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7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精艺牙科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保税区桃花路中天元物流中心C栋7楼C2。法定代表人张国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席胜，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南大学，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山左家垅。法定代表人张尧学，校长。委托代理人廖卫，系该校工作人员。上诉人深圳精艺牙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艺公司）与上诉人中南大学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4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1日，精艺公司（甲方）与中南大学粉末冶金研究院（乙方）签订了《牙科生物医用材料钴铬合金研究合作协议》，其中约定：通过甲方前期市场调研以及对牙科技术未来发展趋势的分析，认为采用粉末冶金方法制备牙科生物医用Co-Cr合金在国内、外尚属空白，存在巨大的市场及广阔的前景，为此，由甲方提出，甲乙双方合作开展该技术项目的研究。研究内容为采用粉末冶金方法制备牙科生物医用Co-Cr合金。对材料配方、粉末冶金工艺（包括：粉末处理、成形、烧结、热处理等）、性能检测及组织结构分析等内容进行研究。项目研究人员由双方组成项目研究组，其中甲方任组长1人（李继义），乙方任副组长1人（熊拥军）。经费来源由甲方提供20万元研究经费（包含材料设计、实验场地、工艺设备、性能检测、实验结果分析等费用），资金使用应严格遵守财务制度，做到专款专用。研发周期为六个月(24)周，资金分两期投入。本项目研究成果由甲乙共享，鉴于本项目由甲方提出并提供全部的研究经费，本研究成果的申报权归甲方（甲方申报：结果分享甲方占65%，乙方占35%，含专利），经甲方授权乙方可以在自属系统（教育部）内进行成果申报，但须后载明甲方（乙方申报：结果分享甲方占35%，乙方占65%）。财务及财务预算：本协议签署后乙方应指定专人负责资金的使用，根据预案应建立财务预算制度（每个月须提供由乙方项目负责人签署的财务月报），超预算和预算外由乙方自行解决，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追加研究经费。合同的附表注明了各具体费用的预算数额及研究人员的名字。同时李继义作为精艺公司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2011年12月6日、2012年9月14日，精艺公司通过李继义向中南大学支付了20万元。随后，双方开始合作研究。2013年4月30日，双方再次签订《＜牙科生物医用材料钴铬合金研究＞项目经费追加协议》，载明：截止至2013年3月，中南大学粉末冶金研究院就协议中所规定的材料配方、粉末冶金工艺（包括：粉末处理、成形、烧结、热处理等）、性能检测及组织结构分析等内容进行了研究，通过研究，材料配方、成形工艺与烧结工艺等内容已基本完成，压坯密度、硬度、抗弯强度、弹性模量、热膨胀系数也已基本测定。金属与陶瓷的结合率、生物相容性、CAM工艺操作的适用性、烧结变形、收缩率等关键指标有待进一步上机测试，以满足牙科用材料的要求。鉴于目前该项目需批量上机（CAM）试用及产业化应用与推广需要，需对材料的大坯料制备与加工技术进行进一步研究，并为后续的临床测试与CAM加工工艺等研究提供试验样坯，双方决定，由精艺公司追加项目研究经费10万元，该经费是预算外，等深圳创新委项目申报通过并经费下达后在中南大学粉末冶金研究院资金分享比例中扣除（如不获批，则计入精艺公司的追加投资）。追加的经费主要用于：A、CAM工艺研究及临床测试，中南大学在精艺公司后续资金10万元到位后在7月31日内陆续提供精艺公司试用15块直径45mm左右坯料作工艺测试和提供5块直径98mm坯料投入临床病例测试。B、完善研究金、瓷结合机理（电镜扫描），粘合剂，压坯工艺对坯体的密度、间隙等的影响。C、后续建设生产线投资设备等的各项参数工作准备及工艺流程（5月15日前完成以确定投资规模）。D、提供生物相容性测试样。E、CAM工艺研究完成后，在研制坯料获得稳定的CAM加工性能的基础上（以研磨、切削成功率100%为标准）于2013年8月22日前提供直径为98mm坯料10块，派发给5家定制式义齿生产企业试用（以完善CADCAM数据），2家省、市级三甲医院，1家高等医学院校试用以完成具有广泛性的临床测试数据。项目拟定于10月22日前结题。结题验收还约定：成立项目验收工作组并组织项目验收，根据引入资金情况，精艺公司、中南大学协同其它投资方，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对本项目研究成果进行评估，并对新成立公司技术人员的培养、生产线技术保障和新产品研发等事项进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形成协议文件。同年6月7日，精艺公司又通过李继义支付了10万元给中南大学。中南大学随后继续进行粉末冶金研究，并陆续向精艺公司提供了15块直径45mm左右、10块直径98mm的坯料。2014年6月，精艺公司的研究人员进行CAM切削研磨，烤瓷烧结、与瓷结合、完成牙在牙模上就位等的测试。精艺公司测试后认为坯料个别牙列边缘缺陷，疑与压坯密度不均有关，并分析了崩瓷的原因。双方研究人员就相关结果通过邮件进行沟通。2015年1月6日的《结题协议》载明就上述合作协议中研究项目进行结题，中南大学不需向精艺公司提供研究工作总结及实验数据。双方前期合作项目完成并终止，上述协议全部废止不再执行。并注明由甲方(精艺公司、李继义)、乙方(中南大学粉末冶金研究院)签署或盖章后生效。李继义及熊拥军在该协议上签名，另受让方深圳市翔通光电技术有限公司见证签章。随后双方未再进行后续合作研究，后精艺公司诉诸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署的《牙科生物医用材料钴铬金研究合作协议》《＜牙科生物医用材料钴铬合金研究＞项目经费追加协议》；2、中南大学退还精艺公司投资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提起诉讼之日算至法院判令返还之日止，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原审诉讼中，中南大学对该结题协议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精艺公司与中南大学粉末冶金研究院就牙科生物医用材料钴铬合金研究先后签订的《牙科生物医用材料钴铬合金研究合作协议》《＜牙科生物医用材料钴铬合金研究＞项目经费追加协议》内容合法，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合同成立且有效，合同签署人中南大学粉末冶金研究院系中南大学的内设机构，其相应权利义务应由中南大学享有、承担。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其一、关于合同的解除。本案中，中南大学提交了《结题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签订的上述合作协议及项目经费追加协议不再执行，实为解除之约定。中南大学虽在诉讼中对该协议予以了追认，但因精艺公司未签章，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该解除之约定未生效。然由于双方自此已实际上终止了项目的研究，上述合作协议及项目经费追加协议事实上已终止履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精艺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中南大学抗辩合同已实际约定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二、关于研究费用的返还。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就《牙科生物医用材料钴铬合金研究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的研究合作期限已届满，且双方在此后签订的《＜牙科生物医用材料钴铬合金研究＞项目经费追加协议》中明确约定中南大学就前份合作协议的相关研究工作已基本完成，为进一步上机测试另行追加研究经费。因此，从合同的整体文意及协议目的来看，双方是在确认了中南大学基本完成前述合同研究义务，精艺公司已支付的费用不能满足后续合作的情况下再行协商增加研究费用并明确相应的具体项目。该协议应视为对前期合作经费的结算，故精艺公司主张中南大学退还该20万元经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就《＜牙科生物医用材料钴铬合金研究＞项目经费追加协议》，依现有证据，仅能证明中南大学履行了向精艺公司提供A项下的坯料义务，未履行后续坯料提供及检测义务。在中南大学不能举证证明该部分实际花费金额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参照双方就科研成果分享比例及中南大学已完成的工作量，酌情确定中南大学还应返还精艺公司7万元。故对精艺公司主张中南大学返还其投入30万元，部分予以支持。精艺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2015年6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中南大学关于不应退还精艺公司前期投资款20万元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不应退还后续10万元投资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深圳精艺牙科技术有限公司与中南大学签订的《牙科生物医用材料钴铬合金研究合作协议》《＜牙科生物医用材料钴铬合金研究＞项目经费追加协议》；（二）限中南大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深圳精艺牙科技术有限公司投资款7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8日起计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深圳精艺牙科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深圳精艺牙科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由中南大学负担4000元(此款已由精艺公司先行垫付，中南大学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精艺公司)。上诉人精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中南大学是否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中南大学负有完全的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即返还投资款。原审判决仅凭追加协议的整体文意即目的并不能确认中南大学已经全面履行了原合作协议的义务。1、追加协议仅说明精艺公司确认中南大学进行了一些研究工作，但不代表确认中南大学依约全面进行了研究；2、中南大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实际履行了合作协议的义务，包括应当由其制作的每周一次的会议记录、财务制度、研究预案、财务月报等，且协议中明确约定中南大学应当制作且保留的，但中南大学未能提交相应证据；3、如果追加协议的文字勉强证明中南大学履行了合作协议第一条，但其余五条义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就最后一笔十万元投资款，中南大学并未就完成追加协议中A项工作的费用是否支出费用及费用数额举证。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南大学退还精艺公司投资款30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8日起计息至实际返还之日；并判令原审诉讼费及上诉费均由中南大学承担。中南大学答辩称：1、本案案由认定有误，表面上是合同纠纷，实际上是合作纠纷；2、科学研究创作是有特殊性是有风险的，与一般的合同不同，如果科研失败就由科研单位来承担后果这对科研单位不公平；3、李继义是精艺公司的负责人之一，李继义已经与中南大学签订了结题协议终止了合作，而原审判决又判令解除是一种重复行为。上诉人中南大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中南大学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1、精艺公司在其提交的起诉状中仅称中南大学没有履行追加协议中A、B、D、E的约定，即认可中南大学履行了其中的C项义务；2、对于追加协议中的B项义务，中南大学一直在不断完善相关研究，中南大学每向精艺公司提交一批坯体都是对上一次坯体的完善；3、对于追加协议D项义务，中南大学仅负有提供生物相容性测试样的义务，而不负有进行生物相容性测试的义务，中南大学向精艺公司提供的粉末冶金坯体，就是生物相容性测试样；4、对于追加协议中E项义务，其前提是“CAM工艺研究完成后坯料获得稳定的CAM加工性能”，CAM工艺研究是精艺公司负责的部分，所以在CAM工艺未能完善前中南大学无法提供该项约定性能的坯料。中南大学已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因精艺公司的CAM及烤瓷研究进展迟缓而对项目产生的不利影响，不应归责于中南大学，故要求中南大学退还研究经费缺乏事实依据。（二）精艺公司与中南大学就本项目已达成结题协议。1、李继义在结题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2、李继义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虽然结题协议没有精艺公司的签章，但是无论从表见代理的角度还是职务行为的角度，李继义签署本项目结题协议对精艺公司均应具有约束力。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精艺公司对中南大学的全部诉讼请求。精艺公司答辩称：1、中南大学没有依据合同明确约定的程序及全面履行的规定来履行这份协议，其程序上履行的瑕疵是重点，其次才是结果的失败，中南大学也没有证据证实完成了协议约定的义务；2、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与其诉称的表见代理或者是职务行为并不冲突，该协议在未加盖精艺公司的公章的情况下并不生效。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精艺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中南大学向本院提交了精艺公司工商公示信息一份，拟证明与中南大学签订协议的李继义任精艺公司执行董事一职，有权签订协议。精艺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精艺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确认李继义系其公司股东的身份，该份证据对于本案事实的认定并无影响，且仅凭该份证据尚不足以达到中南大学主张的李继义有权代表精艺公司签订协议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的主张，本院对本案争议的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中南大学是否履行了协议约定义务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牙科生物医用材料钴铬合金研究合作协议》中对于研究内容约定为“采用粉末冶金方法制备牙科生物医用Co-Cr合金。对材料配方、粉末冶金工艺（包括：粉末处理、成形、烧结、热处理等）、性能检测及组织结构分析等内容进行研究”，中南大学提交了相应的分析照片等证据来证实其履行了协议内容，且双方又签署了《牙科生物医用材料钴铬合金研究项目经费追加协议》，在该协议中明确载明“截止到2013年3月，中南大学粉末冶金研究院就协议中所规定的材料配方、粉末冶金工艺（包括：粉末处理、成形、烧结、热处理等）、性能检测及组织结构分析等内容进行了研究，通过研究，材料配方、成形工艺与烧结工艺等内容已基本完成，压坯密度、硬度、抗弯强度、弹性模量、热膨胀系数也已基本测定”，足以证实双方均确认中南大学已经履行了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研究义务。该追加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受该协议约束。现精艺公司否认中南大学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与该追加协议的约定相悖，精艺公司据此主张返还投入的研究经费20万元没有依据，原审判决未予支持该主张并无不当。追加协议中双方就精艺公司追加投入的10万元研究经费的用途进行了明确约定，中南大学作为接受研究经费的一方，应当举证证实其将该10万元研究经费用于了约定的研究项目中，但是中南大学未能举证证实其将该10万元研究经费实际用于了约定的研究项目中，考虑到中南大学履行了部分追加协议中约定的研究义务客观上有研究经费支出的需求，原审判决酌情认定中南大学返还7万元科研经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南大学上诉称其履行了追加协议约定的义务，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确认，中南大学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牙科生物医用材料钴铬合金研究结题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述结题协议明确约定“自甲、乙双方签署或盖章后生效”，作为法人签定合同的表意形式一是加盖印章二是法定代表人签名或者经授权的代理人签名，而该结题协议既未加盖精艺公司的印章，又没有精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李继义虽然是精艺公司就涉案项目指定的负责人和组长，亦是精艺公司的股东之一，但李继义不是精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没有精艺公司的授权，且在此之前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追加协议均加盖了精艺公司的印章，在此情况下中南大学应当知道仅由李继义签名不足以代表精艺公司，也就是说该结题协议既未经精艺公司签署亦未盖章，未达到协议生效的条件，原审判决认定该结题协议未生效并无不当。中南大学上诉提出的双方已经就涉案项目签订了结题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以维持。精艺公司与中南大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二者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深圳精艺牙科技术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中南大学各承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宁审判员  周立文审判员  张芳芳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