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5民终8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璐。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法定代理人杨璐，系陈某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立明。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李鸣，宜昌市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委托代理人周乔，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邦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远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本良。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成浩，宜昌市伍家岗区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理。上诉人杨璐、陈某、严立明，张杰，宁邦平因与被上诉人杜远珍、杨本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15）鄂点军民初字第00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朱红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尹为民、关俊峰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杜远珍、杨本良将其位于点军区联棚乡联棚村一组的房屋一栋出租给张杰经营“农家乐”，双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间自2015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同年10月1日，张杰对承租房屋进行装修，并将房前搭建铝合金雨棚的施工任务以5000元的价格发包给宁邦平。后宁邦平雇请陈俊华、王正权等人施工。在施工中，陈俊华未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张杰明知陈俊华未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也没有及时提醒、制止。同年10月2日，陈俊华在施工过程中不慎从已搭建起的3米多高的雨棚上坠落致死。事发后，张杰支付陈俊华家属3万元。杨璐、陈某、严立明分别系受害人陈俊华的妻子、儿子和父亲，其中陈某为未成年人、严立明已年满75周岁以上；严立明共有8个子女，除陈俊华因事故死亡外，其余子女均健在；陈俊华生前系农业人口。原审法院认为，宁邦平承包搭建铝合金雨棚的施工任务后，组织受害人陈俊华等人施工，宁邦平与陈俊华存在雇佣关系。陈俊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宁邦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杰作为发包人明知陈俊华在施工中未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而没有及时制止，应当与宁邦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俊华自身对损害结果��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可酌情认定其承担10%的责任。杜远珍、杨本良在事故发生前已将涉事房屋出租给张杰，且双方的房屋租赁行为合法合规，杜远珍、杨本良不应承担责任。陈俊华生前为农村户口，且杨璐、陈某、严立明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陈俊华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应当按照农业人口标准计算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对于杨璐、陈某、严立明的合理损失，应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为257129.60元（10849元／年20年＋8681元／年8年÷2＋8681元／年5年÷8）；丧葬费为21608.50元（43217元／年÷126个月）；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因杨璐、陈某、严立明并未提供费用支出凭证，可酌情认定为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可酌情认定为20000元。以上共计303738.10元，扣除陈俊华自身承担的10%责任即30373.80元，杨璐、陈某、严立明的合理损失为273364.30元。基于前述理由，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宁邦平赔偿杨璐、陈某、严立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3364.30元，扣除张杰已支付的30000元，还应支付243364.30元；张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杨璐、陈某、严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法院同时一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4412元，由杨璐、陈某、严立明负担2206元，宁邦平负担1103元，张杰负担1103元。杨璐、陈某、严立明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一审关于陈俊华应当按照农业人口计算有关损害赔偿费用的认定严重错误，陈俊华生前一直跟随宁邦平在城镇从事电焊工工作，以每月6000元的工资收入填补家用，付兴远出具的证明亦证明陈俊华生前从2013年7月至2015年9月一直在他家租住，租住地小区业主委员会和户籍地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也证实了陈俊华在城镇从事电焊工作和租住一年以上的事实。陈俊华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二、杜远珍、杨本良依法应与张杰、宁邦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杜远珍、杨本良所在联棚村一组为点军区禁止乱搭乱建的开发新区红线范围，其出租房屋给张杰从事农家乐经营的行为违反城乡规划法、租赁房屋治安管理的相关���定。陈俊华的死亡后果是由于张杰、宁邦平、杜远珍、杨本良违反城市规划建设的违法行为造成的，其各自实施的行为均具违法性且造成同一损害后果，应该按照共同侵权的相关法律规定判令张杰、宁邦平、杜远珍、杨本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陈俊华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并由张杰、宁邦平、杜远珍、杨本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杰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张杰与宁邦平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是承揽关系。一审法院以张杰对陈俊华作业过程中未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的鲁莽施工行为没有及时提醒、制止为由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肆意扩大了发包人或者定作人的法定义务范围。张杰只可能对承揽人宁邦��进行交流与嘱咐，不可能越俎代庖对宁邦平的工人进行细致的安排和指点。张杰已经支付的30000元不能作为张杰应当在本案中担责的事实和依据。二、张杰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张杰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改判驳回对张杰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由杨璐、陈某、严立明、宁邦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宁邦平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宁邦平是工程承包人，为陈俊华和王正权的雇主错误。宁邦平只是中间介绍人。杨璐、陈某、严立明的代理人对王正权制作的调查笔录缺乏真实性与合法性，其举证义务尚未完成。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宁邦平是承包人和雇主缺乏依据。根据本案证据，可以确定张杰是接受劳务的一方，陈俊华是提供劳务的一方，依法只能由该双方分担民事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陈俊华承担10%的责任不当。陈俊华自身安全意识不强、操作不当是造成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和根本原因，其应承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杨璐、陈某、严立明对宁邦平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璐、陈某、严立明、张杰承担。针对张杰的上诉请求，杨璐、陈某、严立明答辩认为，张杰与宁邦平是承包关系，双方作为承包者和发包者都没有尽到安全保障责任，二人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宁邦平的上诉，杨璐、陈某、严立明答辩认为，张杰和王正权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陈俊华生前系受到宁邦平的邀约才参与施工，宁邦平作为雇主应该承担责任。针对杨璐、陈某、��立明的上诉请求，张杰答辩认为：陈俊华是在大宜昌范围内打工，没有固定的场所和单位，其主要消费地不具有稳定性。陈俊华家属提供的证据不符合农村居民可以按城镇标准赔偿的情形，本案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赔偿金额。针对宁邦平的上诉请求张杰答辩认为：宁邦平与陈俊华是雇佣关系，应承担本案赔偿关系。针对杨璐、陈某、严立明及张杰的上诉请求，宁邦平答辩认为，其在本案中只是介绍人，在介绍张杰和陈俊华认识之后就离开了，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针对杨璐、陈某、严立明及张杰、宁邦平的上诉请求，杜远珍、杨本良答辩认为：1、本案证实了受害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杨璐、陈某、严立明作为受害人的近亲属向雇主主张权利合理合法。雇主没有对雇员尽到安全保��义务应该承担责任；雇员没有安全操作亦应该承担相应责任。2、陈俊华是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赔偿。3、违规搭建问题属于城建部门管理，与本案无关。4、杨璐、陈某、严立明要求杜远珍、杨本良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围绕各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展开，本院依次评议如下：一、关于杨璐、陈某、严立明的上诉请求。1、关于陈俊华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杨璐、陈某、严立明在一审中提交了仓��榜村村委会、仓屋榜村治保会及付兴远出具的证明，拟证实陈俊华在外随从施工队从事电焊工工作并租房居住于宜昌市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对前述仓屋榜村村委会、仓屋榜村治保会出具的证明，没有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签章，证据形式要件欠缺，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其次，从前述两份证据的证明内容来看，结合本案案发时陈俊华的工作情况、其他当事人的陈述和村委会提供的证明，其虽可以证实陈俊华生前从事电焊工工作的情况，但因没有相应的劳动合同及收入来源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实陈俊华在城镇连续工��一年以上。其三，由于二审中杨璐已证实付兴远与陈俊华家庭具有亲属关系，在没有诸如房租收据、租住期间水电费凭证等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付兴远出具的证明亦不足以证实陈俊华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情况，因此，原审法院以农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认定陈俊华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2、关于杜远珍、杨本良是否应当与张杰、宁邦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杜远珍、杨本良出租房屋的行为是否违反行政管理规定与本案受害人死亡后果之间不存在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且该出租房屋的行为也不足以造成本案陈俊华的损害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杨璐、陈某、严立明要求杜远珍、杨本良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关于宁邦平的上诉请求，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宁邦平是否��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杨璐、陈某、严立明提交的王正权的证言与张杰、宁邦平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宁邦平与张杰就本案所涉铝合金雨棚工程进行磋商并最终谈妥定价的事实。宁邦平辩称自己只是中间介绍人，与前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及王正权的证言，足以认定宁邦平与陈俊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陈俊华在本案中根据宁邦平的安排��事劳务，其工作不具有独立性。陈俊华施工过程中从雨棚坠落，宁邦平不能举证证明陈俊华存在重大过失，其要求陈俊华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或者主要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三、关于张杰的上诉请求，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张杰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系针对承揽人自身在完成承揽工作中致他人或自身损害情形所作的规定，并不解决承揽人雇佣的人在完成承揽工作过程中致他人或受雇者自身损害情形下的责任承担问题。因此，无论本案张杰与宁邦平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前述解释第十条在本案均不具有适用余地。其次，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法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有关安全生产条件及经营资质的规定，强调是包括建设工程活动中发包人及分包人在内所有的生产经营单位违反安全生产条件及资质管理法定义务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并非专门针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发包人和施工人所作的特别规定。因此，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发包人或分包人应扩大解释为负有保障安全生产条件及遵守经营资质管理法定义务的人。本案中宁邦平承包了张杰搭建铝合金雨棚的施工工程，无论二人之间的关系为是承揽关系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张杰均负有保障安全生产条件及遵守经营资质管理法定义务。宁邦平雇请的陈俊华在施工过程中坠落致死，张杰未举证证明宁邦平在承包施工活动时具有相应施工资质和相关安全保障条件，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陈俊华在施工过程中因安全事故遭受的损害后果，张杰应与雇主宁邦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本案杨璐、陈某、严立明，张杰，宁邦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65元（杨璐、陈某、严立明已预交8824元，张杰已预交8824元，宁邦平已预交1517元），由杨璐、陈某、严立明负担8824元，张杰负担8824元，宁邦平负担15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尹为民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