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藏民终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射洪县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西藏分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柳梧新区北京大道以东团结路以北，组织机构代码06469659-6。负责人梁军，该分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波，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常凤龙，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共赢钢材，经营场所拉萨市北京西路安居院对面蒋德军私房，注册号540194600040002。经营者王建州，男，福建省长乐市人，现住拉萨市城关区。委托代理人何立霖，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平措旺杰，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射洪县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西藏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共赢钢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藏01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常凤龙，被上诉人共赢钢材的委托代理人平措旺杰、何立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1月5日共赢钢材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5年3月30日，共赢钢材与长兴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长兴公司从共赢钢材赊购各型钢材，同时还就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共赢钢材依约向长兴公司供应了各型钢材，但长兴公司未按约定付清全部货款。共赢钢材遂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一、长兴公司向共赢钢材支付拖欠的材料款3800035元、违约金1140010.5元及聘请律师的费用76000元，共5016045.5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长兴公司承担。为证明其主张，共赢钢材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一、《钢材购销合同》1份；二、2015年共赢钢材对账单1份；三、律师费发票1张。长兴公司辩称：长兴公司对共赢钢材所述事实及所欠款数额无异议，但违约金过高，长兴公司无力承担，请求对违约金予以调整。律师费不是必然产生的费用，不应由长兴公司承担。为证明其主张，长兴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钢材购销合同》1份。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30日，共赢钢材（供应方）与长兴公司（购货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长兴公司从共赢钢材赊购各型钢材，具体购销量及数据按实际供货的数量和金额为准。货款的支付：长兴公司先预付1000000元，共赢钢材依约交付钢材，货款定于2015年8月30日前全部付清，如提前付款每天每吨减叁元。同时，双方还就材料的运输、质量和验收及双方的义务等作了明确约定。合同关于购货方的违约责任约定：“如果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材料价款，每延迟一日，应赔偿供货方延期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三”；“如果因购货方的原因导致供货方提起诉讼解决纠纷的,购货方除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供货方因提起诉讼而产生的全部费用”。此外，双方的其他约定为：“此合同签订起，长兴公司在拉萨市柳梧新区长兴都汇商住楼3＃楼项目上所需要的全部钢材（包括本合同列表上的钢材），由共赢钢材独家供应，供完以上列表的钢材后，钢材以市场行情为准，货款当天结清，若长兴公司违约，必须结清全部货款，还要承担货款金额二倍的违约责任。若在供完列表中货后，后面所供货若当天未结清总货款的80%，余下货款按每天每吨加价叁元，待下一批货到场后，结清前面所欠货款。”2015年10月30日，长兴公司与共赢钢材对账并形成2015年共赢钢材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双方确认长兴公司应付货款为10857021元，已付货款为7056986元，未付货款3800035元。本案原审中，共赢钢材依据欠款金额3800035元的30%主张违约金1140010.5元。另查明，2016年1月26日，共赢钢材向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76000元。以上事实有《钢材购销合同》、对账单、律师费发票、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基于以上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3月30日，共赢钢材与长兴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015年10月30日，双方就《钢材购销合同》进行对账并形成对账单，该对账行为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钢材买卖的结算，该结算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长兴公司拖欠共赢钢材的钢材款的数额，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5年10月30日进行的结算固定了债务的具体金额，该对账单应视为双方对履行钢材购销合同中长兴公司的债务的确认，应以该对账单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且双方对尚欠钢材款数额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共赢钢材主张长兴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材料款380003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共赢钢材主张长兴公司向其支付1140010.5元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共赢钢材按合同约定向长兴公司供应钢材，长兴公司却未按约定付清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长兴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本案中，双方既约定了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日千分之三，又约定了所欠货款二倍的违约责任，应认定为过高，但共赢钢材依据欠款金额3800035元的30%主张违约金1140010.5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在尊重双方意思自治的前提下，对共赢钢材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共赢钢材聘请律师支出的律师费应否由长兴公司承担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约定，因长兴公司的原因导致供货方提起诉讼解决纠纷的,长兴公司应承担共赢钢材因诉讼而产生的聘请律师的费用。现因长兴公司未在对账后及时支付剩余钢材款而引发纠纷，因此，共赢钢材聘请律师支出的76000元应由长兴公司承担。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及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共赢钢材支付拖欠的钢材款3800035元；二、长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共赢钢材支付1140010.5元违约金；三、长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共赢钢材支付76000元律师聘请费；案件受理费46912.32元（共赢钢材已预交），由长兴公司承担。原审宣判后，长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二、三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共赢钢材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数额过高，应当依法予以减少。原审法院认定由长兴公司承担共赢钢材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因此，原审法院在没有明确法律依据的前提下，判决由长兴公司承担律师费明显不当，请求依法驳回共赢钢材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有关涉案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涉案的《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后，共赢钢材依约提供了钢材，长兴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全额支付钢材款，拖欠共赢钢材钢材款共计3800035元，长兴公司拖欠钢材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就此作出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诉讼请求和抗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判关于长兴公司应向共赢钢材支付违约金1140010.5元，并向共赢钢材支付其因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的76000元是否正确，具体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长兴公司未依约向共赢钢材支付钢材款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长兴公司拖欠钢材款行为的违约责任，在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既约定了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为欠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三，同时又约定欠付金额二倍的违约责任。此外，该合同还约定，如因长兴公司原因导致共赢钢材提起诉讼解决纠纷，长兴公司应承担共赢钢材因提起诉讼产生的全部费用。本院认为，双方在《钢材购销合同》中既约定违约金计算方法为欠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三，同时又约定欠付金额二倍的违约责任，且共赢钢材在一、二审中均自认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故原判关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的认定正确，应当依法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对于双方在《钢材购销合同》中有关因长兴公司原因导致共赢钢材提起诉讼解决纠纷，长兴公司应承担共赢钢材因提起诉讼产生的全部费用的约定。二审庭审中长兴公司自认《钢材购销合同》中有关长兴公司应承担共赢钢材因提起诉讼产生的全部费用中包含律师费，且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在实施订立合同等民事法律行为时享有意思自治，其就双方间权利义务形成的合意，如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应认定为有效，由此形成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长兴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共赢钢材因本案诉讼实际支付的律师费。长兴公司仅以法律未明确规定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可就律师费的承担作出约定为由，主张共赢钢材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应获得支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调整后的违约金数额的认定。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中即约定了欠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计算方法，又约定有欠付金额二倍的违约责任，因此涉案合同的上述违约金约定虽存在过高情形，但鉴于本案中双方已就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存在约定，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结合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长兴公司作为一家从事经营活动的企业法人，应当对其逾期付款行为可能使共赢钢材资金运转困难，从而产生相应的融资成本形成合理预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上述融资成本未超过年利率24%的受法律保护，因此长兴公司应当对于其逾期付款行为可能给共赢钢材造成以其欠付货款的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产生的相应损失有所预见。这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有关损失赔偿额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本院参照年利率24%调整本案违约金。关于计算违约金的起止日期。对于共赢钢材在原审中提交的对账单中应付款时间早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2015年8月30日的，应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计算违约金的起始时间，针对对账单中应付款时间晚于2015年8月30日后的，应以对账单载明的应付款时间为计算违约金的起始时间。并应以共赢钢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的2016年1月5日为计算本案违约金的截止日期。关于应当计入违约金计算范围的2015年8月30日前的欠付货款金额。根据共赢钢材在原审中提交的对账单，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即2015年8月30日，长兴公司共计未予支付的货款为3825599元，而长兴公司在2015年8月30日后向共赢钢材累计又支付了货款1063397元。此外，应付款时间在2015年8月30日后的货款共计1037833元。本院认为，针对长兴公司在2015年8月30日后支付的上述1063397元货款，长兴公司虽未按约定时间付款，且本案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上述1063397元的支付对象是2015年8月30日前形成的欠款，或是在此后所供钢材的应付款，但由于共赢钢材事实上接受了长兴公司的上述付款，故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前提下，就此应作出有利于长兴公司的解释，即上述1063397元应视为长兴公司向共赢钢材支付的合同付款期限内的应付款项，因此应当计入违约金计算范围的2015年8月30日前的应付款为2762202元（3825599元-1063397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后产生的应付款共计1037833元，总计欠付金额为3800035元（2762202元+1037833元）。综上，违约金具体计算方法如下：1、2015年8月30日至2016年1月5日间隔128天，其间的违约金应认定为235707.9元（2762202×24%÷360×128=235707.9元）；2、2015年9月23日至2016年1月5日间隔104天，期间的违约金应认定为9959.04元（143640×24%÷360×104=9959.04元）；3、2015年9月25日（当日共两笔，金额为140391+23688=164079）至2016年1月5日间隔102天，期间的违约金应认定为11157.37元（164079×24%÷360×102=11157.37元）；4、2015年9月29日（当日共两笔，金额为145131+142860=287991）至2016年1月5日间隔98天，期间的违约金应认定为18815.41元（287991×24%÷360×98=18815.41元）；5、2015年10月5日（当日共两笔，金额为134452+85449=219901）至2016年1月5日间隔92天，期间的违约金应认定为13487.26元（219901×24%÷360×92=13487.26元）；6、2015年10月26日(当日共两笔，金额为108433+108694=217127）至2016年1月5日间隔71天，期间的违约金应认定为10277.34元（217127×24%÷360×71=10277.34元）；7、2015年10月27日至2016年1月5日间隔70天，期间的违约金应认定为237.77元（5095×24%÷360×70=237.77元）。综合以上计算，长兴公司应向共赢钢材支付的违约金总计299642.09元。据此，本院认为，长兴公司关于减少原判违约金请求应予支持，根据涉案合同履行情况，结合长兴公司拖欠钢材款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情将本案违约金调整为299642.09元。共赢钢材关于违约金应以欠付本金3800035元的30%计算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关于共赢钢材的违约金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故在尊重双方意思自治的前提下，对共赢钢材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再次，如前所述，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已就涉案合同引发的纠纷涉诉后律师费的承担达成约定，且本院认为该约定应为有效。因此，长兴公司应当依约承担共赢钢材因本案实际支付的律师费。关于律师费的数额，原审中共赢钢材提交了票据编号为NO：00025313的西藏增值税普通发票。该发票载明的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律师费，付款方为共赢钢材，收款方为雪域律师事务所，金额为71698.11元，税率为6%，税额为4301.89元，合计76000元。故依据在卷的授权委托书、律师费发票，可兹证明，共赢钢材因本案诉讼实际支出的律师费为76000元。本院认为，原判关于长兴公司应向共赢钢材支付律师费76000元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第二项关于违约金数额的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藏01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四川省射洪县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西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共赢钢材支付拖欠的钢材款3800035元；二、维持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藏01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四川省射洪县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西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共赢钢材支付76000元律师聘请费；三、撤销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藏01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四川省射洪县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西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共赢钢材支付1140010.5元违约金；四、四川省射洪县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西藏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共赢钢材支付违约金299642.09元；五、驳回四川省射洪县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西藏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共赢钢材其他诉讼请求。四川省射洪县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西藏分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912.32元，由四川省射洪县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西藏分公司承担39052.82元，由共赢钢材承担78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4.09元（四川省射洪县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西藏分公司已预交），由四川省射洪县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西藏分公司承担4864.39元，由共赢钢材承担1087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索朗次仁审 判 员 德  央代理审判员 丹增罗布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崔 莹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