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4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艺术学校，住所地沈阳市。法定代表人：康辉，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新春，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宏伟，辽宁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艺术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黄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市艺术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0105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黄某受伤时间是2018年12月19日，但一审法院确认受伤后果是依据黄某2018年12月25日到沈阳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的诊断，中间间隔6天时间，沈阳市艺术学校不认可2018年12月25日到医院诊断结果系2018年12月19日上课期间意外受伤造成的，即两者之间无因果关系；2、黄某受伤属于意外，沈阳市艺术学校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于黄某的受伤沈阳市艺术学校无过错，一审法院认为老师在组织教学活动中，未在黄某做动作时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未能尽到足够的管理职责，是错误的，没有任何依据；3、黄某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违反了《人身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4.1鉴定原则、4.2鉴定时机”的规定，且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准许沈阳市艺术学校重新鉴定申请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黄某在2020年辽宁省艺术类统考中取得241分的较好成绩，其能够完成考试舞蹈动作的事实，沈阳市艺术学校有理由相信黄某不构成十级伤残。沈阳市艺术学校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黄某考试视频，一审法院没有调取属程序违法问题。黄某辩称，1、关于黄某入院时间的问题，在一审中黄某已经进行了解释，并且有相关的治疗记录可以证明黄某受伤住院系同一事实导致。2、关于沈阳市艺术学校是否具有过错和责任的问题，沈阳市艺术学校作为教育管理机构，在黄某从事危险动作时没有对其进行保护，并且实施动作时地面放置了垫子，与平时训练不同更应该对其进行保护。3、关于沈阳市艺术学校提出的黄某伤残鉴定的问题，黄某的鉴定是通过法院按照法律程序进行的鉴定，其鉴定结果是符合事实和法律程序。沈阳市艺术学校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鉴定程序存在问题或者鉴定结果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下，对鉴定结果应予以认可。4、关于沈阳市艺术学校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为其调取重要证据的问题，沈阳市艺术学校在一审中要求调取的证据是为了证明黄某在受伤后参加了考试，黄某认为即使调取了该证据也不能够证明黄某的伤情不构成伤残。黄某在考试时只是进行了简单的舞蹈动作，这与其伤情并不矛盾，不能据此反推出黄某的伤情不构成伤残。综上，沈阳市艺术学校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医疗费17,073元，护理费2,4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合计23,096元;2、请求法院判令沈阳市艺术学校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医疗费变更为17,768.12元，护理费6,642.40元，增加伤残赔偿金74,6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鉴定费1,020元，复印费36元，租床费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是沈阳市艺术学校2014级舞蹈六年制的学生。2018年12月19日，黄某在上课期间，按老师教学内容做舞蹈动作“蛮子（侧空翻）”时受伤。黄某因受客观条件限制，于2018年12月25日到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膝半月板撕裂，右膝关节前十字韧带完全断裂、右膝关节软骨撕裂，右膝滑膜炎”。黄某住院治疗16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16天，住院费46,069.23(其中个人支付35,029.61元),门诊治疗费2,911.02元，共计支付医药费37,940.63元。另，黄某从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获赔医药费20,172.51元,未获赔偿医药费17,768.12元。经黄某多次索要未果,遂于2020年1月2日起诉到一审法院。黄某申请伤残等级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5月10日，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黄某右膝关节损失为十级伤残。黄某支付鉴定费1,0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责任认定的问题；2、沈阳市艺术学校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3、是否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关于责任认定的问题。本案黄某事发时未满十八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学校在组织教育教学活动中,负有防范未成年学生发生人身安全事故的法定责任,应当有保护未成年学生人身安全的防护措施。庭审中，沈阳市艺术学校主张是黄某自身原因造成的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从沈阳市艺术学校提供事发当天的视频录像可以证明，任课老师在组织教学活动中，未在黄某做动作时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黄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沈阳市艺术学校理应在上课期间密切关注学生的动态,但其在教学活动中未能尽到足够的管理职责,具有过错,对发生该起事故,造成黄某上课时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而黄某在事故发生时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已具备与其年龄智力相一致的认知能力,且在该校就读已有四年有余,应该知道学习舞蹈具有一定危险性,但其未引起重视,未注意自我保护,因此,黄某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沈阳市艺术学校承担70%的责任,黄某承担30%的责任。关于是否具备重新鉴定条件的问题。庭审中，沈阳市艺术学校以鉴定人仅依据黄某手术前和手术后当天的检查及查体，作为评定伤残等级的依据；再以，黄某在辽宁省艺术类统考中取得241分较好成绩，其能够完成考试舞蹈动作的事实，认为黄某不构成十级伤残，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有失公正而申请重新鉴定。因此次事故造成黄某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断裂重建，半月板部分切除、滑膜清理等损害后果，具有损害致残的基础。虽黄某在艺术类统考试取得较好成绩，但评定伤残等级不能单纯依据关节的活动度进行评定，应综合考虑损害后果。故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是客观、公正的，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沈阳市艺术学校申请重新鉴定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黄某主张医药费17,768.12元的问题。结合已提交住院病志、住院医疗费收据、门诊票据，经一审法院审核后，黄某支付医疗费为合理费用，故沈阳市艺术学校应承担70%医药费，计12,437.70元。超出部分由黄某自行承担。关于黄某主张交通费1,000元及租床费300元的问题。黄某未能提供有效票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结合黄某就诊次数及受伤部位,一审法院酌定500元,沈阳市艺术学校承担350元。租床费300元，属合理费用，沈阳市艺术学校承担210元。关于黄某主张护理费6,642.4元的问题。依据法律规定，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黄某未提交护理人员误工证明及护理费收据，但考虑到黄某住院16天，为二级护理1天1人,出院休息30天,共计46天，故一审法院参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46,970元标准计算，黄某护理费为5,919,50元，沈阳市艺术学校承担70%计4,143.65元。关于黄某主张伙食补助1,600元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数额应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予以确定，黄某住院16天，伙食补助费1,600元的70%计1,120元，由沈阳市艺术学校承担。关于黄某主张营养费的问题。该项请求并无医嘱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的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自然人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等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黄某因身体受到伤害致十级伤残,其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黄某要求精神抚慰金10万元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责任承担及黄某的伤残等级等实际情况,酌定本案精神抚慰金为4,000元。关于伤残赔偿金的问题。因此次事故致黄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参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20元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为44,548元（31,820元*20年*10%*70%）。关于鉴定费1,020元、复印费36元的问题。该两项费用属诉讼必要支出，沈阳市艺术学校应承担739.20元【（1020元+36元）】*70%。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市艺术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赔偿黄某医药费12,437.70元；二、沈阳市艺术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赔偿黄某护理费4,143.65元；三、被沈阳市艺术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赔偿黄某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四、沈阳市艺术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赔偿黄某精神抚慰金4,000元；五、沈阳市艺术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赔偿黄某伤残赔偿金44,548元;六、沈阳市艺术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赔偿黄某鉴定费和复印费共计739.20元；七、沈阳市艺术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赔偿黄某交通费350元及租床费210元；上述款项如逾期履行，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八、驳回黄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黄某自行承担150元，沈阳市艺术学校承担3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沈阳市艺术学校提出黄某治疗的问题。2018年12月19日黄某在上课时受伤，其在2018年12月25日到沈阳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对此黄某陈述，其受伤当天即到沈阳市骨科医院进行治疗，并等待手术。虽然沈阳市艺术学校不认可2018年12月25日黄某到医院诊断结果系2018年12月19日上课期间意外受伤造成的，两者之间无因果关系。但黄某提供的病历能够证明其在2018年12月19日受伤的事实，且沈阳市艺术学校也未举证证明黄某此次治疗系由其他原因造成的，故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对沈阳市艺术学校的该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沈阳市艺术学校提出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黄某事发时未满十八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从沈阳市艺术学校提供事发当天的视频录像可以证明，任课老师在组织教学活动中，未在黄某做动作时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尽到足够的管理职责,具有过错,对发生该起事故,造成黄某上课时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黄某在事故发生时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已具备与其年龄智力相一致的认知能力,且在该校就读已有四年有余,应该知道做舞蹈动作具有一定危险性,但其未引起重视,未注意自我保护,其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沈阳市艺术学校承担70%的责任,黄某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沈阳市艺术学校提出司法鉴定的问题。黄某的伤残等级评定，是一审法院经过法定程序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的鉴定，鉴定意见为：黄某右膝关节损失为十级伤残。虽然沈阳市艺术学校对此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人员已出庭接受质询，并就鉴定事项如实答复当事人的异议和审判人员的询问，并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且沈阳市艺术学校申请重新鉴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几种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沈阳市艺术学校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沈阳市艺术学校提出程序的问题。首先，黄某虽然在2020年辽宁省艺术类统考中取得241分的较好成绩，但从沈阳市艺术学校二审时的陈述可知，黄某的总成绩241分，是音乐舞蹈类专业考试，考试内容是舞蹈学、舞蹈编导、舞蹈表演，并不是单一的舞蹈表演。其次，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也并不是单纯根据黄某关节的活动度评定的，是根据黄某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断裂重建、半月板部分切除、滑膜清理等情况，并结合法医检查、右膝关节活动疼痛、功能部分受限等多种因素评定的十级伤残。故黄某的考试成绩并不能否定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沈阳市艺术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艺术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净审判员 冯立波审判员 高 悦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法官助理张艳玲书记员杨雅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