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4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犁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乌昌路**九方财富广场**商业办公楼****。 负责人：嵇华，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征，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市通源顺达机械厂，住所地，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西山东街**iv> 法定代表人：李华，该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亮，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伊犁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以下简称伊犁建设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通源顺达机械厂（以下简称通达机械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伊犁建设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征及李艳、被上诉人通达机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伊犁建设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伊犁建设分公司向通达机械厂支付工程款894,942.8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工程量认定错误，涉诉工程的工程量尚未确认。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以门窗统计表确认施工工程量，违背合同约定及行业惯例。通达机械厂并未提交门窗统计表原件，其提交的复印件上涉案项目负责人王晓华的签字系出于胁迫所签，故该证据不合法。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应按照实际安装面积进行结算，经我方委托核算实，通达机械厂实际施工4213.73平方米，与其自行核算的面积相差120平方米，一审判决依照不合法的门窗统计表所载面积进行计算工程款有违公正。二、一审法院判令我方支付100%涉案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合同约定，我方在支付工程价款80%后需对通达机械厂提交的结算进行审核，三个月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款的95%，而通达机械厂并未提交任何结算审核的工程资料，故我方仅需要支付至工程价款的80%，即4213.73平方米×450元/平方米×80%=1,516,942.8元。三、工程质保期并未过。一审法院仅以通达机械厂提交业主的通知确认已验收合格的时间与客观事实不符。四、一审法院对试验费12,000元不予支持错误。双方对于该笔费用的产生并没有异议，根据合同约定试验费应由通达机械厂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通达机械厂辩称，一、2018年7月30日蔺伟刚对工程量已进行了确认，但伊犁建设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2019年5月29日涉案项目负责人王晓华在该确认单复印件上签字，确认工程量4333.75平方米，因此伊犁建设分公司所称工程量没有确认与事实不符。二、本案的窗户安装工程在2018年8月就全部完工，该项目工程整体是在2018年12月18日竣工，通达机械厂安装窗户已经两年有余，早已过合同中约定的质保期，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三、伊犁建设分公司主张的检测费12,000元与本案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且没有已经支付的证据，该项费用应该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通达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伊犁建设分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1,570,187.5元；2．判令伊犁建设分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62,807.5元，同时要求伊犁建设分公司支付自2020年6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570,187.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息，并由伊犁建设分公司承担邮寄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5日，通达机械厂（乙方）与伊犁建设分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窗户制作及安装合同，约定由通达机械厂承揽伊犁建设分公司承建的米东区安居富民两居工程振兴村二期一标段3＃、4＃楼钢塑拱挤窗制作及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以最终实际安装面积进行计算。验收办法：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签字确认并经质检站验收合格为准。结算约定：65系列钢塑拱挤平开窗450元/平方米，后附此单价组成明细表（含普通增值税发票），暂定总价款2,250,000元，最终以实际安装面积进行结算。付款方式及期限：甲方向乙方支付30,000元预付款，当钢塑拱挤窗框及窗扇全部安装完成后经监理、甲方及业主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总价的40%；所有窗户玻璃及五金件全部安装完成后付至合同总价的65%；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壹月内付至已完成实际总价的80%；验收合格甲方三个月内将结算审核完成后向乙方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留5%的工程款作质保金，质保期两年，无质量问题进行返还，不计利息。该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之后，通达机械厂即开始履行合同。2018年7月30日，通达机械厂分别制作米东区安居富民两居工程振兴村二期一标段3号、4号楼门窗统计表两份显示：3号楼的完成量为840樘、面积1965.88平方米；4号楼的完成量为960樘、面积2367.87平方米。该统计表由当时伊犁建设分公司的施工人员蔺伟刚签字确认后，通达机械厂将原件交给伊犁建设分公司方，自己留存复印件。2019年5月29日，通达机械厂又让时任伊犁建设分公司方该工程项目负责人的王晓华在上述门窗统计表的复印件再次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庭审中，伊犁建设分公司抗辩认为实际付款数额1,113,850元的问题，双方请求庭后对账，为此，一审法院限定双方于庭后五日内对账并签字确认后提交法庭，但因双方对对账理解有误，未能按期完成对账事宜。为便于查明案件，一审法院又于2020年10月12日组织双方到法庭对1,113,850元的付款明细进行质证。通达机械厂方质证意见认为支付给涉案一标段3号、4号楼的款项有：2017年10月19日的30,000元、2018年1月29日的50,000元、2018年8月28日的300,000元、2019年7月2日的30,000元，以上合计410,000元；而另外6笔款即2018年6月1日付款103,850元、2018年9月3日付款200,000元、2018年9月30日付款200,000元、2018年10月11日付款100,000元、2018年11月23日付款50,000元、2018年10月27日付款50,000元，以上合计703,850元均是由新疆建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通达机械厂承揽的3标段6号楼的窗户款，但该部分款项中的2018年9月30日付款200,000元，从通达机械厂给伊犁建设分公司开具的收据来看写的是收到一标段的窗户款，是否应当计算到涉案已付款项中，最终由法院裁决。伊犁建设分公司方质证意见认为伊犁建设和新疆建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均是由赵文华个人所承包，上述款项均是赵文华安排支付给通达机械厂的，应视为是伊犁建设向通达机械厂所付涉案款项。另外，针对实际施工面积，伊犁建设分公司认为通达机械厂主张的面积有误，因通达机械厂是按照墙面所留洞口测量的施工面积，而双方合同约定应按照实际制作安装的面积来计算工程量，其认可的施工面积是4213.73平方米。另查，由伊犁建设分公司方提供的工程款支付审批表显示，2017年12月14日通达机械厂报备的工程进度情况为3号、4号楼高层住宅楼窗户已安装完毕（施工洞口除外），伊犁建设分公司方项目经理王晓华签署意见为工程进度情况属实。米东区安居富民两居工程二期3号、4号住宅楼，开工时间：2016年5月1日，竣工时间：2018年12月18日。王晓华系该项目的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通达机械厂和伊犁建设分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签订的窗户制作及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由于涉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钢塑拱挤窗户是通达机械厂按照伊犁建设分公司的要求制作并负责安装的，具有承揽合同的特性，故涉案争议属于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查明事实，通达机械厂已于2017年12月份即将除施工洞口之外一标段3号、4号楼的窗户安装完毕，结合由伊犁建设分公司施工人员蔺伟刚于2018年8月27日签字确认的门窗统计表，可以确认涉案合同约定的钢塑拱挤窗户玻璃及五金件最迟也于2018年8月全部安装完成。伊犁建设分公司作为定做人应当验收通达机械厂所完成的钢塑拱挤窗户，但未提供其组织验收而通达机械厂不予配合验收的相应证据，对此应承担对其不利法律后果。因此，伊犁建设分公司虽抗辩通达机械厂所完成的钢塑拱挤窗户并未进行验收，但3号、4号楼于2018年12月18日竣工，而完工之后，取得相应的验收证明才能叫竣工。所以说3号、4号楼整栋楼都竣工了，当然包括通达机械厂负责的窗户安装工程，据此可视为涉案钢塑拱挤窗户制作及安装工程已于2019年1月初验收合格。故伊犁建设分公司关于涉案钢塑拱挤窗户制作及安装工程未经验收的抗辩意见，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约定，验收合格伊犁建设分公司三个月内将结算审核完成后向通达机械厂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但伊犁建设分公司并未履行该约定及时结算审核，且在其项目负责人王晓华于2019年5月29日在通达机械厂制作的门窗统计表的复印件再次签字确认后仍未履行结算审核及支付后期款项的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另外，因涉案钢塑拱挤窗户制作及安装工程已于2018年8月全部完工，已过两年质保期，因此对通达机械厂要求伊犁建设分公司支付5%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针对工程量的问题。尽管通达机械厂提供证明其工程量的证据即门窗统计表系复印件，但通达机械厂认为已将原件交给伊犁建设分公司，而伊犁建设分公司对该复印件上其施工人员蔺伟刚的签字又未能提供反证予以反驳，何况伊犁建设分公司方负责涉案项目的负责人王晓华又在上述门窗统计表的复印件再次签字确认，可视为王晓华对上述统计表真实性的追认与认可，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同时，鉴于王晓华在该项目上具有伊犁建设分公司方的代表或代理权身份关系，其在通达机械厂门窗统计表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后果应由伊犁建设分公司承担，故通达机械厂要求按照该统计表上所列数据作为其工程量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伊犁建设分公司认为应以4213.73平方米作为双方实际工程量的结算依据的抗辩意见，因该数据仅是其单方估算的，并不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不能反映双方真实意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已付款的问题。通达机械厂在起诉时认为其已收款为380,000元，另在庭审后的质证中又认可收到款项为410,000元，并对2018年9月30日一笔付款方为新疆建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200,000元，亦认可收款收据上标明的一标段窗户款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通达机械厂实际收到涉案一标段3号、4号楼的窗户款为610,000元。至于其余款项503,850元，因伊犁建设公司与新疆建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且在通达机械厂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伊犁建设分公司又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新疆建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付款行为就视同伊犁建设公司支付涉案款项的行为，故对伊犁建设分公司认为该部分款项503,850元也系支付涉案款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根据一审法院认定通达机械厂实际工程量4333.75平方米，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450元计算，涉案工程价款应为1,950,187.5元，扣除通达机械厂实际收到款项610,000元，剩余1,340,187.5元，应由伊犁建设分公司向通达机械厂支付。对于逾期利息，因通达机械厂并未要求以伊犁建设分公司项目负责人王晓华签字的日期即2019年5月29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而是自4个月之后的即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付款利息，符合双方合同中验收合格三个月内支付工程结算总价95%的约定，该逾期利息应同时支付至付清时止，但利息的计算基数中应扣除5%质保金97,509.38元，且将利率调整为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65%计息。由于伊犁建设分公司并未提供其为通达机械厂垫付实验检测费的相应证据，且通达机械厂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对伊犁建设分公司关于要求扣除垫付实验检测费12,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伊犁建设分公司向通达机械厂支付工程价款1,340,187.5元；二、伊犁建设分公司向通达机械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8,523元（1,242,677.7元×4.65%÷12个月×8个月，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同时支付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本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通达机械厂要求伊犁建设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340,187.5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关于通达机械厂制作安装窗户工程量确认问题。本案中，通达机械厂提交了有涉案项目负责人王晓华签字确认的门窗统计表，以证明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伊犁建设分公司对该统计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诉称王晓华的签名系因通达机械厂胁迫所签，证据来源不合法，故在本案中不应将该门窗统计表作为认定通达机械厂实际施工量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伊犁建设分公司虽诉称门窗统计表上王晓华的签字系受到通达机械厂胁迫所签，但其对于受胁迫的事实并未举证证明，未能达到上述法律规定的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对伊犁建设分公司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该门窗统计表虽为复印件，但其上有王晓华的签字，伊犁建设分公司对王晓华系涉案项目负责人以及该签字系其本人所签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故该门窗统计表应当认定为伊犁建设分公司与通达机械厂对工程量共同确认的结果，通达机械厂以此证明其实际施工量有事实依据。双方合同中约定以实际安装面积进行结算，但对于如何确认实际安装面积并未约定，通达机械厂以双方确认的统计表作为实际安装面积的依据并不违反合同约定，伊犁建设分公司主张应当以其委托预算人员对工程进行核算的结果作为认定实际安装的面积缺乏合同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门窗统计表作为认定通达机械厂实际安装工程量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伊犁建设分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伊犁建设分公司上诉称，因通达机械厂并未按照约定提交结算审核的工程资料，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款95%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其仅需要支付至工程价款的80%。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对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为“……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壹月内付至已完成实际总价的80%；验收合格甲方三个月内将结算审核完成后向乙方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留5%的工程款作质保金……”，根据该约定，在验收合格后伊犁建设分公司需在三个月内完成结算审核并向通达机械厂支付工程款至95%。因此，验收合格后的结算审核义务由伊犁建设分公司所承担，该约定并未将通达机械厂提交工程资料作为付款条件，且伊犁建设分公司未举证证明系因通达机械厂拒不提交有关结算审核的工程资料致使工程不能结算审核，故伊犁建设分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是否应支付5%质保金的问题。伊犁建设分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并未超过质保期，不应支付5%质保金。本院认为，根据通达机械厂提交的支付审批表显示，2017年12月14日涉案工程3号、4号楼高层住宅除施工洞口外窗户已安装完毕，伊犁建设分公司施工人员蔺伟刚也于2018年8月27日在门窗统计表上签字，伊犁建设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组织各方进行验收，故一审法院以在统计表上签字的时间作为通达机械厂全部施工完毕的时间，并从此时起计算质保期并无不当。且即便以2018年12月18日涉案工程3号、4号楼整体竣工的时间作为本案制作安装窗户工程验收合格的日期，至今该涉案窗户的加工承揽工程也已过质保期，故伊犁建设分公司关于本案未过质保期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伊犁建设分公司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其支付的试验费12,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伊犁建设分公司未提交其支付试验费的相应凭证，且通达机械厂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伊犁建设分公司要求将试验费12,000元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伊犁建设分公司还应向通达机械厂支付剩余款项1,340,187.5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伊犁建设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伊犁建设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56.52元（伊犁建设分公司已预交），由伊犁建设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玲 审判员  白 冰 审判员  卫 博 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闫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