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终2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甘肃三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中山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佳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世辉，北京市冠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金丰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六区20号楼8层A区（园区）。法定代表人：储小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世辉，北京市冠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中金国联富盈投资发展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怀沙路536号。负责人：时运文，该中心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志军，北京市众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孟翔，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三洲隆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六区20号楼8层A区（园区）。法定代表人：储小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世辉，北京市冠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储小晗，北京金丰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洲隆徽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世辉，北京市冠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三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洲集团公司）、北京金丰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科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金国联富盈投资发展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富盈中心）及一审被告三洲隆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洲实业公司）、储小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民（商）初字第3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涛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梅芳、杨卓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陈明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富盈中心与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三洲实业公司、储小晗、四川三洲特种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洲特钢公司）签订《股权回购及附条件房屋预售抵偿框架协议》（以下简称《股权回购框架协议》），约定：第一条回购股权：1.三洲集团公司应于收到富盈中心回购通知后立即从富盈中心处回购富盈中心目前持有的先前从三洲集团公司处受让取得的三洲特钢公司5.20%的股权；经各方审慎核算后确认，暂截至2013年5月18日，三洲集团公司应向富盈中心支付的股权回购款数额为222473126元；从而，富盈中心对三洲集团公司享有前述回赎金额债权。2.各方确认，三洲集团公司本应于2013年6月30日前向富盈中心付清回赎金额，但鉴于三洲集团公司逾期未付回赎金额的事实，三洲集团公司承诺延期支付回赎金额，并同意自2013年5月19日起至三洲集团公司向富盈中心实际付清回赎金额之日止，三洲集团公司应就回赎金额按年利率15%的标准向富盈中心加付迟延履行利息。协议各方对本款约定不持异议。3.三洲集团公司的其他现任股东共同保证，完全同意本次股权回购，并在相应的三洲特钢公司股东会上以无保留的同意意见进行表决且签署一切必需的法律文件。4.协议项下回购的股权由富盈中心变更至三洲集团公司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以富盈中心同意并收到相关义务方支付的回赎金额本息或被富盈中心视同为付清回赎金额本息为先决条件，并在该先决条件成就后30日内由三洲集团公司负责组织办理，富盈中心予以必要配合。5.在回购的股权变更和登记至三洲集团公司名下的全部法律手续完成时，三洲集团公司始从富盈中心处取得回购的股权及其项下股东权益的所有权。第二条共同履行：1.金丰科华公司经履行必要的内部批准程序而自愿作为加入的债务人，与三洲集团公司共同承担协议项下向富盈中心支付全部回赎金额本息的义务。2.金丰科华公司进一步明确，金丰科华公司系加入的共同债务人而非三洲集团公司的保证人，金丰科华公司因履行本协议项下回赎金额支付义务而产生的金丰科华公司与三洲集团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金丰科华公司自行与三洲集团公司解决。3.三洲集团公司和金丰科华公司承担本协议项下回赎金额的支付义务不区分份额和次序，其中一方的履行后果及于另一方。4.基于金丰科华公司的诚意，富盈中心对金丰科华公司提出的变更回赎金额支付义务的履行方式之动议表示附条件同意，具体见协议第三条约定。第三条附条件房屋预售抵偿：1.金丰科华公司同意在其开发的“三洲能源科技园”项目具备合法预售资格后，以协议约定的“三洲能源科技园”项目部分房屋抵偿三洲集团公司和金丰科华公司应付富盈中心的回赎金额本息。2.富盈中心确认，在下述三个先决条件均全面如期成就的前提下，富盈中心同意三洲集团公司和金丰科华公司提出的以预售房屋抵偿回赎金额本息的偿债方式；除非富盈中心书面放弃，金丰科华公司保证以本协议约定条件向富盈中心预售房屋，而不得以下述三个先决条件没有成就或没有全面如期成就为由拒绝向富盈中心预售房屋。（1）协议约定用于抵偿回赎金额债务的房屋由金丰科华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前取得合法预售许可手续，且金丰科华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前与富盈中心办理完成抵偿房屋的网签手续；（2）金丰科华公司不违反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及承诺；（3）金丰科华公司全面遵守协议第三条第3款的约定。3.金丰科华公司确认，在下述抵偿房屋取得合法预售许可之日起5日内（至迟不超过2014年4月30日），与富盈中心办理抵偿房屋预售的网签手续，将抵偿房屋预售给富盈中心，双方签署《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4.各方经协商一致确定，在抵偿房屋依协议约定如期完成网签手续的前提下，则以2014年4月30日作为富盈中心享有的回赎金额本息债权与金丰科华公司享有的抵偿房屋房价款债权的抵偿日。各方确认，截至上述抵偿日，三洲集团公司和金丰科华公司应付富盈中心的回赎金额本息债务合计254639032元；同时，该金额亦作为本协议约定的抵偿房屋总价款。5.发生下述情形之一的，富盈中心有权选择拒绝购买抵偿房屋而要求三洲集团公司和金丰科华公司立即支付回购金额本息（依本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富盈中心亦有权选择等待金丰科华公司履约而在富盈中心等待期间回购金额按本协议第一条第2款计算至富盈中心与金丰科华公司网签《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之日：（1）金丰科华公司未能在2014年4月25日前取得抵偿房屋合法预售许可手续的；（2）金丰科华公司虽于2014年4月25日前取得抵偿房屋合法预售许可手续，但富盈中心和金丰科华公司未能在2014年4月30日前完成抵偿房屋网签手续的。6.发生下述情形之一的，富盈中心有权选择解除其与金丰科华公司签署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而要求金丰科华公司返还购房款，并有权要求金丰科华公司自该合同网签之日起至金丰科华公司实际返还购房款期间，按照购房款总额15%/年的标准向富盈中心支付利息；富盈中心亦有权选择不解除《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则此情形下自金丰科华公司违约之日起至其违约行为消除之日的期间，金丰科华公司应按富盈中心购房款总额15%/年的标准向富盈中心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1）金丰科华公司未能在2014年12月30日前向富盈中心交付符合《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交付条件的房屋的；（2）金丰科华公司未能在2015年12月30日为富盈中心办理完毕并交付富盈中心抵偿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第四条担保事项：1.三洲实业公司、储小晗对本协议背景事实及全部内容均全面知悉且予以确认。三洲实业公司、储小晗均自愿为三洲集团公司和金丰科华公司在本协议项下回赎金额本息的支付义务及其他全部义务提供连带共同保证；富盈中心有权向三洲实业公司、储小晗中的任何一方主张本协议项下回赎金额本息、违约金、迟延履行金、损失赔偿金的连带保证责任。2.如《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因金丰科华公司违约而致提前解除，则三洲集团公司、三洲实业公司、储小晗自愿为金丰科华公司的购房款本息返还义务及其他全部义务提供连带共同保证，富盈中心有权向三洲集团公司、三洲实业公司、储小晗中的任何一方主张返还全部购房款本息、支付违约金、损失赔偿金等。第六条违约责任：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无故不履行款项支付义务，必须向权利方支付相当于应承担支付义务总额5%的违约金。该违约金为最低违约补偿，该违约金的支付不影响守约方要求其继续履行义务或追究其他赔偿责任，也不影响本协议中其他有关违约责任条款的适用。富盈中心、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三洲实业公司、储小晗、三洲特钢公司在《股权回购框架协议》上盖章、签字。后因金丰科华公司未能在2014年4月25日前取得抵偿房屋的合法预售许可手续，使《股权回购框架协议》中约定的金丰科华公司以预售房屋抵偿的先决条件未能成就，富盈中心选择要求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及迟延履行利息，并于2015年7月17日分别向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发出《关于立即支付股权回购款、迟延履行利息等的通知》；于2015年7月23日分别向三洲实业公司、储小晗发出《关于连带支付股权回购款、迟延履行利息等的通知》，要求三洲实业公司、储小晗依照《股权回购框架协议》的约定，向富盈中心连带支付股权回购款并加付迟延履行利息及违约金。2015年8月，富盈中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共同支付股权回购款222473126元；二、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共同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迟延履行利息（以股权回购款22247312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的标准，自2013年5月1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5年7月22日的迟延履行利息为72684713.08元）；三、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共同支付违约金14757891.95元（支付义务总额295157839.08元的5%）；（以上三项暂合计309915731.03元）；四、三洲实业公司、储小晗对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三洲实业公司、储小晗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富盈中心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财产保全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股权回购框架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各方当事人对合同内容均无异议，《股权回购框架协议》真实、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依照《股权回购框架协议》约定，三洲集团公司应当向富盈中心支付股权回购款222473126元，并依约按年利率15%支付自2013年5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同时按股权回购款本息总额5%支付违约金。金丰科华公司作为债的加入人，自愿以合同约定的方式与三洲集团公司共同承担前述付款义务。由于金丰科华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办理抵偿房屋的预售手续，富盈中心依约选择由金丰科华公司与三洲集团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股权回购款本息的义务。故金丰科华公司应当与三洲集团公司共同向富盈中心支付股权回购款本息及违约金。三洲实业公司、储小晗作为担保人，对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向富盈中心的给付股权回购款本息义务，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洲实业公司、储小晗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追偿。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三洲实业公司、储小晗的上述给付义务、担保义务均在《股权回购框架协议》中明确约定，富盈中心请求各债务人、担保人履行义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三洲实业公司、储小晗抗辩认为富盈中心在本案中不能一并主张利息和违约金。对此，该院认为，《股权回购框架协议》明确约定了逾期应支付利息及计算方法，同时约定了违约金及计算方法，并明确违约金的支付不影响合同中其他违约责任条款的适用。故在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逾期履行付款义务时，富盈中心有权要求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依约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三洲实业公司、储小晗亦应承担相应担保责任。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三洲实业公司、储小晗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富盈中心支付股权回购款222473126元；二、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富盈中心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迟延履行利息，以22247312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自2013年5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富盈中心支付违约金14757891.95元（按222473126元和自2013年5月19日起至2015年7月22日止的迟延履行利息72684713.08元的总额的5%计算）；四、三洲实业公司、储小晗对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洲实业公司、储小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追偿。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1378.66元，由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三洲实业公司、储小晗共同负担（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二、本案上诉费用由富盈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及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与富盈中心签署的《股权回购框架协议》来源于两份基础性法律文件：《股权转让协议一》和《股权转让协议二》，而《股权转让协议一》和《股权转让协议二》中约定的“净利润指标”、“股权回购条款”是否合法？富盈中心对三洲特钢公司未能实现净利润指标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并未据实查清。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认为，无论是《股权转让协议一》和《股权转让协议二》，还是《股权回购框架协议》，相关内容是否公平合法、充分反映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不能仅凭当事人的约定，应当由人民法院根据客观事实和关键证据予以认定。鉴于基础性法律文件《股权转让协议一》和《股权转让协议二》中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所列条件并未成就，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和富盈中心基于两份基础性法律文件所签订的《股权回购框架协议》也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二、富盈中心作为三洲特钢公司的共同经营方，应当与三洲集团公司等其它经营各方一起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不应当约定与注册资本比例不同的比例或其他方式分配利润和亏损。三洲集团公司认为，共同参与企业经营的各方应当按注册资本比例分享利润、分担风险及亏损。本案中，富盈中心作为三洲特钢公司的股东，同时也参与了三洲特钢公司的经营管理，全面负责三洲特钢公司的生产经营决策、财务、人事等工作。三洲集团公司同为三洲特钢公司股东、共同经营方，对富盈中心在三洲特钢公司利润不达标时的补偿约定，使得作为三洲特钢公司股东、共同经营方的富盈中心只享有利润、不承担任何风险，显然违背了共同经营各方应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法律精神。因此三洲集团公司和富盈中心之间这种明显不利于三洲集团公司的对赌约定，应当被依法认定为无效。此外，在富盈中心对三洲特钢公司投资并参与管理经营过程中，同为三洲特钢公司股东的三洲集团公司除名义上分享了投资溢价款外，并未获得其他收益，却要基于不确定的因素必然地向富盈中心支付一笔巨额补偿款，显然直接损害了三洲集团公司的利益，也间接损害了三洲集团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如果任由这种不合理的对赌补偿有效，实践中便会产生这样的负面情形：公司股东可以利用该种方式转移公司财产或抽逃注册资本。三、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对富盈中心的诉求几乎全部支持，对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显示公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富盈中心主张股权回购款按年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并支付义务总额（本金加上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5%的违约金，是恶意加重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负担的重复主张。本案中，富盈中心不用承担任何风险即可得到高额补偿和回报，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却要因所谓的赔偿补偿面临破产境地，这对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来说是极为不公的。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认为，人民法院在维护交易安全的同时，也应兼顾交易的公平与合理，恳请二审法院审理本案时追本溯源，厘清本案事实，充分考虑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的合理诉求，维护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庭审时，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又提交补充上诉意见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要是指：三洲集团公司与富盈中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和《股权转让协议二》中存在重大错误。1.协议第二条第2.2款，净利润预测数据存在错误，双方约定的应当是2011年度1亿元、2012年度2.6亿元、2013年度5亿元。2.协议第七条第7.7款第1项存在错误，双方约定的应当是2011年至2013年任一年度的净利润指标。事实上，在协议第六条第6.13款已经写明，在签署协议时截至2010年12月31日的财务报表已向富盈中心提供，相关数据已成事实，不需要预测。二、三洲特钢公司没有完全实现净利润指标的责任。2011年三洲特钢公司实现净利润101760321.19元，已经达到预测的净利润指标。2012年三洲特钢公司实现净利润1.2亿元，没有达到预测的净利润指标。2013年也没有达到预测的净利润指标。事实上，从2012年下半年起，三洲特钢公司的经营管理主要是由富盈中心负责，因此2012年和2013年没有达到预测的净利润指标与富盈中心的经营管理有直接关系，富盈中心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虽然同意进行股权回购，但不同意按照富盈中心要求的金额回购。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认为相对合理的回购价格应当是1.8亿元。富盈中心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围绕本案请求权基础及争议法律关系，认定事实清楚、全面，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本案请求权基础是合同上的请求权，基于《股权回购框架协议》而产生。（二）《股权回购框架协议》是当事人之间独立、完整、全新的合意，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所称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已经不具有法律拘束力。1.《股权回购框架协议》的全体当事人已经明确前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及其履行情况仅仅作为背景，并未将其纳入《股权回购框架协议》的权利义务内容。2.《股权回购框架协议》独立于其基础背景，具有独立法律效力。3.《股权回购框架协议》不存在无效和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二、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混淆诉争法律事实、法律关系，以过去已失效合同混搭当事人新的独立合意、以联营嫁接投资、以增资套用股转，其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一）《股权回购框架协议》项下争议与通常的PE对赌争议具有本质区别。（二）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混淆投资与联营的界限，其关于富盈中心对目标公司未能实现净利润指标存在过错的观点没有事实根据。（三）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混淆股转与增资的区别，错误地认为富盈中心从目标公司取得不当利益。三、股权回购款的迟延履行利息是合同约定的本位履行行为，而违约金是合同预先设定的独立于履行行为之外的给付行为，两者性质不同，可以同时适用，且具有明确的合同依据；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关于两者并用属于恶意加重其负担的重复主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迟延履行利息与违约金，两者性质不同。（二）违约金的适用条件已经成就。（三）迟延履行利息属于正常的履行行为，其与股权回购款本金共同构成股权回购对价，该对价是公平的。（四）即便迟延履行利息与违约金并用，亦未明显加重义务人负担。（五）本案不存在违约金过高而予调整的事实基础。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二审庭审时提交的补充上诉意见，富盈中心口头答辩称：一、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认为富盈中心派人对目标公司进行管理导致目标公司没有达到净利润指标，该理由不成立。股权回购协议的产生是基于目标公司净利润指标没有达标的事实，而非哪一方的过错。富盈中心没有参与目标公司的管理，管理层是董事会决定聘用的，是目标公司自己的行为，富盈中心不应承担责任。二、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所称先前股权转让协议在年份上的错误，也不成立。股权转让是分3月份和7月份两步完成，3月份签署协议时，目标公司2010年年报还没有出来，所以净利润指标对2010年-2012年进行约定是合理的，7月份的协议延续了3月份协议这方面的内容。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任何一个年份没有达标，都要触发回购条款，所以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的理由不足以改变本案事实基础。各方权利义务，应以股权回购协议为准，不涉及其他。二审期间，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富盈中心与三洲集团公司、三洲特钢公司、储小晗于2011年7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对此，富盈中心质证认为，因为该证据是复印件，所以其真实性有待核实。双方确实签订过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但本案争议已经过了这个阶段，该两份协议和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因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未能提供该份证据的原件，且该份证据反映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本院二审查明：案涉《股权回购框架协议》签订之前及之后，三洲特钢公司的控股股东均为三洲集团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股权回购的约定是否有效，股权回购的条件是否已成就；二、富盈中心支付利息、违约金的请求是否构成重复主张。一、关于股权回购的约定是否有效，股权回购的条件是否已成就问题富盈中心与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三洲实业公司、储小晗、三洲特钢公司在《股权回购框架协议》鉴于部分确认了如下事实：“鉴于整体经济形势、市场环境及其他主客观原因，己方（三洲特钢公司）未能实现《股权转让协议一》和《股权转让协议二》约定的净利润指标，已经触发《股权转让协议一》和《股权转让协议二》第7.7条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鉴于己方（三洲特钢公司）的现状及未来前景，2013年5月17日，甲方（富盈中心）向乙方（三洲集团公司）及戊方（储小晗）发出《股权回购通知》，乙方（三洲集团公司）及戊方（储小晗）于2013年5月18日签收《股权回购通知回执》。对于《股权回购框架协议》确认的三洲特钢公司未能实现《股权转让协议一》和《股权转让协议二》约定的净利润指标的事实，上诉人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并无异议，但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一》和《股权转让协议二》中关于股权回购的约定应为无效，且股权回购的条件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富盈中心起诉所依据的并非《股权转让协议一》和《股权转让协议二》，而是《股权回购框架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一》和《股权转让协议二》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且对于《股权回购框架协议》的效力，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并无异议。其次，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虽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一》和《股权转让协议二》中关于股权回购的约定应为无效，但是并未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该约定为无效。第三，《股权转让协议一》和《股权转让协议二》中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是未能实现双方约定的净利润指标，而关于净利润指标的约定是股权转让方（转让前和转让后均是目标公司的控股股东）与股权受让方基于商业风险判断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损害目标公司的利益，也不损害目标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四，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上诉主张股权回购条件并未成就，但该主张与其确认的三洲特钢公司未能实现《股权转让协议一》和《股权转让协议二》约定的净利润指标的事实相冲突，也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二、关于富盈中心支付利息、违约金的请求是否构成重复主张问题富盈中心与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三洲实业公司、储小晗、三洲特钢公司在《股权回购框架协议》中约定，截至2013年5月18日，三洲集团公司应向富盈中心支付的股权回购款数额为222473126元；三洲集团公司同意自2013年5月19日起至其向富盈中心实际付清回赎金额之日止，应就回赎金额按年利率15%的标准向富盈中心加付迟延履行利息。同时约定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无故不履行款项支付义务，必须向权利方支付相当于应承担支付义务总额的5%的违约金。本案中，因金丰科华公司未能在2014年4月25日前取得抵债房屋的合法销售手续，故富盈中心依据合同约定选择拒绝购买抵债房屋并要求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立即支付股权回购款、迟延履行利息及违约金，同时要求三洲实业公司、储小晗立即连带支付股权回购款、迟延履行利息及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承担支付股权回购款、迟延履行利息及违约金的义务，三洲实业公司、储小晗对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上诉认为富盈中心主张股权回购款按年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并支付义务总额5%的违约金，是恶意加重其负担的重复主张。本院认为，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迟延履行利息是因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延期支付股权回购款项而给对方造成的款项占用损失，而违约金是因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不履行股权回购款项支付义务而向对方所做的补偿，两者性质不同，合并适用不违反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迟延履行利息的支付标准是以截至2013年5月18日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应当支付的股权回购款数额22247312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违约金的支付标准是以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应当支付的股权回购款、迟延履行利息总额为基数，按5%计算。两者相加，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年利率24%的限额。第三，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上诉主张富盈中心对三洲特钢公司未能实现《股权转让协议一》和《股权转让协议二》约定的净利润指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三洲集团公司、金丰科华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1378.66元，由甘肃三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金丰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涛代理审判员  梅芳代理审判员  杨卓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