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鞠洪山。委托代理人：高金泉，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君辉，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文登区米山镇小山前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米山镇小山前村。法定代表人：孙国华，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鞠洪山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文登区米山镇小山前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山前村委会）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4）文葛商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鞠洪山一审诉称：2008年4月28日，被告小山前村委会将土地以一年每亩80元的价格发包给文登区米山镇政府，由于情势变更，被告认为发包价格太低，就委托原告自行承担费用，办理提高发包价格事宜并达成协议。现原告已按协议约定办结委托事宜。被告仅支付了第一笔报酬226687.50元。现原告诉来原审法院要求被告支付第二笔委托报酬款317362.50元。小山前村委会一审辩称：原、被告签订的委托协议并非经过本村村民会议一致讨论通过，并且其委托主体也并非系具有法人资格的小山前村委会，该协议系无效的。所以，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鞠洪山系被告威海市文登区米山镇小山前村村民，2008年4月，文登东成养殖公司要在小山前村建设养殖场，需占用该村里土地，2008年4月28日，文登区米山镇政府与被告小山前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被告小山前村委会将位于村东土地面积约为388亩租给米山镇政府使用，每亩土地租金80元。米山镇小山前村部分村民不满承包价格太低，到文登区信访局上访。文登信访局将此事发给米山镇政府解决。2009年3月28日，米山镇小山前村村民于某乙、林乐清、林基芳与原告鞠洪山签订委托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鞠洪山通过自己的能力，如果能将发包价格提高到每亩200元以上，被告给原告总发包价格的15%作为委托报酬款（第一笔款在村里收到土地承包金后马上支付委托费的25%，后分两次，每五年被告向原告支付一次，第二次是支付委托费的35%，第三次剩余全额付清），2009年11月6日，被告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党员代表会议讨论通过该协议，并由时任被告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王某于2009年11月8日在该协议中签字并加盖被告村委会公章予以确认。2009年10月24日，经米山镇政府组织文登东成养殖公司、被告小山前村委会及上访群众代表协商解决，文登东成养殖公司与被告小山前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文登东成养殖公司承包被告所有的土地403亩，做畜牧养殖用，承包期限为50年，自2008年10月24日起至2058年10月24日止，承包金为每亩每年300元，支付方式为在合同签订之日先交齐头5年的承包金，以后每一个5年从第一年的1月30日前交付下一个5年的款项，第一次付款时扣除原合同所付租金。2010年，被告向原告支付委托合同第一笔款226687.50元（300元/亩×403亩×50年×15%×25%），余下委托款尚未向原告支付。庭审中，原告鞠洪山为证实其主张，申请证人于某甲到庭，证人于某甲陈述，证人于1998年至2013年担任米山镇政府综合治理办公室副主任职务，并负担相关合同的原始整理工作，2008年证人时任米山镇政府的信访科科长，包括米山镇小山前村及宋村镇臧格村、泽头镇高家庄村在内的三个村，因为文登东成养殖公司要在这三个村租用土地建设养殖场，这三个村的村民代表认为租金地过低，多次到市信访局、国土资源局等政府有关部门上访，要求提高土地承包金，这件事文登信访局发给米山政府并由证人负责处理。2008年10月证人召集上述三个村的负责人和文登东成养殖公司的副经理及原告鞠洪山的一个代理人，还有小山前村两个上访村民代表林乐清、于和平一起协商解决，目的就是为了提高土地承包金，经证人协调不到一个月协商成功，被告小山前村委会与文登东成养殖有限公司于2009年10月24日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土地租金由每亩每年80元提高到300元。原告鞠洪山在协调这事当中起了积极作用，他是代表上访主体，要求提高土地租金，因为米山镇政府与被告在2008年4月28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每亩土地每年租金为80元，原告等人上访一是认为价格过低，二是他们认为米山镇政府与文登东成养殖公司签订的协议违法，米山镇政府与东成公司的协议应当废除，最终米山镇政府签订的协议被废除，原告在这件事当中起到积极的作用是因为，原告等人如果不上访，就不能可有被告村委会与文登东成养殖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土地补偿款就不可能提高。另外证人还陈述，2010年被告村委会付给原告鞠洪山第一笔委托款，当时这笔款是由米山镇经管站负责管理，证人在场看见了被告村委会在米山镇经管站给的原告钱，具体数额现在记不清。证人在庭审中提交了存放于米山镇政府综合治理办公室档案室的2009年11月6日被告村委会召开的村民代表会议、党员代表会议记录各一份、2009年3月28日原、被告签订的委托协议书一份。经庭审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提出异议称，对证人陈述原告在协调这件事过程中，起到了积极作用是证人个人的观点。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原告鞠洪山与被告威海市文登区米山镇小山前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签订的委托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余下的委托款。2009年10月24日，文登东成养殖公司与被告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文登东成养殖公司承包被告所有的土地403亩，做畜牧养殖用，承包期限为50年，自2008年10月24日起至2058年10月24日止，承包金为每亩每年300元，该协议系作为平等主体的双方当事人在自愿的基础上，经过协商、调解等途径最终达成，该协议的达成既非原告所主导，原告又非合同相对人。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2009年3月28日，米山镇小山前村村民于某乙、林乐清、林基芳与原告鞠洪山签订委托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通过自己的能力如果能将发包价格提高到每亩200元以上，被告给原告总发包价格的15%作为委托报酬款。2009年11月6日，被告小山前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党员代表会讨论通过该协议，由时任被告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王某于2009年11月8日在该协议中签字并加盖被告公章确认，该协议在签订过程中也并未经过全体村民讨论通过，也没有证据证实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是经全体村民会议授权或者追认。另一方面，文登东成养殖公司与被告小山前村委会已于2009年10月24日签订了租赁合同，而小山前村委会却于2009年11月6日召开村民代表会和党员代表会讨论通过委托原告的委托协议，明显有悖常理。基于上述情节综合考虑，原审法院认为，2009年3月28日，原告与于某乙、林乐清、林基芳签订的委托协议及被告村委会于租赁合同签订后再行组织村民代表、党员代表通过该协议，因该协议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且损害集体利益，系无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鞠洪山因该委托协议，已取得第一笔款项226687.50元，本应向被告小山前村委会返还，但考虑到原告鞠洪山为提高土地租金组织村民上访确实也需要一定的花销，因此，这部分款项可作为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实际支出费用，不需再向被告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鞠洪山要求被告威海市文登区米山镇小山前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委托报酬款317362.5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60元，由原告鞠洪山负担。宣判后，上诉人鞠洪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上诉人于2009年3月23日与被上诉人村民于某乙、林乐清、林其芳签订委托协议书一份，约定上诉人通过自己的能力如果能将被上诉人与文登东城养殖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每亩土地租金价格提升至每年200元以上，被上诉人将支付给上诉人15%的委托报酬。后被上诉人于2009年11月6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党员会议通过上述协议。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无效，但上诉人认为该协议已通过村民代表会议及党员代表会议讨论通过，上诉人有足够理由确信该协议足够约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部分委托款。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小山前村委会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申请证人王某、于某乙到庭，证人王某证实其系小山前村委会前任法定代表人，当时镇政府与文登东城养殖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后，村民认为土地租赁价格太低，自发阻止文登东成养殖有限公司施工，村民于某乙、林乐新等村民找到上诉人去协调租金事宜，当时证人称其并不知道村民与上诉人签订委托协议的事，后来租金上调后，需入村委会的账，才知晓此事，后村民代表会议及党员会议通过了支付上诉人委托费用一事，形成决议后提交镇政府，镇政府对此也有备案。证人于某乙证实其与另外两名村民委托上诉人去办理租金协调事宜，开始与上诉人只是达成口头合同，后来上诉人草拟了委托协议，其认可委托协议的内容。经质证，上诉人对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不认可证人王某的证言，称其非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无权处理此事。被上诉人对于某乙的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二审中被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林基芳签名摁印的证明一份，证实上诉人提供的委托协议上甲方处林基芳的签字摁印并非是其本人亲自签名书写；2、证人于某丙到庭作证，于某丙陈述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二百多名村民签字摁印的书证，确系当时村民自发签字，不同意镇上以80元的租金出租，但签字的目的为了给镇政府看，让镇政府知道村民的不满。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证。而且林基芳在村民代表大会及党员会议上都有其本人的签字，证明林基芳认可该委托协议；上诉人对证人于某丙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其陈述不能否定委托合同的效力。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人可以证实280名村民的签字并不代表对三村民的授权，因此委托协议无效。原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于某甲到庭作证，证人于某甲证实因上诉人代表村民上访等行为，使得文登东成养殖公司重新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提高土地租金。上诉人在协调提高租金一事中起到积极作用。因证人证言能证实土地租金协调一事的过程及上诉人在该事件中起到的作用，与本案认定事实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委托款项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名村民签订了委托协议书，委托上诉人办理被上诉人土地租金上调一事，但该委托协议书后经被上诉人村民代表大会及党员会议表决通过，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视为对该份协议书效力的追认，因此涉案委托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其次，根据委托协议书约定，上诉人鞠洪山应依自己各方面的能力和财力帮助提高土地发包价格。协议签订后，鞠洪山通过上访等途径确令被上诉人与承包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土地的租金每年每亩增至300元，但是该次租金的上调是因鞠洪山等人上访后，政府派专人负责协调出租方、承租方，最后协商解决该事宜，令被上诉人与承租人重新签订租赁合同。虽然涉案委托合同有效，但是解决此事并非因上诉人之力，而是依靠政府的组织协调。因此上诉人并未按照委托协议的约定，以自己的能力与财力解决涉案土地租金上调一事，上诉人并未完成委托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委托事项，未按照委托合同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因此原审判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无不当；再次，虽上诉人未按照委托合同完成委托事宜，但上诉人组织村民上访提高土地租金也花费一定的费用，因此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已取得的第一笔委托款作为其实际支出的费用不需返回，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四，因涉案委托合同经本院认定合法有效，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二十四条，属适用法律错误，但适用法律不当并未损害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未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一审审理结果正确，因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0元，由上诉人鞠洪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晶代理审判员  薛淑娴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丛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