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淑菊，女，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亭，系肖淑菊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未晞，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良，男，195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昌，男，198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上诉人肖淑菊因与被上诉人王军良、王**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6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淑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亭、路未晞，被上诉人王军良、王**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淑菊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王军良、王**昌偿还肖淑菊借款799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2.本案的一、二审的诉讼费由王军良、王**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纠正。1.肖淑菊提供的借条和转账凭证充分证明本案确系借贷纠纷的事实，一审判决对借贷事实不予认可于法无据。首先，肖淑菊提供了王军良、王**昌签名的借条、收条等用以证明本案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虽然王军良、王**昌对借贷关系予以否认，但对其出具的多份借条的原因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次，虽然王军良对2014年5月13日及2016年11月28日出具的借条签名不予认可，但其并不能否认在借条上多处文字地方按指纹予以确认的客观事实。王军良作为一个拥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无论其是否会写字，其理应承担借条确认的还款义务。再者，对于上述借条，肖淑菊提供了多份银行转账记录用以佐证借款发生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转账记录不予认可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纠正。基于现阶段对借贷关系审理的司法解释和审判原则，肖淑菊因暂时无法提供部分向王军良、王**昌支付现金的证据，故在本案上诉时仅主张王军良、王**昌清偿借款79.9万元，对于其他借款将在收集款项交付证据后另行主张。2.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款项系合伙纠纷的款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王军良、王**昌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其不仅不能提供合伙协议，更不能提供双方对于合伙事项是如何达成的合意，合伙如何结算和分配，合伙的事项何时开始何时结束，故本案认定存在合伙关系依法不能成立。其次，即便双方存在合伙事项，但并不能因此否定双方之间还可以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更不能将王军良、王**昌出具的借条且有转账记录相印证的款项视为合伙资金或款项，这样显然是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依法不能成立。更重要的是，即便双方之间存在合伙经济纠纷，那么应该进行合伙清算确认双方权利义务，而不能将王军良、王**昌出具的借条所形成的借款关系混同与合伙纠纷，这样显然违反了不诉不理的基本法律原则，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王军良、王**昌辩称，与肖淑菊是合伙干的，最开始肖淑菊说买钢筋没有钱，先欠着，然后她佘不来钢材就给我钱让我买钢材，手续都在肖淑菊那。135万元的借条王**昌不清楚，也没有见过。肖淑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军良、王**昌偿还借款135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2．判令王军良、王**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3日及2016年11月28日出具的署名王军良的借条两份，分别载明：“今王军良借肖淑菊壹佰叁拾伍万元整（1350000）。王军良在2016年前全部还完。如不还王军良、王**昌所有财产抵押。”“今王军良借现金壹佰叁拾伍万元整（1350000）。到期后老条作废，老条2017年1月1日到期。”肖淑菊方称两份借条的内容及王军良的签名均由其丈夫李建亭书写，王军良在其姓名上捺印。王军良、王**昌对此不予认可。王军良辩称，其不识字，该两份借条不是其本人书写，也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未对账；手印不知是否为其本人所按，即使是，也为酒后不知情时按的。王**昌辩称从未见过该借条，借条上也未有其签名。肖淑菊与丈夫李建亭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两套，拟证明肖淑菊通过其本人及丈夫李建亭银行账户向王军良、王**昌支付款项279000元。但交易明细中未显示对方账户名称。王军良、王**昌亦不予认可，王军良辩称其不清楚肖淑菊方转账的账号所有人是谁，王**昌辩称不是其本人账号。署名王军良、王**昌的借条、收条共8份，以佐证135万元借条形成过程的真实性。其中2012年8月10日署名王军良的借条载明“今借到肖淑菊现金75000元（大写柒万伍仟元整），期间三个月”，该借条尾部另书写“如到期不还加倍偿还，到期一定偿还，2013年2月7日王军良”；2013年6月7日署名王军良的借条载明“今借肖淑菊现金伍万伍仟元整（55000）”；2013年8月17日署名王军良的借条载明“今借现金叁万元整（30000元）”；2013年9月10日署名王军良、王**昌的借条载明“今借肖淑菊现金贰拾伍万元整，拾万元汇单作废”；未注明日期署名王**昌的借条载明“今借现金叁万元整”；日期为8月26日署名王军良、王**昌的收条载明“今收到肖淑菊现金拾万元整（100000）”；2013年10月16日署名王军良的借条载明“今借肖淑菊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2013年11月5日署名王军良的收条载明“今收到肖淑菊现金捌万伍仟元整”。王军良、王**昌仅认可其中四份由王**昌书写的借、收条，分别为8月26日的收条，2013年9月10日、10月16日和未注明日期的三份借条，系双方合伙期间肖淑菊垫付的钢筋材料款；其余4份借、收条并非王**昌出具，王军良、王**昌不知是何情况。王军良与肖淑菊通话录音一份。录音中提到“那是没干完的，这是干完了”、“前期给你那么多钱你都花哪儿了”、“有图纸有啥的就算吧，我赔了200多万”、“新书记让给他要这个钱，咱是盖的房”等内容。王军良认可录音内容的真实性，辩称其在录音中承诺待双方算账后，按结算情况支付肖淑菊款项，但双方至今尚未结算。王军良为证明其辩称双方系合伙关系且尚未结算的意见，提交《建筑施工协议书》及王军良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并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王军良和肖淑菊系合伙承包工程，双方之间存在经济纠纷。肖淑菊不予认可，称合同是王军良自己签的，情况说明也是其单方出具，证人与王军良存在利害关系。王**昌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存款凭条22张，金额共计20余万元，拟证明王**昌代其父王军良向肖淑菊及其丈夫李建亭支付款项。庭审前法院再三向肖淑菊核实，其坚称未曾收取过王军良、王**昌方一分钱，庭审中又辩称时间太长记不清了，对收到的款项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肖淑菊主张其与王军良、王**昌之间存在135万元的借款关系，对借款合意的形成和实际支付款项的事实均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本案中，第一，肖淑菊虽提交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及与王军良的通话录音，但135万元的借条系李建亭书写，不能证明双方形成借款合意。第二，肖淑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与其主张的借款并不对应，且交易明细中未显示对方账户名称，法院无法查明其实际支付款项的情况。第三，肖淑菊用以佐证135万元借条而提交的借、收条，王军良、王**昌仅认可其中由王**昌书写的四份，并辩称该借、收条所载款项系肖淑菊为合伙事务支付的钢筋材料款，双方尚未结算，该辩称意见与王军良提交的施工协议书、王**昌代其父向肖淑菊支付分红的存款凭条、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相互印证，亦与肖淑菊提交通话录音中“有图纸有啥的就算吧，我赔了200多万”、“新书记让给他要这个钱、咱是盖的房”等内容相呼应，肖淑菊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肖淑菊坚持主张其与王军良、王**昌存在借款关系，但其对于借款合意的达成、出借款项的交付时间、交付地点、支付细节等详细情况既未陈述详细过程，也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肖淑菊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肖淑菊主张王军良、王**昌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肖淑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95元，减半收取计10298元，由肖淑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涉案银行卡的持有人。肖淑菊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查询单一份，显示肖淑菊名下原6212261702001540111的账号状态为“已换卡物理删除”、原6212261702015606601的账号状态为“已换卡物理删除”、原6212261702019795939的账号状态为“已换卡物理删除”、6222081702006366733的账号状态为“正常卡”，以上信息能够证明肖淑菊系上述账号的合法持有人。肖淑菊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回单凭证》两份，显示收款人卡号/账号62×××11的银行卡，收款人姓名为王军良。王军良质证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事实均予以确认。2.肖淑菊向王军良转款的金额。2013年9月18日，肖淑菊尾号0111的银行卡向王军良尾号1911的银行卡“ATM转账”10000元；2013年10月16日，肖淑菊尾号0111的银行卡“卡取”存入王军良尾号1911的银行卡190000元，同日，王军良向肖淑菊出具“今借肖淑菊现金贰拾万元整”的《借条》一份；2013年11月7日，肖淑菊尾号0111的银行卡向向王军良尾号1911的银行卡“转账”15000元；2014年7月19日，肖淑菊尾号0111的银行卡向向王军良尾号1911的银行卡“转账”6000元、肖淑菊尾号6733的银行卡向向王军良尾号1911的银行卡“ATM转账”13000元。2014年3月26日，肖淑菊丈夫李建亭通过尾号6332银行卡向王军良尾号1911银行卡“ATM转账”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239000元。3.王军良向肖淑菊转款的金额。二审中，王军良提交22张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显示，其先后向肖淑菊、李建亭转款228000元，肖淑菊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肖淑菊主张与王军良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王军良辩称其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对此分析如下：首先，从肖淑菊与王军良提交的相关银行记录看，双方之间存在着资金融通的行为。而且，在资金融通的过程中，王军良先后多次给肖淑菊出具债权凭证。虽然王军良称自己不会写字，但经法庭释明并反复向其确认涉案债权凭证上的指印是否本人所捺时，王军良先均是陈述记不清。而王军良的儿子王**昌在庭审时又明确除记载金额135万元的借条自己不知情外，其余肖淑菊提供的8份债权凭证均系自己替父亲王军良向肖淑菊出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第四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之规定，本院对王军良向肖淑菊所出具的债权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据此，肖淑菊已完成其与王军良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其次，王军良辩称其与肖淑菊之间系合伙关系，并提交有《情况说明》《中牟县姚家镇土山店社区房屋建筑施工协议书》拟证明其与肖淑菊之间系合伙关系，但肖淑菊对此不予认可。另外，王军良虽然在一审中称“与肖淑菊签过合伙协议，在肖淑菊手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对方当事人是否控制书证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法律规定、习惯因素，结合案件事实、证据，对于书证是否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事实作出综合判断”的精神，若确系存在着与肖淑菊及案外人合伙之事实，王军良作为承包人，常理上也应是合伙事务执行人和重要书证的保管人，但其却一方面称合伙协议在肖淑菊手里，一方面又称“合伙的账册在会计商书材手里，跟会计闹翻了，账册拿不出来”，上述陈述明显与承包人的身份和日常行为规则不相符。据此，本院不能认定王军良所谓的肖淑菊控制书评的事实。复次，王军良先是在一审中称“我们合伙的一共四个人”，而后又在二审询问时称“就我和肖淑菊合伙”，前后矛盾，违反“禁止反言”的诉讼基本原则。再次，王军良对于合伙事务分工的陈述为“我负责买钢材，肖淑菊负责买水泥。出具借条是因为我从肖淑菊处拿钱用于购买钢筋，肖淑菊每次出资都出具以借条作为凭证，钢筋实际购买了。”但一方面，王军良没有提供出资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另一方面，在合伙事务的分工上，双方既然职责明确具体，自应按照约定予以执行，而王军良关于从肖淑菊处拿钱购买钢材的陈述，明显与其所谓的各司其职各负其责的分工相悖，也与正常的交易习惯相矛盾。最后，王军良对向肖淑菊多次转款的事实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且与王军良在一审中陈述的“工程结束后，因为有部分工程款未结，到现在都没有算账”相冲突。据此，本院对王军良主张与肖淑菊之间系合伙关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结合肖淑菊与王军良之间的转款金额，王**昌认可系代王军良向肖淑菊先后出具8份债权凭证的事实，肖淑菊提交的相关银行取现的记录，以及肖淑菊上诉仅主张王军良应归还借款799000元的诉请，肖淑菊认可的王军良还款228000元之事实，本院认定，王军良应向肖淑菊偿还借款571000元。因双方在债权凭证中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本院对肖淑菊关于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肖淑菊虽主张王**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结合涉案证据及王**昌的陈述，无法证明王**昌具有向肖淑菊借款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肖淑菊该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肖淑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6678号民事判决；二、王军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肖淑菊借款571000元；三、驳回肖淑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98元，由肖淑菊负担5543元，王军良负担47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90元，由肖淑菊负担2280元，王军良负担95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