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行申3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秀娟。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占良。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锦葫路76号。法定代表人王连民，区长。委托代理人张恩华，该区房屋征收与安置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邵英魁，辽宁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秀娟、王占良因诉被申请人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港区政府）强制拆除房屋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的（2015）辽行终字第21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并于2016年5月9日在本院第二巡回法庭第二法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再审申请人王秀娟、王占良，被申请人龙岗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恩华、邵英魁到庭参加询问活动。案件现已审查终结。王秀娟与王占良系母子关系。2009年葫芦岛市开展集中连片棚户区改造项目，王秀娟所有的58平方米有照房屋和40平方米无照房屋在拆迁范围内。2010年5月28日，龙港区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了王秀娟40平方米的无照房屋。2010年5月31日，葫芦岛鸿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亿公司）取得南山及跃进村棚户区改造二期项目拆许字（2010）第1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该公司委托辽宁天力土地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王秀娟的房屋进行了评估。双方经数次协商，未达能达成安置补偿协议。2010年8月20日，葫芦岛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葫芦岛市住建委）作出葫建裁字（2010）第96号《葫芦岛市城市房屋拆迁纠纷行政裁决书》（以下简称96号拆迁裁决），对王秀娟58平方米有照房屋予以补偿，并给予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的选择权，选择采取货币补偿的，一次性补偿136489元；采取产权调换的，在拆迁区域内安置75平方米楼房一户，其中58平方米至65平方米按每平方米650元个人出资，65平方米至75平方米部分按每平方米800元出资，并支付搬家补助费、租房补助费、附属物补偿款等共计8309元。王秀娟不服96号拆迁裁决，申请行政复议。葫芦岛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0月28日作出葫府法复字（2010）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96号拆迁裁决。王秀娟收到复议决定后，未提起行政诉讼亦未履行搬迁义务，葫芦岛市住委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龙港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6日作出（2011）龙行审字第15号行政裁定，准许强制执行，并于当日送达王秀娟。2011年10月21日，龙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龙执字第11号执行通知，亦于当日向王秀娟送达。2012年3月20日，龙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龙执行字第11号公告，责令王秀娟在公告送达之日起15日内自行搬出。2012年5月25日下午，龙港区人民法院组织对王秀娟有照房屋予以强制拆除。王秀娟、王占良多次找政府相关部门解决未果，于2015年3月10日向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龙港区政府拆除其有照房和无照房的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80万元。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葫行初字第15号行政裁定认为，王秀娟、王占良请求确认拆除有照房屋违法并行政赔偿，该行为系葫芦岛市住建委申请龙港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行为。王秀娟、王占良请求确认拆除其无照房屋行为违法并行政赔偿，拆除无照房屋的时间为2010年5月28日，王秀娟、王占良此时已知道房屋被拆除，2015年起诉，超过2年的法定起诉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六）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王秀娟、王占良起诉。王秀娟、王占良不服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行终字第215号行政裁定认为，王秀娟、王占良的有照房屋由葫芦岛市住建委向龙港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龙港区人民法院依法对该房进行强制拆除。因此，拆除王秀娟、王占良有照房屋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王秀娟、王占良请求确认拆除其无照房行为违法并行政赔偿，其无照房屋于2010年5月28日被拆除，且二人当时已经知晓房屋被拆除的事实，至2015年3月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裁定驳回起诉结果正确，但使用行政判决书名头，属于格式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王秀娟、王占良申请再审称：1、关于无照房屋问题。无照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时间是在2010年5月，但王秀娟、王占良一直未找到实施强拆的部门。直到2013年12月24日，龙港区拆迁办告知无照房屋是区政府强制拆除，才得知强制拆除的行为主体。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因不动产提起诉讼，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2、关于有照房屋问题。龙港区政府一、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将96号拆迁裁决送达给王秀娟、王占良的事实。王秀娟、王占良于2013年11月到葫芦岛市拆迁办，从其工作人员吴强处复印才得到该文书，一、二审裁定认定王秀娟、王占良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诉讼，也未履行裁定义务，没有事实根据。3、一、二审审判程序违法。二审裁定超过审理期限；王秀娟、王占良申请追加葫芦岛市住建委为被告，一、二审未予答复。请求撤销一、二审行政裁定,指令再审；判决确认龙港区政府强拆王秀娟、王占良房屋违法，并赔偿损失80万元。龙港区政府答辩称：1、王秀娟、王占良的有照房屋，是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2、王秀娟的合法权益已经得到有效保护。鸿亿公司按照96号拆迁裁决为王秀娟保留两处75平方米房源供选择，补偿款提存在龙港区公证处。3、龙港区综合执法局2010年5月拆除王秀娟违法建筑，王秀娟是知道实施单位的。请求驳回王秀娟、王占良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所谓“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应当包括两种情形：一是根据案件事实，可以认定当事人已经知道行政行为的主要内容；二是结合案件具体情况，按照普通人的正常思维，可以推定当事人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主要内容。无论哪种情况，只要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主要内容的，就应当从这一时刻开始计算当事人的有效起诉期限。本案中，根据王秀娟、王占良一审起诉状的陈述，二人于2010年5月28日已经知道其无证房屋被龙岗区综合执法局等相关部门工作人员予以强制拆除。因此，可以认定当时王秀娟、王占良已经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主要内容。王秀娟、王占良辩称，至2013年12月24日知道无照房被龙港区政府强制拆除，与其一审起诉状的陈述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2015年3月10日，王秀娟、王占良提起行政诉讼，起诉显然已经超过2年的法定期限。王秀娟、王占良还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院认为，该款适用的前提是，当事人一直不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本案中，王秀娟、王占良在无照房屋被强制拆除时，就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主要内容，故不属于适用该款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认为人民法院的司法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中，王秀娟、王占良的有证房屋，系龙港区人民法院根据葫芦岛市住建委申请，组织实施的强制执行行为，属于人民法院非诉执行的司法强制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王秀娟、王占良主张96号拆迁裁决未送达。但是，2010年王秀娟已经对该拆迁裁决申请行政复议，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之后，未对96号拆迁裁决提起行政诉讼，又未履行搬迁义务，因此葫芦岛市住建委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司法强拆行为与96号拆迁裁决是否送达没有关联，且该项申请再审理由实质是对龙港区人民法院非诉执行司法行为是否合法提出的异议，以此为由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应当予以再审。王秀娟、王占良称，二审裁定超过审理期限，一、二审法院漏列葫芦岛市住建委为被告，审理程序违法。经查，本案二审的立案时间为2015年7月20日，作出二审裁定的时间为2015年10月9日，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八条规定的三个月的审理期限。王秀娟、王占良未提交证据证明一、二审曾提出追加葫芦岛市住建委为被告的申请。故，王秀娟、王占良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秀娟、王占良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三、四、五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秀娟、王占良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郭修江审判员  汪国献审判员  董 华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战 成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法定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第四十三条由于不属于起诉人自身的原因超过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间内。因人身自由受到限制而不能提起诉讼的，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间内。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