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6刑终369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钱金荣，男，1968年11月7日出生，个体，户籍地如皋市，住如皋市。因殴打他人，于2008年9月3日被如皋市公安局罚款四百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8日被南通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辩护人张红，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钱金荣犯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诈骗罪、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20）苏0682刑初17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钱金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钱金荣，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一、非法拘禁被告人钱金荣为索要高利债务，于2010年12月7日16时至12月10日16时，将被害人孟某从南通带至其位于如皋市白蒲镇××苑××幢××室的家中，非法剥夺孟某的人身自由72小时。期间，被告人钱金荣殴打并往孟某身上浇冷水。二、敲诈勒索高某于2010年承接被告人钱金荣开发的松杨小区土建等工程，工程款共计39.4447万元，期间，高某共计预支8.8万元。2010年4月的一天，高某向钱金荣借款10万元，出具一张15万元的借条，借条上未约定期限及违约金。2010年年底，被告人钱金荣通过添加借款期限、违约金的方式篡改借条，虚增高额债务，拒绝给付高某应得的未结工程款并要求高某归还高额债务，后在他人规劝下支付给高某2万元。2011年被告人钱金荣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审查，其为躲避打击，让其妻子周某跟高某结账，周某支付给高某10万元。被告人钱金荣在被解除取保候审后，多次寻找高某欲索要虚假高额债务，高某因听闻被告人钱金荣对他人索债时手段恶劣而心生恐惧，遂通过他人约被告人钱金荣商谈，2014年1月26日高某支付5万元赎回15万元的借条，并约定双方之间所有的工程款及借款全部结清。被害人高某实际被被告人钱金荣敲诈13.6447万元。三、诈骗张某于2011年2月16日向被告人钱金荣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2011年11月6日张某还款10万元给被告人钱金荣的妻子周某，借条未取回。被告人钱金荣于2013年7月15日，隐瞒上述借款已经归还的事实，向如皋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张某偿还上述10万元的借款及对应的利息，如皋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张某偿还钱金荣借款本金10万元及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张某上诉后又于2014年2月26日撤回上诉。被告人钱金荣于2014年4月22日向如皋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如皋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7日将扣划的张某的妻子刘某的银行存款15.47万元交付钱金荣。张某于2012年10月12日向被告人钱金荣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2012年10月19日张某还款10万元给被告人钱金荣的妻子周某，借条未取回。被告人钱金荣于2014年10月17日，隐瞒上述借款已经归还的事实，向如皋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某归还上述本金10万元及相应利息，因钱金荣逾期未缴纳诉讼费又未提出司法救助，如皋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3日裁定按照自动撤诉处理。被告人钱金荣又于2016年11月14日，以与2014年同样的事实及理由向如皋市人民法院起诉，仍因钱金荣逾期未缴纳诉讼费又未提出司法救助，如皋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裁定按照自动撤诉处理。四、虚假诉讼曹某于2013年7月开始向被告人钱金荣借款并陆续还款，期间曹某出具多份借条及一份还款计划。曹某因未能按期还款，应被告人钱金荣的要求，于2014年9月9日出具20万元的欠条及收条各一份作为先前借款的利息。2016年9月5日，被告人钱金荣向如皋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曹某等4人还款105万元（2014年2月10日借款80万元、20万元；2014年3月14日借款5万元）及利息，2017年1月6日如皋市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曹某一方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6日发回重审。2017年9月6日如皋市人民法院作出重审判决（其中判决书第八页认定2014年9月9日的20万借款形成于105万元之后，且原告没有列入诉讼请求范围，又涉及其他诉讼主体的利益，本案不予理涉，原告可另行主张）。双方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书中对曹某借款产生的利息、违约金进行了认定：105万元的组成实际交付85万元，20万元属于双方约定的利息，双方之间的借款已清偿完毕，因曹某还款过程中存在违约情况，判决曹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钱金荣支付违约金60789.1元。被告人钱金荣于2018年7月23日，捏造曹某于2014年9月9日向其借款20万元本金的事实向如皋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曹某归还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等。如皋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曹某偿还钱金荣借款本金20万元及逾期利息等。被告人钱金荣于2018年9月14日上诉,同年10月8日撤回上诉。另查明，南通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从周某处扣押62件黄金首饰、1只录音笔、1只优盘、1台电脑主机以及其他材料（详见扣押清单），暂存于该局。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钱金荣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且具有殴打、侮辱情节；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以骗取法院民事裁判的方式非法占有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分别构成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诈骗罪、虚假诉讼罪。被告人钱金荣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钱金荣有劣迹，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钱金荣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钱金荣继续退赔人民币291147元，其中发还被害人高某136447元，发还张某（刘某）154700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三、南通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扣押的62件黄金首饰、1只录音笔、1只优盘、1台电脑主机以及其他材料（详见扣押清单），上述物品均暂存于该局，由该局依法处理。上诉人钱金荣提出以下上诉理由：1.上诉人钱金荣不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没有限制孟某的人身自由。2.原判决认定敲诈勒索数额有误，应为5万元。上诉人没有支付工程款是因为高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系民事纠纷。3.上诉人钱金荣不构成诈骗罪。张某未归还上诉人钱金荣10万元。4.上诉人钱金荣不构成虚假诉讼罪。曹某欠上诉人钱金荣20万元是事实，上诉人没有捏造借款事实。5.上诉人在侦查阶段受到刑讯逼供，申请非法证据排除。上诉人钱金荣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见：1.申请调取上诉人钱金荣侦查阶段的同步录音录像，以审查侦查机关是否存在非法取证行为。2.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敲诈勒索罪有误。上诉人钱金荣未采取恐吓、威胁等方法索要财物；高某的工程出现质量问题；高某提交的结算单虚高；原判决认定敲诈勒索数额有误，应是8.847万元，5万元是利息，不是敲诈所得。3.原判决认定诈骗罪第一节应为虚假诉讼罪。原判决认定张某于2011年11月6日归还10万元证据不足，申请调取银行转账记录。4.因被害人孟某具有严重过错，原判决对非法拘禁罪量刑过重。关于上诉人钱金荣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钱金荣提出在侦查阶段受到刑讯逼供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钱金荣在侦查阶段的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明，上诉人语气平和、表情自然、表达流畅、条理清楚，并无刑讯逼供、诱供迹象。侦查人员对上诉人钱金荣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变化、态度转变等在讯问笔录中均有详细的记载。且上诉人钱金荣在进入看守所后亦有多份有罪供述，结合上诉人的入所体检表记载无外伤，证明上诉人钱金荣的有罪供述系其自愿作出，无逼供、诱供的情况。上诉人钱金荣提出受到刑讯逼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钱金荣提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钱金荣为索要高利债务，将孟某于2010年12月7日下午带至其位于如皋的家中后对孟某进行了殴打、往身上浇冷水等行为，且不让孟某回家，直至12月10日下午，非法剥夺孟某人身自由72小时，构成非法拘禁罪。以上事实有被害人孟某的陈述、证人钱某、周某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上诉人钱金荣辩称孟某自愿留在其家中不愿意回去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上诉人钱金荣对于自己的债权应通过合法的途径进行追要，被害人对上诉人负有债务不阻却上诉人构成非法拘禁罪，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原判决对非法拘禁罪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人钱金荣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决认定敲诈勒索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高某于2010年4月向上诉人钱金荣借款10万元，出具了15万元的借条，后上诉人钱金荣通过增加借款期限、逾期滞纳金等方式篡改借条，虚增债务，拒绝给付高某工程款39.4447万元，并继续向高某索要30万元，在实际支付高某30.8万元后，逼迫高某出具与其之间工程款及借款全部结清的证明。原判认定该节数额为上诉人钱金荣应支付的工程款中减去上诉人钱金荣实际已支付给高某的数额，于法有据，认定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未支付工程款是因为质量问题及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4.关于上诉人钱金荣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张某于2011年2月16日向钱金荣借款10万元，于同年11月6日将10万元打入周某银行卡中的事实有上诉人钱金荣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被害人张某的陈述、书证银行卡明细予以证实。虽然张某对于具体还款日期在前后陈述中有出入，但对于在银行贷款10万元后现金汇入周某银行卡还款的陈述是稳定的，且与书证相印证，故原判决认定张某已归还该10万元的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钱金荣在侦查阶段后期否认张某已还款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钱金荣以捏造的借款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同时非法占有了他人财产，构成虚假诉讼罪及诈骗罪，根据《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三款的规定，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原判决据此认定上诉人钱金荣构成诈骗罪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5.关于上诉人钱金荣提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实，2014年9月9日曹某向上诉人钱金荣出具的20万元欠条系先前借款利息，钱金荣未实际支付钱款。本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终审判决，对曹某及钱金荣之间的借款、利息及违约金进行了认定。后上诉人钱金荣又以捏造曹某于2014年9月9日向其借款20万元本金的事实向如皋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构成虚假诉讼罪。上诉人钱金荣及其辩护人所提该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钱金荣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且具有殴打、侮辱情节；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以骗取法院民事裁判的方式非法占有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分别构成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诈骗罪、虚假诉讼罪。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钱金荣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静波审判员  何忠林审判员  顾峰峰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陈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