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民终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苦寒，男，195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陕西省西安市人，画家，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安仁坊16号楼34号。委托代理人唐日辉、罗雨晴，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思堪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西一路115号2号楼一层C部位。法定代表人赵炯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巧勇、胡春招，湖南大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省黑白猫文化艺术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王仙岭街道锁石路1号。法定代表人蒋正超，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李苦寒与被上诉人上海思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堪公司）及原审被告湖南省黑白猫文化艺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白猫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郴民三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李苦寒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思堪公司诉称，2014年8月9日，郴州市明正壇家居有限公司（乙方）以开发文化产业需要流动资金为由，向思堪公司（甲方）借款人民币760万元，并于当日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利率等。合同签订后，思堪公司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760万元至郴州市明正壇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正壇公司）。黑白猫公司、李苦寒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向思堪公司出具担保人承诺书，承诺保证期限为债务人取得贷款之日起至还清贷款本息之日止；债务人如果到期不能偿还贷款本息，由担保人归还全部贷款本息，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费用支出，均由担保人承担。借款到期后，明正壇公司及连带担保人并未按合同约定归还思堪公司借款及支付利息。思堪公司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黑白猫公司及李苦寒支付思堪公司借款760万元及利息1050133元（利息暂算至2015年3月27日，此后利息计算按月利息2%至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黑白猫公司及李苦寒支付思堪公司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9日思堪公司与明正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协议约定如下主要内容：明正壇公司向思堪公司借款760万元，用作文化产业开发用流动资金，借款期限半年，自2014年8月16日至2015年2月15日，利息按每月2%支付，借款由黑白猫公司担供担保，由李苦寒、蒋正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落款处黑白猫公司作为担保人在“担保单位”处盖章。李苦寒于2014年8月9日向思堪公司出具《担保人承诺书》，承诺：“本人自愿为郴州市明正壇家居有限公司的借款作担保人，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人（债务人）取得贷款之日起至借款人（债务人）还清贷款本息之日止。郴州市明正壇家居有限公司如果到期不能偿还贷款本息，由我归还全部贷款本息，也可处置本人家庭财产用以还贷，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费用支出，均由我承担。”李苦寒于2014年12月3日向思堪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炯政的父亲赵建荣出具了《承诺》，内容为：“建荣君：因开创新金陵画派创作中心，创建湖湘画派，开展好郴州地区文化事业，故与蒋正超在您处借贷了人民币柒佰陆拾万元整（7600000元），日期半年至一年，我借贷了贰佰伍拾叁万元整（2530000元）。本人承诺按月付息，按期付本，逾期还款不到，本人原承担法律责任，以此为据。”《借款合同》签定后，思堪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9月4日、9月5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明正壇公司支付了500万元、200万元、60万元的借款本金。借款到期后，明正壇公司并未按期归还贷款及利息。思堪公司向明正壇公司及担保人催收未果，遂聘请律师向本院起诉，产生律师费1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保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全面履行。思堪公司与明正壇公司、黑白猫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李苦寒出具的《担保人承诺书》、《承诺》，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借款合同》中对黑白猫公司的保证方式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黑白猫公司承担的保证方式应为连带保证责任。本案黑白猫公司、李苦寒负有担保贷款偿还的义务。贷款到期后，明正壇公司及保证人黑白猫公司、李苦寒均未依约偿还贷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中约定按2%月息支付给思堪公司贷款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利息依原告诉请暂算至2015年3月27日，为：1、2014年8月27日转账500万元的利息（共计7个月）：5000000×0.02×7=700000元；2、2014年9月4日转账200万元及9月5日转账60万元的利息（共计202天）：2600000×0.02÷30×202=350133元。1、2项共计1050133元。因《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借款人及保证人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时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谁承担，且李苦寒出具的承诺书中亦对此阐述不明，故思堪公司为实现债权花费的律师费10万元由其自身承担。李苦寒当庭提出本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应由思堪公司住所地法院管辖的辩称，因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故对上述抗辩不予支持。李苦寒辩称其没有向思堪公司出具担保人承诺书，但其代理人当庭质证时均承认《担保人承诺书》上的签名系李苦寒本人所签，向赵建荣书写的《承诺》也是李苦寒本人亲笔所书，李苦寒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理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该抗辩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黑白猫公司、李苦寒系连带责任保证人，思堪公司有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要求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对思堪公司要求黑白猫公司、李苦寒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黑白猫公司、李苦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思堪公司支付借款本金7600000元、利息1050133元（利息暂算至2015年3月27日，此后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思堪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51元，由思堪公司负担3051元，黑白猫公司、李苦寒负担70000元。李苦寒上诉称：1、上诉人并非本案保证合同当事人。上诉人对主合同借款合同一无所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交集，也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盖章。上诉人只为明正壇公司向案外人赵建荣借款出具过《担保人承诺书》和《承诺》，并向赵建荣交付了质押物，上诉人的保证和质押指向的权利人系赵建荣而非被上诉人；2、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内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违背了法律规定。从《借款合同》第七条第3项、4项的约定看，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及保证人都要求借款人提供物的担保，这是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根据合同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原审判决应当在与借款数额价值相当的名家字画这一物的担保的范围内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思堪公司辩称：1、关于事实问题。原审认定担保关系有《借款合同》、《担保承诺书》、《承诺》三份证据，且该三份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证明李苦寒系担保人，虽然李苦寒在借款合同上未签字，但其于借款当日提交的担保承诺书明确表明了其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从《承诺》内容看，李苦寒还系借款使用人；2、关于质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的司法解释第三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可以直接向担保人主张债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黑白猫公司未陈述意见。二审中，上诉人李苦寒向本院提交了《名画清单》一张，拟证明该清单系质押物清单，思堪公司实际占有了明正壇公司提交的质物，又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思堪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质物清单载明的文字内容认可，但质物以多方封存的实物为准。思堪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名画清单》一张，李苦寒认可该清单。二审另查明：《借款合同》第七条保证、担保约定“乙方（明正檀公司）须提供借款金额价值相当的名家字画、企业产权资料及担保证明等作为担保。3、乙方提供借款金额价值相当的名家字画作为担保，字画应附明细名称清单及相应价值，并提供相关单位的鉴定证明，没有鉴定证明的担保用字画的真伪、价值由明正壇公司、黑白猫公司和蒋正超、李苦寒承诺共同负责；4、甲方（思堪公司）应妥善保管好抵押担保的名家字画作品，不得遗失、损坏，否则照价赔偿。”二审还查明：明正壇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质押物，质押清单标注如下：1、二丈四枫风诗吟图580万；2、四尺整纸《竹林七贤图》150万（发表价）；3、四尺整纸《傲雪见玉女》220万（发表价）；4、册页180万。2014年9月9日，赵建荣在清单上注明：“行李箱包装、卷筒包装各一个。收件：赵建荣”字样。上述质物现在思堪公司名下保管。另，思堪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与李苦寒无其他经济往来，双方未另行签订其他借款合同或担保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苦寒是否系涉案借款担保人，思堪公司能否直接向李苦寒主张其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查明事实，涉案《借款合同》注明借款人明正壇公司应当为借款提供名家字画作为担保，此后，思堪公司也实际收取了明正壇公司向其交付的名家字画等质物，现质物仍然由思堪公司保管掌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的规定，本案思堪公司与明正壇公司因涉案借款约定的质权自质物交付时即已生效。上诉人李苦寒上诉称，原判要求上诉人在物的担保以内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违背了法律规定。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现思堪公司认为涉案质押物财产价值不明确，明正壇公司也无法联系为由，未向借款人明正壇公司主张权利，而仅向黑白猫公司、李苦寒主张担保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且可能损害上诉人之合法权益，故上诉人李苦寒认为本案的担保责任应当在思堪公司主张质押权后再行处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李苦寒上诉还提出其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也未向被上诉人出具《担保承诺书》，其并非本案借款担保人，对此，本院认为，因思堪公司未先行向明正檀公司主张权利，本案对李苦寒是否系涉案借款担保人不做认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郴民三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上海思堪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0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51元，共计146102元，均由被上诉人上海思堪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雨松代理审判员  刘 杨代理审判员  樊 航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吕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第六十四条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