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岩，男，1983年8月23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通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亮，山东晨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水溢加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长江中路**楼天河国际。 法定代表人：靳华栋，经理。 上诉人赵岩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水溢加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溢加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8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劳动仲裁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桶装水服务水站合作协议》为有效合作协议是错误的。1.上诉人是应聘到被上诉人公司从事送水工作，被上诉人为鼓励上诉人，促进工作积极性，曾打算在工资之外另行给予部分奖励提成，被上诉人欲与上诉人签订《桶装水服务水站合作协议》，上诉人也仅是在合作协议首页签了字，但是最终没有在落款处签字确认合作协议。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被上诉人也从未按照《桶装水服务水站合作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费用，该《桶装水服务水站合作协议》根本就没有实际履行。2.上诉人的工资是200元/天的固定工资，在上诉人与身为被上诉人公司股东、会计的王悦亭的谈话录音中完全能证实，而且上诉人与王悦亭在核算工资数额时，王悦亭从未提起过双方是合作关系，也未提起过其他的计算方式。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工资是仓配费及补贴组成，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其提供的2019年10月、11月的配送数据也无法核算出6000元/月的工资，被上诉人明显在恶意编造事实，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另外，一审法院也不对此作出审查，有失公正，明显未查明案件事实。所以，《桶装水服务水站合作协议》既没有上诉人最终签字确认，也没有实际履行，该份合作协议没有生效，对双方没有任何约束力，一法院不能认定该合作协议有效。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支付的工资数额9400元不正确。上诉人与王悦亭的谈话录音对拖欠工资数额作出详细的核算，谈话录音中，上诉人与王悦亭最终核算的工资数额是12,900元，而不是9400元，9400元仅是一部分工资，还有押的半个月工资3000元和500元费用，谈话录音中均明确说明了该事实。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听取谈话录音，也没有详细阅读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整理记录，一审法院仅从谈话内容中抽取其中的一句话来认定拖欠数额是片面的，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详细审理本案，没有认真审查证据，以至于作出错误判决。三、上诉人一直受被上诉人管理和支配，具有从属关系。上诉人上班、接受派单、送水、回收等一系列工作均是受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也无法自己获取送水数据，被上诉人也提交了部分配送数据，该配送数据也是被上诉人电脑系统里自行打印的，这也反映出被上诉人接收配送数据，再安排上诉配送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靳华栋通过微信向上诉人指派送水任务，说明上诉人是受被上诉人的管理和支配，上诉人处于从属地位，并非被上诉人狡辩的上诉人接单自由、无需考勤等。 水溢加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水溢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请求法院判决水溢加公司与赵岩劳动关系不成立。2.请求法院判决水溢加公司无须支付赵岩工资9400元。3.请求法院判决水溢加公司无须支付赵岩双倍工资差额36170元。4.请求法院判决水溢加公司无须支付赵岩高温补贴800元。5.请求法院判决水溢加公司无须支付赵岩经济补偿6000元。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赵岩自2019年3月15日开始到水溢加公司从事桶装水仓配员工作，赵岩自行注册账号，接单配送。2019年3月14日，水溢加公司与赵岩于签订《桶装水仓配员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赵岩负责黄岛区域“水溢加”桶装水配送业务。配送时间约定：赵岩须及时快速接收用户提交的配送订单，工作时间不得以任何理由拒接客户订单，须在接单2小时内将水送到。服务保证金约定：赵岩须向水溢加公司支付配送服务保证金500元，可退还。费用提成结算约定：赵岩的配送服务费提成2元/桶，配送数量计数以当天实际配送数量为准。当天的配送费用结算到仓配员的服务账号内，赵岩通过账户提现方式将配送费提现到绑定的银行卡内。配送工具约定：赵岩自备配送工具和交通工具，自负交通费用。福利激励约定：合作期内，水溢加公司为赵岩、赵岩配送工具缴纳意外险，以保障赵岩工作时间内的安全。协议有效期一年，自2019年3月14日至2020年3月14日。赵岩付给水溢加公司押金500元，赵岩最后正常工作至2019年11月6日。 水溢加公司每月通过法定代表人靳华栋的账户向赵岩发放现金，数额分别为：2019年3月份3400元、2019年4月份6000元、2019年5月份6000元、2019年6月份6000元、2019年7月份6000元、最后于2019年9月20日发放8月份工资5770元。2019年12月12日，水溢加公司通过招商银行退还赵岩交纳的押金500元。 另查明：2019年11月7日，在赵岩与水溢加公司处管理人员王悦亭谈话录音中，王悦亭在赵岩问及工资情况时回复，“一天200”；李孝臣问“咱们工资一个月是6000”，王悦亭回复“9月工资一共就6000,之前的都结了，还有一个月的没有开资，10月至11月6日，17天，200×17=3400”；李孝臣说“3400这拢一下，3400+6000就是9400”。 水溢加公司主张与赵岩系合作关系，向原审法院提交公司员工花名册、员工社保证明、员工社保缴费记录、员工合同缴付签收表，证明劳动合同的签收情况、公司用工情况及公司里没有赵岩这名员工，提交赵岩2019年10月、11月配送数据、2019年10月、11月配送数量，证明赵岩接单自由，无需考勤。关于王悦亭录音中说的每月6000元，水溢加公司称，配送费6000元由仓配费及补贴组成，并不是每天200元。配送费2元一桶在协议中已明确约定，根据公司实际经营情况进行补贴，上限为6000元。 赵岩称，上述证据系水溢加公司单方提供，没有赵岩签字确认，对赵岩没有约束力。 原审法院认为，赵岩自2019年3月15日开始到水溢加公司从事桶装水配送工作，工作至2019年11月6日，根据赵岩、李孝臣与水溢加公司管理人员王悦亭谈话录音，王悦亭谈话录音中认可赵岩和李孝臣的工资一天200元，2019年10月15日之后的工资没有发放，赵岩在水溢加公司工作到2019年11月6日，赵岩与王悦亭对赵岩2019年10月15日至11月6日期间工资9400元均无异议，对该数额，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赵岩要求水溢加公司支付劳务费940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应予支持。 关于赵岩与水溢加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水溢加公司与赵岩签订的《桶装水仓配员合作协议》不具备劳动合同的相关条款，赵岩所获得的收入实际是水溢加公司按照该《桶装水仓配员合作协议》支付的配送费，在配送桶装水过程中，赵岩配送时间、接单、安全管理和配送流程，由赵岩自主决定，不受水溢加公司的安排，水溢加公司也不对赵岩进行考勤，赵岩在配送桶装水过程中享受自主支配权，与水溢加公司之间不具有组织和行为的从属性，赵岩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与水溢加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赵岩要求确认与水溢加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水溢加公司按照一天200元的标准向赵岩支付劳务费，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对赵岩要求支付双倍工资差额、高温补贴、经济补偿的申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2005年5月25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水溢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岩支付2019年10月15日至11月6日期间劳务费9400元。二、驳回水溢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赵岩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水溢加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一审中，赵岩提交水溢加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16转账3400元（17天），5月17日转账6000元，6月19日转账6000元，7月18日转账6000元，2019年8月份转账6000元的明细。 一审中，赵岩与水溢加公司股东王悦亭2019年11月7日之间的谈话录音载明：王悦亭“我给你们算了，一天200、一个月就6000元，之前的都结了，还有一个月没有开工资”。 一审中，水溢加公司提交《桶装水配员合作协议》，尾部上诉人未签名。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水溢加公司与赵岩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果存在劳动关系，应否支付基于劳动关系的相关费用。 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赵岩提交其银行转账明细载明水溢加公司向其支付款项，款项支付具有稳定性、持续性和周期性的特点，符合工资构成的形式；其次，赵岩提交的录音中，水溢加公司的股东王悦亭与赵岩就工资标准及支付时间均予以确认；再次，赵岩提交的微信载明其工作时间按照水溢加公司的指示送水。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赵岩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受水溢加公司的管理，从事水溢加公司安排的报酬的劳动，故赵岩主张与水溢加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予支持。原审以赵岩未签字确认的《桶装水配员合作协议》，确认双方系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王悦亭在录音中认可欠付赵岩2019年9月至11月6日期间9400元。故赵岩向水溢加公司主张欠付工资的请求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赵岩以水溢加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水溢加公司应向赵岩支付经济补偿6000元。 水溢加公司未提交证据其与赵岩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赵岩支付了高温补贴，故其应向赵岩支付自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36170元、2019年防暑降温费800元。 综上，上诉人赵岩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8933号民事判决； 二、青岛水溢加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岩支付工资9400元； 三、青岛水溢加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岩支付双倍工资差额36170元； 四、青岛水溢加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岩支付高温补贴800元； 五、青岛水溢加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岩支付经济补偿6000元； 六、驳回赵岩的其他仲裁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青岛水溢加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水溢加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李 蕾 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