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2民终5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覃剑雄，农民。委托代理人：韦庆礼，广西金城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谭秀花，农民。委托代理人：覃洪阳，河池市金城江区东环路160-600号居民。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覃凤端，农民。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分公司。代表人：谢志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莫必露，该公司职工。上诉人覃剑雄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兰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祝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燕华、代理审判员黄忠任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刘清华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覃剑雄及其委托代理人韦庆礼，被上诉人谭秀花及其委托代理人覃洪阳，被上诉人覃凤端，被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莫必露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9日，被告覃剑雄为登记在其兄覃汉飞（被告覃凤端之丈夫）名下的桂12-52595号普通多功能拖拉机向被告北部湾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3月20日0时至2016年3月19日24时止。2015年3月20日，被告覃剑雄又为上述车辆向被告北部湾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3月21日0时至2016年3月20日24时止。2015年6月6日中午，被告覃剑雄驾驶载满石砂的桂12-52595号普通多功能拖拉机从民和村往切岜屯方向缓慢行驶，当车辆行驶至切岜屯三叉路口时，蹲坐在车辆后厢石砂堆上的覃东波从拖拉机后车厢上跳下后倒地，被桂12-52595号普通多功能拖拉机碾压头部，造成覃东波当场死亡。东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兰公交认字（2015）第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覃东波负事故主要责任，覃剑雄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告覃剑雄在处理覃东波后事期间支付给原告谭秀花人民币1万元，购买处理后事的相关物品合计花费3800元。另查明，自2013年2月22日起至事故发生前，覃东波与南宁市安泽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覃东波除母亲谭秀花外，无配偶和其他直系亲属。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受害人覃东波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能否从车上人员转化为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第三者”；二、原告因儿子覃东波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三、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如何确定。一、关于受害人覃东波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能否从车上人员转化为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第三者”的问题。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条款》的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交通事故受到人身或财产损害的除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本车人员不能获得交强险的赔偿。也就是说，交强险保障的是车外人员也即第三者的利益。在交通事故中，“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本案受害人覃东波系乘坐于被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在被保险车辆行驶过程中从车上跳下后倒地，被被保险车辆碾压头部死亡，此情形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其身份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二、关于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司法解释，并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规定，认定如下：1、丧葬费。原告索赔丧葬费20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未超过2015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受害人覃东波在城镇工作、生活持续满一年以上，覃东波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索赔死亡赔偿金4661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告以2014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属于其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符合规定，亦予确认。3、交通及住宿费。原告处理覃东波后事，需开支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提供的车票面额计算，对原告请求的交通费计1680元，予以确认。4、抚养费。原告索赔的抚养费应理解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现年45岁，长期从事土特产购销生意，有相对固定的生活来源。现原告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其请求被告赔偿抚养费154180元，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覃东波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往车外跳车，该违法行为是引发此事故的主要原因，覃东波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负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谭秀花作为覃东波的亲属，其索赔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酌情支持10000元。6、助学贷款。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覃东波生前所欠的贷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不属于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以上确认的各项损失数额共计497780元，其中丧葬费为20000元、死亡赔偿金为466100元、交通费为1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三、关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如何认定问题。东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针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作出的兰公交认字（2015）第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覃东波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往车外跳车，其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过错程度较大；覃剑雄驾驶拖拉机后车厢满载石砂时在石砂上载人，且拖拉机左右后轮各加装一个轮胎，其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另一原因，过错程度较小，二人行为均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相关法律规定，从而认定覃东波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覃剑雄负事故次要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因果关系明确，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信，可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和确定民事责任的依据。如上所述，本案受害人覃东波不是“第三者”，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同理，也不应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来赔偿，因覃东波死亡造成的损失，仅应按覃东波和覃剑雄各自的过错程度确定民事责任。因受害人覃东波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应自行承担70﹪的民事责任；被告覃剑雄负事故次要责任，依法应承担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原告损失30%的赔偿责任，其赔偿金额计146334元（487780元×30﹪），再加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告覃剑雄赔偿金额共计156334元。因覃剑雄在事故发生后已经支付原告13800元，应当予以扣减，所以被告覃剑雄应继续赔偿原告谭秀花142534元（156334－13800）。被告覃剑雄虽然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但其用拖拉机后车厢载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覃东波属于违法搭乘人员。依据覃剑雄与北部湾保险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北部湾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事故车辆登记在被告覃凤端丈夫覃汉飞名下，但覃汉飞既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也不是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其在本案事故中并未存在过错，原告谭秀花请求被告覃凤端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覃剑雄继续赔偿原告谭秀花因覃东波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共计人民币142534元；二、驳回原告谭秀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0元，减半收取3200元，由原告谭秀花负担1862元，被告覃剑雄负担1338元。一审判决后，上诉人覃剑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北部湾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42534元，或者减轻上诉人赔偿数额98000元。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对于受害人覃东波是否可以从车上人员转化为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存在定性上的错误；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案事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过高；三、本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陈述其在处理覃东波后事过程中已经支付18000多无的费用，并陈述有相关的证据；四、覃东波属于善意搭乘，依法应在上诉人承担赔偿范围内减轻上诉人50%责任。五、覃东波的各项经济损失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没有居住证明，没有工资支付凭证。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为肇事车辆投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另外也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一审不让保险公司承担任何保险责任，让人难以接受。被上诉人谭秀花答辩称：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北部湾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原一审各被告共同承担。其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死者覃东波不属于本案第三者是错误的。（二）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三）、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人并不在被保险车辆上，而是在车辆之外，（四）、本案中，受害人从车上跳下至路面后、才倒地，这一过程为正常上下车的一种行为。二、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是正确的；三、一审认定上诉人只支付死者家属13800元是正确的。被上诉人覃凤端答辩称，认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北部湾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死者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对象，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期间，上诉人覃剑雄申请证人覃某出庭作证，拟证实受害人是在没有和上诉人沟通的前提下自己跳下车，不是上诉人驾车发生危险状况导致的，是在上诉人停车换挡时跳下去的。申请证人巫某出庭作证，拟证实受害人跳车时，车辆是停止的，但发动机是运行的。经质证，被上诉人谭秀花认为，1、是受害人自己想下车，但不认可双方没有沟通好；2、对证人巫某的证言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覃凤端认可覃某和巫某的证言。被上诉人北部湾保险公司不认可覃某和巫某的证言。被上诉人谭秀花、覃凤端和北部湾保险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证人证言与交警部门认定矛盾的内容，不予认可。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桂12-52595拖拉机是由覃剑雄和覃汉飞共同出资购买，但登记在覃汉飞一人名下。之后因覃汉飞不会驾驶，覃剑雄便将覃汉飞支付的购车款还给覃汉飞。覃汉飞已于2015年7月去世。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覃东波是否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对象，即其是否为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2、本案事故责任及损失总额如何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覃东波是否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对象，即其是否为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已对现场进行勘查，询问了当事人及在场见证人，并本案事发经过应以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为准。从事故认定书的内容看，受害人覃东波是在拖拉机行驶过程中从后车厢跳下而倒地，故其不是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对象。上诉人覃剑雄认为覃东波是在车辆停止后才跳车，该主张与交警认定不符，且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谭秀花也认为覃东波属于交通事故第三者，该主张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故对上诉人谭秀花该意见不予认可。关于本案事故责任及损失总额如何确认的问题。1、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覃东波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覃剑雄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据此判决覃东波自己负担70%，覃剑雄负担30%的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确认。2、一审时，谭秀花已提交有覃东波生前与南宁安泽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和该公司出具的在职证明，足以证实覃东波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各项损失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覃剑雄认为不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覃剑雄主张其在事故发生后已经支付给谭秀花18000多元，但谭秀花只认可收到13800元，在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本院不予认可。覃剑雄主张车辆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本院认为，根据现行法律规定，保险公司是否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覃剑雄可另行主张其权利。一审认为覃剑雄违法搭乘人员，违反其与保险公司订立的合同约定，故北部湾保险公司在车辆人员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该认定因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1元，由上诉人覃剑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祝 贺审 判 员  郑燕华代理审判员  黄忠任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刘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