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刑二终字第47号原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志文，男，196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大专文化，案发前系东莞市公安局厚街分局（以下简称厚街公安分局）巡警大队教导员，住东莞市，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2月23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逮捕，2016年3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劳敏生、曾秀，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志文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2014）东三法刑初字第130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志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剑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刘志文及辩护人劳敏生、曾秀出庭参加诉讼。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的期限不计入本案的审理期限。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14日、9月12日提出需要补充侦查，并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于2015年7月13日、10月11日恢复审理，并重新计算审理期限。本案还曾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及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延期。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4年8月至2012年9月，被告人刘志文任职厚街公安分局厚街派出所所长，负有查处辖区内卖淫嫖娼违法活动的职责。2010年12月至2013年1月，刘志文明知东莞市厚街镇悦盛酒店在经营过程中提供卖淫服务，利用查处卖淫嫖娼违法活动的职务便利，在执法过程中为该酒店提供庇护，先后多次收受该酒店总经理王某伟（另案处理）的贿赂，共计人民币95000元。案发后，刘志文退回赃款人民币60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薛某等人的证言，缴获手机等物证，支付证明单等书证，审讯录像等视听资料，被告人刘志文及同案犯的供述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志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随案移送的被告人刘志文的手机一部，经查，系作案工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志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25000元。二、被告人刘志文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0元，予以没收，由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刘志文违法所得人民币35000元。三、随案移送的被告人刘志文的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刘志文提出：其收了2到3万元，在工作期间没有为任何酒店提供庇护。辩护人提出：1、原审法院仅根据刘志文的两次供述认定刘受贿数额为95000元，证据不足；2、认定上诉人刘志文承诺利用职权为悦盛酒店提供庇护，认定事实不清；3、刘志文在一审庭审时否认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一审法院未认定自首不当；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量刑过重。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犯罪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犯罪数额准确，定性准确，量刑适当；2、上诉人刘志文没有自首情节；3、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侦查阶段扣押的上诉人刘志文的手机与其犯罪事实存在任何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没收其手机依据不足。建议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刘志文的定罪量刑部分维持原判，对上诉人刘志文的手机判处部分，予以改判。经审理查明，2004年8月至2012年9月，上诉人刘志文任职厚街公安分局厚街派出所所长，负有查处辖区内卖淫嫖娼违法活动的职责。2010年12月至2013年1月，刘志文明知东莞市厚街镇悦盛酒店在经营过程中提供卖淫服务，利用查处卖淫嫖娼违法活动的职务便利，在执法过程中为该酒店提供庇护，先后多次收受该酒店总经理王某伟（另案处理）的贿赂，共计人民币95000元。案发后，刘志文退回赃款人民币6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一）书证1.到案经过、侦查部门补充侦查终结报告：上诉人刘志文于2014年2月22日由中共东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移送至东莞市人民检察院调查。中共东莞市纪委、市监察局、市检察院、市公安局成立的专案组成员在2014年2月14日从悦盛酒店找到有关王某伟每次送钱给刘志文等人的名单。同月16日专案组成员找到刘志文调查，刘志文否认收取好处费的事实。2.上诉人户籍证明材料：刘志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3.上诉人刘志文履历材料：刘志文的工作任职情况，2004年8月至2012年9月任职厚街公安分局厚街派出所所长，2012年至今任职厚街公安分局巡警大队政治教导员。4.情况说明：上诉人刘志文于2004年8月至2012年9月任东莞市公安局厚街分局厚街派出所所长，负责厚街派出所全面工作。5.支付证明单：曹某支付王某伟的补助情况及曹某、王某伟维护关系费的数额。6.现金日记帐、出纳帐：厚街悦盛酒店于2006年9月18日至2014年1月28日的收支情况。7.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东莞市悦盛酒店有限公司章程、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章程修正案、东莞市悦盛酒店有限公司成立核准材料：东莞市悦盛酒店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28日注册成立等情况。8.特种行业许可证、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食品卫生许可证：东莞市悦盛酒店有限公司具有旅业营业许可证等情况。9.受案登记表、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呈请公安行政处罚审批报告：（1）东莞市厚街悦盛酒店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28日21时许，被东莞市公安局厚街分局厚街派出所查处卖淫嫖娼/拉客招嫖的违法行为，肖某1等相关人员被行政处罚；（2）东莞市厚街悦盛酒店有限公司于2007年9月21日，被东莞市公安局厚街分局厚街派出所查处卖淫嫖娼的违法行为，何某等相关人员被行政处罚。10.情况说明：东莞市公安局厚街分局厚街派出所于2010年10月21日查处厚街悦盛酒店的卖淫嫖娼违法行为。11.担保书：公安机关查处悦盛酒店的涉嫌卖淫问题，王某伟保证涉案十三人随传随到。12.关于查处金海岸酒店、悦盛酒店涉黄情况报告，厚街分局3月28日晚清查行动的情况汇报：证实厚街公安分局于2007年9月21日查处悦盛酒店存在卖淫嫖娼情况；2008年3月28日查处悦盛酒店存在卖淫嫖娼情况。13.检查备忘录：证实厚街公安分局治安中队于2011年2月21日、2011年4月3日、2011年7月11日、2011年8月22日、2012年1月12日、2012年5月17日、2012年10月18日、2013年3月4日、2013年3月16日对悦盛酒店的涉黄问题检查结果为正常。14.厚街分局深入开展严厉打击涉黄涉赌违法犯罪集中清查整治行动方案、厚街镇“曙光三号”每一次专项清查整治行动方案（2010年10月21日）、厚街公安分局亚运期间开展对娱乐服务场所治安巡查整治工作方案（2010年11月3日）、厚街镇“曙光四号”专项清查整治行动方案（2010年12月27日）、厚街镇3月4日清查整治统一行动方案（2010年3月3日）、厚街镇“曙光二号”专项清查整治行动方案（2010年5月24日）、厚街分局“粤安11”重点整治“黄、赌”问题专项行动方案（2011年1月7日）、厚街公安分局严厉打击涉赌涉黄违法犯罪专项行动方案（2011年4月1日）、厚街分局“创平安、迎大运”禁赌扫黄行动实施方案（2011年7月1日）、厚街分局开展社会治安联合整治统一行动工作方案（2011年7月13日）、厚街分局开展“迎大运、保平安”社会治安联合整治统一行动工作方案（2011年7月27日）、厚街分局“禁赌扫黄”专项行动方案（2011年11月2日）、厚街公安分局集中整治涉黄涉赌活动专项行动方案（2012年1月18日）、厚街镇歌舞娱乐场所专项整治工作方案（2012年2月15日）、厚街镇“粤安12”第二次集中统一行动方案（2012年2月15日）、厚街分局娱乐服务场所专项整治行动方案（2012年6月14日）、厚街分局重点整治“黄、赌”问题专项行动方案（2012年8月15日）、厚街公安分局严厉打击涉赌涉黄违法犯罪专项行动方案（2013年1月20日）、厚街分局娱乐服务场所专项整治行动方案（2013年4月10日）、厚街分局加工贸易产品博览会周边地区专项整治行动方案（2013年6月5日）、厚街分局集中打击涉黄涉赌违法犯罪专项行动方案（2013年8月21日）、厚街公安分局进一步强化禁赌扫黄专项行动小组工作方案（2013年8月28日）：证实厚街镇、厚街分局于2010年至2013年间扫黄打赌工作内容。15.会议记录：证实厚街公安分局开展扫黄工作的内容。16.厚街分局关于特情专项经费使用的情况报告：证实2010年至2013年厚街分局特情专项经费基本情况。17.侦查部门补充侦查报告：刘志文在禁闭期间，主动向办案人员反映东莞市公安局厚街分局副局长周某球利用职权之便，虚构使用特情人员的人数套取特情专用经费。经过调查，刘志文检举周某球利用职权之便，虚构使用特情人员的人数套取特情专用经费的情况失实，不构成立功。18.中共东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暂予扣留、封存涉案款物移交清单：证实中共东莞市纪律检查委员第二纪检监察室依法将涉案东莞悦盛酒店支付证明单、证明单、现金日记帐、出纳帐等书证移交东莞市人民检察院。19.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依法扣押刘志文的三星S4手机一部。20.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证实刘志文退款60000元。（二）物证手机一部：证实扣押刘志文的物证。（三）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审讯录像六份：证实侦查人员依法对刘志文进行讯问，其供述受贿的事实。（四）证人证言1.薛某（悦盛酒店会计）：陈述（1）其于2011年9月开始在东莞市厚街悦盛酒店担任会计，负责做整个酒店的财务会计账目。酒店董事长是曹某，也是实际管理者，另外还有两名股东，总经理王某伟，负责整间酒店的运作和管理。现金日记帐，出纳账复印件共计187页和支出证明单复印件等共计69页是在其宿舍处提取到，内容与原件相符。春节送礼和中秋送礼的支付证明单都附清单，王某伟在提取金额时都要提供。酒店的会计出账流程是，报销或提现的人要填写《支出证明单》，交会计签字，后由副总刘某2签字，再交给总经理王某伟签字，最后由出纳支出现金。王某伟是专门负责公安关系费及招待费的报销的，其他人没有权处理负责。每月有一笔固定的关系费要给公安有关人员，由王某伟负责，且只有王某伟可以报销公安关系费，其他人无权。其接手后，2011年9月开始，每月给一次，每次2.8万元，后是2.3万元，最后2.1万元。王某伟还负责春节送礼、中秋送礼。辨认记录：辨认出支付证明单及送礼清单、手机发票等材料共69页。（2）其每天会把营业收入通过邮件方式发给王某伟和曹某，每月会将月报表通过邮件方式发给王某伟和曹某。支付证明单复印件共计15页是悦盛酒店的记账支付证明单，与原件内容一致，其中第10至15页有其本人签名。其于2011年9月接手工作，但2011年8月22日单据上有其签名是因为王某伟先用借条取钱，在9月补填支付证明单，因此有其签名。公安关系费基本上每个月都有一笔支出，且老板曹某知道，如果不是真的，老板不会让王某伟每个月支出的。辨认记录：辨认出支付证明单共15页。2.王某(2)（厚街公安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大队长）：陈述（1）2009年其认识厚街悦盛酒店的老板曹某，通过曹某认识了王某伟。后曹某叫安排时间请厚街派出所的领导出来吃饭。2010年春节前，其约了刘志文等人与曹某等人在悦盛酒店二楼吃饭。吃饭过程中，曹某当面提出想在座领导多点关照酒店。饭后第二天，王某伟到厚街公安分局给其送了10000元。（2）2007年或2008年时，悦盛酒店因提供色情服务被查处了，其是厚街公安分局治安大队大队长，曹某和王某伟送钱给其是希望能关照他们。2008年，厚街公安分局治安巡逻大队检查发现悦盛酒店存在涉黄活动，其将涉案人员交给派出所调查；2010年，厚街公安分局治安巡逻大队联合厚街派出所查处该酒店的涉黄问题，后来派出所的处理其不清楚；2011年下半年，厚街公安分局治安巡逻大队联合厚街派出所再次查处该酒店的涉黄问题。3.吴对林（厚街派出所治安组民警）：供述（1）其于2008年10月起担任厚街派出所治安组组长，负责酒店、沐足、旅馆等行业的检查。2010年年中时其认识厚街悦盛酒店的总经理王某伟，其于2011年春节开始收受王某伟的好处费，除了2011年11月那次，其他都是在王某伟的办公室拿的。好处费共30000元，过节费7000元，共37000元。（2）2008年3月时，其参与办理了悦盛酒店的卖淫嫖娼案件，除了对卖淫嫖娼人员作治安拘留，对悦盛酒店四楼客房作停业整顿外，其他酒店经营者都没有处理，其认为这是包庇、隐瞒刑事案件的行为。2010年10月份的一天，市公安局组织查处了悦盛酒店的涉黄服务，把涉案人员二三十人带回了厚街派出所。后刘志文指示，叫王某伟写一份担保书，为涉案人员交纳保证金就把人释放了，其认为这样处理是不恰当的。收取保证金并不需要开单据，收取保证金交给韩巧婵。其认为派出所收取保证金是不合法的。派出所除了收取保证金外，还于每年年底收取辖区各酒店、沐足、旅馆等地方的治安联防费。派出所每年过春节和中秋都会发福利给民警，其认为是从平时收取的保证金中发放的。4.阚宝玉（悦盛酒店沐足部经理)：其于2008年年初在厚街悦盛酒店沐足部上班，2012年10月任沐足部副经理，2014年1月15日任经理。沐足部有推拿服务，就是为客人提供性服务，价格有四种，分别是258元、318元、398元、488元。王某伟于2011年开始任悦盛酒店总经理，他清楚沐足部的运作，也知道沐足部为客人提供性服务。酒店的财务由薛某负责。辨认笔录：辨认出悦盛酒店的老板曹某，沐足部其中一名客户主任尹灵灵，沐足部楼面主管张杰，沐足部楼面部长叶石群，总经理王某伟，财务肖某2、薛某，副总经理刘某2，赵某、于某、刘某1。5.罗美（悦盛酒店沐足部中医推拿技师)：其于2013年4月到厚街悦盛酒店沐足部上班，沐足部技术分两类，一类是沐足技师，就是普通的洗脚技师；一类是推拿技师，是为客人提供性服务的。性服务指与男子做爱。其于2013年5月开始做推拿技师。推拿服务有四种价格，御龙498元，逍遥398元，激情318元，风情258元。6.尹灵灵（悦盛酒店沐足部客户主任）：其任厚街悦盛酒店沐足部客户主任，主要是带客人，为客人安排技师。沐足部有为客人提供色情服务，分为沐足和推拿，沐足是正规的，推拿以提供性服务为主。酒店的负责人是王总经理，负责酒店的运作。7.邓小勤（悦盛酒店沐足部客户助理):其于2013年11月1日到厚街悦盛酒店任沐足部客户助理，负责带客，给客人介绍服务以及安排技师上钟（为客人提供性服务）。8.刘勇霞（悦盛酒店客户主任):其任厚街悦盛酒店客户主任，负责接待顾客，联系技师给顾客提供服务。酒店有部分技师提供性服务。9.刘娟、潘柏禧、孙威：关于特勤费的情况。（五）上诉人与同案犯的供述与辩解1.上诉人刘志文：（1）刘志文的职务：其于2004年8月至2012年9月任职厚街公安分局厚街派出所所长，2012年9月至今任职厚街公安分局巡警大队政治教导员。其任职厚街派出所初期，涉黄治安工作由王某(2)负责，王某(2)调离派出所后，由王伟东负责。2011年，治安组长是吴对林。其任职期间，涉黄方面的工作由其全面管理。一直以来，治安组成员都参加派出所值班，值班期间参与所有工作的开展；值班时间外，治安组负责治安工作的派出所副所长统筹安排日常治安检查，对辖区内的酒店、沐足、KTV等娱乐场所进行突击检查和清查。2010年时，由市局统一行动对悦盛酒店进行突击查处，当时查获悦盛酒店存在涉黄违法行为，交由厚街分局治安大队处理，悦盛酒店被停业整顿。（2）认识曹某、王某伟的经过：2007年时，时任厚街公安分局治安大队大队长王某(2)叫其参加一个饭局，在饭局上认识了厚街悦盛酒店的老板曹某。曹某称准备开酒店。其一次和曹某吃饭时认识了王某伟。有一次王某伟到其办公室送钱时，说过有送钱给王队（王某(2)）等人，其就收下了。（3）收受王某伟好处费15.1万元，具体情况：2009年王某伟共送3次钱，2次5000元，1次中秋节8000元，共1.8万元。2010年共送8次钱，7次5000元，一次2010年春节前8000元，共4.3万元。2011年共送9次，7次5000元，春节、中秋各1万元，共5.5万元。2012年共送6次钱，5次5000元，春节前一次1万元，共3.5万元。2012年9月其调离厚街派出所后，就没收过王某伟的钱了。2009年以前不认识王某伟，没收过钱。（4）王某伟送钱的原因：其是厚街派出所的所长，因为悦盛酒店在其管辖范围内，曹某希望跟派出所搞好关系，关照一下悦盛酒店。悦盛酒店本身存在色情服务的情况，他们送钱是看中其的职权，想让其为他们酒店的色情服务的违法行为提供庇护。（2）收受王某伟的钱是因为工作上一直说要搞好警民关系，他们酒店也是其辖区内，他在其辖区内搞出什么事也是不好的，搞好关系也是为了互相支持工作。王某伟给其钱的原因一是社会风气，二是其和王某伟是朋友关系。其是收了钱，但不认为收钱是犯罪行为，而是一种朋友间的来往关系。其违反了党纪，但不违法。（3）王某伟给钱期间，没有让其关照悦盛酒店，就是给钱让其自己买点东西。其任职厚街派出所所长期间，并没有利用职权或其他人的职权对悦盛酒店的违法行为进行关照。王某伟也没向其表示过钱是酒店给的还是个人给的，但其偏向是他个人给的。辨认笔录：辨认出王某伟、曹某。2.同案犯曹某的供述：证实悦盛酒店向某雄、刘志文等人行贿的情况。（1）厚街悦盛酒店的成立及经营情况：厚街镇悦盛酒店是2006年8月其与周某、董和平三人成立的，后来周某退股，其为了还债让了15%的股份给钟某（钟驰），易某拿120万元出来投资，占15%的股份。2007年，其与钟某、易某三人成立了厚街悦盛酒店。其与易某只负责投资，酒店的具体运作由王某伟、刘某2负责，主要是王某伟与薛某向其汇报工作，王某伟只对其一人负责。王某伟由2010年下半年开始担任总经理。2007年、2009年酒店曾经营桑拿，分两次承包给别人，后因涉及色情服务被公安机关查获而关闭了。2009年后没有桑拿业务。酒店一年的营业额系700万元左右，但从2007年4月开业至今都在亏损，每年总支出约900万元左右。其认为悦盛酒店经营色情服务是下面员工的私人行为，对此其不知情。（2）悦盛酒店用于公安等部门的公关费用情况：酒店接待客户的公关费用，每月3.5万元以下的不用其签名，由总经理一个负责；3.5万元至4万元的公关费用，才需在其签名；4万元以上要开会讨论。公关费一般包括三部分，分别是客户维持，当地部门的关系处理及内部员工的活动，每月有3.5万元左右。另每年过春节和中秋等节日，酒店有约4万元支出。公关费一般支出给当地的公安、税务、工商、城管及其他关系，维护好关系酒店才能正常经营，毕竟他们都是有权查酒店的。由王某伟一个人负责维护关系，其交待王某伟每个月给3万元左右维护关系，3万元左右王某伟可以自行支配，3.5万元以上才需要向其汇报。每年中秋和春节两个节日，其也叫王某伟送点过节费给有关人员（有权管理、查处酒店的单位），总数应该是4万元左右。王某伟每次从财务人员拿钱后，财务人员会制作一张“支付证明单”，该单上要主管、会计、出纳、经手人等人签名。悦盛酒店开业后，厚街公安分局治安大队大队长王某(2)带队过来检查，过程中其认识了王某(2)。其介绍王某(2)给王某伟认识，其他人是王某(2)引见认识的。其还认识了厚街派出所李指导员和所长刘志文。2008年春节前，其与王某(2)等人吃饭时，给了他们每人一个信封（内有500元），不记得刘志文与李教导员是否在场。（3）给王某伟的补助及对支付证明单的辨认：由于王某伟家庭条件比较困难，其每个月除了给王某伟1万元工资外，还每年补助他1万元或2万元，以单据为准。其怕酒店其他股东及员工知道，就在单据上以“公安关系费”入账。4张支付证明单主要记载“给厚街分局领导送礼”、“支付分局费用”、“给公安分局领导公关费”、“付公安关系费”（均系1万元），均是其单独给王某伟的补助，2011年11月2日及2012年5月28日单上的“曹某”是其签名。记载“付四楼2月份关系费”、“付4F公关费”的支付证明单共计38页均系王某伟从财务人员处领取的关系维护费用。辨认记录：A、3P173-176支付证明单4张（各1万元）——辨认出其给王某伟的补助（2010年4月9日、2011年5月13日、2011年11月2日、2012年5月28日）；B、3P177-214支付证明单38张——辨认出是王某伟每月从财务人员领取公关费用的财务记账凭证（2010年2月28日、2010年3月10日、2010年4月9日、2010年5月10日、2010年9月16日、2010年12月20日、2011年1月12日、2011年3月2日、2011年3月9日、2011年4月25日、2011年5月16日、2011年6月10日、2011年7月12日、2011年8月22日、2011年9月12日、2011年10月30日、2011年11月23日、2011年11月29日、2011年12月26日、2012年1月9日、2012年2月28日、2012年4月20日、2012年5月23日、2012年6月27日、2012年7月31日、2012年9月28日、2012年10月14日、2012年11月20日、2012年12月25日、2013年1月29日、2013年3月26日、2013年4月16日、2013年6月21日、2013年8月31日2张、2013年9月30日、2013年10月31日、2013年11月30日）。（4）春节、中秋送过节费支付证明单及清单的辨认：记载“春节送礼”、“中秋送礼”的支付证明单及送礼名单共计15页，都是王某伟从财务人员处支出，用于每年中秋、春节送礼给王某(2)、刘志文等人后，财务人员凭支付证明单及送礼清单记账。送礼清单上记着“治安大队”、“治安大队大队长”、“分局治安大队长王队”、“分局治安王大队长”、“分局治安王大队”指的是王某(2)；送礼清单上记着“厚街派出所刘所”、“厚街派出所刘所长”指的是刘志文；送礼清单上记着的“治安股”、“治安吴组长”指的人其不认识。辨认记录：支付证明单及春节、中秋送礼清单共15页——辨认出王某伟从财务支出用于春节、中秋送礼给王某(2)等人的单据。支付证明单（2010年2月22日、2010年9月25日、2011年2月22日、2011年9月14日、2012年1月16日、2013年2月7日、2013年9月26日）；2010年春节送礼清单、2010年中秋节送礼人员名单、2011年春节送礼人员名单、2011年中秋节送礼人员名单、2012年春节送礼人员名单、2013年春节送礼人员名单、2013年中秋节送礼人员名单。辨认笔录：辨认出王某伟、王某(2)、刘志文。3.同案犯王某伟：供述其按照曹某的指示，行贿王某(2)、刘志文、吴对林等人的事实，目的是让刘志文等人为悦盛酒店的涉黄业务提供庇护或其他帮助。（1）其到悦盛酒店的任职情况及公安关系费、过节费情况：其于2008年开始到悦盛酒店任职经理助理，2008年下半年任人事部经理，2010年年初任总经理助理，2012年上半年任副总经理，2012年下半年任总经理至案发。其于2009年底还是2010年初通过曹某介绍认识王某(2)，然后认识了其他人。2010年1月开始，按曹某的意思，其主要向厚街公安分局治安大队长等人送钱，分两类，一类是每个月固定的公安关系费；一类是过春节和中秋节给的过节费。费用都从悦盛酒店的财务出，制作《支付证明单》，列明名目，由其本人、主管人、会计、出纳、证明人签名，过节费附上相关送礼清单。酒店有为客人提供色情服务，包括发生性关系。送公安关系费、过节费以及礼品的目的是让他们少点到酒店检查，或在检查前提前通知。（2）对王某(2)、刘志文、吴对林等人每月的行贿情况：（2014年2月17日、18日调查笔录、2014年2月19日审讯记录）治安大队王某(2)大队长每月4000元，厚街派出所所长刘志文每月4000元，后来降到3000元，厚街派出所治安组组长吴对林每月2000元。方式：王志雄-开始时其送到厚街公安分局一楼办公室，后来王某(2)开车到酒店门口拿；刘志文-酒店门口或厚街派出所办公室；吴对林-酒店其的办公室。（2014年2月21日审讯记录）王某(2)：2011年1月开始每月1.4万，但支付证明单上只写1万元，另4000元记在治安组账面上，因为想记录上平均一点，免得其他领导看到记录会不高兴。至2012年6、7月份，因酒店效益不好减少到1万元每月，其中有两三个月是8000元或9000元，一至到2013年11月，因酒店打官司就没送钱了。刘志文：2011年1、2月份开始每月送1万元，后剩下的5、6个月送8000元。2012年刘志文调走后，还是每个月送钱给他至2013年1、2月左右。吴对林：每月2000元，有时按他要求送4000元。经回忆与辨认支付证明单统计：王某(2)：其于2011年1、3、4、5、9、10、11、12月及2012年1、2、5、6、7月各送王某(2)1.4万元，2012年4月送2.8万元（两个月的），2013年1、4、8月各送1万元，2013年6月送2万元（两个月的），2013年9、10月各送8000元，2013年11月送7000元，2010年9月经手报销1.5万元（曹某或酒店总经理送的），合共29.8万元。刘志文：2010年12月和2011年1、3、4、12月，与2012年1、2、5、6、7月各送刘志文1万元，2011年5、9、10、11月各送他1.2万元（因曹某觉得刘志文不能太少），2012年4月送他2万元（两个月的），2013年1月送8000元，合共17.6万元。吴对林：2011年1、3、4、5、9、10、11、12月及2012年1、2、5、6、7，与2013年1、4月各送2000元，2011年3月送6000元，2012年4月送4000元，合共4万元。（2014年3月27日、4月8日审讯记录）其也送过好处费给李某。支付证明单共16页是其送钱给王某(2)、李某、刘志文、吴对林的单据，其中记载的“付四楼关系费”、“公安关系费”是送钱的名义。加上以上辨认的单据，其共送给王某(2)48.2万元，刘志文26.2万元，吴对林6万元，这些并不包括过节费。2010年2月至2013年11月共送王某(2)50万元，报销手机7100元，共507100元；2010年12月至2013年1月共送刘志文26万元，报销手机6700元，共266700元；2011年1月至2013年4月共送吴对林6.8万元。2009年9月刘志文调离厚街派出所岗位，知道的有所滞后，就送到2013年1月；吴对林于2012年年底也调至万江公安分局任职，其不知道，就送钱至2013年4月。（3）对王某(2)、刘志文、吴对林等人每年春节及中秋的送礼情况：（2014年2月17日、18日调查笔录、2014年2月19日、2月25日审讯记录）2013年春节：王某(2)3000元，吴对林2000元；2013年中秋：王某(2)3000元；2012年春节：王某(2)3000元，刘志文3000元，吴对林2000元；2012年中秋：因被供电局罚款资金紧张而没有送；2011年春节：王某(2)与刘志文因之前曹老板送了他们每人一部苹果手机，春节就没送红包。王某(2)购买手机后把发票给其报销，其给了他7100元；刘志文拿一张手机发票过来报销，其给了6700元；2011年中秋：王某(2)3000元，刘志文3000元，吴对林2000元；2010年春节、中秋送礼没有经手，不清楚。（2014年2月21日审讯记录）共给王某(2)送过6次过节费，每次3000元，及一部7100元的手机，合共25100元；给刘志文共4次过节费共11000元及一部6700元的手机，共17700元；给吴对林共4次过节费，每次2000元，共8000元。有时好处费与过节费合在一起时，其有时装在一个信封给他们，有时放在两个信封给他们，并且会说明里面有部分是过节费。辨认记录：支付证明单及春节、中秋送礼清单共43页及16页——辨认出其从财务支出用于每月及春节、中秋送礼给王某(2)、刘志文、吴对林等人的单据。（王某伟对每张单据的指认另附列表详列）辨认记录：辨认出2011年1月6日支付证明单及东莞市怡昌电脑有限公司发票是其给王某(2)购买手机报销的钱（7100元）；2011年1月19日支付证明单及东莞市怡昌电脑有限公司发票是其给刘志文购买手机报销的钱（6700元）。（4）单据记载内容：支付证明单、送礼清单、名单记载的关系费是其经手送给王某(2)、刘志文、吴对林等人的好处费，上面的签名王某伟其是本人签的。其中送给王某(2)的好处费一般以“送厚街治安大队关系费”或“送厚街治安大队关系费”、“付公安分局治安大队关系费”等名义支出；送给刘志文的好处费一般以“送厚街派出所刘所关系费”、“付派出所所长关系费”、“给派出所刘所送关系费”或者“送厚街派出所领导关系费”名义支出；送给吴对林的好处费一般以“送厚街派出所治安组组长关系”或“送厚街派出所治安组关系费”等名义支出（有好几个月其中的4000元其实是给王志雄的好处费）。有的支付证明单将好处费记在一起，以“送公安分局关系费”等名义支出。2011年5、11月及2012年5月三个月的支付证明单以“支付分局费用”、“给公安分局公关费”、“公安关系费”支出的1万元是曹某给其的个人补助。而2011年11月29日的支付证明单的内容记不起来了。（5）王某(2)、吴对林通风报信情况：给了好处费和过节费后，最明显的效果就是治安检查的次数减少了，酒店除了一般的客房、沐足业务外，也经营卖淫嫖娼。给了公安关系费后，公安系统人员过来治安检查前王某(2)、吴对林、杨某通过手机向其通风报信。王某(2)用他的手机提前发短信给其，告诉其检查的具体时间，检查完后，其也会发短信询问他是否已结束，王某(2)会告诉其检查的持续时间。吴对林用他的手机打电话给其，提前告诉其最近有检查，叫其注意合法经营，如果有卖淫嫖娼等涉黄活动必须停止。其印象中刘志文没有提前发过短信或者打过电话通知其有检查行动，2010年年底时，悦盛酒店在检查时被发现有卖淫问题，酒店里十几个工作人员、桑拿技师及一名男顾客被带回厚街派出所了。曹某叫其去找王某(2)，王某(2)与刘志文说这件事交给吴对林处理了，吴对林说交点保证金就可以放人了。其写了保证书及每个交了500元还是600元保证金后就把人带走了。（6）支付证明单金额与实际送钱数额不一致原因：有些支付证明单出现送给王某(2)、刘志文、吴对林等人的好处费总额与支付证明单上记载的金额不一致的原因：厚街当地有一些社会闲散人员组成帮派过来闹事，其在公安关系费支出单中预留一部分资金用于打发这些人。到2013年，其与曹某的朋友等的接待多了，预留资金也相应增加。在公安关系费中支出是为了省一道批准程序。预留资金是经过曹某同意的。辨认笔录：辨认出刘志文、曹某。上诉人刘志文提出其收了2-3万元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仅根据刘志文的两次供述认定刘受贿数额为95000元，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志文受贿数额，结合上诉人以往供述中与行贿人曹某、王某伟的供述、支付证明单能最大程度吻合的部分，从对上诉人有利的原则出发予以认定，应为95000元。原审法院认定正确。上诉人刘志文所提该点意见与辩护人所提该点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认定上诉人刘志文承诺利用职权为悦盛酒店提供庇护，认定事实不清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刘志文曾供述，王某伟送钱给其的原因为刘志文是厚街派出所的所长，因为悦盛酒店在其管辖范围内，曹某希望跟派出所搞好关系，关照一下悦盛酒店，悦盛酒店本身存在色情服务的情况，他们送钱是看中其的职权，想让其为他们酒店的色情服务的违法行为提供庇护，行贿人曹某、王某伟的供述显示这些都是公关费，是为了维护好关系，让酒店正常经营，毕竟他们都是有权查酒店的。综上，结合上诉人刘志文多年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已足以认定上诉人刘志文对利用职权为悦盛酒店提供庇护存在明确的认知。辩护人所提该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刘志文在一审庭审时否认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一审法院未认定自首不当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刘志文受贿95000元，上诉人刘志文一审庭审时承认收受2至3万元，只供述了小部分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辩护人所提该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志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受贿金额在三万以上二十万以下的，量刑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幅度以内，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因此对上诉人刘志文的量刑应作相应调整。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侦查阶段扣押的上诉人刘志文的手机与其犯罪事实存在任何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没收其手机依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该部手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在上诉人刘志文受贿及利用职权为行贿人谋取利益中属于作案工具，同时王某伟虽证实刘志文有拿一张手机发票过来报销，其给了刘6700元，但是否扣押的手机就是刘志文该次报销所购买的手机不能确定。综上，对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关于手机的该点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刘志文的该部手机不应作为作案工具予以没收，但鉴于应对刘判处罚金，因此该部手机应折抵刘的罚金。东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对上诉人刘志文的量刑部分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其他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刑初字第1302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对上诉人刘志文的定罪部分、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刑初字第1302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对上诉人刘志文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刘志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3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3日起至2016年3月22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向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交纳，上缴国库）。四、随案移送的上诉人刘志文的手机一部，折抵罚金。为终审判决。审审 判 长  叶 颖代理审判员  胡文轩代理审判员  陈婉筠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王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