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73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荣华，男，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系广州市海珠区金纺路2号广州国际轻纺城内自编UG1098号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委托代理人：金文武，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燕，女，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委托代理人：张林波，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金益汇烫画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何荣华，职务：总经理。上诉人何荣华因与被上诉人刘小燕、原审被告广州金益汇烫画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益汇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知民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何荣华的委托代理人金文武、刘小燕的委托代理人张林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刘小燕向广东省版权局申请登记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广东省版权局于2015年4月13日出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5-F-00002340，载明作品/制品名称为花样动物（系列二），作品类别为F美术，作者及著作权人为刘小燕，首次发表时间为2014年3月15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4年3月12日。该证书附有标有“”等六幅图案。刘小燕的委托代理人张林波于2015年5月5日向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5年6月18日，公证员罗春茹与公证助理邓以新随同张林波来到广州市海珠区金纺路2号广州国际轻纺城“金益烫画”店铺，张林波支付订金300元订购“老虎”图案烫画300张，该店铺向张林波出具了金益烫画制品有限公司单据一张、名片一张及印有白老虎图案的烫画一张。随后，张林波将上述单据、名片及烫画交由随行公证员保管。公证人员对广州市海珠区金纺路2号广州国际轻纺城及“金益烫画”店铺外观、店铺内部摆设进行了拍照留存。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5）粤广南方第060382号《公证书》，证明以上所述与事实相符。上述公证书所示的“金益烫画制品有限公司单据”载明：编号为0005490，金益烫画制品有限公司，地址广州市海珠区中大布市国际轻纺城负一层二街1098档；客户张生，日期2015年6月8日，名称及型号“订白老虎”，数量300，单位“张”，单价4.80元，金额1448元，收订金300元；等等。庭审中，将上述被控侵权产品“老虎”烫画与刘小燕的权利图片粤作登字-2015-F-00002340号[“TheDemeamoroftheKing（老虎）”]进行对比，两者从构图、造型、颜色、图片背景均一致。刘小燕于2015年6月28日收到上述公证购买所预定的由何荣华通过信丰物流快递寄送的300张烫画图版及金益烫画制品有限公司单据一张，该批烫画图版上印有与刘小燕的权利图片一致的“老虎”图样及“金益汇烫画说明”、“产品销售相关责任义务”等内容。此外，金益烫画制品有限公司单据显示的内容为：编号为0005536，金益烫画制品有限公司，地址广州市海珠区中大布市国际轻纺城负一层二街1098档；客户张生，日期2015年6月27日，名称及型号“老虎”，数量300，单位“张”，单价4.80元，金额1448元，减订金300元，实收1140元；等等。另查明，何荣华是广州市海珠区金纺路2号广州国际轻纺城内自编UG1098号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其资金数额为5000元，开业时间为2008年11月6日，场地面积为8平方米，所属行业：服装批发，经营范围：服装辅料批发及零售。金益汇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成立，营业期限为2013年5月21日至长期，注册资本为1500000元，经营范围：纺织服装、服饰业（具体经营项目需登录广州市商事主体信息公示平台查询）。刘小燕于2015年8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在庭审中，刘小燕主张维权合理费用开支包括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费用、律师费及公证费等费用，但其除了提供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票据（即金益烫画制品有限公司单据）外，没能提供其他费用支出的单据作为凭证，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小燕经济损失或被告获利的具体内容和金额。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2015）粤广南方第060382号《公证书》、信丰物流单、金益烫画制品有限公司单据、信丰物流单号查询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四款的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涉案图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刘小燕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作为凭据且现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刘小燕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及主张权利。关于何荣华、金益汇公司是否侵犯了刘小燕著作权的问题。首先，刘小燕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过程经公证处公证并出具《公证书》加以证明，其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信，且何荣华、金益汇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法院对该公证事实予以认定。其次，经庭审比对，由何荣华销售的烫画图版印有的被控侵权图片与刘小燕的权利图片是一致的。再次，何荣华作为从事烫画经营的市场主体，理应知道使用涉案图片需经过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相应报酬，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控侵权图片来源合法或获得刘小燕合法许可。最后，何荣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对涉案图片的来源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或支付了相应对价给刘小燕。鉴于此，何荣华未经刘小燕合法许可，在其销售的产品上使用了刘小燕享有著作权的权利图片，已构成对刘小燕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侵犯，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故刘小燕要求何荣华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的诉请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刘小燕未能举证证实被告金益汇公司生产、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亦未举证证实被控侵权产品来源于金益汇公司，现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刘小燕要求金益汇公司承责并赔偿损失的诉请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刘小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何荣华的侵权获利，原审法院参考刘小燕同类图片实际的市场许可价格以及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以及何荣华的侵权过错程度酌定赔偿数额，并考虑到涉案图片的使用方式、影响的范围、图片独创性程度不高以及侵权产品数量等方面，且律师费、购买费用及公证费属于诉讼和维权的合理开支，应当参考市场维权费用和本案的难易程度适当予以保护，故确定赔偿数额（包括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00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七）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5-F-00002340“”美术作品的烫画图版；二、被告何荣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小燕经济损失及侵权合理开支共计1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336元，由何荣华负担217元，刘小燕负担1119元。上述受理费已经由刘小燕预交，诉讼中刘小燕同意由何荣华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给刘小燕。上诉人何荣华不服，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刘小燕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何荣华实施了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刘小燕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公证书只能证明其订购涉案烫画，不能证明刘小燕购买及何荣华实际交付全部300张烫画，且刘小燕提交的物流快递单、烫画、收据等证据都是单方面出具的证明材料，没有进行公证，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考证。此外，烫画上面印有“金益烫画”字样不能证明该产品就是何荣华销售的；2、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首先，刘小燕没有提交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开支的法定票据，原审法院判赔时参考市场维权费用和本案的难易程度，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刘小燕创作涉案图片时间不长，创作难度不大，独创性不高，知名度和实际价值都不高。再次，何荣华经营场地仅8平方米，投资金额不大，且销售只是烫画，没有用于纺织服装产品上面，无法形成实际的效益与价值。最后，何荣华销售的数量非常有限，销售价格很低，获利很小，且在刘小燕提起诉讼后已全部撤下涉案烫画，何荣华与刘小燕在过去十年间保持合作关系，并非恶意侵权。被上诉人刘小燕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刘小燕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何荣华实施了侵权行为，购买过程经公证，收货过程有视频、快递单据、货物实物和何荣华出具的收据等予以证明，刘小燕收到的货物上印有金益烫画字样，也可以证明该货物由何荣华发出。若何荣华认为刘小燕收到的货物不是其寄出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2、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刘小燕有委托合同可以证明律师费用为1000元，原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数额符合事实及法律，应予以维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刘小燕二审当庭提交委托代理民商事案件合同书，拟证明本案的律师费用，其当庭确认该证据为一审前取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上述委托合同为一审前刘小燕与委托律师签订，刘小燕亦确认一审前即取得该份合同，但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故上述委托合同不应作为新证据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是现有证据是否足以证实何荣华实施了侵犯刘小燕著作权的行为；二是原判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刘小燕一审期间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可认定刘小燕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经一审庭审对比，原审判决认定由何荣华销售的烫画图版印有的被控侵权图片与刘小燕的权利图片相同，双方亦未对此提出异议，何荣华在烫画上印制被控侵权图片侵犯了刘小燕美术作品复制权；其次，关于何荣华是否销售了印有被控侵权图片的烫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小燕订购印有被控侵权产品烫画的过程经公证，收货过程有视频资料、物流单据、货物实物和何荣华出具的收据等予以佐证，何荣华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刘小燕提供的现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何荣华销售了印有被控侵权图片的烫画。何荣华销售印有被控侵权图片的烫画，侵犯了刘小燕享有的美术作品发行权。综上，何荣华未经刘小燕合法许可，在其销售的产品上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侵犯了刘小燕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首先，原审法院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刘小燕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何荣华的侵权获利前提下，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涉案同类图片实际的市场价格、创作难度、知名度以及何荣华的侵权过错程度，以及涉案图片的使用方式、影响的范围、图片独创性程度不高以及侵权产品数量等方面，酌情确定何荣华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该数额并不畸高；其次，虽然刘小燕没有提交公证费、律师费等票据，但根据本案存在公证取证的事实，且刘小燕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将公证费和律师费纳入合理开支范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荣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何荣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勇刚审 判 员 彭 盎审 判 员 江闽松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法官助理 韩亚圻书 记 员 伦志咏叶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