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4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柯云峰，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福平，该公司法务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七百一十一分店，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负责人：刘兴华。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福平，该公司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笔，住江西省丰城市。上诉人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参林公司”）、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七百一十一分店（以下简称“大参林分店”）因与被上诉人张小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一初字第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张小笔于2015年4月11日在大参林分店处购买了美洲阳光综合营养片（男士专用）40瓶，单价318元，共计12720元，美洲阳光综合营养片（女士专用）40瓶，单价289元，共计11560元。两样合计24280元。产品标签显示，配料：……硬脂酸镁……原产国：美国。原审另查明，2015年3月18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出具《行政许某技术审查意见告知书》，记载：你单位提交的关于硬脂酸镁（卫食添新申某（2015）第0022号）的行政许某申请，经技术审查，专家评审意见为“建议不批准”，理由为压片及胶囊状食品不属于GB2760中规定的食品类别。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发票、产品包装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张小笔在原审中诉称：张小笔于2015年4月11号在大参林分店处购买到广东大保龙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总经销的“美洲阳光综合营养片（男士专用）40瓶，女士专用40瓶，共计24280元，配料：碳酸钙……硬脂酸镁。男士专用的规格1.2克/片×90片，女士专用规格1.1克/片×90片。营养成分表显示每一片含有：碳水化合物0、维生素A750微克，维生素D25微克、维生素E20.13毫克、维生素B11.5毫克、维生素B21.7毫克、维生素B62毫克、维生素B126微克、烟酸10毫克、叶酸400毫克泛酸5毫克。张小笔认为，首先涉案产品配料有硬脂酸镁但没有糖的成分，并且碳水化合物的含量为0，按《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第二十七条关于碳水化合物的规定：碳水化合物是指糖（单糖和双糖）、寡糖和多糖的总称，是提供能量的重要营养素。问题在于食品添加剂硬脂酸镁按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其添加的范围是糖果及巧克力里面，涉案产品并不属于糖果/巧克力，换而言之涉案产品属于超范围添加硬脂酸镁，按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属于禁止生产销售的食品。其次涉案产品营养成分表中的营养强化剂等均超出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范围：维生素A最大的使用量为4000-17000微克/千克，涉案产品男士专用每片1.2克含有750微克换算成千克就是624999微克/千克、女士专用换算成千克就是681750微克/千克。维生素E的最大使用量为1050-1450毫克/千克，涉案产品每片l.2克含有20.13毫克，换算成千克就是16775毫克/千克、女士专用换算成千克就是18298微克/千克。维生素B1最大使用量为16-33毫克，男士专用每片1.2克含有1.5克，换算成千克就是1250毫克/千克、女士专用换算成千克就是1363微克/千克。维生素B2最大使用量为16-33毫克/千克，涉案产品每片1.2克含有1.7毫克，换算成千克就是1417毫克/千克、女士专用换算成千克就是1545微克/千克。维生素B6最大使用量为10-25毫克/千克，涉案产品每片1.2克含有2毫克，换算成千克就是1667毫克/千克、女士专用换算成千克就是1818微克/干克。维生素B12的最大使用量就是10-70微克/千克,涉案产品每片l.2克含有6微克，换算成千克就是5000微克/千克,女士专用换算成千克就是5454微克/千克。维生素C的最大使用量是630-13000毫克/千克,涉案产品每片l.2克含有60毫克，换算成千克就是50000毫克/千克、女士专用换算成千克就是54540微克/千克。烟酸最大使用量是110-330毫克/千克,涉案产品每片1.2克含有10毫克，换算成千克就是8333毫克/千克、女士专用换算成千克就是9090微克/千克。叶酸的最大使用量2000-8200微克/千克，涉案产品每片1.2克含有400微克，换算成千克就是333333微克／千克、女士专用换算成千克就是363600微克/千克。泛酸的最大使用量是22-80毫克/千克，涉案产品是每片1.2克含有5毫克，换算成千克就是4167毫克/千克，女士专用换算成千克就是4545微克/千克。涉案产品属于进口食品，《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进口食品必须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我国《标准化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我国强制性标准必须强制执行，没有强制执行的禁止生产销售。其次按《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以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可以确定其为食品添加剂使用量严重超标，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综上请求：1、判令大参林分店退还货款24280元；2、判令大参林公司赔偿十倍货款242800元；3、判令大参林公司、大参林分店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大参林公司、大参林分店在原审中共同辩称：一、案涉产品具备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卫生证书》，是合法合格的原装进口食品，依法准予销售。《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主管全国进出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设在各地的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的统一领导下，依法做好进出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第十八条规定，进口食品经检验检疫合格的，由检验检疫机构出具合格证明，准予销售、使用。检验检疫机构出具的合格证明应当逐一列明货物品名、品牌、原产国（地区）、规格、数/重量、生产日期（批号），没有品牌、规格的，应当标明“无”。《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后，海关凭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签发的通关证明放行。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可知，原装进口的食品须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按照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及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的要求进行检验检疫，经检验检疫合格的产品获发证明文件后即可进入流通市场进行销售。换而言之，检验检疫机构作为进口食品的审核批准机关，其对进口食品出具的检验结果具有合法性、权威性，其所出具的《卫生证书》是原装进口产品是否合格的关键性证明文件。案涉产品是自美国原装进口的食品，经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并获准核发《卫生证书》。由此可见，案涉产品是合法合格的原装进口食品，并不存在张小笔所主张的违法情况。因此，张小笔主张案涉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案涉产品并无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不存在张小笔主张的问题。（一）案涉产品添加硬脂酸镁并不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国家标准GB2760-2011》仅是对硬脂酸镁在蜜饯凉果、可可制品、巧克力和巧克力制品及糖果等四个食品类别中的使用进行规定，并未对硬脂酸镁不能用于其他食品做出禁止性规定。相关司法判例【案号：（2014）南民三初字第8055号】已经对此问题进行了阐述。而且，《食品添加剂使用国家标准GB2760-2011》的附录F明确规定了该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所适用的食品类别，当中不包括案涉产品所属的“压片状食品”类别（即“片剂食品”）。也就是说，该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并不适用于案涉产品，不能据此判断案涉产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案涉产品进口商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行政文件【文号：卫食添未准字（2015）第0003号】及案涉产品进口商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对此进行了阐述。（二）案涉产品营养成分表里的营养强化剂等含量并不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负责制定、公布，国务院标准化行政部门提供国家标准编号。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可知，卫生部（即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制定部门，其对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解释具有权威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发布的《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问答》之第十七点规定，本标准规定的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指的是在生产过程中允许的实际添加量，该使用量是考虑到所强化食品中营养素的本底含量、人群营养状况及食物消费情况等因素，根据风险评估的基本原则而综合确定的。鉴于不同食品原料本底所含的各种营养素含量差异性较大，而且不同营养素在产品生产和货架期的衰减和损失也不尽相同，所以强化的营养素在终产品中的实际含量可能高于或低于本标准规定的该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为保证居民均衡的营养素摄入，方便营养调查，有效预防营养素摄入不足和过量，我国发布的《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特别规定，“使用了营养强化剂的预包装食品，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强化后食品中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因此《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与本标准配合使用，既有利于营养成分的合理强化，又保证了终产品中营养素含量的真实信息和消费者的知情权。根据前述卫生部的权威解读可知，预包装食品营养成分表中标识的是食品中的营养成分含量值，而不是食品生产过程中实际添加的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GB14880是对食品生产过程中实际添加的营养强化剂使用量的规定，而不是对食品营养成分含量的规定。具体而言，案涉产品的营养成分表中标注的是维生素A、维生素E、维生素B1、维生素B2、维生素B6、维生素B12、维生素C、烟酸、叶酸、泛酸的含量，而非维生素A、维生素E、维生素B1、维生素B2、维生素B6、维生素B12、维生素C、烟酸、叶酸、泛酸在案涉产品中的实际使用量。因为案涉产品营养成分中标注的含量值并不等于案涉产品添加营养强化剂的实际使用量，且营养成分的含量可以高于或低于GB14880-2012中规定的使用量。所以不能仅依据GB14880认定案涉产品超量使用营养强化剂、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因此，张小笔的举证无法证明其关于案涉产品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三、退一步而言，即便案涉产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张小笔也并不符合主张十倍惩罚性赔偿的法定条件。《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该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还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某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张小笔请求大参林公司承担“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的必要前提包括两个：第一，大参林公司明知其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第二，张小笔因大参林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行为而遭受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大参林公司通过合法渠道从供应商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即案涉产品的进口商）处采购案涉产品，并查验了供应商的合法资质及案涉产品的进口手续及合格证明文件（即《卫生证书》），充分履行了销售者的法定注意义务及审核义务。而且，国家卫生行政部门、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等相关行政部门目前并未认定案涉产品属于违规产品，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亦未撤销其此前出具的案涉产品《卫生证书》，且相关行政部门均未对大参林公司销售案涉产品的行为做出相应的行政处罚。故大参林公司对张小笔所主张的案涉产品之违法情况并不知情，不符合前述“明知违法而销售”的条件。此外，张小笔既未举证证明销售者对案涉产品的涉嫌违规情况知情，亦未举证证明其因食用案涉产品而遭受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故张小笔诉请大参林公司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张小笔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其无权据此提起诉讼。张小笔多次大量购买案涉产品，显然并非为了生活消费需要。张小笔的行为涉嫌通过职业打假行为，以达到获得十倍货款赔偿的盈利目的。张小笔的恶意诉讼行为不仅滥用了消费者权益保障的法律救济途径，扰乱了司法程序，还浪费了宝贵的司法资源，其行为应当受到法院的谴责和制止。综上所述，张小笔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恳请法院依法查明相关事实，并驳回张小笔的所有诉请。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产品购买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修订前，因此本案应适用修订前的规定。《食品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的食品强制性标准。第四十六条规定，食品生产者应当依照食品安全标准关于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的规定使用食品添加剂；不得在食品生产中使用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的物质。第六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案涉产品为营养片，外包装未标明用途，应认定为普通食品。另，《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第一条范围规定：本标准规定了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原则、允许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品种、使用范围及最大使用量或残留量。并规定，硬脂酸镁为乳化剂、抗结剂，使用范围为蜜饯凉果、可可制品、巧克力和巧克力制品(包括代可可脂巧克力及制品以及糖果)。案涉产品添加了食品添加剂硬脂酸镁，但不属于上述使用范围。虽被告认为涉案产品属于压片状产品，不属于GB2760的16类分类，现在没有任何分类和规定前只能适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卫生部2009年第72号公告，按照之前的进口记录进口，但从被告提交的证据中并未显示2009年之前有本案产品的进口记录。另，根据卫计委的回复，应认定硬脂酸镁在压片等其他形态的食品品种中予以添加并未得到卫计委的批准，故涉案产品仍属于超范围使用。综上，案涉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大参林公司提供的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卫生证书》并未表示案涉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故其主张案涉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大参林分店作为销售者，未能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案涉产品，损害了作为消费者的张小笔的合法权益，故张小笔要求大参林分店退还货款24280元，大参林公司赔偿价款十倍赔偿金242800元，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小笔要求退还货款应是指退货，故大参林分店退还货款时，张小笔应将所购买的案涉商品退还给大参林分店。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版）第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七百一十一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小笔退还货款24280元，同时，张小笔将所购买的美洲阳光综合营养片（男士专用）40瓶、美洲阳光综合营养片（女士专用）40瓶退还给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七百一十一分店，如不能退还上述商品的，则美洲阳光综合营养片（男士专用）按318元/瓶、美洲阳光综合营养片（女士专用）按289元/瓶的价格折抵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七百一十一分店应退还给张小笔的上述货款；二、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小笔支付赔偿款242800元。案件受理费2653元，由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七百一十一分店负担253元。判后，大参林公司、大参林分店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大参林分店无需向张小笔退还货款24280元；3、改判大参林公司无需向张小笔赔偿十倍货款242800元；4、本案上诉费由张小笔承担。张小笔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大参林公司、大参林分店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产品属于压片状产品，原审法院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和《不予行政许某决定书》认定涉案产品添加硬脂酸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无不当。在本院审理期间，大参林公司、大参林分店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大参林公司、大参林分店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元，由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七百一十一分店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晓航代理审判员  徐 满代理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郑晓仪李淑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