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亮（陈萍之夫），职工。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峰（陈萍之子），职工。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枝春（陈萍之父），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柏灯风（陈萍之母），农民。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进章，盐城市城南新区新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沈加国，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滨海县维昌饲料厂，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东坎镇兴隆路16号。法定代表人孙维昌，该厂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晓青，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盐马路39号。负责人何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杜德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国，驾驶员。委托代理人刘晓青，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文亮、刘峰、陈枝春、柏灯风、滨海县维昌饲料厂（以下简称为维昌饲料厂）、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为中华保险盐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5）大三民初字第00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3日12时10分左右，被告王建国驾驶牌号为苏J×××××轻型普通货车沿228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683公里加600米交叉路口处，遇陈萍驾驶牌号为大丰123432电动自行车沿上海农场十八大队水泥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该路口左转弯，两车发生碰撞，致陈萍受伤，两车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同日，陈萍被送往大丰市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22543.6元、护理费4650元，于2015年4月23日因双下肢不能抬举、肌力Ⅲ-Ⅳ级、腹部胀痛、大小便不能自理等病情发展出院并转院，出院诊断为：胸、头部外伤、左枕顶部头皮血肿、双侧上颌窦及筛窦少许炎症、两肺纹理增粗、左下肺条索影、脂肪肝、L1、2、3、4右侧横突骨折、L5双侧横突骨折、腰椎退行性变、L45椎间盘膨隆、S2平面骶囊肿、腰背部软组织肿胀、T4椎体骨折可能、周围软组织肿胀、两肺炎症或挫伤、双侧胸腔少量积液、右侧肾上腺区血肿、右肾囊肿、T2椎板骨折、胸椎退变、T3、4异常信号、考虑骨挫伤、T3、4椎体前后缘异常信号，考虑血肿伴继发性椎管狭窄、神经性肠麻痹、多发性软组织、糖尿病、心脏病。2015年4月24日，陈萍转入上海长海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于全麻下行胸椎后路椎板减压占位清除内固定术，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54821.31元；在该院住院期间，陈萍因术后出现血色素及血蛋白低，予输血治疗和补充白蛋白治疗，为此购买血液、人血白蛋白各花费医疗费7700元和3780元，并经上海肺科医院会诊后予抗结核治疗，花费医疗费1727元；陈萍于2015年5月8日因哮喘及肺部感染病情发展出院并转院，于2015年5月9日正式办理出院手续。2015年5月8日，陈萍转入上海市肺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予抗感染、降压降糖祛谈等对症处理，为此花费医疗费13808.97元；在该院住院期间，陈萍因便血等病情经上海长海医院消化科会诊后，予兰索拉唑+奥血肽+止血处理，为此花费医疗费4899元；2015年5月14日，陈萍又因消化道活动性出血等病情发展出院并转院。2015年5月14日，陈萍再次转入上海长海医院治疗，入院后出院血压下降、自主呼吸停止、抢救后出现心率40次/分，出院后旋即死亡，当日花费医疗费4959.1元。陈萍在大丰市人民医院、上海长海医院、上海肺科医院之间转院因病情使用救护车，花费医疗费2485元。一审又查明，2015年3月29日，大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2098200S8150323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中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栏载明：“2015年3月23日12时10分许，王建国驾驶苏J×××××轻型普通货车沿228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683公里加600米交叉路口时，撞到前方同向陈萍驾驶的大丰123432号电动自行车尾部，致两车部分损坏。王建国驾驶机动车行驶道路，对前方道路状况疏于观察，遇到情况采取措施不力，其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全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直接过错行为。陈萍无过错行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认定：王建国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陈萍不负事故责任”。2015年9月18日，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大公交认撤字[2015]第001号决定载明：第32098200S8150323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事故责任划分不适当……撤销第32098200S8150323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2015年9月23日，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大公交认字[2015]第1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栏载明：“2015年3月23日12时10分左右，王建国驾驶苏J×××××号轻型普通货车沿228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683公里加600米交叉路口处，遇陈萍驾驶大丰123432号电动自行车沿上海农场十八大队水泥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该路口左转弯，两车发生碰撞，致陈萍受伤，两车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认定书认定：王建国、陈萍分别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刘文亮向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该队于2015年10月19日受理其复核申请，于2015年10月27日以陈萍近亲属已就本案事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经法院受理为由终止复核。另，2015年5月22日，大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受大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对陈萍予以尸检，并于2015年7月13日出具了大公物鉴（尸检）字[2015]08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载明：“陈萍符合T3、4椎体结核脓肿手术治疗后并发肺脏及消化道感染死亡，自生疾病（支气管哮喘、高血压病、糖尿病、椎体的结核脓肿、肺粘连）及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多发性横突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均可导致肌体抵抗力下降，加快疾病的发展。”2015年8月13日，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受江苏省大丰市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对陈萍的死因进行了文证审查，并于2015年8月27日出具了沪公物鉴（检）法（交）字[2015]81号文证审查意见书，载明：“陈萍符合交通事故造成全身多发性损伤，致机体损害并致胸椎脓肿病变进一步发展，最终并发感染、出血而死亡。交通事故损伤和疾病共同参与造成陈萍的死亡。”一审再查明，牌号为苏J×××××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为被告维昌饲料厂，被告王建国为该厂的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被告王建国正执行工作任务。牌号为苏J×××××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中华保险盐城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为“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于前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原告陈枝春、柏灯风系陈萍之父母，该两名原告另有二女一子，陈萍系上海市户籍。被告维昌饲料厂已向原告赔偿人民币61882.9元。审理中，被告王建国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陈萍的交通事故损伤和自身疾病与其死亡的原因比例及医疗费关联性、合理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准予其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萍的交通事故损伤与其死亡的法律上因果关系是否成立？二、陈萍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负有过错？三、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一、关于陈萍的交通事故损伤与其死亡的法律上因果关系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尸体检验意见书载明的“陈萍符合T3、4椎体结核脓肿手术治疗后并发肺脏及消化道感染死亡，自生疾病……及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均可导致肌体抵抗力下降，加快疾病的发展”和案涉文证审查意见书载明的“陈萍符合交通事故造成全身多发性损伤，致机体损害并致胸椎脓肿病变进一步发展，最终并发感染、出血而死亡。交通事故损伤和疾病共同参与造成陈萍的死亡。”均属法医学上的因果关系判断，是法律上因果关系判断的重要证据材料，但不可完全等同于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判断。本案中，如缺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全身多发性损伤，单纯的陈萍自身疾病难以直接发展出后续的机体损害和胸椎脓肿病变进一步发展、并发感染、出血等死亡前的病情，相反陈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全身多发性损伤，是致其机体损害并致胸椎脓肿病变进一步发展、直至并发感染、出血死亡的直接原因，故陈萍因交通事故所致损伤与其死亡之间条件关系明确，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成立，其所花费的医疗费系因交通事故损伤及加重病情而治疗所需，据此对被告王建国提出的对陈萍死亡的原因比例和医疗费关联性、合理性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应当不予准予。二、关于陈萍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负有过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大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32098200S8150323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被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决定撤销，故对该认定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嗣后作出的大公交认定[2015]第1041号道路交通事认定书系基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勘查笔录、检验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原告虽对该认定书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反驳该队采纳的前述证据材料的证明力，故原告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对大公交认定[2015]第1041号道路交通事认定书关于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予以采信，依此认定陈萍负本案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王建国系被告维昌饲料厂的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被告王建国亦在为被告维昌饲料厂执行工作任务，故被告王建国因本案交通事故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维昌饲料厂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陈萍因交通事故死亡，故其近亲属即原告刘文亮、刘峰、陈枝春、柏灯风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因涉案机动车在被告中华保险盐城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原告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由被告中华保险盐城公司赔偿。因受害人陈萍负案涉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对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按照以下规定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3、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四十……”，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被告中华保险盐城公司按保险合同限额内赔偿60%，仍有不足的，由被告维昌饲料厂按责赔偿，其余损失由原告自理。关于医疗费，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16723.9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其余医疗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一审法院认定陈萍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18元（18×（31+20））和营养费459元（9×（31+20）），对原告主张的其余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陈萍在大丰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650元，一审法院参照原告提供的护理费发票予以支持；陈萍在上海住院期间，一审法院酌定按2人护理、每日护理费85.14元计算，认定合理护理费为3405.6元（85.14×2×20）；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陈萍的护理费为8055.6元（4650+3405.6），对原告主张的其余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陈萍为上海市户籍，且上海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高于江苏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故原告主张按上海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954200元（47710×20）,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5万元。关于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被告主张应按江苏标准计算，于法有据，故本、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丧葬费为30891.5元（61783÷2）。关于交通费和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2000元（其中8000元为运尸费）、住宿费2100元，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2000元，对原告主张的住宿费及其余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陈枝春、柏灯风居住于盐城农村地区，故该两名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按江苏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据此原告陈枝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595元（11820×9÷4），原告柏灯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5460元（11820×12÷4），合计62055元，对原告主张的其余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查，原告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216723.9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18元（18×（31+20））；3、营养费459元（9×（31+20））；4、护理费8055.6元；5、死亡赔偿金954200元（47710×20）；6、精神抚慰金50000元；7、丧葬费30891.5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62055元；9、交通费2000元；合计1325303.08元。四名原告因陈萍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由被告中华保险盐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0万元，合计620000元，其余损失由被告维昌饲料厂赔偿223181.85元（（1325303.08-120000）×60%-500000）。因被告维昌饲料厂已赔偿原告61882.9元，故被告维昌饲料厂应赔偿原告161298.95元（223181.85-61882.9）。综上，遂判决：一、原告刘文亮、刘峰、陈枝春、柏灯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陈萍死亡的各项损失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和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0万元，合计赔偿原告刘文亮、刘峰、陈枝春、柏灯风人民币62万元，由被告滨海县维昌饲料厂赔偿223181.85元，扣减已支付的61882.9元，被告滨海县维昌饲料厂实际应赔偿原告刘文亮、刘峰、陈枝春、柏灯风人民币161298.95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刘文亮、刘峰、陈枝春、柏灯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20元，减半收取3710元，由被告维昌饲料厂负担1855元，由原告刘文亮、刘峰、陈枝春、柏灯风负担1855元。上诉人刘文亮、刘峰、陈枝春、柏灯风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大丰区公安局2015年3月29日作出的王建国负全部责任的的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公正，王建国也在该责任认定书上签字确认。在双方均无异议的情况下，大丰区公安局在6个月后撤销该责任认定，在上诉人已经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作出违背事实的认定，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建国承担全部责任。2.即使因陈萍抢救无效死亡，以简易程序认定责任不适当，应转为普通程序，但事故状况、现场图片、事实发生的过程均不能改变，对事故的责任划分也不能改变。即使撤销简易程序的认定，也应在陈萍死亡后及时作出，不应在知道上诉人已经提起诉讼后作出重新认定，使上诉人丧失复核的权利。3.一审依据大丰区公安局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建国、陈萍负事故同等责任错误。王建国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二、被上诉人王建国交通事故致陈萍全身多发性严重损伤，致机体损害并致胸椎脓肿病变进一步发展，并最终并发感染、出血而死亡，四上诉人强烈要求被上诉人王建国依法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萍生前身体良好，正常工作，如缺失交通事故造成全身多发性损伤，陈萍自身疾病难以直接发展出后续的严重情况并导致死亡。三、四上诉人除对责任不服以外，对于其他事实予以认可。四、请求二审法院调取大丰区公安局事故卷宗材料，认定王建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建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改判王建国、维昌饲料厂赔偿四上诉人705303.08元，中华保险盐城公司赔偿四上诉人622000元。上诉人维昌饲料厂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合理合法的司法鉴定申请未予准许，从而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大丰区公安局的尸体检验意见书、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文证审查意见书，陈萍自身存在××是导致其死亡的共同因素，单独的交通事故无法导致陈萍死亡的结果。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及王建国均申请对陈萍的交通事故损伤和自身疾病与死亡的原因比例及医疗费关联性、合理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上诉人认为，该鉴定申请合理合法，且该鉴定结果与本案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应有的权利、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上诉人认为，本案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除了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为依据外，还应当考虑陈萍的自身疾病造成死亡结果的比例。二、一审判决对精神抚慰金数额认定过于随意，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驾驶人在本起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即使承担60%的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也应根据该比例确定为30000元。三、即使陈萍自身疾病因素不能构成过错行为，但是我方认为受害人在整个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治疗延误，是导致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重要原因，从一审病例资料来看，陈萍在大丰区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医院曾建议其转院治疗，但陈萍要求继续留院保守治疗；我方认为医疗过错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另一重要因素，故为便于本案审理，我方现提出对人体损伤、医疗损伤及交通事故对损害结果发生的参与度，申请司法鉴定，请二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中华保险盐城公司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死者陈萍的死亡由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共同造成，但全额判决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欠妥，我公司应按比例承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给付。二、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承保的车辆负事故同等责任，根据有关规定精神抚慰金应认定为10000元，但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50000元欠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赔偿90962元。被上诉人王建国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维昌饲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法院依法处理。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3月29日，陈萍（甲方）与王建国（乙方）在大丰三龙法律服务所见证下，达成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已垫付甲方医疗费17000元，再预付15000元作为医疗费，不足部分由甲方自筹，甲方的相关损失待甲方治疗终结后再行处理。甲、乙双方对三龙交巡警中队所作的责任认定无异议。2015年8月31日，经南车戚墅堰机车车辆工艺研究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痕迹鉴定，事发时案涉苏J×××××号轻型普通货车制动时速约为（90-104）km/h。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应如何确定；（二）受害人陈萍自身××因素是否应相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三）案涉事故的相关赔偿费用及精神抚慰金数额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据此，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如有充分证据证实认定书所采信的事实有疏漏或责任认定明显不当，可予纠正。一审已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后，大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先后作出了两份事故认定书。经比较，除程序问题外，其余不同之处在于：前一份认定书认定王建国驾驶车辆对前方道路状况疏于观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力，“撞到了前方同向陈萍驾驶的大丰123432号电动自行车尾部”，是造成事故的直接过错行为，负事故全部责任。后一份认定书认定，王建国驾车行驶交叉路口处，“遇陈萍驾驶电动自行车至该路口左转弯，两车发生碰撞”，致陈萍受伤。王建国超速、疏于观察、未能确保安全通行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陈萍左转弯时未按交通标志指示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是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王建国、陈萍分别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本院认为，优先通行应当适用于双方基本同时到达路口并出现通行冲突的情形，从案涉整个事故过程看，是陈萍在左转弯进入南北方向车道以后，王建国驾车超速行驶从后面撞到了陈萍驾驶的电瓶车。案涉交叉路口路面比较宽阔，比较双方的车辆属性以及车速，明显是陈萍驾驶的电动车先到交叉路口，先转弯，此时要求陈萍让尚未到行驶路口的王建国的车辆优先通行，明显不符合正常的通行规则。大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此为由认定陈萍负事故同等责任，明显依据不足，对该事故认定书作出的责任认定，本院不予采信。王建国与陈萍在大丰三龙法律服务所见证下达成协议时对原认定其负全责的事故认定书未提出异议，但该责任认定书已被撤销，已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从整个事发过程看，陈萍在交叉路口左转弯时，疏于观察，对正由北向南高速行驶的王建国驾驶的车辆未能有很好的预判，未能确保安全通行，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但仅是次要因素。据此，依据双方的过错行为在此次事故中所起作用及过错严重程度，本院认定王建国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萍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依据《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中华保险盐城公司按保险合同限额内赔偿80%，仍有不足的，由维昌饲料厂按责赔偿，其余损失由刘文亮、刘峰、陈枝春、柏灯风自理。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是否应考虑陈萍的交通事故损伤和自身疾病与死亡的原因比例问题。依据相关检查及文证审查意见，陈萍死亡的直接原因是T3、4椎体结核脓肿手术治疗后并发肺脏及消化道感染。但交通事故造成全身多发性损伤，加快疾病的发展，交通事故损伤和疾病共同参与造成陈萍的死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本案事故直接导致的损伤是陈萍多发性横突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该损伤并非导致陈萍死亡的原因，而是加速陈萍自身疾病发展的因素，就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言，本案应认定陈萍的死亡属于多因一果。关于交通事故损伤对死亡的参与度及原因力问题，交通事故损伤降低了陈萍的肌体抵抗力，就陈萍的死亡后果而言，交通事故既是诱因，又是重要参与因素，使本已稳定的慢行疾病状态，因直接损伤而急剧恶化，故本院酌情认定交通事故对陈萍死亡的参与度为70%。陈萍的治疗费用中既有治疗交通事故导致损伤的费用，也有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本院酌情一并按该比例予以区分。上诉人维昌公司主张陈萍在整个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治疗延误、同时还存在医疗过错，并申请进行相关的鉴定，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及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因陈萍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其死亡也有××的因素，故一审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30000元。经审核，陈萍近亲属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216723.9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18元（18×（31+20））；3、营养费459元（9×（31+20））；4、护理费8055.6元；5、死亡赔偿金954200元（47710×20）；6、精神抚慰金30000元；7、丧葬费30891.5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62055元；9、交通费2000元；合计1305303.08元。与交通事故有关联的损失为1275303.08元×0.7+30000元（精神抚慰金）=922712.16元。因陈萍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由中华保险盐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0万元，合计620000元，其余损失由维昌饲料厂赔偿142169.73元（（922712.16-120000）×80%-500000）。因维昌饲料厂已赔偿原告61882.9元，故维昌饲料厂应赔偿数额为142169.73-61882.9=80286.83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大丰人民法院（2015）大三民初字第00679号民事判决。二、刘文亮、刘峰、陈枝春、柏灯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陈萍死亡的各项损失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和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0万元，合计赔偿原告刘文亮、刘峰、陈枝春、柏灯风人民币62万元，由滨海县维昌饲料厂赔偿142169.73元，扣减已支付的61882.9元，滨海县维昌饲料厂实际应赔偿刘文亮、刘峰、陈枝春、柏灯风人民币80286.83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刘文亮、刘峰、陈枝春、柏灯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金钱义务。一审案件受理费7420元，减半收取3710元，由维昌饲料厂负担1855元，由刘文亮、刘峰、陈枝春、柏灯风负担1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50元，由维昌饲料厂负担7420元，由刘文亮、刘峰、陈枝春、柏灯风负担742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8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治代理审判员  郑娟娟代理审判员  姚海斌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周亚东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3.《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未参加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机动车方按照该车应当投保的最低保险责任限额予以赔偿。对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按照以下规定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1、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九十以上；2、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减轻百分之六十至百分之七十；3、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四十；4、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直接向保险公司报告的，保险公司应当依法理赔：（一）当事人依法自行协商处理的交通事故；（二）仅造成自身车辆损失的单方交通事故；（三）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