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82民初4110号原告：高利敏原告：马轩昂法定代理人：高利敏（系马轩昂母亲）原告：马孟婷原告：马顺风原告：李翠兰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保森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杰被告：荥阳市顺帆机械设备厂经营者：王新迎被告：王新迎以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丽被告：张友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飞被告：聂二喜被告：马彪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关于原告高利敏、马轩昂、马孟婷、马顺风、李翠兰与被告荥阳市顺帆机械设备厂（以下简称顺帆机械厂）、王新迎、张友祥、聂二喜、马彪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豫0182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判决后，五原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6月30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民终611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保森、张燕杰，被告顺帆机械厂、王新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丽，被告张友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飞，被告聂二喜，被告马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抚养费共计1837072元，并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1日，原告家人马志前和马彪一起给顺帆机械厂送压铸机。卸车过程中因王新迎指挥不当加之其雇佣的叉车司机张友祥、聂二喜无证驾驶，将厂房柱子撞倒，造成马志前头部严重受伤、死亡的后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请法院处理。被告顺帆机械厂、王新迎辩称：1.五原告列顺帆机械厂、王新迎为被告，主体错误，王新迎不认识马志前，在马志前生前没有任何联系，马志前的伤亡与二被告没有因果关系，不负有法律规定的赔偿义务；2.五原告所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马志前2014年8月1日受伤，2016年12月8日死亡，因马志前受伤引起的侵权之诉，应在马志前受伤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五原告在2019年11月22日才提起诉讼，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案因漏列原告而撤诉，现五原告再次起诉，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保护期限；3.原告起诉与2015年9月25日提起的（2015）荥民初字第1930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件属于同一事实与理由，属于重复起诉；4.马志前在受伤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事故当天马志前作为蚌埠市众成压铸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成公司）的技术人员同马彪一起到顺帆机械厂送货，并按约定对设备进行安装，但马志前自到达顺帆机械厂后，一直未参与与其工作有关的活动，更没有关注现场的业务操作，事故发生时，在场的其他人员都及时躲避，马志前一直背着身打电话，最终被砸伤，其在整个过程中，不但没有履行与职责有关的活动，而且连自身的安全都未尽到基本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责任；5.马志前的伤亡属于职务行为，应由其生前所在单位众成公司承担责任，根据众成公司与顺帆机械厂签订的买卖合同，由众成公司送货并负责安装调试，王新迎仅是受众成公司马彪指示要求，帮忙找了两台叉车，由于马彪指挥叉车卸货不当，导致压铸机撞倒厂房柱子砸伤马志前，事发后，众成公司的负责人到现场查看情况，直接确定事故原因是由于马彪指挥卸货违规操作造成的，应该用吊机而非叉车，王新迎虽然在现场，但没有参与卸货及安装，因此应当由众成公司承担责任，顺帆机械厂、王新迎也是受害者，花巨资购买设备，因此次事故企业荒废，停业至今；6.马志前通过诉讼与众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获得77.6万元的赔偿，该款项已支付到位，五原告不能就死亡前的损失再次主张权利，至于死亡的赔偿应当由众成公司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五原告要求顺帆机械厂、王新迎赔偿的诉讼请求。被告张友祥辩称：1.马志前遭受人身损害发生在2014年8月1日，至今已五年多，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2.马志前生前的损失已获得77.6万元赔偿，死亡后的损失，因其未证明马志前的死亡与2014年8月1日发生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应依法驳回；3.张友祥与聂二喜用叉车到顺帆机械厂卸机器，未收取任何报酬，叉车卸完机器便离开卸货现场数米外休息，因马志前未将机器支好，机器撞倒厂房柱子而砸伤马志前，马志前遭受人身伤害与张友祥用叉车帮忙卸货不存在因果关系，张友祥不存在过失或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聂二喜辩称：聂二喜用叉车把设备叉到厂房后，便开着叉车出来了，里面发生什么事不清楚，马志前受伤和聂二喜没关系，聂二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马彪辩称：1.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8月2日起算到2015年8月1日，其起诉显然超过诉讼时效；2.马彪不是适格被告，马志前与马彪系同事关系，二人系履职行为，都是受害方，假设五原告有证据证明马彪有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用人单位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有关规定，也应起诉马彪所在单位众成公司而非马彪；3.马彪对于马志前的受伤和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没有侵权，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五原告已获得众成公司77.6万元的赔偿，重复主张权利不应获得支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15日，众成公司与顺帆机械厂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顺帆机械厂购买众成公司压铸机一台，价格为14.3万元（含运费），交货时间为2014年7月20日，运输方式为汽运，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交付定金1万元，设备到需方后卸车前付款12.3万元，设备调试后付5000元，三个月后付5000元，交货地点为荥阳市高村真村东大村，马彪作为供方的委托代理人，王新迎作为需方的实际经营者，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王新迎即支付了定金1万元，之后，马彪多次到顺帆机械厂查看场地，双方商定了安装地点。2014年8月1日，马彪和马志前受众成公司的指派一同前往顺帆机械厂送货，送货途中，马彪即和王新迎通过电话沟通，要求王新迎准备10万元货款并找两辆叉车，称现金支付货款后再卸货。之后，王新迎电话与叉车司机聂二喜联系，让聂二喜再找一辆叉车一起过来卸货。聂二喜联系了叉车司机张友祥一起到了现场。货到顺帆机械厂后，王新迎当场交付马彪10万元货款。之后，由两位叉车司机聂二喜、张友祥将设备运至车间，卸设备过程中,因设备侧翻，将车间柱子砸倒，马志前被倒下的柱子砸伤头部。马彪拨打110报警，荥阳市公安局高村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显示，该所民警于17:57到达现场，未见到报案人，经电话联系，报案人马彪带领工人给东大村王新迎的机械厂送货并安装时因操作不当致使工人砸伤，已送120救治，提供设备为压铸机。马志前受伤后当即被送往荥阳市中医院救治，2014年8月2日被转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三中心医院救治，其伤情被诊断为一、创伤性特重型颅脑损伤：1.左侧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2.脑挫裂伤；3.脑干损伤；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左颞骨线形骨折；6.颅底骨折；7.头皮挫伤；二、胸部损伤：1.双侧挫裂伤；2.吸入性肺炎；3.左侧胸廓多发肋骨骨折；三、左锁骨骨折；四、创伤性硬膜下积液；五、外伤性脑积水。2015年2月28日，马志前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三中心医院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二三医院治疗，2015年6月21日出院。2016年6月6日、2016年7月14日、2016年8月25日、2016年10月18日、2016年12月6日，马志前5次到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零二医院就诊。2016年12月8日，马志前死亡。马志前受伤后向蚌埠市龙子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众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4]龙劳仲裁字第38号裁决书，确认马志前与众成公司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裁决后，众成公司向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纠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该院于2015年6月2日作出（2015）龙民一初字第0010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众成公司的诉讼请求，确认马志前与众成公司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众成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蚌民一终字第006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6月17日，龙子湖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众成公司诉马志前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双方达成调解，由众成公司赔偿马志前77.6万元，已经支付医药费11.6万元，余下还应赔偿66万元，双方约定了具体的分期还款期限和金额。该调解协议约定的赔偿款已得以履行。上述诉讼期间，马志前曾于2015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顺帆机械厂赔偿其损失，本院经审理后以马志前所诉事实证据不足，被告主体错误为由驳回了马志前的起诉，马志前上诉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7）豫01民终544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9月3日，高利敏起诉荥阳市公安局要求信息公开，巩义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高利敏的诉讼请求。高利敏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高利敏提出的信息公开申请实际上是为了解其所控告的刑事案件事实、查阅相关刑事案件卷宗材料，建议高利敏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办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高利敏系马志前配偶，马轩昂、马孟婷系马志前子女，马顺风、李翠兰系马志前的父母，二人除生育马志前外还育有二子一女。2016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696.74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8586.59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9505元。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马志前受伤后，其家属为获得赔偿多次提起诉讼寻求救济，因诉讼引起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本案并不超诉讼时效；关于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因原告提起的本案诉讼与其他案件在诉讼主体、法律关系上均不一致，故不构成重复起诉；故对本案被告以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及构成重复起诉的相应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众成公司与顺帆机械厂之间成立压铸机买卖合同关系，众成公司为卖方，顺帆机械厂为买方，双方约定由卖方负责送货并调试，但在由谁承担卸货责任上双方未有明确约定，均认为应由对方承担，对此，本院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认为本案所涉设备在不具有专业知识、专业技能及专业卸货工具的情况下无法完成，卖方作为设备供应方，具有专业的技术人员以及装卸知识，而且送货前马彪已多次到现场查看，买卖双方关于设备的装卸地点已达成一致，在运输设备的过程中，马彪即通过电话要求买方找两辆叉车，故本案中设备的装卸责任应由卖方承担。在卸货过程中，由于卖方现场人员制定的卸货方案及现场指挥存在不当，造成马志前受伤，应对马志前的损失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综合案件情况以60%为宜；顺帆机械厂、王新迎作为买方对厂房环境更为熟悉，对货物装卸负有相关的协助及提供相应安全保障的义务，且在受托找寻叉车时，未审查两名叉车司机是否具备相应的资格证书，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情况，以10%为宜；叉车司机张友祥、聂二喜现场的承揽作业虽由他人指挥，但二人在接受承揽工作时应对能否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完成该项作业作出合理判断，且二人未提交2014年具备叉车作业的相关资格证明，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每人承担10%为宜，张友祥称其系帮工人，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马志前经生效文书确认与众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作为公司的员工，接受公司指派送货并对设备进行调试，但其疏于职守，且对自身的安全都未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责任，以10%为宜；马彪辩称其系众成公司的员工，但并未提交与该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或者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裁决等证据，故本院对此抗辩不予采纳，但在本案中，马彪确系以众成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订的买卖合同、代收货款、运送、调试设备，故其在本案中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职行为，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众成公司来承担，故对五原告要求马彪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损失，因马志前生前已与众成公司关于工伤赔付达成了调解协议，故对于工伤赔偿中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生活不能自理的，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的生活护理费、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及应由用人单位支付的治疗工伤期间的工资福利等项目的赔偿，本院不再重复计算，除上述项目外，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根据相应证据及法律规定予以核定。马志前的受伤时间为2014年8月1日，死亡时间为2016年12月8日，其自受伤后提起多次诉讼，故结合本案实际，本院确定以马志前死亡时即2016年度河南省的相关统计数据计算各项损失的赔偿数额。关于营养费，五原告主张按照840天计算，与受害人的伤情相符，本院予以准许，参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6800元，对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本院参照2016年度职工平均工资49505元的标准，计算6个月为24752.5元，对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马志前的父亲马顺风已满70周岁，依法计算10年，马志前的母亲李翠兰已满72周岁，依法计算8年，马志前的儿子马轩昂已满14周岁，依法计算4年，结合三人均系农村居民，马顺风夫妻共生育四个子女的事实，参照2016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8586.59元的标准，马顺风的生活费共计21466.48元（8586.59×10÷4），李翠兰的生活费共计17173.18元（8586.59×8÷4），马轩昂的生活费共计17173.18元（8586.59×4÷2），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55812.84元，本院予以支持，对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2016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1696.74元的标准计算20年，共计233934.8元（11696.74×20），对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的损失包含营养费16800元，丧葬费24752.5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89747.64元，共计331300.14元，顺帆机械厂、王新迎承担其中的10%为33130.01元，张友祥、聂二喜各承担其中的10%为33130.01元。关于精神抚慰金，因受害人自身有过错，按其过错程度结合当地的经济水平，确定抚慰金数额为40000元，对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顺帆机械厂、王新迎应当承担4444.44元，张友祥、聂二喜各承担4444.44元。综上，顺帆机械厂、王新迎应当赔偿五原告本案损失共计37574.45元，聂二喜、张友祥应分别赔偿五原告本案损失共计37574.4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荥阳市顺帆机械设备厂、王新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利敏、马轩昂、马孟婷、马顺风、李翠兰本案损失共计37574.45元；二、被告聂二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利敏、马轩昂、马孟婷、马顺风、李翠兰本案损失共计37574.45元；三、被告张友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利敏、马轩昂、马孟婷、马顺风、李翠兰本案损失共计37574.45元；四、驳回原告高利敏、马轩昂、马孟婷、马顺风、李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34元，由五原告负担20026元，由被告荥阳市顺帆机械设备厂、王新迎负担436元，由被告聂二喜负担436元，由被告张友祥负担4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松霞人民陪审员  胡海强人民陪审员  周茂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