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闸民二(商)初字第S763号原告(反诉被告)叶国强，男，1974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浙江省温州市。委托代理人刘芳雄，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汉杰，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赵成武，男，197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李冬颖，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国强诉被告赵成武其他合同纠纷一案,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了数次谈话和证据交换，被告随后提起反诉，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依法合并审理。之后，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因“撤二建一”被撤销，2016年3月30日起本案由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016年5月20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芳雄、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冬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13年6月签订一份《股权投资协议》，就双方共同进行海外创业【即投资于美国邮安达电子商务公司(以下简称邮安达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约定：共同创业、共同发展、共担风险，被告出资30万美元并参加邮安达公司的运营及相关工作，原告需协助被告办理美国签证B1及后续的L1签证直至EB1-C绿卡，并协助被告获得邮安达公司10%的股权及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协议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了相应义务，被告先后向原告转款XXXXXXX元(人民币，以下若无特别说明均指人民币)。2013年11月底12月初，原、被告因故发生纠纷并持续至今，被告拒不支付剩余投资款318340元人民币，拒不参加邮安达公司的运营及相关工作，拒不配合受让邮安达公司10%的股权，并私自开展与邮安达公司主营业务相冲突的业务，双方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原告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6月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被告辩称：本案《股权投资协议》的内容主要涉及中国境外公司，原、被告双方亦常居美国，所以应当根据“不方便法院原则”驳回原告的起诉，由美国俄勒冈州法院审理本案。被告曾于本案受理前在美国俄勒冈州法院与案外人崔某共同起诉原告及邮安达公司，起诉依据就是本案所涉《股权投资协议》，原告在应诉时向美国俄勒冈州法院提供了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收取本案起诉材料的收据，误导美国俄勒冈州法院以为中国法院业已受理双方基于《股权投资协议》引发的纠纷，美国俄勒冈州法院随之驳回了被告的起诉。但美国俄勒冈州法院同时认为，若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驳回了原告的起诉，被告则可重新在美国俄勒冈州法院起诉。此外，原告曾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外人崔某，依据的事实理由同本案非常相似，崔某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要求判令原告返还投资款，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原告诉请并判令原告返还投资款，然而由于原告长期居留美国，该案判决至今未能顺利执行。本案若在中国境内继续审理，极有可能再次发生无法执行的情况，当事人的权益难以得到保障。退一步而言，若法庭评议认为被告上述异议不成立，则被告同意解除《股权投资协议》，鉴于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系原告拒绝被告参与公司日常运营、不配合办理公司股权转让登记手续、无法协助被告办理美国签证，故被告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向被告返还投资款XXXXXXX元；2、判令原告向被告偿付利息损失(以XXXXXXX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3年1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请求辩称：由于被告的严重过错导致《股权投资协议》解除，因此原告仅同意返还部分投资款50万元，其余款项应由被告自行承担。如若当初原、被告可协商解除协议，原告认为可在扣除前期30万元左右的费用后，向被告返还余款，但之后双方矛盾激化，被告在美国提起诉讼，给原告造成很大损失，该损失应由被告承担，故原告仅能返还50万元。原告损失的估算依据可参照上述北京法院的生效案件，该案中的协议内容及签订过程与本案相同。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为证：1、原、被告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2、存款历史交易明细单；3、美国俄勒冈州商务部向被告出具的邀请函；4、淘宝网店铺“老虎美国免税州直邮代购”的发货单截屏；5、淘宝网店铺“老虎美国免税州直邮代购”网站及“老虎免税州代购”QQ群登记信息截屏；6、“小蜜蜂海淘”网站截屏及“BEEX母婴护肤品批发”QQ群聊天记录；7、“小蜜蜂海淘”网站备案资料及对应的广州兆柏科技信息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8、原、被告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9、原、被告之间的聊天记录；上述证据材料旨在证明原告诉状所述事实。被告针对原告的证据材料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从协议内容可以看出被告投资入股邮安达公司的目的是参与公司运营及由原告协助办理美国签证、绿卡，但被告至今未被登记为公司股东，也未在原告协助下取得美国签证；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确实投入XXXXXXX元资金，款项转入原告个人账户；证据3至6、8、9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8若为真实恰能反证被告参与了邮安达公司的经营管理，与原告陈述不符；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工商登记信息与网站备案资料不一致。被告为证明其抗辩意见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为证：1、(2014)海民初字第12968号民事判决书；2、(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10036号民事判决书；3、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显示的上述案件执行情况；4、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应诉公告；5、美国俄勒冈州法院出具的判决书及对应的公证认证材料与翻译件(原件已核对)；上述证据材料旨在证明本案应适用“不方便法院原则”，此外，证据1、2可佐证被告的反诉诉请。原告针对被告的证据材料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告的反诉诉请成立。审理中，原告明确表示：原告并非邮安达公司股东，是案外人富某(中国)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告协助被告办理了美国签证B1及后续的L1签证直至EB1-C绿卡的前期前置程序，此后在进行实际办理程序时双方发生了分歧，因此原告未继续协助，虽然关于此节并无直接对应证据，但原告证据3已能充分证明，原、被告在美国俄勒冈州法院的诉讼事实也能印证。此外，对于被告证据1、2涉及的生效判决，原告均未履行。此外，原、被告在审理中明确双方国籍均为中国籍。综合分析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举证与质证意见，本院查明以下法律事实：原告与被告均为中国公民。2013年6月，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及案外人富某公司(作为丙方、担保方)签订了一份《股权投资协议》，主要约定：邮安达公司为富某公司在美国俄勒冈州成立的网络科技公司，主营业务为第三方物流、电子商务、软件开发，拟注册资本为300万美元，分为10股，每股30万美元。为更好发展邮安达公司在北美的业务，本着共同创业、共同发展、共担风险的原则，引入被告为创业合伙人，被告投资30万美元持有邮安达公司10%的股权。各方的权利义务主要为——原告作为富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及邮安达公司的创业股东吸纳被告为邮安达公司的创业合伙股东有义务协助被告办理美国签证B1及后续的L1签证直至EB1-C绿卡；被告必须参加邮安达公司运营及工作；富某公司要为被告前期的资金投入提供企业担保直至邮安达公司运营开始。协议还对利益分配等事宜进行了约定。2013年7月1日、7月12日、7月22日，被告先后向原告个人账户转账100万元、30万元、233770元，合计XXXXXXX元。邮安达公司则未向被告出具任何股权凭证。2014年，原告曾依据其与案外人崔某及富某公司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约定内容与本案协议相同)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崔某，请求判令崔某继续履行合同并立即支付剩余投资款13370元，该案案号为(2014)海民初字第12968号。崔某在该案中以与本案被告相同的理由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解除崔某与原告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并请求判令原告向崔某返还投资款184万元。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出具民事判决书，载明：“……邮安达公司登记资料显示公司组建者为富某公司，持股数为20000……经询，叶国强称其系富某公司股东，并确认邮安达公司注册资本为2万美元。……本院认为，……结合叶国强提交的邮安达公司登记资料及其当庭陈述，可以确认邮安达公司注册资本为2万美元，远低于协议中所约定的‘拟注册资本为300万美元’，且在涉案协议签署时，邮安达公司已经设立，叶国强对此情况应属明知。……经审理查明，邮安达公司的实际状况与协议记载明显不符；其次，在邮安达公司已经设立的情况下，叶国强也未能明确崔某投资30万美元所形成股权的来源，叶国强虽称其可以出让，但从邮安达公司登记材料中未见叶国强为邮安达公司股东的记载，故崔某据此主张解除涉案协议于法有据。因邮安达公司设立先于股权投资协议签订，故叶国强要求崔某承担邮安达公司设立费用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涉案协议中虽然富某公司作为担保方，但其在协议中所涉权利义务仅为担保事项，协议解除与否并不影响富某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判断，故本院对于崔某要求解除涉案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叶国强的诉讼请求；二、解除反诉原告崔某与反诉被告叶国强及富某(中国)控股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六日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三、反诉被告叶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崔某投资款人民币一百八十四万元。……”其后，原告对判决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10036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出具民事判决书，载明：“……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邮安达公司未向崔某出具任何股权凭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股权投资协议》系叶国强、崔某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协议载明的内容，叶国强以富某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一及邮安达公司创业股东身份与崔某签订协议，吸纳崔某为邮安达公司创业股东，并约定崔某投资30万美元获得邮安达公司10％股权，同时叶国强协助崔某办理美国签证B1及后续L1签证直至EB1-C绿卡。现崔某已于2013年7月4日支付184万元投资款，履行了支付款项义务；但时至今日，叶国强既没有为崔某办理股权登记手续，亦没有为崔某办理后续L1签证，同时，叶国强表示邮安达公司目前也未向崔某出具任何股权凭证，崔某也没有参与邮安达公司的经营管理。在此情况下，崔某所投资款项未获得合同约定的任何权益。崔某据此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叶国强返还其投资款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叶国强同意解除合同，但主张崔某应分担公司经营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为《股权投资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崔某投资邮安达公司，其目的是获得相应股权，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和决策，同时取得相关签证，至于投资款项具体用途，是否用于公司经营管理，并不在合同约定范围之内，亦与本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以及合同解除后果均无关系，故本院对叶国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至今未履行前述生效判决。2014年9月29日，美国地方法院俄勒冈地区波特兰分院制作了案卷号为“3：14-cv-00157-MO”的判决书，该判决书内容显示：本案被告及案外人崔某为原告，本案原告及其配偶与案外人邮安达公司等为被告，起诉依据的基本事实与本案事实相同，诉求包括联邦证券欺诈、俄勒冈证券欺诈、普通法证券欺诈、合同违约、禁止令、合理报酬或不当得利等内容；本案原告以“不便管辖原则”为由提出抗辩；法院经审理认为“在裁定适合原告的适格备选管辖地点在中国、而且衡量了本案中的公共和个人利益考虑因素之后，本法官认为本院不适合作为本案的司法管辖机构，为此依据不便管辖原则驳回起诉是恰当的。然而，如果原告已经在中国法院审理的未决案件因不具有司法管辖权而被驳回，则原告可返回俄勒冈地方法院并重新提交其诉状，不受本判决影响”，遂判决“该案管辖地点不应位于美国，特此裁定同意被告(即本案原告叶国强)动议，驳回起诉”。之后，本案被告赵成武不服判决，要求重新审议，前述法院以“本案的当地利益因素决定了判决支持被告提出的驳回起诉要求”及“本案中由于有必要适用中国法律，则公共利益因素足以支持本案在国外司法管辖地起诉”为由，判决对赵成武的动议不予支持。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据1、2、被告提交的证据1、2、3、5及庭审笔录等为证。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双方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可否适用“不方便法院原则”？2、被告的反诉请求可否支持？本院认为：(一)鉴于原、被告均为中国公民，被告的转账行为亦发生于中国境内，且与本案相似的原告起诉案外人崔某的案件已由北京的两级法院审结生效，因此，本案不可适用“不方便法院原则”。又因被告户籍地址位于上海市静安区，属本院管辖范围，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被告关于本案应适用“不方便法院原则”驳回原告起诉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原、被告及富某公司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双方在审理中对于解除合同达成合意，再考虑到(2014)海民初字第12968号民事判决书有关富某公司与协议解除之关系的认定内容，本院依法确认本案所涉的原、被告及富某公司于2013年6月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解除。(三)根据本院及上述北京市两级法院的生效判决查明事实，被告签订《股权投资协议》的目的系成为邮安达公司的股东并在原告帮助下获得相应的美国签证，然而，原告在签订《股权投资协议》时隐瞒了邮安达公司的实际情况，且其并无处分邮安达公司股份的权利，原告就此存在过错，其在收取被告XXXXXXX元投资款后，并未根据《股权投资协议》履行对应之义务(即为被告办理股权登记手续并帮助办理相应美国签证)，对此，原告辩称系被告不予配合却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佐证，反而自原告提交的双方往来电邮及聊天记录中显示被告参与了邮安达公司的一些经营活动，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缺乏免责依据的情况下，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此外，原告未就其有权扣除被告投资款的主张进行举证，故原告应向被告全额返还投资款XXXXXXX元并自转账当年的2013年12月1日起算利息损失，但被告主张以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依据，本院调整利息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存款基准利率。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叶国强与被告赵成武及富某(中国)控股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解除；二、原告叶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赵成武返还投资款XXXXXXX元及利息损失(以XXXXXXX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3年1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为100元(原告叶国强已预缴)，由被告赵成武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为18603.93元(被告赵成武已预缴)，由原告叶国强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晶审 判 员  陈慰苹代理审判员  林 平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肖 楠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