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2民终1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田支行，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大田镇大田村。代表人刘焕伟，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崔凤洪，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滨海新区事业部职员。委托代理人刘强，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耐英。委托代理人郭蕊，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148专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田支行因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汉民初字第3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田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崔凤洪、刘强，被上诉人汪耐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郭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4月10日，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田支行（以下简称大田支行）与大田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由大田支行承包大田村民委员会兴建的汉沽农业设施示范中心（温室大棚），大田支行对外承包经营所收承包费用于偿还大田村民委员会拖欠大田支行的贷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60万元（利息数额计算至2006年），承包期限为十年，自2006年1月10日起至2016年1月10日止，大田支行对外发包所收承包费不足偿还大田村民委员会拖欠贷款本金及利息，承包年限顺延。2006年6月1日，大田支行与汪耐英签订租赁协议，约定汪耐英承租大田村蔬菜科技示范区内的温室25栋及附属设施，用于蔬菜、花卉和苗木种植，租赁期限5年，从2006年6月1日始至2011年12月30日止，每年租金4万元。2006年年底，大田支行与汪耐英重新签订租赁协议，将租赁期限变更为30年，从2006年6月1日始到2036年6月1日止，协议签订时间仍书写为2006年6月1日。合同签订后，大田支行依约将租赁物交付汪耐英使用，汪耐英依约交纳了当年的租赁费4万元。2007年5月10日，大田村民委员会向汪耐英下达通知1份，内容为：“由于目前示范镇建设需要征地，村接镇政府通知，在七道沟内部分地块的养殖户种植户停止一切生产，需出不需进，等待评估定价，停交各项承包费”。2010年3月7日，大田村两委会再次向汪耐英下达通知1份，内容为：“由于目前示范镇建设需用征地，经村两委会研究决定：在七道垄沟内部分地块的养殖户停止养殖。限你户在十日内（自2010年3月7日-2010年3月16日）无条件清场。无论合同是否到期。如不按通知要求后果自负。”但到期后并未清场，也未进行征地评估。自租赁协议签订至今，汪耐英陆续在承包的耕地及温室大棚投资种植苗木花卉，投入较大。汪耐英尚欠大田支行2007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1日的承包费用32万元。另查明，2013年9月12日，大田支行向汪耐英出具说明1份，说明大田支行与大田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示范中心产权”指大田村民委员会承包给大田支行的80余亩耕地及该耕地上附属的25栋温室大棚，大田支行与汪耐英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的“25栋温室及附属设施”亦指大田支行与大田村民委员会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中的80余亩耕地及该耕地上附属的25栋温室大棚，两份协议中所约定的是同一标的。大田支行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决解除大田支行与汪耐英之间的温室及附属设施租赁协议，判令汪耐英将大田镇大田村蔬菜科技示范区内的25栋温室、附属设施及所占用土地腾空；2、判决汪耐英给付大田支行截止至2015年6月10日止的租赁物使用费人民币32万元；3、本案涉诉费用由汪耐英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大田支行与汪耐英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名为租赁，实为承包，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基础上的自愿行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依法予以保护。大田支行在协议签订后，依约履行了交付承包物的义务，汪耐英应按协议约定按期交纳承包费用。但本案中，大田村民委员会、大田两委会分别以征地为名向汪耐英下达过书面通知，要求汪耐英停止生产、停交承包费用。对此，大田支行认为，大田村民委员会、大田两委会下达的通知不应发生法律效力，理由为上述主体非合同的相对方。原审法院认为，大田村民委员会系大田村的村民自治组织，依法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并协助镇政府开展工作，故其下发的两份通知（1份为其单独下发，1份为其与村支部联合下发）依法有效，汪耐英于2007年停止交纳承包费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另，征地事项因故停止后，汪耐英一直在承包土地及大棚从事苗木花卉种植，大田支行主张其在汪耐英停止交纳承包费用后曾多次找汪耐英催要，汪耐英对此不予认可，大田支行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汪耐英当庭表示愿意继续履行承包协议，一次性交纳2007年至2015年的承包费用32万元，并将现金带至法庭，其有意愿亦有能力继续履行协议，大田支行合同目的仍可实现；另一方面，依据合同的稳定性原则，大田支行与汪耐英签订的承包协议涉及80余亩耕地及该耕地上附属的25栋温室大棚，汪耐英在承包地上从事种植业多年，投入较大，在双方合同目的仍可以实现的情形下解除合同，必然会扩大损失，不利于合同效益的实现。因此，对大田支行解除承包协议，要求汪耐英腾空承包土地及温室大棚、附属设施的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大田支行要求汪耐英支付截止至2015年6月10日的承包费用32万元的主张，符合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汪耐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田支行2007年6月1日起至2015年6月10日止的承包费用32万元。二、驳回原告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田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00元，由被告负担，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本院交纳。”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大田支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汉民初字第348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涉诉标的是温室大棚，系设施并非土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性质应为租赁合同，原审法院认定为承包合同有误。被上诉人按期交纳租赁费系合同义务，虽然上诉人未提交催要的证据，但被上诉人亦未提交上诉人不接受租赁费的证据，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与大田村民委员会的合同期限为10年，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期限为30年，原审判决未经大田村民委员会确认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期限有效，损害了大田村民委员会的利益。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并由被上诉人给付租赁物使用费以赔偿损失，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承包费，超诉请裁判。被上诉人汪耐英答辩称，首先，本案涉诉标的是80余亩耕地及该耕地上所附属的25栋温室大棚，上诉人出具的《说明》可以证实这一事实。且根据上诉人与大田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大田村民委员会同意上诉人对外承包经营，所收承包费用于偿还大田村民委员会所欠本金及利息。其次，2006年，大田村被列为示范镇建设范畴，镇政府、村委会向承包户下发通知，要求停止生产、停交承包费系众所周知的事实，大田村民委员会有义务协助政府部门开展此项工作，从而也可证实大田村民委员会对于被上诉人承包土地是知情的。上诉人作为金融部门，催要款项是其本职工作，但却不能提供向被上诉人催要款项的证据，反而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拒收款项的证据，强人所难。第三，上诉人与大田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上诉人对外发包所收承包费不足偿还大田村民委员会拖欠贷款本金及利息，承包年限顺延。因2006年之时大田村民委员会拖欠上诉人本金及利息已共计115万元，而上诉人发包给被上诉人的费用为每年4万元，30年共计120万元，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并未超期。被上诉人提交的大田村民委员会起诉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的开庭笔录中，上诉人也陈述大田村民委员会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是知道的。被上诉人已按照30年的承包期限投入经营，种植大量苗木，生长周期较长，不宜解除合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大田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大田支行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之目的，系大田村民委员会允许上诉人大田支行将汉沽农业设施示范中心（温室大棚）对外承包经营，并以上诉人大田支行所收取的承包费偿还大田村民委员会所欠上诉人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后，上诉人大田支行与被上诉人汪耐英签订《租赁协议》，由被上诉人汪耐英在涉案温室大棚内从事种植业至今。上诉人大田支行虽对于该协议履行期限提出异议，但考虑到大田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大田支行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第二条虽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为十年，但同时该合同第四条亦明确约定，上诉人对外发包所收承包费不足偿还大田村民委员会拖欠上诉人贷款本金及利息，承包年限顺延。因截至该合同签订之时，大田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均认可大田村民委员会所欠本金55万元及利息60万元，共计115万元。而上诉人大田支行与被上诉人汪耐英之间约定的每年租赁费为4万元，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三十年，共计收取租赁费120万元，与大田村民委员会在订立合同之时欠付上诉人的贷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相当。且，该协议自2006年签订之时至本案成讼之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曾就该协议的履行情况提出异议，双方虽陈述大田村民委员会虽曾经就该协议效力问题提起诉讼，而后又自愿撤回起诉，但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大田村民委员会对该协议的履行提出异议，故上诉人大田支行现以其与被上诉人汪耐英之间约定的租赁期限损害大田村民委员会的利益为由主张该租赁期限无效，理由尚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大田支行主张被上诉人汪耐英逾期交纳租赁费故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应予解除一节，被上诉人汪耐英主张因涉及征地事宜，大田村民委员会分别于2007年、2010年通知其停交各项费用，并提供大田村民委员会通知为证。上诉人大田支行虽对通知持有异议，但认可存在征地事宜。且上诉人大田支行亦未举证证明其自2007起至本次诉讼前，曾向被上诉人汪耐英催要租赁费用。故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汪耐英停止交纳费用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并无不当。因被上诉人汪耐英表示愿意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并一次性交纳2007年至2015年费用共计32万元，原审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并综合考虑合同稳定性及有利于合同效益实现的原则，驳回上诉人大田支行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田支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国琴代理审判员  李冬梅代理审判员  郭 鑫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穆 艺速 录 员  韩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