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终97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蒙勇，男，1986年9月13日出生，瑶族，农民，住大化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黄繁平，广西明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其信，广西鹏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果品，男，1989年9月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马山县。 委托代理人黄世和，马山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蒙凤英，女，1968年3月16日出生，瑶族，农民，住大化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正荣，男，1968年5月16日出生，瑶族，农民，住大化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某1，女，2012年1月20日出生，瑶族，住大化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某2，男，2013年8月11日出生，瑶族，住大化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某3，男，2015年3月26日出生，瑶族，住大化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某1、罗某2、罗某3的法定代理人：蒙某，女，1988年5月4日出生，瑶族，农民，住大化瑶族自治县。 一审原告蒙某，身份情况同上。 以上五被上诉人及一审原告蒙某的委托代理人罗金城，男，1986年8月1日出生，瑶族，农民，住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蒙勇因与被上诉人潘果品、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一审原告蒙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人民法院（2015）马民一初字第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9日组织当事人到庭进行调查、辩论、调解。上诉人蒙勇及其委托代理人苏其信，被上诉人潘果品的委托代理人黄世和，被上诉人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一审原告蒙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金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罗某4（生于1988年10月20日）系罗正荣、蒙凤英的儿子。蒙某与罗某4共生育有罗某1、罗某2、罗某3三个子女，但二人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5年4月19日下午，蒙勇将其所有的桂Ｍ×××××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出借给罗某4，次日0时30分，罗某4醉酒（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72ｍｇ／100ｍｌ）、未戴安全头盔驾驶该车载罗金高沿马山县Ｘ488县道从上林县方向往马山县白山镇方向行驶，行驶至马山县ｍ处时，适有潘果品驾驶无号牌三轴大货车从古零镇里民村新里屯路口正在右转弯驶上Ｘ488县道往马山县城方向行驶，罗某4采取措施不当，桂Ｍ×××××号二轮摩托车倒地后与无号牌三轴大货车发生尾撞，造成罗某4、罗金高当场死亡及摩托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交管大队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南公交认字［2015］第45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果品与罗某4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罗金高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潘果品赔偿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经济损失21000元。 另查明：潘果品系无号牌三轴大货车的所有人，其未为该车投保交强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2015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为7565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6675元，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90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潘果品驾驶无号牌三轴大货车与罗某4驾驶桂Ｍ×××××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罗某4死亡，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作为罗某4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 一、本案民事责任的确认问题。 潘果品未按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无号牌、机件不符合安全标准、未按照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粘贴车身反光标识的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及《广西壮族自治区交通安全条例》第十六条之规定；罗某4醉酒后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一条之规定；罗金高乘坐桂Ｍ×××××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未佩戴安全头盔，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潘果品与罗某4的过错行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作用相当，罗金高的过错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交管大队经调查后认定潘果品与罗某4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罗金高不负事故的责任，客观公正，证据充分。各方当事人对此事故认定没有异议，故该事故责任认定应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责任的依据。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都应当投保交强险”。潘果品作为无号牌三轴大货车的所有人，依法应当投保交强险。现潘果品没有为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的损失潘果品应当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致罗金高、罗某4死亡，而罗金高的法定继承人已经向法院起诉，亦要求潘果品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赔偿其1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确定潘果品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先予赔偿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55000元。 关于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责任范围的部分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足以赔偿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罗某4与潘果品发生交通事故，双方均存在过错，双方应按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蒙勇将桂Ｍ×××××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交由罗某4使用，二人之间形成借用车辆的关系。蒙勇是桂Ｍ×××××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出借其摩托车时应尽到必要、谨慎合理的审查义务。蒙勇没有证据证实其出借摩托车时，罗某4并未饮酒，结合发生交通事故时罗某4属醉酒状态这一事实，认定蒙勇将机动车出借给已经醉酒的罗某4驾驶，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致他人损害，蒙勇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潘果品承担45%的民事责任，罗某4承担45%的民事责任，蒙勇承担10%的民事责任。 二、各项经济损失的确定以及潘果品、蒙勇在本案中的的具体赔偿数额问题。 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主张其损失按照2015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51300元、丧葬费为23424元，该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罗某1、罗某2、罗某3的抚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罗某1出生于2012年1月20日，需要抚养14年9个月，其抚养费为32818.7元；罗某2出生于2013年8月11日，需要抚养16年4个月，其抚养费为38103.1元；罗某3出生于2015年3月26日，需要抚养17年11个月，其抚养费为44500元，综上，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的各项损失共计290145.8元。 对潘果品、蒙勇在本案中的具体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上述民事责任的确认，潘果品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55000元，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其余经济损失235145.8元(290145.8元-55000元)，由潘果品赔偿45%即105815.6元，蒙勇赔偿10%即23514.6元，罗某4自行负担45%即105815.6元。潘果品已赔偿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的21000元应从其所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 关于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致罗某4死亡，确实给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造成了精神上的打击，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由此提出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有据。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情确定为8000元,由潘果品承担。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潘果品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因罗某4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55000元；二、潘果品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部分赔偿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因罗某4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105815.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共计113815.6元，扣除潘果品已赔偿的21000元，潘果品尚应赔偿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92815.6元；三、蒙勇赔偿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因罗某4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等，共计23514.6元。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潘果品负担2020元，蒙勇负担303元，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负担2727元。 蒙勇上诉称：其借车给罗某4是2015年4月19日约15时许，罗某4在上诉人来宾工作的单位借车时未喝酒，而发生交通事故时为2015年4月20日0时30分在马山县，从借车到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历九个半小时，该车出借后所发生的酒驾事故是上诉人所不能控制的，因此，上诉人的借车行为并无过错，其是好意借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黄果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一审原告蒙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蒙勇借车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期间，上诉人蒙勇提交了对蓝金英、韦福等人的调查笔录，证明2015年4月19日下午约3点30分见罗某4开着摩托车搭着罗金高到廖平砖厂，下午7时至9时，蓝金英、韦福、罗某4、罗金高四人一起喝酒，晚9时多罗某4搭罗金高离开，第二天早上接交警电话说罗某4和罗金高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来宾市兴宾区业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2015年4月19日蒙勇全天在该公司上班的事实。 被上诉人潘果品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否认，认为一审中已有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事故前一天下午罗某4喝酒时，蒙勇也在场一起喝酒，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不符合本案事实，也不能否认蒙勇将摩托车借给罗某4时，罗某4已是醉酒状态这一事实。被上诉人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一审原告蒙某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共同证实了蒙勇2015年4月19日下午3点许借车予罗某4，且当天全天在公司上班，未与罗某4喝酒的事实。被上诉人虽对证据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使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在此情形下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应由被侵权人举证证明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存在过错。蒙勇作为桂Ｍ×××××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将该车交由罗某4使用，是否存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过错情形，应由被侵权人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蒙勇在二审时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证实其借车与罗某4时罗某4并未饮酒，各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不予认定蒙勇借车时存在过错行为，蒙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蒙勇应对其无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过错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一审认定除蒙勇外的各方过错程度以及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的损失数额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由于潘果品和罗某4负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故潘果品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55000元后，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余下的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等共235145.8元由潘果品赔偿50%即117572.9元，罗某4自行负担50%即117572.9元。潘果品已赔偿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的21000元应从其所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人民法院（2015）马民一初字第79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人民法院（2015）马民一初字第79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果品应赔偿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外的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117572.9元及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元，共计125572.9元，扣除潘果品已赔偿的21000元，尚应赔偿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104572.9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元，由被上诉人潘果品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上诉人潘果品承担2171元，由被上诉人蒙凤英、罗正荣、罗某1、罗某2、罗某3承担2879元。上诉人蒙勇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8元由本院退回。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与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莲 审判员 覃尹柔 审判员 韦 欣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郜俊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