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茂期，男，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杰，男，198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亮，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先龙，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邱茂国，男，197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茂期因与被上诉人李俊杰以及原审第三人邱茂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茂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驳回李俊杰的全部诉讼请求；3.李俊杰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错误，导致对本案事实认定出现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仅为本案借款的真实性，邱茂期认为本案存有两个争议焦点：第一个是邱茂期与李俊杰的借款是否真实；第二个是李俊杰诉称的“借款”是否回转、归还。一审法院把审理的重心放在借款关系是否真实，而忽略了款项是否回流，是否已还款的事实，造成一审法院作出了错误判决。二、李俊杰在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10月17日共分五笔向邱茂国转账2850万元。李俊杰声称尚欠1300万元本金未偿还。而邱茂国在2017年7月3日至2018年1月29日分十三笔向李俊杰回转75680200元。即便从现有的证据认定借款关系是真实的，李俊杰出借的款项也已经全部还清。（一）邱茂国在2017年7月3日至2018年1月29日分十三笔向李俊杰回转75680200元的证据材料是邱茂期提供的，邱茂期在本案庭审时多次陈述即便本案是李俊杰出借了款项给邱茂国，邱茂国也已向李俊杰偿还了全部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因邱茂期不承认本案借款的真实性，未对还款情况进行陈述”不是客观事实的反映。（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李俊杰主张借款关系成立的证据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且提供相应的辅证等，足以证实其主张，而邱茂期和邱茂国否认借款关系的成立，但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恰恰印证了邱茂期的第一个观点，即法院把审理的重心放在借款是否真实，而遗忘了邱茂期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否认借款的真实性，但完全足以证明案涉款项已经返还。李俊杰主张借款，提供的证据是银行转账凭证；邱茂期、邱茂国抗辩款项已回流，提供的也是银行转账凭证，并且在时间上，是发生在李俊杰转账给邱茂国之后的回转。李俊杰、邱茂期同种形式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认定标准。对于李俊杰的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而对于邱茂期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不予认定。三、本案李俊杰与邱茂期之间的借款关系是虚构的，不是真实的。如果仅从案件胜诉的角度出发，邱茂期在一审中完全可以承认借款关系，再抗辩已还清款项。（一）邱茂期从未与李俊杰存有任何转账往来。全部款项均是李俊杰与邱茂国之间发生。（二）所谓的《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0％。但邱茂期从未向李俊杰支付过任何利息。一审庭审中，李俊杰从未对收到利息的时间、金额、次数进行说明。一审法院也从未要求李俊杰对上述问题进行答复。（三）《质押合同》签署时间与《借款合同》签署时间不在同一期间。《借款合同》、《质押合同》中的签署日期都是预留空白，后期手写填写。高利贷公司及虚构借款案件的出借人最经常使用上述套路。（四）李俊杰的资金来源于何处，是否其本人财产，一审法院完全不作调查。李俊杰在2017年所谓的本案出借款项时年仅28岁，对于其声称的本案及9173号案共计6600万元的出借款项，其从事何种工作具有何种收入才能在28岁时可出借如此巨额款项、款项是否其为其个人财产、款项来源于何处，一审法院对此不持疑问，不作调查。四、就李俊杰提供的审计报告，一审法院对审计报告与邱茂国提供的安俊杰与武汉市江夏区铁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付款确认书》等材料采取了不同的判定采信标准，导致了本案的错误判决。（一）李俊杰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中，绝大多数其转账给邱茂国的款项不是发生在本案诉求的款项期间，该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太多的关联性。但是一审法院却采信了上述证据。（二）邱茂国提供的安俊杰与武汉市江夏区铁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付款确认书》等材料明确记载，1.8亿元及5000万元是邱茂国借李俊杰的账户收款。五、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岑旺卿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导致案件事实不能查清。案涉款项有部分是由岑旺卿汇给邱茂国，而邱茂国与岑旺卿间有大量的款项往来，而根据证据显示，岑旺卿有在银行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岑旺卿利用银行贷款而转贷牟利、岑旺卿支付给邱茂国的款项是否属于案涉借款、邱茂期与李俊杰间是否存在真实借款关系、案涉借款是否已全部归还等事实均是本案需要查明的重要事实，直接影响案涉款项性质、合同的效力以及本案处理结果。为查明案件事实，邱茂期申请追加岑旺卿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不但程序违法，也导致案件主要事实不能查清。即便案涉款项属于借款，由于岑旺卿利用银行贷款而转贷牟利，不但涉嫌高利转贷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案涉借款合同也是属于无效合同。李俊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法院对案件争议焦点归纳只是为了便于各方当事人有针对性地陈述和答辩，但并未阻碍邱茂期举证证明事实和作出抗辩，本案邱茂期败诉完全是自身举证不能所致。一审时邱茂期确认借款合同的签名真实性，却否定借款的真实性，但其又无法提交任何证据反驳或对抗借款合同真实签署以及所借款项已真实收到。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完全正确，不存在错误。二、本案借款发生后邱茂期通过邱茂国账户的还款李俊杰均已确认并相应扣减，邱茂期截取部分在本案借款发生前以及与本案无关的银行流水来证明已经偿还了李俊杰的借款是断章取义，歪曲事实。一审中，邱茂期始终不承认借款事实的存在。“有借才有还”，如果邱茂期借款事实都不承认，又何来还款呢？其抗辩本身是自相矛盾的。本案借款发生后，邱茂期事实上只通过其哥哥邱茂国账户还款到李俊杰及李俊杰母亲账户5笔共计578.02万元。邱茂期通过邱茂国平安银行账号（尾号5601）还款到李俊杰光大银行账户（尾号5889）两笔，共计350万元，分别是：2017年11月23日还款150万元，2018年1月29日还款200万元。邱茂期通过邱茂国平安银行账号（尾号5601）还款到李俊杰母亲岑旺卿招商银行账户（尾号0353）两笔，2017年10月13日还款75.52万元，2017年l1月10日还款37.5万元，另外通过邱茂国浙商银行账号（尾号5827）还款到李俊杰母亲岑旺卿招商银行账户（尾号0353）一笔，2018年1月9日还款115万元，共计228.02万元。另外，李俊杰出于尊重事实，对于2018年初邱茂期通过第三方账户付款至李俊杰合作方账户上的资金部分确认。李俊杰与邱茂国之间的往来款和借款等其他款项与本案无关，且同时期李俊杰转款给邱茂国的其他款项远远多于邱茂国转回的款项金额。邱茂期用邱茂国与李俊杰之间的往来款和借款等与本案无关联性的流水来证明其还款事实完全是想混淆视听。三、借款合同真实有效签署，相应款项真实借出，借款关系成立不容置疑。《审计报告》只是法院用于辅助查明李俊杰与邱茂国之间的往来情况，并非直接作为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邱茂期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了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的签名是真实的，但否认借款事实，却无法进行相应举证。本案借款的真实有效性已经一审法院查明。审计结果并不存在与本案事实矛盾的地方。四、李俊杰母亲岑旺卿并非必需参加本案诉讼的诉讼参与人，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李俊杰母亲岑旺卿只是与本案合并的另一案中代李俊杰转出部分借款，与本案完全无关，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诉讼参与人。综上，邱茂期主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晰完整、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邱茂期的上诉请求。邱茂国述称：一审判决在事实的查明和法律关系的认定上均存在严重的错误，应予撤销，本案款项往来实际上的主体是邱茂国和李俊杰及其母亲岑旺卿，邱茂期在邱茂国与李俊杰之间的经济往来中没有任何资金的介入。本案中，虽然邱茂期曾经签过案涉合同，但是邱茂期也陈述了是因为想要保住财产，让李俊杰帮忙去签订的虚假合同，但是邱茂期与李俊杰、岑旺卿之间的资金是从来没有互相流动的。邱茂国与李俊杰、岑旺卿之间，在本案所涉及的期间内，邱茂国支付给李俊杰的款项是大于案涉金额的。一审过程中邱茂国也坚持认为虽然邱茂国与李俊杰、岑旺卿之间存在款项的支付，但是根据银行流水，邱茂国支付的款项足以清偿李俊杰认为的欠款金额。一审法院在对于资金款项往来的证据的采信、金额的罗列方面，明显偏袒李俊杰，对于李俊杰没有依据的款项支付也予以认定，而对于邱茂国向李俊杰支付的款项，并没有在判决中表述，所以存在严重的判决不公。李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茂期立即向李俊杰偿还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其欠付利息（利息以1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从2019年4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李俊杰对邱茂期持有广东顺德光晟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股票代码：833524）的138万股享有质押权，李俊杰有权就其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诉讼请求第一项借款本息金额范围内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邱茂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件审理经过。2019年8月22日，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同年7月18日，一审法院还受理了李俊杰另案起诉邱茂期民间借贷借款3750万元，案号为（2019）粤0113民初9173号（以下简称9173号案）。2019年9月8日，邱茂期以借款合同实际签订地在广州市天河区且其住所地亦在广州市天河区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将本案移送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9月25日，一审法院做出裁定，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且借款合同中约定发生争议时由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而合同中明确注明签约地点为广州市番禺区，邱茂期认为合同在广州市天河区签订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遂裁定驳回邱茂期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邱茂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22日，本院做出（2019）粤01民辖终2234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邱茂期就9173号案亦提出管辖权异议，被一审法院驳回后上诉，本院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1月13日，一审法院就本案和9173号案合并进行第一次庭审。在第一次庭审时，邱茂期提出两案涉案借款合同均是虚假合同，是为了保护其个人财产不因为邱茂国提供担保受牵连而与李俊杰签订的，不存在其向李俊杰借款的事实，并均提起反诉，分别要求涂销对邱茂期房产的抵押登记和股票的质押登记。因李俊杰要求反诉的答辩期和举证期，一审法院休庭。2020年3月16日，李俊杰和邱茂期就本案和9173号案向一审法院分别提交民事调解协议。就本案，邱茂期同意向李俊杰偿还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欠付利息；同意李俊杰对邱茂期本案的股票等质押物享有质押权；但邱茂期仅以质押物最终价值（含实际变现的价值）为限向李俊杰偿还所欠债务；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均由李俊杰承担。同日，一审法院主持双方进行调解，鉴于在第一次庭审时，邱茂期不确认借款的事实，现在又提交调解还款协议，一审法院要求李俊杰提交与邱茂期、邱茂国之间所有款项往来并进行相应审计；要求邱茂国提交收到本案借款后所有款项的流向；要求李俊杰和邱茂期对邱茂国、邱茂期所涉债务进行统计，特别是对本案抵押物实施查封的债权人案件进行统计；并要求邱茂期、邱茂国下次庭审时到庭，以便保证本案调解的客观真实性。2020年5月28日，一审法院就本案和9173号案合并进行第二次庭审，拟以庭审的方式审查确定上述调解协议的真实、合法性。但在第二次庭审时，邱茂期坚持第一次庭审的答辩意见，认为其本人没有借到涉案款项，该款项是邱茂国与李俊杰的往来款，他们的往来款包括邱茂国向第三人的借款，但使用李俊杰账号收款以及邱茂国与李俊杰之间基金公司的往来合作款，还有邱茂国与李俊杰之间的借款，他与李俊杰之间没有经济往来；达成调解协议是在第一次庭审后，李俊杰找到邱茂国和其本人，邱茂国愿意向李俊杰偿还款项，希望其作为弟弟可以替哥哥承担法律责任，所以当时其同意了；但现在不再认可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同意与李俊杰进行调解，并坚持进行反诉。鉴于此，一审法院休庭，并在庭后，依据邱茂期的申请追加邱茂国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要求邱茂期、邱茂国必须在下一次庭审时到庭，并根据李俊杰的申请发出律师调查令，调取李俊杰、岑旺卿、邱茂国相应银行账户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2020年7月14日，一审法院就本案和9173号案合并进行第三次庭审。对本案和9173号案中邱茂期的反诉，因邱茂期未按期缴纳反诉费，一审法院口头裁定按撤诉处理。而后，就本案的证据进行质证和审查。邱茂国认为其除了平安银行、浙商银行外，还通过其他银行账户与李俊杰进行交易，申请两周内补充提交证据；李俊杰就本案中的还款情况也申请两周内补充提交证据。2020年8月17日，一审法院就本案和9173号案合并进行第四次庭审。庭审主要审查了第三次庭审后邱茂国和李俊杰补充提交的证据。至此，两案庭审终结。二、关于出借的事实，李俊杰就本案提交以下证据证实：1.2017年6月23日的借款合同以及银行流水，证实借款合同签订以及款项出借的事实。其中借款合同中李俊杰作为甲方出借方，邱茂期作为乙方借款方，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0万元，借款期限10个月，借款按年化10%计息，借款分五笔汇入乙方委托邱茂国账户收款，第一笔应于2017年6月23日转款250万元、第二笔应于2017年9月11日转款100万元、第三笔应于2017年9月20日转款100万元、第四笔应于2017年10月16日转款1000万元、第五笔应于2017年10月17日转款1500万元，乙方应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将借款本息一次性返还甲方，乙方逾期偿还借款本息的，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应付未付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等。李俊杰分别于2017年6月23日转款100万元、同年9月11日转款100万元、同年9月20日转款150万元、同年10月16日转款1000万元、同年10月17日转款1500万元到邱茂国账户，上述5笔转款均备注内容为借款。一审庭审时，李俊杰陈述实际出借款项为2850万元。2.质押合同及证券质押登记证明，证实2018年4月18日邱茂期以其名下股票为上述借款合同提供质押并于同年4月19日办理质押登记手续。其中2018年4月18日签订的质押合同中李俊杰作为甲方，邱茂期作为乙方，约定乙方以其持有的广东顺德光晟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股票代码：833524）作质押担保，质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债务人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预期收益、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及质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等，质押财产为乙方持有的广东顺德光晟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股票代码：833524）的138万股及因质押股票送股、公积金转增、配股、拆分股权、股息红利等派生的股票。同年4月19日对上述质押股票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3.李俊杰向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了李俊杰平安银行尾号8256账户、光大银行尾号4789账户、光大银行尾号6102账户、光大银行尾号5889账户、浦发银行尾号4392账户以及岑旺卿招商银行尾号0353账户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证实李俊杰确实向邱茂期指定的邱茂国账户转了相应借款，另外，李俊杰也确实与邱茂国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除本案外，邱茂国还欠李俊杰很多款项。此外，还调取了邱茂国平安银行尾号5601账户、浙商银行尾号5827账户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证明邱茂国收取李俊杰的款项后，款项并未回流至李俊杰处。4.广州众天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4月28日出具的审计报告，审计内容是对李俊杰、岑旺卿与邱茂国自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个人银行往来情况进行审计，经审计，李俊杰、岑旺卿从平安银行、光大银行、浦发银行、招商银行中共汇出4703万元到邱茂国平安银行尾号5601账户中，邱茂国从平安银行尾号5601账户中汇入1037.018万元到李俊杰、岑旺卿上述银行中，相差3665.982万元尚未从邱茂国银行中汇回。一审庭审时，李俊杰陈述上述审计报告漏列了邱茂国在浙商银行与李俊杰、岑旺卿的交易情况，但只有一笔即2018年1月9日邱茂国转给岑旺卿115万元。5.自行制作的表格，证实邱茂期与邱茂国在法院诉讼和执行案件情况，标的约5870552553元。6.2020年7月30日，李俊杰写给一审法院《邱茂期还款情况的说明》并附5张银行流水清单，在说明中李俊杰确认邱茂期分三部分对本案进行还款，一是邱茂期通过邱茂国平安银行尾号5601账户分别于2017年11月23日转款150万元、2018年1月29日转款200万元，共计转款350万元给李俊杰；二是邱茂期通过邱茂国平安银行尾号5601账户分别于2017年10月13日转款75.52万元、2017年11月10日转款37.5万元、2018年1月9日转款115万元，共计转款228.02万元给岑旺卿；三是邱茂期通过第三方合作方分别于2018年1月17日转款500万元、2018年3月20日转款500万元、2018年4月16日转款85万元，共计转款1085万元。邱茂期、邱茂国质证认为，证据1、2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中邱茂期的签名均是真实的，但邱茂期并未向李俊杰借取任何款项，是邱茂期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不受邱茂国其他债务案件的牵连找到李俊杰虚构了借款和质押，而银行流水虽然真实，但都是李俊杰与邱茂国的往来款，与邱茂期无关；证据3的银行流水未进行汇总，从该流水无法证明邱茂期或邱茂国欠了李俊杰款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审计报告只审计了邱茂国其中一个账号，实际上邱茂国是否存在多个账号与李俊杰、岑旺卿发生多笔往来款在该报告中没有体现，此外，邱茂国与李俊杰存在很多生意往来，且存在邱茂国与案外人的借款使用李俊杰账号收款的情况，因此该报告无法真实反映邱茂国与李俊杰之间真实的借款金额；证据5的真实性需庭后核实，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上述5张流水清单已涵盖在邱茂期提交的证据中，而且这些款项均是邱茂国与李俊杰的款项往来，没有任何一笔与邱茂期有关，这与邱茂期一直主张两案借款合同是虚假的陈述是一致的，此外，两案借款合同均约定了利息，分别是年化利率14%和10%，但李俊杰对利息是按照什么标准、什么时候、怎么支付均没有进行说明，这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邱茂期否认与李俊杰存在借款关系，认为邱茂国与李俊杰、岑旺卿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金额超过9400万元，而李俊杰汇给邱茂国的2850万元并不是李俊杰出借给邱茂国的借款，且邱茂国亦已将该款全部汇还给李俊杰、岑旺卿，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电子回单4份，证实邱茂国转款给岑旺卿的情况，分别是2016年11月25日800万元、2017年10月13日75.52万元、2017年11月10日37.5万元、2018年1月9日115万元；2.银行电子回单14份，证实邱茂国转款给李俊杰的情况，分别是2016年6月14日500万元、（未复印清时间）54.953万元、2016年8月30日500万元、2017年1月4日2.16万元、2017年7月3日300万元、2017年7月19日150万元、2017年8月7日800万元和420万元、2017年8月18日620万元、2017年8月31日2500万元、2017年9月5日2000万元、2017年9月26日200万元、2017年11月23日1500万元、2018年1月29日200万元。后因54.953万元转款未能提交原件，邱茂期撤回该份回单。李俊杰当庭质证认为，这些银行流水均与本案无关，有部分银行流水是在本案借款发生前，还有一张2016年11月25日800万元的转款备注为借款，有一张2016年8月30日500万元的转款备注为代黄如良支付，因此均不确认是本案的还款。2020年7月30日，李俊杰写给一审法院《邱茂期还款情况的说明》中，李俊杰确认邱茂国转款给岑旺卿中的三笔款项，包括2017年10月13日75.52万元、2017年11月10日37.5万元、2018年1月9日115万元，是针对本案的还款。邱茂国对邱茂期上述证据无异议。邱茂国否认本案的借款关系，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委托付款确认书及身份证复印件；2.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据1、2共同证实安俊杰不认识李俊杰，跟李俊杰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但在2017年6月21日安俊杰却付给李俊杰18000万元，这18000万元是安俊杰受邱茂国委托，代邱茂国向李俊杰支付的款项。3.委托付款函；4.付款回单5份；5.2017年5月4日借款及保证合同。证据3-5共同证实2017年5月9日武汉市江夏区铁投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投公司）汇给李俊杰的5笔共5000万元，是铁投公司向邱茂国发放的贷款，由邱茂国委托李俊杰收款，该5000万元的所有权归邱茂国所有。李俊杰质证认为，证据1由于安俊杰本人未到庭，无法判断其真实性；证据2是真实的，李俊杰确实收到该款，但款项均发生在本案和9173号案借款发生之前，与该两案无关；证据3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证据4的质证意见同证据2；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邱茂期质证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并认为如果李俊杰认为这两笔款项发生在本案和9173号案借款关系之前，没有关联性，那李俊杰提交的审计报告的审计内容也是发生在借款关系发生前和发生后的相互往来款，其用以证实李俊杰转给邱茂国的款项存在顺差就没有意义；此外，李俊杰在本案和9173号案的诉请标的共计5000多万元，根据相应证据，邱茂国转回给李俊杰的款项为94445730元，即使存在李俊杰与邱茂国的借款关系，邱茂国亦已超额清偿。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款的真实性。分析李俊杰、邱茂期及邱茂国的举证，首先，李俊杰为证实借款关系的成立，提供了借款合同和转款凭证等基础证据，证实了借款的合意和款项的支付，特别是5笔转款凭证中均备注为借款。此外，李俊杰还申请了律师调查令，调取了李俊杰、岑旺卿以及邱茂国三人发生交易的多个账户，证实李俊杰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向邱茂国账户转了相应借款，而邱茂国收取李俊杰的款项后，款项并未回流至李俊杰处；李俊杰还对这些银行往来款进行审计，证实李俊杰转款给邱茂国大于邱茂国的回款，虽然审计粗犷，只是简单的对往来款进行加减，没有对资金的用途进行区分，但可以辅助证实资金出借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其次，从邱茂期和邱茂国否认借款关系的举证来看，邱茂期的举证主要是银行电子回单，证实邱茂国与李俊杰、岑旺卿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邱茂国向李俊杰、岑旺卿转款大大超过本案和9173号案的标的。邱茂国的举证主要是证实其还曾通过案外人向李俊杰、岑旺卿转款。但邱茂期和邱茂国的上述举证无法否认和对抗李俊杰借款合同和转账凭证等出借借款的基础证据。而且邱茂期无法合理解释既然是与李俊杰恶意串通签订虚假借款合同来对抗其他债权人，保护自己的财产，为什么会将虚假借款合同这种债权凭证交由李俊杰保管，自己不留任何依据和凭证；既然是伪造的借款合同，为何银行流水无法完全对应借款合同的付款条款，特别是第一笔付款合同中约定2017年6月23日转款250万元，但实际转款100万元，第三笔付款合同中约定2017年9月20日转款100万元，但实际转款150万元。邱茂国确认收到李俊杰和岑旺卿本案和9173号案共10笔转款，但无法合理解释收到这些款项的目的和款项最终的用途；邱茂国在庭审时陈述除使用平安银行、浙商银行的账户与李俊杰、岑旺卿交易外，还使用其他账户交易，但至庭审终结，其也未能提交其本人其他账户交易的证据，其提交的案外人转款给李俊杰的证据在转款时间上均早于本案借款的出借时间，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此外，邱茂国陈述与李俊杰的生意合作主要是股票和证券，李俊杰投资其公司中茂园林，购买公司股权，但却无法陈述李俊杰投资了多少钱、占多少股，他委托李俊杰购买股票、证券，也无法陈述投入了多少钱、买了什么股票和证券、有多少收益；特别是邱茂国否认与李俊杰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却无法解释为何在本案李俊杰出借的5笔款项的转账流水中均备注为借款、邱茂期提供的邱茂国转款给李俊杰、岑旺卿的18张回单中为何2016年11月25日800万元备注为借款、2018年1月29日200万元备注为还款，而且这也与庭审中邱茂期对邱茂国与李俊杰大量往来款的陈述不一致，邱茂期陈述邱茂国与李俊杰大量往来款包括邱茂国贷款和向案外人借款后通过李俊杰账户收款，也包括部分基金合作款项和相互之间的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李俊杰主张借款关系成立的证据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且提供相应的辅证等，足以证实其主张，而邱茂期和邱茂国否认借款关系的成立，但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特别是邱茂国一直无法合理解释和回应收取款项的目的和用途，而邱茂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使用自己的名义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且同意款项转入自己哥哥邱茂国的账户，故此邱茂期理应对自己的行为后果依法承担责任。因邱茂期不承认本案借款的真实性，未对还款情况进行陈述，因此一审法院采信李俊杰作为出借方的自认，对李俊杰要求邱茂期清偿借款1300万元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俊杰还要求邱茂期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其利息的标准以及计算时段合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故邱茂期还应偿还李俊杰上述借款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需要指出的是，邱茂期主张本案借款不真实的另一理由是李俊杰无法对本案还款中支付利息的情况说明清楚，但是相对于借款本身的真实性来说，利息只是附属品。没有给付利息或给付利息证据不充分，并不能得出借款不真实的结论。李俊杰与邱茂期为保证上述借款的履行，签订的质押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因此李俊杰对邱茂期持有的广东顺德光晟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股票代码：833524）的138万股享有质押权，李俊杰有权就上述股票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借款本息金额范围内优先受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邱茂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清偿李俊杰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3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二、李俊杰对邱茂期持有广东顺德光晟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股票代码：833524）的138万股享有质押权，李俊杰有权就上述股票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款借款本息金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750元，由邱茂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广州众天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4月28日出具的审计报告，载明经审计，李俊杰、岑旺卿从平安银行、光大银行、浦发银行、招商银行账户中共汇出4亿7030万元（一审判决误载为4703万元）到邱茂国平安银行尾号5601账户中，邱茂国从平安银行尾号5601账户中汇入103701800元（一审判决误载为1037.018万元）到李俊杰、岑旺卿上述银行账户中，相差366598200元（一审判决误载为3665.982万元）尚未从邱茂国银行中汇回。另，邱茂国一审提交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所显示的2017年6月21日，安俊杰支付给李俊杰的款项为1亿8000万元（一审判决误载为1800万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邱茂期表示根据银行交易记录显示，邱茂国于2017年7月3日至2018年1月29日分十三笔向李俊杰或岑旺卿的账户转账合计75680200元，即便认定借款是真实的，也已经全部还清，上述十三笔转账分别为：1.2017年7月3日转账300万元，2.2017年7月19日转账150万元，3.2017年8月7日转账800万元，4.2017年8月7日转账420万元，5.2017年8月18日转账620万元，6.2017年8月31日转账2500万元，7.2017年9月5日转账2000万元，8.2017年9月26日转账200万元，9.2017年10月13日转账755200元，10.2017年11月10日转账375000元，11.2017年11月23日转账150万元，12.2018年1月9日转账115万元，13.2018年1月29日转账200万元。其中第9-13笔款项，李俊杰在一审中已经确认为还款，对于其他8笔款项，李俊杰主张与本案并无关联。关于尚欠借款本息的计算，李俊杰表示对邱茂期偿还的每笔款项都是按照先抵偿之前借款产生的利息，再抵扣本金的方式，计算至最后一笔还款日2018年4月16日剩余的未付本金为13018229.65元，因为曾经与邱茂期协商还款时同意抹去零头并自2019年4月30日作为重新计息的起算点，故起诉时确定尚欠本金为1300万元，利息自2019年4月30日起算。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二、案涉借款是否已经还清。关于争议焦点一。其一，李俊杰为证实借款关系的成立，提交了借款合同、转账凭证、质押合同及证券质押登记证明等证据，显示李俊杰与邱茂期签订了借款合同，李俊杰已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指定收款人邱茂国转账交付了款项且在转账时均备注为借款，邱茂期还在借款之后向李俊杰提供了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因此，李俊杰已经就其主张的借款关系尽到举证责任，邱茂期否认存在借款关系，应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其二，邱茂期主张与李俊杰串通签订虚假借款合同来对抗其他债权人以保护自己的财产，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该主张，而且如果该主张属实，则邱茂期理应自己持有债权凭证，但本案中的借款合同、质押合同及证券质押登记证明等债权凭证均由李俊杰持有，邱茂期并未保留任何依据和凭证，故该主张亦明显与常理不符。另外，如果通过已有的银行流水签订虚假借款合同，完全可以将借款合同约定的付款情况与实际付款的银行流水一一对应，但事实上二者并不完全对应，也印证本案并非通过已有的银行流水签订虚假借款合同。其三，邱茂期否认李俊杰转账的款项为借款，但邱茂期、邱茂国对收到款项的具体目的和用途，并无明确合理的解释，也没有提交其因何收取款项的相应证据。其四，在李俊杰提起诉讼之后，邱茂期先是否认借款事实，后又就借款的偿还事宜与李俊杰签订了《民事调解协议》并申请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一审法院审查调解协议时，邱茂期再次否认借款事实且不同意调解。邱茂期签订《民事调解协议》的行为与其不存在借款事实的主张相矛盾，其前后反复的诉讼行为，令其诉讼诚信亦值得怀疑。其五，李俊杰确认邱茂期所还款项中包括本金和利息，而邱茂期未按约定时间和标准支付利息的情况，不能否认借款本身的真实性。邱茂国在一审中确认与李俊杰有生意合作，邱茂国、邱茂期与李俊杰之间关系密切且邱茂国与李俊杰之间款项往来十分频繁，因此，邱茂期、邱茂国显然知晓李俊杰的经济状况，其在二审中对于李俊杰款项出借能力的质疑并无依据，也不能以此否认借款的真实性。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认定李俊杰与邱茂期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邱茂期主张即便借款关系是真实的，邱茂国已在2017年7月3日至2018年1月29日分13笔向李俊杰回转75680200元，本案及9173号案的借款也均已还清。上述13笔款项中，李俊杰认可2017年10月13日至2018年1月29日的5笔款项为还款。对于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9月26日转账的8笔款项，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在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两份借款合同中的大部分借款尚未出借完成，实际上，截止至2017年9月26日，本案仅实际出借了350万元，加上9173号案实际出借的款项，合计亦仅为2850万元，而邱茂国于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转账给李俊杰的8笔款项合计高达6990万元，邱茂期主张该8笔款项为偿还两案的借款，明显违背常理。其次，李俊杰与邱茂国之间款项往来十分频繁，在款项出借之前，李俊杰转给邱茂国的款项已远大于邱茂国转给李俊杰的款项，即便包括铁投公司和安俊杰汇给李俊杰的款项亦是如此。因此，上述8笔款项存在与借款之前李俊杰的转账相对应的极大可能性。再次，本案的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是李俊杰与邱茂期，还款义务人是邱茂期，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还款账户的情况下，邱茂期通过邱茂国的账户进行还款，理应进行备注或通过其他方式将其与邱茂国和李俊杰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进行区分，邱茂期未能举证证实上述8笔款项属于还款而非其他款项往来，应由邱茂期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最后，如前文所述，邱茂期在李俊杰已经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仍然自愿与李俊杰签订《民事调解协议》同意还款，也印证款项并未还清。综上，邱茂期关于上述8笔款项属于还款及借款已经还清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以采纳。根据李俊杰一审确认的还款情况，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进行抵扣，李俊杰主张的尚欠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的借款并无通过岑旺卿进行支付，也无相应证据证实本案借款是岑旺卿利用银行贷款进行转贷牟利，因此本案没有借款合同无效的相关证据，亦无追加岑旺卿为第三人的必要，一审未予追加，不构成程序违法。综上所述，邱茂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50元，由上诉人邱茂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杰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曾 正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