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婷美小屋（广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榴桥路********铺（部位：之**）。法定代表人：肖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飞，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植艳萍，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星语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环岛东路**创意谷******iv>法定代表人：陈自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启锋，广东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功国，广东海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婷美小屋（广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婷美小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星语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语影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0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婷美小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飞，星语影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启锋、刘功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婷美小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进行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争议的重要焦点在于案涉影片迟延上映的责任归属，一审法院在审理中遗漏了重要事实未能查实清楚，同时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责任归属存在错误。一、一审法院遗漏了重要事实未查。尽管案涉影片己迟延上映，双方的工作人员仍在督促和沟通中，但婷美小屋公司并没有因为这种督促和沟通，而放弃了要求星语影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反而分别在2019年11月20日、2020年1月14日，发出函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之后，又在2020年3月5日向星语影业公司发出函件，要求解除合同，承担损失和违约责任。从这一事实可以看出，双方工作人员之间的沟通，并不能证明婷美小屋公司同意了延期上映影片，也不能证明双方在沟通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婷美小屋公司放弃了追诉的权利，反而是婷美小屋公司通过正式函件，明确要求星语影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这一重要事实，一审法院选择了视而不见，在事实查明部分没有进行载明和论述，不进行查明，也就意味着，对于合同解除、违约责任承担等诉讼请求无法做到正确认定。二、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影片迟延上映的责任归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之所以认定责任归属错误，主要是因为：(1)一审判决没有对相应的证据进行逻辑化的梳理和评析；(2)没有证明显示案涉影片受到了国家广电总局的审查或抽查，但一审判决却做出了认定。婷美小屋公司进一步分析如下：1.一审判决第17页第二段载明：“……但是直到2019年7月26日才通过了评审定级。通过评审定级后，在排期上映期间，又先后两次通知涉案影片因广告植入问题，需要修改，一直到2020年1月15日才确定排期上映的时间。可见，星语影业公司已经按计划将涉案影片提交爱奇艺平台审批、排期，但是因为审批时间过长，未能在约定的最晚时间2019年9月1日上映。”乍看这段分析似乎很有道理，但其实是完全错误的，因为一审法院整个把证据逻辑弄错了。回看星语影业公司证据五，其中2019年7月26日12点13分48秒爱奇艺平台显示的是：“您的影片《武则天之瓷律宝典》已通过评审，定级为B，上线前有部分内容需要修改……”。也就是说2019年7月26日，案涉影片仍然不具备上线条件，距离2019年9月1日，仍然有1个多月的修改时间，星语影业公司作为全权制作方，完全可以在这个时间里进行修改。但结果是爱奇艺平台在2019年11月20日13点02分50秒显示的：“很抱歉，您的影片《武则天之瓷律宝典》在上线前有部分内容需要修改，请修改后重新……”。也就是说，星语影业公司作为案涉影片的制作人和发行人对影片的内容审核是否能通过，是具备专业认识的，影片在第一次2019年7月26日内容未通过审查上映时，就应当进行修改，并保证第二次审核通过，但是直到过了合同约定的最后上映日，星语影业公司也未能完成修改和审核通过。这个延迟的责任，并非如一审判决分析的是因为爱奇艺平台审批时间过长导致的，其实真正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星语影业公司没有对影片内容进行及时修改而造成，迟延上映的责任不在于爱奇艺平台，而在于星语影业公司。2.一审判决第17页第二段再次载明：“其次，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星语影业公司在涉案影片于2019年7月26日通过评审定级后，已经在2019年7月31日告知婷美小屋公司由于国庆节播放限制的原因，部分网络可能需要较长的审查时间，无法预估排期上映时间，同时向婷美小屋公司发送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发布的三份文件，婷美小屋公司对上述事实和文件并未提出异议。………结合星语影业公司通过微信聊天记录不断追问宣发公司排期上映的有关事实，本院确认案涉影片无法按时上映的原因确实系国家政策性抽审。”这段论述，一审判决又错在逻辑判断上。首先，即使有广播电视总局发布的三份文件，即使星语影业公司向婷美小屋公司告知了国庆节播放限制的原因，但案涉影片是否已经被国家广电总局抽查，或者是否涉案影片在2019年9月1日前已经在被审查中，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案涉影片在被抽审的事实，一审判决仅凭星语影业公司的微信解释和星语影业公司对宣发公司的催促，就认定该影片是在被抽审中，而且由于抽审导致了影片无法按时上映，这就明显属于主观臆测了。其次，一审判决在上述主观臆测中，还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就是2019年11月20日爱奇艺平台的一段文字：“很抱歉，您的影片《武则天之瓷律宝典》在上线前有部分内容需要修改，请修改后重新……”，也就是说，即使影片是在国家广电总局审查中，但是没有上线的根本原因还是星语影业公司没有对影片的内容进行修改，从而导致无法如约上线。同时，婷美小屋公司还在2019年11月20日向星语影业公司发出了《公司律师函》要求星语影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星语影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婷美小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婷美小屋公司、星语影业公司《〈瓷律〉电影项目投资合作协议》；2．星语影业公司向婷美小屋公司交付通过政府主管部门审定和最后备案的电影成片及资料（含影片相关政府部门各项审定通过、备案、批文、证书等）；3．撤销星语影业公司对《〈瓷律〉电影项目投资合作协议》项下电影的独家发行权及版权，判令发行权及版权为婷美小屋公司所有；4．星语影业公司向婷美小屋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0元；5．对婷美小屋公司投入资金使用情况进行审计；6．星语影业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婷美小屋公司（甲方）与星语影业公司（乙方）签订《〈瓷律〉电影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鉴于：甲方是一家依据中国法律成立并有效存续的公司；乙方是拥有丰富的影视作品制片经验和丰富的行业资源，且是项目《瓷律》（暂定名）网络大电影（下称“该项目”）的唯一著作权人或著作权的公司；甲方有意与乙方共同开发该项目；双方本着自愿、平等、互惠互利、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充分友好协商，订立如下合同条款。1.1项目名称：瓷律。1.2项目简介：喜剧、动作。1.3项目拍摄总预算：5000000元（不含税），其中演员片酬810000元。乙方承诺此费用为投资成本，如拍摄结束后有余款，将返还甲方，或由甲方授权用于本合同项目电影宣传推广。1.5该项目的投资范围为全球视频网络平台电影票房收益权及海外发行收益权。1.6该项目如申请龙标，走全球院线宣发等渠道，双方可另行商定。1.7乙方负责安排该项目网络大电影参演演员出席电影宣发活动，活动时间、地点由甲方双方协商商议、地点由甲方双方协商商议8年8月31日的活动，因此次活动产生的差旅费用由甲方承担）。2.1合作期限为拍摄和发行的总期限：两年（自本合同生效日至2020年6月1日），其中，影片上映时间预计2019年4月1日（实际情况根据发行公司与视频网站对接发行档期为准，上映时间不晚于2019年9月1日，如晚于该时间，乙方应承担本合同金额10%的违约金，逾期二十天以上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要去乙方返还全部投资金额），票房收益计算期限为上映日起六个月内。3.1甲方作为本项目全资投资方，负责摄制资金筹备事宜，享有本项目股权30%。3.2乙方作为本项目的承制制片方，负责拍摄、制作、代理发行等具体事宜，享有本项目股权为70%。3.3甲乙双方共同占有该项目的出品权。4.2甲方自本合同生效后于6月12日前向乙方汇入投资额的80%即4000000元，开机日前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汇入剩余20%投资额即1000000元；乙方需在收到甲方每次投资款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开具等额收据交予甲方作为财务收据凭证。乙方要根据项目目的及要求，合理使用上述投资资金，并保管好使用投资资金的合同及相应的原始凭证，甲方有权随时进行监督检查，并要求乙方于开机前三个工作日、杀青结束后十个工作日、影片上线前两个工作日，共三个时间节点向甲万汇报投资金额的使用情况，逾期汇报，或投资款全部或部分未用于本合同项目的拍摄、制作、宣传、发行事项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收回全部投资金额并要求乙方承担相当于本投资金额10%的违约金。4.3乙方拥有独家发行权，本项目由乙方指定第三方发行，由乙方与第三方签订发行合同（发行合同应提交一份原件给甲方备案）。双方确认第三方获得的发行收益为本项目总票房的15%。4.4乙方应于发行平台结算后七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汇报发行的总收益情况，根据发行公司发行票房数据为准，若票房收益高于投资成本，则扣除投资成本后，甲乙双方按股权比例分成；若票房收益低于投资成本，则票房收益归甲方所有。乙方应于汇报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将甲方应获得的票房收益款（减去乙方代扣代缴的税金后）一次性支付至甲方账户，甲方提供相应的收据给乙方。4.5发行平台为爱奇艺、腾讯、优酷其中一家，预计点击量1000万以上（以发行平台网页的实际点击量为准），乙方作为承制及与第三方发行公司洽谈宣发的角色，努力为影片做好宣发工作（具体宣发方案与甲方一起商讨）。如甲方最后获得的发行收益等于或小于负600000元，乙方为甲方免费制作一部成本不低于150000元，时长不超过10分钟的品牌微电影作为补偿方案，（拍摄费用由乙方承担，微电影具体拍摄方案由乙方根据甲方的需求来拟定）。5.1甲方收益范围5.1.1甲乙双方指定的全球网络视频平台的播映发行收益。5.2收益分成说明。5.2.1甲乙双方按股权比例享有该项目在全球网络视频平台播映发行收益。6.3该项目版权归双方所有，乙方若有其他使用途径，须经甲方同意方可。7甲方的权利义务。7.1双方行使该项目之任何权利时，不得损害对方及该项目的其他合法权益。7.2甲方宣传、推广需要使用乙方项目介绍、文字作品等资料（下称“项目资料”），甲方无须支付相关宣传费用。7.3由于乙方的原因不能使用上述该项目及项目资料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无须向乙方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但乙方应按第9.1条之约定向甲方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和赔偿甲方损失。7.4甲方为该项目作品的第一出品方，署名权的具体呈现方式为影片播放时显示甲方为“第一出品人”。7.5甲方享有在本项目植入广告的权利，如场景植入、道具植入、台词植入、情景植入（中插广告除此之外）等，具体的植入形式须于乙方沟通协商。甲方无须支付相关植入费用。7.6甲方发生变更、合并、分立等任何变化的，本合同继续有效，乙方权利、义务由变更后或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分立后新成立的公司享有及承担，甲方因本合同享有的权利不受影响。7.7如若该项目续拍系列网络大电影，甲方享受本合同规定的同等权利的优先投资权。8乙方的权利义务。8.1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的合作期限完成该项目。8.2乙方应当保证该项目系列作品内容和表现形式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的规定，否则由此引发的任何纠纷和责任，由乙方自行全部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8.3乙方依法享有在该项目署名的权利，为第二出品方。8.4由乙方负责完成该项目的其它各项事务，包括但不限于聘请演员、影片拍摄、上映审批手续办理、履行其与广告主签订的招商合同中各项义务等。若影片演职人员及其它第三方向乙方主张任何违约或侵权责任，由乙方自行处理并独自承担相应责任，与甲方无关，对第三方赔偿金不计入本项目成本费用。9项目失败及处理。9.1因乙方自身原因（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未按约定进度元戚该项目等）导致该项目无法完成的，乙方应当向甲方返还投资总额，且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投资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如仍不足以弥补甲方因此遭受的损失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9.2非因甲乙任何一方的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影视市场不景气导致该项目未收回成本等）导致该项目难以顺利进行和完成的，经双方协商并书面确认，扣除对外所需承担的全部费用后（“对外所需承担的全部费用”系指有明确有效的票据为依据，且经甲、乙双方认可的费用），如有结余则全部返还甲方。10违约条款。10.1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向乙方支付相应投资款，每逾期一日需向乙方支付应付未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三违约金。若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向甲方汇报发行收益情况、支付合同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票房收益、广告收益等，每逾期一日需向甲方支付应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三违约金。12不可抗力及免责。12.1如果本合同任何一方因受不可抗力事件影响而未能履行其在本合同下的全部或部分义务，该义务的履行在不可抗力事件妨碍其履行间应予中止。12.2声称受到不可抗力事件影响的一方应于不可抗力发生之日起的5日内通过书面形式将不可抗力事件的发生通知另一方，并在该不可抗力事件发生后7日内向另一方提供关于此种不可抗力事件及其持续事件的适当证据及合同不能履行或者需要延期履行的书面资料。声称不可抗力事件导致其对本合同的履行在客观上成为不可能或不实际乙方，有责任尽一切合理的努力消除或减轻此等不可抗力事件的影响。12.3发生不可抗力事件发生时，双方应立即通过友好协商决定如何执行本合同。不可抗力事件或其影响终止或消除后，双方须立即恢复履行各自在本合同项下的各项义务。如不可抗力及其影响无法终止或消除而致使合同任何一方丧失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则双方可协商解除合同或暂时延迟合同的履行，且遭遇不可抗力一方在符合本条第2款的条件下无须为此承担责任，合同解除后，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和义务。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12.4本合同所称不可抗力是指受影响一方不能合理控制的，无法预料或即使可预料到也不可避免且无法克服，并于本合同签订日之后出现的，使该方对本合同全部或部分的履行在客观上成为不可能或不实际的任何事件。此等事件包括但不限于自然灾害如水灾、火灾、旱灾、台风、地震，以及社会事件如战、地震论曾否宣战）、动乱、罢工，政府行为或法律规定等。12.5.1非因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出现本合同第十二条规定的不可抗力事件以外的双方当事人不能控制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天气反常以到意外伤害或死亡等，致使电影片的拍摄迟延，甲乙双方应立即采取补救措施，并协商确定拍摄计划顺延、时间；因此而未能按原拍摄计划完成电影片的拍摄，甲乙双方均无须承担违约责任。12.5.2若本条规定的情况致使电影片的拍摄迟延超过30天，任何一方皆可通过书面形式通知对方解除本合同，合同解除后，乙方应在3日内向甲方全额返还甲方已支付的投资款，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和义务。合同签订后，2018年7月11日，婷美小屋公司向星语影业公司转账支付“电影项目投资款”3000000元、“投资款”1000000元；2018年9月6日，婷美小屋公司向星语影业公司转账支付“投资款”1000000元。婷美小屋公司、星语影业公司主要通过微信沟通联系涉案电影项目拍摄事宜，双方微信沟通内容如下：（一）关于筹备和拍摄阶段的事实。2018年7月6日，星语影业公司称“开机时间已经定下来了8月4日，如果要按照之前我们开会同步的，告开机宴以及参观的话，最迟20号以前就得确认好，我们好提前安排”。2018年7月13日，星语影业公司称“各位老板下午好，又到了每周汇报工作的时候，以上是瓷律拍摄大计划，我们经过时间反复推敲，决定8月6日开机，预告片出炉时间不变”。2018年8月23日，星语影业公司称“《御龙宝典·瓷律》顺利杀青”。2018年11月5日，星语影业公司向婷美小屋公司发送了“《瓷律》实际支出0926”，并称“不好意思，报表忘记同步发给你了今天梳理才发现”。2018年11月9日，星语影业公司称“樱娜姐，我跟你汇报一下瓷律的进度：目前片子差不多定剪了，文戏部分导演上周末刚刚过去北京剪完了，武戏前天武术导演也已经剪完给到后期，目前北京那边已经合成一条片子给到导演去看，这两天导演会把影片定剪完，到时候就可以给到一条小样到你这边，主题曲上周已经开始启动了，目前等导演整片定剪完就可以开工建”；星语影业公司表示收到。（二）关于准备上线阶段的事实。星语影业公司曾向婷美小屋公司发送了“《二代宗师》《瓷律》预期发行计划”，并称“咱们《二代宗师》和《瓷律》，我已经和宣发公司对接沟通过了。现将情况和大家说明一下：1.《二代宗师》和《瓷律》的发行计划大家知悉一下。这个发行计划，并不是最终确定，是根据我们的后期计划最终成片时间表来正常推算的，最终的上线时间还是要由平台来敲定。整个发行计划的客观因素包括但不限于，我们与新片场签订合同的时间、提交备案材料和相关物料的时间，最终的成片时间，以及平台有可能提出的修改意见，都会作为整个发行预期计划里的不确定因素”。2019年6月21日，星语影业公司称“腾讯出来结果了，500万的没有过，咱们走爱奇艺吧”。（三）关于影片无法上映的事实。2019年7月31日，婷美小屋公司称“洛曦，瓷律电影评级开浓跟我讲了，咱什么时候沟通下具体档期”；星语影业公司称“瓷律的评级出来后，现在等上线备案号，因为片子还在总局那边审查，现在上线的片子，他们全部都要看，所以还没有拿到备案号”“总局看完片子，没有具体修改意见，一般来说就快，现在临近红色十月，就不好估算，我下午打电话给宣发公司问问”。2019年8月23日，婷美小屋公司问“瓷律现在能确定11月是否可以上线吗”；星语影业公司称“按以往的抽审的时间情况，应该在两个月内就有结果，但现在是八月份到10月份都不给上古装片，所以很难估算广电局在10月份以前是否给上线备案号，因为他们在调控。如果在10月份以前给上线备案号，那么我们的片子就可以在11月、12月份内去挑档上线”。2019年8月23日，婷美小屋公司称“洛曦，早上好！关于瓷律的补充协议，法务那边已经审核，但是去到财务时，他们要求跟蔡总确认，所以希望你们能提供书面的关于广电新政策的文件”；星语影业公司向婷美小屋公司发送了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发布的三份文件。2019年8月29日，星语影业公司向婷美小屋公司发送过了爱奇艺网站截图，并称“樱娜，瓷律上线备案号成功了，但现在片子还在广电总局那边抽审，现在所有片子都要逐一审查，只有抽审过了才能被允许上线”“以前只要拿到上线备案号，就可以排期上线了，哎遇到了现在的特殊时期”。（四）关于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星语影业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12日至23日期间，婷美小屋公司、星语影业公司就双方的合作期限和涉案影片的最晚上映时间进行了沟通，双方也就补充协议的内容进行了磋商、修改，但是最后双方未就签订补充协议达成一致意见。星语影业公司主张涉案影片无法上映的原因在于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在国庆期间对古装影视作品上映的限制，国家广播电视总局通过抽审的方式限制了类似影片的提档上线，为此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爱奇艺网站截图显示《武则天之瓷律宝典》备案审批过程。2019年2月13日，《武则天之瓷律宝典》规划备案提交成功；2019年2月14日，《武则天之瓷律宝典》规划备案审核通过，并提交广电系统；2019年3月14日，《武则天之瓷律宝典》规划备案已成功；2019年6月27日，《武则天之瓷律宝典》申请已受理；2019年7月26日，《武则天之瓷律宝典》已通过评审，定级为B，上线前由部分内容需要修改，请修改后重新提交；2019年11月20日，《武则天之瓷律宝典》在上线前由部分内容需要修改，请修改后重新提交；2020年1月15日，《武则天之瓷律宝典》所有内容均通过审核，请等待排期；2020年1月15日，《武则天之瓷律宝典》排期确定为2020年2月7日，请及时确认。（二）2019年7月29日，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电视剧司发布的《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电视剧司关于做好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电视剧展播工作的通知》载明，国家广播电视总局拟于8月份开始重点电视剧“百日展播”活动，不得播放娱乐性较强的古装剧、偶像剧，确保编排播出剧目与宣传期整体氛围相协调。（三）2019年7月30日，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办公厅发布《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办公厅关于做好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纪录片、动画片展播宣传工作的通知》，要求各级广播电视台播出机构要提前谋划、合理安排，拿出重点频道和时段，积极展播、宣传目录中的纪录片、动画片。（四）邮件。2019年7月26日，爱奇艺号发送邮件称“影片码率不足30M；影片最后两分钟有娇兰佳人的明显植入广告，建议删除”。针对上述证据，婷美小屋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星语影业公司无法提供原件，且上述文件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以上事实，有《〈瓷律〉电影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星语影业公司是否存在迟延履行涉案协议的违约行为。《〈瓷律〉电影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2.1条约定“合作期限为拍摄和发行的总期限：两年（自本合同生效日至2020年6月1日），其中，影片上映时间预计2019年4月1日（实际情况根据发行公司与视频网站对接发行档期为准，上映时间不晚于2019年9月1日，如晚于该时间，乙方应承担本合同金额10%的违约金，逾期二十天以上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要去乙方返还全部投资金额），票房收益计算期限为上映日起六个月内”。婷美小屋公司主张涉案影片至今仍未上映，星语影业公司迟延履行涉案协议；星语影业公司认为，涉案影片未能及时上映系国家广播电视总局抽审导致，该过错不能归责于星语影业公司。可见，在涉案影片确实未按时上映的情况下，认定该迟延行为是否源于星语影业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是解决本案的关键，一审法院依法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星语影业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问题。婷美小屋公司对星语影业公司提供的爱奇艺网站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发布的文件的真实性全部不予认可。对于微信聊天记录，星语影业公司提供了全部的微信聊天记录原件供核对，虽然婷美小屋公司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存在截取部分聊天内容的情形，但是在该部分证据与原件内容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对于爱奇艺网站截图，星语影业公司主张影片的宣传发布工作应专门委托案外人负责，爱奇艺的申报审批工作全部由案外人处理，该截图也是案外人提供的，无法提供原件。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是，一方面，从形式来看，该证据系网站的截图，网址和网站名称“爱奇艺号”等内容能够相互对应；另一方面，双方确认涉案电影的名称为《武则天之瓷律宝典》，与截图显示内容一致；还有，婷美小屋公司在2019年7月31日通过微信向婷美小屋公司确认涉案影片定级的事实，与截图显示涉案影片在2019年7月26日通过评审、定级为B级的事实相互吻合。综上，在爱奇艺网站截图载明内容相互对应，且与微信聊天内容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该爱奇艺网站截图的真实性。第二，关于影片迟延上映的归责问题。首先，星语影业公司提供的爱奇艺网站截图显示，涉案影片在2019年2月14日已经通过爱奇艺平台的规划备案，并提交广电系统审核，但是一直到2019年7月26日才通过评审定级。通过评审定级后，在排期上映期间，又先后两次通知涉案影片因为广告植入问题，需要修改，一直到2020年1月15日才确定排期上映时间。可见，星语影业公司已经按计划将涉案影片提交爱奇艺平台审批、排期，但是因为审批时间过长，未能在约定的最晚时间2019年9月1日上映。其次，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星语影业公司在涉案影片于2019年7月26日通过评审定级后，已经在2019年7月31日告知婷美小屋公司由于国庆节播放限制的原因，部分网络电影可能需要较长的审查时间，无法预估排期上映时间，同时向婷美小屋公司发送了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发布的三份文件，婷美小屋公司对上述事实和文件并未提出异议。星语影业公司在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持续向婷美小屋公司解释、说明国家政策原因导致影片无法按时上映，结合星语影业公司通过微信聊天记录不断追问宣发公司排期上映的有关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影片无法按时上映的原因确实系国家政策性抽审。星语影业公司关于国家主管部门和播放平台不会通过书面文件明确限制播放类似影片的主张，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还有，根据涉案协议约定，星语影业公司享有涉案项目70%的收益权，出于盈利分红的目的，星语影业公司无理由故意拖延涉案影片的排期上映。综上，星语影业公司一直按照协议约定积极推动涉案影片排期上映，婷美小屋公司主张星语影业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婷美小屋公司主张星语影业公司未按时汇报投资金额使用情况的问题，星语影业公司在开工前向婷美小屋公司提交了工作预算；在影片杀青后，星语影业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向婷美小屋公司发送了“《瓷律》实际支出0926”，并称“不好意思，报表忘记同步发给你了今天梳理才发现”。婷美小屋公司在收到上述文件后，并未对星语影业公司逾期汇报资金使用情况提出异议，且继续与星语影业公司沟通之后的工作。现婷美小屋公司再以未按时提供财务报告为由主张星语影业公司违约，确实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星语影业公司对涉案影片未能按时上映的理由进行了充分的说明，且已经尽了最大的举证责任证明迟延上映的原因在于国家政策，并非归责于星语影业公司之原因，故婷美小屋公司以星语影业公司迟延履行合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涉案协议，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其他诉讼请求，均系基于婷美小屋公司主张星语影业公司违约的事实理由提出来的，一审法院依法亦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0月9日判决如下：驳回婷美小屋（广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婷美小屋（广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婷美小屋（广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星语影业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关于爱奇艺网络大电影合作流程的微信公众号文章，拟证实爱奇艺网络大电影官方公众号推送关于“网络大电影合作流程”的推文，根据该合作流程的要求，对网络大电影进行排期上映前必须填写版权文件模块信息，并由影片片头出现的出品方、联合出品方、制作方等出具加盖公司公章的版权声明文件后上传至平台及邮寄至爱奇艺网大项目组。婷美小屋公司尚未配合出具相关版权声明文件，导致影片至今仍无法上映。婷美小屋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并认为：1.该证据主要证明在涉案影片上映时需要我方在相关文件上加盖公章，以便平台审核。但这时的审核已经属于2020年1月15日以后上映的审核了，已晚于合同约定的上映时间后的审核了，所有与本案的诉请、争议无关；2.即使我方在2019年9月1日前提交了平台要求的盖章文件，也会因为星语影业公司未能对涉案影片内容进行修改而完成上映；3.影片后续是否需要上映，需要双方按合同约定处理。本院认为，婷美小屋公司与星语影业公司签订的《〈瓷律〉电影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出自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影片未能按时上映应否归责于星语影业公司。涉案《〈瓷律〉电影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是否具备解除条件。关于上述争议，婷美小屋公司认为涉案影片未能按时上映系因星语影业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所致，且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涉案合同应予解除。星语影业公司则认为涉案影片未能及时上映系因国家广播电视总局限制古装影视作品上映、实行抽审制度所致，其对此并无过错。本案中，星语影业公司为证实其上述主张，提交了爱奇艺网站截图、邮件、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发布的文件等一系列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爱奇艺网站截图显示，涉案影片在2019年2月14日已通过爱奇艺平台的规划备案，并提交广电系统审核，但直至2019年7月26日才通过评审定级。在排期上映期间，因广告植入问题，需要对涉案影片修改，直到2020年1月15日才确定排期上映时间。从上述截图反映的审批流程、时间节点来看，各项审批事项的周期均相对较长。第二，从双方之间的微信往来记录来看，涉案影片在2019年7月26日通过评审定级后，星语影业公司已于2019年7月31日告知婷美小屋公司因国庆节播放限制的原因，部分网络电影可能需要较长的审查时间，无法预估排期上映时间。之后星语影业公司陆续发出“按以往的抽审的时间情况，应该在两个月内就有结果，但现在是八月份到10月份都不给上线备案号”、“樱娜，瓷律上线备案号成功了，但现在片子还在广电总局那边抽审，现在所有片子都要逐一审查，只有抽审过了才能被允许上线”“以前只要拿到上线备案号，就可以排期上线了，哎遇到了现在的特殊时期”等，就涉案影片排期上映事宜不断地向婷美小屋公司进行解释、说明。婷美小屋公司亦通过微信询问“瓷律现在能确定11月是否可以上线吗？”、“关于瓷律的补充协议，法务那边已经审核，但是去到财务时，他们要求跟蔡总确认，所以希望你们能提供书面的关于广电新政策的文件”等，星语影业公司也按婷美小屋公司的要求发送了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发布的三份相关文件。在此期间，婷美小屋公司并未对星语影业公司发送的文件及提出的延迟上映事由等提出异议。第三，涉案影片通过评审定级后，在排期上映期间因广告植入问题被通知整改。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协议，婷美小屋公司享有在涉案项目植入广告的权利，如场景植入、道具植入、台词植入、情景植入等。可见，广告的植入符合婷美小屋公司的利益。星语影业公司基于爱奇艺平台的要求对相关事项进行修改以推进涉案影片的上映，亦符合双方的共同利益。婷美小屋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星语影业公司对广告植入事项的修改存在拖延办理的情形。综上，本院认为，星语影业公司提交的上述一系列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足可证实涉案影片无法按时上映的原因主要系因国家政策性抽审所致。婷美小屋公司在双方沟通的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且双方还就补充协议等进行了商讨，说明其对相关政策及因此产生的相应后果应是知情并了解的。星语影业公司依约享有涉案项目70%的收益权，依常理推断其也无理由故意拖延涉案影片的排期上映。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星语影业公司主张其已按协议约定积极推进涉案影片的排期上映，合理有据。婷美小屋公司认为星语影业公司怠于履行涉案协议、涉案影片未能按时上映的责任应完全归责于星语影业公司，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婷美小屋公司据此要求解除涉案协议，由星语影业公司返还投资款50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婷美小屋公司提出的关于撤销星语影业公司对涉案影片的独家发行权及版权、由星语影业公司支付违约金等，均以星语影业公司存在违约事实为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婷美小屋公司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婷美小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婷美小屋（广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张丽珍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