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星辰竹木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孝丰镇竹产业科技创业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667124597E。 法定代表人：黄洪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洪海，男，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萍萍，女，197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仁强，男，197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月萍，女，197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彪，浙江顾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玉珠，浙江顾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吉县民间融资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灵峰街道灵峰村**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MA28C1UT41。 法定代表人：王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吉三林竹木制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递铺街道安城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056860368T。 法定代表人：陈**勇。 原审被告：陈**勇，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原审被告：彭志萍，女，197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上诉人安吉星辰竹木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辰公司）、黄洪海、金萍萍、孙仁强、金月萍因与被上诉人安吉县民间融资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融公司）、原审被告安吉三林竹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林公司）、陈**勇、彭志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仁强及其与星辰公司、黄洪海、金萍萍、金月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彪、被上诉人民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三林公司、陈**勇、彭志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星辰公司、黄洪海、金萍萍、孙仁强、金月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保证借款合同无效；2.判令上诉人等各保证担保人赔偿借款本金的1/3；3.民融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所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民融公司与网络平台经营者浙江升华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华公司）系关联公司。1.两公司资金关联，均为升华金融公司子公司，资本金全部或部分来源于升华金融公司。2.两公司人事关联，两公司及母公司法人代表同为一人，原为吴磊，现为王锋，三家公司的人事系统一布局、统一管理。3.两公司业务关联，在借款活动中，由民融公司在线下物色借款人、升华公司在线上物色投资人，出借人与借款人互相不知情，出借人通过平台公司在线上交易，借款人通过民融公司在线下交易。且两公司账户共享，网络出借人的资金直接进入民融公司账户,该账户也是升华公司的银行监管账户。4.两公司利益共享。民融公司作为项目管理方收取咨询费，但升华公司作为网络平台的运营方，在整个项目中无任何收费渠道，实际将收益全部转入民融公司。二、民融公司在业务操作中触犯多项金融行政法规、规章禁令。1.民融公司涉嫌非法放贷。（1）民融公司与升华公司互相配合，向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合同条款预先设置如借款人不能还款民融公司收购债权，其经营方式为以吸收不特定公众存款放贷为常态，以自有资金参与为补充，实质变相实施了吸储、放贷行为。（2）民融公司约定的服务费符合利息计算的特征，名为服务费，实为利用网络出借人的资金在中介业务中赚取利差。2.民融公司向债权人承诺保本保息，与升华公司同为蜗牛聚财平台的实际经营者。民融公司预先在合同条款中设置收购债权，实质向出借人提供了增信服务，吸引出借人投资。三、民融公司在办理业务中，存在欺骗隐瞒上诉人的事实。在签订《保证借款合同》时，贷款金额栏是空白的，陈**勇与民融公司工作人员均表示借款金额是50万元，而事后在未取得各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民融公司与陈**勇擅自将出借金额提高到100万元。四、民融公司的经营行为破坏了金融市场秩序，升华公司网络平台已被关闭清理整顿，《保证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1.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盈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合同无效。2.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浙江省公安厅、浙江省司法厅、浙江省税务局等关于民间借贷协同治理的会议纪要，民融公司涉诉的案件可能构成职业放贷人的标准。 被上诉人民融公司辩称：一、现有民事法律体系只对上市公司关联企业及关联交易有规定，对非上市公司关联交易没有规定。民融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是安吉信丰实业有限公司，升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湖州升华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两者并不为同一主体实际控制，并非关联企业。即便存在某种联系，也不能作为合同效力认定的依据。二、涉案保证合同合法有效，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引起合同无效的事由。上诉人列举的文件不属于行政法规的规定，民融公司有无违反上述文件规定，不影响本案借款保证合同的效力。上诉人称民融公司非法放贷、承诺保本保息、与网络平台公司互相配合从事线下营销业务等，均无事实依据，且也不影响对合同效力的认定。三、民融公司和上诉人签订合同时不存在欺骗隐瞒的情形，上诉人未提供相关事实依据。四、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无法确认本案合同无效，该解释第十三条明确规定，只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才能认定无效。上诉人提到的会议纪要在本案中不适用，因为民融公司不是放贷人，只是债权受让人。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民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林公司归还借款100万元及支付利息、罚息等共计72400元（截止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息及罚息按年利率14.4%计算到款清之日止）；2.三林公司支付实现债权律师代理费28000元；3.星辰公司、陈**勇、彭志萍、黄洪海、金萍萍、孙仁强、金月萍对上述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三林公司、星辰公司、陈**勇、彭志萍、黄洪海、金萍萍、孙仁强、金月萍承担本案诉讼费（含保全费、保全担保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林公司欲从升华公司运营的“蜗牛聚财平台（www.woniujc.com）”向出借人借款100万元，民融公司愿为本次借款提供信用咨询服务。为此，民融公司（丁方）与三林公司（乙方）及彭志萍、陈**勇、星辰公司、黄洪海、金萍萍、孙仁强、金月萍（丙方）于2018年2月13日签订《保证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三林公司通过蜗牛聚财平台向出借人（甲方，具体以蜗牛聚财网站投标结果为准）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止；借款年化利率为8%；还款方式为：每月20日付息，到期还本；保证人彭志萍、陈**勇、星辰公司、黄洪海、金萍萍、孙仁强、金月萍自愿为出借人在本合同项下发生的所有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本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两年；二、甲方在平台上对乙方的借款需求点击“立即投资”按钮时即视为其已充分阅读并同意本协议内容，亦视为向乙方作出出借资金的承诺及签署行为，本协议即时成立；本协议在乙方的借款需求所对应的出借资金（详见具体网页、ＡＰＰ、微信端展示页面）已全部募集完成时立即生效；本协议生效同时，甲方即不可撤销地授权蜗牛聚财平台委托其指定支付机构将冻结资金划转至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中（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为：浙江安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凰山支行2010××××7002），划转完毕即视为甲方出借款项的交付义务已履行完毕，亦可视为乙方已经成功收取借款；三、乙方必须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甲方的本金和利息，还款资金划转至丁方平台的银行监管账户（账户名：浙江升华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银行账号2010××××8832；开户行：浙江德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四、乙方可在借款期间任何时候提前偿还全部剩余借款，并以实际用款时间据实结算利息；五、逾期还款：借款期限届满或约定的利息支付当日17：00前，乙方未将当期应还款划转至平台银行监管账户的，则视为逾期；如乙方未能按本协议约定支付利息，甲方有权根据逾期天数，按应付未付利息加收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罚息；如乙方逾期支付任何一期利息超过3天（含3天），可累计逾期达到三次的，视为借款提前到期，甲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乙方应立即向甲方一次性偿还截止至提前到期日全部未付利息、本金及罚息；如乙方未能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甲方有权根据逾期天数，按应付未付本息加收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罚息；如乙方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或未按期支付利息的，丁方有权先行受让甲方对乙方的债权，并以丁方的名义向乙方及丙方追索本协议项下的所有债权，追索所得款项在扣除实现债权的费用后由丁方支付给甲方，如甲方已获代偿的，丁方追索所得款项的相应已代偿部分归丁方所有，甲方、乙方及丙方均同意，前述债权转让无需经甲方另行同意或签署任何文件，亦无需另行通知乙方及丙方；六、债权存续期间，甲方有权将其所持有的全部债权通过平台在会员内部进行转让，签署相关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视为本协议的补充协议，用以载明债权人变更事项。债权转让协议一经签订，即视为甲方已委托平台向乙方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且视为乙方已收到该通知，该转让即对乙方发生效力。转让后，丙方仍需按本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同日，蜗牛聚财平台将三林公司融资项目命名为“企信宝ＡＭ180213-1”并在网站上进行发布。当日，夏明凤等会员进入蜗牛聚财平台通过点击“确认出借”方式同意订立前述《保证借款合同》，并以购买企信宝ＡＭ180213-1产品的方式合计出借款项100万元（其中夏明凤303000元、陆建中45000元、韦晓强30000元、吴霞红50000元、范丽娟20000元，洪丹丹2000元、吴彬550000元，后范丽娟的20000元转让给宋德明、吴彬的550000元转让给陈美娟）。2018年2月14日，蜗牛聚财平台通过监管账户将该100万元贷款转至三林公司指定的账户。2018年2月14日，三林公司（甲方）与民融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咨询与服务协议》，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信用咨询、管理服务，推荐出借人，促成借款。现经推荐，甲方与蜗牛聚财网上（www.woniujc.com）的出借人签署《保证借款合同》借款100万元，甲方应按本协议规定向乙方支付咨询费，甲方同意与《保证借款合同》中的出借人可随时在合同主体内容不变的前提下将债权转让给第三方。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收费及支付方式、违约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借款后，三林公司按约支付借款利息，但未按约归还借款本金。2019年1月25日，民融公司按《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约定，收购了夏明凤等会员的债权，并向蜗牛聚财平台监管账户支付100万元。1月26日，升华公司向三林公司及各保证人发送债权转移通知，告知债权转让给民融公司，后三林公司向民融公司支付了2019年2月20日之前利息。2019年1月28日和1月29日，夏明凤等出借人通过蜗牛聚财平台监管账户提现。民融公司因向三林公司及各保证人催讨借款未果，故诉至该院。为此，民融公司因聘请律师而花费律师代理费28000元，另因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支付保险费用2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融公司与三林公司签订的《借款咨询与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民融公司在为三林公司提供借款咨询与服务协议时，将三林公司推荐到升华公司运营的“蜗牛聚财平台”进行网络贷款100万元，其本身并未向三林公司发放贷款而是收取服务费。升华公司在运营的“蜗牛聚财平台”期间，选择符合条件的银行业金融机构作为资金存管机构，按规定设立了银行监管账户，未向债权人承诺保本保息，也未从事线下营销业务，其运营的网络贷款平台未发现违法犯罪行为。民融公司与升华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虽有个别股东同一，但不能因为两公司个别股东同一，而据此认定两公司系关联企业。本案中，民融公司是受让了夏明凤等人的债权，并非是夏明凤等人将债权先转让给升华公司，再由升华公司转让给民融公司。星辰公司、黄洪海、金萍萍、孙仁强、金月萍辩称民融公司在办理业务中存在欺骗隐瞒担保人的事实，但无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因此，星辰公司、黄洪海、金萍萍、孙仁强、金月萍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夏明凤等人通过蜗牛聚财平台与三林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与彭志萍、陈**勇、星辰公司、黄洪海、金萍萍、孙仁强、金月萍间的保证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三林公司逾期还款后，民融公司依《保证借款合同》在代偿了夏明凤等人的借款后受让了该债权，并由运营蜗牛聚财平台的升华公司通知了三林公司和各担保人，其应向民融公司履行还款和承担保证义务。彭志萍、陈**勇、星辰公司、黄洪海、金萍萍、孙仁强、金月萍在履行了保证义务后，有权就实际清偿额向三林公司追偿。《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如三林公司未能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出借人有权根据逾期天数，按应付未付本息加收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罚息，按此约定，三林公司逾期还本应按年利率8%支付利息，另按年利率18%支付罚息，现民融公司自愿调整为二项利息合计按年利率14.4%计算，是其对自己诉权的处分，该院予以支持。律师代理费系民融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应由三林公司进行赔偿。至于民融公司支出的财产保全担保的保险费，因非必须产生的费用，其完全可以采用其他担保方式，故该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三林公司给付民融公司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和罚息（利息和罚息自2019年2月21日起按年利率14.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三林公司赔偿民融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28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彭志萍、陈**勇、星辰公司、黄洪海、金萍萍、孙仁强、金月萍对三林公司上述第一、二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彭志萍、陈**勇、星辰公司、黄洪海、金萍萍、孙仁强、金月萍在履行了保证义务后，有权就实际清偿额立即向三林公司追偿；四、驳回民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9452元，由民融公司负担152元，由三林公司、陈**勇、彭志萍、星辰公司、黄洪海、金萍萍、孙仁强、金月萍共同负担193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陈**勇与孙仁强系兄弟，金月萍与孙仁强系夫妻，金月萍与金萍萍系姐妹，金萍萍与黄洪海系夫妻。民融公司与升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保证合同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如何确定。本案中，借款人三林公司因资金需要通过民融公司介绍在升华公司设立的网络平台上借款，黄洪海等担保人提供担保，出借款项来源于网络平台上的数位投资人，借款和担保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出借人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人和担保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和担保责任。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未归还借款，担保人也未承担担保责任，民融公司收购债权是各方事先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各方均应遵守。民融公司与升华公司虽存在一定关联，该关联并不导致案涉业务违反法律规定，也不足以据此认定属非法放贷行为，故几位上诉人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几位上诉人主张的民融公司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的意见，经查，民融公司不在湖州市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关于担保债权的金额，几位上诉人称在空白的合同上签字，本意是担保50万元，但黄洪海等几位上诉人和借款人三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勇夫妇是亲属关系，对实际借款金额理应知晓，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各方就50万元达成担保合意而三林公司、民融公司擅自将借款金额调整为100万元，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04元，由上诉人安吉星辰竹木工艺有限公司、黄洪海、金萍萍、孙仁强、金月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丽琴 审 判 员 周 晓 审 判 员 潘 黎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席 爽 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