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西门路**。法定代表人：黄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川，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志强，男，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智杰，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志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04民初6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判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任何工资、经济补偿金及垫付的酒精款。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入职时间、入职方式、工作内容及薪资报酬确定方式等与确定劳动关系相关的基本事实。上诉人虽然向其发放过一次工资，但这次发放的工资性质是属于代发，由银行流水单可以证实此代发用途。另外，被上诉人确认除此之外其所有收取的报酬均来自于三工区承包人刘某。结合庭审，被上诉人自认日常接受刘某管理，受刘某指派开展工作刘某招聘其进入施工场地，由此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管理与被管理关系。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加盖上诉人三工区财务章的证据一份，但该证据系采取先加盖公章、后打印内容的形式形成，依法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将此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合全案证据，双方应系认定劳动关系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本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系因拖欠工资而解除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判决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适用法律错误。目前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属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被上诉人诉状自述是因为停工而离职，并非拖欠劳动报酬。另外，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恶意拖欠的行为，不属于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范畴。被上诉人樊志强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樊志强系上海崇明大王庄合村并城三工区项目部物资经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海崇明公司拖欠樊志强工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樊志强因拖欠工资离职，上海崇明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工资结算单》、《证明》、《授权责任委托书》均能充分证明樊志强的入职时间、职位、工作内容、薪资标准以及拖欠工资的数额，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在2020年6月向樊志强发放过5,000元的工资的事实，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以樊志强日常工作受项目负责人刘某管理，进而否认其公司与樊志强存在劳动关系，纯属推卸责任。樊志强虽然由项目负责人刘某招聘，但其是向上诉人公司提供的劳动，受上诉人公司的监督管理，所从事的劳动也系上诉人公司的业务组成范围，日常工作也需要按照上诉人公司的流程，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与项目负责人刘某签订的为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只是企业内部的经营管理措施，是生产管理的一种手段，依据协议规定，刘某尚且需要遵守上诉人公司的规章制度以及指令，其双方也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刘某担任项目负责人。实施的行为均是以上诉人公司的名义作出，上诉人不能以此抗辩与樊志强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称加盖财务章的证据系先盖章后打印的理由，完全系其为逃避法律责任恶意虚构事实。上诉人因财务周转原因导致大王庄合村并城三工区项目停工，并导致大量的农民工欠薪，樊志强因公司拖欠工资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依法应当支持经济补偿金。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樊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9月18日至2020年6月30日拖欠的工资357,600元及垫资购买的酒精款1,2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依法规定的拖欠工资总金额25％的经济补偿金89,72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王庄合村并城三工区项目部工作需要，聘请樊志强为物资经理，于2017年9月18日入职，负责三工区项目物资采购工作，月工资标准为14,000元，该项目负责人刘某向原告出具授权责任委托书。2020年6月30日，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王庄合村并城项目三工区项目部向原告出具工资结算单一份，主要载明：樊志强，岗位为物资经理，上班起止时间为2017.9.18-2020.6.30，共计33个月12天，月工资14,000元，总工资467,600元，已发工资110,000元，下欠357,600元。另：垫资购买酒精1,200元，就结算工资及垫资报销合计358,800元，落款处加盖被告公司财务专用章。（3）2020年7月23日，樊志强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以樊志强未提供与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应证据为由不予受理。原告在庭审中陈述，1．被告因大王庄合村并城项目设立有好几个工区，项目经理是刘某，原告系刘某招聘的物资经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也未与被告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因为工程项目工作的特殊性，一般没有休假，有事时请假，需要用钱时到财务处支取。原告领取的工资（生活费）都是项目经理刘某转账支付的，加上2020年6月份被告公司转账支付的5,000元，原告共计收到110,000元；3．涉案工地现处于停工状态，因工资一直未能下发，原告遂口头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要求，后被告出具工资结算单。被告对原告的上述陈述提出异议，认为：1．被告公司与刘某签订有《第三工区项目部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第三工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三工区的人事任免均由刘某负责，并未上报被告公司备案，且刘某与原告系合伙关系，二人共同负责三工区工程建设；3．招聘书上加盖的是材料专用章，被告公司不予认可，另外工资结算单上加盖的是财务专用章（3）该印章一直是由原告持有保存，且该工资结算单存在字体覆盖印章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结合招聘书、工资结算单及被告于2020年6月份向原告转款的事实，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结合工资结算单，被告尚欠原告工资357,600元及垫付酒精款1,200元未付，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工资357,600元及酒精款1,2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原告自2017年9月18日入职，至2020年6月30日离职，共计2年9个月12天。原告月工资标准为14,000元，该标准未高于郑州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42,000元（14,000元／月×3个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招聘书及工资结算单上加盖的印章不予认可的意见，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樊志强2017年9月18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拖欠的工资357,600元及垫付的酒精款1,200元；二、被告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樊志强经济补偿金42,000元；三、驳回原告樊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他（指樊志强）是我们的三工区项目的合伙人，这个项目最初他介入的，他没有资金，然后我们之前的几个朋友在一块不错，来融资做这个项目，还有其他两个，一个叫史XX，一个叫孙XX。他没有投入资金，但是他的分成比例比较低，他就带了20%的股份，然后剩下80%的股份是我们三个出资的。我只是我们合作人的代表来负责这个项目，这个项目是自负盈亏的，我们跟上海崇明公司签的是内部承包协议，等于说是挂靠的性质。在施工期间，樊志强所用的生活费、给孩子的一些学杂费全部都是由我本人借支给他的，这都有转账证明的，有微信转账、有支付宝转账，有银行卡转账。从2017年到2020年6月份大概借支有20万左右，这是一个大概数字，还有一部分转给他媳妇账上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樊志强于2020年7月23日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以樊志强未提供与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应证据为由不予受理。樊志强在诉讼阶段，除举证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发5,000元工资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其入职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时间、方式、薪资数额等基本事实。上诉人虽然向其发放过一次工资，但银行流水单证实用途为代发。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刘某签订有《第三工区项目部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第三工区属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樊志强起诉请求每月工资14,000元但没有提供依据，只是讲这是刘某承诺的薪酬数额。证人刘某对樊志强所讲每月工资14,000元不予认可，称是合伙承包第三工区项目，自负盈亏。樊志强可以会同刘某等人根据第三工区项目进展、核算等综合情况考虑维权。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樊志强之间不符合国家法律关于劳动关系的特征，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进而判令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本院对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63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樊志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樊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建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汪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