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华，男，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宁，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娣，女，193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盐城市亭湖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某忠，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某琴，女，196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某萍，女，196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城南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某花，女，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李某华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娣、季某忠、季某琴、季某萍、季某花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宁，被上诉人李某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季某忠、季某琴、季某萍、季某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华上诉请求：1.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重新作出公正裁决。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剥夺了上诉人陈述事实的权利。上诉人从未将被上诉人李某娣及其丈夫的拆迁款据为己由，直至目前该拆迁款除被上诉人李某娣用掉部分外（办理其丈夫丧事及分给各子女部分款项，上诉人并未比其他子女多得一分钱），剩余的绝大部分拆迁款仍在被上诉人李某娣身边保管。房屋登记在三人名下，是上诉人父亲因上诉人家庭困难，没钱缴纳社保，防止上诉人老无所养登记了上诉人的名字，根本不是一审被上诉人李某娣所述的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登记在三人名下。上诉人系被上诉人李某娣五个子女中收入水平最低的子女，租了一个十几平米的小店经营灯泡，勉强维持生活，近五十岁的人，因经营收入不高，社保至目前为止只缴了两年，医保无钱缴纳，因经营收入不能满足家庭支出，夫妻经常吵架，造成夫妻感情不和离婚，目前上诉人一人生活，基本无固定收入。一审法官拒绝上诉人陈述，认为与本案赡养纠纷无关，判决上诉人承担比其他子女多6倍的护理费，显失公平。二、被上诉人李某娣目前有退休工资每月3300多元，有30多万元的拆迁款，不存在差护工费。作为被上诉人的子女，上诉人应履行自己的赡养义务，但赡养父母是众子女的共同责任，而不是将其中绝大部分责任放到经济最困难的子女一人身上。上诉人在父亲病重期间，照料父亲最多，其他子女根本不来，不能因为其中上诉人付出最多，就想当然地认为拿了好处，判决上诉人承担超出其他子女承担赡养责任总和的责任，这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违背公序良俗，对上诉人显然是不公平的。李某娣辩称，1.李某华取得了李某娣及季某夫妻的财产。由于原拆迁房屋的户主季某已经去世，李某娣年事已高，加之无全面的证明材料，已无法准确还原季某、李某娣与李某华之间关于拆迁、买房、养老等事项的约定，但根据现有的材料，能够确定的是拆迁后购买的房产加上了李某华的名字，也就是李某华取得了季某及李某娣一部分的财产，这是其他四名子女没有获得的，于情于理，相较于其他四名子女，李某华应当对李某娣承担更多的赡养义务。2.李某华具备承担赡养义务的经济能力。李某华有一套位于盐城市亭湖区的房屋，李某娣及其他被上诉人曾对李某华资金支持。单就李某华获取的李某娣的财产，也足够承担对李某娣的赡养义务。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季某琴辩称，李某华没有工作，但是有一个卖灯具的门市，经济效益其不清楚。当时父母拆迁的房屋没有写我们四个子女的名字，写了李某华的名字，李某华承诺赡养老人。李某华有房有车有门市，至于李某华没有缴纳保险是其自己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季某萍辩称，母亲偏向李某华，工学院的别墅是李某华的婚前财产，但该房屋出资人是母亲和姐妹三人，该房屋其小叔子给李某华装修的，李某华结婚是其一手操办。季某花辩称，父亲在世时，银行有存款，但是现在存款不知去向。季某忠辩称，李某华有房、有灯具门市，其上诉称经济困难都是谎言。李某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华自2020年6月起每月向某娣支付生活费、护理费2000元，季某忠、季某琴、季某萍、季某花自2020年6月起每月向某娣支付生活费、护理费200元。2.李某娣的医疗费凭票由李某华、季某忠、季某琴、季某萍、季某花各负担五分之一。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某华、季某忠、季某琴、季某萍、季某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娣与李某华、季某忠、季某琴、季某萍、季某花系母子、母女关系。李某娣与其丈夫季某的老房拆迁，由李某华经办拆迁补偿事宜，后李某华将拆迁安置的房屋登记在其和李某娣及其丈夫的名下，并将拆迁补偿款据为己有。李某娣丈夫死亡后，李某娣和李某华一起生活。近期，李某娣因李某华不尽赡养义务，与季某琴一起生活。一审另查明：李某娣每月退休金3000元。李某华系个体工商户，季某忠系盐城市城管局协管员，季某琴、季某萍、季某花均已退休。一审庭审中李某娣陈述平时生活不能自理，每月正常产生医疗费，护工费需要每月3000元，生活费需要1500元，李某华、季某忠、季某琴、季某萍均对李某娣主张的生活费、护理费的数额不持异议。季某花陈述，其现在是失独家庭，负担较重，因外面欠债，不得已将房子卖掉还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五条规定：“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对经济困难的老年人应当提供医疗费用，对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年人，赡养人应当承担照料责任；不能亲自照料的,可以按照老年人的意愿委托他人或者养老机构等照料。”本案中，李某娣年老体弱且多病，每月正常产生医疗费用，生活不能自理，李某华、季某忠、季某琴、季某萍、季某花作为李某娣的子女，应当尽到赡养李某娣的义务。李某华、季某忠、季某琴、季某萍、季某花对李某娣主张各负担五分之一的医疗费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李某娣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李某娣主张季某忠、季某琴、季某萍、季某花每月负担生活费、护理费200元，因李某娣每月领取养老金，且未提交生活困难等新情况、新理由，一审法院对李某娣关于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李某娣生活不能自理需要照料，故一审法院确定季某忠、季某琴、季某萍、季某花自2020年7月起每人每月负担李某娣护理费200元。根据李某华的经济收入状况，考虑李某华对李某娣与其丈夫共有的房屋拆迁款据为己有等因素，一审法院综合确定李某华自2020年7月起每月负担李某娣护理费1200元。综上，一审法院对李某娣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适当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李某华于2020年7月每月负担李某娣护理费1200元。二、由季某忠、季某琴、季某萍、季某花自2020年7月起每人每月负担李某娣护理费200元。三、李某娣的医疗费凭票据由李某华、季某忠、季某琴、季某萍、季某花各负担五分之一。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李某华、季某忠、季某琴、季某萍、季某花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证据一、上诉人养老保险缴费基数表一份（年近50岁只缴费11年）、社会保险费申报核定表一份（欠医保缴纳费用23895.96元），拟证明上诉人无钱缴纳社保和医保费用，无法享受医疗和其他保险待遇，系五个子女中经济最困难的子女。证据二、房屋租赁合同、离婚证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承租一小门面，经营收入不高，入不敷出，因经济问题导致家庭矛盾，夫妻离婚，目前门市到期已拆迁，上诉人经济困难。证据三、上诉人父亲出院记录二份、医患道德公约一份、ICU医患沟通记录一份、医患沟通单一份、父亲医疗缴费转款记录5份，拟证明上诉人父亲生病期间都是上诉人照料，部分医疗费由上诉人垫付。证据四、委托书、公证书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父亲考虑到上诉人没有社保经济困难，且在其生病期间一直照料自己，并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的情况下，在其购买毓龙组团10号楼303室时，加上了上诉人的名字，在委托书上明确了三人的份额，而不是一审时李某娣所述的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加了上诉人的名字。证据五、照片、录像各一组，上诉人贷款凭证一份，拟证明李某娣有拆迁款30多万元，上诉人没有截留。上诉人经济困难，向银行贷款。录像中可以看出李某娣目前身体还是很好的，活动自如正常出行。李某娣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离婚证的“三性”无异议，对租赁合同“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仅凭一份租赁合同，无法说明其收入，若上诉人想要达到证明经济困难的目的应提供其收入来源的证明。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据李某娣反映上诉人父亲所有医疗费用均是由李某娣提供，只是委托李某华及其妻子办理，部分医疗费由上诉人垫付是不真实的。对证据四“三性”无异议，但是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委托书及公证书内容中均没有提到上诉人所说的上诉人父亲考虑到上诉人没有社保经济困难，且在其生病期间一直照料自己，并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的情况下，在其购买毓龙组团10号楼303室时，才加上了上诉人的名字。其次李某娣不识字，当时签署委托书、公证书时李某娣是在现场，但是签署公证书、委托书的前提是李某华口头承诺赡养李某娣及季某。对证据五“三性”均有异议。关于上诉人提供的贷款凭证一份，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季某忠、季某琴、季某萍、季某花质证意见同李某娣。本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新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济困难，无能力履行一审判决的赡养义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百善孝为先，赡养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作为子女在父母年老时，应当履行对父母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本案中，李某娣现已86岁，虽然每月有退休金3000元，但其年老体弱多病，生活需要护理，退休金尚不足以维持正常的消费水平。李某华、季某忠、季某琴、季某萍、季某花作为李某娣的子女，应当尽到赡养李某娣的义务。一审根据各子女的经济收入状况，考虑李某华已获得李某娣与其丈夫共有的房屋拆迁相关利益等因素，酌定自2020年7月起李某华每月负担李某娣护理费1200元，季某忠、季某琴、季某萍、季某花每人每月负担李某娣护理费200元，李某娣的医疗费凭票据由李某华、季某忠、季某琴、季某萍、季某花各负担五分之一，并无不当。李某华上诉认为其经济最为困难，不应多承担赡养李某娣的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某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曦希审 判 员 周联联审 判 员 陆 霞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仓媛园书 记 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