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平。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萍。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国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雄。委托代理人：黄健亚，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陶永生。上诉人李建平、李小萍、余国荣因与被上诉人胡国雄、原审被告陶永生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3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代理审判员董孙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温州欧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银公司）成立于2005年5月23日，注册资本500万元，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李小萍、陶永生、李建平、余国荣。李小萍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永生系公司监事。2007年至2008年期间，欧银公司陆续向胡国雄借款，因欧银公司无法在约定的期限内还款，胡国雄将欧银公司诉至该院。2009年6月18日，该院作出判决，判令欧银公司一次性偿还胡国雄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9月1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利息按照月息2%计付）。该判决于同年7月10日生效后，欧银公司未按判决的内容履行还款义务，胡国雄于同年7月23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欧银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11年3月22日终结执行程序。在执行期间，欧银公司于2010年1月18日因未参加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为此，胡国雄于同年2月23日向该院申请对欧银公司进行清算。同年6月28日，该院受理了欧银公司清算一案。2012年5月21日，该院作出（2010）温鹿商清算字第1号裁定书，裁定终结欧银公司强制清算程序。裁定书载明：清算组在履行职责的过程中，无法查找被申请人及其股东下落，无法查找公司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因此，清算程序已无法进行。申请人可以依法要求被申请人欧银公司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胡国雄于同年5月28日收到该裁定书。2014年4月25日，胡国雄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小萍、李建平、余国荣对欧银公司欠胡国雄的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该院受理后，通过邮寄方式向李小萍、李建平、余国荣送达诉讼文书未果，故采取公告方式送达。公告期满后，该院于同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因胡国雄未经许可中途退庭，该院裁定按撤诉处理。后胡国雄提起本案诉讼。2015年6月11日，胡国雄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李建平、李小萍、余国荣、陶永生共同经营的欧银公司因资金需要，分别于2007年5月30日、2007年9月15日、2008年1月4日、2008年3月18日向胡国雄借款25万元、60万元、35万元、20万元，合计140万元，借款利息均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后，欧银公司仅按约支付利息至2008年9月13日。胡国雄无奈于2009年3月23日向鹿城法院提起诉讼。后鹿城法院作出（2009）温鹿商初字第813号民事判决，判令欧银公司一次性向胡国雄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9月1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利息按照月息2%计付）。判决于2009年7月10日生效。判决发生效力后，欧银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并于2010年1月18日被工商行政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为此，胡国雄不得已再次提起诉讼，申请鹿城法院对欧银公司进行清算。法院依法受理清算案件后，指定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担任欧银公司的清算组。清算组在履行职责的过程中，无法查找欧银公司及其股东下落，无法查找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导致清算程序无法进行。因此，鹿城法院作出裁定，裁定终结欧银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并在裁定书中载明，胡国雄可以依法要求欧银公司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现要求：判令李建平、李小萍、余国荣、陶永生偿还胡国雄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庭审中，胡国雄将利息变更为计算至欧银公司清算案件受理之日止，即计算至2010年6月28日止。李建平原审期间答辩称：1.胡国雄与欧银公司之间的借款开始发生于2005年，最终欧银公司尚欠胡国雄借款本金140万元，该金额已经法院判决确认，李建平没有异议。2.李建平是欧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由李建平一人经营。陶永生、余国荣当时只是在温州工作，李建平借用陶永生、余国荣的身份证用于办理欧银公司的工商登记手续。李小萍是李建平的姐姐，因李建平已经是一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李建平借用李小萍的身份证，将李小萍登记为欧银公司的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3.2008年10月，李建平因出现经济危机离开温州，所欠债务不止本案一笔，名下相关财产被法院拍卖。在公司清算中，因李建平的回避，相关账册没有提交法院。4.借贷纠纷诉已至法院，就应该停止计算利息。综上，对胡国雄要求李建平承担还款责任没有异议，但是要求李小萍、余国荣、陶永生承担责任没有道理。李小萍原审期间答辩称：1.普通的诉讼时效为2年，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法院于2012年5月21日裁定终结欧银公司的清算程序，而胡国雄向李建平、李小萍、余国荣、陶永生主张股东赔偿责任的时间为2015年，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保护，已丧失胜诉权，胡国雄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2.李小萍未参与欧银公司的经营，对欧银公司的情况毫不知情。3.本案140万元债务的借款人是欧银公司，且已经法院判决确认。如果李建平、李小萍、余国荣、陶永生再偿还胡国雄140万元，胡国雄获得的债权将超过实际债权，胡国雄诉请的法律关系错误，应当驳回。陶永生、余国荣原审期间未作答辩，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可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欧银公司的清算程序中，李建平、李小萍、余国荣、陶永生作为欧银公司的股东，经通知不提供真实完整的财务账册，导致无法进行清算，李建平、李小萍、余国荣、陶永生对欧银公司的债务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欧银公司尚欠胡国雄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其利息，事实清楚，胡国雄要求李建平、李小萍、余国荣、陶永生偿付该款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以本金140万元为基数，利息按月利率2%，从2008年9月14日起计算至2010年6月28日止，为608533元，本息合计2008533元。关于李小萍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胡国雄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李建平、李小萍、余国荣、陶永生承担责任，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从该规定可知，债权人向公司股东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李建平、李小萍、余国荣、陶永生在欧银公司的清算中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公司无法清算这一事实在（2010）温鹿商清算字第1号裁定书中得到确认。胡国雄于2012年5月28日收到该裁定书。因此，胡国雄向欧银公司的股东主张责任的诉讼时效应当从胡国雄收到裁定书，知道权利被侵害时开始计算。胡国雄于2014年4月25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小萍、李建平、余国荣对欧银公司欠胡国雄的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诉讼时效因该次诉讼而中断并重新计算。另，虽然胡国雄在该次诉讼中未起诉陶永生，但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股东责任属于连带责任，对连带责任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胡国雄提起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另外，李小萍以其未实际参与欧银公司经营为由，要求免除其还款责任，缺乏依据，其该辩称该院不予采纳。李小萍、陶永生、余国荣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自动放弃了抗辩权，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10月15日判决：李小萍、陶永生、李建平、余国荣对欧银公司欠胡国雄的借款本息200853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400元，由李小萍、陶永生、李建平、余国荣共同负担。李建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08年温州发生金融危机，逃避债务离开温州的债务人，温州市人民政府明文规定规劝在外避债的债务人回温处理债务，免除债务利息并归还债务本金的50%，李建平认为一审不应该判决偿还利息。二、胡国雄从2005年开始借款给李建平第一笔100万元，胡国雄用其个人银行卡汇入李建平个人银行卡并由李建平个人出具借条，借款期间胡国雄最多借款给李建平近300万元，一直到2008年10月李建平归还不了胡国雄本金140万元，胡国雄与李建平借款往来达4年之久，李建平认为与胡国雄借款往来，剩余未归还的140万元只是利息，该借款纯属双方个人的借款行为，因此胡国雄借给李建平剩余的140万元应由李建平个人承担偿还。与李小萍、陶永生、余国荣毫无关系。三、温州欧银投资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5月23日，注册资本50万元。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错定欧银公司模糊掩盖判决，温州欧银投资服务有限公司是经增资450万元后成为欧银公司，欧银公司一直有李建平个人独立经营。四、一审未了解事实，判决文书中错判欧银公司资本投资到奥榜公司拍摄多部电影，实际是欧银公司直接对温州奥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注册资本金投资220万元，温州奥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用10万元注册资本增资后成为300万元注册资本，温州奥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是欧银公司的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李建平。五、胡国雄知道借款给李建平的用途是用于拍电影，欧银公司不仅是投资温州奥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成为母公司，而且以自有资本金及胡国雄的借款全部投资拍摄电影，有事实的依据，一审庭审和判决回避该借款用途，可见一审庭审及判决不公。六、一审回避温州奥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存在的事实，温州奥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投资电影4部，总投资650万元－700万元，4部电影价值足以抵上140万的债务，但一审在未组织双方调解的情况下，直接判决，明显偏袒胡国雄。七、一审庭审不公，李建平应有发言记录的权利被删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公，请求上级法院秉公执法。李小萍、余国荣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小萍、余国荣为挂名股东，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李建平借用李小萍、余国荣的身份证办理工商登记，李小萍、余国荣对欧银公司的情况毫不知情，该笔借款不应由李小萍、余国荣承担。二、胡国雄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业已更丧失胜诉权，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三、该笔借款原系欧银公司的债务，要求李小萍、余国荣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驳回对李小萍、余国荣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国雄承担。胡国雄二审期间答辩，称：一、李建平陈述的免除债务利息并归还债务50%本金没有事实依据。二、欧银公司与胡国雄之间的纠纷已经（2009）温鹿商初字第813号民事判决确认，欧银公司应偿还胡国雄本金和利息。但胡国雄向法院申请对欧银公司进行清算时，涉案四位股东在清算过程中没有尽到清算义务，此有（2010）温鹿商清算字第1号民事裁定为证，应对欧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非李建平所述的该140万元由李建平一人承担。三、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无证据表明欧银公司系李建平个人独立经营的，李建平上诉理由中的第四点和第五点与本案无关。李小萍、余国荣亦无证据证明其属于挂名股东，且其股东身份已经通过工商登记进行公示，对公司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四、对李建平的第六点上诉理由，如果李建平愿意立即偿还140万元借款本金，胡国雄愿意调解。五、本案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六、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所有庭审记录均已经双方签字确认。原审被告陶永生二审期间未作答辩。上诉人李小萍、余国荣和被上诉人胡国雄、原审被告陶永生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李建平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电影片许可证三份，证明涉案借款的用途。被上诉人胡国雄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证明内容与本案争议的借款还款主体不具有直接联系，因此对上诉人所证明的内容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李小萍在办理欧银公司工商登记时在相关材料中签字。本院认为：胡国雄与欧银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李建平、李小萍、余国荣、陶永生作为欧银公司股东，在欧银公司出现清算情形时，应积极履行股东清算义务，但李建平、李小萍、余国荣、陶永生在欧银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解散事由出现后及原审法院裁定欧银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后均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欧银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其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对欧银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以李建平为实际经营人，李小萍、陶永生和余国荣未参与经营为由，要求仅由李建平承担胡国雄借款的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建平以有温州市人民政府规定为由要求免除本案债务利息的主张，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胡国雄要求李建平、李小萍、余国荣、陶永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期限应自2012年5月28日收到原审法院（2010）温鹿商清算字第1号裁定后的两年内，胡国雄于2014年4月25日起诉要求李建平、李小萍、余国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时效自该日发生中断，现胡国雄于2015年6月11日再次以李建平、李小萍、余国荣、陶永生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陶永生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此，李小萍、余国荣主张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李建平认为原审庭审程序违法的主张，因李建平在原审庭审笔录的每页均已签字确认，因此，李建平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李建平、李小萍、余国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周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