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民再终字第42号抗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金健，男，汉族，1953年5月6日生。委托代理人：王炜，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振兴礼洋商贸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云南路44号。法定代表人：余振兴，南京振兴礼洋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映波，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旧铺新街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中华路50号国贸大厦裙一楼。法定代表人：朱继荣，南京旧铺新街餐饮有限公司负责人。申诉人金健因与被申诉人南京振兴礼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礼洋公司）、原审被告南京旧铺新街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旧铺新街餐饮公司）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1）建民初字第187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8日作出宁检民监[2015]3201000014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宁民抗字第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春霞、仇晓敏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金健的委托代理人王炜、被申诉人礼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映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旧铺新街餐饮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6月29日，原审原告礼洋公司诉至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称，礼洋公司与旧铺新街餐饮公司于2009年12月8日签订了一份《包量协议》，销售期限为2009年12月8日至2010年12月7日。为配合销售，礼洋公司在签订协议当日投入保证金40000元。在销售期限内，旧铺新街餐饮公司包销礼洋公司燕京无醇啤酒、干啤王啤酒共计3400箱。否则，旧铺新街餐饮公司必须一次性以货币形式双倍返还礼洋公司的保证金，金健为包量协议提供担保。协议签订之日，礼洋公司向旧铺新街餐饮公司提供冰柜2台。现旧铺新街餐饮公司在销售期限内无故停业，违反协议约定，给礼洋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请求法院判令：1.旧铺新街餐饮公司双倍返还保证金80000元；2.旧铺新街餐饮公司返还冰柜2台；3.旧铺新街餐饮公司给付货款8688元；4.金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旧铺新街餐饮公司、金健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原审被告金健、旧铺新街餐饮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供证据。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原审审理查明，2009年12月8日，礼洋公司与旧铺新街餐饮公司签订包量协议一份，约定：在协议期内，旧铺新街餐饮公司包销礼洋公司经销的燕京系列啤酒3400箱；结款方式为月结（次月5日前结清货款）；为配合销售，礼洋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投入给旧铺新街餐饮公司保证金90000元（首付40000元；销售完1700箱啤酒付35000元；销售完3400箱后以商品形式支付15000元）；若旧铺新街餐饮公司违反协议约定，须一次性以货币形式双倍返还礼洋公司支付的保证金；若礼洋公司违约，旧铺新街餐饮公司有权停止销售其所经销的产品；旧铺新街餐饮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为本协议提供全权担保。合同签订当日，礼洋公司向旧铺新街餐饮公司支付保证金40000元，供应价值8688元燕京系列啤酒，并提供2台冰柜（价值3600元）以帮助啤酒销售。因旧铺新街餐饮公司未能依照约定完成销售任务，礼洋公司为此向法院起诉，要求旧铺新街餐饮公司给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金健承担连带责任。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包量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旧铺新街餐饮公司未按约履行《包量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且负有返还礼洋公司提供冰箱的义务。故礼洋公司要求旧铺新街餐饮公司返还保证金及2台冰柜之诉请，予以支持；《包量协议》约定若旧铺新街餐饮公司违反协议，应双倍返还保证金中的“保证金”应视为违约金。现旧铺新街餐饮公司已违约，礼洋公司有权向旧铺新街餐饮公司主张违约金；但约定的双倍返还保证金（违约金）数额过高，审理中经释明后，礼洋公司同意法院酌情认定，法院对礼洋公司要求旧铺新街餐饮公司支付40000元违约金之诉请予以调整。另，礼洋公司于2009年12月8日向旧铺新街餐饮公司供应燕京啤酒价值8688元，该货款一直未予支付。因此，礼洋公司诉请旧铺新街餐饮公司给付该货款，应予支持。具有代为清偿债务能力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公民可以作保证人。金健并非法律明确规定的不得作为保证人的范围，其在《包量协议》上签名的行为，表明愿为旧铺新街餐饮公司对礼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礼洋公司要求金健对旧铺新街餐饮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诉请，应予支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8日作出（2011）建民初字第1872号民事判决：一、南京旧铺新街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南京振兴礼洋商贸有限公司货款8688元、保证金40000元、违约金（指《包量协议》中的“保证金”）12000元，合计60688元；二、南京旧铺新街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振兴礼洋商贸有限公司返还冰箱2台（若南京旧铺新街餐饮有限公司不能返还，则须赔偿南京振兴礼洋商贸有限公司3600元）；三、金健对南京旧铺新街餐饮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案件受理费2017元，由南京振兴礼洋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00元，南京旧铺新街餐饮有限公司负担1317元（此款由南京旧铺新街餐饮有限公司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南京振兴礼洋商贸有限公司，以冲抵预交的诉讼费用，金健对此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审判决生效后，金健对该判决不服，向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包量协议》及《收条》中“金健”的签名与2009年12月旧铺新街餐饮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中金健的签名并不一致，不能证明《包量协议》中金健的签名确系金健本人所签，且《包量协议》约定结算方式为次月5日前结清货款，礼洋公司只于2009年12月8日送了一次货，主债务履行期限在2010年1月5日届满，担保期限截止2010年7月5日。故即使金健对《包量协议》中旧铺新街餐饮公司所承担的责任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因礼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于2010年7月5日前曾要求金健承担保证责任，亦因超过担保期限而免除保证责任。据此，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抗诉。本案再审中金健述称，1.其账户款项被法院执行后，才得知本案存在，《包量协议》上“金健”二字不是其本人所签；2.《包量协议》上“金健”的签名日期为2009年12月8日，同日，朱继荣作为保证人向礼洋公司出具担保书。礼洋公司认可朱继荣超过了保证期限，撤回对朱继荣的起诉；而主张金健没有超过保证期限，要求金健承担担保责任，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再审法院判决驳回礼洋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礼洋公司辩称，1.追加朱继荣为被告后，考虑到朱继荣可能要公告送达，审理期限会长，才撤回对朱继荣的起诉，本案不存在超过担保期限而免除责任的情形；2.协议上金健的签名是金健本人真实签名，金健理应对旧铺新街餐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再审法院维持（2011）建民初字第1872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旧铺新街餐饮公司未作答辩。本院再审查明，1.2009年12月8日，朱继荣（居民身份证号码）出具担保书，内容为：“本人自愿担保南京振兴礼洋商贸有限公司与南京旧铺新街餐饮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如此合同（协议）不能履行或因此合同造成南京振兴礼洋商贸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由本人全权承担”；2.同日，礼洋公司与旧铺新街餐饮公司签订《冰箱使用协议》，约定礼洋公司向旧铺新街餐饮公司提供立式冰箱2台，价值6000元；3.礼洋公司曾于2011年5月13日就本案纠纷向原审法院起诉，并于2011年6月8日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当日裁定准许其撤诉；4.2011年6月29日，礼洋公司再次就本案纠纷起诉后，于2011年7月10日申请追加朱继荣为被告。庭审中，礼洋公司又以担保期限已届满应免除担保责任为由申请撤回对朱继荣的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5.《包量协议》中旧铺新街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处盖有金健印章，金健印章右侧书写“金健”二字；6.签订《包量协议》时，金健系旧铺新街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包量协议》、《冰箱使用协议》、担保书、供货单、收条等证据为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金健是否就旧铺新街餐饮公司对南礼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金健作为旧铺新街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按照《包量协议》的约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申诉人金健现对《包量协议》中“金健”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将《包量协议》中“金健”的签名与旧铺新街餐饮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中金健的签名进行比对，两处签名有较明显的不同。再审中，礼洋公司未能提交进一步的证据证明《包量协议》签订当天，金健本人参加了协议的签订过程并由其本人在协议上签名，或者委托他人代签。鉴于该签名未经法定鉴定机构鉴定确认，不能直接对其真实性作出判断，故本院再审对此不作认定。因《包量协议》明确约定结款方式为月结（次月5日前结清货款），而协议签订后，礼洋公司仅于当日向旧铺新街餐饮公司提供价值8688元燕京系列啤酒，按照《包量协议》约定的结款方式，该笔主债务的履行期限应当至供货日的次月5日即2010年1月5日，届时旧铺新街餐饮公司未能履行清偿债务的义务，按照协议约定，礼洋公司应当在2010年7月5日前要求合同中载明的保证人金健承担保证责任，但在本案再审中，礼洋公司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该期间向金健主张过权利，至礼洋公司第一次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故即使可以认定《包量协议》中“金健”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亦因礼洋公司怠于行使权利而免除了金健的保证责任。礼洋公司主张协议约定的销售期限届满日为2010年12月7日，结算日为次月5日即2011年1月5日，金健的担保期限应至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的6个月，礼洋公司第一次起诉并未超过保证期间。该主张与协议约定月结的结算方式不符，系混淆了协议中对合同履行期间和结算期间的不同约定，本院再审对此主张不予采信，礼洋公司据此要求金健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检察机关主张金健不应就旧铺新街餐饮公司对礼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抗诉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对冰箱价值的认定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1）建民初字第1872号民事判决；二、南京旧铺新街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南京振兴礼洋商贸有限公司货款8688元、保证金40000元、违约金12000元，合计60688元；三、南京旧铺新街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振兴礼洋商贸有限公司返还冰箱2台（若南京旧铺新街餐饮有限公司不能返还，则须赔偿南京振兴礼洋商贸有限公司6000元）；四、驳回南京振兴礼洋商贸有限公司要求金健对南京旧铺新街餐饮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017元，由南京振兴礼洋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00元，南京旧铺新街餐饮有限公司负担1317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017元，公告费600元，共计2617元，由南京振兴礼洋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亚峰代理审判员  陈海波代理审判员  于俊涛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