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柏名。委托代理人：毛荣中，安岳县周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安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申锋。委托代理人：王志富，嘉兴市天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秀州建设有限公司海盐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经济开发区大桥新区西场路***号。负责人：周建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金为铠、王久月，浙江援手（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秀州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镇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诸阿四，董事长。上诉人向柏名因与被上诉人向安元、吴申锋、浙江秀州建设有限公司海盐分公司（以下简称秀州建设海盐分公司）、浙江秀州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州建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6）浙0424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北岸工程由秀州建设公司承建，该工程具体由秀州建设海盐分公司负责。2015年1月20日，北岸工程项目部与吴申锋签订一份《钢筋班组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将其承建的北岸工程钢筋工程以清包工的形式发包给吴申锋，承包价格为地下室（±0.00以下）按钢筋重量每吨600元（以项目部钢筋翻样单为准）计算，主楼（±0.00以上）按建筑面积每平米31元计算，以实际完成面积为准；吴申锋安排向柏名为质量检查员，负责施工过程中工程质量的检查和验收；施工过程中，吴申锋不得将工程分包给他人；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5年3月5日，吴申锋与向柏名签订一份《分包协议》，吴申锋将其承包的钢筋工程全部分包给向柏名，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0.00以下60.60元/平方，±0.00以上24.20元/平方，双方在协议中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5年8月15日，吴申锋与向柏名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地下室按11839平方×60.60元/平方=717443元，二、北岸财富所有栋号……=898575元，责任事故向柏名承担10000元，实际工程款1606018元（包括19500元中介费在内），大写壹佰陆拾万陆仟元整。如发现中途罢工，恶意刁难，造成一切损失由向柏名承担，中途退场按实际工作量80%结算。后，向柏名组织施工，其招用工人达百余名，并分成若干施工小组进行施工。2016年1月21日，秀州建设海盐分公司与向柏名签订《领款协议书》一份，载明向柏名分包的北岸工程，剩余工程款346185元，保证金50000元，合计396185元由向柏名全额领取，并约定：1、向柏名所领取的工程款396185元全部用于支付其所招用的民工工资。2、领取工程款396185元后，向柏名所招用的民工工资全部由向柏名负责，与秀州建设海盐分公司无关。3、向柏名与吴申锋之间工程款纠纷产生的20余万元留在秀州建设海盐分公司账户，待纠纷解决后领取。4、秀州建设海盐分公司同意向柏名工程已完工。向柏名领取上述款项后，今后双方无涉。向安元直接向秀州建设海盐分公司领取生活费：2015年6月1500元；7月24日2500元，该款为向柏名代领；8月10日1000元、9月16日1000元、10月3日2000元、11月2000元，共计10000元。2016年1月18日向柏名向向安元出具结账单一份，载明向安元在北岸工程所做共11个月，10000元/月，共计110000元整，预支生活费9000元整，剩余工资101000元于2016年1月18日结清。原审法院另认定：向安元系向柏名的父亲。2016年2月2日，向安元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向柏名、吴申锋、秀州建设公司、秀州建设海盐分公司连带支付劳务报酬101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向柏名向向安元出具了结账单明确了欠款金额、承诺了付款期限，可以确认向安元为向柏名招用的钢筋工程施工工人，其与向柏名之间的劳务关系成立，而向柏名却未向向安元支付劳动报酬，应当向向安元承担立即支付劳动报酬的民事责任。向安元请求吴申锋、秀州建设海盐分公司及秀州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秀州建设海盐分公司及秀州建设公司将钢筋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吴申锋，吴申锋又将工程转包给向柏名，均归于无效。2、对于因劳务、承揽、雇佣等法律关系参加了建设工程施工的农民工个人不能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以发包人为被告提起追讨工资的诉讼。本案中，向安元主张的是劳动报酬，其应当向招用人主张权利，而不应向其他当事人主张权利。3、向柏名出具的结账单中预支生活费的记载与向安元实际预支金额存在差异，且劳动报酬的计算方法未得到其他当事人的确认；向安元又系向柏名的父亲，其身份在涉及向柏名的系列案件中显得特殊，故该结账单只能对出具人产生效力。4、向安元所提出的国务院办公厅及相关部委的通知的适用是在双方当事人对劳动报酬确认无误的情况下，才能由相应行政部门依此规定处理，而向安元与除向柏名之外的其他当事人之间存在较大争议，且其提出的上述通知不属于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的规定，同样不能适用。因此，基于向柏名确认的结账单，且庭审中向柏名也予以认可，故应当由向柏名向向安元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民事责任，向安元请求吴申锋、秀州建设海盐分公司、秀州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支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向柏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向安元支付劳动报酬101000元；二、驳回向安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向柏名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0元，减半收取1160元，由向柏名负担。判决宣告后，向柏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向柏名的身份只是钢筋班组的带班班长，负责工程质量的检查和验收，向柏名和被上诉人向安元的工资均由秀州建设海盐分公司发放，因此向柏名不是用工主体。二、秀州建设海盐分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吴申锋，因此《钢筋班组劳务承包合同》为违法合同，吴申锋与向柏名所签订的《分包协议》也属违法合同。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向安元的劳动报酬不应由向柏名支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向安元对向柏名的诉讼请求，由秀州建设公司和秀州建设海盐分公司支付向安元的劳动报酬。吴申锋二审中答辩称：一、向柏名向向安元出具结账单后，向安元持结账单至法院起诉，向柏名有与向安元恶意串通之嫌。二、向柏名已于2016年1月21日领取了全部工程尾款386185元，并承诺领取工程款后，其所招用的民工工资全部由其负责，与秀州建设海盐分公司无关。可见，向柏名领取的工程款并未发放给工人，而是用于个人的高消费。向柏名是虚开结账单以骗取公司钱财。三、若向柏名仅是钢筋班组的一个质量检查员，而秀州建设公司、吴申锋均未委托向柏名签字结账，则向柏名签字也是超越职权范围，所出具的结账单亦无效。四、涉案工程未经过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工程未经过竣工验收，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向柏名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秀州建设海盐分公司二审中答辩称：一、向安元是向柏名招用的人员，与向柏名系劳务关系，向柏名对结账单及欠付向安元工资的事实无异议，其应当承担向向安元支付报酬的责任。二、吴申锋、秀州建设海盐分公司均认为工资结账单不属实，向柏名要求秀州建设海盐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向安元二审中答辩称：向安元提供了劳务，应得到相应的劳务报酬。向安元的劳务报酬之前均由秀州建设海盐分公司支付，向柏名目前无能力支付工人劳务报酬。秀州建设公司二审中未答辩。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北岸工程项目部与吴申锋签订的《钢筋班组劳务承包合同》中虽然载明向柏名为吴申锋安排的质量检查员，但之后向柏名通过与吴申锋签订《分包协议》的形式，从吴申锋处转包了涉案钢筋工程，因此其身份为钢筋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柏名所作其仅是钢筋班组带班长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向柏名为完成钢筋工程施工，招用了向安元等人，因向柏名非合法用工主体，故其与向安元等人之间成立劳务关系。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向柏名应按约向提供劳务的向安元等人支付劳务报酬。向柏名向向安元出具的结账单，明确了向安元的劳务报酬总额、已付金额、尚欠金额及支付日期，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向柏名向向安元支付劳务报酬正确。至于秀州建设公司、秀州建设海盐分公司、吴申锋之间的分包关系是否违法，以及向柏名是否为合法用工主体，均不能成为免除向柏名向向安元支付劳务报酬民事责任的正当抗辩事由。《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的通知》适用的前提是施工企业和农民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而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2号）第59条规定：“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非法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向安元仅是实际施工人向柏名招用的劳动者，和秀州建设公司、秀州建设海盐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向柏名以此为由认为其不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主张也不能成立。综上，对向柏名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上诉人向柏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迪虎审 判 员  陈 远代理审判员  周 倩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