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八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泽天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新八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普泽天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八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改判新八某公司对普泽天公司“普泽天公司2＃厂房、3＃职工楼、4＃综合科研楼”工程项目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二、改判新八某公司有权对普泽天公司抵押给新八某公司的蔡甸区大集街工业园某号3＃倒班楼第三、四、五、六层建筑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普泽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没有查明普泽天公司应当支付工程价款的起算点，而是武断认定新八某公司主张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超过法定期限。普泽天公司认可下欠新八某公司1,313万元工程款，对工程款1,313万元付款时间未进行约定，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新八某公司随时可以主张权利，对应的普泽天公司应付工程款的义务随新八某公司主张而产生付款义务，新八某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向人民法院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诉求符合法定条件，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根据双方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房屋抵押工程款协议》的约定，抵押物的实际权利人应为新八某公司，新八某公司授权指定喻方强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权利享有者应为新八某公司，新八某公司主张抵押权优先受偿权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新八某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普泽天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亦同意新八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我们愿意由新八某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有资产，也愿意优先向新八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020年1月2日，新八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普泽天公司向新八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313万元及利息2,035,605.9元（以1313万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8月17日计算至普泽天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5日为2,035,605.9元）；2、判令新八某公司对普泽天公司“普泽天公司2#厂房、3#职工楼、4#综合科研楼”工程项目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3、判令新八某公司有权对普泽天公司抵押给新八某公司的蔡甸区大集街工业园某号3#倒班楼第三、四、五、六层建筑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普泽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2月15日，新八某公司与普泽天公司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新八某公司总承包承建普泽天公司投资建设的“普泽天公司2#厂房、3#职工楼、4#综合科研楼”工程项目，工程地点位于武汉市蔡甸区。合同专业条款51.1条约定工程造价的计算方法、通用条款58.2条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及时间；通用条款61.2条、通用条款61.3条约定质量缺陷责任期及质量保证金金额和返还条件；同时，合同通用条款60条对工程竣工结算程序、时限、结算文件复核、结算款支付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新八某公司于2011年2月15日进场施工，于2013年8月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施工，普泽天公司接受该工程并投入使用。工程完工后，新八某公司根据通用条款60条约定向普泽天公司提交竣工工程价款报告、竣工支付申请、竣工结算文件及完整的结算资料。2016年8月17日，双方对工程总造价进行确认，并签署《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确定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3,968万元，同时普泽天公司尚欠工程款1,313万元未支付。为了担保未支付的工程款，普泽天公司将其名下的蔡甸区大集街工业园114#倒班楼第三、四、五、六层的房屋作为对未付工程款的抵押，并在蔡甸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截至2019年11月5日，普泽天公司经新八某公司多次催要仍未履行支付下欠工程款义务。根据通用条款58.4、专用条款58.4.1约定，发包人延迟支付工程款的，承包人有权要求发包人以未付工程款为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款之日计算至该笔迟延款支付之日止，截止至2019年11月5日，普泽天公司逾期支付工程的利息款为2,035,605.9元，未付工程款及利息合计人民币1,565,605.9元。综上，新八某公司已依约完成全部工程内容，且与普泽天公司办理完工程价款泊结算，普泽天公司应全额支付剩余未付工程款。普泽天公司一审辩称，1、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新八某公司无权主张全部的工程价款。2、新八某公司主张对“武汉市普泽天食品有限公司2#厂房、3#职工楼、4#综合科研楼”工程项目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理由是工程质量不合格，且超过法定期限。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只包括实际支付，不包括全部工程款。3、抵押登记是在以质量合格为前提的情况下签订的，普泽天公司将依法解除抵押合同登记，抵押权人是喻方强，抵押权依法不成立。4、诉讼费、保全费应按责任比例分担，新八某公司要求普泽天公司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5、普泽天公司请求法院对涉案工程的主体部分和基础部分进行质量鉴定，根据鉴定意见确定普泽天公司责任和应付款项。本案施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被监管站停工一个半月，并且上了媒体。由于普泽天公司的生产尚待杀毒后才能恢复，疫情中因建方舱医院导致大量资料丢失毁损，还有部分资料需要从电脑中提取，因目前电脑尚不能使用，请求给予普泽天公司一定的举证期。6、新八某公司应向普泽天公司开具已收取工程款的全部发票，此后如果普泽天公司依法应当向新八某公司支付款项，新八某公司应当及时向普泽天公司开具发票。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2011年2月15日，新八某公司作为承包人与普泽天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一份《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新八某公司以自筹方式建设普泽天公司发包的工程即2#厂房、3#职工楼、4#综合科研楼，工程规模约3万平方米，合同价款暂定2,500万元。合同专用条款、通用条款就开工日期、竣工日期、工程造价、计算方法、工程进度及工程款支付及时间、延迟支付工程款的延迟利息、工程竣工结算等均作了约定，其中通用条款58.2.1对工程款进度支付约定：工程进度支付期间按月为单位，承包人应在每个支付期间结束后的7天内向造价或监理工程发出由承包人代表签署的工程价款额度报告和支付申请已完工程的价款；58.4.1约定：如果发包人支付延迟，则承包人有权按专用条款约定的利率计算和得到利息。计息时间从应支付之日算起直到该笔延迟还款额支付之日止。专用条款没有约定利率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合同签订后，新八某公司按约进场施工，于2013年8月工程完工后交普泽天公司投入使用，并向普泽天公司提交结算资料。2016年8月17日，双方就上述工程签署《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确认工程总造价为3,968万元。至2017年3月1日，因普泽天公司下欠新八某公司工程款1,313万元，普泽天公司作为甲方与新八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房屋抵押工程款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乙方承建的甲方建设的‘武汉普泽天食品工业有限公司2#、3#、4#楼展示厅、培育室及室外工程项目’工程于2013年8月完工并交付使用，经审计结算总造价：3,968万元（大写：叁仟玖佰陆拾捌万元整），甲方已付2,655万元（大写：贰仟陆佰伍拾伍万元整），下欠1,313万元（大写：壹仟叁佰壹拾叁万元整）。现甲方以该项目3#倒班楼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的房屋作为乙方工程款抵押，经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以上述项目3#倒班楼的房屋具体房号为：3#倒班楼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抵押给乙方，乙方指定将上述房屋办理他项权证至喻方强名下。关于上述房屋办理他项权证相关手续，直接由甲方与喻方强办理。二、办理他项权证相关文件中借款合同部分借贷金额1,300万元（大写：壹仟叁佰万元整）为甲方所欠乙方工程款，非个人借贷。三、甲乙双方办理他项权证抵押期限为两年，两年内甲方需付清乙方所有欠款，如超出期限甲方仍未付清，乙方可以自行处理抵押房屋。”协议签订后，指定权利人（申请人）喻方强在武汉市蔡甸区不动产登记局办理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登记证号：鄂（2017）武汉市蔡甸不动产证明第0007914号〕，债权担保期限2017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19日。因普泽天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新八某公司为维护权益提起民事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案经调解，因双方当事人分歧意见较大，调解未果。一审另查明，新八某公司因与普泽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对普泽天公司名下银行存款人民币1,600万元或其他等价值财产予以冻结，一审法院依法准许并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认为，新八某公司与普泽天公司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1、关于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应当给付的问题。庭审中，新八某公司、普泽天公司对工程总价款及普泽天公司尚欠新八某公司工程款1,313万元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普泽天公司拒付下欠工程款的理由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第十条的规定，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发包人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普泽天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普泽天公司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拒付工程款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普泽天公司依法应向新八某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1,313万元。同时，普泽天公司应按双方合同约定向新八某公司支付延迟付款的利息。2、关于新八某公司主张对涉案工程2#厂房、3#职工楼、4#综合科研楼项目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的规定，新八某公司要求行使优先受偿权已超过上述规定期限，且该期限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因此，对新八某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新八某公司主张有权对普泽天公司抵押给新八某公司的蔡甸区大集街工业园114号3#倒班楼第三、四、五、六层建筑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抵押物权利人为喻方强，新八某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对抵押物享有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条“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的规定，新八某公司主张对上述抵押物享有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新八某公司主张普泽天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普泽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新八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313万元及利息（以1,313万元为基数，利息的起止日期自2016年8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新八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794元，减半收取计56,39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61,397元，由普泽天公司负担（新八某公司已垫付，执行时由普泽天公司一并给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1、关于权利人（申请人）喻方强办理案涉“3#倒班楼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抵押登记手续时的债权担保期限为2017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19日一节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新八某公司称因2019年10月30日新八某公司、普泽天公司又续签了“抵押工程款协议书”，故未续办抵押登记手续。普泽天公司对新八某公司所称的“抵押工程款协议书”真实性不持异议。2、经本院询问，普泽天公司称其公司还存在其他债务，案涉房屋亦被案外人申请查封。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上诉人新八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关于新八某公司上诉主张对普泽天公司“普泽天公司2＃厂房、3＃职工楼、4＃综合科研楼”工程项目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2016年8月17日，双方就案涉工程签署《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确认工程总造价为3,968万元。亦于2017年3月1日签订《房屋抵押工程款协议书》，确认工程总造价3,968万元，已付2,655万元，下欠1,313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的规定，一审判决对新八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新八某公司上诉主张有权对普泽天公司抵押给新八某公司的蔡甸区大集街工业园某号3＃倒班楼第三、四、五、六层建筑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述抵押物权利人为喻方强，且已超过债权担保期限。故新八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新八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94元，由新八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杨雨竹书记员杨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