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粤14民终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四。委托代理人：胡樱、白永，均系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惠华。委托代理人：潘广球，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云四因与被上诉人杨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5）梅华法民二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9月6日，李云四向原审法院诉称：其与杨惠华经朋友介绍认识后互有来往。2012年间杨惠华的母亲生病住院，杨惠华向其借款作为其母的治疗费用。其碍于朋友面子，分三次借给杨惠华共计人民币30万元。2012年7月24日由其农业银行账户分别转入人民币100元和199900元给杨惠华；同年7月25日又由其农业银行账户转入人民币10万元给杨惠华。其与杨惠华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为2.5分，没有约定还款期限。2012年7月至2015年8月共计37个月，30万元的利息是27.75万元。杨惠华借到款项后，本息分文未付，几经其催促，仍无还款之意。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杨惠华立即还清欠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正和利息27.75万元给李云四，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给李云四；2、杨惠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杨惠华在原审中辩称：李云四与其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请求驳回李云四的诉求。李云四向法庭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所显示的李云四分别于2012年7月24日和2012年7月25日支付给其合计30万元，是李云四偿还其借款的部分还款记录。至2013年4月9日李云四借其所有款项已全部还清，原借款凭证在双方的见证下已撕毁，故李云四并未借款给其，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云四于2012年7月24日至2012年7月25日间通过网银交易系统向杨惠华的银行账户转账合计30万元。2013年4月9日，李云四向杨惠华转账2万元，并在“扩充备注”栏中注明是“还借款2万元”。2015年9月2日，李云四以双方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惠华偿还债务。杨惠华在原审诉讼中表示，李云四诉称的转账事实是李云四偿还杨惠华借款的部分还款记录，至2013年4月9日李云四借杨惠华所有款项已全部还清，原借款凭证在双方的见证下已撕毁，故李云四并未借款给杨惠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李云四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对此，李云四认为其于2012年7月24日至2012年7月25日间通过网银交易系统向杨惠华转账30万元，是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中李云四将贷款交付杨惠华，而杨惠华则认为，该付款是李云四偿还之前借款，并提供了《个人活期明细查询》来证明李云四向杨惠华付款，是李云四偿还之前的借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云四主张其于2012年7月24日至2012年7月25日间的付款构成其与杨惠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请求杨惠华偿还借款本息，但据杨惠华提供的《个人活期明细查询》所记载，李云四于2013年4月9日向杨惠华转账2万元，在“扩充备注”栏中注明是“还借款2万元”。按照常理分析，应当判断李云四在当时尚欠杨惠华借款。而且，根据时间推算，杨惠华主张的李云四向其偿还借款2万元的2013年4月9日迟于李云四主张的其向杨惠华交付借款30万元的2012年7月24日和2012年7月25日，从而可以得出李云四于2012年7月24日和2012年7月25日共向杨惠华转账30万元亦为向杨惠华偿还债务的结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应当认定杨惠华已经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李云四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李云四在本案中除了提供上述《网银交易流水》外，并未提供其它证据对其主张的其与杨惠华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云四关于判令杨惠华立即还清欠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正和利息277500元给李云四，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给李云四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云四关于判令杨惠华立即还清欠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正和利息2775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给李云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76元，减半收取为4788元，由李云四负担。宣判后，上诉人李云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所谓的“还借款2万元”与30万元借款是两回事，原审逻辑混乱、颠倒事实。事实是李云四因杨惠华母亲住院治疗而借30万元给其应急。借款后，李云四因回到老家需2万元现金急用，于是要求杨惠华先还2万元，但杨惠华说没钱，找到她的好友魏淑珍先借2万元给李云四。李云四回到广州后还钱给魏淑珍，向杨惠华要魏淑珍的账号，杨惠华说转到其账号，由其再给魏淑珍就是了。于是李云四将2万元转入杨惠华账户，再由杨惠华将2万元给了魏淑珍。因为之前有了借款给杨惠华，为了便于区分，李云四转款时注明是还款，但因为当时没有记住魏淑珍的名字而没有注明。由此可见，2万元不仅不能证明诉请的30万元是还款，反而恰恰证明了30万元是杨惠华向李云四的借款。根据原审的推定逻辑，如果30万元是还款，就应该像2万元一样注明有“还借款30万元”的备注，而30万转款没有这样标注，恰好证明了30万和2万元的性质是不同的，即2万元是还魏淑珍的借款，30万元是借给杨惠华的借款。二、原审判决对法律条款适用错误，举证责任倒置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了特定情形下被告严格、全面的举证责任。即当杨惠华抗辩转账是偿还之前借款时，杨惠华首先应进行充分的举证来证明其主张的之前借款真实存在。杨惠华提供的“还借款2万元”只能证明之前的借款为2万元，并不能证明杨惠华曾经借给了李云四30万元。即杨惠华并没有完成法定的举证责任，依法应当承担偿还李云四30万元借款的义务。而原审在穷尽举证能力之前，仅仅以“还借款2万元”几个字眼但关键性的借款细节全部缺失的情况下，就认定杨惠华已尽到举证责任，实在是对最高法司法解释精神的曲解，将本该杨惠华的举证责任强加到李云四身上，以致造成错判。而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李云四提供的证据充分真实，完全证明30万元借款事实的存在，杨惠华也认可收到李云四30万元。反之，杨惠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云四向其借款30万元，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交付了30万元给李云四。30万元的巨额借款，若是现金支付，则杨惠华应该证明其具备支付32万元现金的经济实力。杨惠华乃五华一个普通教师，其母亲住院已花费大笔钱，其经济能力在客观上也不可能借30万元给李云四！庭审中杨惠华亦丝毫未提及借款的时间、地点、原由、金额、付款方式等细节。因此，李云四借款给杨惠华30万元，事实清楚充分。杨惠华声称李云四向其借钱，但没有客观事实和证据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关键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原审判决完全错误。李云四借款30万元给杨惠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当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令支持上诉人李云四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惠华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云四向本院当庭提交了三份证据和申请证人李惠珠出庭作证。三份证据分别是：证据1《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该《电话录音》是李云四要求杨惠华偿还涉案30万元的手机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以此证明：杨惠华认可收到李云四转账的涉案30万元借款；证据2魏淑珍账号62****70银行卡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该《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显示魏淑珍于2013年4月8日分别四次支取了现金5000元、5000元、5000元和1000元。以此证明：2013年4月8日，魏淑珍通过银行取现16000元和现金4000元合计2万元通过杨惠华借给李云四；证据3魏淑珍账号62****06银行卡的《个人活期明细清单》，该《个人活期明细清单》中显示杨惠华于2013年4月11日向魏淑珍上述银行账号转账2万元。以此证明：杨惠华于2013年4月11日将2013年4月9日李云四转账给其的2万元转账偿还给魏淑珍。证人李惠珠庭审中陈述：2016年2月16日中午13点30分，其表哥李云四让其向魏淑珍取证据2和证据3，并在双方交谈中私自录音，《录音》中魏淑珍说其于2013年4月8日通过银行取现16000元和自有现金4000元合计2万元借给杨惠华,然后杨惠华可能再给李云四。杨惠华于2013年4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2万元给其。经质证，被上诉人杨惠华对上诉人李云四提交的证据1《电话录音》和李惠珠证人证言中《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电话录音》和李惠珠私自《录音》来源不合法，真实性无法确认，属无效证据，且杨惠华亦没有说过30万元是借款，不应采信；对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认为魏淑珍的取款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能证明魏淑珍有取款事实，并不能证明魏淑珍借款给李云四；证据3《个人活期明细清单》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杨惠华一直与魏淑珍有经济往来，其转款给魏淑珍也不能证明是替李云四还款。被上诉人杨惠华亦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六份书面证据，分别是：证据1购房合同、证据2店铺物业管理协议书、证据3区域防火责任书、证据4房屋买卖合同和证据5房地产权证，以此证明：杨惠华卖房所得838000元，完全有经济能力借款30多万元给上诉人李云四；证据6个人活期明细清单，以此证明：自2011年初开始至2012年6月份，杨惠华通过银行取现后以现金交付多次、多笔借款给李云四，累计借款32万元。经质证，上诉人李云四对被上诉人杨惠华提交的上述六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亦无法证明具体借款的时间、地点、原由、金额、付款方式等事实，更不能证明杨惠华借了30万给李云四。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李云四提交的证据1和李惠珠证人证言中《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查证，不予采信；证据2和证据3无法直接证明魏淑珍借款给李云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而被上诉人杨惠华提交的6份证据亦无法直接证明杨惠华借款给李云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综合二审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李云四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李云四于2012年7月24日至2012年7月25日间通过网银交易系统向杨惠华的银行账户转账合计30万元。杨惠华虽承认收到上述转账30万元，但不认可该30万元属借款。李云四作为主张借款关系成立的当事人，应当对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的借款关系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李云四仅依据金融机构划款凭证，尚不足以证明讼争30万元系借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李云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云四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76元，由上诉人李云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罗锡芳代理审判员  黄伟玲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