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1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坤斌，男。委托代理人：马骏峰，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夏仲斌，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国梁，男。委托代理人：刘洪志，日照东港太阳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任坤斌因与被上诉人史国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一初字第2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坤斌一审诉称：任坤斌与史国梁原为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在合伙过程中，史国梁欠任坤斌12万元货款。2014年11月19日，任坤斌、史国梁签署欠条一张，史国梁承诺自2014年11月19日起每月偿还2万元，直至还清为止。然而，史国梁没有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仍欠任坤斌货款90200元，且经任坤斌多次催要拒不偿还。请求判令史国梁向任坤斌偿还欠款90200元。史国梁一审辩称：史国梁曾向任坤斌购买鲜花，并向任坤斌出具过欠条，但欠条中的数额不属实。写欠条时双方没有对账，欠条数额旁备注有“回旋差帐来回找”字样，是否欠款及欠款数额需要双方对账确定。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任坤斌、史国梁均从事鲜花销售，任坤斌常年在昆明从事经营，史国梁在日照从事经营。史国梁自2013年12月起购买任坤斌的鲜花并陆续向任坤斌支付货款。史国梁向任坤斌购买鲜花均由任坤斌通过航空运输将鲜花运至青岛，再由青岛分拨运至史国梁处，史国梁均以汇款方式向任坤斌支付货款，货款均通过现金存款或银行转账的方式存入任坤斌中国农业银行云南分行账号为62×××61的账户内。2014年11月19日，任坤斌委托案外人张××与史国梁核算货款，史国梁在案外人张××打印的格式欠条上签字并按印，欠条内容为：“欠条甲方：任坤斌乙方：史国梁因乙方欠甲方货款￥120000(大写壹拾贰万元)（回旋差帐来回找），所欠货款在合作过程中只增不减且长时间未清偿，现甲方已无法周转经营，故现停止合作。因甲方身在昆明工作，距离上、时间上不便于直接追缴欠款，委托甲方生意合作伙伴张××代理甲方回收之前所欠货款。自2014年11月19日起，乙方每月10日，归还甲方货款￥20000（大写贰万），直至还清。每月逾期未还，甲方代理将采取驻店乙方经营场所的方式从乙方的每日营业收入直接代扣至当月应还金额满。甲方代理打给乙方的收条，乙方直接给甲方或者甲方代理的汇款转账凭证，均可证明乙方所还欠款金额。甲方：任坤斌联系电话：135××××5035身份证号：612501198608310214甲方代理：张××联系电话：186××××5921身份证号：371082198207301018乙方：史国梁联系电话：132××××7261身份证号：371122198410030312欠条签订日期：2014年11月19日。”其中除史国梁的签名、电话、身份证号、金额大小写、日期及“回旋差帐来回找”字样系史国梁手写外，其余内容为打印形成。任坤斌主张史国梁至2014年7月9日止共欠货款116929元，双方协商自2014年8月重新从零开始计算欠款，2014年8月16日至2014年10月27日，史国梁新增欠款36388元，共计欠款153317元，此后史国梁偿还了部分货款，截至2014年11月19日，双方经结算史国梁尚欠货款120000元。任坤斌、史国梁均认可2014年11月19日后双方未再发生买卖鲜花业务。任坤斌、史国梁交易时主要通过电话沟通，双方未签订相关协议、合同等。经原审法院告知任坤斌提交销货清单及发货记录、快递单据、快递签收回执、货物数量、单价、汇款记录等，任坤斌仅提交其自行打印的《销售单》一宗，销售单中记载有商品全称、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备注、运费、短运费、代办费用、之前欠款、汇款、总欠款等项目，按照该宗《销售单》，记录时间系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10月27期间，其中2014年6月9日销售单记载总欠款100049元，汇总至2014年7月9日史国梁共欠任坤斌货款116929元，自2014年8月开始，欠款数额从零开始重新计算，自2014年8月16日至2014年10月27日，共计欠款36388元。该宗《销售单》中2014年6月的销售单“汇款”部分记载有“6月5日汇款10000”，2014年9月14日的《销售单》中“汇款”栏记载“第一次10000～～第二次9000～～第三次7000”。史国梁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系任坤斌自行打印，不具有证明效力。史国梁自初次从任坤斌处购买鲜花至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累计向任坤斌支付货款132600元，分别为2013年12月21日汇款8200元，2014年2月11日分三笔汇款10000元、10000元、4900元，2014年2月17日分两笔汇款10000元、6300元，2014年3月14日汇款10000元，2014年3月22日汇款5000元，2014年4月28日汇款10000元，2014年7月5日汇款10000元，2014年7月19日汇款8400元，2014年12月16日汇款10000元，2015年5月2日汇款5000元，2015年6月16日汇款5000元。以上汇款中史国梁主张2014年3月22日的汇款为15000元，但史国梁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现金存款小票显示该日汇款数额为5000元，史国梁主张另有一张10000元的汇款单据丢失。史国梁自认收到任坤斌所发价值139898元的货物。任坤斌为证明其为史国梁发送货物的数额还提交一份昆明先科货运公司出具的2013年12月11日至2014年10月3日的青岛运费对账单，经比对该对账单中部分与任坤斌提交的《销售单》具有对应关系。任坤斌表示发货系由数家货运公司经办，无法提交其他公司的明细，无法提交收货人签收的回执。经原审法院释明要求任坤斌从其电脑中重新生成一份其提交的《销售单》并将电脑自动生成过程录像、刻盘，任坤斌未能提交。原审法院还向任坤斌释明要求其提交其中国农业银行云南分行账号为62×××61的账户自2013年12月11日至2015年6月16日的账户交易记录，任坤斌亦未提交。原审法院认为：史国梁购买任坤斌的鲜花后自行销售，自负盈亏，自主经营，其销售状况不影响任坤斌的货款，双方并非合作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任坤斌自2013年12月开始为史国梁提供鲜花，史国梁陆续向任坤斌支付货款，虽然双方曾于2014年11月19日形成欠条一份，但该欠条大部分内容系任坤斌事先打印形成，且欠条金额旁明确注明“回旋差帐来回找”，结合任坤斌、史国梁行业特点，欠款数额应有零头，可以判定欠条数额不准确，欠条仅能表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拖欠货款情形，但具体欠款数额还需进一步核对账目及发货量确定。经原审法院向任坤斌释明要求其提供为史国梁发货的货物清单、种类、数量、价格、物流单据、签收回执等，任坤斌仅提供一份其自行打印的《销售单》和一份昆明先科货运公司出具青岛运费对账单，且销售单并非全部销售记录，且史国梁对此均不予认可，经原审法院向任坤斌释明要求其继续补充证据，任坤斌未能提交新的证据。结合史国梁提交的汇款单，汇款单上记载的汇款时间及数额与任坤斌提交的《销售单》中记载的汇款时间及数额亦无法对应。故原审无法认定任坤斌提交的《销售单》的真实性。原审中，史国梁自认收到任坤斌价值139898元的货物，并主张累计向任坤斌汇款142600元，但其中2014年3月22日的汇款单数额为5000元，史国梁主张另有一张当日汇款10000元的汇款凭证丢失，任坤斌对此不予认可，史国梁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对史国梁主张该日汇款15000元的辩解意见，原审不予采信。即史国梁累计向任坤斌汇款的数额可以认定的应为132600元，参照史国梁自认收到的货物价值，史国梁还欠任坤斌货款7298元，该款应予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史国梁自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任坤斌货款7298元。如果史国梁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5元，由任坤斌负担2005元，由史国梁负担50元。上诉人任坤斌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的欠款数额，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欠条具有充分的证明力。一审仅根据欠条中“回旋差帐来回找”就否定了整个欠条的效力错误。欠条中明确记载了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9日进行对账，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12万元，并约定了还款方式。上诉人提交欠条便完成举证责任，而一审扩大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不当。因双方发生买卖交易的时间较长，无法提供物流货运单据、签收回执等间接证据，而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瑕疵证据，明显不公平、不合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史国梁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货款数额。被上诉人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11月19日期间购买上诉人的鲜花，双方对该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收取鲜花后应及时给付上诉人货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欠其鲜花款90200元，并提交被上诉人签字认可的欠条为证。欠条作为债权债务的重要凭证，被上诉人在该凭证上签字，即系对欠款事实和欠款数额的一种确认，上诉人提交欠条证明自己的主张已完成举证责任，故上诉人据此主张被上诉人给付货款，应予支持。案涉欠条上写有“回旋差帐来回找”等字样，被上诉人据此主张欠款数额存在差账，其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付款单据大部分在欠条出具之前，故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差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双方发生买卖交易的时间较长，交易批次多，上诉人不能提供物流货运单据、签收回执等证据亦符合常理，原审以上诉人不能提供物流货运单据、签收回执等证据进而认定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欠款数额错误，处理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一初字第277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史国梁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上诉人任坤斌货款90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元，共计4110元，由被上诉人史国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玉国代理审判员  李晓艳代理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令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