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1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增龙。委托代理人刘赞亮，山东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菲菲，山东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法定代表人张志华，院长。委托代理人王隽，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昌禄，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马增龙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2555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李蕾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马喆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齐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6年3月23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马增龙的委托代理人刘赞亮、周菲菲，被上诉人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的委托代理人王隽、张昌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增龙在一审中诉称，其于1993年至1997年期间为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承揽的银河大厦、东方花园、香格里拉等七项工程进行钻探施工。工程完工后，马增龙多次向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提交结算材料，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一直称需要研究，直至2012年7月15日，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工作人员向马增龙出具工程清单，确认马增龙所施工的七项工程的工程款为232000元。后马增龙多次催要，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至今未付。马增龙遂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支付马增龙工程款232000元；2、诉讼费由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承担。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在一审中辩称，第一、马增龙诉状中陈述的情况与事实不符；第二、马增龙所主张的工程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查明，马增龙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协议书》原件一份。该协议书甲方为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乙方为马增龙，其中载明：就乙方1993年至1997年期间承担的下列项目的岩土工程钻探工作达成该协议；工程名称为银河大厦、东方花园（世纪大厦）、香格里拉大酒店（一期）等七项工程，双方协商钻探工程款按30000元包干使用；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技术要求及任务书……甲方在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钻探费用等内容。甲方落款位置盖有“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生产合同专章”的印章，乙方落款处空白未填写，标识合同日期为2009年6月16日。马增龙称该协议真实目的是结算上述已经完成的工程款，因马增龙不同意该结算数额，因此没有签字确认。马增龙以此证明其于1993年至1997年实际为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承担“银河大厦、东方花园”等七项钻探工程，且马增龙与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就工程款的支付等问题一直在磋商。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上加盖的章是“生产合同专章”并不是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的公章；从内容上看不能明确证明马增龙实际施工了这七项工程，该协议仅是单方盖章，并不是最后双方达成一致的情况；该合同的载明的时间是“2009年6月16日”而且按合同载明最后一条“合同签订一个月内付清款项”，显然已经远远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张敬志签字确认的工程清单原件一份。该清单载明：1993-1997年期间马增龙在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处承担的工程清单，包括⑴、银河大厦工程钻探进尺478米，工程负责人张敬志；⑵、东方花园（世纪大厦）钻探进尺438米，工程负责人彭忠玉；⑶、香格里拉大酒店一期钻探进尺415米，工程负责人张敬志；⑷、名人广场钻探进尺270米，工程负责人王殿斌；⑸、湛山宾馆改造钻探进尺98米，工程负责人聂宁；⑹、滨海花园钻探进尺690米（已付工程款壹万元整），工程负责人张敬志；⑺、黄岛保税区钻孔灌注桩成孔费52000元，工程负责人杜鸿义。马增龙以此证明自1993年至1997年期间，为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承揽的七项钻探工程等工程款232000元且该款未予支付，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总工张敬志签字确认。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中时间和签名笔迹有明显差异，而且该纸张在签名部分有复印的痕迹。对其上“张敬志”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从其内容看，“张敬志”也只是三个项目的负责人，那么其他四个张敬志不负责的项目，张敬志对情况不可能了解的那么清楚，由张敬志确认其余四个他不负责的项目，这与事实不符。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从来没有授权过张敬志及任何人对款项的决算事宜进行确认。所以，张敬志个人签署的这份材料，不能代表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对款项决算的确认。并且，按其上签署的时间“2012年7月15”，当时张敬志已经从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退休离开工作岗位三年多的时间了。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退休通知单原件一份，以证明张敬志已经于2009年11月11日从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退休，因此没有权利对马增龙所提交的工程清单进行确认；马增龙认为该证据系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内部单方出具，因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发票原件二张、银行存根原件一张，以证明因名人广场项目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向马增龙支付17270元，该项目费用已经结清；马增龙对该项证据无异议。3、湛山宾馆改造项目科技档案原件一宗，证明马增龙未参与湛山宾馆改造项目；马增龙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否认马增龙施工的事实。4、滨海花园项目结算清单原件一份、发票原件一张、银行存根原件二张、《费用已结清证明》原件一份，以证明马增龙在滨海花园项目中钻探总进尺465.75米，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共向马增龙支付65057.04元，该项目费用已经清结，另外，该结算清单上“张敬志”的签名笔迹与马增龙提交的证据二中的“张敬志”签名笔迹是明显不一样的。马增龙认为该组证据明确了滨海花园工程实际系马增龙施工；该证据中“张敬志”的签字并不能确认系张敬志本人所签。即使与马增龙所提交的证据中“张敬志”签字不一致，也不能以此证明马增龙证据中“张敬志”签字的真实性与否；马增龙对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为该项目付款数额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已经付清。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还称，银河大厦工程至今已经超过20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另外，张敬志当时并非是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的总工程师，只是工程部门的职员。庭审中，马增龙称工程清单并非债权凭证，而是双方工程总量以及工程款总额的汇总，本案诉讼标的为232000元是因为起诉时忘记扣除了工程清单中记载的已付款10000元。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认为工程清单形式上不仅是对工程量的确认，也是对已付款的确认，应当属于工程结算，该证据有多处与事实不符的情况，存在重大瑕疵。原审认为，马增龙起诉要求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支付232000元，与工程清单所记载的工程款数额一致，说明马增龙认为工程清单系双方之间的债权凭证。庭审中，马增龙称工程清单并非债权凭证，而是双方工程总量以及工程款总额的汇总，马增龙起诉时忘记扣除了工程清单中记载的已付款10000元。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认为工程清单形式上不仅是对工程量的确认，也是对已付款的确认，应当属于工程结算，该证据有多处与事实不符的情况，存在重大瑕疵，不应采信。依据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工程清单记载了七项工程的工程量，还记载了其中的付款10000元，但其中所记载的七项工程中，名人广场项目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向马增龙支付17270元并没有记载，滨海花园项目中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共向马增龙支付65057.04元与记载不符，显然张敬志所作“情况属实”的证明并不客观，工程清单不足以证明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欠马增龙工程款的事实，马增龙仅凭该项证据要求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马增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80元，由马增龙负担。宣判后，马增龙不服原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支付马增龙工程款149672.96元。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马增龙实际施工了涉案七项工程事实清楚。马增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加盖有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生产合同专章的《协议书》及张敬志签字确认的工程清单，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确认在20年前，张敬志已然隶属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的工程部，且张敬志确实担任或担任过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的总工程师。由此可见，张敬志对马增龙在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出的工程施工或工程量予以确认完全符合事实和常理。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提交的名人广场项目、湛山宾馆项目、滨海花园项目的相关资料也证明了马增龙实际施工了上述工程；二、一审法院认为“马增龙认为工程清单系马增龙与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之间的债权凭证”系主观臆断。马增龙主张的232000元工程款中并不包含工程清单第六项中的壹万元，工程清单系由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制作并签字交予马增龙的，而非双方对账确认，作为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出具给马增龙的工程量清单，其证明事项是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具体的付款数额应经双方对账最终确认，最终对账后余额与工程清单不一致是正常的，原审以此认定证据存在瑕疵显然不当；三、一审法院以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对欠款数额异议的证据材料否认欠款事实，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对欠款数额有异议应举证证明，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提交的名人广场项目、湛山宾馆项目、滨海花园项目的相关资料仅能证明对马增龙的付款数额，然其所举证的数额远远不足以填补对马增龙的欠款数额，并不能以此否认欠款事实的存在；四、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存在瑕疵。马增龙在一审中为查明本案事实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张敬志为被告，一审法院却未予理会，程序上存在瑕疵。被上诉人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期间，马增龙称其所实际施工的涉案七项工程均未签订书面合同，按照行业惯例每钻探一米应当是80元左右，其所施工的涉案七项工程均无工程签证。另查明，马增龙在一审中提交的《1993年-1997年期间马增龙钻机在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岩土基础工程公司承担的钻探工程清单》最后一行载明：“以上钻探工程款约为2320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马增龙主张其在1993年-1997年期间为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施工了七项钻探工程，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尚欠其工程款232000元。为此，马增龙提交了加盖有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生产合同专章的《协议书》及“张敬志”签字确认的《1993年-1997年期间马增龙钻机在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岩土基础工程公司承担的钻探工程清单》予以证明。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称其单位并不存在“生产合同专章”，《1993年-1997年期间马增龙钻机在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岩土基础工程公司承担的钻探工程清单》中“情况属实”以及“张敬志”的签名亦非张敬志所写。本院认为，依据上述规定，马增龙应当对其提交的《协议书》中“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生产合同专章”的真实性以及《1993年-1997年期间马增龙钻机在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岩土基础工程公司承担的钻探工程清单》中“张敬志”签名的真实性，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但马增龙未能对此提供相应证据。且根据《1993年-1997年期间马增龙钻机在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岩土基础工程公司承担的钻探工程清单》的记载，马增龙在滨海花园项目中的钻探进尺数为690米，其后备注为已付工程款一万元整。而根据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提交的科技档案及发票，马增龙在滨海花园项目中的钻探进尺数为465.75米，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共向马增龙支付了65057.04元。马增龙对上述已付款数额并无异议。此与《1993年-1997年期间马增龙钻机在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岩土基础工程公司承担的钻探工程清单》的记载明显不符，马增龙对此无法给出合理解释。故，对马增龙提交的该项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马增龙主张所施工的七项工程，其既无施工合同，又未提交相应的工程签证，其仅凭记载“工程款约为232000元”且存在重大瑕疵的工程清单，无法证明其主张，因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据此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马增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期间马增龙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青岛市勘察测绘研究院支付其工程款149672.96元，系对其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予以准许。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马增龙原预交诉讼费4780元，因其变更诉讼请求为149672.96元，故应预交诉讼费3293元，应当退还诉讼费14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3元，由上诉人马增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蕾代理审判员 马 喆代理审判员 齐 新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郭丹丹书 记 员 杨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