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新审二民提字第61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鹏，男，汉族，1943年12月27日出生，农民，住库尔勒市恰尔巴格乡哈儿墩村*组。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琅，男，汉族，1952年1月24日出生，农民，住库尔勒市恰尔巴格乡哈儿墩村*组。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小平，男，汉族，1962年1月13日出生，农民，住库尔勒市恰尔巴格乡哈儿墩村*组。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骆永柏，男，汉族，1952年9月2日出生，农民，住库尔勒市恰尔巴格乡哈儿墩村*组。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实权，男，汉族，1963年2月26日出生，农民，住库尔勒市恰尔巴格乡哈儿墩村***号。以上五位申请再审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蒋仕宾，男，汉族，1967年1月8日出生，住库尔勒市梨香东路建宇阳光花园*号*单元***室。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库尔勒市恰尔巴格乡哈儿墩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库尔勒市人民西路延伸段。负责人：吾朴尔·克力木，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王彦忠，新疆君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王鹏、石琅、刘小平、骆永柏、张实权因与被申请人库尔勒市恰尔巴格乡哈儿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哈儿墩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巴民一终字第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新民申字第14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申请再审人王鹏、石琅、刘小平、骆永柏、张实权的委托代理人蒋仕宾及王鹏、张实权本人，哈儿墩村委会的负责人吾朴尔·克力木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彦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2月22日，哈儿墩村委会向库尔勒市人民法院起诉称，我村与王鹏等五人于1995年1月16日订立了土地承包合同，至2010年12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失效，但对方至今未对承包土地恢复原状、搬离现场，其行为已构成侵权。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王鹏等五人停止侵权，对土地恢复原状后搬离侵权现场；清偿拖欠的土地承包费17910元；共同赔偿村委会2011年1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之间的经济损失98620。庭审中哈儿墩村委会变更第二项承包费请求为4030元，其中王鹏4030元、石琅1600元、刘小平200元、张实权130元。王鹏等五人共同答辩称，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未届满，不存在侵权和对土地恢复原状。村委会擅自拆除王鹏等人的三个大棚，故不存在我方拖欠村委会承包费，请求依法驳回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1995年1月16日，哈儿墩村委会与王鹏等五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50亩村集体土地承包给五人耕种。哈儿墩村委会主张该合同期限为15年，并已于2010年12月31日届满，哈儿墩村委会多次要求王鹏等人将土地恢复原状后搬离侵权现场，并清偿拖欠的土地承包费4030元，并赔偿逾期返还占用费损失98620元，遭王鹏等五人的拒绝，引发本案诉讼。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哈尔墩村委会认为与王鹏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为15年，但向法庭提供的合同证据系复印件，王鹏等人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的性质是耕地，哈儿墩村委会主张的15年承包期与签订合同当时的政策、法律、法规相违背，王鹏等人的辩解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哈儿墩村委会认为合同期限已届满，要求王鹏等人将土地恢复原状后搬离侵权现场的诉讼请求及赔偿逾期返还占用费损失98620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哈儿墩村委会称王鹏等人拖欠其土地承包费4030元，但证据不足，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5日作出（2011）库民初字第81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库尔勒市恰尔巴格乡哈尔墩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30.60元，由原告哈尔墩村村委会负担。哈儿墩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向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对关键证据简单以“提供的合同系复印件”，从而对合同期间为15年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支持对方承包期限为30年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且混淆了农户家庭承包合同和其他方式的土地承包合同属性的区别，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王鹏等五人共同答辩称，对方不能提供合同原件，不能证明合同是否到期这个焦点问题，我方多年来一直按约定交纳承包费，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约定，承包期间为30年；涉案土地为耕地，对此一审排除《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章的适用是正确的，耕地的承包期间应不少于30年；我方是响应市人民政府建设菜篮子工程号召，承包耕地用于蔬菜种植，依据相关文件精神，应当为我方全部办理户籍迁移手续，并享受本市农民同等待遇。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1994年，哈尔墩村委会根据人民政府“实施菜篮子工程”的相关文件精神，将一宗农田重新规划后用于建设蔬菜大棚。1995年1月16日，哈尔墩村委会作为甲方将规划出的50亩土地,承包给了乙方张实权、王鹏、石琅、刘小平、骆永柏五人建设大棚种植蔬菜。承包合同主要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土地50亩，1995年至1997年分别建设大棚20亩、15亩、15亩;承包期限15年，1995年至2010年12月底；承包费用每亩每年100元，15年共计75000元，每年交5000元；棚内必须种植蔬菜；甲方为乙方管理人员无偿提供3亩土地修筑住房；承包土地终止时，大棚和房屋设施无偿交于甲方。合同签订实际履行时，五名承包人中张实权分得7.3亩、其余各分得10亩土地，各自建设了蔬菜大棚。至2010年年底，五人每年交承包费合计71650元，尚欠4030元，其中刘小平欠200元、石琅欠1600元、王鹏欠1500元、张实权欠730元。上述承包合同有汉文文本和维吾尔文文本，维文版的合同上各承包人均未签名，汉文文本的合同除第一页文头乙方落款处的签名外，其余部分均为复印件。在该复印件第一页文头乙方落款处的骆永柏、石琅、张西来姓名之后，由刘小平亲笔签下本人、张实权及王鹏的姓名，承包期限的约定条款在该合同文本的第一页上。以上合同由哈尔墩村委会一方提供，各承包人均没有提供其一方应持有的合同。承包合同临近期限届满时，在建的蔬菜大棚多数被拆除或因无人管理而坍塌，蔬菜大棚土地由于承包人的原因有的用于建场养猪、有的搭建了简易房屋进行食用菌养殖、有的在堆放建材等杂物、还有的土地被撂荒，实际从事大棚蔬菜种植的面积不足五分之一。合同履行期间，曾因调整出部分承包大棚面积转给第三人种植事宜，包括刘小平、王鹏、骆永柏、石琅在内的六名蔬菜大棚种植户在2009年7月3日与哈尔墩村委会达成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写明“此地的承包时间2010年12月31日到期”。另查，库尔勒市人民政府实施“菜篮子工程”期间，包含本案五名承包人在内的一批外来人口来到本地从事大棚蔬菜种植。市人民政府副食品基地建设办公室曾积极为解决大棚蔬菜种植户的户口转移、子女上学等问题而向有关部门报告、建议请示可否为菜农解决本市城市户口，由该办公室集体管理。2001年12月石琅将其户口迁至哈尔墩村，2010年1月张实权亦将其户口迁入该村，其余承包人的户口均不在哈尔墩村。2010年底至2011年初，哈尔墩村委会因城市规划需要征收土地，多次通知各蔬菜大棚种植户将到期的承包大棚及土地交回，而大棚土地承包户则以他们应享受与本村其他村民同等待遇，即承包合同应为30年期限，现承包期未届满为条件拒不退还土地，为此哈尔墩村委会提起诉讼，请求王鹏等人恢复土地原状搬离现场、支付拖欠承包费、赔偿土地未能利用的经济损失。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都不能提供涉案承包合同的完整原件，应当依据原审原告哈尔墩村委会提供“复印”合同及2009年7月3日的协议书确定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限。哈尔墩村委会所提供的上述合同的约定事项虽然都是复印而成，但第一页文头乙方落款处刘小平及张实权、王鹏三人的姓名，是刘小平亲笔书写，该签名并不是复印，且与合同期限的条款同在第一页上，加之2009年7月3日的协议书明确写明“此地的承包时间2010年12月31日到期“，由此应当认定承包合同期限为15年。各承包人称“双方约定承包费一年一交，承包期为30年”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根据。2003年3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关于承包期限为30年的规定，以及该法实施之前的农村土地承包政策中承包期限规定均系针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其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而制定的规范，原审五名承包人在与哈尔墩村委会签订合同时均不是该村村民，在承包土地的期限问题上应当由双方通过合同形式约定，而不适用“承包期限30年”的规定。原审在认定承包期限这一事实上存在采信证据不当问题，同时存在对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理解上的偏差，对此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王鹏等人关于“应当办理户籍迁移手续，应当享受本市农民同等待遇”的抗辩，与本案争议问题无关，二审法院不予评判。哈尔墩村委会关于承包期限问题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返还大棚土地及支付承包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1日作出（2012）巴民一终字第39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1)库民初字第810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王鹏、石琅、刘小平、骆永柏、张实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上诉人库尔勒市恰尔巴格乡哈尔墩村村委会按《土地承包合同》确定的土地；三、原审被告王鹏、石琅、刘小平、张实权清偿拖欠的土地承包费4030元(其中王鹏1500元、石琅1600元,刘小平200元、张实权130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攻击4983元，由库尔勒市恰尔巴格乡哈儿墩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933元，由王鹏、石琅、刘小平、骆永柏、张实权共同负担50元。申请再审人王鹏等人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被申请人哈儿墩村委会主张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期限为15年，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仅有部分签名系手写的合同复印件申请再审人均当庭予以否认，另一份二审判决采信的2009年7月3日双方协议书未经申请再审人当庭质证，故该协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二审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承包期限为15年属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土地系农村集体土地，依据库尔勒市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规定，申请再审人王鹏等人应享有该村村民的同等待遇，本案依法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认定承包期限为30年。请求再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申请人哈儿墩村委会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申请人哈儿墩村委会原审提交的由刘小平签字确认的土地承包合同及2009年7月3日的协议书均能证明双方之间的承包期限系15年，且上述证据均经过原审庭审质证，被申请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申请再审人王鹏等人均系外地来疆打工人员，其与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受《合同法》相关规定的调整。请求再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另查，依据本案一审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9日所做庭审笔录记载，双方当事人就相关拖欠承包费用数额进行对账。2011年5月3日复庭庭审笔录记载，被告王鹏等人的委托代理人就对账后双方确定的承包费数额当庭陈述：“被告（王鹏等人）拖欠原告（哈尔墩村委会）承包费是事实。”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申请再审人王鹏等人与被申请人哈儿墩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承包期限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所涉土地系被申请人哈儿墩村委会所有的集体土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就上述土地双方之间存在土地承包关系，并已履行15年，故对此事实被申请人哈儿墩村委会无需举证证实。王鹏等人虽对哈儿墩村委会所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不予认可，且主张双方约定的土地承包期限为30年，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王鹏等人作为土地承包方称其未持有双方土地承包合同原件的抗辩理由亦不符合常理，故对其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对被申请人哈儿墩村委会所提交的该《土地承包合同》予以确认并无不妥。依照该合同约定，本案所涉土地承包期限为15年，被申请人哈儿墩村委会现以合同到期为由要求申请再审人王鹏等人返还土地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申请再审人王鹏等人与哈尔墩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之时并非该村村民，其所签合同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应以该合同为基础并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调整，申请再审人王鹏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据此确认土地承包期限为30年申请再审理由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部分承包人将其户口迁至哈尔墩村，其是否应与该村村民享有同样的权利义务与本案所涉承包合同无关，故对申请再审人王鹏等人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本院再审期间不予审查。关于申请再审人王鹏等人是否应缴纳拖欠承包费用的问题。依据原审庭审笔录记载内容显示，申请再审人王鹏等人对经双方对账后所确定的拖欠承包费数额予以认可。再审期间申请再审人王鹏等人虽然对拖欠承包费的事实及具体数额均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推翻其原审期间的自认，故其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申请再审人王鹏等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巴民一终字第39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湘虎代理审判员  赵亚丽代理审判员  崔 瑜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杜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