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再1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刚，男，1979年5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泽杰，男，1990年3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泽炫，男，1983年3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雷秀于，男，1982年9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四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玺，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明，男，196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省世强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玉山镇玉山商务宾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5MA6DKF6E2H。 法定代表人：陈仕祥，该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仕祥，男，1951年2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再审申请人余刚、宋泽杰、宋泽炫、雷秀于因与被申请人曹明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省世强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强公司）、陈仕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27民终2216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民申15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宋玺，陈仕祥代表其本人及世强公司，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曹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再审请求：改判被申请人曹明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认定本案构成“免责债务承担”，从而认定原债务人曹明免去欠原告的债务错误；二审同样认定本案形成“债务转移”法律关系，曹明免于履行债务错误。2017年元月25日的曹明出具的《委托书》，2017年的除夕是元月27日，元月25日之前曹明一直没有给原告出具欠款凭证，直到元月25日才出具了这份《委托书》，标题、主文、委托人签名、日期都是曹明本人书写。这张“白条”原告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不然在工地干了这么久的活，过年连张条子都没有，怎么跟一家老小交代。陈仕祥在委托书上所签署的内容为“同意从该公司工程款中扣底支付。”仅从字面意思，本案也不构成“免责债务承担”；因曹明从陈仕祥处承包得涉案工程，陈仕祥欠曹明工程款，曹明因该工程欠原告的劳务费，所以曹明委托陈仕祥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原告。曹明并不能因为出具了这份《委托书》就可以免于履行欠四原告的债务。在2018年7月15日世强公司也向余刚出具了《余刚工程款结算书》，把宋泽杰、宋泽炫、雷秀于的运输费一并统计在了余刚的名下。充分证明了世强公司愿意加入原债务的清偿，共同承担曹明欠四原告的债务的清偿义务。应认定为“债务加入”、“并存债务承担”。不因世强公司加入债务清偿，而导致原债务人曹明退出债务关系。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世强公司、陈仕祥再审述称：我们和曹明没有任何交易，也不认识，也没有口头协议。 余刚、宋泽杰、宋泽炫、雷秀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劳务报酬112583.4元，以及从2017年1月25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的违约金为18382.7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中旬，被告曹明与其合伙人王国平以王国平的名义在世强公司承包了土石方开挖工程，被告曹明将该工程的土石方运输工作交由四原告，约定工资按照2.5元每立方米计算，四原告于2016年9月进场做工直至2017年1月。做工期间，被告曹明曾向四原告零星支付过劳务工资。2017年1月，经四原告与被告曹明结算，被告曹明尚欠原告余刚54800元、宋泽杰62500元、宋泽炫14600元、雷秀于900元，共计132800元劳务工资未付。因被告世强公司差欠被告曹明的工程款未付，被告曹明于2017年1月25日向被告世强公司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委托世强公司代其支付四原告的劳务工资，并在委托书中列明了其分别差欠四原告的劳务工资数额，四原告在该委托书上也签字同意由世强公司代为支付被告曹明差欠的劳务工资，世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本案被告陈仕祥在该委托书上也签字表示同意从被告曹明的工程款中代为支付四原告的劳务工资。2017年3月23日，世强公司员工刘大朋向原告余刚支付了劳务工资20000元。2017年下半年，被告世强公司又让原告余刚为其做挖机开挖工作，劳务工资共计60500元，被告世强公司以现金支付、加油、拉沙石抵扣劳务工资的方式全部支付完毕。2018年7月15日，被告世强公司向原告余刚出具了一份《余刚工程款结算书》，该结算书中将差欠四原告的劳务工资一起结算在原告余刚一人名下，并列明了已分别向原告余刚支付的劳务工资及原告余刚拉沙石抵扣劳务工资的明细，经结算，被告世强公司尚欠原告余刚劳务费112583.4元（该款中包含四原告的劳务工资）。另查明，世强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3日，注册资本为2500万人民币，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仕祥持有公司100%的股份。 一审法院认为，四原告为被告曹明承包的工程做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被告曹明应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差欠四原告的劳务工资。但因被告世强公司差欠被告曹明的工程款，被告曹明于2017年1月25日向被告世强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被告世强公司向四原告支付劳务工资，四原告在委托书上也分别签字同意由被告世强公司向其支付劳务工资，且世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签字同意四原告的劳务工资从其差欠被告曹明的工程款中列支抵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被告曹明委托被告世强公司从其工程款中抵扣支付四原告工资的行为实际已将其债务转让给了被告世强公司。另外，从被告世强公司于2018年7月15日出具给原告余刚的《余刚工程款结算书》显示，差欠四原告的劳务工资已由被告世强公司与原告余刚再次进行了结算，被告世强公司也曾向原告余刚履行过20000元的偿还义务。因此，本案中被告曹明差欠四原告的劳务工资这一债务，事实上已经转移给被告世强公司，被告世强公司与四原告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被告世强公司应支付四原告劳务工资112583.4元。原、被告之间并未约定违约责任，因此对四原告诉请的违约金不予支持。被告世强公司系陈仕祥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仕祥作为该公司的股东，未举证证明世强公司的财产与陈仕祥的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由陈仕祥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对四原告要求被告陈仕祥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世强公司、陈仕祥经依法传票传唤，逾期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应由其自行承担缺席判决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被告贵州省世强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余刚、宋泽杰、宋泽炫、雷秀于工资款人民币一十一万二千五百八十三元四角（112583.4元）；被告陈仕祥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原告余刚、宋泽杰、宋泽炫、雷秀于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460元，由被告贵州省世强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陈仕祥共同承担。 余刚、宋泽杰、宋泽炫、雷秀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针对上诉人余刚、宋泽杰、宋泽炫、雷秀于所提2017年1月25日的《委托书》是当事人形成并存债务承担的上诉理由，因此委托书载明：被上诉人曹明委托被上诉人世强公司代付上诉人工程款运费；而上诉人对此签署“同意委托转付”的意见；被上诉人陈仕祥签署“同意从该公司工程款中扣出支付”的意见，这表明作为债务人的曹明将其欠上诉人的债务转移给作为第三人的世强公司支付，作为债权人的上诉人予以同意，三方当事人形成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现上诉人对此否认，但无证据证明曹明对此债务仍承担清偿责任的事实主张成立，同时结合全案案情看，在三方当事人达成此委托书后，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世强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已实际部分履行以及2018年7月15日出具结算书进一步印证三方当事人达成债务转移的合意，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针对上诉人所提违约金的上诉理由，因三方当事人在2017年1月25日达成债务转移的合意，虽然此合意未对履行期限、违约责任作出约定，然作为承接债务的第三人世强公司、陈仕祥时至今日仍未偿还此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实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因上诉人的劳务费被占用，确实存在资金占用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结合全案案情，酌情确定从2017年3月24日起，按年息6%，以欠款112583.4元为基数，计算至此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错，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二审判决：一、维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被上诉人贵州省世强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余刚、宋泽杰、宋泽炫、雷秀于劳务费人民币一十一万二千五百八十三元四角（112583.4元）并赔偿损失（损失计算方式为：以112583.4元劳务费为基数，以年息6%为标准，从2017年3月24日起计算至此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被上诉人陈仕祥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省世强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陈仕祥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省世强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陈仕祥共同承担2000元，由上诉人余刚、宋泽杰、宋泽炫、雷秀于共同承担920元。 再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曹明是否应承担案涉劳务费（运输费）的给付责任。 再审申请人起诉状中请求给付劳务费，但实际是请求给付运输费。2016年中旬，曹明与其合伙人王国平以王国平的名义在世强公司承包了土石方开挖工程，曹明将该工程的土石方运输工作交由再审申请人负责运输。经结算，曹明应支付工程运输费132810元给再审申请人。为能有效支付该款，曹明向再审申请人出具《委托书》，委托世强公司向再审申请人代付该款；再审申请人在《委托书》上签署“同意委托转付”的意见，陈仕祥也在《委托书》上签署“同意从该公司工程款中扣底支付”的意见。因工程需要，世强公司向再审申请人余刚租用挖机，双方在结算挖机租用费时，再次明确尚欠工程运输费事宜。再审中，世强公司虽否认认识曹明，但对其欠付再审申请人案涉运输费的事实认可。从《委托书》及《余刚工程款结算书》的内容看，世强公司应系债务加入,而非债务转移。且再审申请人、世强公司与曹明并未约定曹明不再向再审申请人支付运输费,曹明仍是本案的债务人。一、二审认定曹明将其欠再审申请人的债务转移给世强公司支付错误，应予纠正。曹明应与世强公司共同承担案涉运输费的给付责任。世强公司是陈仕祥独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仕祥作为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对案涉运输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黔27民终2216号民事判决； 二、贵州省世强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曹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余刚、宋泽杰、宋泽炫、雷秀于运输费人民币112583.40元并赔偿损失（损失计算方式为：以112583.40元为基数，以年息6%为标准，从2017年3月24日起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陈仕祥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驳回余刚、宋泽杰、宋泽炫、雷秀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合计4380元，由贵州省世强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曹明、陈仕祥共同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令志 审判员  林 玲 审判员  李永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裴梧先 书记员詹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