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4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邦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王珏。委托代理人：吴亚玲，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明锦，住上海市闸北区。委托代理人：艾传涛，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曾常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上诉人广州邦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明锦、原审第三人曾常柏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10日，邦达公司在公司会议室召开第一次管理层（全体）会议，江明锦及曾常柏参加了会议。会议决定成立包括南昌分公司在内的多个分公司，其中，南昌分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000元，邦达公司出资350000元，占股比例70%，曾常柏出资75000元，占股比例15%，江明锦出资75000元，占股比例15%，各分公司均独立核算，操作管理及财务管理均设置在邦达公司。会议召开后，江明锦于2009年8月11日向邦达公司交纳了南昌分公司的投资款75000元，邦达公司为此向江明锦出具相应收据。2009年1月6日，邦达公司南昌分公司经核准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负责人登记为江明锦。2010年12月25日，因江明锦要求退出邦达公司南昌分公司，邦达公司就此作出《关于邦达南昌分公司江明锦先生申请退股的决议》。决议载明：接受江明锦退出南昌分公司所持有股份的申请；核准江明锦在南昌分公司投入的原始股本金为75000元，股本金全额退还；核准江明锦2009年12月31日前在南昌分公司所实现的股东权益为97954元，该股东权益不包括股本金，该股东权益足额退还；核准江明锦的工作任期到2011年1月31日止；核准江明锦的工作交接对象为曾常柏先生，交接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证照印章、固定资产、公司帐册等；股本金及股东权益的退还时间为2011年6月30日前，公司根据资金状况分批退还。邦达公司在决议落款处盖章。现江明锦主张邦达公司在作出《关于邦达南昌分公司江明锦先生申请退股的决议》后，仅支付了35000元，尚余137954元未付，遂成讼。庭审中，江明锦称由于邦达公司南昌分公司是邦达公司的一个部门，没有独立进行账务核算，南昌分公司的经营也都由邦达公司控制，且江明锦的投资款也是直接支付给邦达公司，故在邦达公司同意并作出决议后，江明锦和曾常柏作为邦达公司南昌分公司的经营方都没有意见。对此，江明锦提供了一份《离职交接表》和《南昌公司办公用品一览表》证明。《离职交接表》中具体交接一栏处有曾常柏的签名，在离职审批情况一栏中有时任邦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周某的签名，落款时间均为2010年12月28日。《南昌公司办公用品一览表》则列明了各项交接的办公用品的名称、数量，并有交接人江明锦和被交接人曾常柏的签名。对上述两份证据，邦达公司均表示不予确认，称其曾向曾常柏了解，曾常柏并未确认上述文件，且《离职交接表》仅是江明锦作为公司员工办理离职手续时使用的，内容不涉及决议中所涉的交接内容。对于向江明锦支付35000元的事实，邦达公司予以确认，但辩称是邦达公司股东李锦坤以个人名义支付给江明锦的借款。对此邦达公司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江明锦原审诉讼请求：邦达公司支付137954元及利息（自2011年7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款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依据2008年10月10日《第一次管理层（全体）会议纪要》载明，邦达公司、江明锦和曾常柏共同成立邦达公司南昌分公司，其中邦达公司出资350000元，占股70%，江明锦、曾常柏各出资75000元，各占股15%，邦达公司南昌分公司应独立核算。此后，邦达公司南昌分公司于2009年1月6日依法成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现邦达公司认为邦达公司南昌分公司为邦达公司与江明锦和曾常柏共同成立的联营体，曾常柏虽对此述称其并未参与邦达公司南昌分公司经营，也无权参与决议的作出，但不影响对邦达公司南昌分公司属于联营体性质的认定。现由于江明锦要求退出邦达公司南昌分公司时，邦达公司已表示同意，并作出《关于邦达南昌分公司江明锦先生申请退股的决议》，江明锦并未对该决议内容提出异议，且曾常柏在本案中亦表示对此决议无异议，并确认随后与江明锦办理了相关的交接手续。上述《关于邦达南昌分公司江明锦先生申请退股的决议》中的内容应视为在各联营方之间达成了一致，为各联营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依据上述决议内容，邦达公司应于2011年6月30日前将江明锦的股本金75000元及股东权益97954元支付给江明锦。虽然邦达公司抗辩称江明锦尚未办妥决议约定的相关证照交接手续，但决议并未约定以办妥交接手续作为邦达公司退还江明锦股本金及股东权益的前置条件，故邦达公司以此抗辩称不应予支付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邦达公司至今未依约付款，显已构成违约。鉴于江明锦自认邦达公司已向其支付35000元，江明锦现要求邦达公司支付剩余的137954元及逾期利息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2012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曾常柏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邦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明锦支付137954元及利息（从2012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邦达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邦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关于邦达南昌分公司江明锦先生申请退股的决议》(以下简称《关于退股的决议》)中的内容应视为在各联营方之间达成了一致是错误的。《关于退股的决议》仅仅是邦达公司内部董事会决议，不能构成联营体的决议，更不构成处分联营财产的合同。在联营各方未对其中某一方退出达成一致意见前，联营合同未解除，江明锦提交的《关于退股的决议》，从内容上看是邦达公司的董事会决议，虽有邦达公司公章及周某的签名，但周某在该“决议”的身份是总经理，并非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公司。实际上“决议”是周某不负责任搞出来的个人意见，并未经公司董事会讨论通过，不能代表邦达公司的意见。即使“决议”被认定为邦达公司的意见，作为董事会决议也仅对邦达公司内部有效，不能视为邦达公司对外意思表示，邦达公司没有就该决议的内容另行与其他两位联营体当事人江明锦、曾常柏就联营体邦达南昌分公司解散达成一致意见。不能构成联营体的决议，更不构成处分联营财产的合同。在联营各方未对其中某一方退出达成一致意见，联营合同未解除，江明锦要求退股也未得到联营体的同意。（二）在联营关系未解除且未对联营期间联营体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作为联营方的江明锦要求邦达公司支付投资本金及收益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退股的决议》作出至江明锦委托律师发函要求邦达公司履行“决议”的承诺之日，差不多过去了两年时间，邦达南昌分公司的情势已经发生了极大变更。因江明锦拒绝向曾常柏交接，邦达南昌分公司无法正常经营，联营各方投入的资产和2010年的盈利已经消耗殆尽。再按“决议”提出的方案进行清退已经不合理，曾常柏也不可能同意。在各方联营关系仍未解除且未对联营体邦达南昌分公司进行清算的情况下(江明锦证据一第四点第1条载明各地分公司均独立核算)。江明锦要求退出联营，应当由联营各方对邦达南昌分公司现有财产、债权债务情况进行清理后进行清退。江明锦作为邦达南昌分公司负责人，应当提出财务报表、资产清单及其他证明邦达南昌分公司资产的文件，提交邦达公司和曾常柏审查、清退。（三）即使“决议”有效，江明锦未依照“决议”第七条的要求履行交接义务，江明锦也无需履行(也无法履行)退还股本金及股东权益的义务。《关于退股的决议》只能被认定为邦达公司内部单方提出处理江明锦提出退出联营问题的一个草拟方案，其中包括清退提出退出方即江明锦作为出资投入的财产及相应收益(江明锦证据4第四点及第五点)，以及提出退出方将联营体的证照印章、固定资产、公司账册、员工档案、客户清单、供应商清单、客房及供应商所涉及的商务合同、当前正在处理的未尽事宜等等移交给另一联营方曾常柏(江明锦证据4第七点)等。实际上，这一方案遭到提出退出方江明锦的反对，也未按“决议”移交相关工作及文件资料。（四）在各方均未对江明锦退出联营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邦达公司未依约付款，显已构成违约是错误的。《关于退股的决议》只是邦达公司内部单方提出对江明锦提出退出联营问题的一个方案，邦达公司对外并未依据该决议与江明锦和曾常柏就退出联营另行达成协议，不能视为各方对江明锦退出联营有约定或协议，在各方未达成约定或协议的前提下，原审法院认定邦达公司违约于法无据。综上，邦达公司与江明锦及曾常柏并未就江明锦退出联营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更未约定或达成协议如何处理江明锦退出联营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邦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江明锦的诉讼请求；2.案件所有受理费均由江明锦承担。被上诉人江明锦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曾常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未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查明：原审中，对于江明锦主张的邦达公司已支付股本金及股东权益35000元的事实，邦达公司未予否认。二审中，邦达公司则认为该款性质为其公司股东李锦坤以个人名义出借给江明锦的借款。另查，原审第三人曾常柏在原审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关于邦达南昌分公司江明锦先生申请退股的决议》显示邦达公司盖章确认，向江明锦承诺支付相应款项，该决议中涉及的权利义务由邦达公司承担，与曾常柏无关。曾常柏并非邦达公司员工，未参与且无权参与该决议的作出。南昌分公司是邦达公司开设的分支机构，南昌分公司自2009年1月6日设立起至2010年12月25日该决议作出之日止，曾常柏未参与南昌分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未取得南昌分公司的任何收益，邦达公司与江明锦之间所涉收益事宜与曾常柏无关，邦达公司对江明锦作出的任何承诺由其自身承担责任。（二）江明锦向南昌分公司投资是根据邦达公司单方批准的，并非基于2008年10月10日形成的会议纪要，江明锦投资款实际受益人为邦达公司而非南昌分公司。南昌分公司成立的时间为2009年1月6日，但江明锦向邦达公司支付股本金的时间为2009年8月10日，即2008年10月10日的会议纪要并未实际履行，而江明锦向邦达公司支付的股本金75000元不是为了成立南昌分公司，而是基于南昌分公司成立后从邦达公司受让股份而支付的投资款。故江明锦支付的投资款实际是向邦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三）《关于邦达南昌分公司江明锦先生申请退股的决议》已表明邦达公司愿意按75000元的对价回收江明锦持有的南昌分公司股份，邦达公司应当按决议履行相关义务。（四）邦达公司作为南昌分公司的设立单位及财务管理方，是南昌分公司资金的支配主体，有权代表南昌分公司向江明锦支付股东权益。（五）江明锦移交的资料在曾常柏处保管，但不涉及款项。江明锦2010年12月28日与曾常柏办理交接手续时，南昌分公司所有业务已停止，曾常柏只是代为保管相关交接材料，相关材料只是行政资料，不涉及款项。曾常柏接受材料后，邦达公司未向曾常柏支付任何保管费用及其他任何款项。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显示，邦达公司南昌分公司由邦达公司、江明锦、曾常柏共同成立，并分别占股70%、15%、15%，邦达公司南昌分公司已依法领取《营业执照》并在经营的过程中独立核算。在江明锦要求退出邦达公司南昌分公司时，邦达公司已表示同意并作出《关于邦达南昌分公司江明锦先生申请退股的决议》，江明锦未对该决议提出异议，曾常柏亦表示无异议并确认与江明锦办理了相关的交接手续。由此可见，上述决议系联营各方一致的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有效，邦达公司当依该决议履行，向江明锦支付股本金75000元及股东权益97954元。由于该决议并未约定以办妥相关证照的交接手续作为退还上述款项的条件，故邦达公司以此为由拒绝付款无理，本院不予支持。现江明锦自认邦达公司已向其支付了35000元，邦达公司虽对该款性质提出质疑，但未能提出充分否证，因此，本院采信江明锦的自认意见，在扣减该款后，邦达公司仍需向江明锦支付137954元。综上，审查上诉人邦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接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060，由上诉人广州邦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张纯金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陶智斌何浩王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