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刑终160号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一审被告人）赵慧颖，女，汉族，1982年2月1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专文化，无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清滨路65号1单元101室，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征仪花园小区F8栋8单元601室。因本案于2014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关善韬，黑龙江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玉泉，男，汉族，1951年3月6日出生，小学文化，黑龙江省鹤岗市兴山煤矿职工（已退休），住鹤岗市兴山区东兴社区28委1组。系被害人武宁的父亲。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桂英，女，汉族，1953年9月16日出生，小学文化，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兴山区东兴社区28委1组。系被害人武宁的母亲。诉讼代理人武广龙，男，汉族，1978年1月8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先锋路318号。系张桂英之子。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弘烨，男，汉族，2013年1月24日出生，学龄前儿童，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芦家街51号101室，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兴山区东兴社区28委1组。系被害人武宁的儿子。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慧颖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玉泉、张桂英、武弘烨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1日作出（2015）哈刑二初字第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赵慧颖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赵慧颖，听取被上诉人、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赵慧颖与被害人武宁（男，殁年34岁）于2011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2014年11月24日16时30分许，赵慧颖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征跃小区15栋2单元701室武宁之父武玉泉家中，因家庭琐事与武宁发生口角，武玉泉将武宁推至屋门外，赵慧颖也来到门外，在相互撕扯中赵慧颖持尖刀刺武宁左胸部1刀，致武宁左胸部被刺，心脏被刺破失血死亡。案发后，被害人武宁父亲武玉泉即将赵慧颖控制住，随后拨打“110”报警电话，后公安人员来到案发现场将赵慧颖抓获。另查明，赵慧颖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玉泉、张桂英、武弘烨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2018元，被扶养人张桂英生活费156436.5元，被扶养人武弘烨生活费139969.5元，死亡赔偿金452180元，共计人民币770604元。上述事实，证人武玉泉、张桂英、李平、赵慧明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到案经过》《110接警记录单》《现场勘验笔录》《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辨认笔录及照片；结婚证复印件、哈尔滨市急救中心保卫科制作的《电话受理登记单》、哈尔滨市急救中心医务科制作的《居民死后医学证明书告知单》；被告人赵慧颖的供述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证实。哈尔滨市中级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慧颖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赵慧颖故意杀人犯罪，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是由家庭纠纷所引发，对赵慧颖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武玉泉、张桂英、武弘烨及其诉讼代理人要求赵慧颖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张桂英生活费、被扶养人武弘烨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赵慧颖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赵慧颖赔偿附事民事诉讼原告人武玉泉、张桂英、武弘烨经济损失人民币770604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玉泉、张桂英、武弘烨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玉泉、张桂英、武弘烨服判，不上诉。被告人赵慧颖不服，以一审判决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错误，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具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张桂英有生活来源，一审判决判令其赔偿张桂英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为理由，提出上诉。辩护人除提出与赵慧颖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被害人有过错，赵慧颖认罪、悔罪，赵慧颖及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赵慧颖与被害人武宁（男，殁年34岁）系夫妻关系。2014年11月24日16时30分许，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征跃小区15栋2单元701室武宁的父母家中，武宁与赵慧颖因琐事发生争执厮打，赵慧颖持尖刀刺武宁左胸部1刀，致其心脏被刺破失血死亡。被害人武宁父亲武玉泉将赵慧颖控制，后公安人员到案发现场将其带回公安机关。另查明，赵慧颖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玉泉、张桂英、武弘烨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2018元，被扶养人武弘烨生活费139969.5元，死亡赔偿金452180元，共计人民币614167.5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证人武玉泉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4日15时许，赵慧颖来我家，在我孙子睡觉的里屋待着。我给我儿子武宁打电话说“小颖到我家来了，你到家后别跟小颖生气”。16时许，武宁到我家让赵慧颖抱孩子回家，赵慧颖不走。武宁说“你不走，你闹啥”。我怕他俩打仗，就把武宁推到门外，赵慧颖冲到门外用左手抓着武宁的衣领，右手照武宁前胸捅了一刀。我把赵慧颖手中的刀抢下来扔在地上了。武宁躺在地上，身上流了很多血。赵慧颖拨打电话，我对她说“你还打什么电话”，她说“死了，我抵命，我替我妈报仇，是他把我妈整到派出所待了两天”。我先后打了110、120。120人员来之后说我儿子流血过多已死亡。2.证人张桂英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4日16时许，我儿媳赵慧颖来我家陪我孙子睡觉。后我儿子武宁来了，看见赵慧颖在床上躺着，就说“赶紧回家，在这待着干什么”。赵慧颖说“我不走，我不回家”。两个人说话的语气都挺激动。我丈夫武玉泉看他们吵吵，就把武宁推到门外，赵慧颖也跟着出了门。我在屋里哄孩子。过了一会儿，赵慧颖把孩子抱过去并说她把武宁捅了。我出门看，武宁躺在门口呻吟。赵慧颖拿出手机要打120，武玉泉没让她打，并让她在那等着，武玉泉怕她跑了。赵慧颖说“他死了，我给他抵命，我给我妈报仇”。赵慧颖说武玉泉跟120说的地址不对，120来的慢。后赵慧颖用手机给120打电话。120人员来了之后说武宁已经没气儿了。3.证人李平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武宁与我女儿赵慧颖打仗，我去劝仗，武宁让我马上从他家里滚出去。我很生气，打了武宁。武宁报警了，把我带到派出所。后派出所也没处理。2014年11月24日16时至17时，赵慧颖给我打电话说，她和武宁打仗了，她用刀把武宁捅了。4.证人赵慧明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4日16时到17时，赵慧颖给我打电话说，她和武宁打仗，她用刀把武宁捅了，她公公打120报的地址不对，她又给120打的电话。5.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刑事技术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征跃小区15号楼2单元7楼走廊。702室门西侧20厘米有男性尸体一具，头部与南墙接触，足跟距东墙147厘米，尸体身下有50厘米×80厘米血泊。距东墙110厘米、距北墙114厘米的地面上有带血的尖刀一把。东侧电梯门东侧20厘米、距地面高30厘米的墙面上有大量喷溅血迹。在尸体身下地面纱线转移提取血泊1份，现场地面原物提取尖刀1把，现场北墙纱线转移提取喷溅血迹1份。6.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刑事案件指导大队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上诉人赵慧颖经过混杂辨认，在8张不同尖刀照片中辨认出2号照片中的尖刀（现场提取的）系其作案使用的尖刀。该尖刀的照片当庭经赵慧颖确认无误。7.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制作的《鉴定书》证实：经STR多态性检验，在现场提取的尖刀上的血迹、转移提取现场墙壁上喷溅血迹的STR分型与被害人武宁血迹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19×1019。8.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刑事技术大队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武宁左胸部一处创口，长3.1厘米，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右角钝左角锐，右角向左2.8厘米创缘斜行，创道向内下刺破胸壁、心包后入右心室，创道全长9.5厘米，根据损伤的形态、部位及特征，推断致伤凶器为单刃刺器，刀宽不大于2.8厘米，刃长不短于9.5厘米。鉴定意见，武宁系生前左胸部被刺，心脏被刺破致失血死亡。9.哈尔滨市急救中心医务科制作的《居民死后医学证明书告知单》证实：哈尔滨市120急救中心文昌分中心的急救人员于2014年11月24日按照院前急救指令赴指定地点出诊。医务人员到达现场后，经检查确认患者武宁已经死亡。10.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刑事侦查指导大队调取的《手机通话详单》证实，2014年11月24日16时55分、16时58分、16时59分，赵慧颖使用的手机号码13804555124拨打120急救电话3次。11.哈尔滨市急救中心保卫科制作的《电话受理登记单》证实：2014年11月24日16时39分，手机号码为15946626305（武玉泉）拨打120急救电话。2014年11月24日16时56分，急救人员到达现场。12.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哈南派出所制作的《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证实：2014年7月2日21时许，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征仪花园小区F8栋8单元601室李平将武宁打伤，7月6日双方自行和解，武宁对李平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做伤情鉴定，不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13.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哈南派出所制作的《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1月24日16时30分许，哈尔滨市南岗区征跃小区15号楼2单元701室居民武玉泉用手机拨打110报警称，其儿子武宁被儿媳赵慧颖用刀杀死。公安人员立即赶到案发现场将赵慧颖抓获。14.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哈南派出所调取的《结婚证复印件》证实，赵慧颖与武宁于2011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补查卷第11页）15.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哈南派出所调取的《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赵慧颖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卷一93）16.上诉人赵慧颖的供述证实：我丈夫武宁经常打我，说我“不挣钱，没工作，没学历，配不上他”，我也骂他。案发前在武宁打我时，我拿过刀吓唬他要割自己的脉。2014年11月24日中午，我去我婆婆家看我儿子武弘烨，因我嫂子给我儿子买的羽绒服小了，我给武宁打电话让他问嫂子是否能换个大点的，他说我事多。后我直接给嫂子打的电话，嫂子说能调换。下午，我又到我婆婆张桂英家去接我儿子。我儿子正在睡觉，我就他在旁边躺着。后武宁来了，进屋就跟我说“×你妈的，你给我起来，你上我妈家作啥”，我也骂他，“×你妈的，我作啥了”。他把我拽到客厅，并对我连骂带打的。我公公武玉泉就把他拽开推到门外，又回来拽我说“你也滚，你们两个回家打去”。我坐在沙发上没动。武宁回来往外拽我。我就从沙发前面的茶几上顺手拿起一把水果刀，我拿刀的右手放在身后。武宁把我拽到门外的楼道。我公公和婆婆说“你们两个滚，滚回自己家打去”，随手就把房门关上了。武宁继续对我拳打脚踢，我就拿刀在前面比划，不知道怎么就扎到他前胸了。我看他出血了，就把刀扔了。我拿电话打120时，我公公出门把我电话抢过去，把我拽到屋里打我，并骂我“你个小骚×，你怎么这么狠那”。我说“你打我没用，赶紧打120救人”。我公公说“你跑了呢”。我说“我不能跑，我要打120救人，你打我有什么用”。我公公拿他自己电话打的110报警。我婆婆抱着孩子也过来骂我。我上前抱过来孩子要到外面看我丈夫。我公公把我拽回来，把我和婆婆都关在屋里，他在房门外面。后我婆婆开门出去看我丈夫时，我也跟出去了。我公公打完110、120后，我趁他不注意时，把我的电话抢过来给我妈和赵慧明打电话。我看120人员没来，我又用我手机打了几遍120，知道我公公把地址报错了。120人员来了之后说，武宁失血过多已经不行了。后公安人员把我带到派出所。17.附带民事诉讼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慧颖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赵慧颖持尖刀捅刺被害人胸部，刺破胸壁、心包后入右心室，创道全长9.5厘米，致其心脏破裂失血死亡。分析赵慧颖捅刺的部位、力度，其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赵慧颖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赵慧颖犯故意杀人罪错误，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赵慧颖作案后，即被他人控制，后被赶来的公安人员带至公安机关，其行为不构成自首。赵慧颖及其辩护人所提赵慧颖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除赵慧颖辩解外，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具有过错。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考虑本案因家庭矛盾所引发等情节，对赵慧颖已从轻处罚。二审期间，被害方与被告方未达成赔偿谅解协议。赵慧颖及其辩护人所提赵慧颖认罪、悔罪，赵慧颖及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审期间，赵慧颖的辩护人提交鹤岗市社会保障事业管理局社会化管理业务科制作的《养老离退休基本情况表》证实张桂英有生活来源。赵慧颖及其辩护人所提张桂英具有生活来源，一审判决判令赵慧颖赔偿张桂英生活费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判项不当之处，予以纠正。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赵慧颖刑事部分的上诉，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刑二初字第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赵慧颖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刑二初字第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赵慧颖赔偿附事民事诉讼原告人武玉泉、张桂英、武弘烨经济损失人民币770604元。三、上诉人赵慧颖赔偿被上诉人武玉泉、张桂英、武弘烨经济损失人民币614167.5元（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判决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赵慧颖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审 判 长  么利伟代理审判员  张光宁代理审判员  常 鹤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