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1民再第31号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强。委托代理人：李玉仙，顺平县城关益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北横口。法定代表人：何朝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许林涛，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被告：石鑫。委托代理人：王建国。再审上诉人王强与再审被上诉人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运公司）、原审被告石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6日作出（2011）井民二初字第00108号民事判决，王强、石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6月29日作出（2012）石民四终字第0038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强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3日作出（2013）冀民申字第263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4）石民再终字第0025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重审。2015年12月18日，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井民再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王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王强的委托代理人李玉仙，再审被上诉人吉运公司委托代理人许林涛，原审被告石鑫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吉运公司诉称，被告王强于2011年3月7日与我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我公司将大架号为：LZGCL2N41BXO20070、发动机号为：1611AO16436，车牌号为冀A×××××的汽车一部交付被告使用，合同期限约定为24个月，自2011年4月1日到2012年7月31日，每月1日前向我公司偿还租金15053元，自2012年8月1日到2013年3月31日，每月1日前向我公司偿还租金7526元。同日被告将车从我公司提走运营。但被告并没有如期履行其分期偿还租金的义务，时至今日该车已欠我公司租金达15053元。被告石鑫是王强与我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保证人。被告王强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合同的约定，给我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为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要求法院判决被告连带给付租金15053元，解除原告与被告王强签订的《租赁合同》，被告王强返还冀A×××××车。被告王强答辩并反诉称，反诉人一直和石家庄立诚汽贸联系，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车辆。被反诉人工作人员冒充银行工作人员身份，致使反诉人于2011年1月14日向被反诉人支付首付及费用款共计106583元，被反诉人承诺一星期后可以提车，后虽经反诉人屡次催促，直到2011年3月7日才提取车辆并又向被反诉人支付4400元，被反诉人迟延交付车辆的行为，属严重违约，而被反诉人于2011年4月8日申请法院对反诉人的正在运营的车辆进行扣押，给反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在2011年3月8日，在反诉人提取车辆的过程中，被反诉人以欺诈手段，胁迫反诉人在空白A4纸上签字按手印，否则就不让提车且不退还已缴费用，被反诉人以先让反诉人签字按手印后打印合同内容的方式，欺骗反诉人与其签订《租赁合同》，时至今日，反诉人从未见过《租赁合同》且对合同内容一无所知，该合同内容并非反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显失公平，侵犯了反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使法院查明事实真相，应依法予以司法鉴定。吉运公司违法收回车辆，给反诉人造成严重损失，应依法赔偿。综上，依照法律规定请求依法撤销合同，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交付的费用并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被告石鑫未提交答辩意见。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原一审查明，2010年底被告王强欲打算购买汽车搞经营，后经联系，被告王强于2011年1月14日向原告交付首付及费用，原告为其出具了收条。2011年3月7日，被告王强（乙方）由被告王强、石鑫作为保证人与原告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并同时向原告提交了签订合同所需的有关身份证明。合同约定：乙方租用甲方陕汽汽车一辆，价值为284000元，大架号为：LZGCL2N41BXO20070、发动机号为：1611AO16436，车牌号为冀A×××××，租赁时先交甲方押金28400元。甲方为乙方代办租赁物相关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共计45456元。乙方共应交付甲方租金301056元，合同期为24个月。合同生效日期2011年3月7日，交款日期2011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自2011年4月1日到20ll年11月30日，每月1日前还款15053元。自2011年12月1日到2012年7月31日，每月1日前还款15053元。自2012年8月1日到2013年3月31日，每月1日前偿还租金7526元。当乙方不能按时交纳租金及各种费用时，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租赁期满，租金付清后，该车所有权转给乙方，甲方按有关规定协助乙方办理租赁物转籍手续。乙方必须按合同规定及时向甲方缴纳各种费用，逾期不交，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追回租赁物并不退还已交租金、押金及各种费用。被告石鑫在合同保证人一栏签名并出具担保同意书。被告王强对合同内容提出异议，认为原告先让被告在空白纸上签字，后打印的合同内容，租赁合同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租赁车辆交付被告，被告缴纳了相关费用，该费用具体为附加税24424元，挂牌费1500元，押金28400元，代收保险5632元，GPS费2200元，救助金3573元，检测费2200元，保证保障资金23814元，预收费用保证金11360元，其他2200元，共计105305元。被告提车后因未能按约定还款，为此原告申请保全将汽车扣押，并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决被告连带给付租金15053元，解除与被告王强签订的《租赁合同》，由王强返还冀A×××××汽车。被告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并提出反诉。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一审再审查明，根据原审被告王强、石鑫的申请，本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的“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租赁合同服务协议”及“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合同核算表”中的签名、手印和打印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1、由于不具备鉴定条件，尚无法判断《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1年度井民二初字第00110号民事一审卷宗正卷》原件21页（“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第三页）上笔迹、指印与打印文字的形成先后顺序。2、《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1年度井民二初字第00110号民事一审卷宗正卷》原件第23页（“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租赁合同服务协议”）为先形成笔迹、指印，再形成打印文字。3、《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1年度井民二初字第00104号民事一审卷宗正卷》原件第25页的《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合同核算表》原件为先形成笔迹、指印，再形成打印文字。原审原、被告对此鉴定没有提出异议。庭审中，原审被告王强承认上述文件中的签名、指印是自己在空白纸上签的名、捺的指印。但是没有见到合同内容。所交购车款和执行款数都对，就是没有和对方签订租赁合同，也不欠吉运公司的钱。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一审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即使签订合同时原审被告王强是在空白纸上签的名，但由于其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知晓其在空白纸上签名可能带来的法律后果，该事实不足以证明《租赁合同》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原审被告王强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原告吉运公司在收到原审被告王强交纳的首付款及相关费用后与原审被告王强签订了《租赁合同》并向其交付了约定车辆，该《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原审被告王强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汽车从事经营活动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原审原告吉运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关于司法鉴定问题，“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由于不具备鉴定条件，不能判断其笔迹、指印与打印文字的形成先后顺序。《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租赁合同服务协议》原件和《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合同核算表》原件鉴定为先形成笔迹、指印，再形成打印文字，均属于交付首付款之后履行的购车手续，不能单纯认为是单方欺骗的行为。按照原审被告王强在庭审中提供的崔玉梁给其书写的购车应交费用清单及两次给崔玉梁汇款凭证复印件，也足以说明原审被告王强在交首付款之前就已经知道分期付款购买汽车需办理的各种手续及应交的各种款项。原审被告王强分期付款买车，涉及汽车贸易公司卖车、做分期付款经营租赁汽车业务的企业。所以，原审被告王强购买车辆与原审原告吉运公司所签《租赁合同》符合分期付款购买车辆的交易习惯，不存在欺诈、胁迫行为，其应依法撤销《租赁合同》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王强提车后运营了一个月未在规定的还款日交纳车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其请求赔偿从2011年4月8日扣押正在运营的车辆到实际执行日的停运损失的请求，本院依法不能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为：一、解除原审原告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王强、石鑫之间的租赁合同；二、冀A×××××归原审原告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所有；三、原审被告王强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车辆使用费15053元。原审被告石鑫负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审被告王强已支付给原告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保证保障资金23814元及保险费469元归原审原告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所有；五、原告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审被告王强81020元。六、驳回原审被告王强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76元，反诉费5261元，保全费1920元，共计7357元，由原审被告王强负担。鉴定费1000元由原审原告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原审被告王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称，宣判后，一、再审上诉人与再审被上诉人双方达成的合同实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而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租赁合同》，其认定事实错误。1、在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再审被上诉人明确承认双方实质上签订的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2、再审上诉人是在对《租赁合同》内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空白纸上签字，根据分期付款购买车辆的交易习惯，再审上诉人能且只能预见到签订的合同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再审被上诉人是以签订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为由欺骗再审上诉人在空白纸上签字，对所谓的《租赁合同》内容毫不知情，再审被上诉人不能要求上诉人按照《租赁合同》的内容履行义务。3、双方是对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并且该合同已经生效并各自履行了各自的义务。二、再审上诉人与再审被上诉人双方达成的合同实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再审上诉人不构成违约。再审上诉人于2011年3月8日提车，到同年4月5日收到一审法院的起诉状，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在再审上诉人看来，还未到一个月的还款期限。再审被上诉人未告知再审上诉人交付月供，并持有再审上诉人办理的透支卡，再审上诉人不会有拖欠再审被上诉人月供的现象发生。即便是再审上诉人未按时还款，根据《合同法》第167条的规定，再审上诉人未支付到期价款全额未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再审被上诉人直接强制要求解除合同并将车辆扣回，属于再审被上诉人构成违约，应当由再审被上诉人赔偿再审上诉人的停运损失。三、在之前的几次审理中，判决书对再审被上诉人持有再审上诉人透支卡一事均未提及，草率认定再审上诉人构成违约。四、一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王强已支付给原审原告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保证保障资金23814元及保险费469元归原审原告所有”错误。通过法庭的庭审及司法鉴定，再审上诉人对《租赁合同》内容不知情，再审被上诉人对合同内容及违约责任未采取合同的方式提示再审上诉人。一审法院以保证保障金具有违约金性质，并按比率扣除保险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五、再审被上诉人在不符合诉前财产保全的法定构成要件和情形下提出诉前财产保全，再审被上诉人应承担由于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错误造成再审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滥用职权直接扣押再审上诉人正在运营的交通工具，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关于严格依法正确适用财产保全措施的通知》的规定，在再审上诉人对一审法院作出的财产保全裁定提出复议，但一审法院没有任何书面答复。再审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再审上诉人有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行为。再审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稳定性的原则，再审上诉人3月7日晚提的车，再审被上诉人于4月8日就通过法院对再审上诉人车辆进行扣押，致使再审上诉人施工合同被迫终止，给再审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再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了再审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再审被上诉人吉运公司答辩称，1、再审上诉人对原一审判决解读有误，原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再审上诉人与吉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符合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习惯，一审法院对租赁合同性质已经确认并且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2、再审上诉人与吉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再审上诉人必须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再审被上诉人缴纳各项费用，逾期不缴纳再审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追回租赁物并不退还已交租金、押金及各项费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从法理上讲属于授权性法理规则，而并非强制性法理规则，是授予合同标的物的出卖人解除合同或要求买受人交付全部价款的行为模式，再审上诉人与再审被上诉人的合同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二审再审查明，与原审及一审再审查明事实一致。另原审查明中关于合同签订后被告缴纳相关费用总额有笔误，应为105303元。另查明，再审中再审上诉人陈述之前与崔玉梁协商的买车费用为：每月挂靠费200元，车辆总价284000元，首付106583元，之后前18个月每月还款14000元，后8个月每月还款7000元，提车后满一个月缴纳月付款。根据再审上诉人陈述计算车辆分期付款总额为308000元。本院二审再审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合同关系性质为买卖合同均无异议，即本案争议的《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实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故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再审上诉人与再审被上诉人诉、辩及多次庭审举证、质证情况，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法律效力问题。首先，关于合同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再审上诉人认为租赁合同签订时存在欺诈、胁迫，请求予以撤销。其提出签订合同时并不知道合同出卖方为本案再审被上诉人，也不知道合同的内容，是为了提车而在空白纸上签的字。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根据鉴定报告显示服务协议及核算单确实是先形成笔迹、指印，再形成打印文字，故对再审上诉人陈述在空白纸上签名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再审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对自己在空白纸上签字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有明确认知。其二，根据再审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预付款收条，显示收款人处加盖的是再审被上诉人公司印章；同时，再审上诉人签订合同及办理提车事宜时是在再审被上诉人公司处。故再审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前应已对售车方实际情况产生异议以及签订合同时对合同当事人有明确认知，再审上诉人在收到预付款收条后未能尽到注意义务，在签订合同时亦漠视自己权利及放任签订空白合同的法律后果发生。其三，根据再审上诉人陈述与崔玉梁协商的分期付款买车事项，其所认可的分期付款购车目的、月还款数额、还款期数等主要合同事项与本案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内容并无矛盾和较大出入，特别是再审上诉人陈述的其与崔玉梁约定的分期付款总额反而大于本案合同约定的还款总额。综上，再审上诉人未能尽到其合理的注意义务，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内容亦与再审上诉人分期付款买车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相悖，且再审上诉人在签字后将合同标的物即购买车辆提走，应视为对所签合同的认可并实际履行。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再审上诉人应承担相应合同责任，并无不妥，本院对再审上诉人要求撤销《租赁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第一，再审被上诉人依据合同中条款约定“乙方（再审上诉人）必须按合同规定及时向甲方（再审被上诉人）交纳各种费用，逾期不交者，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追回租赁物并不退还乙方已交租金、押金及各种费用”，认为再审上诉人违反该约定，其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约定违反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损害买受人利益，买受人主张该约定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双方所签订合同中该条款的约定因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而属于无效条款，故对再审被上诉人主张依据该合同条款约定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本案中合同约定车辆全部价款为301056元，再审上诉人应付月还款额为15053元。再审被上诉人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时，再审上诉人提车尚未满一个月。故即使还款日到期，再审上诉人所应还款项也远未达到合同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要件。综上所述，再审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既无合同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确认。但根据再审庭审中再审被上诉人陈述，本案合同标的物即再审上诉人所购买的车辆已经由再审被上诉人作价处理给他人，由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已实际无法继续履行，且再审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亦不同意继续履行该合同，故各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应予解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对已经履行的部分，合同当事人应相互返还。根据庭审查明及双方确认事实，再审上诉人已交付给再审被上诉人各项费用共计105303元。其中车辆附加税24424元、挂牌费1500元、押金28400元、GPS费2200元、救助金3573元、检测费2200元、预收费用保证金11360元、其他2200元等费用，因所购车辆已实际返还再审被上诉人，故上述几笔费用应予退还再审上诉人；其中保险费5632元，因再审上诉人实际使用车辆近一个月，故一审法院扣除一个月保险费用469元未予返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保证保障资金23814元，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费用具有违约金性质，故认定不予返还。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租赁合同》中约定了还款日期，但如上所述，该合同虽因不具备鉴定条件未能确定笔迹、指印与打印文字的形成先后顺序，但根据鉴定报告，显示服务协议及核算单均为先形成笔迹、指印再形成打印文字，同时结合再审上诉人所提交的其签字时照片情况，可以推定再审上诉人在签字时对租赁合同内容并不清楚。且本案《租赁合同》显为格式合同，还款日期为合同的主要条款之一，对买受人的权利义务有重大影响，根据法律规定，该条款内容在签订合同时即应向再审上诉人进行特别提示和说明，而再审被上诉人未能提交任何证据材料证明其履行了该义务。且本院在庭审时询问再审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还款日期到期后，其是否向再审上诉人催缴过还款，再审被上诉人仅陈述应该电话通知过，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再审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再审上诉人对合同记载的还款日期是明知且认可的，且合同所记载的还款日期距再审上诉人提车时间尚不满一个月。在再审被上诉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再审上诉人对合同约定还款日期是明知的情况下，再审上诉人提出还款日期应为提车后一个月的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符合情理。因此，本院对再审被上诉人提出再审上诉人未能按合同记载日期还款构成违约的主张不予采信。据此，该笔保证保障资金23814元应返还再审上诉人。综上所述，再审被上诉人应返还再审上诉人费用共计104834元（105303元-469元）。另，再审上诉人自提车至车辆被查封扣押使用车辆时间近一个月，根据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及公平原则，其应支付该一个月的车辆使用费用。而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使用费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当地同类标的物的租金标准确定”。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使用费参照合同约定的月还款额15053元，符合法律规定，与再审上诉人陈述的其认可的与崔玉梁约定的月还款额亦不相悖，且再审上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再审上诉人反诉要求吉运公司赔偿其损失的问题。首先，关于再审上诉人主张的迟延交付车辆的损失15000元，再审上诉人陈述崔玉梁及再审被上诉人承诺在2011年1月14日支付首付款一星期后提车，但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崔玉梁及再审被上诉人的承诺，所提交的《车队土方挖运协议》等证据材料均为间接证据，未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该主张，且再审被上诉人对再审上诉人该陈述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再审上诉人主张的车辆交付时间不予采信，并对再审上诉人据此主张的迟延损失15000元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再审上诉人反诉主张赔偿停运损失的问题。本案再审上诉人主张该损失的事实依据在于其所购买的车辆被扣押，而致使所买车辆被扣押是由于再审被上诉人申请了诉讼保全，法院根据再审被上诉人的保全申请将标的物车辆进行了查封、扣押，而非再审被上诉人自行扣押的。因此，再审上诉人因车辆被扣押所产生的损失并非因再审被上诉人违约行为所产生。本案为合同纠纷，故本院对再审上诉人该项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再审上诉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再审上诉人要求撤销租赁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解除该租赁合同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再审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再审上诉人应予返还所购买车辆，并支付车辆使用费，再审被上诉人应返还扣除必要费用后的再审上诉人已付款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5）井民再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再审被上诉人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与再审上诉人王强、原审被告石鑫之间的《租赁合同》；三、再审上诉人王强返还再审被上诉人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车牌号为冀A×××××车辆；（已返还）四、再审上诉人王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再审被上诉人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车辆使用费15053元，原审被告石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再审被上诉人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再审上诉人王强所交各项费用共计104834元；六、驳回再审上诉人王强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元，反诉费52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37元，共计10874元，由再审上诉人王强负担6588元，再审被上诉人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286元。保全费1920元，鉴定费1000元，由再审被上诉人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彦松代理审判员  李会宁代理审判员  梁惠娟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裴研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