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泽强，男，196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玲，女，198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利兰，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杰，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镇，男，198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原审被告：广州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汇彩路******。法定代表人：戴玲。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利兰，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月，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何泽强因与被上诉人戴玲、张晓镇及原审被告广州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下称三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6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泽强上诉请求：l.改判一审判决第二、三项，由三合公司、戴玲、张晓镇对判决第二、三项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三合公司、戴玲、张晓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戴玲、张晓镇的个人财产与三合公司的公司财产形成混同，从而导致三合公司的人格形骸化。1.何泽强与三合公司2019年8月10日签订新车销售合同，同日，何泽强按戴玲的指示向其个人账户转入定金14000元及又按其指示向案外人王博的个人账户支付了定金6000元。同年8月12日，何泽强再次按戴玲、张晓镇的指示向张晓镇的个人账户汇入剩余购车款903000元。上述事实有何泽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汇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收据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又因戴玲、张晓镇均为三合公司的股东，且戴玲又系三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玲、张晓镇指示何泽强将定金及购车款汇入其两人个人账户的行为，显然应视为公司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及会计法、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会计基本准则等相关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三合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应当依法建立完备的财务、会计制度以区分公司财产和股东的个人财产。但在本案中，戴玲、张晓镇作为三合公司的股东，在公司的经营期间，以股东个人账户代表公司进行收款，显然属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从而导致三合公司的人格形骸化。2.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戴玲、张晓镇并未举证证明公司与个人财产独立。本案中，何泽强在一审阶段已提供汇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收据等初步证据证明戴玲、张晓镇用个人账户收取何泽强应支付给公司的购车款，显然其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可见，何泽强已尽初步举证责任。但因公司经营情况的证据由公司及股东掌握，何泽强从而无法再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应要求股东与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举证责任由公司及股东即三被何泽强承担。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并未要求三被何泽强提交其不存在人格混同的证据，如三合公司的银行账户往来记录及相关财务证据，以证明公司与股东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在三合公司与戴玲、张晓镇均未提交任何能证明其财产不存在混同的情况下，却径直判决认定三合公司与戴玲、张晓镇不存在财产混同的现象，显属错误。二、三合公司与戴玲、张晓镇的财产混同行为，给何泽强造成了一定的损害。1.在一审庭审中，三合公司与戴玲、张晓镇均表示不愿返还定金及购车款，且在一审判决作出后，经何泽强催要，三合公司与戴玲、张晓镇均推脱无法返还。从而导致何泽强的合法权益至今无法得到保障，损害了何泽强的合法利益。2.一审期间，被何泽强以惠州市云合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下称云合众公司)负责人携款潜逃要求法院中止审理，且惠州市惠城区公安机关也出具了《立案通知书》证实云合众公司构成诈骗的事实。可见，三合公司与戴玲、张晓镇向云合众公司支付的90300元款项已无法追回。另外，三合公司现处于停业状态，三合公司也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公司现有资产能够足以支付何泽强94300元及利息款项的证据。现原审法院判决戴玲、张晓镇不承担连带责任，显然何泽强的合法权益处于被严重损害的状态，符合由于三合公司与戴玲、张晓镇财产混同，侵害何泽强合法利益的情形。3.戴玲、张晓镇滥用公司法人格的行为与造成的损失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何泽强系按照戴玲的指示向其个人的账户支付的定金，何泽强又按照戴玲、张晓镇的指示向张晓镇的个人账户支付购车款的事实，可见戴玲、张晓镇滥用公司法人格的行为与何泽强造成的损失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何泽强认为三合公司与戴玲、张晓镇之间的财产形成混同，从而导致三合公司的人格形骸化，故三合公司与戴玲、张晓镇应对何泽强支付的定金、购车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恳请二审法院分清举证责任、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何泽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戴玲答辩称：一、戴玲收取何泽强的定金14000元后，在30分钟内便支付给卖车方，无占有何泽强购车款项的主观意图也无实际占有该笔款项何泽强为低价购得车辆，找到三合公司作为代理方，为其代理购车事宜。戴玲作为三合公司的接洽人员，为方便及时转账操作，尽快为委托人何泽强完成代理事项，用个人账户收取了定金后于30分钟内便支付给了卖车方，且卖车方的收款账户由委托人何泽强提供给戴玲。并且，戴玲将该笔定金支付给卖车方时，“汇款人附言”那里写明“代何泽强付定金”，此外，卖车方收到全额的购车款项后，于8月12日给何泽强出具了收据，收据写明“今收到深圳嘉骏荟(何泽强)交来雷克萨斯车款”。整个定金收款转款的流水充分证明戴玲仅仅是为了方便购车，代为收取款项，何泽强称戴玲与三合公司人格混同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戴玲代何泽强支付定金的行为并未损害何泽强的利益。何泽强利益受损是因为卖车方携款潜逃，与戴玲的行为无因果关系卖车方惠州骏景源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骏景源公司）收到购车款项后，股东携款潜逃，未支付车辆给何泽强，导致何泽强利益受损。故何泽强利益受损是因为卖车方携款潜逃，与戴玲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戴玲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三合公司是独立法人，应以独立的法人财产承担责任三合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戴玲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且戴玲作为股东一向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从无滥用股东权利，未损害债权人利益。在发现卖车方携款潜逃后，三合公司积极到惠州报案，经过几十天的努力，公安机关对卖车方的诈骗事实予以了立案。综上，股东戴玲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恳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何泽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晓镇答辩称，与戴玲答辩意见一致。原审被告三合公司述称：一、何泽强与三合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何泽强原本已选定深圳宝之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宝之杰公司）购买特定型号车辆，但由于宝之杰公司报价过高，何泽强拟通过行业代理渠道向宝之杰公司低价购车。2019年8月10日，何泽强就上述购车事宜联系三合公司，三合公司接受其委托并与之签订书面协议。即日，何泽强直接向宝之杰公司销售人员王博支付购车定金6000元，同时将定金余款14000元交由三合公司代付。签订合同后，三合公司积极办理代理购车事宜，合作方骏景源公司称能低价向宝之杰公司购买案涉型号车辆。2019年8月12日，三合公司将该情况告知何泽强，并代理其与骏景源公司签订书面合同，约定由骏景源公司向宝之杰公司低价购车，骏景源公司以关联公司云合众公司名义签署。其后，何泽强将购车款全部交由三合公司代付，三合公司收款后即按骏景源公司要求，支付至其法定代表人曾伟兴账户，何泽强事先选定宝之杰公司购车，并自行向其支付购车定金，仅为取得低价而委托三合公司通过行业渠道代理购车，双方之间依法成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合同费用支付中下方有一处备注“客户已转14000现金，代转深圳宝之杰车行，另客户个人转6000元给宝之杰车行，总共付定金20000元”，该合同特别约定处写有“上述随车配置及价格为双方签署的车辆售价……，则买卖双方按签署价格成交”，说明本合同是买卖合同的订立，也同时适用代理合同的建立，本次合同订立中，正好适用代为购买车辆的委托关系。合同左上方手写有“合作方：深圳嘉骏荟名车”字样，表示三合公司在签订合同当日，如实披露三合公司从深圳嘉骏荟名车提车，何泽强也知道自己实际是向宝之杰公司购买车辆，三合公司仅是委托及转委托的地位。因此，从合同上可看出，何泽强对三合公司没有该车辆是明知的，对于三合公司是代其向宝之杰公司拿到低价车辆也是明知的。二、三合公司基本完成代理购车义务后，合同相对方即卷款潜逃，导致何泽强无法取得案涉车辆、损失购车款及定金的相关后果，依法应由被代理人即何泽强自行承担。三、三合公司已全面履行代理购车义务，并无违约行为或过错，何泽强主张解除合同及违约责任的诉请缺乏依据。四、即使三合公司对何泽强的损失存在一定的责任，亦应与其合同义务相适应。三合公司仅为委托代理人，不同于买卖合同出卖人，其义务仅限于按要求协助何泽强低价购车，购车的型号及出卖人均由何泽强事项选定。另何泽强要求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其中6000元系由何泽强自行支付宝之杰公司销售人员，不在三合公司代理行为范围内，该6000元定金损失应当向宝之杰公司主张。五、何泽强主张三合公司独立人格丧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戴玲不承担连带责任。戴玲与张晓镇收取何泽强款项是为方便即时转账操作，不具有混同公司财产的主观意图，更未实际实施财产混同的客观行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何泽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何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何泽强与三合公司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合同号0000729）；2.三合公司立即返还购车款923000元，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合计943000元；3.三合公司向何泽强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923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戴玲、张晓镇对三合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0日，何泽强（买方）与三合公司（卖方）签订《新车销售合同》（NO.0000729），约定“车辆信息：雷克萨斯18款中东标准版，车身颜色：蓝色，费用总计923000元，备注：客户已转14000定金，交转深圳宝之杰车行，另客户个人转6000宝之杰车行，实总付定金20000元，特别提醒：买方应持加盖卖方发票专用章的收款凭证亲自办理合同总价的结算手续并据此换取卖方开具的正式发票（发票由厂家指定汽车4S专卖店/供应商开具），特别约定：上述随车配置及价格为双方签署的车辆售价；如卖方为买方代购指定车辆，则买卖双方按签署合同售价成交”，该合同左上角手写“合作方深圳嘉骏荟名车”字样。2019年8月10日，何泽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戴玲支付14000元。同日，戴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博支付14000元（附言“代何泽强付定金”），何泽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宝之杰公司销售人员王博支付6000元（附言“雷克萨斯GX460订金”），深圳宝之杰公司向何泽强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何泽强支付雷克萨斯18款中东汽油版（标准版）定金14000元。8月12日，何泽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晓镇支付903000元，三合公司于同日向何泽强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何泽强购雷克萨斯车款903000元。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9年8月10日，何泽强在宝之杰公司车行向戴玲发送雷克萨斯汽车照片一张，戴玲回复“强哥，我再和总公司磨下价，马上，辛苦您了，感谢信任，正在重新核价”，何泽强称“我核了，929”，戴玲回复“929000全部落地是吗？”。何泽强稍后再次与戴玲沟通称“不用了，我今天提车回来了”，戴玲回复“别啊，强哥，等2分钟……全包92.3万，全部落地，含所有费用，尽力了。您需要全款打给我，我再打给车行，全包价923000，包含车价、保险、购置税、上牌、运费，一次性付款，先付定金20000”并提供其本人的银行账号。随后，何泽强向戴玲发送付款凭证截图（6000元），戴玲确认“收到，强哥总共转了20000定金”。2.宝之杰公司销售人员王博于2019年8月10日在与何泽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此六千元定金为何泽强先生18款雷克萨斯中东基本版定金，合同编号0002469的车辆，总价为84.4万整”。3.宝之杰公司销售人员王博与何泽强沟通称“我已跟公司申请，可以为您把提车时间延长到8.20日，希望您能够尽快跟三合名车沟通好，如果您或者广州三合名车在8.20日以后还未支付尾款至我司指定账户，我方有权把您的订金充作违约金不予退还”，何泽强于8月14日将上述内容转发至戴玲微信，戴玲回复“好的，收到”。三合公司提交的《惠州市云合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代购合同》复印件显示：2019年8月12日，云合众公司（甲方）与“广州三达”（乙方）签订合同，约定乙方委托甲方购买车辆，车型为雷克萨斯GX460中东版，颜色蓝色，全包落地价914000元（上述金额包括项目车价、购置税、保险费），乙方委托甲方办理购车、上牌、契税、买保险、上牌手续，甲方代为购买车辆交强险、商业险，补充条件（全款提车，车回三达车行，全包价914000，不含运费、上牌费，返三个点，挂单深圳分公司嘉骏荟车行）。该合同无甲方盖章，乙方落款处有戴玲签名。何泽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三合公司称该合同仅有一份原件并保留在云合众公司。2019年8月12日，张晓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曾伟兴支付914000元，附言“何泽强购车款”。三合公司提交的《收据》复印件显示，骏景源公司于8月12日确认收到深圳嘉骏荟（何泽强）交来雷克萨斯车款914000元。2019年8月13日，何泽强与戴玲通过微信沟通提车、车款支付、报案事宜。三合公司提交的《报案书》显示，报案人张晓镇称其于2019年8月12日与云合众公司（骏景源公司）签订《委托代购合同》并支付车款至公司法人曾伟兴私人账号，8月13日该公司法人、负责人卷款失踪，希望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立案侦查。2019年9月12日，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向张晓镇出具《立案告知书》，对骏景源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进行立案侦查。庭审中，何泽强确认三合公司并无案涉车辆，其于2019年8月10日在宝之杰公司看到案涉车辆欲购买，戴玲建议其通过三合公司来购买该车辆，双方于8月12日签订《新车销售合同》。何泽强称其与三合公司沟通过程中并不知晓三合公司将购车款项支付至何处，亦不知道骏景源公司的存在，其是在无法提车后经戴玲告知才知道购车款已支付至骏景源公司。三合公司称其与云合众公司签订购车合同，但该公司要求必须先与深圳嘉骏荟签订购车合同提车后才能与该公司达成购车关系，以较低价格拿到车。三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称其全面履行代理购车义务后，骏景源公司卷款潜逃，何泽强事实上属于该公司涉嫌合同诈骗刑事案件的受害者，骏景源公司涉嫌犯罪行为与本案存在相同的事实与法律关系，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本案审理应当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故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另查明，三合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2018年5月17日，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为汽车销售、汽车零配件批发、汽车零售、汽车租赁等，股东为戴玲、张晓镇。以上事实，有何泽强提交的新车销售合同、转账凭证、收据、微信聊天记录，三合公司及戴玲提交的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报案书、立案告知书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何泽强与三合公司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义务。关于合同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从合同形式上看，何泽强与三合公司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已明确双方系买方与卖方关系，合同特别约定即“上述随车配置及价格为双方签署的车辆售价；如卖方为买方代购指定车辆，则买卖双方按签署合同售价成交”，此条款是对不同交易方式（代购指定车辆）的成交价格进行确定，合同中并无关于委托代理关系的明确约定；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何泽强已按合同约定支付购车款，合同对于定金的支付情况亦予以明确，何泽强并无关于委托费用的实际支出。综合上述分析，从合同形式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三合公司及戴玲关于案涉合同系委托代理合同的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新车销售合同》合同签订后，何泽强已履行付款义务，三合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案涉车辆，已构成根本违约，何泽强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案涉车辆无法交付，何泽强实际支付购车款（包含戴玲在签约前确定及合同再次明确的定金20000元）923000元，故其主张三合公司返还923000元及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签订后三合公司未依约履行交付车辆义务，何泽强主张三合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有理，但其计算方式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调整为以923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戴玲及张晓镇的承责问题。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规定，将公司货款非法转移到股东个人账户，存在非法转移公司资金，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即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现象，又对债权人的利益产生损害，且存在因果关系，应当否定公司独立人格，由股东对债权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何泽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戴玲与张晓镇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并对其权益造成损害，且存在因果关系，其要求戴玲及张晓镇就三合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分析，本案的审理并非需要以三合公司主张的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对三合公司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何泽强与广州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NO.0000729）；二、广州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泽强返还购车款923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923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广州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泽强返还定金20000元；四、驳回何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52元，由何泽强负担352元，广州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3600元。本院二审期间,何泽强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了张晓镇、戴玲名下账户银行流水。戴玲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于戴玲的银行流水，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戴玲与三合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对张晓镇的银行流水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行业中像三合公司这样的汽车买卖的中间商、代理商，卖方要求中间商不能用公司账户转款，只能用私人账户，三合公司不得已用私人账户收取款项并转出款项，这是行业通常做法；上述银行卡完全适用于公司的收取款项和支出款项，完全为公司所用，并无将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假如财产混同的话，银行卡上有将会有个人的支出，但是该流水反而证明银行卡完全用在公司的进出上面，公司与股东财产并不混同；买车一方往往希望及时交钱马上取车，如果公对公就达不到买车方的这种要求，只能够通过私人账户收取款项，这是一种交易习惯。张晓镇发表质证意见，同意戴玲的律师的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张晓镇与三合公司公私财务账户是非常清楚的，以前有财务做账，每一笔流水明细账都是清晰的，个人银行流水没有混同的情况出现，与戴玲的银行流水没有关联；个人的银行账户事实是用于公司的财务，收客户现金马上支付出去，与个人的银行财务不关联，所有资金用于公司。三合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与戴玲律师意见一致。戴玲、张晓镇提交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害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委托诉讼代理人告知书》。何泽强发表意见认为，对于告知书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材料仅是移送起诉，钟浴城有没有实行合同诈骗并无最终的判决，钟浴城涉嫌合同诈骗与本案涉及的公司也没有关联性，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是买卖合同，三合公司与何泽强形成的买卖合同与其他第三人无关。三合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导致何泽强损失的原因是因为真正的卖车方携款潜逃，不是由三合公司引起，三合公司也非常同情，积极维权，去报案并且该案已经立案，并且正在办理之中。二审查明，张晓镇名下尾号1576的建行账户2019年5月23日至8月12日收取三合公司备注为提车款、货款及工程款的款项总计3492000元，该账户的交易记录显示与其本人其他账户以及不特定案外人有大量资金往来，多笔大额交易备注三合车款、定金、佣金、奖励，而该账户于2019年5月20日向三合公司账户转入80000元、2019年5月24日转入7165元（备注预存三合社保）、2019年6月25日转入7131.8元、2019年7月5日转入30000元（备注预存款）、2019年7月23日转入1元、2019年8月5日转入1元，除上述合计124298.8元外，该账户未再向三合公司支付任何款项，而三合公司对公账户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8月12日收取张晓镇10笔社保款项外，未收取张晓镇其他款项。戴玲名下尾号5923的工行账号于2019年6月20日收取三合公司25452.6元，2019年7月22日收取三合公司18086.5元，共计43539.1元。二审经释明，三合公司、戴玲、张晓镇均未提交财务账册或审计报告。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双方对于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以及三合公司的还款责任均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戴玲、张晓镇是否对三合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晓镇系三合公司股东，张晓镇名下尾号1576的建行账户2019年5月23日至8月12日收取三合公司备注为提车款、货款及工程款的款项总计3492000元，该账户除向三合公司转账124298.8元（包括社保费用）外，未再向三合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三合公司的对公账户除收取社保款项外，几无收入，与张晓镇名下账户显示的交易情况严重不符。三合公司以张晓镇名下账户进行交易，一、二审均未有财务账簿或审计报告等证据能证实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财产可以区分，公司资金在股东个人账户中流转，不作财务记载，张晓镇至今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可以区分。综合以上情况，可以认定张晓镇存在与三合公司财产严重混同的情形，而三合公司对公账户几无收入，现无证据显示三合公司有其他财产足以清偿本案近百万元的债务，张晓镇也未举证证明三合公司现偿债能力不足与上述混同行为无关，而三合公司偿债能力不足，势必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在此情况下，何泽强诉请张晓镇对三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以支持。至于戴玲是否承责，戴玲系三合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现有证据仅显示其名下账户收取三合公司43539.1万元，不足以证明戴玲存在与三合公司财产严重混同的情形，何泽强诉请戴玲对三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泽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615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615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三、张晓镇对广州三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何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张晓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胡 涛肖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