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2民终2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良。委托代理人范蕊，天津筠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瑞祥，天津筠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塘工业区葛万公路1703号。法定代表人张洪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鹏，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琳琳，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德良因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民初字第110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德良及其委托代理人范蕊，被上诉人天津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鹏、王琳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1988年由天津市大港区中塘乡中塘村委会投入资金450000元成立了集体企业天津大港区中塘胶管厂。1994年进行股份合作制改造，中塘村委会和数名村民共同设立了天津大港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系股份合作制企业。1998年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造，发起设立了天津大港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后公司名称变更为天津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翎股份公司）。王德良是股份合作制企业天津大港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自然人股东，在1998年2月中塘村《关于村办集体企业所有者权益有偿转让的规定（草案）》（以下简称《草案》）中载明：村委会将根据大港区的有关规定，将净权益的20%量化给企业的干部和所有职工（中层以上干部执行1：1配股，以量化总额为限），其中将量化总额20%量化给企业的法人代表。凡享受量化股本的干部和所有职工只有分红、扩股的权利，没有所有权、转让权和继承权。在《天津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司设立以来股本演变的说明》中记载：1998年量化给全体股东的集体权益数额1458827.03元，王德良的集体资产量化股份额为4977.52元。2002年鹏翎股份公司股权清理和规范过程中，制定了《天津大港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清理和规范的方案》（以下简称《清理和规范方案》），主要内容是：成立北京鹏翎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来控制公司的股份，以账册股本为基础，将股东持股数量分为两部分：一是“原始投资部分”，为改制评估基准日股东按比例应享有的股东权益和其后股东现金投入以及分红扩股的部分；二是量化部分，为改制评估基准日后股东现金增资时公司按1：1配股和1998年2月中塘村委会量化给职工股东的集体量化股部分。股东原始投资部分和量化部分的40%正式归股东所有，股东享有完全的权利（简称折算股本），量化股份的60%，所有股东要用现金补足，之后股东将享有完全的权利（简称夯实股本）。股东可以进行四种选择：一是用现金补足夯实股本，之后享有全部账册股本；二是不履行夯实股本义务，则只能持有折算股本，夯实股本被视为放弃，统一由北京鹏翎创业有限责任公司来负责夯实；三是不履行夯实股本义务的，可以转让所持股份（即折算股本）；四是成为北京鹏翎创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王德良自认于2002年领取了49614元的事实和鹏翎股份公司提交的股东转让股份金额明细表、确认函、股东领取关于夯实公司股本规定的签字表，以及王德良陈述关于夯实股本自2002年后未分红等事实和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在2002年股权清理和规范过程中，王德良知悉股权清理和规范的相关事宜，王德良未就夯实股本进行出资夯实。针对王德良对鹏翎股份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确认函、股东领取关于夯实公司股本规定的签字表等证据上的签字不属实的主张，在王德良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其主张不予确认。确认函中记载“本人对1994年9月或自成为公司股东之日起至2002年6月期间所持公司股权及其历次变动均无异议。本人于2002年6月与北京鹏翎签署了《转股协议》，根据股权清理方案，自愿将所持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北京鹏翎，并已在当时签字收取了全部股份转让款49614元。本次转让后，本人不再持有公司任何股份。”、“本人对于公司在2002年股权集中清理中确定的股权清理方案、通过北京鹏翎清理规范公司股权的方式、股权清理结果、股权折算比例、与北京鹏翎的股权价款结算与支付等事宜均无异议。”王德良起诉要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王德良享有鹏翎股份公司的夯实股权20694股股权，截止2014年上市前为45733.74股;2、由鹏翎股份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1998年2月《草案》针对天津大港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作出规定，将净权益的20%量化给企业的干部和所有职工，凡享受量化股本的干部和所有职工只有分红、扩股的权利，没有所有权、转让权和继承权。该规定符合中共天津市大港区委办公室、天津市大港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重新印发大港乡镇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和的通知》、《天津市人民政府转批市集体经济办关于城市集体企业深化改革加快发展若干问题的意见通知》，以及《天津市人民政府转批市农办、市乡镇企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乡镇企业改革意见的通知》的政策要求和当时具体历史条件下的实际情况，上述文件规定符合当时的相关法律精神。对上述文件规定等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2007年及2008年相关政府文件对1998年集体资产量化权益的意见是为了涉诉企业改制后办理上市，应发行人律师要求进一步明确确认股权归属归当时的股东所有，对此原审法院认为2007年及2008年的文件不能够推翻1997年与1998年相关文件等证据的效力，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根据鹏翎股份公司对股权进行的清理和规范中，量化股份的60%可以视为增资，对其相应的处理可以视为对增资权利的处理，王德良未就夯实股本进行出资夯实。本案中王德良自认领款的事实和鹏翎股份公司提交的股东转让股本明细表、确认函以及王德良陈述关于夯实股本自2002年后未分红等事实和证据能够证明，王德良在股权清理和规范过程中不仅知悉《股权清理和规范方案》，而且对自身权利进行了合法的处置，系其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现王德良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王德良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德良负担。原审判决后，王德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草案》不具有法律效力。鹏翎股份公司不能向法庭提交原件，其提交的“原件”与在其他案件中提交的证据不一致，此次为两个印章，其中在2014年加盖的印章系伪造的。（1）《草案》与公司章程、公司验资报告相矛盾。鹏翎股份公司公司章程记载注册资金20575200元，出资方式为全体股东在原企业中所持有的股份转入新公司，全部资本划为等额股份，每股面值1元，认购价格1元，由发起人认购公司全部股份等内容。股东的集体量化部分股份与其他股份没有区别。（2）《草案》与公司验资报告不符。1998年9月4日“津港会验字（98）第342”号《验资报告》证明，截止1998年9月14日，公司收到股东投入的注册资本20575200元，资金已全部到位。报告所附投入资本明细表、验资事项说明均未对股东注册资本有特别规定。（3）《草案》与市政府批文矛盾。天津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设立天津大港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记载，公司总股本20575200元，每股面值1元，应按公司法及有关要求规范运作，本着同股同权同利的原则，全体股东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同股同权同利原则，表明集体量化部分的股权不应被侵犯。（4）《草案》与镇、区、市政府2007-2008年有关批文矛盾。天津市大港区中塘镇政府《关于天津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历史沿革产权界定的确认函》、天津市大港区政府《天津市大港区人民政府关于天津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产权界定问题的批复》和天津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对天津鹏翎胶管股份有限公司历史沿革产权界定有关事项确认的函》均表明股东对量化部分的股份享有完整的所有权。（5）《草案》与公司事实不符。量化股权只有分红权，没有所有权、继承权、转让权，人在股在，人走股消与事实不符。2、对夯实方案性质认识错误。（1）《清理和规范方案》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对于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应由股东大会作出决议的规定，应属无效。《清理和规范方案》所列股东夯实股本的选择，无一例外是对王德良股权的侵占，并试图以召开所谓股东大会的形式、诱骗股东签订确认函、假冒股东签订《转股协议》，意图使违法行为合法化。（2）确认函属于格式条款应属无效。王德良无法确认该确认函是否是本人所签，也不知道确认函的内容。确认函中无“本人阅后”的相关说明，故确认函符合格式条款的构成要件，应属无效。（3）王德良对夯实的股权部分已全部出资到位且拥有完整的权利，而非增资部分。（4）原审判决未审查实施《清理和规范方案》前是否召开股东大会，造成认定事实不清。3、王德良提出了明确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股本夯实和规范方案的实施，严重侵犯了王德良的股份权利，王德良的损失具体明确，即王德良在股权清理规范中失去了20694股，截止2014年鹏翎股份公司股份上市前变为45733.74股，因此请求鹏翎股份公司返还该部分股份。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的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王德良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鹏翎股份公司答辩同意原审判决。二审期间，王德良向本院提交《协议书》及《征收土地框架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草案》中“中国共产党天津市大港区中塘镇中塘村总支部委员会”的印章是伪造的。鹏翎股份公司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德良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鹏翎股份公司是由1988年天津市大港区中塘乡中塘村委会投入资金450000元成立的农村集体企业天津大港区中塘胶管厂历经演变而设立。其设立之初，尚不受1993年12月29日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调整。根据当时天津大港区中塘胶管厂的企业性质，以及1990年6月3日国务院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条：“本条例适用于由乡（含镇，下同）村（含村民小组，下同）农民集体举办的企业”的规定，鹏翎股份公司在设立之初，应当受到《条例》的调整。根据《条例》第十四条：“设立企业必须依照法律、法规，经乡级人民政府审核后，报请县级人民政府乡镇企业主管部门以及法律、法规规定的有关部门批准，持有关批准文件向企业所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登记……”，以及第三十四条：“各级人民政府乡镇企业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国家的法律、法规和政策，加强对企业的指导、管理、监督、协调和服务”、第三十五条：“各级人民政府有关行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国家的产业政策和行业发展规划，对企业的发展方向进行指导和监督……”的规定，各级政府有权对企业进行行政管理和政策指导，因而在特定历史时期，《草案》、《关于重新印发大港乡镇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和的通知》、《天津市人民政府转批市集体经济办关于城市集体企业深化改革加快发展若干问题的意见通知》，以及《天津市人民政府转批市农办、市乡镇企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乡镇企业改革意见的通知》等文件，就是各级人民政府对企业进行行政管理和政策指导的法律法规，对企业发生法律约束力。因而原审判决考虑具体历史时期的具体条件，以此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和处理的依据并无不当。王德良虽对《草案》上“中国共产党天津市大港区中塘镇中塘村总支部委员会”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但因该《草案》的效力已经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4）滨民初字第888号等一系列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故对王德良的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本案中，王德良确认已经领取到转股的相应款项，且未就夯实股本进行出资夯实，之后王德良未再参与公司事务或主张分红，故可以认定2002年鹏翎股份公司在实施《清理和规范方案》时，王德良不仅知晓，而且对其持有股权作出了处置，之后不再享有股权，因此王德良要求确认其享有鹏翎股份公司夯实部分股权的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德良虽对股东大会签到表、股权转让协议、确认函等文件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但以上鉴定并不能推翻其转让股权且未就量化部分股权出资夯实的事实，故对其以上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元，由上诉人王德良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秀红代理审判员  毕云生代理审判员  王 晶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曹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