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国良，男，1985年7月8日生，水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三都县”）人，住贵州省三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武，男，1975年4月4日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 原审被告：王治牡，男，1981年3月10日生，水族，贵州省三都县人，乡镇干部，住贵州省三都县。 原审被告：潘金弟，男，1981年5月8日生，水族，贵州省三都县人，住贵州省三都县。 上诉人石国良因与被上诉人陈正武、原审被告王治牡、潘金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都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2民初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国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正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石国良并非涉案合同相对人。《沙场设备改装合同》系原审被告王治牡与陈正武于2018年4月3日所签定，王治牡与陈正武签订合同的行为并非石国良的委托，且事后也并没有得到石国良的追认。因此，石国良并非合同相对人，原审判决限石国良在指定的期限内承担与合同有关的责任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仅凭一张伪造的《出库单》作为定案的依据明显证据不足。首先，该证据没有涉案的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且该证据上签名的“王木兴”是何人?不得而知。陈正武也并未提供其他合法有效的相关证据予以印证，该证据根本不具备法定的证据三性，毫无证明力。其次，除了《沙场设备改装合同》和甲方提供的《设备分布图》所明确的设备改装材料外，陈正武在改装设备过程中，是否增加材料?不得而知。根据合同的约定，陈正武在改装设备过程中，需要增加材料，超出合同价款以外的事项须经合同的对方协商确定，且增加的材料必须经合同的对方当事人验收。再次，作为《沙场设备改装合同》的合同甲方已依照该合同的约定，向合同乙方（陈正武）支付了全部价款，根本没有欠陈正武的任何费用，陈正武主张的所谓增加的材料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作为合同的甲方是不予认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基础上，适用与之相应的法律条款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迟迟石国良的上诉请求。 陈正武二审辩称，石国良、王治牡、潘金弟合伙经营涉案砂石场的事实，三人均不否认，视为承认，足以认定。涉案沙场设备改装合同，三人由王治牡代为签署，不影响三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石国良承认系砂石场投资经营人之一，王治牡执行合伙签署合同事务，潘金弟执行合伙付款部分事务，充分表明三人是合伙关系。石国良辩称其不是合同相对人，不符合合伙法律规定。石国良称《出库单》是伪造的，缺乏证明证明。陈正武根据合同改装砂石场设备竣工后，石国良、王治牡、潘金弟委托署名为王木兴（实际姓名是什么，陈正武也不知道）的砂场员工代为验收和结算，认定改装的设备、材料和人工费合计价款50600元，已付40000元，余款10600元的事实，有陈正武与王木兴在砂石场的NO1395456号出库单上记录和签名确认，以及砂场另一负责制砂和开票的石姓员工的电话录音为证。一审判决支持陈正武的起诉主张合法合理。石国良以砂场没有叫王木兴的员工，以及潘金弟支付4万元缺乏银行资料证明为由否认结算单的真实性，纯属狡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石国良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陈正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石国良、王治牡、潘金弟连带支付陈正武10600元，并以10600元为本金，从2018年5月30日起，按照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陈正武支付欠款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起诉日为100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5日陈正武持与王治牡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沙场设备改装合同》，2018年4月27日出库单、一审法院2019年8月7日作出的（2019）黔2732民初1291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撤诉）诉求石国良、王治牡、潘金弟共同偿还改装石场设备欠付工程款10600元，并诉求石国良、王治牡、潘金弟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沙场设备改装合同载明“沙场设备改装合同王治牡原沙场设备落后，现要进行改装，经协商决定由陈正武负责此沙场设备的改装施工，王治牡负责技术指导和沙场设备设计，以下拟定几条约定希双方执行，以下沙场方王治牡简称“甲方”施工方陈正武简称“乙方”。一、甲方责任：沙场设备的改装分布图由甲方设计交由乙方施工，甲方负责乙方工人食宿、沙场所需的材料、吊装设备、泥水工等。二、乙方责任：乙方在明确甲方的设备分布图后要组织人员进行施工，配合甲方人员把所有的设备安装调试好交付甲方使用。三、甲方付款方式：1.2ｍ×3.5ｍ×2层振动筛，含旧电机一台，计26000元，乙方工人工资总包工20000元。Ｈ型×20钢6ｍ2根计3400元，14槽钢8根×380元计3040元，其它材料由甲方另购，以上合计54440元，根据甲方要求，甲方暂付34440元，余20000元在沙场设备安装好后付清。设备和材料运费由甲方支付。四、此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之日生效。甲方：王治牡身份证5227321981××××××××.电话：152××××5266.乙方：陈正武，身份证：5226011975××××××××；电话：138××××0788，2018年4月3日。”陈正武提供的2018年4月27日出库单上，记载“改装机子材料费50600元安装费20000元已付40000元，应付30600元收款人陈正武制单王木兴”陈正武陈述，2018年5月30日收到潘金弟银行转账2万元，陈正武在出库单右上角书写“2018.5.30潘金弟转2万向建行1899卡，实欠10600元”。2019年7月30日陈正武起诉王治牡劳务合同纠纷，案件开庭审理过程中，陈正武知晓王治牡并非石场所有人而当庭撤诉，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一年后，陈正武以石国良、王治牡、潘金弟为适格诉讼主体再次提出诉求，一审法院立案庭立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审查该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2020年7月21日庭审中，石国良、王治牡、潘金弟对出库单上的签名“王木兴”之人不予认可，认为在整个坝街社区都没有这个人。双方对改装费用尚欠多少和核算人王木兴是否存在发生争议。陈正武提供了手机电话录音，石国良当庭认可电话151××××9026的石姓工人是其哥，对当时石国良在沙场上工人为其哥和一个煮饭的工人共两个工人和已付款40000元给陈正武事实没有否认。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责令双方提供新证据于2020年7月30日再次开庭进行质证，陈正武提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第二次开庭到庭的潘金弟认可通过银行转账20000元给陈正武。陈正武当庭未提供电话录音证据，王治牡第一次开庭时提出合同还有另外一份要提供，后以未找到为由未提供。另查明，王治牡以其承包地入伙与石国良、潘金弟等人合伙购买设备开办砂石场，后砂石场停办。第二次庭审质证后双方仍然对是否尚欠款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三条“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百五十九条“承揽工作需要定作人协助的，定作人有协助的义务。…”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明确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支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中，陈正武与王治牡签订《沙场设备改装合同》，陈正武按照王治牡约定完成了砂石设备改装，对定作的改装结果已经实际交付使用，石国良、王治牡未对改装事实和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提出异议，对实际已经支付60000元的工程款费用予以默认，陈正武与石国良双方按照合同进行结算后，石国良以出库单制单（结算）人王木兴不是石国良所雇请的工人为由不愿意支付工程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期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第六十八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对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的证据应当保密，需要在法庭出示的，不得在公开开庭时出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第二条“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第四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第二十条“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第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本案陈正武在委托专职律师进行委托诉讼代理中，未按规定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也未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在一审法院再次给予的举证期限内也未提交电话录音证据，举证期限届满和再次质证后，才将第一次庭审电话录音的光盘邮寄提交，陈正武诉讼行为应该受到训诫。依据本案承揽合同庭审查明情况，石国良、王治牡、潘金弟不否认砂石设备改装承揽事实，对支付价款40000元及其潘金弟付款事实无异议，结合石国良指派其兄石国兴和一名煮饭工人的事实，虽然石国良不认可结算的出库单的事实，主要是对制单人“王木兴”不予认可，但对支付价款事实不予否认，陈正武逾期提交的电话录音中，石国良的哥哥认可欠10600元未付。一审法院综合推定承揽合同履行中，陈正武承揽工程量增加，石国良支付报酬后，尚欠陈正武10600元事实存在。陈正武诉求逾期付款利息，因陈正武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尚欠款给付期限，陈正武逾期举证，并故意隐瞒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知情人的关键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陈正武的逾期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陈正武逾期举证的行为极易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因此，陈正武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综上所述，陈正武诉求石国良、王治牡、潘金弟依照合同支付尚欠工资款人民币10600元，经综合判断事实存在，相关证据链接确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正武诉求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合同约定和陈正武逾期举证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石国良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尚欠陈正武承揽工程价款人民币10600元，王治牡、潘金弟按照各自责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陈正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元，减半收取45元，由陈正武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石国良是否为案涉合同的相对人的问题。本案中，案涉的《沙场设备改装合同》虽然是陈正武与王治牡签订，石国良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从王治牡和石国良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看，王治牡陈述其仅是中间人，是石国良叫王治牡帮忙介绍一个人来改装沙场设备，陈正武是王治牡介绍来的。石国良亦当庭认可是其委托其老表（王治牡）人来做改装设备，并且签订协议，如果有证据证明欠款，就同意付款。以上内容充分说明，王治牡与石国良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系石国良委托王治牡与陈正武签订案涉的《沙场设备改装合同》。因此，石国良否认其是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与合同有关的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石国良、王治牡、潘金弟是否还欠有陈正武工程款未付清的问题。从陈正武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看，陈正武除了提交有署名“王木兴”的人出具的《出库单》外，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陈正武与石国良之兄石国兴的通话录音，石国兴在通话录音中认可尚欠10600元未支付。同时，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沙场设备改装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和陈正武实际收到款项的情况看，双方在《沙场设备改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是54440元，然而截止本案陈正武起诉前，石国良、王治牡、潘金弟实际支付给陈正武的款项已达60000元，明显超过了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但石国良、王治牡、潘金弟一直未向陈正武主张返还，相反是陈正武以石国良、王治牡、潘金弟未付清工程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石国良、王治牡、潘金弟的做法亦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石国良主张其已按合同约定向陈正武支付了全部价款，未欠陈正武任何费用，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石国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元，由上诉人石国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新春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郑 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黄雅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