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2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元路17号湘商·世纪鑫城第1幢602号房屋。法定代表人孔仲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贵雄，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义。委托代理人曹应霞，长沙市民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张淼，长沙市民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曹谷分。上诉人湖南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义及原审被告曹谷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3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2年6月间，陈义与曹谷分经人介绍认识后，曹谷分以承建洞口县雪峰建材城项目需要资金为由向陈义借款，双方达成借款协议，约定曹谷分向陈义借款160万元，月利息2.5%等；协议达成后，陈义于2012年6月11日向曹谷分银行账户存入借款本金150万元，另双方约定两个半月的利息10万元计入本金。2、2015年6月23日，陈义和曹谷分对利息进行了结算，曹谷分向陈义出具借条，确认截止至2015年7月9日止，曹谷分尚欠利息42万元没有支付。3、陈义与曹谷分就借款前后几次签订协议，其中，双方于2013年9月10日与2015年4月17日均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除借款期间不同外，其余内容一致，在两份《借款协议》中，双方均约定“由于乙方（曹谷分）在承建洞口县雪峰建材城项目的过程中有一定财务压力，经甲（陈义）、乙双方协商，甲方愿意在资金上给予乙方支持，并签订如下借款协议……”、“乙方承诺将黄花镇黄垅村高冲组私宅作为抵押……”及“应甲、乙双方请求，请求湖南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借款资金担保人。乙方同意担保人在2014年9月9日（2015年9月9日）前扣留乙方的工程款并支付给甲方”等；众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孔仲春在两份协议上均签署“同意担保在乙方工程款到公司帐户时，由公司担保甲方权利”并加盖众诚公司公章。2015年4月17日《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9月9日止，且签订协议后，曹谷分重新向陈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陈义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月息2.5%”。4、洞口县雪峰建材城项目以众诚公司名义承包，曹谷分是项目负责人。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陈义认为，双方《借款协议》及借条约定借款本金为160万元，应认定借款本金为160万，利息按照月息2.5%计算。曹谷分认为，陈义实际仅支付借款本金150万元。该院认为，借款本金应当按照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陈义实际支付150万元可以认定为借款本金，已经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10万元依法不能认定为借款本金；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内月利息2.5%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采信，即：双方确认的截止至2015年7月9日止的利息42万元，予以采信，从2015年7月10日起至借款到期日2015年9月9日止的利息计算为7.5万元（150万元×2.5%×2个月），前述利息共计49.5万元；2015年9月9日借款到期后，双方对逾期利率没有约定，参照借款期内的利率约定，该院依法确定逾期利率为年利率24%。2、众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陈义认为，众诚公司在两份《借款协议》上均同意担保，且从2013年9月10日起的担保期间内确有工程款进入众诚公司账户，众诚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众诚公司隐瞒工程款到账事实不向陈义偿还借款致使陈义于2015年4月17日再次签订《借款协议》，众诚公司现以2015年4月17日后无工程款到账为由拒绝偿还借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造成陈义损失，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且曹谷分是洞口县雪峰建材城项目的负责人，所借款项亦用于项目建设，众诚公司作为项目承包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曹谷分认为，借款系其与陈义个人借款，与众诚公司无关；经双方认可于2015年4月17日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后，再无工程款支付到众诚公司账户上，众诚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众诚公司认为，众诚公司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而是协助义务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015年4月17日双方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应视为之前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新的借贷关系应从2015年4月17日开始，众诚公司的协助义务也应当从2015年4月17日开始，而其后确无工程款支付至众诚公司账户，众诚公司不应当承担协助义务。另庭审查明：2013年9月10日至2015年4月16日间，洞口县雪峰建材城项目有部分工程款进入众诚公司账户；2015年4月17日后，该项目无工程款进入众诚公司账户；现该项目结算尚未完成。庭审中曹谷分陈述其所借款项用于了洞口县雪峰建材城项目。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由此产生的债务应当清偿。曹谷分与陈义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曹谷分未按约定及时偿还，侵犯了陈义的合法权益，陈义要求曹谷分偿还未清偿的借款本金150万元及至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陈义与曹谷分虽然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将曹谷分位于黄花镇黄垅村高冲组的私宅作为抵押，但未订立抵押合同、亦未进行抵押登记，抵押未设立；曹谷分要求就此担保债权实现，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曹谷分虽以个人名义借款，但其系众诚公司所建项目负责人，该借款又用于众诚公司项目建设，故众诚公司应与曹谷分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曹谷分与众诚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偿还陈义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利息（截止至2015年9月9日止的利息为49.5万元；从2015年9月1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15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陈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3739元，减半收取1186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6869.5元，由曹谷分、众诚公司共同承担。众诚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借款协议》没有明确约定借款是为承建洞口县雪峰建材城项目，且项目是洞口县帝豪公司出资修建，而不是曹谷分出资修建。被上诉人的借款150万也是支付到曹谷分的个人账户上，由曹谷分自由支配，上诉人没有使用和收益，不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2013年之前曹谷分借陈义150万元的本息已于2015年4月17日结清，之前的《借款协议》已终止失效。2015年4月17日，曹谷分与陈义重新签订了160万元的《借款协议》，上诉人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字并注明：同意担保在乙方工程款到公司账户时，由公司承担甲方权利。按照该份协议，2015年4月17日至今，曹谷分的工程款没有一份钱支付到上诉人账户上，上诉人没有义务协助曹谷分偿还陈义的借款。据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曹谷分述称：与上诉人代理人意见一致。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众诚公司的民事责任问题。众诚公司在2013年9月13日的《借款协议》上签署“同意担保在乙方工程款到公司帐户时，由公司担保甲方权利”，从内容来看，其中心意思是“由公司担保”，其担保意思表示明确，但该担保成立是附条件的，即“在乙方工程款到公司帐户时”，该条件成就时（或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则众诚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现有证据证明，众诚公司承建的洞口县雪峰建材城在2013年9月10日至2014年9月9日期间，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远远大于《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众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已成就，曹谷分没有履行给付义务，陈义请求众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众诚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曹谷分追偿。原审判决众诚公司共同承担偿还义务，对众诚公司享有的追偿权产生不利影响，应予改判。二、关于2013年9月10日的《借款协议》是否失效的问题。陈义和曹谷分双方均认可本案借款发生在2012年6月，陈义履行了出借义务，则曹谷分应履行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在偿还完本息之前，所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均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均能引起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和消灭。2013年9月10日的《借款协议》并没有发生真实的借贷行为，通过三方的协议，变更了履行期限，同时产生了众诚公司附条件的保证担保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一经产生即发生法律效力，非经双方协议或其他途径不得撤销、变更等。2015年4月17日的《借款协议》及之后的利息欠条只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履行期限的延长以及众诚公司再次担保，并没有否定之前已产生的法律关系。众诚公司上诉认为，2013年9月10日的《借款协议》已终止失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利息的问题。本案一审起诉时间为2015年9月29日，系2015年9月1日后起诉，应当适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该司法解释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约定利息超过36%的为无效；约定利息在24%与36%之间的为自然债务，即如果已经履行了的，则人民法院不予干预，如果没有履行，则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现陈义与曹谷分确认的截止至2015年7月9日止的利息42万元，系按照合同约定月息2.5%计算得出，该利息曹谷分并没有支付，按上述规定，超过月息2%的部分，本院不予保护。故截止至2015年7月9日止的利息，本院依法保护33.6万元（42万元×2%÷2.5%），之后利息按月息2%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3543号民事判决；二、限曹谷分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偿还陈义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利息（截止至2015年7月9日止的利息为33.6万元；从2015年7月1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15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湖南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曹谷分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湖南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曹谷分追偿；四、驳回陈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86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686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39元，由曹谷分、湖南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詹 毅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