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1民再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王志，男，1970年5月24日出生，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本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郭忠实，女，1961年7月6日出生，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本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陈浩，男，1963年8月2日出生，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雄斌，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010293209。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诉人）胡再成，男，1968年9月24日出生，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本县。 委托代理人陈兴旺，湖北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810267455。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原告胡再成与原审被告郭忠实、王志、陈浩采矿权转让纠纷一案，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4日作出（2012）鄂浠水民初字第0122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胡再成不服，向浠水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浠水县人民法院以超过申请再审期限为由驳回其申请。胡再成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2014年11月20日，黄冈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黄检民（行）监【2014】4211000003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2月27日作出（2015）鄂黄冈中监一民抗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指令浠水县人民法院对该案再审，2015年12月2日浠水县人民法院以胡再成与郭忠实、王志、陈浩合伙协议纠纷为案由作出（2015）鄂民抗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郭忠实、王志、陈浩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忠实、王志、陈浩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雄斌，被上诉人胡再成及委托代理人陈兴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浠水县人民法院原审一审查明，2008年7月间，胡再成与“湖北忠实铁砂开采股份有限公司”一施工大队（即忠实施工大队）“股东”协商，约定以30万元的价款，将涿鹿县境内2km河道采砂权转让给忠实施工大队“股东”。经胡再成同意，部分忠实施工大队“股东”支付了12万元，余款18万元，由被告陈浩与忠实施工大队其他两位“股东”郭忠实、王志于2008年7月11日共同出具欠据，并约定当年12月底归还。后经胡再成多次催讨，该款仍未付清。2012年10月12日，胡再成诉至法院要求郭忠实、王志、陈浩共同偿还欠款128000元。 浠水县人民法院原审一审认为，采矿权必须依法取得、依法转让。胡再成起诉称其将涿鹿县2km河道的采砂权以30万元价款转让给忠实施工大队的“股东”，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合法取得涿鹿县境内2km河道的采砂权，并依法对其进行转让，因而，该债务的形成是否合法，无法认定，故对胡再成要求郭忠实、王志、陈浩共同偿还欠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胡再成的诉讼请求。 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胡再成不服，向浠水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浠水县人民法院以超过申请再审期限为由驳回其申请。胡再成仍不服，向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黄冈市人民检察院以浠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鄂浠水民初字第0122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2月27日作出（2015）鄂黄冈中监一民抗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指令浠水县人民法院对该案再审。 浠水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5年2月10日，胡再成与其他案外人拟议成立“湖北忠实铁砂开采股份有限公司”，但未进行注册登记。经胡再成出面联系，该“公司”与河北省涿鹿县、怀来县水务局签订有关河道治理协议，取得涿鹿县、怀来县河道治理业务。2006年4月20日，胡再成与其他案外人共同签订协议：约定由“公司”分为两个施工队，一施工大队为忠实施工大队，二施工大队为长利施工大队，对河道治理分配由二施工大队负责涿鹿县十七公里下游两公里，其余十五公里由一施工大队施工，怀来县漫水桥以下八公里由二施工大队负责，以上七公里由“公司”集体所有，协议还对“公司”所交押金、矿产开采证、固定资产等事项作出约定，同时还约定“为明确双方的责任及二施工大队帮助一施工大队协调周边关系，使一施工大队能正常运作，一施工大队同意支付二施工大队协调费壹拾万元。”。后一施工大队与金信诚和担保北京有限公司共同投资注册成立涿鹿东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由陈浩担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依法取得了河道治理及伴随的铁砂开采业务的相关手续，所治理的河道包含有二施工大队的河道，双方为此产生纠纷，考虑到该河道治理项目是由胡再成牵线及工程协调关系的需要、且当时铁砂行情较好，经协商由涿鹿东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给付以胡再成为代表的一施工大队共叁拾万元，其中有两位股东已给付一十二万元，余下由郭忠实、王志、陈浩于2008年7月11日共同出具欠条一十八万元给胡再成本人，郭忠实、王志、陈浩分别签名。胡再成亦于2008年8月1日出具原忠实“公司”分割两个施工队治理河道协议作废承诺。此后，王志两次共给付2.2万元(其中在原始欠条上注明2011年10月3日付款2000元)、郭忠实于2009年元月24日给付1万元，2010年元月24日以出具欠条5万元方式表示自己全部付清，在原始欠条已注明“全部付清”，该5万元由郭忠实于2010年2月12日另行出具欠条给申诉人胡再成，并于2011年10月3日付款2万元，下欠3万元。胡再成对余下欠款多次催讨不成，诉至本院，要求郭忠实、王志、陈浩共同偿还余下欠款128000元。 浠水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胡再成、郭忠实等作为发起人，设立“湖北忠实铁砂开采股份有限公司”,因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在此一阶段，各发起人之间相互关系为合伙关系。基于此，各方所签订的上述分割协议或变更履行协议所引起的纠纷均应视为合伙纠纷。原审一审结案时确定本案案由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与所查明事实不符，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 因合伙事务等发生变化，经协商，由涿鹿东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以个人名义（含三被申诉人在内）给付胡再成为代表的一施工大队三十万元，作为对原分割协议的变更履行，郭忠实、王志、陈浩因未能当时付清，共同向胡再成个人出具欠据的行为，是各方当事人基于合伙人在履行散伙协议时达成新的协议，该协议中的债权债务不是双方因转让采矿权的转让费、也不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因转让股权的转让费。因此而产生的债权债务中，胡再成为债权人，郭忠实、王志、陈浩为债务人。该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背相关法律的规定，郭忠实、王志、陈浩应当依据协议（欠条）的约定，以各自财产共同承担清偿责任，胡再成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三人在欠条上同时签名，没有特别约定就视为负有共同还款义务。郭忠实、王志虽已分别还款3万元、2.2万元，对余下债务仍负有还款责任。陈浩虽然没有参与前期合伙事务，但在双方最后一次达成变更履行协议时，在欠条上签名，即负有还款的义务，其辩称是被胁迫签名不负有必然付款义务，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且未及时行使撤销权，对其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原审一审以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胡再成不能举证证实采矿权是合法取得而驳回胡再成诉讼请求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撤销。遂判决，一、撤销本院（2012）鄂浠水民初字第01228号民事判决。二、郭忠实、王志、陈浩共同偿还胡再成欠款一十二万八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日付清。本案受理费2860元，由郭忠实、王志、陈浩共同负担。 郭忠实、王志、陈浩不服上诉至本院。 郭忠实、王志、陈浩再审上诉称，1、本案的案由应该是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原审再审一审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属基本事实不清。2、原审再审一审适用法律错误。3、检察机关抗诉所称的是股权转让纠纷，原审再审以合伙协议纠纷支持检察机关的抗诉审理再审案件程序违法。故请求驳回胡再成的诉讼请求。 胡再成针对郭忠实、王志、陈浩的上诉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审及原审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再审认为原审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采矿权转让纠纷有误，对原审一审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驳回胡再成诉讼请求并予以纠正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审再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亦不适当，首先，胡再成与郭忠实等人拟议成立“湖北忠实铁砂开采股份有限公司”，该“拟”是准备或有意向，在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亦没有依据证实胡再成与其它当事人之间形成了合伙关系的情况下，该合伙关系成立的前提条件并不具备，原审再审认为该合伙关系已经形成有误。其次，合伙关系的终止必须进行结算，郭忠实、王志、陈浩共同向胡再成出具的欠据，该欠据是否为胡再成退伙所分配的财产，还是在已形成合伙关系存续中对形成合伙债权债务的承担，原审再审亦未查清，故原审再审确定本案的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亦不适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在合伙关系不能确定的情况下，检察机关抗诉所称的股权转让纠纷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原审再审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因此，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并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直接表述。胡再成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是请求法院判令郭忠实、王志、陈浩共同偿还欠款，并出具郭忠实、王志、陈浩共同签名的欠据作为证据，该欠据在真实性无异议的情况下，本案案由应根据胡再成的诉讼请求直接确定为债权纠纷。 本案的纠纷因胡再成及其他案外人拟成立“湖北忠实铁砂开采股份有限公司”（未注册登记）与河北省涿鹿县、怀来县水务局签订有关河道治理协议，并取得涿鹿县、怀来县河道治理业务有关，后由涿鹿东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各股东以个人名义（含郭忠实、王志、陈浩在内）协商给付胡再成为代表的一施工大队三十万元，作为胡再成前期联系该项业务及其它事务的补偿，双方所签订的分割协议是含胡再成、郭忠实、王志、陈浩在内的当事人所达成新的协议，是胡再成诉讼要求郭忠实、王志、陈浩共同偿还欠款的主要依据之一，由于郭忠实、王志、陈浩未能及时付清，从共同向胡再成出具欠据之日起即转变成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且郭忠实、王志分别向胡再成支付了6万元、2.2万元，故该债权债务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胡再成作为证据向法院递交，郭忠实、王志、陈浩未予否认的情况下，本院应认定该欠据合法有效。因陈浩无证据证明所在欠条上签名受胁迫所致，且未及时行使撤销权，故也应对该债务承担付款义务。另胡再成对郭忠实在原始欠条上注明6万元已付清不持反对意见，视为胡再成已接受郭忠实已还款6万元的事实，且胡再成认可王志已还款2.2万元，故郭忠实、王志、陈浩应对剩余的债务9.8万元（18万元-6万元-2.2万元）共同偿还，并负有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郭忠实、王志、陈浩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一审及原审再审所确定的本案案由及处理均不适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5）鄂民抗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撤销浠水县人民法院（2012）鄂浠水民初字第01228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浠水县人民法院（2015）鄂民抗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郭忠实、王志、陈浩共同偿还胡再成欠款一十二万八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日付清。本案受理费2860元，由郭忠实、王志、陈浩共同负担】。 三、郭忠实、王志、陈浩共同偿还胡再成欠款9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日付清。 本案原审再审受理费2860元，本院受理费2860元，合计5720元，由郭忠实、王志、陈浩共同负担4576元，由胡再成负担11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军 审判员  张立 审判员  严怀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