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柏磊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双塘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吴文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星。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悦，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速能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正学路1号。法定代表人BrantjesGerardusAndreas，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佳玉，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柏磊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磊公司）、吴文星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速能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能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5）扬邗双商初字第0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归纳速能公司诉称：速能公司曾与柏磊公司签订了多份合同，委托柏磊公司定作服装。合同履行过程中，柏磊公司拖欠了14家原料供应商的货款共计239344.26元，后该14家原料供应商将拖欠货款之债权转让给速能公司。因柏磊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故其股东吴文星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决:1.柏磊公司立即向速能公司给付欠款239344.2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39344.26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从2014年12月25日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2.吴文星对柏磊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吴文星共同承担。柏磊公司原审辩称：1.速能公司与柏磊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不存在任何债务关系；2.吴文星所书两份对账单并非出具给速能公司，并非其与速能公司所达成之合意，在双方之间不具约束力；3.各供应商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表述完全一致，应为速能公司所提供之格式文本，并非各供应商真实意思表示。吴文星原审答辩称：本人系柏磊公司股东，与本案纠纷并无直接关系，速能公司与柏磊公司的债务纠纷和吴文星的股东责任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同一案件中合并处理，且速能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吴文星存在应当承担股东责任的情形，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请。原审法院查明：案外人无锡立柯纺织服装有限公司、江阴市利二毛纺编织有限公司、吴江市纳盛纺织有限公司、南通如钰纺织品有限公司、台州旗胜服饰有限公司、上海力锐拉链有限公司、南京力拓服饰有限公司、南通金源彩印有限公司、张家港鸿美织标有限公司、嘉善县欣龙服饰辅料厂、南京锦彤服饰有限公司、泰州市爱淳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丹阳市万丰无纺布有限公司、南京同博针织辅料有限公司曾分别出具情况说明各一份，载明柏磊公司拖欠上述企业材料款分别为70918.8元、101822.8元、6149.5元、29648.75元、4466.4元、2963.67元、4782.02元、327.2元、2278.44元、6937.08元、1461元、1225.9元、479.7元、5883元，共计人民币239344.26元。上述企业均同意由速能公司向柏磊公司追讨欠款，由其与速能公司另行结算。2013年9月24日，柏磊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吴文星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本公司欠无锡立柯纺织服装有限公司70918.8元、江阴市利二毛纺编织有限公司101822.8元、吴江市纳盛纺织有限公司6149.5元、南通如钰纺织品有限公司29648.75元，柏磊同意以上未付货款必定于2013年10月16日之前全部付清。此后，原告又发给柏磊公司对账单一份，载明，柏磊公司尚欠台州旗胜服饰有限公司714.4元、上海力锐拉链有限公司2963.67元、南京力拓服饰有限公司4782.02元、南通金源彩印有限公司132.8元、张家港鸿美织标有限公司2278.44元，柏磊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文星在该份对账单上予以签字确认。上述第一份对账单确认金额为208539.85元，第二份对账单确认金额为10871.33元，两份对账单确认欠款合计为219411.18元。柏磊公司在扬州市邗江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企业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吴文星为其股东。原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应予清偿。本案中，无锡立柯纺织服装有限公司等14名案外人将其享有债权转让给速能公司，系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予以认可。对于速能公司主张之欠款数额，其中219411.18元有柏磊公司所确认之对账单及案外人出具情况说明相互印证，依法予以确认；超出部分仅有案外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证据佐证，并未得到柏磊公司确认，依法不予支持。速能公司主张之违约金计算标准及起止时间，不违反合同约定，亦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违约金计算基数亦只能以219411.18元为限。柏磊公司系一人公司，吴文星为其股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柏磊公司、吴文星之辩称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被告吴文星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当自负不到庭举证、质证的不利法律后果，依法可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柏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速能公司欠款219411.18元及相应违约金（违约金以219411.18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从2014年12月25日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二、吴文星对柏磊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速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柏磊公司和吴文星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90元，保全费1770元，共计人民币6660元，由柏磊公司、吴文星共同承担（速能公司已预交，依法不再退还，速能公司自愿向柏磊公司、吴文星追偿，由柏磊公司、吴文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速能公司）。宣判后，柏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改判驳回速能公司诉讼请求。其上诉主要理由为：1、原审认定柏磊公司欠款缺乏依据；2、本案是返还材料款纠纷而非公司股东责任纠纷，原审认定柏磊公司股东吴文星作为股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宣判后，吴文星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改判驳回速能公司诉讼请求。其上诉主要理由为：本案是返还材料款纠纷而非公司股东责任纠纷，原审认定柏磊公司股东吴文星在本案中作为股东直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程序错误，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速能公司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共同答辩称：1、速能公司委托柏磊公司向材料供应商给付货款，柏磊公司在收到该货款后未向材料供应商履行，柏磊公司依法应向速能公司返还相关款项；2、在一个诉讼中可同时处理多个法律关系，原审一并处理吴文星的股东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中，速能公司补充提供了其与贺博签订的劳动合同以证明贺博系该公司员工。该合同期限为2013年6月25日至2014年6月24日。柏磊公司和吴文星对此请求法院依法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速能公司起诉书和原审笔录，速能公司原审起诉系称其委托柏磊公司向十四家材料供应商付款，柏磊公司收到款项后未及时给付十四家材料供应商，故诉讼请求判令柏磊公司返还相关款项。原审庭审中速能公司也明确其与柏磊公司系因委托付款关系未履行而存在直接债权债务关系，认为货款也不是供应商转让给该公司。速能公司于2013年6月至8月间分四次向柏磊公司付款658683.91元。速能公司提供的2013年9月24日被告柏磊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文星所出具对账单一份系向贺博作出，在该对账单中，吴文星承诺“柏磊同意以上未付货款（包括附页关系Marian定单）必定于2013年10月16日之前全部付清，样品费和误工费在以上款项中扣除，同时欠我司一张VAT发票也要于2013年10月16日前开至我司，具体发票金额按实际结账的金额出具”。速能公司提供的吴文星签字确认的第二份对账单中印有“我方和材料供应商确认，柏磊公司至今未将标签为Lafayette定单的材料款及标签为LoisJean定单的材料款支付给材料供应商，而这部分款项我司于六月已经全部支付给柏磊公司。而且，相关采购员已经多次催促其付款，至今仍未支付，请予以协助解决”。二审另查明，在原审柏磊公司提供的由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于2013年10月16日向该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中记载“（…….依据速能公司提供的有关证据材料，速能公司于2013年3月从贵公司采购一批服装。服装所使用的面料及其他材料，由速能公司向贵公司推荐了多家公司，为贵公司提供服装加工所需的各项材料。贵公司同意。然而，上述公司向贵公司交货后，贵公司迟迟未能支付货款。由于上述供货公司是由速能公司推荐给贵公司，但贵公司未能及时付款，导致速能公司信誉严重受损。为此，特通知贵公司，请贵公司收到本函后2013年10月26日前将所拖欠全部货款支付完毕……”。柏磊公司认为据此可以认定速能公司仅系柏磊公司与材料供应商之间买卖关系的中间人。对此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在原审中解释为“当日（吴文星承诺付款的2013年10月16日），速能公司便联系我所发送律师函。因时间匆忙，速能公司当日仅将柏磊公司出具的书面意见提供给我所，并未提供其他证据材料，我所便依据这份书面意见出具了（2013）玄函字第268号律师函（前述2013年10月16日律师函）”。该所认为律师函仅为间接证据，且系根据部分不完整的证据材料，故不应作为直接证据使用。柏磊公司另认为其系与材料供应商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存在争议，应由材料供应商向其主张货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速能公司与柏磊公司、材料供应商之间系何种关系及原审认定柏磊公司给付速能公司219411.18元依据是否充分？二、吴文星在本案中是否应当对柏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速能公司与材料供应商形成采购合同关系，材料供应商系应速能公司要求向柏磊公司提供材料。理由如下：1、结合各方陈述、对账单、材料供应商提供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速能公司与材料供应商之间存在采购合同关系，且客观上材料供应商已向柏磊公司供货，这与吴文星所签的两份对账单中的已交货日期亦可以印证；2、对账确认函系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一般而言，虽未记载债权人名称，但持有者据此证明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法院应予支持，但有反证的除外。债权人持有该凭证，即可完成证明其享有合法债权的举证责任，更何况两份对账单中已明确列明了材料供应商的具体名称和欠款金额且吴文星也签字予以确认。同时，根据二审中速能公司提供的该公司与贺博之间的劳动合同可以认定贺博系该公司员工，更加佐证了柏磊公司系向速能公司出具对账单的事实；3、速能公司与柏磊公司所签订的采购合同标的物价值与速能公司向柏磊公司所汇款项差额较大，远超双方合同价款，对此柏磊公司强调所收到款项系该公司和速能公司之间采购合同的实际履行款，但未能说明金额相差如此之大的原因，解释过于单薄，难以令人信服。而速能公司对此所作解释较合理，与速能公司提供的第二份对账单内容也能够相互印证。在该对账单中速能公司表示已将有关材料款全部支付给柏磊公司而柏磊上司尚未将该款支付给材料供应商，吴文星对此予以签字确认；4、材料供应商和柏磊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合同，柏磊公司以发票、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函等主张存在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材料供应商对此予以否认，故法院应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柏磊公司与材料供应商之间是否直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确实存在疑点，如材料供应商出具的发票抬头为柏磊公司以及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2013年10月16日律师函中陈述“上述供货公司是由速能公司推荐给贵公司”，但材料供应商的情况说明和嗣后律所的解释均具有合理性，而柏磊公司对与材料供应商存在买卖合同并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综上，速能公司提供的多份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速能公司与材料供应商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通过柏磊公司向材料供应商进行付款的事实。原审认定材料供应商与柏磊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即便原审认定该事实成立，供应商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无将材料款的债权转让给速能公司的意思表示，故原审认定的债权转让关系及案由错误，速能公司与柏磊公司实际为委托付款关系，故二审变更本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速能公司委托柏磊公司向材料供应商付款，柏磊公司未能将收到的材料款按时支付给材料供应商，经催促后仍未履行义务，柏磊公司继续占有相关款项缺乏依据，速能公司要求返还相关款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至于柏磊公司对账单中所提及的误工费和样品费，其如认为依据充分，依法可另行主张。虽然原审法院基于债权转让判令柏磊公司给付款项系事实和法律认定错误，但最终判决要求柏磊公司给付速能公司相关款项并无不当。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为减少讼累，法院依法可在同一诉讼中审理当事人主张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本案中速能公司主张柏磊公司返还款项并主张吴文星承担连带责任，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柏磊公司系一人公司，吴文星作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身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吴文星应对柏磊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虽认定速能公司、柏磊公司与材料供应商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0元，由上诉人扬州柏磊服饰有限公司和吴文星各半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松代理审判员 韩 凯代理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孙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