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113民初424号原告天津市水泥实业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朝阳路。法定代表人李宝太，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乐宜东，天津滨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鑫，天津滨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侯恩山。被告天津市顺隆伟业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铁东路汾河南道6号。法定代表人刘桂荣，总经理。被告天津市住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屈店村。法定代表人刘桂荣，总经理。三被告委托代理人王毅，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市水泥实业公司与被告侯恩山、天津市顺隆伟业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隆公司”）、天津市住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驰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原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乐宜东、张鑫，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津市水泥实业公司诉称，原告与案外人天津市大山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北辰法院审理作出（2011）辰民初字第1535号判决，确认大山公司应于2011年11月4日前给付原告货款1362492.35元及利息损失，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7062元。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至今未果。被告侯恩山为大山公司持股99%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2008年11月15日大山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侯恩山至今未履行清算义务，2009年3月侯恩山仍以大山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书，其行为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应承担连带责任。2007年1月，侯恩山与案外人刘桂荣（与侯恩山系夫妻关系）共同出资成立顺隆公司，侯恩山持股80%，刘桂荣任法定代表人；2007年4月，顺隆公司出资1700万元与案外人天津房屋建筑构件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住驰公司，刘桂荣任法定代表人，侯恩山任经理。在顺隆公司、住驰公司成立后，大山公司支付原告的货款均由上述二者支付，并由原告向其开具发票，大山公司与顺隆公司、住驰公司经营范围均存在建筑材料批发兼零售，三公司存在业务混同、人员混同、财务混同，因此构成人格混同，应当对大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呈诉。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1、对大山公司尚欠原告款项2410612.24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588695.29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双倍计算）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1）辰民初字第1535号民事判决书、（2011）辰民初字第1535号案件执行标的额计算表。证明原告诉请的金额中包含大山公司应付货款1362492.35元、自2009年3月1日至2011年11月4日（判决生效日）利息损失209140.94元、自2011年11月5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损失821916.95元、案件受理费17062元；证据二、大山公司、顺隆公司、住驰公司工商档案、三个公司人格混同对比表、发票。证明顺隆公司、住驰公司与大山公司之间存在人员混同、财产混同、业务混同情形；侯恩山是大山公司股东，在其吊销后未履行清算的法定义务；证据三、大山公司、顺隆公司、住驰公司工商登记变更档案、《确认书》。证明顺隆公司成立于大山公司经营期间，且二被告与大山公司之间存在高管人员混同的情形；证据四、还款协议。证明大山公司吊销后，其以车辆冲减23万元，另大山公司支付原告现金2万元，合计还款25万元，侯恩山签字确认；证据五、车辆产权证四份。证明大山公司拟以其公司高管侯恩芳名下的车辆冲减货款；证据六、原告记账凭证。证明在大山公司被吊销后，顺隆公司和住驰公司代替大山公司向原告偿还款项的情况，三者存在财产混同；证据七、（2012）辰执字第1248号执行裁定书。证明2012年11月21日因被执行人大山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本次执行；证据八、银行承兑汇票。证明住驰公司与顺隆公司存在财务混同、高管混同的情况。被告侯恩山、顺隆公司、住驰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一、关于人员混同，我国公司法并没有禁止一个人在多个公司担任职务；二、关于财务混同，原告主张顺隆公司代大山公司还货款，举证责任在原告，不在被告；原告主张住驰公司与顺隆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只提供一张承兑汇票，无法证明二者之间存在财务混同，顺隆公司持有住驰公司85%的股权不能成为否定公司人格的依据。原告提出的否定公司人格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三被告未向法庭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大山公司和顺隆公司业务范围基本相同，但是与住驰公司不同，财务混同的证明不能体现；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依据工商登记档案认定人员混同。法律没有规定一个人在多个公司任职属于人员混同的情形；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六因系原告单方提供，不能证明三公司之间存在交叉付款的行为，也不能证明买卖关系；对证据七无异议；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没有原件，且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5日，本院作出（2011）辰民初字第1535号民事判决，判决“大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天津市水泥实业公司货款1362492.35元及利息损失（从2009年3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62元，由大山公司承担。”该判决于2011年11月4日生效，自2009年3月1日至生效之日利息损失为209140.94元。2012年11月21日，本院作出（2012）辰执字第1248号执行裁定书，“本院在执行（2011）辰民初字第1535号民事判决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因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大山公司成立于2001年1月20日，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刘桂荣（与侯恩山系夫妻关系）、马秀荣、侯恩兰，法定代表人刘桂荣；2001年股东变更为侯恩玉、马秀荣、侯恩兰，法定代表人侯恩玉；2005年股东变更为马秀荣（持股0.5%）、侯恩山（持股99.5%），法定代表人侯恩山。经营范围为建筑材料、木材、金属材料、五金交电、电讯器材（移动电话、BP机除外）、百货、文化体育用品、装饰材料零售兼批发；自行车组装（国家有专营、专项规定的按专营、专项规定办理）。该公司于2008年11月1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未清算。庭审中，原告明确放弃向马秀荣主张权利。顺隆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31日，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法定代表人均为侯恩田；2007年，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侯恩山；2011年股东变更为刘桂荣（持股20%）、侯恩山（持股80%），法定代表人刘桂荣。经营范围为建筑材料、建材制品、金属材料、木材、五金交电、化工产品（危险化学品、易制毒品除外）批发兼零售（国家有专营、专项规定的按专营、专项规定办理）。住驰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2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侯恩山，股东天津房屋建筑构件有限公司（持股20%）、顺隆公司（持股80%）；2008年股东持股比例变更，天津房屋建筑构件有限公司（持股15%）、顺隆公司（持股85%）；2011年，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桂荣，侯恩山任经理。经营范围混凝土搅拌、制造；建筑工程施工；普通货运；工程机械施工；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基础工程施工；土方工程施工（以上经营范围涉及行业许可的凭许可证件，在有效期限内经营，国家有专项专营规定的按规定办理）。再查，2008年5月9日、5月13日、6月6日、6月7日，顺隆公司分别向原告支付款项45864元、45864元、1231.52元、292.15元，合计93251.67元，该款项原告主张系顺隆公司替大山公司支付的货款，顺隆公司不予认可。2004年9月30日至2007年12月14日期间，原告向大山公司、顺隆公司、住驰公司分别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9张、1张、4张，其中向顺隆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93015元。又查，经询问，大山公司账册已灭失，现已不具备清算条件。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侯恩山作为大山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当对大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顺隆公司和住驰公司与大山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是否应当对大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诉请的金额确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侯恩山责任承担一节。本院认为，大山公司作为有限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全体股东在法律上应一体成为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侯恩山及案外人马秀荣应在大山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及时组织清算，因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大山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等均已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其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对大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原告明确仅向侯恩山主张权利，放弃向另一股东马秀荣主张权利，故侯恩山应当对大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关于顺隆公司、住驰公司与大山公司人格是否混同一节。第一、从三者的业务范围看，顺隆公司与大山公司存在重叠，但住驰公司与大山公司的经营范围则完全不同，故无法认定住驰公司与大山公司存在业务混同；第二、从三者的人员看，大山公司实际控制人为侯恩山，顺隆公司由侯恩山、刘桂荣夫妇控股，住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桂荣、经理为侯恩山，三公司在管理人员上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构成人员的混同；第三、从三者的财务上看，顺隆公司向原告付款，原告主张系代替大山公司的付款，但同时原告又向顺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上述行为表明大山公司与顺隆公司账目上分别结算，存在各自相互独立的财务管理制度，大山公司与顺隆公司不构成财务混同。原告未能提供住驰公司与大山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的证据，故无法认定二者存在财务混同。综上，三公司在上述方面存在部分交叉，但不足以认定人格的混同，故对原告主张顺隆公司、住驰公司对大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诉请的金额一节。原告主张款项2410612.24元包含（2011）辰民初字第1535号民事判决中货款1362492.35元、案件受理费17062元、2009年3月1日至2011年11月4日利息损失209140.94元、2011年11月5日至2015年12月31日利息损失821916.95元。对于前三项款项（合计1588695.29元）因属于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额，本院予以支持；但2011年11月5日至2015年12月31日利息损失及以后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以前三项之和为基数，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进行计算，并无法律依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原告主张的2011年11月5日至2015年12月31日及以后的利息损失，应当以1362492.35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进行计算。综上，本案经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侯恩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市水泥实业公司款项1588695.29元；二、被告侯恩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自2011年11月5日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以1362492.35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进行计算）；三、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8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084元，由被告侯恩山担负。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洪爽代理审判员  张文彬人民陪审员  杨 柳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 幔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