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1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森。委托代理人：孙元峰，山东海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锋。委托代理人：郑成关，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日照格瑞菲斯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高科园。法定代表人：王兆森，总经理。原审被告：日照贝尔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高科园北园四路。法定代表人：刘加启，总经理。上诉人王兆森因与被上诉人郭锋、日照格瑞菲斯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瑞公司”）、日照贝尔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一初字第2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26日，郭锋作为甲方（贷款方）与作为乙方（借款方）的王兆森及作为丙方（担保方）的日照格瑞公司、作为丁方（担保方）的贝尔公司、作为戊方（担保方）的七彩云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兆森向郭锋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借款利息月息2.5%；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26日至2014年10月25日止；还款方式为2014年10月25日前向郭锋付清全部本金及利息，利息共计250000元于还款时与本金一并支付；格瑞公司、贝尔公司、七彩云公司系王兆森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连带保证责任人，保证期限为两年。格瑞公司同意以其所有的位于青岛保税港区内货物一宗作为抵押物为借款提供担保，格瑞公司应自本合同签订之日将抵押物权属证明文件交予郭锋，抵押期间该抵押物权属证明文件由郭锋代为保管，本抵押合同详见抵押担保协议；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纠纷解决方式等内容。王兆森在乙方处签字，王兆森还作为格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丙方处签字，贝尔公司在丁方处盖章，并加盖法定代表人刘加启印章，七彩云公司在戊方处盖章，并加盖法定代表人郭倩印章。借款协议签订后，郭锋于同日在日照市东港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海曲中路分社通过山东香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支付5000000元到格瑞公司账户，王兆森认可该款即上述借款。郭锋与格瑞公司未就借款合同中涉及的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各方一致认可借款后王兆森、格瑞公司已偿还525000元，其中2015年2月17日王兆森通过日照日梭贸易有限公司按照郭锋的指令打到苏娜账户400000元；2015年3月25日，从格瑞公司账号支付到郭锋账号125000元。郭锋与七彩云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达成调解协议，协议书内容载明：2014年8月26日，郭锋与王兆森签订借款合同，七彩云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七彩云公司代王兆森偿还郭锋1000000元，其中500000元在2015年6月20日前支付。剩余500000元在2016年10月1日前支付，前提是郭锋在一年内没有从王兆森处收到本金5000000元，如果郭锋已从王兆森处归还本金5000000元，则免除七彩云公司承担剩余500000元的还款责任。2.郭锋收到七彩云公司的第一笔500000元后，七彩云公司不再承担王兆森借款的担保责任；同时郭锋申请撤回对七彩云公司的诉讼，并解除对七彩云公司的诉讼保全措施。3.七彩云公司已承担的500000元的担保责任之后，随时有权向王兆森予以追偿，郭锋予以配合。4.郭锋若在一年之内没有从债务人（处）实现全部债权，七彩云公司又于2016年10月1日之前不能清偿剩余500000元，因郭锋免除了七彩云公司的担保责任，七彩云公司自愿赔偿甲方损失1000000元。该约定为不可撤销条款，七彩云公司自愿放弃请求人民法院减少该违约金数额的请求。5.该协议自郭锋收到七彩云公司支付的500000元后生效。协议签订后，2015年6月18日，七彩云公司通过郭倩账户支付郭锋500000元。对此，王兆森、格瑞公司、贝尔公司主张七彩云公司代为偿还的500000元应该属于本金，因为从协议书中（第一条第三行“前提是甲方在一年内没有从王兆森处收到本金5000000元，如果收到5000000元可以免除本金责任”）可以看出偿还的是本金，另外利息到现在也没有100多万元，所以代偿还的500000元是本金，应从总数中减去。郭锋认为七彩云公司支付的500000元是代王兆森支付的5000000元的利息，虽然郭锋免除了七彩云公司的担保责任，但不影响其他担保人要求七彩云公司承担责任。庭审中，郭锋主张利息按照合同中约定的按照月息2.5%计算，对王兆森、格瑞公司已支付的525000元应视为支付利息，利息已支付至2014年12月31日，要求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七彩云公司支付给郭锋的500000元也应当视为利息，从自2015年1月1日开始计算的利息中扣除。王兆森、格瑞公司、贝尔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应按照不超过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已经付给郭锋的现金应该按照付款时间计算支付是利息还是本金。同时查明：郭锋于2015年5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将王兆森、格瑞公司、贝尔公司所有的银行存款5000000元予以冻结。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5）东民一初字第2006-1号民事裁定，裁定：将王兆森、格瑞公司、贝尔公司、七彩云公司所有的银行存款5000000元予以冻结；郭锋于2015年5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将贝尔公司所有的存放于格瑞公司院内的化纤环锭捻线机两套（型号：H3#、BN1#）、草坪涂胶生产线一套（价值150万元）予以查封。保全标的额为5000000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5）东民一初字第2006-2号民事裁定，裁定：将贝尔公司所有的存放于格瑞公司院内的化纤环锭捻线机两套（型号：H3#、BN1#）、草坪涂胶生产线一套予以查封；郭锋于2015年5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追加申请，要求将王兆森与其妻张淑英共有的分别登记在王兆森名下的房产证号为92××93号及张淑英名下的房产证号为20××54号予以查封。保全标的额为5000000元。同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东民一初字第2006-3号民事裁定，裁定将王兆森与其妻张淑英共有的分别登记在王兆森名下的房产证号为92××93号及张淑英名下的房产证号为20××54号予以查封。郭锋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借款合同、银行交易记录、调解协议书、民事裁定书等。原审法院认为：郭锋与王兆森、格瑞公司、贝尔公司以及七彩云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王兆森向郭锋借款，格瑞公司、贝尔公司以及七彩云公司为双方的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郭锋于签订合同当日即将出借款项交付王兆森，郭锋即与王兆森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与格瑞公司、贝尔公司以及七彩云公司形成了担保合同关系，各方均应严格按该合同履行。现郭锋已将借款交付给王兆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王兆森亦应按约定按期偿还郭锋借款及利息。双方约定保证期间为两年，郭锋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格瑞公司、贝尔公司应对王兆森逾期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格瑞公司、贝尔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兆森追偿。因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于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兆森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郭锋利息。王兆森于2015年2月17日偿还郭锋400000元、2015年3月25日偿还郭锋125000元、七彩云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偿还郭锋500000元。因借款协议中约定还款方式为2014年10月25日前向郭锋付清全部本金及利息，利息共计250000元于还款时与本金一并支付，但未约定当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的清偿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对于王兆森、格瑞公司偿还的款项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扣除相应利息后，余额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对于王兆森已偿还的数额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计算方法分段计算如下：王兆森于2015年2月17日偿还郭锋400000元，自借款之日（2014年8月26日）至该日的借款利息为544444.44元[5000000元×（175天÷360天）×5.6%×4倍]（按照银行系统每年360天的通行算法）；2015年3月25日格瑞公司偿还郭锋125000元，自2015年2月18日至该日的借款利息为108888.89元[5000000元×（35天÷360天）×5.6%×4倍]，借款该两段的利息总额为653333.33元，王兆森、格瑞公司偿还的上述两笔款项尚不足以支付截止该日的利息。七彩云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偿还郭锋500000元，对于该500000元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双方有争议，从郭锋与七彩云公司的调解协议内容看，仅是约定了剩余500000元的支付时间和条件，而未约定已偿还的500000元系本金还是利息，故对于七彩云公司代为偿还的500000元仍然应当按照上述先息后本的原则处理，自2015年3月26日至该日的借款利息为261333.33元[5000000元×（84天÷360天）×5.6%×4倍]，那么截止该日的借款总利息为914666.66元（653333.33元＋261333.33元）。至2015年6月18日，对于王兆森、格瑞公司已偿还的1025000元应先扣除应偿还的利息914666.66元，剩余110333.34元视为偿还本金，故王兆森、格瑞公司、贝尔公司应偿还郭锋的本金数额为人民币4889666.66元，并自2015年6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王兆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郭锋借款本金人民币4889666.66元；二、王兆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郭锋借款本金人民币4889666.66元的利息，自2015年6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之日止；三、格瑞公司、贝尔公司对上述一至二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格瑞公司、贝尔公司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兆森追偿；五、驳回郭锋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王兆森、格瑞公司、贝尔公司负担。上诉人王兆森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诉讼过程中，七彩云公司与郭锋达成还款协议，由七彩云公司代王兆森偿还500000元，剩余500000元于2016年10月1日前支付。协议书第1条约定：郭锋在一年内没有从王兆森处收到本金5000000元，那么第二期500000元就由七彩云公司支付给郭锋，如果郭锋已获得王兆森归还的5000000元，则免除七彩云公司承担剩余500000元的还款责任，由此可以看出七彩云公司首期归还的500000元应是本金，一方面协议中未提及利息，另一方面七彩云公司担保的是5000000元，双方在协议中提及的5000000元是本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郭锋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格瑞公司、贝尔公司未作答辩。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4年8月26日，王兆森向郭锋借款5000000元，并由格瑞公司、贝尔公司、七彩云公司提供担保，2015年6月18日，七彩云公司代王兆森偿还郭锋500000元，上述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七彩云公司偿还的500000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王兆森主张七彩云公司偿还的500000元系偿还的本金。首先，双方签订的协议未明确约定该500000元系偿还本金，且“前提是郭锋在一年内没有从王兆森处收到本金5000000元”无法证实偿还的该500000元系本金。其次，七彩云公司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七彩云公司既有义务偿付本金，也有义务偿付利息。再次，根据一般借贷关系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交易习惯，也可以确定七彩云公司偿还的500000系归还的借款利息。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先利息后本金的处理原则，认定2015年6月18日七彩云公司代王兆森偿还郭锋500000元系偿还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王兆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代理审判员 刘 芳代理审判员 汤 阳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赵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