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乃容，男，197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炳松，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纯瑶，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建华，男，196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玉婷，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俊杰，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乃容为与被上诉人钱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3民初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乃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炳松、杨纯瑶，被上诉人钱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玉婷、沈俊杰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案庭外和解两个月，和解期限自2020年7月21日至2020年9月20日。后因本案案情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乃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钱建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钱建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成立生效的两个因素，一是借款双方是否达成了借贷合意，二是出借人是否履行了款项交付的出借义务，二者缺一不可。二、在一审的三次庭审中，钱建华为了证明其履行了700万元的出借义务，举证相关证据，但这些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已经履行了700万元的出借义务。三、钱建华在郑乃容无任何还款的情况下主动免除郑乃容420万元的借款债务是及其不符合常理的，倘使钱建华确实履行了700万元的出借义务，则钱建华不可能出现这种行为。四、一审判决在钱建华无法举证证明其履行了700万元出借义务的情况下,仅凭郑乃容向钱建华出具的三份债权凭证就简单草率地认定钱建华履行了700万元的出借义务，实属先入为主，主观臆测，也是违背我国现有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和会议纪要的指导精神的。五、关于钱建华在本案中所举证的相关汇款凭证所涉金额，如存在相关纠纷也系郑乃容、钱建华及其他案外合伙人在合伙经营矿山期间产生的合伙纠纷，与本案无关，钱建华可另行进行诉讼。六、钱建华在一审中的诉讼行为已经涉嫌刑事犯罪，法院应当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另外，本案1300万元的借款确认书是郑乃容在被胁迫的的情况下签订的，落款也有所改动，与郑乃容实际签订的日期不同，郑乃容的签字也与其本人签字似乎不同。 钱建华答辩称，钱建华已经完全履行了200万，500万，1306000元的出借义务。至于钱建华为什么会主动免去郑乃容420万元（1300万中含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债务，是考虑到郑乃容当时资金紧张，是郑乃容与钱建华协商，钱建华予以免除的，而不是郑乃容所称钱建华为了规避不履行出借义务而免除的情形。钱建华对本案涉及的借款本金已经全部履行。另外，形成于2013年10月7日的借款协议书，在一审庭审中郑乃容明确承认是他本人所签，郑乃容认为200万元和500万元的借条后面的“以沈新红股份作担保”这一段是后面添加的，该两份证据是郑乃容本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但在一审郑乃容没有提出过这一点，1300万元的借款确认书也不存在郑乃容受胁迫签订的情形。 钱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郑乃容归还钱建华借款400.2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郑乃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乃容因矿山经营项目陆续向钱建华借款，2013年10月7日，双方对借款对账后，郑乃容向钱建华出具《借款确认书》一份，载明：因钱建华身体原因，对借款人郑乃容的借款进行重新确认，确认后债权由钱建华儿子钱昊所有。截至2013年9月30日，实际借款本息1300万元整，主要由2010年11月5日借款500万元、2010年12月17日借款200万元，2011年7月5日垫付信用社借款130.6万元组成，经确认连本带息合计1300万元整，结息到2013年9月30日止，从2013年10月1日起，按月息壹分伍结算，按季结息”。后郑乃容委托案外人汤美红向钱建华指定账户还款，钱建华于2015年5月6日、2015年9月17日分两次向郑乃容出具收条，合计收到还款400万元。后钱建华减免了郑乃容的部分本息，双方于2016年5月21日签订《借款结算书》，双方确认截至2016年5月19日止，郑乃容应支付钱建华父子420万元，以结清全部借款债务，归还时间分四期：第一期2016年6月10日支付30万元；第二期2017年1月底支付140万元；第三期2018年1月底支付130万元；第四期2019年1月底支付120万元。钱建华及其儿子钱昊、郑乃容在该《借款结算书》中签字捺印确认。该结算书签署后郑乃容仅归还钱建华19.8万元，故钱建华于2018年5月24日向该院起诉，后钱建华与郑乃容于2018年6月6日达成和解，郑乃容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约定郑乃容分六期归还钱建华400.2万元：第一期2018年12月30日支付150.2万元；第二期2019年12月30日支付50万；第三期2020年12月30日支付50万元；第四期2021年12月30日支付50万元；第五期2022年12月30支付50万元；第六期2023年12月30日支付50万元。该还款计划出具后，钱建华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现郑乃容未按约还款，钱建华多次催讨无果。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钱建华提供了三张由郑乃容签字确认的债权凭证，均是对上一次债权债务关系结算后的确认结果，且提供了汇款凭证、还款凭证等证据加以佐证。郑乃容抗辩借款凭证仅是为股权转让做担保，借款未实际交付，但郑乃容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且庭审中，郑乃容抗辩仅认可2011年7月5日钱建华为郑乃容垫付洪塘信用社贷款1306000元的事实，但郑乃容提交的证据6中，郑乃容却委托案外人汤美红向钱建华指定账户还款400万元，两者自相矛盾，不符合常理。且钱建华与郑乃容之间存在矿山开采的合作经营关系，郑乃容抗辩钱建华与案外人及郑乃容之间的账目往来并不足以明确双方借款与还款的对应关系，但郑乃容先后三次确认欠款金额的债权凭证，均是对钱建华与郑乃容之前债权债务关系清算之后确认的结果，因此对于该债权凭证载明的欠款金额应当予以确认。钱建华按约履行出借义务后，郑乃容应当按约返还借款，现拖欠未还，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钱建华诉请郑乃容返还借款本金400.2万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2018年6月6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有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钱建华要求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限郑乃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钱建华借款400.2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损失（以400.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16元，由郑乃容负担。 二审中，郑乃容向本院提交了十组证据，证据一：2011年1月21日的委托书两份（原件）、股份合作经营协议一份、协议（原件）一份、矿石资源储量估算一份、发票一份。拟证明在郑乃容服刑期间，未经过其允许矿山进行了非法开采，郑乃容合法应得的权利被侵占。证据二：三份整改指令书、一份责令停止土地（矿产）违法行为通知书、二份会议纪要及通知，采矿许可证一份（复印件）。拟证明矿山无证非法开采。证据三：聘任书一份（复印件），函一份。拟证明郑乃容的内部承包金已经全部支付完毕。证据四：钱建华的手写材料一份、证明一份、发票一张，结合一审钱建华已经提交的借款结算书，还款计划书。拟证明702万元是国土资源费，200万元系归还银行贷款，还款计划书并非真正的对账。证据五：情况说明结合一审已经提交的借据（原件）。拟证明200万元的款项是用于归还合伙经营的贷款。证据六：一审中的汇款凭证以及500万元的借条。拟证明147万余元是由郑乃容出资购买矿山资源的，并非钱建华所出资。证据七：借款借据复印件一张，结合一审中已经提交的转让协议书以及一审钱建华提交的借款确认书。拟证明郑乃容的730万元资源费款项来源于向金月新的借款的600万元，而非钱建华未履行出借义务的700万元。证据八：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收贷收据一份、2010年12月20日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转账凭证一份。拟证明2009年12月29日吴金根出面向信用社贷款200万元，该款项是用于钱建华与郑乃容、吴金根以及其他合伙人合伙采矿所需。钱建华汇款给吴金根的200万元，吴金根收到款项后将该款项和利息2012832.5元转账给信用社用于归还银行贷款。证据九：2017年4月16日，案外人陆新平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陆新平向原德清合家石料有限公司三车间借款126万元，用于铁塔搬迁的事实，该126万元款项的来源即吴金根出面贷款的200万元中的款项，该借款的出借人是三车间全体股东，这些款项往来均是各合伙人在合伙期间所产生的经营性往来，一审判决认定钱建华汇给吴金根的200万元就是郑乃容的借款缺乏依据，钱建华所提交的汇款款项全部是合伙期间经营性的款项。证据十：2020年7月21日郑乃容与钱建华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钱建华认可吴金根贷款200万元中的126万元是出借给陆新平用于搬迁铁塔的费用，是合伙期间的经营所需。 钱建华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2011年1月21日的委托书、股份合作经营协议、协议、矿石资源储量估算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中除通知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四中的钱建华的手写材料及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发票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五中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2010年12月17日的200万元借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郑乃容认为钱建华未履行200万元借款交付义务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六中的汇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借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1475833元并非钱建华出借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这证明目的有异议，仅能证明吴金根向信用社归还200万元，不能证明200万元系用于合伙采矿。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四，钱建华对其中的手写材料及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无法确认材料的书写人，证明亦为复印件，故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五，钱建华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该份情况说明实质为证人证言，说明人并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认定。对2010年12月17日的200万元借据，郑乃容已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本院不再重复认定。对证据六的汇款凭证，钱建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汇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2010年11月5日的500万元借据，郑乃容已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本院不再重复认定。对证据七，2010年8月23日的借款借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转让协议书郑乃容一审已经作为证据提交并经钱建华质证，本院不再重复认定。对证据八，钱建华对200万元款项系用于吴金根归还银行贷款没有异议，但并不能证明该200万元系用于矿山合伙经营，故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九、证据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郑乃容与钱建华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2.本案主要争议的700万元款项是否已经实际交付。 一审中，郑乃容向法院提交了由其本人出具给钱建华的2010年11月5日的500万元借据和2010年12月17日的200万元借据各一份。2013年10月7日，郑乃容签署借款确认书一份，确认至2013年9月30日，结欠钱建华借款本息1300万元，其中借款本金部分即包括2010年11月5日的500万元和2010年12月17日的200万元借款，与借据出具的时间和金额均相符。2016年5月21日，郑乃容与钱建华父子再次就借款本息进行结算确认，至2016年5月19日，郑乃容还结欠借款本息合计420万元并约定了分期还款的时间和金额。此后，郑乃容仅归还钱建华19.8万元。2018年6月6日，对剩余的借款本息400.2万元，郑乃容与钱建华再次签署还款计划书，再次约定了分期还款的时间和金额。因郑乃容未按还款计划书履行还款义务，钱建华作为出借人起诉请求郑乃容归还借款本息，一审认定郑乃容与钱建华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至于郑乃容上诉称钱建华将合伙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款项计入本案借款中，本院认为，一审已经认定郑乃容因矿山经营项目向钱建华借款的事实，借款的用途并不影响郑乃容与钱建华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同时，关于借款的交付问题，从前述500万元与200万元借条的出具以及后续的借款本息结算确认过程来看，在后的结算凭证均是对在先的债权凭证重新确认的结果，2016年5月21日的借款结算书和2018年6月6日的还款计划书还约定了分期还款的具体方案。以郑乃容最后一次出具还款计划书的时间作为节点，在长达将近8年的时间当中，郑乃容从未否认钱建华向其出借款项的事实，也没有对款项交付提出异议，且其中2018年6月6日的还款计划书，是在钱建华于2018年5月24日向南浔法院起诉郑乃容要求归还借款的诉讼过程中签署，在前次诉讼过程中，郑乃容仍未就借款事实和借款交付提出异议，而是与钱建华父子再次就借款本息进行了确认并达成还款协议。综合以上事实，对于个人之间700万元的大额借款，若并未实际交付，而郑乃容却反复对借款债务进行确认，且在2018年5月的法院诉讼过程中也不提出异议，明显不合常理。且钱建华一审也提供了汇款凭证、还款凭证等证据对借款交付情况加以佐证。故郑乃容上诉称借款并未实际交付，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郑乃容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16元，由上诉人郑乃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敖丹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