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安，男，1964年10月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容，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鸿，四川法锐（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克秀，女，汉族，1965年12月出生，住四川省甘洛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新浩，男，汉族，1994年6月出生，住四川省甘洛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新悦，女，汉族，1997年6月出生，住四川省甘洛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汉秀，女，汉族，1942年6月出生，住四川省甘洛县。 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发烨（系罗克秀的小叔子、马新浩、马新悦的幺爸、罗汉秀的），住四川省甘洛县。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雅安市石棉县棉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四川吉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喜德县。 法定代表人：张冬，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四川昌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甘洛县。 法定代表人：杨**，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陈华安因与被上诉人罗克秀、马新浩、马新悦、罗汉秀、原审被告四川吉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泓公司”）、四川昌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甘洛县人民法院（2020）川3435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鸿、宋春容，被上诉人罗克秀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鸿、宋春容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吉泓公司、昌合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华安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甘洛县人民法院（2020）川3435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6823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上诉人承包拉莫乡俄库村通村硬化路工程后，因工程建设需要，分别于2012年12月7日、2017年12月25日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和妻子的银行账户共向马发全转账20万元预付款，修建拉莫乡的工程时共向马发全预付货款140万元，期间马发全及妻子罗克秀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上诉人退款70万元，拉莫乡工地结算水泥款为498790元。2019年4月23日就上诉人承包的两个工地所用材料款做最终结算时少扣了200000元，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68230元。上述事实有罗克秀之间的结算凭证以及往来银行流水账目等予以印证。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资金往来方式多样，推断出上诉人与马发全之间存在其他经济联系，并以双方是商人来认定双方就结算金额不会出错，同时也认定本案不排除陈华安与马发全在结算时确实遗漏了该200000元。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了有利于被上诉人的推断性结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罗克秀、马新浩、马新悦、罗汉秀辩称，一、2019年4月23日马发全与陈华安第案涉相关款项进行总结算，并形成了书面结算单。结算单载明陈华安总欠马发全568230元。该结算单具有欠条的性质，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对结算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二、在马发全已经死亡的情况下，陈华安主张重新进行结算，有违公平合理原则。被上诉人作为马发全的法定继承人，对马发全生前与陈华安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不完全知晓，在此情形下，上诉人陈华安单方主张重新结算，为了其自身利益，不排除其故意隐瞒与马发全之间的部分经济往来情况，进而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可能。三、本案不具备重新进行结算的条件，理由为：1.结算单中的一方当事人马发全已经死亡；2.马发全与陈安华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既有银行转账，也有现金交付；3.双方已经在2019年4月23日形成的结算单中明确注明双方之间形成的收条、欠条、借条等全部票据已经作废；4.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陈华安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形，如陈华安向一审法庭提交的2018年1月25日的结算单上明显有事后添加内容的痕迹；5.结算单属于书证，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四、2019年4月23日的结算单，对陈华安与马发全之间金额小到1210元、850元等小额资金往来均进行了全部结算，故不存在漏算200000元较大款项的情形。五、马发全与陈华安之间除了买卖水泥的合同关系之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如：2016年1月17日陈华安向马发全银行账户转款60000元、2016年4月28日陈华安向马发全银行转款100000元等。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华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吉泓公司、昌合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罗克秀、马新浩、马新悦、罗汉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尚欠死者马发全的材料款268230元；2.判令被告支付死者垫支的开票手续费19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原告系死者马发全第一顺序的全部继承人。马发全于2019年5月27日因病去世。马发全生前系四川省乃托特种水泥有限公司在甘洛县的经销商。陈华安借用相关公司的资质，长期在甘洛从事工程建设。陈华安长期在马发全处购买水泥。2015年10月27日，陈华安为负责人的公司承建了甘洛县阿尔乡眉山村通村水泥路工程。同一天，胡尚彬为负责人的公司承建了甘洛县两河乡白坤村通村水泥路工程。马发全为上述二工地提供了水泥。2017年11月1日，陈华安以昌合公司的名义承包了甘洛县拉莫乡俄库村通村硬化路工程。2018年7月20日，陈华安以吉泓公司的名义承包了斯觉至尼尔觉通乡公路提升改善工程。上述两个工程的水泥等建材由马发全供应。2019年4月23日，马发全与陈华安结算，并形成书面凭证，载明：“计开1.水泥款1363650元矿渣款501165元斯觉路面水泥1451700元合计3316515元2.陈付130万+120万+22万＝272万3.3316515-272万＝欠马老板596515元-拉莫白1210＝595305元4.595305-司机油款27925＝567380元5.567380元+胡俊水泥850元＝568230元陈总欠568230元注陈华安与马发全所有的全部票据、收条欠条借条全部作废。双方签字马发全陈华安2019年4月23日”。该书面凭证，马发全拍照后，原件一直由陈华安保管。2019年6月3日陈华安向原告罗克秀转账200000元，2019年6月4日陈华安通过公司向乃托水泥厂转款100000元。陈华安将2019年6月，两次转款的情况，记录在了2019年4月23日形成的书面凭证内。此后，原告与陈华安对尚欠货款金额产生分歧，发生纠纷。陈华安主张：其提供的《拉莫乡工程水泥明细》及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12月7日、2017年12月25日陈华安与张德敏（陈华安妻子）分别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向马发全转账100000元，共计200000元；该200000是陈华安支付的拉莫乡水泥的预付款，在结算时，被遗漏。因此，陈华安主张到目前为止，欠原告方材料款68230元，非原告主张的268230元。双方发生纠纷后，经中间人调解无果。中间人将2019年4月23日形成的书面凭证交给了原告。陈华安为了证明在结算时有200000元预付款被漏算，其提供了一份由马发全单独签字的结算凭证。该凭证内有部分内容明显系事后添加，添加的内容包括“总付马总90万、2018年1月25日结算。马总欠本人422210元”。 另查明，陈华安提供的《拉莫乡工程水泥明细》付款记录中，除了双方2017年12月7日、2012年12月25日陈华安与张德敏（陈华安妻子）分别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向马发全转账100000元，共计200000元外的所有付款，均是通过昌合公司直接向乃托水泥厂转账，合计金额为1200000元。《拉莫乡工程水泥明细》收款记录合计7000000元，陈华安自述有150000元是马发全、罗开秀于2018年12月7日、2018年2月13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陈华安。 另查明，马发全的账户于2016年1月17日收到陈华安银行转账60000元、20l6年4月28日收到陈华安银行转账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马发全与陈华安2019年4月23日的结算是否包含了拉莫乡工程；2.2017年12月7日、2017年12月25日陈华安与张德敏（陈华安妻子）分别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向马发全转账100000元，共计200000元，陈华安主张该200000元是被漏算的材料预付款是否应当支持；3.原告要求陈华安支付开票手续费19000元是否应当支持；4.吉泓公司、昌合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焦点1，2019年4月23日，马发全与陈华安结算，并形成书面凭证，该凭证第3项，载明：3316515-272万＝欠马老板596515元-拉莫白1210元＝595305元。该凭证中拉莫白1210元应当视为拉莫工地的预付款结余，该凭证内容与陈华安的陈述及其提交的《拉莫乡工程水泥明细》相互印证，证明了马发全与陈华安2019年4月23日的结算包含了拉莫乡工程。2019年4月23日形成的书面凭证是陈华安与马发全经济来往总结算。焦点2是本案的核心焦点，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陈华安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陈华安提供的《拉莫乡工程水泥明细》收款记录显示，陈华安与马发全之间的资金往来方式除了银行转账、还有现金给付。资金往来方式的多样性，可以推导出陈华安、马发全之间可能还存在其他经济联系；2）2019年4月23日，马发全与陈华安形成书面凭证特意添加备注载明：陈华安与马发全所有的全部票据收条欠条借条全部作废。结合马发全与陈华安长期经商的经历，二人之间专门添加的备注内容，无的放矢的可能性很小，也印证了双方可能还有其他经济联系的推断；3）当然，本案也不排除陈华安与马发全在结算时确实遗漏了该200000元，但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无法排除其他可能性的前提下，只能由负有举证责任的陈华安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原告要求陈华安支付货款26823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焦点3，原告主张权利的依据是2019年4月23日形成的书面凭证，该凭证载明：陈华安与马发全所有的全部票据收条欠条借条全部作废。现原告主张陈华安支付开票手续费与2019年4月23日形成的书面凭证的内容相悖。对该项诉求，原告仅提供了一份标题为《马发权交专票记录》的复印件，原告虽声称该证据是由陈华安的妹夫胡尚彬提供，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原告要求陈华安支付开票手续费19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焦点4，马发全与陈华安之间建立了口头的买卖协议，在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口头协议与吉泓公司、昌合公司有关联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陈华安与马发全之间的口头协议及结算等行为均不对吉泓公司和昌合公司产生约束力。因此，吉泓公司、昌合公司无需对原告方承担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华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罗克秀、马新浩、马新悦、罗汉秀268230元；二、驳回原告罗克秀、马新浩、马新悦、罗汉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华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陈华安在上诉状中陈述结算时漏算了2012年12月7日、2017年12月25日通过陈华安自己的银行账户和妻子的银行账户分别向马发全转账100000元，共计200000元预付款。在二审庭审中，陈华安主张漏算的是昌合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转账给乃拖水泥厂的200000元。 二审中，一审法院关于罗克秀等被上诉人要求陈华安支付开票手续费19000元，及要求吉泓公司、昌合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支持的处理结果，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2019年4月23日陈华安与马发全进行最终结算时是否少扣了200000元预付款。 本院认为，罗克秀等被上诉人是以陈华安在马发全处购买水泥等建筑材料，经双方结算，陈安华共欠马发全268230元及垫支的开票手续费19000元为由提起的诉讼，马发全与陈华安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马发全因病去逝，其法定继承人按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作为债权人，有权向债务人陈华安提起诉讼，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仍然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罗克秀等被上诉人并不是因继承马发全的遗产发生纠纷引起的诉讼，因此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认为继承纠纷系案由确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马发全与陈华安结算时是否存在漏算问题。本院认为，陈华安在一审及上诉状均主张2019年4月23日进行结算时漏算的是2012年12月7日、2017年12月25日通过陈华安本人的银行账户和妻子张德敏的银行账户分别向马发全转账100000元，共计200000元；在二审庭审中，陈华安却又主张漏算的是昌合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转账给乃拖水泥厂的200000元，即陈华安本人对是否存在漏算以及漏算的哪笔款项自己尚欠不明确，其前后陈述不一致，针对漏算的主张提供的也是自己做的无马发全或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拉莫乡工程水泥明细》，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而在2019年4月23日陈华安与马发全进行结算形成的书面凭证上明确载明“陈总欠568230元”并且还专门注明：“注陈华安与马发全所有的全部票据收条欠条借条全部作废”。表明了该结算凭证为双方的最终结算凭据，其他所有的票据收条欠条借条全部作废。因此，截止2019年4月23日，陈华安尚欠马发全568230元，扣除双方认可于2019年6月3日和2019年6月4日支付的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陈华安尚欠马发全的货款268230元正确。陈华安主张漏算200000元，自己仅欠68230元的上诉主张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华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陈华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红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洪祖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