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东西湖鑫五洋渔药经营部，经营场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舵落口大市场综合楼****。经营者：杨国凯，男，197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平，江苏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小木，男，197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永祥，湖北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水之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春江镇百丈太平西路**。法定代表人：居荣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武汉市东西湖鑫五洋渔药经营部（以下简称鑫五洋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夏小木、常州水之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水之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五洋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夏小木对鑫五洋经营部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夏小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鑫五洋经营部不应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仅是常州水之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国凯（鑫五洋经营部）受托与夏小木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由常州水之源公司承担，与鑫五洋经营部无关。1.居荣华是在派出所当着夏小木的面向杨国凯签署的授权委托书，夏小木明知杨国凯是受居荣华的委托处理赔偿事宜，赔偿协议签署的后果应当由常州水之源公司承担，而不是由鑫五洋经营部承担。2.《调解协议书》开头和署名说明鑫五洋经营部都不是协议的当事人。3.《调解协议书》的依据就是居荣华的委托书，没有任何有鑫五洋经营部的意思。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鑫五洋经营部已通过诉讼途径，向居荣华和常州水之源公司获取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赔偿错误。法院调解书不包括夏小木的损失，不能因此要求鑫五洋经营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夏小木在购买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时，可以选择经销商索赔，也可以选择生产商索赔。但一旦选择了生产商索赔并且与生产商达成了协议，就丧失了向经销商索赔的权利。四、鑫五洋经营部作为个体工商户，与经营者杨国凯高度混同，不可分割。无论是杨国凯的签名还是上诉人鑫五洋经营部的盖章，都是同一性质，是对受托行为的确认，而不是各自单独承担法律责任。鑫五洋经营部是经过合法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其没有独立财产，其财产与经营者的财产高度混同，字号不能作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杨国凯为了处理销售产品的后续事情，他的行为是鑫五洋经营部的行为，而不是各自独立的行为。因此，鑫五洋经营部是受托方，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更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夏小木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调解协议是夏小木作出很大让步才达成的，夏小木损失比协议约定大得多。鑫五洋经营部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为本案适格当事人。鑫五洋经营部经营者杨国凯的承诺行为及加印行为意思表示一致且真实，在协议上盖章表示为债务加入有履行义务的责任。常州水之源公司述称，1.委托书是被胁迫写的；2.调解协议和杨国凯签订的承诺书是夏小木与鑫五洋经营部之间的意愿，真实性不清楚；3.夏小木购买产品的真实性，使用情况不清楚；4.“苔杀草爽”没有质量问题；5.“苔杀草爽”具有杀灭青苔功能，青苔死亡产生毒素；6.池塘里水草和小龙虾出现问题是不是“苔杀草爽”导致必须由国家权威部门出具鉴定报告；7.养殖户只有购买票据，缺乏事实依据闹事索赔，杨国凯经不住折腾，不经核实就被迫签下合同。夏小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常州水之源公司、鑫五洋经营部共同向夏小木支付己到期补偿款8000元（200元/亩×40亩），以及2020年12月30日前到期补偿款12000元（300元/亩×40亩），两项合计人民币20000元；2.常州水之源公司、鑫五洋经营部共同向夏小木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第一期应付补偿款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3.常州水之源公司、鑫五洋经营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以及证人出庭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夏小木购买了由常州水之源公司生产、鑫五洋经营部销售的“苔杀草爽”，夏小木发现用药后出现水草衰亡，向鑫五洋经营部反映，鑫五洋经营部于2019年4月采取了补救措施，但收效甚微。2019年4月8日，鑫五洋经营部的经营者杨国凯向包含夏小木在内的湖北福星现代农业小龙虾养殖户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载明：鑫五洋经营部销售的由常州水之源公司生产的“苔杀草爽”造成小龙虾养殖户的小龙虾死亡和水草翻根，采取免费给药补救措施，如果再产生次生灾害，杨国凯负完全责任。后续双方再谈杨国凯给养殖户造成的经济赔偿，赔偿时间订在2019年4月底之前。2019年7月23日，包括夏小木在内的养殖户及常州水之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居荣华、杨国凯在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分局长丰街派出所商谈赔偿事宜，各方确定了赔偿标准。同时居荣华向杨国凯出具了《委托书》，载明：委托杨国凯与购买“苔杀草爽”的客户签订赔偿协议，2019年12月30日前200元/亩，2020年12月30日前300元/亩。2019年8月25日，夏小木与杨国凯根据上述赔偿标准签订《调解协议书》，载明：赔偿标准为500元/亩，田亩数40亩，合计20000元，补偿款分两次给付，2019年12月30日200元/亩，余300元/亩在2020年12月30日前结清。夏小木与杨国凯分别签字捺印，鑫五洋经营部在《调解协议书》尾部加盖公章。协议书签订后，鑫五洋经营部、常州水之源公司均未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6月21日杨国凯以其购买的常州水之源公司生产的新型清除青苔胡草剂有质量问题为由向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杨国凯与常州水之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居荣华、案外人张兰英（居荣华之妻）、常州水之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居荣华向杨国凯支付赔偿款2940000元；张兰英与常州水之源公司对居荣华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鄂0104民初4115号民事调解书。目前该案已进入司法执行程序。以上事实有夏小木提交的《调解协议书》、《承诺书》、《委托书》、“苔杀草爽”包装照片、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2019）鄂0104民初4115号《民事调解书》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向消费者提供符合国家相关标准的合格产品。常州水之源公司作为生产者虽辩称其生产的“苔杀草爽”不存在质量问题，不清楚夏小木购买“苔杀草爽”的情况，对于《调解协议书》及《委托书》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系受到胁迫签订《委托书》，亦未提交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等证据证明其生产的“苔杀草爽”系符合国家相关标准的合格产品，相反夏小木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包括其在内的多名湖北福星现代农业小龙虾养殖户由于使用了常州水之源公司生产的“苔杀草爽”导致池塘水草衰亡，致其损失，并非个例，鑫五洋经营部亦曾以产品质量问题向法院起诉常州水之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居荣华并达成赔偿损失的调解协议，以上均可以证明常州水之源公司生产的“苔杀草爽”存在质量问题，常州水之源公司应当向夏小木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委托书》系由常州水之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居荣华签字确认，可视为其职务行为，代表常州水之源公司的意思表示，经由《委托书》授权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根据《调解协议书》，常州水之源公司应当于2019年12月30日前向夏小木支付补偿款8000元，于2020年12月30日前支付补偿款12000元，但其对已到期的补偿款8000元未予支付，并且在夏小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后，明确表示将不予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夏小木可向常州水之源公司主张全部补偿款20000元，对夏小木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常州水之源公司逾期支付补偿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违约责任主要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该利息应当分段计算，即以8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以12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夏小木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鑫五洋经营部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常州水之源公司生产的“苔杀草爽”存在质量问题，并给夏小木造成了财产损失，夏小木可以选择向产品生产者常州水之源公司或向产品销售者鑫五洋经营部主张权利，亦可以同时向二者主张权利。鑫五洋经营部辩称，其身份为受托人，不应当承担主体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鑫五洋经营部受到常州水之源公司委托与夏小木签订《调解协议书》，但并不免除其赔偿责任，其经营者杨国凯于2019年4月8日向受损小龙虾养殖户出具《承诺书》，承诺赔偿养殖户损失；2019年7月23日各方协商赔偿事宜时，杨国凯亦参与其中，同年8月25日签订《调解协议书》也是根据前述协商结果办理，从协议行文中看，协议甲方与常州水之源公司并不完全同一，鑫五洋经营部亦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鑫五洋经营部为“苔杀草爽”的销售者，其经营者杨国凯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应视为鑫五洋经营部的行为，并且杨国凯已通过诉讼向常州水之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居荣华获取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赔偿，综上，《调解协议书》应为夏小木、常州水之源公司、鑫五洋经营部共同合意的结果，鑫五洋经营部应对常州水之源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鑫五洋经营部如能证明其在销售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常州水之源公司追偿。关于证人出庭的费用，夏小木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常州水之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可依法缺席审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常州水之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夏小木支付补偿款2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8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以12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二、武汉市东西湖鑫五洋渔药经营部对常州水之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夏小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已减半收取），由常州水之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市东西湖鑫五洋渔药经营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鑫五洋经营部是否应向夏小木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常州水之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居荣华向鑫五洋经营部的经营者杨国凯出具《委托书》，委托杨国凯与购买“苔杀草爽”的客户签订赔偿协议，后夏小木与杨国凯签订《调解协议书》，《调解协议书》中载明杨国凯作为甲方愿补偿乙方夏小木，且鑫五洋经营部在《调解协议书》尾部加盖公章。鑫五洋经营部主张其是受到常州水之源公司委托与夏小木签订《调解协议书》，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但其主张与《调解协议书》形式和内容均不符，且结合杨国凯出具的承诺书及杨国凯通过诉讼向常州水之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居荣华获取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赔偿等事实，可以认定《调解协议书》为夏小木、常州水之源公司、鑫五洋经营部三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鑫五洋经营部主张杨国凯通过诉讼向常州水之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居荣华获取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赔偿不包括本案诉争事实，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对双方证据的审核，判决鑫五洋经营部承担责任，并无不当。鑫五洋经营部如能证明其在销售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常州水之源公司追偿。综上，武汉市东西湖鑫五洋渔药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武汉市东西湖鑫五洋渔药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菁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