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卫国，男，197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纯明，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淼赤，男，198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育好，湖南轩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前海斯坦德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泰然九路盛唐商务大厦**311。法定代表人：应曙光。上诉人贺卫国因与被上诉人成淼赤、原审第三人深圳前海斯坦德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坦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5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卫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令成淼赤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成淼赤为实际出借人，并认定贺卫国与成淼赤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贺卫国在借款之前根本不认识成淼赤，与成淼赤没有任何关系往来，更不可能产生借贷关系。而且证人陈某明确认可贺卫国的借款来源于斯坦德公司的“粤商贷”平台，在该平台“满标”（即向不特定自然人非法集资）之后下款，并认可贺卫国所还利息属于斯坦德公司。2、贺卫国、成淼赤持有的借款合同均系贺卫国应斯坦德公司要求在“借款人”处事先签好自己姓名的空白合同，而且成淼赤明确承认收条上的名字系其事后添加。3、借款合同内容违背自然人之间借贷交易习惯且类似于格式条款，说明涉案合同系斯坦德公司向不特定人非法发放贷款并以此牟利。4、成淼赤在开福区××雨花区法院还具有多起民间借贷纠纷，其根本无资金实力放款，属于职业放贷人。而斯坦德公司只是一家从事Ｐ2Ｐ业务的金融中介公司，没有任何放款资质，其放款后以自然人名义起诉的行为完全是为了掩盖其违法事实。二、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及贺卫国还款数额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1、本案证人陈某收取了“外访”500元、“注销1月档权证费”1500元、“粤商贷平台费”60800元、“首月利息”11400元、“人头”2个1000元，合计75200元的费用，这种收取砍头息并直接操纵贺卫国收款账户强行划扣的行为系明显的套路贷行为。2、斯坦德公司将贺卫国的房屋抵押在成淼赤名下，并要求贺卫国签署一系列空白合同，这种通过非法吸收不特定自然人的资金放款，并以自然人名义起诉，达到规避国家金融监管、实现房贷盈利的行为属于明显的违法行为。3、成淼赤根本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给贺卫国70万元本金，或者说成淼赤的证据金额全部相加都不足70万元。三、涉案借款合同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并判决贺卫国承担违约金，认定抵押行为有效，系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实际出借人为斯坦德公司，吸收资金、放款、收取利息都是斯坦德公司所属粤商贷平台完成，为规避国家监管，将房屋抵押在成淼赤名下，然后成淼赤以“委托”其放款的“事实”向法院起诉，明显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2、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亦无效，贺卫国因资金困难不得不同意斯坦德公司要求将房屋先行抵押在成淼赤名下，该抵押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抵押合法有效是错误的。四、证人刘某多次当庭作伪证，是明显妨碍民事诉讼秩序的违法行为，依法不应当采信其证言，并依法处以罚款、拘留。一审法院未予查明，即作出错误判决，显失公平，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事实上，刘某参与了全过程，并在斯坦德公司位于万达的办公室接待了贺卫国。由此可见，成淼赤提供的事后的“委托放款”关系完全系伪造的事实。成淼赤辩称：一、贺卫国与成淼赤签订借款合同后，成淼赤按照双方约定先后分两次付给贺卫国或其指定收款人共计70万元，贺卫国及其妻子王婷婷以微信等方式确认已收到该款项，所以贺卫国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二、本案实际出借人为成淼赤，斯坦德公司及应云涛的付款行为都是按照成淼赤的指示委托付款，且斯坦德公司及应云涛均以书面或到庭方式说明该付款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两人与贺卫国也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三、成淼赤第二次付款34万元是按照贺卫国及其妻子的指示，由陈某代其归还了所欠借款及费用，故贺卫国实际收到的款项是70万元，且贺卫国与陈某的微信记录明确表明：分两笔下款，一次为9日36万元，一次为22日34万元。斯坦德公司未到庭发表陈述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状。成淼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贺卫国立即偿还成淼赤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220500元，违约金70000元，合计990500元；2、判令贺卫国承担成淼赤为实现上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42000元；3、判令成淼赤对贺卫国名下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路××号××栋××号房屋，在上述欠款本金及成淼赤实现该债权的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贺卫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贺卫国因资金周转，委托中介陈某对外借款。2018年5月5日，成淼赤与贺卫国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本金76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8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6日止；合同约定借款发放至贺卫国、王婷婷（系贺卫国妻子）、邓必须、张碧波四人账户；合同另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按月偿还利息（超过一个月）或支付到期本金、利息、费用及其他任何应付款项，需承担违约责任，出借人可要求借款人支付相当于本合同项下借款初始本金10%的违约金。贺卫国称该借款合同系贺卫国向斯坦德公司出具的空白合同，出借人系成淼赤自行添加。2018年5月9日，斯坦德公司向贺卫国转账支付20万元、向王婷婷账户转账支付16万元；2018年5月10日，向张碧波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向邓必须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成淼赤称因得知贺卫国房产被查封，无法办理抵押，故2018年5月10日当天，成淼赤要求张碧波与邓必须将收到的40万元借款转给案外人陈某，并由陈某转给案外人刘某。2018年5月18日，成淼赤与贺卫国双方就贺卫国名下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路××号××栋××号房屋（湘（2018）长沙市不动产权第0034744号）办理了房屋抵押首次登记。2018年5月22日，成淼赤通过案外人应云涛建设银行6214××××2548账户向案外人陈某招商银行6214××××5678账户转账34万元。当天，陈某通过该招商银行账户向王婷婷转账20400元、向案外人喻情情转账233220元。案外人王婷婷在与陈某当天的微信记录中称收到陈某向其支付的20400元，并要求陈某将款项打给喻情情。2018年6月10日，贺卫国在与案外人陈某的微信记录中称“对于还款日期问题，……因为是分两笔下款，一次为9号的36万，一次为22号的34万，所以未必要取9号，也可以取22号。我建议取中间日期，望考虑!”、“陈经理：姑且不论其他。第一次的款项（也就是上次划走的10500是22号），所以我可以按照这个日子还……对于目前我只有两个意见。一个合同必须更改为70万，还款日期：不会因为你平台到账了而定，而是以我收到所有款项而定。请知晓，如果有不一致，还请协调其中。我相信这也是你的责任。”庭审中，贺卫国提供了一份其与斯坦德公司在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载明：借款本金700000元，借款利率1.5%，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8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9日，备注36万元；自2018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22日，备注34万元；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偿还或支付到期本金、利息、费用及其他任何应付款项，需承担违约责任，出借人可要求借款人支付相当于本合同项下借款初始本金10%的违约金；合同出借人处写有斯坦德公司名称与案外人刘某的名字，但斯坦德公司并未在该借款合同上盖章。当天，贺卫国出具收条一张，收条抬头处写有斯坦德公司名称以及成淼赤和案外人刘某的名字，收条载明贺卫国于2018年5月9日收到款项36万元，于2018年5月22日收到款项34万元；收条备注“平台放款76万元，后因客户房屋被法院查封，根据实际情况减少放款额度，实际放款70万元”。贺卫国称该收条是向斯坦德公司出具，成淼赤在收条上的签名系成淼赤自行添加。2018年6月10日，案外人陈某向斯坦德公司转账支付10500元，交易摘要备注“贺卫国70万借款月息”；2018年6月20日，案外人王婷婷向陈某支付5000元；2018年6月22日，案外人王婷婷向陈某支付5500元；2019年5月20日，成淼赤在接受法庭询问时，表示与贺卫国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案外人应云涛称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在2018年5月22日向陈某转账支付的34万元系受成淼赤委托转账给陈某，其与陈某之间没有业务往来。案外人陈某称，贺卫国与其商量，成淼赤支付给贺卫国的34万元款项转至其账户，由其代贺卫国偿还过桥公司的款项以及中介费，剩余两万多元再支付给贺卫国夫妻。案外人刘某称其于2018年7月30日受成淼赤委托去贺卫国处拿一份签好的借款协议，其在出借人处签署自己的名字，仅代表自己替成淼赤代收借款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一、成淼赤系本案的实际出借人。成淼赤通过斯坦德公司向贺卫国支付款项36万元，后通过案外人应云涛向贺卫国委托收款人陈某支付款项34万元，实际出借款项70万元。在贺卫国提交的借款合同中以及收条、微信记录中均明确表示收到款项共计70万元，故成淼赤与贺卫国之间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贺卫国未依约履行相应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成淼赤要求贺卫国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贺卫国提供的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率为1.5%，成淼赤对此予以认可，且该利率与贺卫国方支付的月利息10500元相符合，故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1.5%。现成淼赤要求贺卫国支付利息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按款项实际出借之日起予以计算，故贺卫国应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向成淼赤支付利息以及逾期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未还本金36万元自2018年6月9日起计算；未还本金34万元自2018年6月22日起计算。三、成淼赤与贺卫国提供的两份借款合同中均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偿还或支付到期本金、利息等需承担违约责任，出借人可要求借款人支付相当于本合同项下借款初始本金10%的违约金，成淼赤要求贺卫国支付违约金7万元，虽符合约定，但约定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2万元；四、成淼赤要求贺卫国支付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42000元，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成淼赤与贺卫国双方就贺卫国名下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路××号××栋××号房屋办理了房屋抵押首次登记，故成淼赤对贺卫国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路××号××栋××号房屋（湘20**长沙市不动产权第0034744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贺卫国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成淼赤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未还本金36万元自2018年6月9日起计算；未还本金34万元自2018年6月22日起计算）；二、贺卫国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成淼赤违约金2万元；三、成淼赤对贺卫国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路××号××栋××号房屋（湘20**长沙市不动产权第0034744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成淼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409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046元，由贺卫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贺卫国向本院提交了贺卫国与证人刘某的通话录音（附光盘），拟证明成淼赤主体不适格，斯坦德公司为掩盖非法目的以自然人名义起诉的事实，以及抵押合同无效、抵押权未设立的事实。成淼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这段录音的提取没有征得刘某本人的同意，且在该录音过程中没有进行相应的说明，所以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从这份录音的内容可见贺卫国已经明确：第一，上个月的利息是陈某垫付的，这和一审查明的内容是一致的；第二，在录音中贺卫国再次声明了“我到房管局去要求的76万，你只给我下了70万元，而且这70万元合同也没有给我”；第三，刘某在该录音中代表成淼赤去催款时，说是以公司或平台名义催款，这其实只是刘某催款时的一种托词，毕竟本案中办理抵押登记、借款合同中的抵押权人、出借人均为成淼赤，且贺卫国在一审和二审中均未提供其与斯坦德公司存在明确借贷关系的书面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贺卫国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实际出借人是成淼赤还是斯坦德公司；二、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金额。关于焦点一。经审查，第一，2018年5月5日，成淼赤（出借人）与贺卫国（借款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76万元；2018年5月18日，成淼赤与贺卫国就贺卫国名下位于璞丽景园的房屋办理了房屋抵押首次登记，抵押权人为成淼赤。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成淼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因贺卫国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合同系其应斯坦德公司要求签署的空白合同，且其已将涉案房屋抵押在成淼赤名下，因此，上诉人贺卫国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成淼赤为实际出借人并认定贺卫国与成淼赤之间成立合法有效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因此，上诉人贺卫国提出的涉案借款合同应当被认定无效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第一，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2018年5月9日，成淼赤通过斯坦德公司向贺卫国转账支付20万元，向王婷婷转账支付16万元；2018年5月22日，成淼赤通过案外人应云涛向贺卫国委托收款人陈某转账支付34万元。陈某述称贺卫国与其商量，成淼赤支付给贺卫国的34万元款项转至其账户，由其代贺卫国偿还过桥公司的款项以及中介费，剩余两万多元再支付给贺卫国夫妻。第二，2018年7月30日，贺卫国出具收条载明其于2018年5月9日收到款项36万元，于2018年5月22日收到款项34万元。第三，贺卫国在其与案外人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提交的借款合同中均明确表示收到款项共计70万元。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7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贺卫国提出的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认定错误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贺卫国提出的其他上诉意见，经查，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贺卫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620元，由上诉人贺卫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何琪莎书记员于颖颖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