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刑初3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某甲，原系武汉市国家税务局货物与劳务税处处长、纳税服务处处长、曾任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局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宋恺、龚嫚嫚，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刑诉（2015）2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甲犯受贿罪，于2016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汤斌祥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甲及其辩护人宋恺、龚嫚嫚到庭参加诉讼。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至2015年，被告人周某甲在担任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局长、武汉市国家税务局纳税服务处处长、货物和劳务税处处长期间，利用其负责税务征收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为武汉华工大学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武汉市盈丰精电科技有限公司、武汉钢实金诚包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办理纳税事宜提供帮助，先后非法收受上述单位及个人给予的财物共计折合208799元（人民币，下同）。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被告人周某甲于2007年7月，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副总经理徐某给予的10万元。2、被告人周某甲于2012年2月，在其住处附近收受该公司总经理曹某给予的3万元。3、被告人周某甲于2014年2月收受该公司总经理王某甲出资31999元购买的“索尼”牌彩电一台；又于2015年5月收受王某甲出资46800元购买的“玛润奇”牌沙发一套。被告人周某甲在接受检察机关调查时，主动交代了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折合208799元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为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宣读并提交了下列证据：1、破案经过；2、被告人周某甲身份材料、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营业执照、相关文件等书证；3、证人徐某、曹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周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某甲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折合208799元，为他人谋取利益，严重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某甲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周某甲当庭辩称其与王某甲之间存在人情往来；其辩护人提出周某甲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6年至2015年，被告人周某甲在担任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局长、武汉市国家税务局纳税服务处处长、货物和劳务税处处长期间，利用其负责税务征收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为武汉华工大学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武汉市盈丰精电科技有限公司、武汉钢实金诚包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办理纳税事宜提供帮助，先后非法收受上述单位及个人给予的财物共计208799元（人民币，下同）。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被告人周某甲在担任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局长期间，为武汉华工大学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享受税收优惠政策提供帮助，于2007年7月，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副总经理徐某给予的10万元。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武汉华工大学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公司于1999年11月30日成立，住所位于武汉东湖开发区华工科技园创新企业基地2幢。（2）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国家税务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该公司年度纳税申报表证明：武汉华工大学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工科技园公司）成立于1999年11月，2000年被认定为高新技术企业，适用15%的企业所得税税率。华工科技园公司入库企业所得税款明细：2006年适用税率33%、实际缴纳税款1045435.36元（应纳税款2356981.79元，减免税1311546.43元）；2007年适用税率33%、税款1347253.24元。该公司享受了税收减免政策。（3）证人徐某（武汉华工大学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07年7月左右的一天，我到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国税局局长办公室找到周某甲，当时我跟周某甲说，我们华工科技园一直是按高新技术企业15%的低税率缴纳企业所得税，现在国税局又要求按照国家正常税率纳税，能不能让我们继续享受高新技术企业的税务优惠政策。周某甲说我们再研究一下，争取让你们公司开发的镜湖园项目还是按照15%的税率纳税。此后的一天为了争取把这个事情落实下来，我自己从公司财务那里借支了10万元现金，我把10万元现金装在一个档案袋里给周某甲，并跟周某甲说感谢周局长支持我们企业发展，希望能继续给我们公司优惠政策，我送给周某甲10万元就是为了请他帮忙为我们公司争取下来税收优惠政策，同时我也是想维持好跟周某甲的关系，以后在我的工作当中继续得到他的支持（4）被告人周某甲的供述：2007年7月的一天，武汉华工大学科技园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徐某到我办公室来，说华工科技园是高新技术企业，一直执行优惠政策，按照15%的税率缴纳企业所得税，目前税务局办税大厅的工作人员要求按照33%的税率缴纳企业所得税，希望我作为东湖国税局的领导考虑他们企业实际情况，让公司继续享受15%税收优惠政策，我答应帮助争取。在此后的一天，徐某到办公室来，送给我一个档案袋内有10万元现金。2、2011年10月，被告人周某甲在担任武汉市国家税务局纳税服务处处长期间，应武汉钢实金诚包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曹某要求，向市国税局第四稽查局相关人员提出请托，为该公司在税务稽查中发现的漏缴税款等问题的处理上提供帮助。2012年2月，周某甲在其住处附近收受该公司给予的3万元。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武汉钢实金诚包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公司于2003年7月30日成立，住所位于武汉青山区白玉山武钢通勤车库南侧，法定代表人曹某。（2）税务处理决定书证明：武汉市国家税务局第四稽查局2011年10月17日至2011年11月16日对武汉钢实金诚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了检查，2012年1月6日对该公司作出了处理，扣缴义务人2008年应补企业所得税1750元，2009年应补企业所得税4150元，2010年应补企业所得税46910.23元，此外稽查局还做出按规定加收滞纳金等其他处理意见。（3）证人曹某（武汉钢实金诚包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经理）的证言证明：因为2011年10月左右的时候，武汉市国税局第四稽查局到我公司进行检查，要对我公司进行处罚，我就找周某甲请他帮忙，希望能够从轻处理，当时周某甲答应帮忙。经周某甲协调，第四稽查局对我公司进行了处罚，我们也比较满意。2012年春节期间的一天，我在周某甲家楼下送给周某甲3万元，感谢周某甲在税务稽查上进行了协调帮助。（4）证人王某乙（武汉市国家税务局第四稽查局局长）的证言证明：2011年，周某甲为了武汉钢实金诚包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钢实公司）的事跟我打过招呼。2011年10月份左右，当时我们第四稽查局已经对钢实公司进行稽查，周某甲跟我打电话说请我关照一下曹某的企业。事后我们稽查局按规定对钢实公司下达了税务处理决定书。我们送达钢实公司后，钢实公司也根据处理决定书补缴了企业所得税。（5）被告人周某甲的供述：2011年10月，曹某到我办公室找我，跟我说武汉市国税局第四稽查局对他们企业进行税务稽查，请我帮忙跟第四稽查局协调一下，对他们企业从轻处罚，我答应了。然后我就给第四稽查局的局长王某乙打电话，2012年2月的一天，曹某在我住处附近送给我30000元。3、被告人周某甲利用其先后担任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局长、武汉市国家税务局纳税服务处处长、武汉市国家税务局货物与劳务税处处长负责税务征收管理的职务便利，从2006年始为武汉市盈丰精电科技有限公司享受民政福利企业增值税退税政策提供便利，并于2014年2月收受该公司总经理王某甲出资31999元购买的“索尼”牌彩电一台；又于2015年5月初收受王某甲出资46800元购买的“玛润奇”牌沙发一套。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武汉市盈丰精电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公司于2003年12月10日成立，住所位于武汉东湖开发区高新四路消费电子工业园1栋1单元1-3层A1号。（2）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国家税务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该公司年度纳税申报表证明：武汉市盈丰精电科技有限公司2004年11月份至2015年享受“安置××人就业单位”增值税即征即退的优惠政策。（3）苏宁云商销售公司财务资料证明：2013年11月30日，登记为周某甲的顾客在该公司购买索尼彩电一台，价值31999元。（4）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交款凭证证明：2015年3月14日，销售出价值46800元的组合沙发，送货到周某甲家，预付款20000元，尾款26800元。（5）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我们公司有大量的员工是残疾人，为了企业能够及时退税享受到税收优惠政策，我找过周某甲要求他提供帮助。2014年左右，我到周某甲家做客，看到周家电视机破旧，我就在航空路的武汉苏宁电器购买了一台索尼的65寸电视机送到他家中。2015年3月份左右，我到周某甲家中做客时，发现他家里的沙发破旧，我就提出来帮助周某甲购买一套沙发，周某甲答应了，我到岳家嘴的居然之家购买了沙发，沙发总价4万多元，首付2万元。送钱给周某甲是因为周是税务系统的领导，我想以后企业在纳税方面有什么事情可以请他帮忙，此外我跟他关系也很好，我想把这个关系维持下去。（6）证人李某（东湖国税局干部）的证言证明：2004年至2010年期间，我担任东湖国税局税政科科长，按照岗位职责负责包括民政福利企业增值税退税等工作。盈丰精电是一家民政福利企业，具备民政福利企业增值税退税政策的条件，这家企业定期要到我们东湖国税局办理增值税退税业务。周某甲当东湖国税局局长期间，以及后来到武汉市国税局工作后，为了盈丰精电尽快办理增值税退税的事跟我打过招呼，我们在该公司的增值税退税审批手续上也是能快就快。（7）证人周某乙（周某甲之妻）的证言证明：2014年春节，王某甲让人送来一台65寸的SONY彩电，2015年五一期间王某甲又要人送来了一组沙发。电视和沙发的钱都是王某甲付的。沙发的首付款由王某甲先付，在沙发送来之前几天，王某甲又到我家里给了我和周某甲现金26800元，说是沙发的尾款。（8）被告人周某甲的供述：盈丰公司是一家生产企业，公司里很多工人是残疾人，所以享受民政专项增值税退税优惠政策。2014年春节的一天，王某甲到我国税局宿舍的家里拜年，跟我说送给我一台电视，没过多久王某甲就让人送了一台65寸的索尼彩电到我家里。2015年春节，王某甲又来给我拜年，说送给我一套沙发。2015年4月份的一天，王某甲到我家里来，跟我说沙发已经订好了，交了2万元定金，他还给我一个信封，内有20000多元沙发的尾款。五一之后，沙发送到我家里来了。盈丰公司是一家福利企业，享受民政福利企业增值税退税政策，增值税退税事项一直是由东湖国税局受理审批，因为我跟王某甲的关系好，这样我在东湖国税局任局长期间，就直接跟负责的税政科科长李某打招呼，让他们加快盈丰公司的增值税退税审批进度，后来我调到武汉市国税局任货物和劳务处处长，又具体管理全市国税系统的增值税业务，王某甲也托我帮他找李某打过招呼，王某甲送给我电视和沙发就是为了感谢我在他们公司增值税退税的事上对他的帮助很大。另查明，2015年5月21日，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因为其他线索反映周某甲收受贿赂，找其调查核实，该线索未被查证属实，在此之外周某甲主动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收受他人贿赂208799元的犯罪事实。因武汉市国家税务局内相关人员被查处，周某甲害怕受牵连，于2015年5月19日通过其妻子退给王某甲8万元。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周某甲退出收受贿赂款13万元。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破案及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5月19日，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将武汉市国家税务局货物和劳务税处处长周某甲涉嫌受贿线索交由江岸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办理，案件线索反映周某甲收受贿赂。2015年5月21日，反贪污贿赂局侦查人员前往武汉市国家税务局监察室请该室通知周某甲配合调查。周某甲在收到武汉市国家税务局监察室通知后，随即配合侦查人员到江岸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接受调查。线索反映的周某甲收受贿赂的行为未查证属实，但在调查期间，周某甲主动交代办案部门未掌握的涉嫌收受武汉华工大学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兼总会计师徐某、武汉市盈丰精电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甲、武汉钢实金诚包装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某给予的财物共计208799元的犯罪事实。2015年5月22日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受贿罪对周某甲立案侦查。（2）证人周某乙（周某甲之妻）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19日，周某甲跟我说要我把王某甲买电视的钱和买沙发的8万元钱退给王某甲，我准备8万元现金，到位于光谷二路的盈丰工贸公司，将这8万元退给王某甲。（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中下旬的一天，周某甲的妻子来到我公司，她将一个装有8万元现金的袋子交给我，说是退买电视和沙发的钱。（4）被告人周某甲的供述：武汉市国税局副局长何某出事了，我觉得拿了王某甲的东西风险蛮大，在2015年5月19日，我让我老婆周某乙把王某甲买电视和沙发的总共8万元交给王某甲，当天周某乙就按照我的意思把钱退给了王某甲。关于被告人周某甲辩称，其收受王某甲贿赂的行为系人情往来。经查，周某甲与行贿人王某甲非亲属关系，二人通过他人介绍相识，后因为王某甲成立盈丰公司需要办理相关退税手续，而找到已经任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国税局局长周某甲；周某甲在交往过程中收受王某甲贿赂电视机一台、沙发一套；周某甲接受王某甲请托后，通过国税局干部李某为王某甲企业退税提供帮助。综上，周某甲与王某甲虽相识多年，但双方没有对价的人情往来，且周某甲收受贿赂是基于其职务行为产生。故，收受王某甲电视机、沙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受贿。关于被告人周某甲是否成立自首的问题。经查，2015年5月21日周某甲接到武汉市国家税务局监察室通知，配合江岸区人民检察院进行调查。经江岸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核查，线索反映的周某甲收受他人贿赂一事未查证属实，周在接受江岸区人民检察院调查期间主动交代办案部门未掌握分别收受徐某、曹某、王某甲三人贿赂，共计208799元的犯罪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四款规定，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范围外犯罪分子交代同种罪行的，以自首论。本案中，作为办案机关江岸区人民检察院启动侦查所掌握的线索未查证属实，在此范围外犯罪分子交代同种罪行即208799元贿赂事实的，应当以自首论。故，被告人周某甲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208799元，严重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且受贿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周某甲在接受检察机关的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未被检察机关所掌握的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周某甲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周某甲归案后，积极退出赃款，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经预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3日起至2017年2月22日止）。二、被告人周某甲在本院退出的赃款人民币十三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汪海燕审 判 员  田 炼人民陪审员  杨德顺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胡 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