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甬海法台商初字第527号原告：於和财，男，196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代理人：吴肖臣，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先友，男，195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三门县，现住三门县。委托代理人：朱旭斌，三门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告於和财与被告丁先友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忠军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于2016年2月23日、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於和财的委托代理人吴肖臣、被告丁先友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旭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申请的证人赵某、章某出庭陈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於和财起诉称：2014年3月25日，原告与被告在三门县金陵保罗大酒店签订翻斗链带式挖沙船《船舶买卖协议》(以下简称买卖协议)，约定：船舶长45米、宽10米，主机功率500马力、副机功率120马力，落水架深度32米，链斗108只/3分钟/轮周；合同签订第二天预付定金25万元，在船舶交易时预付50%即119万元……船舶交易地点三门旗门港……。2014年3月26日原告按协议约定通过农行网上银行转账25万元给被告。之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履行协议办理交易，被告均借故拖延未给予正式答复。2015年7月底，原告委托律师致函被告，要求被告在收函后十个工作日内向原告出示买卖协议中约定船舶的所有权登记证书及资质证明文件原件并提供复印件，并根据协议约定与原告办理船舶交易、交割。被告2015年7月31日收函后，在合理期限内未予答复，未按约与原告办理船舶交易。原告认为，给予被告充分合理的合同履行时间，被告置之不理，双方签订的协议目的已无法实现。无奈，2015年8月底，原告发函告知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解除并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50万元整。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综上，被告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解除；二、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定金计人民币50万元。被告丁先友答辩称：一、原告支付定金后其合伙人突然反悔，致原告凑不齐预付款，原告诉称多次要求被告履行买卖协议，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是被告曾多次要求原告履行买卖协议；二、依据买卖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在船舶交易时预付50%即119万元，原告在支付定金25万元后一直未预付119万元，未先履行合同义务，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三、在签订买卖协议前，原告明知挖沙船没有所有权登记证书，并且协议约定是以实际交付为准，既然原告是明知的，故无权要求被告提供挖沙船所有权登记证书；四、2015年7月底原告寄发律师函要求被告提供挖沙船所有权登记证书，根据《合法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先履行一方的原告未履行义务，后履行一方的被告有权拒绝履行，且该律师函的文书编号是空的，也未盖章，对其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综上，原告违约在先，无权要求返还定金，被告同意解除买卖协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於和财为证明其诉称理由，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买卖协议、农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原、被告就挖沙船买卖签订协议，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原告按约支付被告定金25万元；2.落款日期2015年7月23日的律师函、快递面单及妥投电子记录，拟证明原告催告被告出示并提供船舶权属证书等文件，按约办理船舶交易；3.落款日期2015年8月24日的律师函、快递面单及邮政改退批条（注明“拒收”），拟证明原告经催告，被告不履行买卖协议后，又向被告发出解除买卖协议、双倍返还定金的函件，邮戳时间2015年8月28日；4.农行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建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拟证明2014年5月8日原告农行账户有100多万元、2014年5月19日原告建行账户有22多万元，进而证明原告催促被告交付挖沙船时有充足的款项用于支付船款。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质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律师函没有文号与印章，没有法律效力，属无效催告；对证据3，称被告不知情，没有拒收邮件；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5月8日农行账户当日就有50万元转出、转进，5月19日建行账户的款项次日就转给了他人，说明这些款项只是往来款，并非是为购买挖沙船而准备的款项。被告丁先友为证明其辩称理由，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通知、快递面单及妥投电子记录，拟证明在原告起诉后，被告已书面通知原告按约履行预付义务，如原告不能履行，被告同意解除买卖协议；2.挖沙船照片，拟证明本案买卖协议涉及的挖沙船至今仍停泊在三门旗门港，说明被告有履行合同的诚意，该船无自航能力，无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签订买卖协议前原告是明知的；3.买卖协议，拟证明协议第四条已明确履行顺序是原告预付定金25万元—预付119万元—双方交接挖沙船，第十一条已明确的附件是原船东身份证复印件、船上财产清单，而不是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4.翻斗、链条板、钢丝绳等照片，拟证明买卖协议签订后，原告委托被告购买有关配件，对挖沙船的部分配件进行更换，预置部分配件以备急用；5.收款收据、营业执照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基于原告就买卖协议外的要求，被告为原告向赵某、章某购置落水头、链条板、翻斗，共支付了款项170730元；6.证人赵某、章某的证言，赵某陈述：2014年3月底，丁先友要做一个挖沙船用的落水头，价格9000元/吨，计货款72000元，先预收了材料费50000元，至4月六七号做好，打电话给丁先友，4月9日丁先友付清余款；章某陈述：2014年底，丁先友要做一批挖沙船用的链条板、翻斗，共计货款不到10万元，4月9日丁先友付清货款并提货。拟证明在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协议之外，被告根据原告的要求，为原告购置挖沙船配件，垫付货款170730元。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质证如下：对证据1，认为被告是在收到原告起诉材料后才向原告发出要求履行合同的通知，该通知不合法也不合理；对证据2，认为与涉案挖沙船外观虽有点近似，因挖沙船一直由被告控制，故无法确定，签订买卖协议前原告不知挖沙船无权属证书；对证据3，买卖协议约定是交易时预付而不是交易前支付，不能根据该协议附件推定原告明知挖沙船无权属证书；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这些配件就是原告要求购买的相应配件；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被告购买了配件，赵某、章某收取货款，但无法证明这些配件就是被告主张的配件；对证据6，认为两位证人与被告有长期的业务关系，都比较熟，用现金支付货款有违常理，其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无异议，应确认其证明力。证据2系一份没有文号、签名及盖章的律师函，其形式要件不合法，被告签收并不发生法律效力。证据3中的快递面单显示投递员将收件人及其地址都划掉，可以推定被告实际未居住在三门县××××村（注：被告户籍所在地是三门县××××号，经常居住地是三门县海游镇新场小区11幢2单元204室），被告不可能见到快递面单上注明信函的名称，不能证明被告知悉原告要求解除买卖协议、双倍返还定金等信息。证据4能反映原告的银行账户在2014年5月8日、5月19日分别有往来款103多万元、22多万元，距双方签订买卖协议的时间已有40余天之久，不能确定原告准备将这些款项用于支付涉案船款。被告提供的证据1系被告在收到原告的起诉状副本后向原告发出的通知，只能说明被告不认可存在原告所述的违约行为，并认为原告违约在先，同意解除买卖协议。证据2系挖沙船的照片，原告认可近似涉案挖沙船，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认，应确认该照片上的挖沙船就是涉案挖沙船。证据3与原告提供的买卖协议一致，应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将在后文论述。证据4、5、6能印证在买卖协议签订后半个月内，被告为原告购置翻斗、链条板、落水头等配件，垫付配件款170730元等事实，这与原告有关签订买卖协议后要求被告购置翻斗、铰链等船用工具的陈述相吻合，应予以确认。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4年3月25日，原告为购买一艘挖沙船，与被告在三门县金陵保罗大酒店签订一份买卖协议，约定：船名翻斗链带式挖沙船，船长45米、宽10米，主机功率500马力、副机功率120马力，落水架深度32米，链斗108只/3分钟/轮周；船价288万元，合同签订第二天预付定金25万元，在船舶交易时预付50%即119万元，船舶到丹东鸭绿江试产10天内如各项机械性能合格，原告一次性将余款付给被告；船舶交易地点三门旗门港；船上的所有财产经双方核实立清单，在交易时被告必须做到不得转移船上财产，保持与清单数据一致；如一方违约，根据我国《合同法》及其相关法律规定执行；附原船东身份证复印件、船上财产清单，等等。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委托被告购置翻斗、链条板、落水头等配件；原告于2014年3月26日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汇付被告定金25万元；被告于2014年4月9日完成原告委托购置配件的事务。另查明，上述协议签订前后，原、被告未对挖沙船上的财产进行核实并开立清单，挖沙船一直停泊在三门旗门港。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买卖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买卖协议第三条“船价：288万元人民币”、第四条“付款办法：合同签订第二天预付定金25万元，在船舶交易时预付50%即119万元……”的约定，其“预付50%”的文意应为预付船价（288万元）的50%（即144万元），“预付50%即119万元”的文意应为25万元定金计算在“预付50%”额度内并抵作首付船款后再行预付119万元，基于定金25万元已先行支付这一既成事实，“预付50%”中“预付”两字的文意当然应推断为“预先支付”。买卖协议第四条将预付119万元的具体时间约定在“船舶交易时”，即在原、被告交接挖沙船时原告要预先支付119万元。据此，原告在未举证证明其已去船舶交易地接收挖沙船且预付119万元的情况下，主张被告未按约交付挖沙船已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计人民币5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称已于2015年7月底致函告知被告出示挖沙船所有权登记证书及资质证明文件、按约办理船舶交易，被告在合理期限内未予答复，未按约办理船舶交易。本院认为，原告此诉称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原告向被告邮寄的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函（备注本函一式二份）没有具体的文号，也没有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的盖章，更没有该所律师吴肖臣的签名，该律师函的形式要件不合法，允许收件人合理怀疑该律师函的真实性，不能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内必须予以答复；二、若原告要被告出示挖沙船所有权登记证书，也应在签订协议之前，而不是在签订协议一年四个月之后，且协议第十一条附件是“原船东身份证复印件，船上财产清单”，而不是特定船号的船舶证书复印件，何况庭审中原告讲到其打了定金约一个月之后给被告打电话询问所有权证书办好否，可以断定原告明知挖沙船无船号、无证书仍与被告签订买卖协议；三、基于原告对挖沙船无船号、无证书是明知的，在双方未约定被告要为挖沙船办理所有权登记证书及资质证明文件，以及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已去船舶交易地接收挖沙船且预付119万元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被告未出示挖沙船所有权登记证书及资质证明文件、未按约办理船舶交易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不能举证证明被告先行违约，不应享有单方解除买卖协议的权利，鉴于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都表示不再继续履行买卖协议，本院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解除涉案买卖协议。被告辩称原告未先履行合同义务、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於和财与被告丁先友于2014年3月25日签订的《船舶买卖协议》；二、驳回原告於和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於和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开户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审 判 长  朱忠军代理审判员  李书芹人民陪审员  池 夏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周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