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再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红梅，女，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群，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洁，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后峰，男，197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权理想，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红梅因与被上诉人魏后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再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魏红梅上诉请求：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311民再12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再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原一审及再一审诉讼中，主张170万余元的借条出具时间为2009年6月1日系上诉人重大误解而作出的陈述，因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张庄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09年6月1日，故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借条日期为2009年6月1日，但实际上该借条出具时间为2011年3月。2.2003年至2011年9月29日，上诉人共出借给被上诉人170万余元，经双方协商，把其中的20万元左右算作投资，所以2011年3月，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170万余元的“借条”，是给上诉人的投资补偿。后被上诉人不愿意支付上述170万余元投资款，变更为上诉人儿子购买一套100平方左右的商品房，但被上诉人再次拒绝履行。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出借案涉170万余元，并不能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购房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魏后峰辩称，本案已经历次庭审查明事实，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并作出了公正的判决，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请求。魏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魏后峰给付魏红梅购房款80万元；诉讼费由魏后峰承担。事实和理由：魏红梅与魏后峰系姐弟关系，2009年魏红梅投资170万元建设搞养殖生意，由魏红梅出资委托魏后峰租地建厂，魏后峰以其名义成立徐州市盛康养殖场及徐州市驰峰养羊厂。后因养殖场经营不善，双方经协商一致将养殖场投资人变更为魏红梅，2011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魏红梅仅担任养殖场的法定代表人，养殖场的资产全部归魏后峰所有。同时，魏后峰承诺五年后在庞庄附近出资为魏红梅购买100平方米的商品房一套作为对魏红梅投资的补偿。在约定时间届满后，魏后峰拒不同意出资为魏红梅购买商品房。为维护魏红梅的合法权益，依法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魏红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原审查明，2008年12月24日，魏后峰承租张庄村52.78亩土地，租期自2009年6月1日至2024年6月1日。魏后峰申请将徐州市康盛养殖场登记在其名下，2009年11月9日，经魏后峰申请，原徐州工商行政管理局九里分局为徐州市康盛养殖场颁发《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投资人姓名处记载为魏后峰。2011年3月21日，徐州市康盛养殖场投资人依法变更为魏红梅。2011年12月23日，徐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泉山分局将徐州市驰峰养羊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登记为魏红梅。2011年12月27日，魏后峰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魏红梅签订《协议书》，魏雪梅、王德省系见证人，内容为：“甲乙双方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就徐州市康盛养殖厂及徐州市驰峰养羊专业合作社资产明晰权属作出如下协议：一、乙方担任徐州市康盛养殖厂及徐州市驰峰养羊专业合作社法定负责人，上述养殖厂及合作社出资及注册资金均由甲方出资，目前养殖厂及合作社由甲方管理运营，乙方仅为名义上的负责人，乙方不享有上述养殖厂及合作社的资产所有权及利润分配权。二、乙方在担任上述养殖厂及合作社负责人期间，仅负责企业的内勤工作，不参与企业经营，乙方的报酬由甲方另行支付，乙方的继承人不得以乙方为上述企业的负责人为由要求继承企业的资产及利润。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见证人一份。”同日，魏后峰向魏红梅出具字条一张，内容为：“我魏后峰三年后在庞庄附近给魏红梅购买100平方米的商品住宅房一处，如果到期不能执行，自愿卖厂购买房子。”2012年7月10日，魏后峰作为其他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接受法院询问时陈述：“当时以我的名义替我姐姐租的村民的土地，我姐姐建的厂房……我姐姐叫魏红梅，厂名叫做康盛养殖场。”另查明，2015年3月23日，魏红梅将魏后峰诉至法院要求其偿还借款1705000元。2015年11月11日，魏红梅自愿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魏红梅主张其出借给魏后峰170万元后，魏后峰用两个厂子折抵，折抵之后魏后峰在2011年12月27日向魏红梅出具书面承诺，承诺5年后为魏红梅在徐州市庞庄附近购买100平方米的商品房一套，提供了借条以及购房承诺予以证实，魏后峰抗辩魏红梅诉称借款系虚假诉讼，尚未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印证，鉴于双方约定5年后购房，因为房屋的价格会出现的波动超出魏后峰的预期，即魏后峰按照正常无法预见5年后的房价涨幅，因此魏后峰2011年年底书写承诺时本意是补偿魏红梅十来万元，基于此，在经过多年后至今考虑到双方的纠纷的起因、经过及亲情关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魏后峰一次性向魏红梅支付3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魏后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魏红梅支付300000元；二、驳回魏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0420元，由魏后峰负担。魏红梅、魏后峰不服上述判决，均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19）苏0311民申5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8年5月2日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受理魏红梅与魏后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12月1日作出（2018）苏0311民初2515号民事判决：一、魏后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魏红梅借款本金523500元及利息（以523500元本金为计，按年利率5%计算，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魏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魏后峰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20年3月26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3民终165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一、魏红梅关于徐州市盛康养殖场及徐州市驰峰养羊专业合作社是其投资建设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魏红梅主张徐州市盛康养殖场及徐州市驰峰养羊专业合作社是其投资建设，没有提供出资的相应证据。2.徐州市盛康养殖场及徐州市驰峰养羊专业合作社成立时登记的投资人、法定代表人均为魏后峰。3.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养殖场及合作社出资及注册资金均由甲方即魏后峰出资。4.如果徐州市盛康养殖场及徐州市驰峰养羊专业合作社是魏红梅出资建设，在徐州市盛康养殖场的投资人和徐州市驰峰养羊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魏红梅后，双方就没有必要在《协议书》中约定，魏红梅仅为名义上的负责人，不享有上述养殖场及合作社的资产所有权及利润分配权。二、魏红梅主张魏后峰向其借款170.5万余元投资建养殖场未还，依据承诺要求魏后峰支付购房款80万元的理由也不能成立。虽然魏红梅提供了魏后峰、崔培培出具的借条，但是魏后峰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主张170.5万元的借条是为了规避执行虚构的债务，而且魏红梅不能提供170.5万元借款交付的证据，因此魏红梅主张双方存在170.5万元借贷的事实不能确认。魏红梅主张魏后峰向其出具的“五年后在庞庄附近出资为魏红梅购买100平方米左右的商品住宅房一处”的承诺是补偿性承诺，而该补偿性承诺成立的前提是魏后峰对魏红梅负有债务。由于魏红梅不能证明徐州市盛康养殖场及徐州市驰峰养羊专业合作社是其投资建设，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向魏后峰出借了170.5万元，所以魏红梅依据承诺书要求魏后峰履行承诺义务支付80万元购房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57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魏红梅的诉讼请求。原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0420元，由魏红梅负担；再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魏红梅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魏红梅主张基于重大误解而陈述170万余元借条的形成时间是2009年6月1日，而实际是2011年3月是否能够得到支持；2.魏红梅主张魏后峰应当支付80万元购房款是否能够得到支持。本院认为，1.魏红梅主张基于重大误解而陈述170万余元借条的形成时间是2009年6月1日，而实际是2011年3月不能够得到支持。第一，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重大误解是指误解者作出意思表示时，对涉及合同法律效果的重要事项存在着认识上的显著缺陷，其后果是使误解者的利益受到较大的损失，或者达不到误解者订立合同的目的。魏红梅主张基于重大误解陈述了案涉170万余元借条形成时间为2009年6月1日，但本案历经一审、再审审查、再审等多次诉讼程序，魏红梅均未提出上述主张，且在另案中，关于案涉借条形成时间，魏红梅均认可为2009年6月1日。现魏红梅主张上述陈述系基于重大误解作出，不符合常理，其亦未做合理说明，也未提交证据对后一主张予以证实。魏红梅关于重大误解而作出陈述的主张否定了此前在本案诉讼程序中关于该问题的陈述，违背了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原则，本院不予采信。2.魏红梅主张魏后峰应当支付80万元购房款不应当得到支持。第一，结合本案历次诉讼及另案多起诉讼，魏红梅均主张案涉170万余元款项系陆续出借给魏后峰，魏后峰并向魏红梅出具借条。魏后峰抗辩案涉款项并未实际出借，出具借条的目的仅是为了规避魏后峰其他债权人执行魏后峰的财产，并在出具借条前将魏后峰经营的养殖场、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魏红梅。结合魏后峰申请、变更工商登记的时间、案涉借条出具的时间、案外人姜忠民申请执行魏后峰财产的时间，本院认为，魏后峰抗辩案涉款项并未实际发生具有合理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魏红梅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魏后峰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魏红梅主张自己从事化妆品生意，有出具款项的经济能力，但是并未提交款项交付的银行流水或现金交付的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本案及另案中查明的事实，魏红梅个人银行流水及使用其妹魏雪梅的银行卡交易流水，均不能够与本案款项相吻合。故，本院对魏红梅陆续出借给魏后峰170万余元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二，魏红梅主张案涉借款出借给魏后峰之后，因魏后峰未能偿还，款项转化为投资款，但并未向本院提交证实案涉款项已实际交付的证据。另一方面，魏红梅与魏后峰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魏红梅仅担任养殖场、合作社名义法定代表人，不享有资产所有权及利润分配权，养殖场、合作社投资款项及注册资金均由魏后峰出资。如果案涉借款实际发生并转化成投资款，则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矛盾，不符合常理，魏红梅对此亦未作出合理说明。第三，魏红梅主张魏后峰为魏红梅购买100平方米商品住宅的承诺是基于借款或转化为投资款的补偿性承诺，但魏红梅不能证明其向魏后峰出借了案涉款项，也没有证据证明实际出资养殖场、合作社。故，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对魏红梅依据承诺书要求魏后峰履行承诺义务支付80万元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魏红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魏红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有刚审 判 员 胡晓文审 判 员 丁世超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戚厚德书 记 员 唐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