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8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社教。委托代理人：陈进元，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法定代表人：黄学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肖培进，安徽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社教、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因追偿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桐城市人民法院（2015）桐民二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社教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进元，上诉人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培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皖H×××××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是被告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实际车主是原告高社教。2013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卅铺至武昌的客运班线牌，线路承包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经营原则“确定基数、车险分离、权责分离、自负盈亏、自我约束”，原告自负车辆各项保险费用、安全互助金、道路交通事故所有费用。由被告统一投保，原告聘用的司乘人员所引发的劳动（劳务）用工纠纷、伤残补偿由原告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原告每年缴纳“营运车辆风险互助基金”300元/座。“互助基金”使用按照被告制定的《营运车辆风险互助基金管理制度》规定执行；被告于同日制定《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营运车辆风险互助基金管理制度》，该制度规定：凡以公司名义登记入户，参与营运车辆，实际承包经营人都必须按本制度参加风险互助基金。“互助基金”用于公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费，营运安全的宣传、教育、培训和奖励，建立事故应急、救援处理系统。“互助基金”独立核算，不计入公司收入，不得用于其他用途，不再返还。“互助基金”缴纳标准按车辆营运座位收取，每年每座300元。车辆发生责任事故致车上人员伤亡的，“互助基金”给付以公司统一参保的公路承运人责任必须赔付限额为限，由公司安全部审核，在保险公司赔付款到账并审核无误后办理给付手续。2013年1月11日，原告向被告缴纳了车辆风险安全“互助基金”14700元（座位49人）。被告将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每座45万元的承运人责任保险和限额为5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率，同时投保了限额为5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精神损害保险。保险公司收取保险费9163元（每座187元），余款5537元由被告收取。2013年11月7日，原告雇佣的驾驶员孙书国驾驶该车沿沪渝高速由太湖方向向安庆方向行驶，当行驶至沪渝高速下行线616.7KM处时，碰撞李士银车的尾部，造成孙书国等29人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后经交警部门认定，孙书国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另查明：2013年11月7日皖H×××××号大型客车交通事故中的受伤者孙书国，于2014年2月26日起诉，要求高社教、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赔偿损失。在审理中，孙书国提供赔偿清单主张的损失为：1、护理费14000元；2、误工费18620元；3、交通费1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营养费3000元；6、××器具费314492元；7、××赔偿金286613.60元；8、鉴定费800元；9、气垫床及残肢处理费11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681125.60元。后孙书国撤回对高社教、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只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以及附加精神损害赔偿保险限额内赔偿42万元。案经调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城支公司一次性赔付了孙书国417000元。2014年8月4日，孙书国起诉要求高社教赔偿上述交通事故中保险公司理赔之外的差额部分损失26万元。案经调解，高社教一次性赔偿了孙书国107000元。另，孙书国因受伤住院治疗的医药费125237.77元，系高社教先期垫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按照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缴纳了车辆风险“安全互助基金”，在营运期间原告营运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规定赔付了受害人赔偿款，不足部分的赔偿是否应由被告从“互助基金”中予以赔偿的问题。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原告自负车辆各项保险费用、安全“互助基金”、道路交通事故所有费用，同时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营运车辆风险互助基金管理制度》规定，“互助基金”仅用于公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费；营运安全的宣传、教育、培训和奖励；建立事故应急、救援处理系统。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风险“互助基金”中由被告收取的部分用途之一是用于赔付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规定赔付了受害人赔偿款后的不足部分，故原告要求被告从“互助基金”中给付赔偿款107000元，属证据不足,无法律依据，因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缴纳了“互助基金”，被告收取了扣除向保险公司缴纳承运人保险费用外的部分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营运人进行了营运安全的宣传、教育、培训和奖励等活动。被告仅行使权利，而未履行义务，其行为违背了公平原则，有失公正，故应对原告的损失予以一定补偿，结合本案实际以30000元为宜。据此，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高社教补偿款3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高社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原告高社教负担1890元，被告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0元。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补偿被上诉人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风险互助基金的收取、管理、支出属公司内部事务，且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一项，不应补偿给被上诉人3万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高社教答辩称：高社教不是其职工，双方是合同关系；风险互助基金是承包合同的组成部分，是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单方制定的，适用于所有承包人。其中免除公司责任条款，应当确认其不发生法律效力；即便是公司内部的管理制度，也要经过讨论后告知职工；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建立的互助基金制度就是对于超出保险赔偿部分予以补偿。高社教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互助基金”仅用于公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费，营运安全的宣传、教育、培训和奖励，建立事故应急、救援处理系统。属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是由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约定互助基金的使用按照《营运车辆风险互助基金管理制度》规定执行，该制度第三条规定“互助基金仅用于公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费，营运安全的宣传、教育、培训和奖励，建立事故应急、救援处理系统”，第四条规定“互助基金独立核算，不计入公司收入，不得用于第三条之外的其他用途”。因该制度是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单方制定，免除了其应承担的主要责任，属无效条款。该制度第八条规定发生责任事故的车上人员伤亡的，互助基金应当赔偿，给付的限额与承运人责任保证赔偿限额相同；并应给付车辆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二、一审以证据不足，无法律依据为由，不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交了缴纳“车辆安全风险互助基金”的收款收据，在事故发生后除保险赔偿外实际赔偿了107000元，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证人饶某、许某出庭证实，公司在设立风险互助基金时，明确说明超出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的部分，在风险互助基金中赔付，原审对证人证言未予采信错误；风险互助基金建立的目的是防范承包人的经营风险，若并不承担任何赔偿，则没有起到安全风险互助作用，因此，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认为互助基金对超出保险赔偿部分不应赔偿的理由，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确认该举证责任的承担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高社教的全部诉讼请求。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为防范车辆在营运中出现重大事故应急处理，客运公司从外地引进了“互助基金”制度。在基金管理规定中对互助基金的使用作了明确的规定，客运公司按照规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现高社教发生事故，保险限额之外的部分要求从互助基金中予以赔付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也不符合基金制度的规定。二审庭审中，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一份倪降平的民事诉状，证明因同起事故要求赔偿金额为155万元，保险之外的105万元差额也要求在风险互助基金中赔付。高社教质证意见：证据的真实性需要核实；倪降平主张的是承运人赔偿责任，本案所主张的是在保险之外由风险互助基金赔付，两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认证意见：因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所举证据系复印件，且该案尚未审结，仅依据该诉状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对缴纳了“车辆风险安全互助基金”的车辆发生事故后，其超出保险合同赔偿范围部分应否在“互助基金”中予以赔付。高社教与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第11.6条明确约定：乙方（高社教）每年交纳“营运车辆风险互助基金”300元/座，客运承运人保险到期时缴纳。互助基金使用，按照甲方（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营运车辆风险互助基金管理制度》规定执行。故该制度应约束所有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承运人。该制度第一条即开宗明义“为增强公司名下车辆运营的抗风险能力，结合企业实际，制定本制度”，第三条明确“互助基金用于：1、公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费用；2、营运安全的宣传、教育、培训和奖励；3、建立事故应急、救援处理系统”；第四条规定“互助基金不得用于第三条之外的其他用途”；第八条规定“车辆发生责任事故致车上人员伤亡的，互助基金给付以公司统一参保的公路承运人责任保险赔付限额为限”。对该条款的理解，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应结合第三条的用途理解，本院认为，因双方在《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互助基金的使用按该制度执行。高社教主张的赔偿款是否属于互助基金给付范围，双方理解显然不一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本院认为，对超出保险公司赔付部分应否从互助基金中给付，应结合第八条互助基金的给付标准，综合分析认定，作出有利于高社教的解释。现因高社教已经向孙书国赔付了赔偿款，其主张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给付超出保险公司赔付的部分，分散其营运风险亦符合《营运车辆风险互助基金管理制度》设立的目的。本案中，由于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收取的每座300元“营运车辆风险互助基金”中包含每座保险费用187元，故其中仅有113元作为“互助基金”，所占比例约为38%。现高社教实际赔偿了107000元，根据责、权、利相一致的原则，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应按其收取的互助基金，给予比例支付，即107000×38%=4066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5）桐民二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高社教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5）桐民二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高社教补偿款3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为：上诉人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上诉人高社教补偿款40660元；三、驳回高社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元，高社教负担1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桐城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元，高社教负担1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华敏代理审判员  王纯兵代理审判员  甘 丹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丁 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