12000万元，高新投资公司认缴资本为8000万元，认缴时间2017年6月1日。2019年，高新投资公司向上海未来伙伴公司转让3000万元股权。2019年5月23日，未来伙伴常州公司向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20000万元，上海未来伙伴公司认缴出资15000万元，分期缴付于2017年3月14日出资7500万元、2036年12月31日出资7500万元；高新投资公司认缴出资5000万元，出资时间2017年3月16日。高新投资公司已实际缴纳出资5000万元，上海未来伙伴公司已实际缴纳出资7500万元。2020年4月1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沪0104破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上海未来伙伴公司破产清算案。一审法院认为，鸿运公司与未来伙伴常州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首先，对于未来伙伴常州公司结欠鸿运公司的货款金额，未来伙伴常州公司在询证函上对结欠金额已盖章确认，其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对账单数字存在错误；另询证函上三处注明对账时间，仅一处注明“2017”结合函件内容应为笔误，不影响询证函效力，因此，对询证函上对账数额予以确认。扣减未来伙伴常州公司对账后的付款，未来伙伴常州公司尚结欠鸿运公司货款1922998.04元；其次，对于鸿运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请求，双方采购协议约定票到后60天付款，未来伙伴常州公司未按约付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鸿运公司主张按未付款的日千分之三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该违约金计算方式过于高于损失，结合逾期付款时间、发票开具期间，酌情调整截至鸿运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5日逾期违约金金额为166000元，自2019年7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最后，对于鸿运公司主张上海未来伙伴公司及高新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会决议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在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高新投资公司在认缴期间内未能足额缴纳其认缴的出资8000万元；且未来伙伴常州公司的两个股东在本案债务产生后，转让股权同时延长了出资期限，故两股东应在未来伙伴常州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各自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未来伙伴常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鸿运公司支付货款1922998.04元；二、未来伙伴常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鸿运公司支付违约金166000元及以1922998.04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在未来伙伴常州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时，上海未来伙伴公司在4500万元范围、江苏武进高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在3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鸿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1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117元，由鸿运公司负担29332元，未来伙伴常州公司负担21785元。本案在二审期间，上诉人高新投资公司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是国有及国有投资控股企业对外投资审批表，证明在工商登记中已经明确高新投资公司与未来伙伴常州公司并不是股权投资关系，是明股实债的关系，且在工商登记中对借款的金额以及投资收益进行了明确的载明；证据二是上海未来伙伴机器人项目进区协议，在该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第10项融资支持中对高新投资公司提供的8000万元资金的支持形式、收益、还有退出机制以及上海未来伙伴公司提供担保等进行了详细约定，证明高新投资公司首期给予8000万元的资金支持并不是股权投资，实际就是一种借贷关系。以上两组证据证明高新投资公司并不是未来伙伴常州公司的股东，原审判决要求高新投资公司作为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错误。被上诉人鸿运公司针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高新投资公司与未来伙伴常州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影响高新投资公司在工商登记的信息，也不能对抗鸿运公司。原审被告上海未来伙伴公司针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审批表是高新投资公司内部审核流程，上海未来伙伴公司并不知悉。对于进区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高新投资公司是否应当对未来伙伴常州公司结欠鸿运公司的货款1922998.04元在3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名义股东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后，向实际出资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高新投资公司在未来伙伴常州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明确记载系公司股东之一，高新投资公司理应对未来伙伴常州公司承担相应的股东权利和义务。即便高新投资公司认为与他人之间若存在股权代持或其他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高新投资公司可以通过另案主张解决。因此，高新投资公司上诉认为其不是未来伙伴常州公司股东的理由不能成立。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本案鸿运公司与未来伙伴常州公司之间发生业务时间是从2017年4月起，截止2018年12月25日，未来伙伴常州公司已确认结欠鸿运公司货款2159998.04元。嗣后，未来伙伴常州公司也仅支付鸿运公司货款237000元，尚余货款1922998.04元未付。由于未来伙伴常州公司在2016年12月成立时，高新投资公司认缴资本8000万元，认缴时间为2017年6月1日。但高新投资公司在未来伙伴常州公司已经结欠鸿运公司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不仅未按约定的出资时间向未来伙伴常州公司缴纳全部到期注册资金8000万元（仅缴纳了5000万注册资金），尚余3000万元注册资金未缴纳，高新投资公司还于2019年向上海未来伙伴公司转让该3000万元的股权。未来伙伴常州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向工商登记备案的章程载明，上海未来伙伴公司将其7500万元的注册资本认缴时间延迟到2036年12月31日。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会决议延长股东的出资期限，以逃避公司不能履行债务时其股东将被要求补足出资义务，在公司不能偿还债务时，应当对股东的认缴出资加速到期。因此，一审认定高新投资公司应在3000万元范围内对未来伙伴常州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高新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由于上海未来伙伴公司已被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上海未来伙伴公司在4500万元范围内对未来伙伴常州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判决表述错误，应当变更为：确认上海未来伙伴公司在4500万元范围内对未来伙伴常州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7369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四项；二、变更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73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在未来伙伴机器人（常州）有限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时，江苏武进高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在3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确认上海未来伙伴机器人有限公司在4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11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117元，由昆山市鸿运通多层电路板有限公司负担29332元；未来伙伴机器人（常州）有限公司负担217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117元，由江苏武进高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梅审 判 员  王 佳审 判 员  周韵琪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