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吴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街道航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1548606011。 法定代表人：林进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居秀，广西飞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瑶，广西飞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林，男，198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海，四川富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梧州市保盈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藤县藤州镇津**碧水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22690212229Y。 法定代表人：王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谷华，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广东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陈泰路铜鼓岭丛云路自编****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56675978P。 法定代表人：万宗木。 上诉人福建省吴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林、原审第三人梧州市保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盈公司”）、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广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2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居秀、卢瑶，被上诉人王洪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海，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谷华到庭参加本案诉讼，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航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20）桂0422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定性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民事诉状》表明，本案被告只是吴航公司，被上诉人是基于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签订了《藤县碧水湾二期商住楼(幸福里、幸福澜）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二期施工合同》）和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签订了《碧水湾二期前期工程管理协议》(以下简称《二期前期协议》）及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已将本案所涉工程款债权全部转让给了被上诉人为由主张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1351559.18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没有主张其是碧水湾二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没有主张其是从哪个公司转包而取得工程施工，也没有主张其是基于施工关系而应取得工程款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明确“民事案件案由应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不应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二期前期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结算王洪林工程量的请款办理义务由吴航公司承担，被告吴航公司应依约就王洪林工程款履行请款的义务，实际上吴航公司也已为王洪林办理了请款1180000元，部分履行了《二期前期协议》约定的义务。后保盈公司与吴航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保盈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进度款21334000.8元给吴航公司，在申领进度款过程中，按常理被告吴航公司会依约就王洪林剩下工程款向保盈公司请款及结算”是错误的。首先，《二期前期协议》没有约定结算被上诉人王洪林工程量的请款办理义务由上诉人吴航公司承担；上诉人吴航公司没有为被上诉人王洪林办理过请款手续；本案的有关协议已明确约定了上诉人吴航公司就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已完成工程量履行请款手续和支付的条件；上诉人吴航公司举出的《财务中间决算报告书》和《裁决书》均已证明了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已实际支付给上诉人吴航公司的21334000.8元工程进度款是不包含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已完成的前期工程款。其次，从陈松、被上诉人王洪林、吴海文分别代表三方签订的《中航工程进度款拨付约定》和被上诉人王洪林立具的《领（借）款单》表明：涉案工程款的第一次请款是由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办理的；此后，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既没有第二次请款，本案中没有证据可证明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提供了合格证及等额合格发票并得到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核实，一审判决认定三方协议约定的被上诉人王洪林工程款的请款义务由上诉人吴航公司无条件履行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梧州市仲裁委员会《复函》记载…与《二期中航决算报告》附件记载‘预制管桩’‘静压预制管桩’‘人工挖孔桩’等是相同的项目，印证了被告吴航公司已就王洪林余下的工程款1009999.18元已向保盈公司请款及结算。2018年2月2日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包含王洪林余下工程款1009999.18元在内的经仲裁裁决的工程款优先受偿给了被告吴航公司，被告吴航公司依约应支付给原告王洪林”是错误的。首先，《梧州市藤县碧水湾二期中航公司工程决算审核报告书》（以下简称《二期中航决算报告》）明确列明：“BD地块静压桩工程1620069.45元”“D地块人工挖孔桩695710.68元”，即两项工程款共2315780.13元；而梧州市仲裁委员会《复函》明确写明：根据《证据目录》中第67页中第四项、第六项工程项目，确认为申请人已完成预制钢筋混凝土管桩工程量2869.96m³、人工挖孔灌注桩工程量3654.52m³，在仲裁证据中可知预制钢筋混凝土管桩工程量2869.96m³的工程款是921410.29元、人工挖孔灌注桩工程量3654.52m³的工程款是992571.29元，两项工程款共1913981.58元。两者无论是工程项目名称还是工程款数额均不同。这就充分说明了梧州市仲裁委员会裁决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支付给上诉人吴航公司的工程款是不包含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其次，上诉人吴航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签署的《财务中间决算报告书》和相关材料都没有包含有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已完成工程量工程款的记载；裁决书也没有包含有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已完成工程量工程款的表述；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拨付给上诉人吴航公司工程款的材料中亦没有标注有包含有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已完成工程量工程款。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洪林与上诉人吴航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建设工程是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发包给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后由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违法分包给被上诉人王洪林的；上诉人吴航公司只与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和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签订有《二期前期协议》，约定了上诉人吴航公司在收到了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支付的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工程款后两天内支付给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此外，《劳务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和有关发放工资方面的一系列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王洪林是涉案前期工程总承包人、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分包的劳务承包人，其施工班组都是由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管理和支付工资的，被上诉人王洪林不属于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是错误的。(二）(2019）桂04民终1152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被上诉人王洪林取得涉案工程施工与上诉人是无关的，依法应追加保盈公司及中航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并查明工程款的权利主体和拖欠工程款的相关责任主体。但一审判决仅通知保盈公司和中航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未查明工程款的权利主体和拖欠工程款的相关责任主体便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上诉人也没有收到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没有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王洪林辩称，一、原审法院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由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毋庸置疑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二期前期协议》《二期中航决算报告》及支付80多万元的工程款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有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及义务。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工程款已经优先受偿，且该优先受偿的工程款包含有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欠的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述称，一、本案涉案项目前期工程的施工承包人是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被上诉人王洪林带领的劳务班组是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的一个施工劳务班组，对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享有债权的是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而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已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与上诉人吴航公司，该债权转让不发生效力。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吴航公司不享有债权。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并未按《二期前期协议》的约定向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提供材料合格证及等额发票予以核实，故其不能向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办理第二批款项的请款手续，且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与上诉人吴航公司至今都未向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办理请款手续，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也未支付完毕涉案工程款。因此，上诉人吴航公司未收到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支付的第二批工程款，也就不能支付给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三、梧州市仲裁委的仲裁裁决书所处理的工程款不包含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应支付给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的工程款，更不包含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 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签订《二期施工合同》，但因多方原因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没有支付合同的履约金，导致该合同未履行、没有生效。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洪林签订劳务施工协议后，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洪林避开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直接进行对接。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向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发出《关于清理现场设施设备的函》等文件和手续都是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为了让上诉人吴航公司承接施工所办理的手续。上诉人吴航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洪林及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签订《二期前期协议》约定，将被上诉人王洪林建设的工程实体归属于上诉人吴航公司，已完工的工程由上诉人吴航公司全面接管，至此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与上诉人吴航公司、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以及被上诉人王洪林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被上诉人王洪林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没有进行施工。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在涉案工程中没有进行施工和结算，没有请款资格，更没有取得工程款。二、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案由正确。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追加中航公司及保盈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程序合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洪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351,559.18元和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完毕时止）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9日，中航公司与保盈公司签订《二期施工合同》。2014年7月25日和2014年8月8日，中航公司与王洪林分别签订《劳务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藤县碧水湾二期商住楼项目（Ｄ土块）和（Ｂ土块）分别由原告王洪林施工。2014年7月25日，中航公司发出《过场通知书》给王洪林。2015年3月31日，保盈公司向中航公司发出《关于清理现场设施设备的函》。2015年9月22日，藤县联席办等相关部门召开了保盈公司与中航王洪林等工程结算问题协调会。2015年9月30日，保盈公司发出《债务纠纷清算公告》，称：“...中航公司委托王洪林与保盈公司进行清算...保盈公司将与王洪林直接进行结算”，并在报纸上刊登了公告。2015年10月10日，中航公司项目部与被告吴航公司与前期施工队伍王洪林、保盈公司签订《二期前期协议》和《二期中航决算报告》。《二期前期协议》约定：“...导致已经施工的Ｄ地块1＃楼承台工程、ＢＤ地块围墙工程、生活区临时设施、办公区临时设施、ＢＤ地块静压桩工程、Ｄ地块人工挖孔桩工程、板房工程的工程量结算纠纷大”“乙方（王洪林）所承建的工程实体归属于甲方（吴航公司）范畴。乙方须向甲方提供已完工程实体的材料合格证、等额合格发票。如乙方无法完全向甲方提供等额合格材料发票，则无法提供发票的部分按如下税率记取（即材料税率按7%记取、人工劳务税率按3%记取）。双方约定材料费占工程总造价的70％，人工费占工程总造价的30％；甲方负责收集、整理、编制、备存工程验收资料。乙方已完成工程量的管理、利润、税金等费用，甲方按与见证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结算方式进行办理、与乙方无关。”“...工程结算完毕，甲方需对结算成果进行签字确认，根据乙方、见证方（保盈公司）确认的财务决算报告办理请款手续，乙方需到《梧州日报》登报，就债务纠纷清算结果向社会公示。”“三、结算款项支付。乙方与见证方确认后的结算报告，不含甲方须向见证方提供的建筑工程发票税费，由甲方与见证方在工程完工后的结算中办理，与乙方无关。甲方就财务决算报告成果，在公示有效期满后分两次向见证方申请工程款。甲方收到款项后两天内支付给乙方。第二批款项支付前，在乙方向甲方提供材料合格证及等额合格发票并得到见证方核实后，方可办理请款手续。”《二期中航决算报告》确认：碧水湾二期前期工程款2888933.98元（其中包括：1.王洪林Ｄ地块承台工程、ＢＤ地块围墙工程、生活区临时设施、办公区临时设施、签证工程造价455097.10元；2.ＢＤ地块静压桩工程造价1620069.45元；3.Ｄ地块人工挖孔桩工程造价695710.68元；4.生活区板房第三栋、办公板房中航自行处置，其余归属保盈公司，造价118056.75元）,财务扣款698934.80元（该所扣款项，由保盈公司财务制表、王洪林签名确认，包含保盈公司代付高顺富等民工工资297500元、代付龚小华等民工工资29022.50元、代付款杨承川543**元等款项），中航公司前期工程款余额2189999.18元。吴航公司（代表陈松）、中航公司项目部（代表王洪林）分别在《二期前期协议》和《二期中航决算报告》上盖印和签字。保盈公司（代表吴海文）作为见证人和建设单位，亦在《二期前期协议》和《二期中航决算报告》上签字和盖章。《二期中航决算报告》附有附件《分部分工程单价措施项目费用表》共21页，附件由吴海文、王洪林签名确认，其中包括《Ｂ地块预制管桩及桩尖移交清单》《Ｂ地块静压预制管桩有效长度汇总表》《Ｄ地块静压预制管桩有效长度汇总表》《分部分工程单价措施项目费用表-人工挖孔桩》等。2015年12月8日，原告王洪林出具《领（借）款单》给吴航公司，要求领付进度款1180000元。之后，被告吴航公司按约就王洪林工程款向保盈公司请款。2015年12月15日，陈松、王洪林、吴海文共同签订了《中航工程进度款拨付约定》，明确约定“本次中航公司申请的118万元，中航公司同意先拨付838440元，余下的工程款待中航整理合格工程资料（监理公司确认为准），以及中航公司完成工程发票收缴后再行解决，”约定拨付的838440元各项款被写在便条上，包括现金支付给胡存强等5人共45393元，转账王代渠、刘应梅、小电器（廖雪琴）、王洪林本人等4人共304607元，转付被告吴航公司代缴税费68440元，王洪林销账420000元，王洪林在记载上述各项的便条上签名确认后交吴航公司收执。保盈公司制作了该118万元的《中航公司工程款发放表》，该表由王洪林、吴海文签名，其中王代渠剩余款项202790元，王洪林支付材料款420000元（在该栏注明“已发生，借款凭证王洪林应收回”）。另查明，2015年10月11日原告王洪林出具借条给吴航公司，借款70000元，约定在工程款中扣除；后吴航公司通过转账向原告转款60000元。2016年1月10日，原告王洪林又出具借条给吴航公司，借款20000元，约定在工程款中扣除。2016年1月29日，被告王洪林向保盈公司申请款项60000元，但保盈公司不予支付。2016年2月1日，原告王洪林出具收条给吴航公司，收到吴航公司60000元，以转发为准；吴航公司吴海文在该收条批注：经协商，暂时转款20000元。再查明，中航公司长期拖欠农民工的工资，农民工代表多次到县、市人民政府相关部门上访反映藤县碧水湾二期商住楼（幸福里、幸福澜）工程拖欠农民工的工资问题。藤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对中航公司拖欠农民工的工资问题进行立案，经多方查找无法找到中航公司住所地和无法联系相关人员，便与保盈公司协调，2015年1月19日，由保盈公司先垫付高顺富、杜龙权等39人工资297500元。2015年2月6日，由保盈公司先垫付杨承川工资54390元。2015年3月25日，由保盈公司先垫付龚小华等5人工资29025.5元。同时，请求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协助调查此案。藤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对拖欠农民工高顺富等39人的工资一案已于2015年1月21日结案。2016年11月14日，被告吴航公司向梧州市仲裁委员会对其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申请仲裁。同年12月23日，梧州市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仲裁裁决》查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保盈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进度款2133.40008万元给吴航公司（见Ｐ6页），并裁决如下：保盈公司向吴航公司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1649.00402万元；支付已完成签证工程工程款93.0699万元等。后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保盈公司的Ｂ地块、Ｄ地块进行了查封，并依法予以拍卖。2018年2月2日，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述仲裁的工程款优先受偿并转账1742.07392万元给被告吴航公司。2018年12月，原告与中航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但没有证据证明已向被告吴航公司和保盈公司送达。梧州市仲裁委员会给一审法院《复函》：“二、根据（仲裁证据）《证据目录》中第67页中第四项、第六项工程项目，确认申请人已完成预制钢筋混凝土管桩（静压桩）工程量为2869.96ｍ³，人工挖孔灌注桩工程量3654.52ｍ³。三、关于Ｄ地块1＃楼承台工程、ＢＤ地块围墙工程、生活区临时设施、办公临时设施、板房工程的工程量问题，因申请人没有提起申请主张，本委作出的裁决书中确认申请人已完成的部分工程量不包括上述工程的工程量”。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二期前期协议》《二期中航决算报告》等证据，足以证明王洪林对藤县碧水湾二期商住楼(幸福里、幸福澜)前期工程进行了施工，王洪林与吴航公司对前期工程进行了决算并确定王洪林的工程总款余额2189999.18元，以及王洪林承建的工程实体归吴航公司结算范畴等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筑施工合同，因此，本案案由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正确的。故对被告吴航公司认为本案应定为合同纠纷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中航公司在本案中并没有对王洪林的前期工程主张权利，依照《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王洪林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适格原告。因此，对被告吴航公司认为王洪林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二期前期协议》“三、结算款项支付。乙方(王洪林向)与见证方(保盈公司)确认后的结算报告，不含甲方须向见证方提供的建筑工程发票税费，由甲方与见证方在工程完工后的结算中办理，与乙方无关。”的约定，王洪林工程结算款项的办理义务已转移给吴航公司，与乙方王洪林无关。《二期前期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结算王洪林工程量的请款办理义务由吴航公司承担，被告吴航公司应依约就王洪林工程款履行请款的义务。实际上吴航公司之后也已为王洪林办理了请款118万元，部分履行了《二期前期协议》约定的义务。后保盈公司与吴航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保盈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进度款2133.40008万元给吴航公司，在申领进度款过程中，按常理被告吴航公司会依约就王洪林剩下工程款向保盈公司请款及结算，梧州市仲裁委员会的《复函》记载“二、根据(仲裁证据)《证据目录》中第67页中第四项、第六项工程项目，确认申请人已完成预制钢筋混凝土管桩(静压桩)工程量为2869.96m3，人工挖孔灌注桩工程量3654.52m3。”，与《二期中航决算报告》附件记载“预制管桩”“静压预制管桩”“人工挖孔桩”等是相同的项目，印证了被告吴航公司已就王洪林余下的工程款1，009，999.18元已向保盈公司请款及结算。2018年2月2日，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包含王洪林余下的工程款1009999.18元在内的经仲裁裁决的工程款优先受偿给了被告吴航公司，被告吴航公司依约应支付给原告王洪林。因此，对吴航公司认为中航公司从未向保盈公司申请、吴航公司未得有保盈公司转来的1009999.18元工程款、其无须承担支付1009999.18元义务的主张以及保盈公司认为王洪林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三方的《中航工程进度款拨付约定》“本次中航公司申请的118万元，中航公司同意先拨付838440元，余下的工程款待中航整理合格工程资料(监理公司确认为准)，以及中航公司完成工程发票收缴后再行解决”，余下的工程款341560元,由于吴航公司、保盈公司已实际使用了王洪林所完成的工程，且保盈公司的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业主已入住，吴航公司又优先受偿了工程款，因此，吴航公司应将该余下的341560元工程款支付给王洪林。同时，对被告吴航公司、保盈公司认为中航公司未整理合格工程资料（监理公司确认为准）以及未完成工程发票收缴，该341560元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2016年1月10日王洪林又出具借条给吴航公司，借款20000元，2016年2月1日王洪林出具收条(吴海文批注：经暂时转款20000元)，此两笔共40000元款项均是发生在双方签订的《中航工程进度款拨付约定》之后，故王洪林应在工程款扣除。因2015年10月11日出具借条借款70000元发生在双方《中航工程进度款拨付约定》之前；2015年1月19日保盈公司先垫付高顺富、杜龙权等39人工资297500元；2015年2月6日保盈公司先垫付杨承川工资54390元，2015年3月25日由保盈公司先垫付龚小华等5人工资29025.5元；均是发生在双方签订的《二期中航决算报告》《中航工程进度款拨付约定》之前，且《二期中航决算报告》中附件的财务扣款中已有反映，保盈公司制作了118万元的《中航公司工程款发放表》中亦有反映，王洪林支付材料款420，000元“已发生，借款凭证王洪林应收回”，故对吴航公司认为应在工程款扣减其代付的民工工资554410元及11万元借款等其他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由于吴航公司与王洪林双方并没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期限，故原告王洪林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只能从起诉(2019年1月25日)之日起计算，且利率应按最高人民法院最新规定的全国银行业同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保盈公司作为发包人，其已将王洪林的工程款按约定支付给了被告吴航公司，其付款义务已完成，其在本案中便不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王洪林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有权要求进行工程结算的被告吴航公司支付其应收的工程款。被告吴航公司应付工程款1351559.18元，扣除后期借支王洪林的40000元，尚应支付1311559.18元。原告王洪林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按查明的1，311，559.18元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以及有关法律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福建省吴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工程款1311559.1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25日起至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业同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给原告王洪林；二、驳回原告王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64元，由被告福建省吴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原告王洪林负担964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否正确；2.上诉人吴航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王洪林支付涉案工程款1311559.18元及利息。 一、关于案由的确定问题。被上诉人王洪林是以其在承建涉案工程项目的过程中被拖欠工程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且上诉人吴航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洪林及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中航公司所签订的《二期前期协议》以及《二期中航决算报告》等相关材料，为各方当事人就解决涉案工程的交接以及工程款的结算、支付等问题所达成的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筑施工合同关系，以及确定本案的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吴航公司主张本案的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吴航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王洪林支付涉案工程款1311559.18元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洪林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故被上诉人王洪林与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签订的两份《劳务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上诉人吴航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洪林及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中航公司所签订的《二期前期协议》以及《二期中航决算报告》是为了解决涉案工程项目的交接以及工程款的结算、支付等问题所达成的协议，该部分协议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相关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吴航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王洪林并非涉案《二期前期协议》的相对人，被上诉人王洪林无权向上诉人吴航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且上诉人吴航公司没有收到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王洪林的工程款，故上诉人吴航公司没有向被上诉人王洪林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在案证据表明，被上诉人王洪林为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组织施工人员完成了《二期中航决算报告》所涉工程项目，且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在本案诉讼中确认其并未实际参与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建设，被上诉人王洪林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对涉案工程款不享有任何权利。其次，被上诉人王洪林直接参与了涉案《二期前期协议》的协商、签订以及涉案工程的结算、移交和工程款的支取、申领等事宜，且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再者，被上诉人王洪林所完成的涉案工程在移交给上诉人吴航公司后，涉案工程项目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上述事实表明，涉案《二期前期协议》以及《二期中航决算报告》虽然加盖有“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广东工程有限公司藤县碧水湾项目部”的印章，但该《二期前期协议》《二期中航决算报告》所涉工程项目的施工人以及工程款的权利人实际上为被上诉人王洪林，并非为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被上诉人王洪林依法可对涉案工程款主张权利。 关于涉案工程款的支付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经结算签订了《二期中航决算报告》，该《二期中航决算报告》中载明被上诉人王洪林施工完成的相关工程项目以及工程款，其中，被上诉人王洪林应得的工程款在扣除其他施工费用698934.8元后，最终决算造价为2189999.18元。之后，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向上诉人吴航公司支付了其中的1180000元，而上诉人吴航公司向被上诉人王洪林支付了838440元。本院认为，涉案《二期前期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王洪林完成的部分工程项目归属于上诉人吴航公司，上诉人吴航公司负责接收该工程及相关票证，并就被上诉人王洪林应得的工程款负责向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申请领款。上述约定表明，被上诉人王洪林所完成的涉案工程已经成为上诉人吴航公司承建工程的组成部分，上诉人吴航公司作为涉案工程项目新的承包人，除了接收被上诉人王洪林完成部分的工程项目外，还需要接收、审核被上诉人王洪林提供的相关票证，以及向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申领被上诉人王洪林应得的工程款。因此，上诉人吴航公司在涉案《二期前期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并非只是单纯地负责代为申领及转交涉案工程款，而是对包括被上诉人王洪林所负责承建的涉案工程在内的全部工程进行整体接收，相关的权利义务亦一并随之转移。其次，上诉人吴航公司已经接收了被上诉人王洪林施工完成的部分工程，并在此基础上继续进行施工建设。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梧仲裁字第22号裁决书以及梧州市仲裁委员会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复函》等证据表明，上诉人吴航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已经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总结算，在上诉人吴航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仲裁一案中，梧州市仲裁委员会亦对上诉人吴航公司完成的总工程量以及工程款进行了认定，且上诉人吴航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项目中包含有被上诉人王洪林承建的工程项目。上诉人吴航公司依据上述仲裁裁决书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对拍卖涉案工程项目的所得款项优先受偿完毕。上诉人吴航公司虽然主张（2016）梧仲裁字第22号裁决书所裁决的工程款并未包括被上诉人王洪林承建项目的工程款，但其并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故上诉人吴航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涉案《二期前期协议》第三条虽然约定了上诉人吴航公司就财务决算成果，在公示有效期满后分两次向原审第三人保盈公司申请工程款，以及在第二批款项支付前，被上诉人王洪林需要向上诉人吴航公司提供材料合格证、发票，上诉人吴航公司对该部分材料核实后方可办理请款手续。但在《二期前期协议》第一条同时约定，如被上诉人王洪林无法向上诉人吴航公司提供相关发票，则以无法提供的发票的款项金额按约定的比例计收费用。在《二期前期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尽管被上诉人王洪林无法提供相关发票，但根据上诉人吴航公司提供的《中航公司工程款发放表》、被上诉人王洪林出具的收款明细表显示，被上诉人王洪林由此承担了相关的费用。此外，涉案藤县碧水湾二期商住楼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被上诉人王洪林要求上诉人吴航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上诉人吴航公司应当在其接收的工程款范围内向被上诉人王洪林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上诉人吴航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吴航公司在扣除被上诉人王洪林借取的40000元后，尚需要向被上诉人王洪林支付工程款1311559.18元及其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4元（上诉人福建省吴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福建省吴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友齐 审 判 员 周松贤 审 判 员 黄 俊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冯 潇 书 记 员 刘 莉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