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6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富，男，193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昆明市呈贡区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英，女，193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昆明市呈贡区人，住址。 诉讼代理人刘舒，云南新征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诉讼代理人刘涛，云南新征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呈贡区洛龙街道办事处吴家营社区居民委员会。 组织机构代码证号：K3798513-6。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洛龙街道办事处吴家营社区。 负责人张祥金，主任。 诉讼代理人张兴，云南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杨建富、上诉人陈美英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呈贡区洛龙街道办事处吴家营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吴家营居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5）呈民初字第2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扣除了相应的调解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杨会萍系被告吴家营居委会成员，其于1991年外出走失，下落不明，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1日判决宣告杨会萍死亡。被告吴家营居委会于2005年至今共分配土地补偿款18次，人均分得土地补偿款163874元，因杨会萍系下落不明人员，分配资金一直在被告社区集体账户里。被告制定的征地补偿分配方案第6条第5款规定：“不明原因户在人不在的人员，分配资金暂由集体代管5年，5年内归家的发给本人，5年后仍未归家，代管资金归集体所有。自归家之日若耕地被征完，只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没有征地补偿费分配权。”另查明，杨会萍未婚，无子女，其父母系本案原告杨建富、陈美英。为此，原告杨建富、原告陈美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向原告返还土地补偿款共计16387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会萍是否取得土地补偿款163874元所有权的问题。《吴家营社区关于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第6条第5款规定：“不明原因户在人不在的人员，分配资金暂由集体代管5年，5年内归家的发给本人，5年后仍未归家，代管资金归集体所有。自归家之日若耕地被征完，只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没有征地补偿费分配权。”上述规定表明，对于不明原因户在人不在的人员，能否取得已分配资金的所有权，是附条件的，当条件成就时，该居民方能取得分配资金的所有权，反之则不能取得所有权。因此，杨会萍能否取得土地补偿款163874元的所有权，成就的条件是杨会萍从分配之日起5年内归家。现杨会萍于2015年7月31日被宣告死亡，其取得土地补偿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因此，杨会萍并未取得该笔款项的所有权。故，原告作为杨会萍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其要求被告返还杨会萍名下的土地补偿款163874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建富、陈美英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杨建富、上诉人陈美英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05年5月——2014年4月，被上诉人共发放土地补偿款18次，总计163874元，而杨会萍系下落不明人员，分配资金一直在被上诉人的社区集体账户里，已分配至杨会萍名下，由被上诉人方代为保管。二、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制定的征地补偿分配方案第6条第5款规定：“不明原因户在人不在的人员，分配资金暂由集体代管5年，5年内归家的发给本人，5年后仍未归家，代管资金归集体所有。自归家之日若耕地被征完，只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没有征地补偿费分配权。”，认定：对于不明原因户在人不在的人员，能否取得分配资金的所有权，是附条件的，当条件成就时，该居民方能取得分配资金的所有权，反之则不能取得所有权。因此，杨会萍能否取得土地补偿款163874元的所有权，成就的条件是杨会萍从分配之日起5年内归家。现杨会萍于2015年7月31日被宣告死亡，其取得土地补偿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因此，杨会萍并未取得该笔款项的所有权。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成就条件是杨会萍从分配之日起5年内归家显然前后矛盾，首先，吴家营社区分配统计中分配之日是2005年5月开始至2014年4月还在分配，分配至今累计18次，所谓5年时间应该是以最后一次分配的时间为准来计算。根据分配方案第6条第5款规定：“……自归家之日若耕地被征完，只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没有征地补偿费分配权”。从以上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土地尚未征完，至今还在分配土地款项，并且已经分配在杨会萍名下，由被上诉人代为保管。其次，从被上诉人对土地款的实际发放情况来看，就是属于杨会萍的土地款一直在发放，如果按照一审法院所认为的从分配之日起计算5年时间，则应当计算至2010年5月满5年，从此以后，就不应当再继续分配土地补偿款在杨会萍名下。所以被上诉人对5年时间的理解及实际操作应当是最后一次截止的分配时间，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最后一次分配时间为2014年4月，从该时间计算5年到2019年4月届满。显然时间还未超过5年，而杨会萍本人于2015年7月31日法院判决宣告死亡，显然还在时间范围内发生的死亡事实，而该款应为死者杨会萍的遗产，只是由被上诉人代管，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以继承关系向法院起诉，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5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5）呈民初字第226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时所提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吴家营居委会答辩称：杨会萍于1991年外出打工走失，距今已经长达25年之久；因杨会萍系下落不明人员，分配资金一直在被上诉人集体账户里面，并没有明确的划分至杨会萍名下。2012、2013、2014、2015、2016年三八妇女节，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向杨会萍下发“三八妇女节慰问金”，同时杨会萍也没有享受吴家营社区成员应当享受的相关待遇。杨会萍自1991年失踪到今日已经长达25年之久，且自2005年5月之后一直到今日，杨会萍没有履行相关社区义务，也没有享受相关社区待遇，同时被上诉人也确定杨会萍已经丧失社区成员资格。被上诉人处土地分配款是向满足条件的社区成员发放，杨会萍并不满足土地分配款的发放条件。2005年5月开始发放土地分配款，现今18次的土地分配款应当归集体所有。本案从案由及本质上看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即：1、杨会萍是否依然享有社区成员土地分配款的资格；2、继承问题。依据一起案件仅能审理一个法律关系的规定，本案首先必须确定杨会萍是否有分配资格，其次才是继承。然本案上诉人直接请求继承明显不当。本案中杨会萍是否享有土地分配款的资格，不是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本案案由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且上诉人所诉从本质上来讲，是确认杨会萍在被上诉人处是否享有土地分配款的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七项之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本案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土地分配款的资格认定问题，被上诉人作为基层自治组织，有权制定征地补偿款的分配、使用方案，其根据分配方案，认为杨会萍已经不具备土地分配款的分配资格，由此作出不予分配的决定，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依法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财产关系的范畴。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同时，本案双方之间的矛盾纠纷属于被上诉人依法行使对其取得土地分配款向社区成员之间进行再分配所产生的纠纷，对于土地分配款的分配问题属于被上诉人的自治权利，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更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被上诉人依法制定土地分配款的分配方案并实施，属于被上诉人的自治权利，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所属自治权利来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七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其法律授权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杨会萍早已丧失社区成员的资格，依据社区自治规定杨会萍已经不享有社区土地分配款。因此更不存在相应的继承问题。基于上述原因，本案中杨会萍根本就不具备被上诉人社区成员的资格，更不满足土地分配款的发放条件，就更不存在两上诉人对杨会萍土地分配款继承的问题，被上诉人不向杨会萍下发土地分配款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杨建富及上诉人陈美英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本案诉争的163874元的款项性质及杨会萍是否享有所有权；上诉人杨建富及上诉人陈美英要求被上诉人吴家营居委会支付本案诉争款项的请求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建富及上诉人陈美英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理由是：一、被上诉人吴家营居委会分18次土地补偿款163874元的权利属于杨会萍享有；二、属于杨会萍的上述款项一直在被上诉人吴家营居委会处，杨会萍被法院宣告死亡后，两上诉人系杨会萍的法定继承人；两上诉人以杨会萍父母的名义多次向被上诉人吴家营居委会索要被拒绝，被上诉人的行为损害了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关于上诉人杨建富及上诉人陈美英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五）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查证，杨会萍自出生起成为被上诉人吴家营居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杨会萍于2015年7月31日经人民法院宣告死亡，上诉人杨建富及上诉人陈美英由此依法成为杨会萍的法定继承人，其两人有权以杨会萍的法定继承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因此两人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适格，被上诉人吴家营居委会认为本案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本案诉争的163874元的款项性质及杨会萍是否享有分配权的问题。经查证，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诉争的163874元系征地补偿款，因此该笔款项系被上诉人吴家营居委会集体成员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一）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二）个别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间承包地的调整；（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四）集体出资的企业的所有权变动等事项；（五）法律规定的其他事项。”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吴家营居委会经相关法定程序通过了《吴家营社区关于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由此被上诉人吴家营居委会的全体集体成员均应按照该分配方案取得相应的分配权利。自2005年5月起至2014年3月止，被上诉人吴家营居委会按照方案人均分配了18次共计163874元。而在上述分配期间，为杨会萍离家出走期间，按照上述分配方案的第6条第5款规定：“不明原因户在人不在的人员，分配资金暂由集体代管5年，5年内归家的发给本人，5年后仍未归家，代管资金归集体所有。自归家之日若耕地被征完，只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没有征地补偿费分配权。”从上述规定内容分析，对于不明原因户在人不在的人员，能否取得已分配资金的所有权，是附条件的，当条件成就时，该居民方能取得分配资金的所有权，反之则不能取得所有权。因此，杨会萍能否取得土地补偿款163874元的所有权，成就的条件是杨会萍从分配之日起5年内归家。现杨会萍于2015年7月31日被宣告死亡，其取得土地补偿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因此，杨会萍并未取得该笔款项的所有权。上诉人杨建富及上诉人陈美英作为杨会萍的法定继承人，其要求被上诉人吴家营居委会返还杨会萍名下的土地补偿款163874元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建富及上诉人陈美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76元，由上诉人杨建富及上诉人陈美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章亮 审 判 员  奚 琳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