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5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山川，男，汉族，1990年2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秀，河南融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海三增，男，回族，1974年2月1日出生，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兆道，北京市道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吴山川因与被申请人海三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25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豫01民申62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山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秀，被申请人海三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兆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山川申请再审称，1.海三增疑似职业放贷人。本案在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了解到海三增在法院有多起民间借贷纠纷，疑似职业放贷人。应当认定借贷合同无效，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不应支持。2.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吴山川与海三增基于2018年10月8日借条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依照《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产生，本案也是基于借条而产生的诉讼，原判依照《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中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不当。另海三增因保管期间私自动用该车辆，并且因其保管不当将该车辆遗失，现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在海三增无法返还车辆的前提下吴山川不能将涉案欠款归还。3.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吴山川在2019年3月27日通过微信归还5000元本金，且有微信转账凭证。二审判决则直接认定5000元为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请求依法再审，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海三增辩称，再审理由不成立，借款事实真实，有借据、转账记录为证。执行阶段已达成执行和解，吴山川已经履行了大部分的判决义务，吴山川的再审请求应予驳回。海三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山川偿还借款30万元；2.吴山川按每月3%支付借款期间利息（暂定自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5月27日止利息为72000元），以后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山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山川于2018年10月8日向海三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吴山川（身份证），出借人海三增（身份证号），因用于资金周转于2018年10月8日向出借人海三增借款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00元整。于2019年1月8日归还本息。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月息3%，按时支付。借款人：吴山川，身份证号：，日期：2018.10.8”。同日，吴山川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借款人吴山川于2018年10月8日收到《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出借人海三增出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借款人收款方式转账叁拾万元整。借款人账号：62×××61。还款账号：出借人开户行中原银行中牟支行，出借人账号：62×××06。收款人（借款人）：吴山川，身份证号：”。海三增、吴山川提交的中原银行客户明细对账单显示，客户姓名：虎征，账号：62×××06，于2018年10月8日，依次转入对方账户吴山川2850**元整。吴山川对上述转款系海三增的出借款项予以认可。2019年3月27日，吴山川委托他人通过微信向海三增还款5000元。一审庭审中，吴山川认可与海三增存在借贷关系，虎征系代海三增转账285000元。但对借条中“月息3%，按时支付”，不予认可，称并非本人所写，2019年7月11日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调查笔录中，海三增自认吴山川与虎征系口头约定利息，借条上“月息3%，按时支付”并非吴山川书写，系在吴山川借条出具后由海三增自行添加。一审法院认为，吴山川因资金周转向海三增借款，海三增向吴山川实际出借了借款，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吴山川应按照借条的约定按期偿还借款。本案中，吴山川出具的《借条》中虽载明借款数额为30万元，但其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为28.5万元，故海三增主张吴山川偿还借款的本金数额应为28.5万元，对于超出未付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海三增陈述，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及逾期利息，吴山川于2019年3月27日偿还海三增5000元的款项，应认定为吴山川偿还的本金，故确认吴山川尚欠海三增本金28万元未偿还。关于利息，海三增自认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海三增主张利息3%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请，因海三增自认在本案《借条》中，对相关利息的标注，是其事后添加，故该利息对吴山川不产生效力，海三增要求吴山川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依法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海三增可主张吴山川自逾期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酌定利息以28万元为基础自逾期之日（即2019年1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山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海三增借款本金2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起按照年息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海三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80元，由海三增负担1702元，由吴山川负担5178元。海三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77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支付本金285000元，利息以28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吴山川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海三增自认2018年10月8日吴山川向其出具的《借条》上关于“月息3%”的字迹系海三增本人事后添加，但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首先，从涉案借款发生的起因和经过，以及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来看，海三增是经人介绍与吴山川相识，其并不具有相互了解、信任的基础。根据吴山川与海三增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可以探悉海三增之所以愿意提供涉案借款，系基于吴山川“自愿将途乐车一台”提供质押担保。其次，吴山川不否认其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上签名捺印的真实性，即吴山川认可该合同系其与海三增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涉案质押权并未有效设立，但《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应为合法、有效成立。而该合同第二条第一款中，双方明确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为2.0%，……本息支付方式为按月付息”。复次，涉案《车辆质押合同》、《借条》均系吴山川在同一天出具，应作为整体予以综合判断当事人的真意。虽然海三增在涉案《借条》上添加的“月息3%”，效力不及于吴山川，但并不能以此否定双方在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时达成的涉案借款按照月2%标准计算利息的合意。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以及海三增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记载的金额，涉案借款的本金应以285000元为准，按照月息2%计算，吴山川于2019年3月27日偿还的5000元应为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该5000元系偿还本金，认定事实错误，亦应纠正。综上所述，海三增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7746号民事判决；二、吴山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海三增借款本金285000元及利息（以28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海三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80元，由海三增负担2610元，吴山川负担11150元。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2019年度，海三增作为原告起诉主张债权的民间借贷案件共五起，其个人放贷金额累计超过100万元以上。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经查，2019年度海三增以民间借贷案件为由提起诉讼的案件达五起，且个人放贷金额累计超过100万元以上，可以认定贷款对象主体众多，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子以返还。本案中，吴山川应当向海三增返还本金285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28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吴山川于2019年3月27日偿还的5000元应从其应承担的利息损失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吴山川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25677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7746号民事判决；二、吴山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海三增借款本金285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28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吴山川于2019年3月27日偿还的5000元应从中扣除）；三、驳回海三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80元，由海三增负担1305元，吴山川负担5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80元，由海三增负担1305元，吴山川负担55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岸峰审判员  赵志远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钟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