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朱海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禹彦，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润春，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歆宏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孙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劼炜，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榕，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倩，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梅，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市中支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柏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绍淳，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衢，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涛涛，男，198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歆宏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歆宏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平安保险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市中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被上诉人周涛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7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歆宏公司对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的当事人才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承保的道路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是上海衡明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明公司”)，而不是被上诉人歆宏公司，保险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无需向歆宏公司承担本案道路承运人责任保险项下的保险责任。其次，本案道路承运人责任保险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承保的被保险人范围不同，本案保险项下合同缔约双方未将被保险人的范围扩大至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故歆宏公司不在本案保险合同的获赔范围内。综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无需向歆宏公司支付本案责任保险项下保险金。2.投保人衡明公司向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乘客人身意外伤害险，凡乘坐保险车辆的被保险乘客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保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和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向第三者乘客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被上诉人歆宏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本案道路旅客承运人责任保险是责任保险，投保人衡明公司是为了弥补实际承运人在运营中对乘客造成损失，欲由保险人分担赔偿责任而进行投保。投保人衡明公司是租赁公司，主营业务是车辆租赁，大部分登记的车辆和车牌实际并不是衡明公司使用，即使是衡明公司作为投保人购买本案保险，保险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也是可以预计到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不是衡明公司。2.本案事故车辆由歆宏公司向衡明公司租用，由歆宏公司驾驶员周涛涛运营。驾驶员周涛涛在运营本案车辆过程中对车上乘客造成的损失属于本案道路旅客承运人责任保险的理赔范围，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3.投保人衡明公司已经出具了确认本案保险项下的保险金请求权由歆宏公司代为行使的授权书，故歆宏公司有权获得本案保险合同的保险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述称各保险公司之间保险责任分配不均的问题，不能作为其拒绝履行赔付义务的理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歆宏公司及其驾驶员周涛涛与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保险合同关系，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不应当向其承担任何保险责任。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承保的道路旅客承运人责任保险是财产责任保险，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向本案车辆车上乘客承保的是人身保险，保险请求权应当由受益人车上乘客行使，与车辆承运人无关。被上诉人周涛涛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歆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涛涛归还歆宏公司代付赔偿款人民币316,376.77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道路旅客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支付理赔款，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在乘客意外伤害保险范围内支付理赔款；2.诉讼费由周涛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沪GYXX**小客车登记在衡明公司名下，歆宏公司与衡明公司签订有车辆租赁合同，歆宏公司又与周涛涛签订《经营合同》，约定：由周涛涛承包经营沪GYXX**机动车，经营期限2016年6月17日至2021年6月16日；歆宏公司提供营运车辆牌照及经营权给周涛涛使用，周涛涛出资购买车辆，合同期满，营运车辆牌照、经营权归还歆宏公司，营运牌照由歆宏公司归还衡明公司，车辆由周涛涛依法处置后残值归周涛涛，承包期内周涛涛自行安排业务经营、自负盈亏，车辆使用成本和维修费由周涛涛承担，周涛涛向歆宏公司按月支付管理费1,000元；交强险、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由歆宏公司统一办理；合同期内，发生交通事故，歆宏公司派员负责处理，保险公司理赔超出部分由周涛涛承担。衡明公司为前述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旅客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衡明公司，保险期限2017年6月15日零时至2018年6月14日二十四时止，投保座位4座，每人责任限额5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200万元，其中附加司乘1人，责任限额50万元。2017年1月1日，衡明公司(甲方)与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乙方)、中国平安保险公司(丙方)签订“上海市出租车/租赁车乘客意外伤害保险特约承保书”，约定：由乙方、丙方共同承保甲方营运车辆司机、乘客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理赔金、保险费收取和分担比例为乙方70%，丙方30%，承保书自2017年1月1日起生效，为期一年。在承保书附件投保资料中记载了投保人为衡明公司，被保险人为乘客，以及保险费、保险责任等内容，其中5座(含)以下残疾事故的意外伤害身体残疾保险金限额1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费限额5万元、意外伤害伙食补助、误工补助费、护理费等限额5万元。2017年12月22日，周涛涛驾驶的沪GYXX**机动车与蔡兰德驾驶的浙A0XX**机动车发生追尾交通事故，致使乘坐在沪GYXX**机动车上的乘客赵静受伤。交警部门认定周涛涛承担事故全责。赵静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被起诉的有周涛涛、衡明公司、蔡兰德、中国平安保险公司、歆宏公司。2019年9月10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12民初193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周涛涛出资购买小客车，挂靠在歆宏公司处经营，故歆宏公司对周涛涛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由于衡明公司与歆宏公司仅存在租赁关系，无证据证明衡明公司存在过错，故衡明公司不承担责任，据此判决：中国平安保险公司支付赵静12,000元(交强险)；周涛涛支付赵静316,376.77元；歆宏公司对周涛涛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11月21日，歆宏公司将316,376.77元及应承担的诉讼费合计321,022.42元付至法院。2020年3月2日，衡明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赵静与周涛涛、本公司、歆宏公司等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沪0112民初19311号生效判决。因交通事故发生在我公司投保的多家保险公司的乘客险保险期间，而乘客险与责任险无法在一案中予以处理，歆宏公司在先行承担了赔偿责任后，将向承保乘客险的保险公司追偿；沪GYXX**小客车登记在我公司名下，我单位投保了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道路旅客承运人责任保险，以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共同承保的乘客意外伤害保险，本公司将乘客险的索赔权利让渡给歆宏公司，由歆宏公司向上述保险公司追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歆宏公司举证和陈述并结合(2019)沪0112民初19311号判决书，可以确认周涛涛挂靠在歆宏公司处从事客车运营，歆宏公司根据法院判决的连带责任代侵权责任人周涛涛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赔偿款，歆宏公司有权根据挂靠关系和连带责任性质向周涛涛追偿。关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保的道路旅客承运人责任险，性质为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衡明公司，在衡明公司出借车辆或者牌照的情况下，车辆登记在衡明公司名下，因此相关保险也以衡明公司名义购买，在此种情形下，被保险人不应仅认为是衡明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实务中，车主(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也可视为是被保险人，本案中亦存在类似的情况。本案中，被保险人出借牌照或者车辆后，其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承运人责任险的目的显然针对的是实际承运人在运营过程中对乘客所承担的赔偿责任，衡明公司出具书面凭证也确认了歆宏公司可以提起保险索赔诉讼，歆宏公司作为被挂靠方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在保险限额内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赔付。关于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中国平安保险公司承保的乘客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不属于责任保险，投保人为衡明公司，被保险人为乘客，保险金请求权属于被保险人的权利，歆宏公司和周涛涛均无权主张该险种的赔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周涛涛支付歆宏公司代偿款316,376.77元，此款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承保的道路旅客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歆宏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23元，由周涛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衡明公司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保险单载明：车辆被保险人为衡明公司，车牌号为沪GYXX**，车辆使用类型为出租租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保险责任载明：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所承保的道路旅客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保险范围是否包含本案保险事故情形。本案保险车辆名义车主衡明公司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被保险人为衡明公司。根据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的约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保的是被保险人衡明公司提供的客户车辆在行驶途中造成旅客的人身财产损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其仅承保被保险人衡明公司作为承运人进行客运过程中的旅客损失，此种说法显然与保险条款的约定不符。事实上，根据保险单的记载可以看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承保该份保险时已经知晓被保险车辆将用于出租使用，双方保险条款的约定也反映了该份保险系以“所提供的车辆”为基准进行保障，而非围绕被保险人的承运行为展开。由此，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所称本案保险事故不符合承保范围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被保险人衡明公司作为有权主张保险金的一方，已出具相应授权确认本案保险合同项下保险金请求权让渡给歆宏公司行使，且歆宏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已向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认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在承保的道路旅客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向歆宏公司支付保险金。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公司相关诉请的处理正确，被上诉人歆宏公司亦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46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朱颖琦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瑶菲书 记 员 印 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