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3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裕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秀琴，山东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永林，山东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经济技术开发区易盈发商行。该商行个体业主李传目。委托代理人孟宪俊，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岛云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金霞，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尚刚，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经济技术开发区易盈发商行（以下简称易盈发商行）、原审被告青岛云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商初字第2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歆鑫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曲波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盈发商行在一审诉称：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易盈发商行向南通三建公司和云鼎公司承建的、青岛云鼎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青岛市黄岛西区的“云鼎国际”项目工地供应多批钢铁类建材，货款总计712771元，但多次催要未果，易盈发商行请求法院判决南通三建公司、云鼎公司向易盈发商行支付货款71277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云鼎公司在一审辩称：易盈发商行主张的712771元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易盈发商行诉求。易盈发商行主张与南通三建公司无买卖合同，不符实际交易习惯；易盈发商行主张的依据是供货单，签收人有多名，身份不确定，不能证明是南通三建公司的员工。南通三建公司在一审辩称：其与易盈发商行之间无买卖钢材的业务，不承担付款责任。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3月25日，易盈发商行已向南通三建公司承建的云鼎国际项目工地供应总计496231元的建筑材料，其中已向南通公司开具140129元的发票；2015年4月13日、14日，易盈发商行向云鼎公司开具总计216540元的发票，并供货给云鼎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易盈发商行已向南通三建公司承建的云鼎国际项目工地供应总计496231元的建筑材料，云鼎公司当庭予以证实，同时，易盈发商行已向南通三建公司开具其中140129元的发票，在易盈发商行与云鼎公司会计贾爱伟的通话录音资料也可看出，该496231元货款的发票需开给南通三建公司，南通三建公司作为施工方在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建筑材料系由第三方提供的情况下，其作为受益人应对易盈发商行提供的建筑材料支付相应款项。易盈发商行主张的另外216540元货款，其庭审陈述相应的货物并未送到云鼎公司工地，而是应云鼎公司要求送到海青，该216540元相应的发票也已开具给了云鼎公司，云鼎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该发票已收到，相应的款项未支付，通过易盈发商行与云鼎公司会计贾爱伟的通话录音资料可以看出货款总额为712771元，云鼎公司辩称该216540元的货物未收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云鼎公司应承担此付款义务，易盈发商行主张南通三建公司承担该付款义务，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经济技术开发区易盈发商行货款496231元；二、青岛云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经济技术开发区易盈发商行货款216540元。案件受理费10928元，云鼎公司负担3278元，南通三建公司负担76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宣判后南通三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南通三建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从未购买被上诉人的钢材，不应承担付款责任。1、自买卖业务洽谈、安排送货、货物交接、开具发票到索要货款，均是在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进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无业务往来。2、原审被告认可收到被上诉人496231元的货物，针对该笔货款，被上诉人应向原审被告主张权利。3、原审被告要求被上诉人开具付款人为上诉人、金额为140129元的发票，但是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的工作人员均认可未向上诉人交付上述发票；而且另外的216540元发票系开具给原审被告。二、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为受益人，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庭审中并未播放原审被告工作人员认可欠款事实的录音。2、关于涉案工程使用的材料，上诉人无举证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受益人、并据此要求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易盈发商行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交易的自始至终，被上诉人均供货至云鼎国际项目施工项目部，而云鼎国际项目的施工单位就是南通三建公司，项目部隶属于南通三建公司。换言之，一直都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至于项目部，其中既有上诉人南通三建公司也有原审被告云鼎公司的工作人员。如果没有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是上诉人内部管理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496231元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上诉人试图通过拆解项目部、借口合同相对性逃避法律责任。一审法院的法庭调查包括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原审被告的陈述均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发生涉案货物的买卖关系。上诉人有举证能力证明涉案货物从何处购买，在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其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云鼎公司答辩称：根据一审审理情况，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29份送货单，收货人是汤卫华、刘长志、倪士官，上述三人所签收的496231元的货物，原审被告已经收到，且该三人均系原审被告员工，证明买卖合同主体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主张的另外一笔216540元的发票也是开具给原审被告的，该笔货款应由原审被告支付。综上，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的是原审被告，应由原审被告承担付款责任。二审经审理查明，易盈发商行提交29份送货单，其中20份注明顾客为“云鼎建设（云鼎建工）”，剩余送货单注明的顾客为“李总”、“倪士官”或空白，未出现“南通三建公司”的字样；送货单的签收人分别为倪士官、汤卫华和刘长志。南通三建公司称上述三人均不是其工作人员；云鼎公司在一审仅认可汤卫华、刘长志系其工作人员，在二审中称倪士官也是其工作人员；易盈发商行称刘长志、倪士官系南通三建公司工作人员，仅提交录音证据。一审中，易盈发商行提交两份录音。第一份录音系其登记业主李传目与倪士官之间的对话。录音中倪士官自称系南通三建的工作人员。第二份录音系李传目与云鼎公司的会计贾爱伟之间关于对帐的对话。其间，贾爱伟认可欠款金额为712771元。本院询问易盈发商行“既然其主张涉案交易的买方系南通三建公司，为何要与云鼎公司对帐”。易盈发商行称云鼎公司和南通三建公司在同一栋楼上下层办公，当时李传目问刘长志去哪里对帐，刘长志指向贾爱伟的办公室，易盈发商行也不清楚贾爱伟工作单位。对帐时贾爱伟称云鼎建设和南通三建公司是一家，按照其要求分别向两家公司出具发票。”二审中，云鼎公司提交了易盈发商行开具的全部发票。另查明，2016年4月，南通三建公司由原名称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签收货物的倪士官、刘长志是否系南通三建公司的工作人员；二是与易盈发商行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究竟是南通三建公司还是云鼎公司。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易盈发商行主张签收货物的倪士官、刘长志系南通三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提交李传目与倪士官的录音以证明。但录音中倪士官仅是单方陈述其系南通三建公司工作人员，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认为易盈发商行主张倪士官系南通三建公司工作人员证据不足。倪士官在购货单位系云鼎公司的送货单中签字，且云鼎公司在二审中认可该两人均系云鼎公司工作人员并承担全部付款责任，结合送货单和云鼎公司的自认，本院认为倪士官、刘长志系云鼎公司工作人员。关于争议焦点二。易盈发商行称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系南通三建公司，但其提交的送货单均无南通三建公司记载，且易盈发商行找到云鼎公司的会计贾爱伟进行结算，故本院认为易盈发商行该主张不成立，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云鼎公司。虽然易盈发商行为南通三建公司开具发票，但是南通三建公司既未要求其开具、也未收到上述发票，发票不能证明双方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易盈发商行称云鼎公司的贾爱伟自认云鼎公司承建涉案项目，但是实际承建人系南通三建公司，故云鼎公司系南通三建公司的组成部分。本院认为贾爱伟作为云鼎公司的会计，其单方陈述与南通三建公司无关，对易盈发商行该主张不予采信。易盈发商行称其与南通三建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已交付货物，对此，易盈发商行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未提交有效证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南通三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系云鼎公司，也不影响易盈发商行承担前述的举证责任。综上，上诉人南通三建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青岛云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经济技术开发区易盈发商行货款71277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青岛云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经济技术开发区易盈发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50元，共计18578元，由青岛云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金鳌代理审判员  曲 波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