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强，男，汉族，1960年5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代理人：陈晓辉，四川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尧福安，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黑山大街**号。法定代表人：韩宇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刚，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宝容，女，汉族，1977年3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矿建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负责人：王晖，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刚，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宝容，女，汉族，1977年3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系该公司职工。原审被告：何北华，男，汉族，1969年1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大英县。原审被告：邓华，男，汉族，1971年2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大英区金元县。原审被告：陈阳，男，汉族，1977年7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陈大强与被上诉人北京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矿建公司）、被上诉人北京矿建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矿建分公司）、原审被告何北华、邓华、陈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陈大强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3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大强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晓辉、尧福安，被上诉人北京矿建公司及被上诉人矿建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刚，原审被告何北华、邓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大强于2014年7月16日诉至原审法院，诉请判决：1.北京矿建公司归还借款本金747000元并支付利息；2.矿建分公司、何北华、邓华、陈阳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查明：一、北京矿建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北京矿建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矿建分公司系其设立的分公司。“汇融名城”项目系矿建分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该工程项目于2008年12月竣工验收。根据该项目竣工验收报告的记载，何北华系该工程项目执行经理。该项目竣工验收后，北京矿建公司与项目开发商四川汇融地产有限公司因工程款结算发生纠纷，北京矿建公司于2009年11月期间向成都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案现已仲裁审理终结。在北京矿建公司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中，备注何北华为北京矿建公司联系人。二、根据何北华、邓华庭审自认，结合二人举示的北京矿建公司在仲裁纠纷一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成都市地方税务局地方各税（费、基金、附加）通用申报表，查明何北华、陈阳、邓华在北京矿建公司承建的“汇融名城”项目施工过程中存在项目管理、审批财务开支的行为，且邓华作为办税人员于2014年10月代表矿建分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纳税。对此，北京矿建公司、矿建分公司原审庭审予以否认，承认何北华系“汇融名城”项目的介绍人，项目开发商的联络人，否认何北华、陈阳、邓华系其工作人员，否认三人在其分公司具有职务身份，否认具有委托对外借款的授权。三、2012年1月1日，何北华以矿建分公司名义向陈大强出具借条1份，确认借到陈大强现金747000万元，用于名城项目部，此款根据2011年4月1日借条并加上2011年10月1日借条金额计算得出，以前的所有借条作废无效。四、2010年9月2日，矿建分公司向双流华阳金桥信息中心账户转款支付40万元。该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该款系代陈大强收取矿建分公司归还的借款。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借条、借据、便条、银行入账通知单、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工程分包合同文件、竣工验收备案表、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仲裁案件证据材料、成都市地方税务局地方各税（费、基金、附加）、通知申报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何北华、邓华的庭审举证，能够证明何北华系矿建分公司承建的“汇融名城”项目的执行经理，陈阳、邓华系“汇融名城”项目的管理人员，虽然该项目已经于2008年12月竣工验收，但是北京矿建公司在之后涉及该项目的仲裁纠纷中明确何北华为其仲裁纠纷联系人，以及邓华于2014年10月代表矿建分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纳税的事实，能够证明何北华、陈阳、邓华在项目工程竣工后仍然在处理涉及“汇融名城”项目后续的相关事务。本案中，陈大强主张借款747000元借款的事实，佐证借条有何北华于2012年1月1日向陈大强出具，庭审中陈大强与何北华一致确认该借款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针对该借款事实，陈大强与何北华主张系矿建分公司借款，应由矿建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北京矿建公司、矿建分公司则抗辩否认案涉借款为矿建分公司的借款行为并主张系何北华与陈大强之间的个人借款行为。原审法院认为，就该笔借款，何北华确认是履行项目执行经理职务，为了项目需要向陈大强所借，而从何北华出具该笔借款时间看，借款发生在“汇融名城”项目执行经理，其也在2008年12月竣工验收之后仍在处理设计“汇融名城”项目后续的相关事务，包括涉及项目仲裁纠纷中的联系工作，但就借款用途原因而言，无相应证据证明借款用于“汇融名城”项目，何北华在仲裁诉讼中仅仅是承担联系人的工作，并非北京矿建公司仲裁诉讼的委托代理人，亦不能证明借款时为了北京矿建公司的仲裁诉讼。虽然矿建分公司曾经在2010年9月2日通过向双流华阳金桥信息中心账户向陈大强归还借款40万元，但该还款事实发生在本案争议的借款时间之前，只能证明双方在2010年9月2日之前存在借贷关系。因何北华在“汇融名城”项目的施工活动与矿建分公司存在内部管理关系，何北华在担任项目执行经理期间从事的与“汇融名城”项目的施工活动中与矿建分公司存在内部管理关系，何北华在担任项目经理期间从事的与“汇融名城”项目施工活动有关的管理工作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矿建分公司承担责任。但本案争议焦点发生在“汇融名城”项目竣工验收之后，且何北华向陈大强出具借款借条之时，没有矿建分公司的签章确认，也没有矿建分公司相应的对外借款的授权或事后对借款行为的追认。故陈大强诉请北京矿建公司归还借款747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陈大强诉请北京矿建公司归还借款747000元并由矿建分公司、何北华、邓华、陈阳对该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至于陈大强与何北华、邓华之间发生的该部分借款关系，陈大强应当另案诉争。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大强的诉讼请求。宣判后，陈大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北京矿建公司向其支付借款本金747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主要理由是：1.何北华向陈大强第一次借款出具的借条未加盖公章，后矿建分公司向陈大强转账归还40万元，该行为视为对何北华向陈大强借款行为的追认。陈大强正是基于对矿建分公司的信誉才出借款项；2.争议的借款款项是否用于“汇融名城”项目，借款是否发生在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后，陈大强并不知晓也没有义务知晓，长达几年的时间发生过多次借款，中途借了还，还了借，借款时矿建分公司经理王晖也多次出面，矿建分公司也通过银行转账偿还过借款，故陈大强认为何北华签字借款就是公司借款；3.邓华从工程开始一直到2014年都在代表北京矿建公司报税等财务善后工作，何北华也在处理“汇融名城”项目的收尾工作，因此陈大强有理由相信借款是公司用于工程项目及支付民工工资等，矿建分公司也未张贴告示取消何北华、邓华的代理权，陈大强有理由相信何北华的借款系代表矿建分公司，故应当构成表见代理。北京矿建公司针对陈大强的上诉辩称，1.从借款时间看借款不真实，不符合工程借款规定，借据要件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如果是公司借款必然会加盖公章，没有加盖公章合同就没有真正成立，陈大强也无法证明履行了合同，且工程2008年12月即已竣工验收，项目也已解散，不可能再去借款；2.何北华、邓华、陈阳都不是矿建分公司工作人员，何北华是项目联系人，负责联系开发商，没有任何工资待遇，也没有公司授权文件，无权代表公司，签署借条是其个人行为；3.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负有举证责任，而且应当证明其无过失，本案中陈大强无法证明自己是善意或无过错的，钱款转到何北华个人账户上与公司无关。何北华辩称，何北华经矿建分公司授权为执行经理，项目上的资金往来都是由何北华、商务经理陈阳、财务经理邓华共同处理，何北华的身份证明在很多文件中都可以看到。因私人借钱无法向公司账户转款，所以借款都转到私人卡上，处理项目所涉债务，每次借钱不仅有何北华一人在场，王晖等人也在场，何北华作为执行经理签字。陈大强的借款，当时写借条时北京矿建公司总会计和财务人员魏甲申、王晖都在场，这些记录总公司财务部是有的，剩余多少钱都可以查到。邓华辩称，其是矿建分公司出纳，出具收据是基于职务行为，陈大强的借款确实是公司借款。陈阳未作答辩。二审中，陈大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09年1月2日《工程结算单》一份；2.矿建分公司负责人王晖（王辉）《承诺书》一份；3.吴某与矿建分公司《合同书》一份；4.报税证明一份；5.陈大强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何北华在“汇融名城”项目实际负责管理，系该项目执行经理，陈阳、邓华均系该项目管理人员。本院除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1.证人吴某陈述，其于2007年9月在“汇融名城”做装修，何北华是项目执行经理，装修合同即与何北华签订，装修进度款均由何北华签字才能拿到。王晖是矿建分公司领导，但长期未在工地上，项目上经常闹事，都是何北华在管理，工地上有事一般都找何北华、陈阳、邓华等人。我为了要工人工资，当时公司缺钱，就引荐何北华向陈大强借钱；2.2009年1月2日《工程结算单》，载明执行经理是何北华、商务经理是邓阳，二人分别签字。3.2015年6月12日，武侯区法院《民事案件审判笔录》第19页载明：“原代（2014-3797）：2012年1月1日借款747000元，从2012年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月息0.75%计算，……利息均继续计算至借款偿清之日止。”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一、何北华、邓华、陈阳的借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可知表见代理的主要特征有二，一是客观上存在着使相对人确信无权代理人具有代理权的某种事由；二是相对人主观上是善意的且无过错。本案中，第一，根据“汇融名城”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结算单、地方各税通用申报表的记载，以及何北华、邓华本人的庭审陈述，证人吴某的陈述，能够证明何北华系“汇融名城”项目执行经理，陈阳、邓华系该项目的管理人员；第二、就2012年1月1日何北华以个人名义出具的747000元《借条》，何北华、陈大强均陈述是2009年因工程项目需要向陈大强借款，证人吴某提供的证言也能佐证该事实。此后2012年1月1日，在矿建分公司经理王晖、何北华等多人在场的情况下，各方达成协议打总结算借款747000元，并重新出具借条，从《借条》形式上看，何北华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在借条上标注矿建分公司，结合何北华等人在工地上的职务以及借款时声称的借款理由，何北华在出借款项时有理由相信何北华的借款系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第三、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是工程项目管理的最后一项工作，是建设投资成果转入生产或使用的标志，但并非表示工程所涉的债权债务全部了结，结合建筑工程行业惯例，因工程所需向民间借贷的现象并不鲜见，因工程完工需要支付前期工程材料款、民工工资、后期维修等均可能产生向外借贷的可能。陈大强、何北华均陈述借款时有矿建分公司经理王晖、北京矿建公司财务人员魏甲申等人在场，且魏甲申财务做账的电脑里有借款记录，何北华还陈述其系矿建分公司工作人员，由矿建分公司发放工资，借款均系项目需要。为进一步查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要求北京矿建公司于庭审结束后一周内提交以下证据：1.魏甲申、王晖的住址和联系方式；2.矿建分公司2010年8、9、10月的财务记录；3.矿建分公司2010年发放职工的工资表。但北京矿建公司及矿建分公司均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之规定，北京矿建公司、矿建分公司持有证据拒不提供，应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何北华、邓华个人出具借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矿建分公司承担，矿建分公司的民事责任依法由北京矿建公司承担。二、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1.关于本金。《借条》载明借款本金共计747000元，陈大强诉请北京矿建公司偿还，本院予以支持；2.2.关于利息。双方对利息标准约定不明，陈大强在原审庭审中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何北华予以认可。故本院酌定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综上，陈大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3797号民事判决；二、北京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大强借款本金747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2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陈大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2614元，由北京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91元，陈大强负担25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4元，由北京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91元，熊玉平负担25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长军代理审判员  王 婷代理审判员  龙小丽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