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吉春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贺北第一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5691195837。法定代表人：郭留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剑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斌，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锐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凤凰镇长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25603188931。法定代表人：潘家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永波，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常州吉春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锐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9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锐冠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没有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事实认定错误。一、关于吉春公司累计供货金额认定错误。1、吉春公司提交《送货汇总表》的产品数量、金额与《已移交的模具与生产数量》（以下简称《移交模具等》）清单上的数量、金额一致。而一审认定《移交模具等》成立且生效，却没有认定吉春公司供货429791元的事实。2、吉春公司主张供货金额并提供全部送货单，结合《移交模具等》佐证供货金额429791元，锐冠公司认可392298.21元，却没有相关依据，没有可信度。(1)2015年3月29日送货单上注明“圆通快递100265290885”、同年7月28日送货单上注明“圆通100430459932”表明两次送货由快递送达，因时间久，无法查询。(2)吉春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从2015年9月26日到2016年4月16日，戚小平为吉春公司送货到锐冠公司有11次，其中两次是“黄**艳”签收。依据交易惯例，应当认定锐冠公司收到货，不能因锐冠公司说无此人，就予以否认，应当要求锐冠公司提供其相关时间的工资发放记录、银行流水予以核实。二、关于锐冠公司累计付款金额认定错误。1、吉春公司提供收款汇总表360198.21元。其中收款记录“2014年年底，10000元”就是锐冠公司所说的2015年2月14日季永波给许剑峰的1万元。2015年2月14日是农历2014年12月26日，故记录为2014年年底。锐冠公司也没有提供2014年年底付款吉春公司1万元的证据。2、2015年11月27日季永波向许剑峰转账5000元是吉春公司通过他人为锐冠公司代开10万元发票的税金，不属于货款。三、关于六副模具费认定错误。1、案涉模具共六副，其中《购销合同》下三副：001底座（模具名称：01A底盘）、002支柱、003固定板（模具名称：顶盘）价值6万元；其他模具是：01B底盘（改模费1万）、01C底盘（费用4万）、导轨（费用3万），合计14万元。一审只认定了《购销合同》下三副模具，没有认定其他三副模具费用。2、吉春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28日许剑峰与季永波电话录音清晰明了，双方就六副模具价格协商，原不含税价14万，以12万结算并开票，具有高度的真实性、可靠性。季永波在法庭上系虚假陈述，混淆视听，以达到其抵赖相关模具款、货款的目的，不具有可信度。3、一审认定了《购销合同》下三副模具费用的计算方式，如果一审不认可“黄**艳”签收的送货单，在计算模具费时应该扣除合同下的产品金额23180(15980+4950+2250)元，三副模具费应为(500000-223258.5+23180)/500000*60000=35940元。四、到2016年4月双方终止业务关系，吉春公司送货计429791元，锐冠公司只付款240198.21元，系锐冠公司违约在先。吉春公司在锐冠公司未付清货款前拒开发票合情合理。一审应当判决支持吉春公司的律师费请求。锐冠公司辩称，吉春公司的要求不合理，不同意吉春公司的上诉意见。吉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锐冠公司支付吉春公司货款69653.75元、模具款14万元以及从起诉日起至其付款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锐冠公司支付吉春公司律师费1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锐冠公司承担。一审2020年5月8日庭审中，吉春公司明确诉请1中的货款金额为69592.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2日，吉春公司作为接收公司、许剑峰作为接收人在《模具接收单》上盖章、签字，锐冠公司也在《模具接收单》上盖章确认，《模具接收单》主要载明：吉春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晚接收到锐冠公司（季永波）的型号为RG-DZ01B的铝合金铸件底盘模具1副(以下简称01B底盘模具），01B底盘模具已经过试模生产、处于合格的可生产状态，由吉春公司负责模具保养、维修、改模，随时保证模具处于完好可生产状态，有损坏则由吉春公司负责赔偿，模具价格20000元人民币。2015年1月22日，锐冠公司作为购货方（甲方）、季永波作为锐冠公司负责人与作为销货方（乙方）的吉春公司签订《购销合同》1份，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铝合金铸件001底座、002支柱、003固定板各1件并依照协议价格向乙方采购压铸和喷涂的产品，模具开发和生产费用由乙方承担；如果乙方服务和质量合格，1年周期内甲方承诺需向乙方采购50万元金额或相当数量的产品，如果1年周期内未达到50万元金额，甲方应补偿相应比例的金额的模具费用给乙方，模具费用按6万元计算，但如是乙方的生产能力问题、质量问题导致订单不足则由乙方承担；乙方完成模具设计制造及产品压铸生产，外观喷涂后提供给甲方样品确认，甲方样品确认通过后双方做限度样品，以限度样品为标准检验后续生产之产品；001底座、002支柱、003固定板单价（含税价，17%）分别为17元、9元、4.5元，甲方需要按乙方要求时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为主张权利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另，《购销合同》中还约定了产品质量条款、保密条款和生产周期、发货、验货等内容。后双方即开始合作，吉春公司还另行为锐冠公司开发制作了01C底座模具、DZ08导轨模具各1副，吉春公司为锐冠公司压铸和喷涂产品，锐冠公司陆续付款，至2016年4月19日双方业务关系结束。2018年3月13日，双方在《移交模具等》上签名、盖章，《移交模具等》主要记载：01A底盘、01B底盘、01C底盘、支柱、顶盘、导轨，模具费（不含税）依次为4万、1万、4万、4万、4万、3万，生产数量（吉春）依次为5400×17＝91800、7985×17.5＝139737.5、2111×17.5＝36942.5、11535×9＝103815、6143×4.5＝27643.5、11941×2.5＝29852.5；截止到2018年3月13日，总金额（富宗机械）约165万元，约5.5万套产品，支柱、顶盘、底盘；模具所有权属于锐冠公司。吉春公司已向锐冠公司开具发票金额计30万元。2019年11月19日，吉春公司与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达云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1份，约定吉春公司委托达云律所代理与锐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吉春公司应向达云律所缴纳代理费13000元；同年12月9日，达云律所向吉春公司开具代理费发票1张、金额计13000元。2016年4月19日前，双方的交易模式为：锐冠公司将订单给吉春公司，吉春公司再将订单外发给案外人富宗机械，即锐冠公司所需产品由吉春公司发给富宗机械进行生产，吉春公司从中赚取差价利润，结算方式为锐冠公司与吉春公司结算、吉春公司与富宗机械结算，吉春公司从中赚取差价利润，后因故吉春公司即将富宗机械介绍给锐冠公司，经三方沟通，2016年4月19日起锐冠公司所需产品由吉春公司全部转给富宗机械，即由锐冠公司与富宗机械直接往来和结算直至2018年3月13日业务终止。一审中，双方主要争议为：一、吉春公司的累计供货金额；二、锐冠公司的累计付款金额；三、《移交模具等》中的6副模具的模具费。针对主要争议一吉春公司的累计供货金额，吉春公司陈述为429791元，证据有送货单、送货汇总表和戚小平的证明；锐冠公司抗辩为392298.21元，锐冠公司没收到吉春公司2015年3月29日（计价275元）、同年7月28日（计价3500元）、2016年3月12日（计价52202.5元）、2016年3月15日（计价7200元）的供货，另，2016年1月4日供货质量不合格、价款4500元不应支付。就2015年3月29日、同年7月28日供货吉春公司未举证；2016年3月12日和同年3月15日送货单上的签收人为“黄**艳”，戚小平的证明上记载送货单上的货是由戚小平送入锐冠公司仓库的、由仓库管理人员“黄**艳”签收货物并核对包装框数量，锐冠公司抗辩其公司无“黄**艳”此人，不认可戚小平的证明，证人应当到庭作证，戚小平没到庭作证。该院对戚小平的证明依法不予采信，因吉春公司无证据证明“黄**艳”系代表锐冠公司收货，加之未能就2015年3月29日、同年7月28日供货予以举证，故吉春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应货款应从吉春公司陈述的累计供货金额中扣除。锐冠公司未能就2016年1月4日供货质量不合格予以举证且吉春公司也不认可，故相应货款4500元锐冠公司应予支付。据此，该院经计算，确认吉春公司累计供货金额为366613.50元，该金额小于锐冠公司认可的392298.21元，该院采纳锐冠公司的自认，即吉春公司累计供货金额为392298.21元。针对主要争议二锐冠公司的累计付款金额，吉春公司陈述为360198.21元，锐冠公司抗辩还另行支付了1笔5000元和1笔7500元，证据有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以下简称中行交易流水）2页。吉春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中行交易流水的真实性，5000元是许剑峰找其供应商常州竞泽铝业（老板周迎军）用其个人的额度帮锐冠公司开10万元的票的税金，该税金是给许剑峰个人的，2015年12月21日许剑峰与锐冠公司财务钱蒙的QQ聊天记录、2015年11月27日与周迎军的短信可以证明，7500元是吉春公司另行为锐冠公司开的一副锌合金冲模计价5000元和一副弹簧模预付款2500元组成的，中行交易流水中也记载2500元是预付的弹簧模，许剑峰与季永波2015年2月9日的聊天记录和2015年12月12日送货单复印件（颜正亮签收）可以证明锌合金冲模于2015年12月12日送货到锐冠公司处。锐冠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2015年12月12日送货单但上面只记载模具1副，2015年2月9日季永波与许剑峰聊天中明确当订单达到2.5万套后弹簧模制作费2500元应返还给锐冠公司，现订单量远超2.5万套，故吉春公司应予返还2500元、弹簧模余款2500元锐冠公司也不再支付，另，中行交易流水明确记载7500元和5000元均是“货款”，且税率不是5%,开10万元的票税金也不是5000元，许剑峰通过第三方向锐冠公司开具发票并获得5000元的税金收益本身是违法行为。该院认为，QQ聊天记录显示钱蒙将5000元计入锐冠公司已付货款，许剑峰虽提出是税金但未得到钱蒙认同，短信只能证明许剑峰将锐冠公司的开票信息传给了周迎军，不能证明5000元是税金，而中行交易流水显示2015年11月27日的“5000元”是“苏州锐冠付货款”、同年2月14日的“10000元”是“2500元预付弹簧扣模＋7500货款”、该原始记载证明锐冠公司抗辩的1笔5000元、1笔7500元是货款，吉春公司2020年5月8日的补充质证意见中也认可7500元系货款，故该2笔应计入锐冠公司应支付给吉春公司的货款中，故锐冠公司已付款金额累计为372698.21元。关于锌合金冲模和弹簧模的模具费等事宜，双方可另行处理。针对主要争议三《移交模具等》中的6副模具的模具费，吉春公司陈述，《移交模具等》及2018年12月28日许剑峰与季永波的通话录音可证明吉春公司已依约于2016年初将6副模具移送富宗机械、锐冠公司尚欠吉春公司模具费14万元，后双方电话里协商下来按12万元结算。锐冠公司抗辩，之所以有通话录音是因为季永波之前一直向许剑峰催发票，许剑峰说开模具票，而吉春公司欠的是货款票，因当时季永波正在开会，故就应付了许剑峰几句，非季永波真实意思表示；《购销合同》明确模具开发费和生产费用由吉春公司承担，如年采购量不足50万元，不足部分按比例补偿吉春公司，即将差额部分除以50万元再乘以6万元得出补偿的金额；富宗机械是吉春公司的外协单位，因吉春公司的原因导致锐冠公司只能与富宗机械直接往来，直接往来的产品总额165万元应作为吉春公司、锐冠公司间的交易量，再加上吉春公司直接交付锐冠公司的产品金额392298.21元，合计204万多元，这就是2015年1月22日至2018年3月13日间的业务量，满足了《购销合同》关于50万元/年的订单量。该院认为，2018年12月28日通话录音虽形成于许剑峰与季永波之间，但内容不够清晰、明了，不能得出锐冠公司同意给付吉春公司6副模具的款项12万元之结论，且双方之前签有《购销合同》，《购销合同》中就有关于补偿模具费的约定，依据正常的逻辑思维，季永波作为锐冠公司方案涉业务的负责人，其关于该通话录音的抗辩相比吉春公司的表述更符合逻辑思维、更具有合理性、可信程度也更高；《购销合同》第2.3.2条明确，1年周期内锐冠公司需向吉春公司采购产品计价50万元、如未达到50万元则锐冠公司应补偿相应比例金额的模具费给吉春公司、模具费按6万元计算，而《购销合同》涉及的模具系001底座、002支柱、003固定板各1副，也即1年周期内的50万元系吉春公司使用该3副模具压铸和喷涂的产品，吉春公司陈述《移交模具等》可以证明在2015年1月22日至2016年4月19日期间吉春公司使用该3副模具生产并交付给锐冠公司的产品计价223258.50元，锐冠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移交模具等》的相反证据，故该院对吉春公司前述陈述予以采信，按照《购销合同》第2.2.3条约定，锐冠公司应当补偿给吉春公司的模具费为（500000－223258.50）÷500000×60000元＝33209元，该种模具费补偿的计算方式、金额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院对吉春公司诉请锐冠公司支付补偿的模具费33209元予以支持。锐冠公司关于2015年1月22日至2018年3月13日期间其向吉春公司及富宗机械采购量达205万元、故满足了每年50万元的采购量、不再补偿模具费之抗辩，因与《购销合同》的约定不符，故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模具接收单》、《购销合同》、《移交模具等》、《委托代理合同》成立且生效，对签约各方有法律约束力。在双方业务往来中吉春公司未按锐冠公司要求时效开票、锐冠公司未在收货后及时付款，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形，吉春公司主张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确认吉春公司供货金额计392298.21元、锐冠公司已付款金额计372698.21元，故锐冠公司结欠吉春公司货款金额计19600元，另，双方认可吉春公司已开票金额为30万元，结合该院确认的吉春公司供货金额，该院认定锐冠公司尚有金额计92298.2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开具给锐冠公司。综上，吉春公司诉请锐冠公司支付余欠货款19600元和补偿模具费33209元及前述两项合计金额自起诉日2019年11月9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锐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吉春公司剩余货款19600元和补偿模具费33209元合计52809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52809元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债务全部付清日止的利息；二、由吉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开具并交付给锐冠公司金额计92298.2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驳回吉春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4640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两项合计6310元，由吉春公司负担4869元，由锐冠公司负担1441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吉春公司累计供货金额吉春公司主张的2015年3月29日、7月28日送货单，该两张送货单未有人签收，送货单上虽分别注明“圆通快递100265290885”和“圆通100430459932”字样，但吉春公司未提交其将相关货物交付于快递公司的证据，更没有提交快递送达后的签收证据，仅凭上述两张送货单不足以证明吉春公司将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交付给了锐冠公司。吉春公司主张的2016年3月12日、3月15日由“黄**艳”签收的送货单。锐冠公司否认其有名为“黄**艳”的员工，吉春公司因此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并提供了戚小平有关上述两单货物由锐冠公司仓库管理人员黄**艳签收的证明。经向锐冠公司所在地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查询，锐冠公司2016年度缴纳社会保险名单中，确实未有“黄**艳”。吉春公司提供的戚小平的上述证明为书面证言，且戚小平未出庭接受质询，戚小平的上述证明并不足以证明吉春公司将上述两张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交付给了锐冠公司。2018年3月13日的《移交模具等》清单上载明的是吉春公司生产相关产品的数量，生产数量不应等同于吉春公司向锐冠公司交付的数量。吉春公司对其实际向锐冠公司交付货物的数量负有举证义务。通过证据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2015年3月29日、7月28日及2016年3月12日、3月15日四张送货单计63177.5元货物未予认定，吉春公司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向锐冠公司交付货物366613.5元。因锐冠公司自认收到吉春公司供货392298.21元，一审法院按锐冠公司的自认认定吉春公司累计供货金额为392298.21元并无不当。二、关于锐冠公司累计付款金额一审中，吉春公司主张锐冠公司累计付款金额为360198.21元，锐冠公司抗辩在此基础上还另行于2015年2月14日支付货款7500元、于2015年11月27日支付货款5000元。2015年2月14日，锐冠公司季永波向吉春公司许剑峰汇款1万元，汇款附言载明“2500元预付弹簧扣模具+7500元货款”，锐冠公司主张的即是上述1万元中的7500元货款。吉春公司在一审中主张上述7500元由吉春公司另行为锐冠公司开的一副锌合金冲模计价5000元和一副弹簧模预付款2500元组成。吉春公司的上述主张明显与汇款附言载明的组成不符，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吉春公司的上述主张并按汇款附言认定上述7500元为货款。现二审中吉春公司又主张上述2015年2月14日季永波向许剑峰汇款的1万元，即是其收款记录中“2014年年底”的1万元，因2015年2月14日是农历2014年12月26日，因此其记载为“2014年年底”。从吉春公司自行编制的收款明细来看，吉春公司第一次收款时间是2014年9月1日，除第二笔收款时间记载为“2014年年底”外，其他收款时间均以公历表示，尤其是其中还涉及一笔“2016年2月”的12万元，也涉及农历年末，吉春公司并未记载为“2015年年底”；且吉春公司认为“2014年年底”的1万元均为货款，而锐冠公司主张2015年2月14日的1万元包括“2500元预付弹簧扣模具+7500元货款”，两者的组成不同；再结合吉春公司对同一笔款项在一、二审中作完全不同的解释，本院对吉春公司有关季永波于2015年2月14日向许剑峰汇款1万元即是其收款记录中“2014年年底”收款1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锐冠公司提交的中行交易流水，本院认定锐冠公司于2015年2月14日通过季永波向吉春公司支付货款7500元。对于2015年11月27日的5000元，锐冠公司提交的中行交易流水附言明确记载为“苏州锐冠付货款”，且锐冠公司财务钱蒙在2015年12月21日与许剑峰的QQ聊天中明确将该5000元计算为锐冠公司的已付货款，钱蒙对许剑峰有关“5000元是税金”的主张未予认可，吉春公司有关该笔5000元是锐冠公司支付的吉春公司通过他人为锐冠公司代开10万元发票的税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吉春公司自认锐冠公司付款360198.21元基础上，认定锐冠公司于2015年2月14日、11月27日分别向吉春公司支付货款7500元、5000元，从而认定锐冠公司累计付款金额为372698.21元，并无不当。三、关于锐冠公司应补偿吉春公司的模具费2018年3月13日《移交模具等》清单中显示的6副模具的“模具费”为20万元，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锐冠公司曾确认尚欠吉春公司模具费14万元。2018年12月28日许剑峰与季永波的电话录音时间很短，主要内容是许剑峰要求季永波提供开票资料、告诉季永波“按照我们上次说好的我把模具票开给你”、“6付模具总共这样开12万”，并要求季永波“还有点钱你付一下”，季永波则基本以“嗯”、“好”之类回应。上述电话录音无法得出锐冠公司同意就6副模具按12万元结算以及向吉春公司支付12万元模具费的结论。本案中，仅《购销合同》中有关于补偿模具费的约定，该《购销合同》仅涉及001底座（01A底盘）、002支柱以及003固定板（顶盘）三副模具，且约定模具费按6万元计算，吉春公司要求锐冠公司就01B底盘、01C底盘、导轨三副模具支付模具费没有合同依据，对于吉春公司要求锐冠公司就01B底盘、01C底盘、导轨三副模具支付模具费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至于001底座（01A底盘）、002支柱以及003固定板（顶盘）三副模具的模具费，《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是“1年周期内甲方承诺需向乙方采购50万元金额或相当数量的产品，如果1年周期内未达到50万元金额，甲方应补偿相应比例的金额的模具费用给乙方，模具费用按6万元计算”，一审法院按吉春公司主张的即《移交模具等》清单中载明的01A底盘、支柱、顶盘三款产品计价223258.50元计算锐冠公司对该三款产品的采购量，该223258.50元价款中确实包括“黄**艳”签收的送货单下涉及的940只01A底盘、500只01A顶盘和550只01A支柱计23180元产品价款，本案按吉春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吉春公司供货金额本应为366613.50元，但本案最终按锐冠公司的自认认定吉春公司供货392298.21元，差额为25684.71元，因此导致392298.21元供货中001底座（01A底盘）、002支柱以及003固定板（顶盘）三款产品的供货应在200078.5元至225763.21元之间，具体无法计算。一审法院按223258.50元计算吉春公司供应001底座（01A底盘）、002支柱以及003固定板（顶盘）三款产品的金额并进而计算锐冠公司应就该三款产品模具向吉春公司补偿模具的费用，确实会存在一定的误差，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一审确认的锐冠公司应补偿吉春公司模具费33209元予以维持。四、关于律师费《购销合同》虽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为主张权利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但吉春公司和锐冠公司均存在违约行为，吉春公司未按锐冠公司要求时效开票、锐冠公司未在收货后及时足额付款。因吉春公司也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因此不予支持吉春公司的律师费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吉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0元，由上诉人吉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英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