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1民终1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四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阜阳北路434号。法定代表人：夏必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魏庆阳，中铁四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杨旭潮，中铁四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联众建设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县柘塘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战福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葛窑健，南京联众建设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中铁四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联众建设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众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二初字第0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5日，定作方第一工程公司湖南龙永高速公路第八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经理部）作为合同甲方与承揽方联众公司（合同乙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定做物品名为钢波纹管涵，规格为管径5.5m、壁厚9.0m、波形300×110㎜，数量为223.3m，产品规格和数量以设计变更最终定稿图纸为准；合同单价为每米叁万零伍佰元整（30500元/m），合同价款总额合计6810650.00元；付款时间为加工安装完，验收合格后，支付不低于合同总金额的70%，合同总金额的20%于壹年内付清，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验收方法：由业主公司及甲乙双方进行联合验收；验收时间：在安装完成后的15天内；验收地点为龙永八标钢波纹管涵施工现场；送交钢波纹管的时间：2013年11月10日；送交钢波纹管的地点：中铁四局龙永八标施工现场；安装完成时间：2013年12月15日之前（因气候或不可抗力的原因可相应顺延工期）；甲方向乙方交付预付款的数额：总价款的10%；甲方向乙方交付预付款的时间为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同时该合同还对甲乙双方的违约责任、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前后，联众公司自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3月20日，分批向第一工程公司龙永八标施工现场供应钢波纹管（规格型号为LZH∮5500(300*110)*7.0）235.26m，累计价值7175430元。联众公司每次送钢波纹管及配件材料到施工现场，均有项目经理部人员签收。至2014年5月23日，联众公司将钢波纹管涵安装完毕，并经验收合格；但项目经理部仅于2013年12月20日向联众公司支付了预付款681065元，对剩余货款分文未付。联众公司向第一工程公司开具并交付了增值税票，因对剩余欠款催要未果，遂于2015年7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货款6494365元以及利息损失91462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认为，联众公司与项目经理部之间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合法有效。虽然联众公司供应的钢波纹管的厚度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但项目经理部均予以签收并经验收为合格，故应当视为联众公司履行了定做、供货及安装义务。第一工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项目经理部在收到联众公司供货后就产品壁厚不同向联众公司提出了价格异议，反而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的10%向联众公司支付了预付款，可以认定项目经理部对联众公司所供产品按《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的价格计价不持异议，且第一工程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联众公司实际供应的产品价格低于合同约定的产品价格，故项目经理部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及付款方式足额支付联众公司报酬。因项目经理部系第一工程公司为建设项目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临时机构，其在经营活动中所形成的民事责任应由第一工程公司承担。联众公司要求第一工程公司支付的6494365元报酬中包括质保金717543元（7175430元×10%）在内，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未约定质保期时限，故应当按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一款（四）项的规定“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确定质保期限。但及至联众公司起诉之日，质保期尚未届满，故联众公司要求第一工程公司支付该10%质保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加工安装完，验收合格后，支付不低于合同总金额的70%，合同总金额的20%于壹年内付清，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钢波纹管的安装完毕及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4年5月23日。故第一工程公司应当于2014年5月23日后及时支付至总金额的70%，即5022801元（7175430元×70%），扣除预付款681065元，还应当支付4341736元；并应当于2015年5月23日前支付总金额的20%，即1435086元（7175430元×20%）。但第一工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法律责任。上述两项合计，第一工程公司应当支付联众公司货款5776822元。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加工承揽合同》中对于甲方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即“超过合同约定的日期付款，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钢波纹管总价千分之三的违约金”，但该条款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因第一工程公司未及时付款给联众公司造成的损失，联众公司可以请求予以增加。但联众公司诉请按照年利率13%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酌定由第一工程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向联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第一工程公司应当于2014年5月23日后及时支付的报酬为4341736元，以此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5年5月23日，逾期付款利息为260504.16元；此后，应当以欠付货款5776822元为基数，顺延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对于联众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四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南京联众建设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货款577682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60504.16元（此后自2015年5月23日起，以实欠报酬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顺延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南京联众建设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663元，由原告南京联众建设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9863元，被告中铁四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3800元。上诉人第一工程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联众公司签订了编号为LY8B加工一03号的《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管径5.5m，壁厚9.Omm，波形300*110mm的钢波纹管涵。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预付款，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交波纹管的时间为2013年11月10日，安装完成时间为2013年12月15日之前。我方已按照合同要求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支付了合同总价款10%的预付款，但联众公司直到2014年5月23日才将钢波纹管安装完成，较合同约定日期逾期5个月之久，属于严重违约。我方不支付款项是在联众公司违约行为后行使后履行抗辩权行为，不属于违约情形。但被上诉人不但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供应货物，而且供应的钢波纹管的厚度与合同约定的并不相符。合同11.1条款约定：“未按合同约定的质量交付钢波纹管，若甲方同意接受的，应当按质论价；不同意接受的，应当负责调换。”联众公司向上诉人提供的钢波纹管壁厚为7.Omm，与合同约定（9.Omm）不符，依照合同11.1条款，联众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交付钢波纹管，但我方接受并使用该货物，应依据7.Omm壁厚的钢波纹管市场单价重新定价来最终确定价款；同时，由于被上诉人供应货物滞后，对上诉人工程工期造成严重影响，最终导致了上百万的损失。上诉人为保证自身利益，也未向其支付剩余货款。我方与联众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作为承揽人的联众公司应依据合同要求向我方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物，即向我方交付规格为管径5.5m，壁厚9.Omm，波形300*110mm的钢波纹管。但联众公司向我方提供的为壁厚7.Omm的产品，属于严重违约行为，亦是对合同实质性变更行为，我方对南京联众公司提供是壁厚7．Omm的钢波纹管接受并使用，视为默示同意合同变更，但应以交付的规格为7.Omm的钢波纹管市场价重新计算合同价款。原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签收的送货单，即认定上诉人对于货物价款不持有异议，显然忽略了合同中重要的11.1条款的约定。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二初字第0164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联众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我方按照合同发货后，对方向我方支付了预付款，对方对于合同中约定的价格予以了认可，且长期的施工过程中，对方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而是等到我方向其主张款项时才提出价格存在问题；9．O的材料的材质是Q345，变更后的材料是7．O，材质是Q460，这两者在市面上的价格是差不多的，该份合同中的单价是30500，不仅包括材料的价格，还包括模具费、人工费、安装时配件费用等，材料只是占到了60%，按照我们的测算，实际的单价比30500元更多；工期在合同中7.2.3条有约定，如果遇到不可抗力工期可以顺延，且我方在安装过程中并没有耽误对方的工期，对方也没有向我方发函称我方存在工期延误行为，工期如果存在延误，对我方也会造成损失，我方不可能刻意延误，在此期间，我方的损失也有20万元左右，这些原因都是因为下雨、春节假期、图纸变更等导致的，并非我方原因。二审期间，上诉人第一工程公司提供公路涵洞通道用波纹钢管（板）行业标准一份，证明其要求对方加工的管径5.5米的波纹钢管已经超出了行业标准要求，行业标准最大管径是2米，依照加工承揽合同，承揽方应向其提供合格的加工物，且依照行业标准，不同壁厚的波纹管对应的技术要求也是不一样的。被上诉人联众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我方按照设计院的图纸生产的，且并未超出行业标准规范，上诉人对于行业标准的理解存在偏差。被上诉人联众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另，上诉人第一工程公司在二审期间陈述：被上诉人占据了国内该市场的80%-90%的份额，我方找不到可以对比的市场价格，实际的价格被上诉人是清楚的。被上诉人联众公司陈述：Q460的价格是Q345的价格的1.3倍左右，虽然我方实际供货的是7.0，合同约定的是9.0，但是我方提供的材质是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材质的，且供货的变更是因为设计院的图纸设计变更了，并非由于我方原因导致的，合同1.4条也有规定。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管涵的单价应否调整。除该争点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联众公司提供的虽为壁厚7.Omm的管涵，但上诉人第一工程公司予以接收，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接收的改管涵的单价低于合同约定的管涵的单价，所以上诉人要求减低案涉管涵单价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原审期间并未就其所述被上诉人延误工期提起反诉。上诉人就其所谓被上诉人延误工期可另外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第一工程公司要求减低案涉管涵单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3663元，由上诉人第一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健审判员  陈烜审判员  欧健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