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1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钻探机械厂。经营者：唐毅。委托代理人：李炯，重庆国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龙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旷渝练，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丽娜，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钻探机械厂（以下简称钻探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龙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4)渡法民初字第03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确定如下：2013年7月16日，龙文公司与钻探机械厂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约定龙文公司向钻探机械厂出售钢材低合金板，并对货物数量、规格型号、单价、交货方式及地点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二十条约定：交货日起60日内付清货款，如在60日内未付清货款，将每吨每天加收5元。合同订立后，龙文公司陆续向钻探机械厂送货，钻探机械厂分别于2013年7月17日、8月15日、9月2日、10月8日、11月5日签收了货物，货物总价值为1420742.34元。钻探机械厂于2013年7月16日第一次支付龙文公司货款100000元，于2013年8月12日支付100000元，2013年7月31日支付115798元，2013年9月2日支付125369.38元，随后陆续支付龙文公司货款，至龙文公司起诉时止已共计支付货款1529167元。对双方争议的2013年6月1日的合同的真实性及所涉两次送货钻探机械厂是否已经收到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钻探机械厂提出所有支付的货款均为支付2013年7月16日的合同所送货物并且不承认在此之前收到过龙文公司所送货物的辩解不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双方无争议的事实，钻探机械厂在2013年7月16日支付了货款100000元，此时钻探机械厂尚未收到其于2013年7月17日所收的货物，未收货先付款，这不仅与双方合同约定的交货日起60日内付款的约定大不相同，且明显与一般的常理不符。第二，根据双方2013年7月16日的合同，付款时间为交货日起60日内，但钻探机械厂实际在2013年7月16日的合同第一笔货款到期（2013年9月15日）前就已经共计支付龙文公司441167.38元，明显超出该笔货款金额，且依钻探机械厂所说的总共付款金额1529167元甚至超过了龙文公司供货的总货款，这亦明显与常理不符。第三，从龙文公司业务员和唐毅的短信记录，龙文公司的业务员在2013年8月26日就催问唐毅“30号之前那剩下的货款没问题吧”，唐毅回复“应该没问题，就在几号前”，在首笔货款尚未到期时双方的这一短信也明显说明了在此之前钻探机械厂收到过龙文公司的送货且尚有货款未付清。第四，钻探机械厂在2013年9月2日前的总付款441167.38元，基本上能与龙文公司所举示的2013年6月1日的合同和两张送货单能证明的货款金额相吻合。第五，钻探机械厂在本案审理中多处作有明显矛盾的陈述，且不正面回答一审法院提出的问题，甚至对证据直接反映的事实予以否认，基于此，一审法院对其与常理明显不符的辩解的真实性亦持否定态度。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钻探机械厂收到了龙文公司所举示的2013年6月4日和6月18日的送货单所载明的货物，并已经付清了款项441167.38元（包含于钻探机械厂上述的总共付款1529167元中）。龙文公司所举示的2013年6月1日的合同及涉及该合同履行的送货单、提货记录、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与本案有关联，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钻探机械厂现欠龙文公司货款为332742.34元（441167.38元+1420742.34元-1529167.38元）。龙文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7月6日，龙文公司与钻探机械厂签订了《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合同订立后，龙文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钻探机械厂未在约定期限内付清龙文公司货款。钻探机械厂欠龙文公司货款及加价结算款未付，严重违约。龙文公司多次催收未果，现起诉要求：1、钻探机械厂支付货款382742.34元；2、钻探机械厂支付违约金（从交货后第6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时止，截止2015年5月6日的违约金为130547.6元）；3、钻探机械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钻探机械厂在一审中辩称：1、龙文公司与钻探机械厂之间的合同关系属实，但钻探机械厂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没有任何违约，相反是龙文公司没有按规定及合同向钻探机械厂开具足额发票，导致钻探机械厂财务无法做账，是龙文公司违约而非钻探机械厂违约；2、无论钻探机械厂是否欠款，龙文公司计算违约金的标准均过高。龙文公司为证明支持其诉讼请求所依据之事实，举示了以下证据：1、龙文公司与钻探机械厂于2013年6月1日、2013年7月16日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一份，欲证明龙文公司与钻探机械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双方的权利义务；2、送货单八份，欲证明龙文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送货义务；3、重庆江浩物流有限公司出库清单一张、装卸搬运费发票一张（付款单位为钻探机械厂，收款单位为重庆江浩物流有限公司）、重庆贵泰物资有限公司出库清单一张、收据一张（交款单位为钻探机械厂，收款单位为重庆贵泰物资有限公司）、龙文公司出库清单两张及装卸搬运费发票两张（付款单位为钻探机械厂，收款单位为龙文公司）、送货记录两张，欲证明龙文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4日及2013年6月18日提货并送货给了钻探机械厂，但钻探机械厂已付清该两次所送货物货款；4、龙文公司业务员与钻探机械厂经营者唐毅的短信记录五页、增值税发票11张、增值税发票签收单3张，欲证明龙文公司于2013年6月两次送货后又向钻探机械厂送货，此后的货款共计1420742.34元，钻探机械厂仅付款1038000元，尚欠382742.34元；5、证人宋某、雷某的证人证言及宋某银行账户明细两页、货车挂靠经营合同三份，欲证明2013年6月4日及2013年6月18日宋某所经营的货车由其驾驶员雷某驾驶两次送货给钻探机械厂，与上述第3组证据相印证；6、个体工商户管理登记卡，欲证明唐毅为钻探机械厂的经营者，且唐毅所登记的联系电话正是龙文公司与钻探机械厂短信联系的电话。对龙文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钻探机械厂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中2013年7月16日的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013年6月1日的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中2013年6月4日和6月18日的送货单，因无钻探机械厂签收，不予认可，对其余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中除发票以外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和本案无关联，无法达到龙文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中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否认短信的相对人（）为钻探机械厂经营者唐毅，且短信内容不能证实钻探机械厂欠龙文公司货款382742.34元，对增值税发票及发票签收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发票的金额明显少于钻探机械厂实际支付的金额；对证据5中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银行账户记录和货车挂靠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钻探机械厂向法庭举示了已经支付货款1529167元的付款凭证，龙文公司对钻探机械厂两次合同共计已经支付上述货款无异议。对比龙文公司与钻探机械厂双方提交的收款、付款说明和凭证，龙文公司提交的收款说明中少计算了钻探机械厂于2014年11月19日支付的货款50000元。上述龙文公司与钻探机械厂双方的举证、质证均系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时的意见，一审法院2015年5月6日第一次庭审时，钻探机械厂代理人当庭对5张收货人为“向国祥”的送货单予以否认，认为收货人不是钻探机械厂单位职工。但一审法院受理此案后向钻探机械厂邮寄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的法院专递回执，显示收件人为“向国祥”。一审法院当庭请钻探机械厂代理人对此予以说明，但钻探机械厂代理人未正面回答一审法院的问题。在一审法院二次庭审中，钻探机械厂代理人均对有明确证据证明为钻探机械厂经营者唐毅所使用的电话号码予以否认。一审法院据此确认，钻探机械厂在本案诉讼中有向法庭作虚假陈述的行为。对龙文公司与钻探机械厂举示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龙文公司举示的6组证据，钻探机械厂对龙文公司举示的2013年7月16日的合同及涉及该合同履行的六份送货单及收货情况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钻探机械厂虽对证据4中的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对159****电话号码的使用人为唐毅予以否认，但根据工商档案的记载，明确该电话号码为钻探机械厂经营者唐毅所使用，故一审法院对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龙文公司对钻探机械厂举示的1529167元的付款凭证无异议，一审法院亦予确认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钻探机械厂对龙文公司举示的2013年6月1日的合同及涉及该合同履行的送货单、提货记录、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考虑本案争议的实质是2013年6月1日的合同所涉两次送货钻探机械厂是否已经收到并已全部付款（包含于钻探机械厂上述的总共付款1529167元中）的问题，一审法院在下面就事实的认定与该部分证据的分析一并进行。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但违约金的约定不能过分低于或者高于违约实际造成的损失。钻探机械厂未按双方约定时间支付货款，至龙文公司起诉时欠龙文公司货款332742.34元，龙文公司请求其支付货款382742.34元，一审法院依审理查明的欠货款金额332742.34元予以主张，其余部分不予支持。龙文公司要求钻探机械厂从交货第6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违约金，根据双方合同“交货日起60日内付清货款，如在60日内未付清货款，将每吨每天加收5元”的约定，龙文公司现请求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远低于双方合同之约定标准，且未违背法律规定，考虑钢材买卖中的实际垫资成本等因素，该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并不明显高于其实际损失，亦符合钢材买卖中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钻探机械厂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标准，计算到2015年11月30日为220427.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钻探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重庆龙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货款332742.34元及截止2015年11月30日的违约金220427.8元，并从2015年12月1日起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违约金至货款本金付清为止；二、驳回重庆龙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196元，保全费4020元，共计14216元（此款重庆龙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缴），由重庆龙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50元，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钻探机械厂负担12666元，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钻探机械厂负担之部分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重庆龙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判决后，钻探机械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送货总额为1420742.34元错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和采信被上诉人的虚假证据，被上诉人所谓的第一份合同的两张送货单是不真实，一审法院计算利息错误，且因为上诉人被上诉人未按时给上诉人出具发票，上诉人有权在收到发票之前拒绝支付剩余款项，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龙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双方之间签订了买卖合同并因此而成立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有效性并无异议，且该合同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双方的合同关系及其效力予以确认。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并严格遵循合同约定及时、完全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否则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实际供货次数和供货总额问题，既有证明表明，本案当事人双方实际存在8笔供货总额为441167.38元+1420742.34元，其中2013年6月4日及2013年6月18日的两次供货金额为441167.38元，上诉人全部支付了该两次货款的货款；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后6笔供货总额共计1420742.34元，其中上诉人已经履行的大部分货款支付义务，还有部分货款没有支付。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共计只向上诉人供货6笔，并且供货总金额也不是1420742.34元而实际应为1378743.81元。但是，对于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了其于2013年6月4日及2013年6月18日分两次供货金额合计441167.38元这一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后，上诉人并没有足够证据来反驳该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仅以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存在合理性怀疑抗辩理由，不足以使上述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对上诉人的该部分诉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未付货款为332742.34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妥。关于未付货款的违约金（即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全部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按照约定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上诉人诉称，因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开具发票，故其有权拒付货款，但因该诉称意见没有合同约定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高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进行计算的标准，被上诉人龙文公司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违约金，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故一审法院判决以此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但是，关于违约金的具体计算问题，上诉人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以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部分诉称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具体调整为：以未付货款332742.34元为基础，从交货后第6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时止，其中截至2015年5月6日，上诉人应当支付的违约金为130547.6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部分事实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陈述的新事实予以纠正，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充分，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4)渡法民初字第030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钻探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重庆龙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货款332742.34元及截止2015年11月30日的违约金220427.8元，并从2015年12月1日起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违约金至货款本金付清为止”，改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钻探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重庆龙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货款332742.34元及截止2015年5月6日的违约金130547.6元，并从2015年5月7日起至欠付货款本金付清时止，以欠付货款332742.34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二、维持(2014)渡法民初字第030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上诉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钻探机械厂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96元，保全费4020元，共计14216元，由重庆龙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50元，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钻探机械厂负担126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6元，重庆龙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6元，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钻探机械厂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严永鸿代理审判员  邓筱茜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邓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