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2民终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伟明，男，汉族。委托代理人：谢涛，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俊文，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亮均，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李志军。上诉人罗伟明因与被上诉人陈亮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2日，罗伟明（借款人）与陈亮均（贷款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由罗伟明向陈亮均借款400万元，其中：二、借款期限为4个月，自2014年3月13日起至2014年7月12日止，以贷款人汇入借款人账号之日为起始日；三、借款期限内的月利率为4%，借款后借款人支付利息32万元，剩余利息借款到期时一次还清；四、借款到期时还清全部本息，如贷款未到期提前还款，借款人应按日支付利息；五、违约责任……2、借款人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严重违约，应另行向贷款人支付全部贷款本金20%的违约金，并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等内容。《借款合同》签订后，陈亮均于2014年3月27日转账368万元、于2014年5月8日转账32万元，合计400万元给罗伟明。罗伟明则于2015年2月17日汇款4万元、2015年9月1日转账3万元，合计7万元给陈亮均。2015年9月10日，陈亮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4年3月12日，罗伟明因经营需要向陈亮均借款4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至2014年7月12日，利率按月息4%计算，逾期按20%给付违约金等条款。之后，陈亮均依约支付了400万元借款给罗伟明。借款期限届满后，虽经陈亮均催促，罗伟明却以种种理由拖延，至今未支付本息。据此，陈亮均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罗伟明归还借款400万元，并从2014年3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伟明负担。原审诉讼中，罗伟明确认收到陈亮均交付的400万元，但提出其于2014年5月8日收到32万元的当日即应陈亮均要求将32万元汇至案外人陈平账户，故认为陈亮均实际出借的本金为368万元。陈亮均对此不予认可。陈亮均认可收到罗伟明偿还的7万元并确认为归还本金。原审庭审中，陈亮均明确368万元的借款从2014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8月28日止，32万元的借款从2014年5月8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8月7日。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陈亮均对其主张的罗伟明向其借款400万元的事实，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账户明细予以佐证。罗伟明虽提出2014年5月8日陈亮均交付32万元的当天，罗伟明又将32万元给回了陈亮均，故借款本金为368万元的抗辩意见，但因罗伟明该日支付的32万元是支付至案外人陈平账户，在罗伟明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与涉案借款存在关联性的情况下，该院对罗伟明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该院予以认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并予以认定陈亮均出借给罗伟明的借款本金为4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陈亮均要求罗伟明偿还尚欠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罗伟明借款后已向陈亮均还款7万元，故予以扣减后，罗伟明对尚欠的借款本金393万元，应向陈亮均归还。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内的月利率为4%，还款期限届满时罗伟明应另行向陈亮均支付全部贷款本金20%的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亮均现要求罗伟明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罗伟明应以实欠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给陈亮均。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一、罗伟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尚欠陈亮均的借款本金393万元。二、罗伟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借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从2014年3月28日以本金368万元计算至2014年5月7日止、从2014年5月8日起以本金400万元计算至2015年2月16日止、从2015年2月17日起以本金396万元计算至2015年8月7日止、从2015年8月8日起以本金368万元计算至2015年8月28日止，上述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给陈亮均。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3800元，由罗伟明负担。罗伟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实际借款本金应为368万元，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400万元，应当以368万元为借款本金并计算利息。理由如下：陈亮均（原名陈健）与陈平是同胞兄弟，罗伟明转账给陈平的32万元实际就是返还给陈亮均。原审判决关于“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支付32万元到陈平账户与涉案借款存在关联性，故不予采纳被告提出原告交付32万元给被告当天，被告又将32万元给回原告的抗辩意见”的认定，是错误的。按照借款当时陈亮均的要求，罗伟明收到陈亮均400万元后，应向其马上返还32万元，即32万元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罗伟明收到借款后，也确实据此操作，按照陈亮均的要求，将32万元转到陈平的账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即应当以368万元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原审庭审时，罗伟明按照前述情况如实陈述，陈亮均代理人未当庭确认（注：陈亮均自己未到庭），但答复庭后回复法庭。罗伟明随即回答，如果陈亮均对该事实不予确认，罗伟明申请法庭调查取证，核实陈亮均与陈平的关系。然而，原审法院在既没有告知陈亮均回复的内容，也没有向罗伟明答复是否批准调查取证申请，更没有前往调查取证的情况下，便冒然作出判决，显然是不负责任的，对罗伟明也是不公平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亮均负担。陈亮均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确定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二、罗伟明称将32万元转给案外人。首先，对其真实性无从考究。其次，罗伟明将32万元转给案外人亦非受陈亮均指使。再者，2015年5月8日，陈亮均转账32万元给罗伟明后，又于同日让罗伟明转还32万元是多此一举，显然有违常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亮均的上诉请求，维持判决。二审询问中，罗伟明补充上诉意见：双方《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双方对借款后利息是没有约定的，应按合同约定的20%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按月利率2%进行处理不当，另原审法院判决后，罗伟明已向陈亮均偿还431200元。罗伟明提供了以下证据：1、陈亮均于2016年1月27日出具的《收条》【主要内容为收到罗伟明以物抵折款项431200元】，拟证明原审法院判决后，罗伟明已向陈亮均偿还了部分借款；2、陈平与陈健的户籍信息，拟证明两人是亲属关系，罗伟明当时是受陈亮均指示把32万元汇给陈平；3、陈亮均与罗伟明的短信通信记录，拟证明陈亮均指示罗伟明将32万元转至陈平账户，且陈亮均确认收到该32万元，罗伟明实际借款本金为368万元。陈亮均质证称对《收条》、短信通信记录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431200元系偿还利息，32万元也是根据《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支付的利息，陈健与陈平是亲兄弟，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关于陈亮均于2014年5月8日转账给罗伟明的32万元应否认定为借款本金的问题。二、罗伟明应付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一、关于陈亮均于2014年5月8日转账给罗伟明的32万元应否认定为借款本金的问题。根据陈亮均与罗伟明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400万元，陈亮均分别于2014年3月27日、2014年5月8日转账368万元、32万元共计400万元给罗伟明。但罗伟明收到2014年5月8日的32万元后即全额转账至陈亮均指定的陈平银行账户中。罗伟明因此主张该32万元款项不应认定为本金，陈亮均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本金应是400万元，罗伟明转账给陈平的32万元是借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利息是按约定利率计算的本金孳息，是借款人完全支配和使用借款本金所应承担的成本，是借款人使用借款本金创造经济效益一部分利润转移给出借人。如果事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则借款人并没有完全支配和使用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从而使其创造经济效益的资金条件受到明显制约，对借款人明显不公平。本案中，罗伟明收到32万元后即转回给陈亮均，表面上看，该行为是归还约定利息，但本质上分析，罗伟明收到该32万元后，其未实际支配和使用该32万元用于创造经济效益，该行为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并无本质差别。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涉案借款本金应为368万元，罗伟明收到即转回给陈亮均的32万元不应认定为借款本金。陈亮均主张借款本金为400万元，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罗伟明应付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如本院以上焦点论述，陈亮均借款本金为368万元，据此，陈亮均主张第二次转账给罗伟明的32万元款项的借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368万元款项的利息，双方在《借款合同》约定，以贷款人汇入借款人账号之日为起始日，借款期内月利率为4%。原审诉讼中，陈亮均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其自行处分自身权利，本院予以确认。故借款期内，罗伟明应支付的利息应是368万元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4年3月28日计算至2014年7月12日。关于借款到期后的利息，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仅约定逾期的违约责任，即另行向贷款人支付全部贷款本金20%的违约金，而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陈亮均可按借款内约定的利率主张逾期利息，并可同时主张违约金，但总计不应超过年利率24%。现陈亮均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到期后的利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予支持。因原审庭审中，陈亮均明确主张368万元的借款从2014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8月28日止，且陈亮均自认于2015年2月17日收到罗伟明所汇4万元款项为本金，故借款到期后利息应从2014年7月13日以本金368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2月16日止、从2015年2月17日起以本金364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8月28日止。综上，罗伟明应支付的利息计算为368万元×24%÷365天×326天（2014年3月28日至2015年2月16日为326天）＋364万元×24%÷365×193天（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8月28日为193天）＝788830.68元＋461930.96元＝1250761.64元。因陈亮均认可罗伟明于2015年9月1日转账的3万元为偿还本金，因此，罗伟明仍应向陈亮均偿还的借款本金为364万元-3万元＝361万元。关于罗伟明已还的431200元，双方就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以上两笔款项应先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其次为利息，再次为主债务。如前所述，罗伟明至2015年8月28日止尚欠利息1250761.64元，其归还的431200元不足于清付借款利息，故本院确认该431200元系偿还利息。经计算，罗伟明还应向陈亮均支付至2015年8月28日止的利息为1250761.64元-431200元＝819561.64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罗伟明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伟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尚欠陈亮均的借款本金361万元。二、变更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罗伟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借款利息819561.64元给陈亮均（计算至2015年8月28日止）。三、驳回陈亮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3800元，由陈亮均负担7604元，罗伟明负担36196元。罗伟明应向原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36196元，陈亮均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604元，由原审法院予以清退。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陈亮均负担1059元，罗伟明负担5041元。陈亮均应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059元，罗伟明多预交的1059元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茜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代理审判员  邹征衡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胡仕忠第1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