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2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啸峰。委托代理人孔凡富、褚洁明，浙江省杭州市米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向东。上诉人吴啸峰因与被上诉人徐向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民初字第2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吴啸峰系金雅琴之夫，受害人赵凤仙之子。2010年10月27日，杭州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与徐向东签订《供用气合同》一份，约定由杭州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为徐向东名下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竹竿巷39号3幢2单元101室的房屋安装供气设施，2010年11月14日安装完毕并点火合格。同月20日，本案徐向东作为甲方、金雅琴作为乙方共同签订《杭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涉案房屋出租给金雅琴，租赁期限自2010年12月1日起至2013年11月30日止，每月租金2500元。2012年9月10日，杭州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管道燃气设施进行检查并出具告知书一份，告知存在“供气设施被密闭（建议整改）、嵌入式灶具建议使用金属软管、胶管超龄老化”等三个问题，由案外人金亚敏在用户签名一栏处签字确认。合同到期后，金雅琴与徐向东另行签订《杭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涉案房屋租赁期限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每月租金2800元。合同第九条约定：“在租赁期限内，甲方应保证出租房屋的使用安全，乙方应爱护并合理使用其所承租的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如乙方因使用不当造成房屋或设施损坏的，乙方应立即负责修复或予以经济赔偿。”第十二条约定：“该房屋的维修责任除双方在本合同和本合同补充条款中约定的外，均由甲方负责。”第二十七条手写条款第三项约定：“租赁期内，非乙方人为因素，房屋主体结构的维修由甲方承担，其他由乙方承担。”2014年9月7日，杭州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再次对涉案房屋管道燃气设施进行检查并出具告知书一份，告知存在供气设施被密闭问题并建议整改，金雅琴在用户签名一栏处签字确认。2015年5月31日早上7时许，赵风仙在使用厨房灶具做早饭过程中发生煤气爆炸，导致赵风仙三度烧伤，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共花费43627.21元。事故发生当天上午10点40份，杭州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派员到达火灾现场，经现场勘查后进行了抢修，发现供气胶管被老鼠咬破，引起燃爆。2015年6月7日转院至香港进行治疗，后于2015年6月13日因病情恶化在威尔斯亲王医院去世。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下城区大队于2015年8月13日出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一份，认为起火原因系管道煤气泄漏遇到明火爆燃引起火灾。吴啸峰于2015年10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徐向东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受害人家属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补偿费、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合计150000元，徐向东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即徐向东是否存在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违约行为。吴啸峰主张徐向东未依据合同第九条的约定保证出租房屋的使用安全，应承担侵权责任。徐向东抗辩称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第27条第三款“租赁期内，非乙方人为因素，房屋主体结构的维修由甲方承担，其他由乙方承担”的约定，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首先，2010年11月14日，涉案房屋管道燃气设施由杭州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安装完毕并点火合格，六天之后即同月20日徐向东即与金雅琴签订租赁合同，将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出租给金雅琴使用，租赁合同第一条载明“乙方已对甲方所要出租的房屋作了充分了解，愿意承租该房屋。”可见徐向东交付的燃气设施系新近安装，符合安全标准，徐向东不应承担交付房屋质量瑕疵担保责任。其次，吴啸峰主张徐向东应根据《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对房屋进行检查维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该管理办法系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部门规章，效力低于《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而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法律规定及一般交易习惯，出租人将房屋交付给承租人之后，房屋或室内附属设施的维修管理责任可以另行约定由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承担，根据民法意思自治原则，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对租赁合同第九条作文义解释，可见双方对“房屋”及“附属设施”的安全管理义务作了明确区分，即出租方仅保证“房屋”的使用安全，此时，不应对“房屋”扩大化解释为“房屋及附属设施”。租赁合同第二十七条手写条款对双方权利义务作了进一步明确，即在“非人为因素”情况下徐向东的维修义务仅限于“房屋主体结构”，对于其他附属设施维修义务由承租方承担。本案出现的供气软管被老鼠咬破情形，显然不属于通常意义上房屋出现裂缝、渗漏等主体结构范畴，故按约应由承租人承担附属设施的维修义务。最后，依生活常理，燃爆一般同时具备三个条件，一是胶管破损燃气泄露；二是在密闭空间中燃气浓度达到一定的极限值；三是遇到明火。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承租期内，杭州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曾两次上门告知存在供气设施被密闭、建议使用金属软管等需要整改问题，承租人若及时更换金属胶管或者履行注意开窗通风等合理使用义务则可避免事故的发生。此外，由于燃气在加工过程中已添加刺激性气味，即俗称的“煤气味”，赵凤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气体泄漏理应有所察觉并对火灾隐患常识尽到注意义务，但却疏于防范仍正常打火以致燃气遭遇明火而发生燃爆。综合以上三方面情形，徐向东既未违反交付房屋的瑕疵担保义务，亦未违反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主体维修义务，不存在吴啸峰所称的未尽管理维护义务行为。故对于吴啸峰要求徐向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难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啸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吴啸峰负担。宣判后，吴啸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涉房屋及室内的相应配套生活设施均由被上诉人提供。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房东应保证出租房的使用安全，上诉人及家属系依约入住案涉房屋。因房东疏于管理，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2012年9月10日《告知书》上的签名并非上诉人及家属签署，上诉人未收到《告知书》也不知情，《告知书》上明确房东是被上诉人，故告知对象应为被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疏忽未通知上诉人才导致案涉事故。2014年9月7日的《告知书》也非金雅琴签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与房屋不可分割的通气、通水、管道煤气等都属于房屋设施，作为出租人应明确告知、提醒承租人出租屋及设施的年份、可能存在的缺陷和隐患，有义务进行完善和维修，否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除非租赁合同中有特别约定或承租人自身存在过错，而本案承租人没有过错。根据本案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九条的约定，案涉非人为煤气爆炸事故应由房东承担责任。租赁合同第二十七条手写部分约定“在租赁期内，非乙方人为因素，房屋主体结构的维修由甲方承担，其他由乙方承担。”属于约定不明，不能规避非人为发生管道煤气爆炸房东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以此对抗《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不当，出租人对租赁物负有瑕疵担保责任，应保证房屋及屋内设施无瑕疵，以保证承租人的安全。《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出租人应当定期对房屋进行检查维修，使房屋处于正常的可使用状态，因没有及时维修房屋而造成的任何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出租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中案涉租赁房屋时间长了、煤气设施老化是必然的，被上诉人作为房东应及时检修，最起码也要给上诉人提个醒，租出四年的房屋，房东从未来过也未告知过，故本案判决房东承担相应责任合理合法。综上，上诉人吴啸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徐向东赔偿其因赵凤仙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总额308270元的一半（包括：医疗费43627元、护理费和陪护费800元、部分交通费30588元、丧葬费24000元、死亡赔偿金1892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上诉人徐向东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作为出租方已经尽到了所有义务，没有责任。案涉房屋现在还在上诉人处使用，被上诉人同意在房租中适当抵扣一部分，比如1000、2000元，用作上诉人家属的丧葬等事宜，这也是出于人道主义，但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是不同意的。综上，被上诉人徐向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吴啸峰与被上诉人徐向东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7日，杭州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告知书一份，告知存在供气设施被密闭问题并建议整改，用户签名一栏处落款三个字，但因字迹潦草，仅能辨认为“金”姓。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吴啸峰向徐向东承租而来，徐向东在向吴啸峰租赁该房屋前六日，已经由杭州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为案涉房屋安装供气设施并点火合格，且双方租赁合同第一条也明确约定吴啸峰已对所要出租的房屋作了充分了解，故徐向东交付给吴啸峰的案涉房屋在燃气设施上并不存在瑕疵之处。根据租赁合同第二十七条第三款的约定，租赁期内，非吴啸峰人为因素，房屋主体结构的维修由徐向东承担，其他由吴啸峰承担。且该条款系手写条款，应视为双方已经对租赁房屋主体结构和其他附属设施的安全管理义务作了明确约定。而本案出现的供气软管被老鼠咬破、管道煤气泄漏遇到明火爆炸引发火灾的情形明显不属于房屋主体结构范畴，故吴啸峰认为徐向东疏于管理、提醒，并以《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要求徐向东承担定期检修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吴啸峰作为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和实际使用人，应合理使用房屋及设施并在日常居住使用中注意异常情况的出现及防范。虽然吴啸峰否认曾收到杭州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的告知书，但注意开窗通风、时常检查燃气设施避免老化、毁损带来的风险，应属于燃气使用的常识，且本案燃气泄漏遇明火引发燃爆，燃气浓度应较高，由此也会有刺激性气味即“煤气味”，赵凤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有所感知并进而防范，但却疏于防范且正常打火导致燃爆发生，由此产生的损害后果不应由房东徐向东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吴啸峰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吴啸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亮审 判 员  韩 昱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