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2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巴仕特电气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毛卡刚，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冀闽，上海市沪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申建氢能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法定代表人陈遹，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康国明，上海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巴仕特电气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仕特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三(民)初字第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巴仕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毛卡刚及委托代理人刘冀闽，被上诉人江苏申建氢能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康国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9日巴仕特公司与申建公司签订厂房、土地使用权承包协议，约定由申建公司承包宝山区罗北路XXX号的土地及厂房使用权。期限为十年，即2014年5月19日至2023年5月18日；每年承包费为3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第三年即2017年8月18日起，每年按承包费2%循环递增。承包费每年分两次支付，每六个月提前一个月支付年承包费的50%即人民币150万元。第一期承包费自2014年8月19日起算。2014年5月19日双方还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成立上海申特氢能新材料有限公司，合作公司住所即为宝山区罗北路XXX号。合作期限为18年，即2014年5月19日至2031年5月18日。乙方(巴仕特公司)不参与公司生产经营，无论甲方(申建公司)盈亏，甲方定期支付乙方红利每年300万元。2014年5月19日双方又签订声明，约定承包协议效力优于其他任何协议，合作协议及派生出来的合作章程、合同不生效。承包协议终止时，乙方(巴仕特公司)无条件无偿退出合作公司的股份。2014年5月21日双方签订会议纪要一、同年5月27日签订会议纪要二、对相关事项进行协商。2014年7月3日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申建公司承租巴仕特公司的罗北路XXX号厂房，面积为14,991平方米。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巴仕特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前向乙方(申建公司)交付厂房及设施，租期为2014年8月18日至2024年8月17日。第四条约定，租金为每年300万元，自甲方交房给乙方起两个月为免租期，即2014年8月18日至2014年10月17日。租金自2017年10月19日起，每年按年租金的2%循环递增。租金每年分二次支付，每六个月支付年租金的50%，第一次租金150万元于2014年8月18日前支付。第十条约定，非本合同规定的情况，双方不得提前终止本合同，如任何一方终止本合同的，视为违约，应支付对方违约金600万元。第十二条约定，甲方于2014年8月18日前办理好厂房的竣工验收报告，并向乙方提供竣工验收报告书面证明及其复印件。如在此前未能办理好竣工验收报告的，则交房时间顺延，如顺延时间超过4个月，系甲方违约，甲方应支付乙方双倍定金200万元，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如甲方向乙方提供竣工验收报告书面证明及复印件，乙方未能履行本合同条款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支付的定金100万元不予退还。2014年7月11日巴仕特公司出具收条，收到申建公司支付的定金100万元。2014年7月16日双方签订股东会决议，约定公司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申建公司出资2,250万元，以知识产权、设备出资，巴仕特公司出资1,000万元，以设备、厂房出资、冯某某出资1,750万元，以现金出资。同日双方签订新公司章程。2014年8月7日工商机关出具新公司上海申巴仕氢能新材料有限公司营业执照。2014年8月20日巴仕特公司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2015年4月7日系争厂房取得产权证。一审审理中，巴仕特公司提供照片、录音资料，录音中的人是巴仕特公司的门卫，证明于2014年8月18日前将厂房交付给了申建公司，申建公司在系争厂房门口挂了新公司的牌子。申建公司对证据不予认可，称照片无法证明是谁挂的，何时挂的。门卫是巴仕特公司的人员，该证明对申建公司无约束力。申建公司提供录音资料及办事指南，证明申建公司在相关政府部门办理项目手续时，申建公司才知需要房产证，否则不能办理。巴仕特公司称办理指南中并没有需要房产证的说法，录音中的个人身份不明，其说法不能证明巴仕特公司违约。审理中，申建公司称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是放在银行保险箱里面的，为何要把合同放在保险箱里，是因为双方之间准备成立房屋租赁关系，并且根据巴仕特公司要求在7月11日向巴仕特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厂房租赁定金。后来申建公司与冯某某共同向政府部门申报办理企业投资项目备案手续，但因巴仕特公司没有厂房竣工报告和房产证，故未办成。所以之后双方重新签订了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及新的厂房租赁合同，决定由房屋租赁关系变更为股东合作关系，巴仕特公司以自己的厂房使用权出资在新公司中占有20%的股份。之后，巴仕特公司不放心，一再要求再签一份合同，也就是锁在保险箱里面的合同，来保障自己的权益。从放进保险箱里面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不正常的，也是违法的行为，因为合同法约定，建立合同关系必须以诚信、公平公开的原则，而这份合同是秘而不宣的，谁都不能将这份合同作为制约对方的依据，合同是无效的。巴仕特公司称2014年5月19日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合作经营协议，同时签订了声明，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形成的意思表示就是租赁关系。由于申建公司提出为了享受当地税收优惠及其他优惠政策，需要巴仕特公司参加进来才能享受优惠政策，所以7月16日签订了股东会决议、章程，而正式的租赁合同放在银行保险箱里面。从整个签订合同的流程来看，租赁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股东会决议等材料是为了表面上成立合作关系，并不是巴仕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以上事实，有厂房、土地使用权承包协议、合作经营协议书、声明、会议纪要一、会议纪要二、厂房租赁合同、定金收条、营业执照、产权证、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有关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中双方先后签订了厂房、土地使用权承包协议、合作经营协议书、声明、会议纪要一、会议纪要二、厂房租赁合同、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等，对于系争厂房的使用期限等条款有不同的约定，且将双方间的合同关系人为的复杂化，对合同的履行产生不利的影响，故双方均负有责任。双方最后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了申建公司应于2014年8月18日前支付首期租金，巴仕特公司应于8月18日前交房，又约定了以巴仕特公司的竣工验收报告为交房前提，根据巴仕特公司在审理中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显示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巴仕特公司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在出具验收报告后，何时将报告交付申建公司，双方也未就何时起算租金达成一致。巴仕特公司提供的照片及录音资料，不能证明是谁挂了牌子，何时挂的，也不能推定巴仕特公司何时将房屋交付给申建公司。现双方均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故原审法院准许解除合同。鉴于双方在签订合同中存在的不妥行为，且事后也未对何时交房及何时起算租金达成一致，故双方均无需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巴仕特公司应将收取的定金100万元返还申建公司。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巴仕特公司与申建公司签订的《厂房、土地使用权承包协议》、《厂房租赁合同》；二、巴仕特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申建公司定金100万元；三、巴仕特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巴仕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巴仕特公司与申建公司签署了多个合同，但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他合同则是申建公司基于便利在宝山经济开发区登记注册公司和减少税负的考虑而为的。巴仕特公司和申建公司为此专门签署书面声明。按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巴仕特公司的主要义务有二：一是交付竣工验收报告；二是交付厂房。巴仕特公司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诉讼双方“事后也未对何时交房及何时起算租金达成一致”，巴仕特公司认为，合同约定巴仕特公司应在2014年8月18日前办理好竣工验收报告，否则交房时间顺延。巴仕特公司竣工验收报告交付时间延迟了十天，那么按照合同约定，交房时间顺延十天，租金当然也相应顺延，根本没有对交房时间与租金起算时间重新商定、达成一致的必要。申建公司违约，巴仕特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申建公司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第9.2条第七款的约定，偿付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判令被上诉人申建公司偿付上诉人巴仕特公司违约金600万元。被上诉人申建公司辩称：申建公司与巴仕特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将合同锁进保险柜，合同双方都不持原件，不符合合同公平公开原则，所以双方租赁合同是无效的；即便租赁合同有效，申建公司也没按照合同约定收到系争厂房的竣工验收报告且双方之间没有履行过房屋交接手续。被上诉人认为为了避税，双方已从租赁关系变更为股东合作关系，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租赁等合同，申建公司当庭表示同意，故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确认其支付给上诉人100万元系履行双方2014年7月3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另查明，2014年7月16日诉讼双方和案外人冯某某签订股东会决议，约定成立新公司上海申巴仕氢能新材料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申建公司出资2,250万元，以知识产权、设备出资，巴仕特公司出资1,000万元，以设备、厂房出资、冯某某出资1,750万元，以现金出资。根据三方股东会决议，各自出资应在二年内全部缴足。上诉人巴仕特公司出资中的厂房即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的租赁标的。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19日至同年7月3日，签订了承包、合作、租赁等一系列协议，目的是上诉人欲将其名下位于罗北路XXX号的厂房交予被上诉人使用，从而每年收取300万元费用；但双方为规避税收，盲目签订多份协议有违民事行为诚信原则，且导致双方法律关系的混乱。从双方签约时间先后及审理中双方确认合同的履行情况分析，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建立租赁关系，为此被上诉人也按照双方租赁合同支付了100万元定金。然2014年7月16日双方当事人和案外人冯某某签订股东会决议，各自以不同出资形式投资成立新公司上海申巴仕氢能新材料有限公司，2014年8月7日工商机关出具新公司营业执照，其中上诉人出资中包括出租给被上诉人的厂房，由于本案当事人双方均为设立新公司的股东，故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实际变更了双方原租赁关系。一审审理中上诉人要求解除租赁合同，被上诉人表示同意，故上诉人收取的100万元定金应予返还。至于上诉人在上诉中称已向被上诉人交付竣工报告及厂房，要求依租赁合同约定追究被上诉人违约责任一节，因竣工报告本身在新公司成立后才出具，而上诉人也未提交交付厂房的确凿依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700元，由上诉人上海巴仕特电气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亚勤审判员  王疆中审判员  王怡红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