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杰，女，198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丹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继东，江苏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江苏禅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灿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银河湾第一城**。法定代表人：孙美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琴琴，江苏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杰因与被上诉人常州灿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丰公司）销售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杨杰按照首批进货额的30%承担违约金。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数额的根据错误。如果双方的合同合法有效，那么根据合同约定，违约金数额应是5.4万元，而不应当是20万元。杨杰跨区域销售品牌货物，违反与灿丰公司之间签订的《品牌授权经销合同》中“仅限在本合同约定的区域范围内享有品牌经销权，不得擅自跨区域进行销售或跨区域授权其他门店进行销售”的约定，构成违约。在双方的经销合同中，有两处与此相关的违约金条款，分别是“5.3乙方仅限在授权区域内享有‘寒莹’品牌经销权，跨区域销售及行使‘寒莹’品牌经销权的，视为违约，若乙方有此行为，甲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合同，停止向乙方供货，甲方己经收取的产品货款不再退还。因乙方违反此约定给甲方及其他‘寒莹’品牌授权经销商造成经济及名誉损失的，乙方应按照首批进货额的30%承担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和“8.1本合同按照双方约定的期限签订执行。在本合同履行期内，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条款均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并承担全部责任及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其中，8.1款仅仅是对违约金的一般约定，而5.3款则是专门针对跨区域销售品牌货物这一违约行为的特别约定。因此，如果双方之间的《品牌授权经销合同》合法有效，那么杨杰因跨区域销售品牌货物而违约，应当优先适用特别约定，即按照首批进货额（18万元）的30%承担违约金5.4万元，而不是20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20万元，数额明显过高，缺乏合理性。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具有惩罚性质，但在双方的合同中并未就违约金的惩罚性进行明确约定，因此，应当认为合同中所约定的违约金仍是赔偿性质，对该违约金数额的认定应当以灿丰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杨杰作为灿丰公司的经销商期间，始终悉心经营，尽职尽责，累计创造了150多万元的销售额，并且发展了20多家门店，为灿丰公司贡献了巨大的经营业绩。虽然杨杰跨区域销售货物，但所跨区域只在上海浦东新区一处，违约情节较轻，对灿丰公司实际造成的损失也非常有限。因此，综合考虑杨杰对灿丰公司作出的贡献和造成的损失，认定违约金为20万元，数额明显过高，违背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缺乏合理性。三、一审中审判组织的组成存在错误，应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而不是由合议庭审理。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4日、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因此，本案一审应当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而实际审理时，则是由审判长和两名人民陪审员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一审审判组织的组成存在错误。另外，杨杰还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的经销合同属于格式合同。纵观整份合同可以看出，经销合同是由灿丰公司一方事先拟定，对各加盟商重复使用的格式化合同。合同中的绝大部分内容，如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责任等，均已由灿丰公司事先单方面确定并打印，仅仅是在被授权方基本信息和授权合同信息等一些无法格式化的地方留空，完全符合格式合同的特征。这也可以通过灿丰公司与其他加盟商签订的经销合同来印证。2.首批进货额客观存在，为第一年合同中约定的18万元。首批进货额仅能在第一年约定，但不等于首批进货额仅能在第一年存在。双方之间的授权经销是一个持续性行为，每一年所签订的经销合同前后相继、相互关联，形成一个合同系列，应当视为一个整体。所以，首批进货额虽只在第一年约定，但一旦约定，就应当适用于此后续签的系列合同。首批进货额作为一个参数，在合同中多处出现，对合同内容尤其是杨杰的义务和责任起着极为重要的实质性影响。在经销指标中，明确要求杨杰“每月进货额任务不得低于首批总进货金额的20%”和“全年进货额应不低于首批总进货金额的两倍”。灿丰公司一方面以需要“首批进货额”作为计算参数的经销指标来要求杨杰，另一方面又主张后续合同没有“首批进货额”，这完全是自相矛盾。合同5.3、5.8、5.10条都以“首批进货额的30%”认定违约金数额。如果后续合同没有“首批进货额”，那么这三个条款中违约金的认定将因为缺少必需的参数而沦为废文，由此带来的影响是，这三处特别违约条款所指明的具体违约行为只能转而由8.1条的概括性违约条款规制，即需要承担违约金20万元。而这就意味着杨杰在后续合同中的责任被加重了，明显是不公平的。如果这是灿丰公司有意为之，那么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灿丰公司有义务对杨杰进行充分提示说明并对此举证，否则，杨杰有理由认为该责任加重条款无效。3.灿丰公司所述合同7.4条仅在二审提出，一审从未提及。该条中的“扰乱市场价格及运营”的说法过于笼统模糊，认定上主观性较强。如果随意适用，有变相架空5.3条之嫌，进而有使杨杰承受不应有的责任之虞。灿丰公司辩称，一、杨杰存在多种违约行为，其不仅违反合同约定擅自跨区域销售，还存在未按照合作商级别对应的价格进行供货，扰乱市场价格及运营，根据合同条款应当承担违约金20万元。1.只有第一年签订的经销合同存在首批进货额的约定，续签的合同不存在首批进货额的说法，故合同5.3条约定无法适用。2.合同7.4条约定，扰乱市场价格及运营的，视为乙方严重违约，乙方应承担违约金20万元。二、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数额并不过高。1.杨杰违约行为属于恶意多次违约，非过失性违约。根据江苏高院规定，故意违约的，违约方请求减少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江苏高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讨论纪要一第29条规定，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一方违约未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违约金条款仍应当适用，对于故意违约，违约方请求减少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属于惩罚性违约金，不以损失为衡量违约金数量的标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直接明确的数额，而非损失计算办法。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并非以弥补损失为目的，是为了防止该违约行为的发生。3.违约金数额应当充分尊重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4.杨杰在上诉状中强调依照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予以衡量，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20万元，才是真正遵守了公平及诚信原则。杨杰2018年销售额50余万元，2019年销售额90余万元，如果仅支持少量违约金，其所获取的利润必将超过其违约成本，极易纵容杨杰及其他区域代理商人员的故意违约。不可让违约者获利。三、一审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存在错误，符合法律规定。四、案涉经销合同不是格式合同。1.该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灿丰公司不具有绝对的市场强势主体地位。2.该合同不存在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3.该合同对违约金金额的设置已经尽到提示注意义务，且合同中违约金条款涉及的违约行为是违反了基本商业模式甚至是违反法律的行为，是为了保障交易的公平安全。4.合同由一方预先拟定好，不代表就是格式合同。由于个体工商户并不具备自行拟定合同的条件，但个体工商户可以和公司进行充分协商，这样节约交易成本，提高交易效率，增加交易安全，防范交易风险。五、杨杰并非第一年代理寒莹品牌，连续三年代理该品牌，清楚公司不能跨区销售货物和乱价的规定。我方通过查找第二年的合同发现在备注栏也注明了禁止窜货，但杨杰仍旧恶意、多次违约，其说与我方签订合同为格式合同实属牵强。如其认为是格式合同、剥夺其权利，其完全可以提出权利主张，或第二年、第三年不再续签。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灿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灿丰公司、杨杰之间的《品牌授权经销合同》于2019年11月22日解除；2.杨杰赔偿灿丰公司违约金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8日灿丰公司、杨杰签订《“寒莹”品牌授权经销合同》一份，约定灿丰公司授权杨杰为“寒莹”品牌系列产品在安徽省滁州市的市级经销商，授权期限一年，自2019年2月5日起至2020年2月4日，合同约定，杨杰仅限在合同约定的授权区域范围内享有品牌经销权，不得擅自跨区域进行销售或跨区域授权其他门店进行销售，跨区域销售及行使“寒莹”品牌经销权的，视为违约，甲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合同，停止向乙方供货，甲方已经收取的产品货款不再退还。在合同履行期内，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条款均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并承担全部责任及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杨杰在非授权区域内大量销售“寒莹”品牌货物，且杨杰未按照合作商级别对应的价格进行供货，2019年11月22日灿丰公司向杨杰发出解除合同告知函，因杨杰多次跨区域销售“寒莹”品牌货物，严重违反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决定于2019年11月22日解除与杨杰签订的《“寒莹”品牌授权经销合同》并终止杨杰的“寒莹”品牌区域授权。后灿丰公司起诉来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授权经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严格履行，杨杰违反合同约定多次跨区销售品牌货物，造成了市场乱价的后果，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数额，灿丰公司设定单项违约金的目的是为了禁止杨杰做出跨区销售等影响“寒莹”产品经营销售规则的行为，是有关规范该品牌整体销售行为的约定，故违约金的认定含有惩罚性质，而杨杰的所作所为恰恰混乱了“寒莹”品牌市场的销售规范，且杨杰明知合同约定内容，故不应仅仅以灿丰公司实际损失的大小来确定违约金的数额，灿丰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杨杰支付200000元违约金，一审法院结合过错程度、过错影响力、行业规范的必要性等事项，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常州灿丰商贸有限公司、杨杰之间的《品牌授权经销合同》于2019年11月22日解除；二、杨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灿丰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00元。若杨杰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杨杰负担（该款常州灿丰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杨杰应负担的款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交付给常州灿丰商贸有限公司）。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灿丰公司与杨杰之间签订了《“寒莹”品牌授权经销合同》。双方之间一年一签此类合同。灿丰公司（甲方）与杨杰（乙方）2019年2月28日签订的《“寒莹”品牌授权经销合同》系双方之间的第三年的合同。该合同第2.2条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作为甲方“寒莹”品牌授权的区域代理经销商，乙方仅限在本合同约定的上述区域范围内享有品牌经销权，不得擅自跨区域进行销售或跨区域授权其他门店进行销售。第3.2条约定，甲乙双方按照约定的《授权合作信息》中的内容签订执行。第5.3条约定，乙方仅限在授权区域内享有“寒莹”品牌经销权，跨区域销售及行使“寒莹”品牌经销权的，视为违约，若乙方有此行为，甲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合同，停止向乙方供货，甲方已经收取的产品货款不再退还。因乙方违反此约定给甲方及其他“寒莹”品牌授权经销商造成经济及名誉损失的，乙方应该按照首批进货额的30%承担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第7.4条约定，乙方伪造、冒用甲方品牌商标或产品进行销售及使用的，违反甲方销售政策与管理制度（详见附件二：《“寒莹”品牌经销政策与管理制度》），扰乱市场价格及运营的，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合同并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应承担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由乙方上述行为所产生的一切民事责任及刑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涉。第8.1条约定，本合同按照双方约定的期限签订执行。在本合同履行期内，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条款均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并承担全部责任及赔偿全部经济损失。第8.7条约定，乙方需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将本合同约定的首批进货额全款一次性支付至甲方指定账号（注：本合同所涉货款为未税价，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税金均由乙方承担）。本合同经甲乙双方（或经甲乙双方书面授权的代理人）签字或盖章，且首批进货额付清后，本合同方可生效。关于首批进货额，杨杰陈述，2017年签合同的时候一次性付了18万元，这就是首批进货额的来源；灿丰公司陈述，双方第一年签订的合同是有首批进货额的约定，但是不是18万元目前不能确认，续签的合同中没有首批进货额的约定。关于杨杰违约行为的情况，一审中，灿丰公司提供了其与魏云芳签订的《“寒莹”品牌授权经销合同》两份（2018年-2019年、2019年-2020年）、魏云芳与苍月敏签订的《“寒莹”品牌授权经销合同》一份（2019年-2020年）、杨杰与苍月敏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中涉及的转账金额分别为1210元、2268元）、苍月敏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本人苍月敏为上海市浦东新区寒莹品牌授权经销加盟店老板，兹证明安徽省滁州市代理杨杰于2019年11月14日及2019年11月19日将寒莹酵素产品及寒莹魅力姿彩组合（大套精油）跨区域销售至我店，特此证明！”）、录音材料一份，证明杨杰违反与灿丰公司的合同约定，多次跨区域（向上海浦东新区的加盟商苍月敏、张晨）销售寒莹品牌产品，且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合作商级别价格进行供货，侵害其他区域代理的权益，严重扰乱市场经营秩序，且杨杰对此明知。杨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苍月敏是2019年11月14日加其微信的，灿丰公司是2019年11月19日和其解除合同的，不理解的是，其在这期间给公司造成了多大的损失？而灿丰公司对其之前的付出完全否定了。灿丰公司陈述，虽然苍月敏11月份加了杨杰的微信，但是杨杰在此前已经有大量的向其他区域供货的情况存在，灿丰公司也接到了大量的举报，包括苍月敏在向杨杰进货前也是经过上海的另一个店的店主介绍，说明杨杰存在多次大量向其他区域销售的违约行为，这也导致其他区域的代理或店家反映，如果不处理相关行为，将对该品牌没有信心继续经营。关于杨杰违约行为违反的合同约定情况，一审中，灿丰公司陈述，杨杰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合同第2.2、3.2、5.3、8.1条约定。二审中，灿丰公司陈述，杨杰未按照合作商级别对应的价格进行供货的行为还违反了双方合同第7.4条的约定。杨杰认为，其行为不适用双方合同7.4条约定，理由是，7.4条中的“扰乱市场价格及运营”是一个笼统规定，不等于在上下游的价格上进行扰乱；窜货其实就是因为价格，窜货必然导致价格改变，一个行为两个后果，所以，我方最多承担专属约定的窜货条款的责任。关于损失，杨杰认为，其行为没有给灿丰公司造成损失，故灿丰公司主张违约金没有损失依据。灿丰公司认为，损失主要是对品牌形象和运营的，禁止窜货是公司一直以来的规定，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的明确数额，也是考虑到窜货所导致的间接损失和对公司造成的其他影响如运营秩序等很难用具体的数额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格式条款问题。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结合灿丰公司提供的与杨杰、魏云芳签订的合同文本及涉案合同系灿丰公司提供等情况来看，灿丰公司与杨杰签订的2019年2月28日签订的《“寒莹”品牌授权经销合同》属于存在格式条款的合同，但该合同中有关违约金约定的格式条款并不存在加重杨杰责任等无效的情形。二、关于违约金。首先，本案中，灿丰公司授权杨杰的经销地址为安徽省滁州市，但杨杰在2019年将灿丰公司授权其经销的产品向约定区域外的上海市进行了销售，且杨杰是以“区代”（区级代理商）的价格向加盟店销售授权经销的产品。其次，杨杰跨区域销售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合同5.3条约定并无疑义。问题是杨杰跨区域销售时的价格行为是否属于双方合同7.4条约定的“违反甲方销售政策与管理制度，扰乱市场价格及运营的”。对此，本院认为，结合灿丰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等证据来看，杨杰跨区域销售时以区级代理商的价格向加盟店销售授权经销产品，违反了灿丰公司的销售政策与管理制度，扰乱了灿丰公司所采取的涉案运营模式下的市场价格确定机制，属于双方合同7.4条约定的上述违约行为。第三，双方合同5.3条、7.4条、8.1条均属于违约金约定，而5.3条、7.4条系针对特定情形所约定的违约金条款，而8.1条系概括性约定的违约金条款。而杨杰的违约行为分别符合双方合同5.3条、7.4条针对特定情形所作的特别约定，应优先适用双方特别约定的该违约金条款。第四，本案中，杨杰的违约销售行为分别在销售区域、销售价格两方面违反双方合同约定，触发了合同约定的两种不同情形下的违约金条款。杨杰认为灿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但作为违约方的杨杰未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进行举证，而灿丰公司亦未对其主张的违约金约定的合理性进行举证，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缔约状况、灿丰公司举证的杨杰违约销售行为的金额、杨杰的过错程度等实际情况，本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70000元。三、关于一审审判组织问题。一审中，一审法院已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换为普通程序，并进行了审理，故一审法院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杰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未对违约金予以调整，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5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杨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灿丰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70000元；四、驳回常州灿丰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常州灿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795元，由杨杰负担1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常州灿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795元，由杨杰负担15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