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5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金洲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丰州镇旭山村，组织机构代码：76405092-1。法定代表人黄猛进。委托代理人黄俊蛟，南安市柳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金海岸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南安）光电信息产业基地，组织机构代码：05032428-1。法定代表人黄扬。委托代理人李典忠，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泉州金洲混凝土有限公司（下称金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金海岸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金海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6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10月6日，金洲公司与金海岸公司就金洲公司为金海岸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41005A1《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注：确认主合同条款中第五条第5款指定汇款帐户等内容）。主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金海岸公司厂房。施工地点，大霞美光伏基地。需方（甲方）：金海岸公司，供方（乙方）：金洲公司；供货期限：自2014年10月6日开始至该工程混凝土供应结束止，具体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合同第五条：“结算及付款方式：经双方约定采用以下第贰条结算与付款方式。1、…2、乙方向甲方供应预拌混凝土完毕后，按甲方确认的乙方供货单的实际供货数量，当天一次性付清该批混凝土的全部货款。…5、甲方付款时应依乙方所提供之指定帐户始可生效，否则视同付款无效”；第八条：“违约责任：1、甲方应依照本合同第五条「结算及付款方式」按时支付货款。如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时间支付款项，乙方有权停止供应混凝土，视为全部欠款均已到期。并自逾期付款之日起，甲方按日0.1%支付乙方逾期款项违约金，待欠款结清时，再继续执行合同。…”；第十二条：“凡因履行本合同及其附件所引起的任何争议，甲乙双方均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供货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的律师费用”等内容。2015年7月25日，金洲公司、金海岸公司共同确认以下事实：1、金海岸公司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3月10日止累计结欠金洲公司砼款人民币41660元；2、因混合土有质量问题，经双方协商扣款人民币15000元做为后续养护费用。结算后至今，金海岸公司分文未还。2015年8月13日，金洲公司委托律师代理诉讼（为此花费律师费人民币4000元）将金海岸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金海岸公司支付。原审判决认为：金洲公司与金海岸公司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主体适格，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金洲公司依约向金海岸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而金海岸公司却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结欠的货款人民币26660元，故金海岸公司应偿还金洲公司货款人民币26660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和金洲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4000元）。鉴于双方约定的日0.1%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应予适当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海岸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金洲公司货款人民币26660元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5年7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和律师费人民币4000元；二、驳回金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98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549元，由金洲公司负担人民币247元，由金海岸公司负担人民币302元。原审判决宣判后，金洲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书第3页载明“2015年7月25日，金洲公司、金海岸公司共同确认以下事实……2、因混合土有质量问题，经双方协商扣款人民币15000元做为后续养护费用”。金洲公司认为该认定严重违背事实，应予以纠正。本案根本不存在双方协商扣款人民币15000元作为后续养护费用的事实。这些文字是金洲公司员工李某某持案中《商品砼结算单》向金海岸公司催讨案款时，金海岸公司不仅未能按时依约付款，而且擅自在结算单添加，根本没有与金洲公司做过任何协商。本案混凝土根本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另外，本案约定的违约金数额，相当于月利率3%，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违约金约定计算及其数额亦在合理范围内，一审认为过高予以调整，也是有失偏颇。请求：1、撤销（2015）南民初字第6373号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偿还货款41660元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每日按0.1%计算违约金），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一审律师费用人民币40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金海岸公司答辩称：1、金海岸公司已经全部履行合同义务。经结算，总的砼款是454290元，金海岸公司实际支付是452830元，差额1460元仅是当初结算时，对质量和小额部分予以减少；2、结算单同意扣除部分是双方协商的结果，金洲公司不能仅认可签字的效力，而又否认金海岸公司在结算单中备注的内容；3、金海岸公司在一审判决之后，也按照一审判决结果支付了30660元，这部分款项实际上是金海岸公司多付的部分；4、关于金洲公司上诉请求每日按0.1%计算违约金是不合理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除了上诉人金洲公司对原审认定的“因混合土有质量问题，经双方协商扣款人民币15000元做为后续养护费用”及被上诉人金海岸公司对原审认定的“金海岸公司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3月10日止累计结欠金洲公司砼款人民币41660元”提出异议外，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另查明，2015年11月12日，金海岸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金洲公司支付款项30660元。二审中，上诉人金洲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李某某及黄某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如下：李某某是金洲公司的员工，负责催款和报账；李某某清楚本案双方的买卖关系，从签订合同开始，李某某负责砼货款明细、催款，每个月跟对方对账；2015年7月25日上午，李某某到杨春兰家里，李某某带了最后一次收款收据和结算单，对方要求李某某签扣款，李某某说她没有权力，要扣款的话要写张纸条，回去让老板批准，但对方不同意，然后就将扣款写上去了；结算单带过去的时候，金洲公司公章及吴翠燕名字已经盖好签好了；杨春兰自行写扣款的时候，李某某有制止过她；李某某在与杨春兰对账前后，杨春兰没有和李某某谈过质量问题，金洲公司没有授权李某某就质量问题与杨春兰协商；李某某当时过去拿了两份一样的结算单，在结算过程中，有和对方说如何进行核对的事情，核对过程没有写在纸张上，李某某是在公司结算好，打印出来，带上送货单去跟对方核对，李某某没有写过“1980”这个数字；当天李某某到杨春兰家中，杨春兰才提到扣款问题，如果事前知道而且公司同意的话，李某某在公司制作结算单时就会标注，当时杨春兰没有打电话给黄某某。证人黄某某的证言如下：黄某某是金洲公司的营销人员，其与金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猛进系父子关系；黄某某负责签订本案诉争合同以及后期回复客户，没有负责后期送货和款项结算；金海岸公司未就质量问题向黄某某反馈过；2015年7月25日当天杨春兰没有打电话给黄某某；合同签署之后，杨春兰有主动打电话给黄某某，谈及不要断料，没有说过扣款问题；在金洲公司，黄某某没有权力决定扣款问题，公司的股东、总经理、董事长才能决定扣款问题。上诉人金洲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如下：证人的证言是真实的，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被上诉人金海岸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如下：1、证人是利害关系人，具有利益冲突，陈述是不属实的；2、从李某某的回答看，杨春兰写的这句话是李某某教她写的，扣款是双方达成的；对于黄某某的证言，黄某某签完合同后基本上是维护客户，对于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有打电话给黄某某，扣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已经达成，如果当时没有达成，结算时不可能就这样将结算单拿回去了。二审中，被上诉人金海岸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收款凭证10张，证明金海岸公司已经完成全部的付款义务；2、汇款回执单，证明金海岸公司多付了30660元。上诉人金洲公司对被上诉人金海岸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这是金洲公司的催款凭证，不是收款凭证，凭证上均有注明收款方式为“转账”，金洲公司所有的收款都是以转账为准；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金海岸公司提供的证据1、2，上诉人金洲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人李某某、黄某某的证言以及上诉人金洲公司对被上诉人金海岸公司提供的证据存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金海岸公司应支付上诉人金洲公司的货款及相应违约金应如何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诉争《商品砼结算单》载明“累计至本期应收砼款￥41660.0”，可以证实金洲公司、金海岸公司双方于2015年7月25日进行结算，金海岸公司累计至本期应付砼款为41660元；现金海岸公司主张其已经完成全部的付款义务，并提供10张收款凭证予以证实，但该10张收款凭证所记载的时间均为2015年7月25日之前，且根据双方约定本案货款的支付方式为转账汇款，故该10张收款凭证无法证实金海岸公司的相应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其次，根据诉争《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六条第7款：“甲方在使用预拌混凝土过程中……乙方仅负责所供应的预拌混凝土产品施工性能及其强度满足甲方合同要求，经报告评定施工及养护等问题均由甲方承担，甲方不得藉此推诿或刻扣货款”之约定，现金海岸公司主张诉争混凝土存有质证问题并因此产生扣款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诉争混凝土确系存在质量问题，并结合证人李某某、黄某某的证言，可以证实诉争《商品砼结算单》上所记载的“因混合土有质量问题，经双方协商扣款壹万伍仟元做为后续养护费用”系杨春兰单方所写，并未经过金洲公司、金海岸公司双方一致认可，故原审对此认定不妥，应予纠正；此外，2015年11月12日，金海岸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已向金洲公司支付款项30660元，其中支付货款为26660元、金洲公司的律师费40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因此，现金海岸公司尚欠金洲公司的货款应为15000元；最后，根据诉争《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约定为每日0.1%，现金洲公司主张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本案违约金约定计算及其数额亦在合理范围内，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三）款：“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本案一审立案受理时间为2015年8月13日，故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审将违约金标准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因二审期间出现了新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现金海岸公司尚应支付金洲公司货款1500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诉人金洲公司的相应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金洲公司的其他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637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福建省金海岸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泉州金洲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本金26660元自2015年7月25日起至2015年11月12日止，本金15000元自2015年7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三、驳回上诉人泉州金洲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受理费175元，由被上诉人福建省金海岸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受理费1098元，减半收取为549元，由上诉人泉州金洲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由被上诉人福建省金海岸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建闽审 判 员  郑泽阳代理审判员  吴钟毅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倪洁瑜附注：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