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1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好又多百货商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SeanJohnClarke，总经理。诉讼代理人段理,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春生与上诉人重庆好又多百货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又多公司）因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5）南法民初字第05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16日，原告在被告好又多公司所经营的坐落于南坪正街1号的商场内购买了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的章华深海植物派焗发霜2盒，每盒售价62.80元；桑丝精华焗发霜5盒，其中售价43.80元的4盒、标价43元的1盒；章华洗洗黑1盒，单价49.9元；章华一抹焗油产品1盒，每盒售价29.9元，共计423.6元。海深植物派焗染霜产品外包装标明了以下内容：外包装正面左上角标明“深海植物健康染发”“浙江省著名商标”“行业率先获ISO14001认证获ISO9001认证”；正面下方标明产品名称为“海深植藻焗染霜”，该字样下标“章华深海植物派焗发霜”。产品外包装背面印刷有“富含深海植物天然营养精华，真正渗透至每根发丝内部，染发同时深层滋养头发，染后发丝柔软××发丝再现弹性与亮丽，即使是脆弱发质，在多次染发后深海植物精华也能保护秀发免受伤害。”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的桑丝精华焗发霜，其产品外包装上印刷了以下内容：正面印刷的产品名称为“桑丝精华SIKIN焗发霜”，同时印刷了“行业率先获ISO14001认证获ISO9001认证”；产品背面印刷的产品名称为“丝精焗发霜”；产品外包装左侧立面标注注册商标为“丝精”；产品外包装右侧立面印刷了“创新桑丝健康染发，能染出一系列纯净、饱和、闪亮的颜色，并持久保持。丝精染发，丝丝精华。”“富含天然桑丝SIKIN营养精华，即使是脆弱发质，在多次染发后也能有效保护秀发免受伤害，如丝般顺滑，炫艳靓丽”字样。洗洗黑产品外包装标明了以下内容：外包装正面左上角标明“浙江省著名商标”；正面右上角标明“创新洗染配方，内含多种天然植物、氨基酸等活性成份，具有微妙的渗透性，独特的染发、染黑、护发的多重功效，洗发时多种黑发及营养成份渗入发髓深层，改善毛发营养，由内而外有效滋养发质，使枯黄、白发再现健康乌黑、亮泽的自然黑色，焕发青春风采。章华一抹系列焗油产品包装上标称“行业率先获ISO1400认证获ISO9001认证，含羊毛脂、硅油、维生素C精华、均衡保湿、让秀发持久拥有八成干的感觉，轻轻一抹，发色持久保湿”等用语。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涉案产品，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化妆品标识管理规定》第十六条规定，“标识不得标注下列内容：（一）夸大功能、虚假宣传、贬低同类产品的内容；（二）明示或者暗示具有医疗作用的内容；（三）容易给消费者造成误解或者混淆的产品名称；（四）其他法律、法规和国家标准禁止标注的内容”。本案中原告购买的涉案产品中，章华深海植物派焗发霜包装上标称“行业率先获ISO14001认证获ISO9001认证、无添加对苯二胺、海深植物健康染发、富含深海植物天然营养精华”等用语；桑丝精华SIKIN焗发霜均标称“富含天然桑丝SIKIN营养精华、即使是脆弱发质，在多次染发后也能有效保护秀发免受伤害、创新桑丝健康染发、行业率先获ISO14001认证获ISO9001认证”等用语；章华洗洗黑产品包装上标称“行业率先获ISO1400认证获ISO9001认证、创新洗染配方、改善毛发营养”等用语；章华一抹系列焗油产品包装上标称“行业率先获ISO1400认证、获ISO9001认证、含羊毛脂、硅油、维生素C精华、均衡保湿、让秀发持久拥有八成干的感觉，轻轻一抹，发色持久保湿”等语。但被告并未举证证明经过国家权威部门核实涉案产品在相关行业内首先通过有关管理体系认证，亦未对“创新桑丝健康染发、即使是脆弱发质，在多次染发后也能有效保护秀发免受伤害”等所宣传的产品效果提供可靠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能证明诉争产品如何创新了“健康染发”。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十九条规定，化妆品广告的内容必须符合卫生许可的事项，并不得使用医疗用语或者易与药品混淆的用语。《重庆市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第（八）项也规定经营者不得以虚假的商品说明等方式销售商品，故本案诉争的盒产品包装上表述的确存在贬低产品竞争对手、对产品成分表述不实、暗示产品存在一定疗效、误导消费者的嫌疑，存在虚假宣传的成分，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及其他标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被告作为产品销售者，应当有验明涉案产品的标注是否属实的义务，由于其未尽严格的审查义务，销售了标注内容虚假的商品，误导消费者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其行为已构成欺诈，故对原告要求退还货款合计423.6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就9盒涉案产品每盒分别主张500元赔偿，合计赔偿450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商品的价款不等同于商品的价格，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仅缔结了一个买卖合同关系，只是购买标的物的数量存在数个；同时，涉案产品涉及的为同一品牌下属的类似产品、违法事实也是同一的，因此，在计算赔偿时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应以销售票据上显示的涉案的9盒商品的总价即423.6元为原告的损失基础，而不能以单盒价格分别主张500元的赔偿，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应赔偿原告购买商品价款的三倍即1270.8元（423.6元×3）。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重庆好又多百货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刘春生货款423.6元并三倍赔偿1270.8元；二、驳回原告刘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重庆好又多百货商业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刘春生已缴纳，限被告重庆好又多百货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刘春生不服，上诉要求改判好又多公司按每件商品500元予以赔偿。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一个购货凭证是一个合同关系，并且以多个商品的总价计算赔偿金额，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错误的否定了不同单品标价的商品产生的不同消费行为，侵犯了刘春生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权。本案中每件商品均存在欺诈，每件商品均应赔偿价款的3倍，不足500元的赔偿500元，而不是多件商品总价款的3倍。原审判决对于涉案商品的国家许可文件内容和质量状况未作审判，系认定事实不清。好又多公司不服，上诉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春生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刘春生在2014年一年中，上百次购买章华公司生产的不同色号的生态焗油染发霜、深海植物派染发霜、一抹棕焗油、丝精焗发霜、洗洗黑产品，明显不是用于家庭生活消费，极有可能是用于美发店经营使用，故刘春生不是消费者，不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刘春生从2012年开始购买章华公司产品并频繁提起诉讼，有胜诉记录，系早已明知产品包装上标识和宣传用语有争议而故意购买，不是因为受到误导而购买。本案所涉产品均系经国家食药监局检验为合格产品，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不能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对于“知假买假”应当得到支持的规定。本案中产品的标识符合《消费品使用说明化妆品通用标签》的规定，不存在对消费者的欺诈。刘春生购买本案产品没有受到任何损失，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本案产品外包装所用宣传用语是广告的表现形式，有一定艺术手法的运用，不构成虚假宣传。章华公司关于其ISO认证在同行业中最早的用语符合客观事实，不构成欺诈和虚假宣传。刘春生答辩称：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刘春生有权要求退货。本案产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关于产品质量的规定，不符合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标准和质量状况。本案产品违反了《重庆市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17条的规定，系以次充好、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以虚假的产品说明销售，构成欺诈。一审判决对于何为产品质量问题未作出认定，要求二审依法作出认定。本案产品存在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渗杂渗假的情形，属于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本案产品标注使用的原料，不在《染发剂原料名单》内，应当视为违反《化妆品卫生标准》。综上所述，本案产品因存在上述违法、违规情形，属于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构成对刘春生的欺诈，一审适用消法第五十五条判决好又多公司承担退还货款及加倍赔偿责任正确。关于所谓刘春生“知假买假”的问题，要求在本案中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3号“孙银山诉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江宁店买卖合同纠纷案”，对好又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春生曾多次购买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和浙江章华保健美发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的不同色号染发产品，并多次提起诉讼。二审中，刘春生申请对案涉产品的原料和质量状况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刘春生本案中向被告主张退还货款及按价款三倍赔偿的理由是经营者的行为构成欺诈。本案应围绕刘春生的请求权基础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产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产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可见，经营者有欺诈行为是惩罚性赔偿的前提。关于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并无特别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根据该司法解释，欺诈行为的认定，不仅要有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还要具备“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条件才能成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春生在购买涉案产品前，已多次购买涉案产品之系列产品数盒并多次提起诉讼，其在购买前已主观认为涉案产品标识存在虚假宣传，可以通过诉讼获得惩罚性赔偿。刘春生并非是受经营者诱导而是在充分认知涉案产品情况下主动购买涉案产品，因此不应认定本案经营者对刘春生构成欺诈。刘春生的诉讼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情形。刘春生二审中申请对涉案产品原料和质量状况进行司法鉴定，因超过了举证期限，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刘春生要求在本案中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3号“孙银山诉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江宁店买卖合同纠纷案”，本院认为，该指导案例所涉为食品，适用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修改前），适用的情形是“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以欺诈作为构成要件，即不论消费者购买时是否明知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人民法院都应予支持。而本案所涉非食品，刘春生主张退货款及三倍赔偿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适用的情形是“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与上述指导案例明显不同，故本案中不能参照。综上所述，刘春生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以购买涉案产品受到欺诈为由而提出退还货款并赔偿的请求，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依法不应支持。好又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5)南法民初字第050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春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刘春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燕代理审判员  周 舟代理审判员  陈 莹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刘德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