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京行申9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玉珍，女，193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暨马玉珍委托代理人庞景龙，马玉珍之子，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角西街**方地大厦。法定代表人杨旭东，主任。委托代理人石云，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甄光燕，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律师。再审申请人马玉珍、庞景龙因诉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石景山区征收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20）京01行赔终2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玉珍与樊祥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二女，分别为樊宝兰、樊宝莲。樊祥去世后，马玉珍与庞俊山结婚，樊宝兰与樊宝莲随马玉珍与庞俊山共同生活。庞俊山对樊宝兰、樊宝莲均实际进行抚养，形成抚养关系，樊宝兰改名为庞景兰，樊宝莲曾改名为庞景莲但后又改回原名。马玉珍与庞俊山共生育一女一子，分别为庞景荣、庞景龙。2000年庞俊山去世。马玉珍、庞景兰、樊宝莲、庞景荣、庞景龙现对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衙门口上后街165号院内全部共计311.13平方米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权属存在争议和纠纷。2017年12月5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景山区政府）发布《房屋征收决定》（石政决﹝2017﹞57号），明确规定“该项目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工作，按照在项目范围内公开征求意见并修改的《衙门口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私有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和《衙门口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公房征收补偿方案》实施。项目房屋征收部门为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实施单位为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约期限自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1月28日。”涉案房屋位于上述《房屋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之内。2018年1月28日，在石景山区征收办未向马玉珍、庞景龙、庞景兰、樊宝莲、庞景荣对于涉案房屋履行补偿义务的情况下，庞景兰、樊宝莲、庞景荣在和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石景山区征收中心）就涉案房屋签订了《征收补偿框架协议》后，向石景山区征收中心交付了涉案房屋，并填写了《交房验收单》：“被征收人：马玉珍、庞景龙、庞景兰、樊宝莲、庞景荣。房屋坐落：衙门口上后街165号。建筑面积：173.65㎡+81.34㎡+未认定56.14㎡。交房人：庞景兰、樊宝莲、庞景荣。被征收人承诺：该处房屋已腾空并自愿放弃房屋内遗留物品。”石景山区征收办随即于当日委托石景山区征收中心对涉案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马玉珍对拆除行为不服，向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京0107行初14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石景山区征收办于2018年1月28日委托石景山区征收中心对涉案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石景山区征收办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4月16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行终26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许石景山区征收办撤回上诉。2019年6月15日，石景山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石政决﹝2019﹞4号）：“……本机关认为，房屋征收补偿应按照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实施。被征收人与区房屋征收中心未能在本项目签约期限内达成协议，区征收办报请本机关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被征收房屋衙门口上后街165号，被征收人马玉珍、庞景龙、庞景兰、樊宝莲、庞景荣，房屋建筑面积为254.99平方米，应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给予相应征收补偿。对于未批准建设的合法有效土地使用权范围外建筑56.14平方米不予补偿，只按照重置成新价给予补助。综上，本机关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以及《衙门口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私有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如下：一、被征收人马玉珍、庞景龙、庞景兰、樊宝莲、庞景荣可以选择‘货币补偿’方式或‘房屋产权调换’方式其中一种补偿方式。（1）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的，向被征收人支付补偿补助款共计人民币20425251.00元，其中，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款：17196394.00元；临时安置费：91796.40元；搬迁费：10199.60元；外迁补助费：1274950.00元；平房补助费：101996.00元；移机补助费：1400.00元；未经批准建设的地下室、、地面**及以上建筑以及合法有效土地使用权范围外建筑补助费48515.00元；残疾补助费：50000.00元；提前搬迁奖励费：500000.00元；整体搬迁奖励费1150000.00元。（2）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方式的，向被征收人支付补偿补助款共计人民币20818236.20元，其中，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款：17196394.00元；临时安置费：1124000.00元；搬迁费：20399.20元；平房补助费：101996.00元；移机补助费：2800.00元；产权调换房屋补助费：624132.00元；未经批准建设的地下室、、地面**及以上建筑以及合法有效土地使用权范围外建筑补助费：48515.00元；残疾补助费：50000.00元；提前搬迁奖励费500000.00元；整体搬迁奖励费1150000.00元。从衙门口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住宅房屋安置房源‘衙门口安置房小区’3区中预留1号楼1单元1303号（二居室，设计建筑面积为69.36平方米）、1号楼1单元1403号（二居室，设计建筑面积为69.36平方米）、1号楼1单元1503号（二居室，设计建筑面积为69.36平方米）、5号楼2单元1502号（二居室，设计建筑面积为69.52平方米）、6号楼2单元1503号（二居室，设计建筑面积为69.14平方米）作为产权调换房屋，上述产权调换房屋总购房款为人民币13830619.68元，预计交付时间为2020年12月4日。产权调换房屋购房款可以从应支付被征收人的补偿补助款中予以抵扣。二、被征收人应在本征收补偿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选择上述第一项决定其中一种补偿方式，并提交到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被征收人未按照本决定要求选择补偿方式的，视为放弃选择权，按‘房屋产权调换’方式予以补偿。三、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应于上述第二项决定期限届满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补偿补助款支付给被征收人。”石景山区政府依法向马玉珍和庞景龙履行了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的送达手续后，庞景龙同时代表马玉珍在石景山区征收办实际领取了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2019年5月6日，马玉珍作为赔偿申请人曾以邮寄方式向石景山区征收办提交《赔偿申请书》：“申请事项：申请因违法拆除赔偿申请人所有的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衙门口村上后街165号全部共计311.13平方米房屋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200万元。”后石景山区征收办向马玉珍告知其提出的赔偿请求不明确，要求进行补正。2019年7月31日，马玉珍和庞景龙共同作为申请人重新以邮寄方式向石景山区征收办提交了《补正申请书》和补正后的《行政赔偿申请书》以及《被毁物品清单》，请求石景山区征收办赔偿二人：1.因非法强拆导致房屋损失30335175元；2.因非法强拆导致的屋内财物损失1177408元；3.搬迁费12445.2元；4.临时安置费1120068元；5.外迁补助费1555650元；6.平房补助费124452元；7.残疾补助费50000元；8.大病补助费50000元；9.提前搬迁奖励费200000元；10.整体搬迁奖励费460000元；11.移机补助费2000元；12.租房费用163800元；13.其他损失717000元；14.空地面积损失4290000元；15.利息暂计2868382.37元，以上共计43126380.57元。石景山区征收办并未对马玉珍和庞景龙提出的上述赔偿申请做出决定。马玉珍和庞景龙遂向一审法院单独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诉讼请求为：1.赔偿马玉珍、庞景龙因非法强拆导致房屋损失30335175.00元；2.赔偿马玉珍、庞景龙因非法强拆导致的屋内财物损失1177408.00元；3.赔偿马玉珍、庞景龙临时安置费1120068.00元；4.赔偿马玉珍、庞景龙搬迁费12445.20元；5.赔偿马玉珍、庞景龙外迁补助费1555650.00元；6.赔偿马玉珍、庞景龙平房补助费124452.00元；7.赔偿马玉珍、庞景龙残疾补助费50000.00元；8.赔偿马玉珍、庞景龙大病补助费50000.00元；9.赔偿马玉珍、庞景龙提前搬迁奖励费200000.00元；10.赔偿马玉珍、庞景龙整体搬迁奖励费460000.00元；11.赔偿马玉珍、庞景龙移机补助费2000.00元；12.赔偿马玉珍、庞景龙租房费用163800.00元；13.赔偿马玉珍、庞景龙其他损失717000.00元（具体包括保姆费损失117000.00元、律师费损失600000.00元）；14.赔偿马玉珍、庞景龙空地面积损失4290000.00元；15.赔偿利息暂计733055.89元，最终数额以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之日确定，上述损失共计按40991054.00元主张。马玉珍、庞景龙向本院申请再审，主要理由为：1.马玉珍、庞景龙要求石景山区征收办进行的国家行政赔偿，并没有向其主张行政补偿，不构成重复主张，一、二审判决将行政赔偿与行政补偿混为一谈，存在认定事实错误。2.一、二审法院对于涉案房屋的室内物品损失责任主体认定上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严重错误。3.一、二审法院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在房屋被强拆的情况下要求马玉珍、庞景龙对损失明确举证，未按国家赔偿案件中举证责任分配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京0107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2.撤销二审法院（2020）京01行赔终23号行政赔偿判决；3.由本院提审本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及第三十六条的相关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受害人有对其直接损失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马玉珍、庞景龙因石景山区征收办对涉案房屋违法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赔偿，但石景山区政府在本案一审审理终结前，已根据《衙门口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私有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就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事宜做出了《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其中的补偿内容与应对违法拆除涉案房屋予以赔偿的内容具有一致性。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马玉珍和庞景龙就涉案房屋应按照国家赔偿法进行赔偿的本案之诉属于征收补偿利益的重复主张，并无不当。关于屋内物品损失及举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马玉珍、庞景龙未能就其主张的屋内物品的直接损失提供有效证据，而石景山区征收办提交的在案证据《交房验收单》载明“被征收人承诺：该处房屋已腾空并自愿放弃房屋内遗留物品”“交房人：庞景兰、樊宝莲、庞景荣”。据此，综合在案证据情况，原审法院对马玉珍、庞景龙就屋内物品损失向石景山区征收办提出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马玉珍、庞景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马玉珍、庞景龙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马宏玉审 判 员 贾宇军审 判 员 刘天毅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徐博文书 记 员 张路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