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3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张渝，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田原，上海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温翔，上海誉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千利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建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居娴，上海申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千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商）初字第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田原、杜温翔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居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4月8日，太保公司向千利公司签发了1份财产一切险保险单，千利公司以其位于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公路XX弄（原先写的是XX公路XX弄，后批单更改成XX公路XX弄）的房屋建筑物向太保公司投保财产一切险；保费人民币1万元（以下币种同），保险金额1千万元；每次事故免赔条款约定，全部风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5.0%，两者以高者为准；保险期限365天，自2014年5月23日0时起至2015年5月22日24时止。相关保险条款如下：第二条本保险合同载明地址内的下列财产可作为保险标的：（一）属于被保险人所有或与他人共有而由被保险人负责的财产；（二）由被保险人经营管理或替他人保管的财产；（三）其他具有法律上承认的与被保险人有经济利害关系的财产；保险责任。第五条在保险期间内，由于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保险标的直接物质损坏或灭失（以下简称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七条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代表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二）行政行为或司法行为；（三）战争、类似战争行为、敌对行动、军事行动、……；（四）地震、海啸及其次生灾害；（五）大气污染、土地污染、水污染……；（七）保险标的内在或潜在缺陷、自然磨损、自然损耗……；（八）盗窃、抢劫……。第二十六条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第二十七条保险标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有权选择下列方式赔偿：（一）货币赔偿：保险人以支付保险金的方式赔偿；（二）实物赔偿：保险人以实物替换受损标的，该实物应具有保险标的出险前同等的类型、结构、状态和性能；（三）实际修复：保险人自行或委托他人修理修复受损标的。第三十四条保险事故发生后，在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有关责任方请求赔偿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附加条款：双方同意，保险人负责赔偿被保险人因本保险单项下承保的风险造成保险财产损失而发生的清除、拆除或者支撑受损财产的费用，但是本扩展条款项下的全部赔偿金额不得超过以下列明的限额。赔偿限额。损失金额的10%。合同签订后千利公司支付了保费1万元。2015年6月1日，上海市金山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了1份《火灾事故认定书》，记载了以下情况：“2015年5月9日3时35分，位于上海市金山区廊下镇XX公路XX弄48号的上海A有限公司（下文简称A公司）发生火灾，火灾烧损900平方米厂房一座。经调查，认定起火时间为2015年5月9日3时许，起火点为车间西部棉花纤维堆垛，火灾原因为棉花纤维堆垛内部受湿自燃，引燃棉花堆垛及周边纸质颗粒纤维，因现场无人员看守，导致发现时火势已蔓延成灾”。2015年10月8日，千利公司向太保公司提出索赔申请，要求按照公估理算金额887,428.12元，以货币赔偿形式支付保险金。2015年11月2日，太保公司出具《赔偿意见》，表示由于受损房屋产权不明，无法接受现金赔偿的方式。2011年3月3日，李某某（甲方），系千利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孙建明（乙方）签订了1份《租赁使用权交易协议》。协议载明：“本房地产于2004年11月甲方向上海B有限公司租赁，后经甲方投资建设，其甲方使用权为二十五年，现因甲乙双方经营需要，在保持甲方同上海B有限公司原签订房地产租赁合同所规定条款不变的原则下，订立如下租赁使用权交易协议：一、甲方所转让厂房住（坐）落在XX公路XX弄东侧13幢厂房及宿舍楼6栋、门面房16间、配电房3间、垃圾房3间，包括地上一切附属设施。……三、转让款677万元。”2011年3月1日，千利公司（乙方）与上海B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1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在XX公路XX弄的建筑面积3321平方米的房产，土地面积为35001.6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原合同租赁期为25年，自2004年10月30日至2029年10月30日，现合同还有18年零8个月，自2011年3月1日至2029年10月30日。”太保公司委托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评估定损。公估报告显示：建议太保公司以887,428.12元作为最终理算金额。公估师称：是按照房屋修复价值进行估损，理算金额=（损失金额-残值）х赔付比例-免赔额=（988,299-16,456.66）х96.12%-46,706.74；重建赔付是在推定全损的情况下适用，千利公司无法提交原始造价证据，只能按照市场价来确定重建价，评估公司建议的是修理价，修复价格小于重建价格；报告已交付太保公司，太保公司是否最终确认不清楚；对保险标的审核后，发现的问题是没有房产证。太保公司未就公估报告与千利公司进行确认。上海市金山区廊下镇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办公室于2016年1月21日出具了1份《证明》，记载以下内容：“2015年5月9日凌晨3时左右，我镇辖区内的上海市金山区廊下镇XX公路XX弄48号厂房发生火灾被烧毁，该厂房属于198地块，该地块被金山区列为土地减量范围，被烧毁的48号厂房也在土地减量范围内，故厂房不允许重建和修复。”千利公司的诉请：要求判令太保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988,299元及相应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8月13日计至判决生效日，千利公司认为8月3日C公司出具了公估报告，10天后应当付款）。一审认为：太保公司应当理赔。理赔金额应采信C公司的建议结论，利息应从太保公司出具《赔偿意见》之日即2015年11月2日起算。判决：太保公司应支付887,428.12元及相应利息（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1月2日计至判决生效日）。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双方分别负担部分。一审判决后，太保公司不服，上诉称：（1）受损房屋产权不明，千利公司不是产权人，不享有保险利益。（2）公估机构建议的价格是修复价格，而千利公司明确表示不再修复、重建，只要现金赔偿，因此不能按公估价格赔偿，应以市场重新估价的金额理赔。太保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即提出评估的要求，但一审法院不予理睬。（3）千利公司在一审庭后提交了上海市金山区廊下镇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千利公司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千利公司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双方在二审庭审中均未有新的举证。针对太保公司提出，上海市金山区廊下镇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在一审中没有质证，二审法庭组织质证。太保公司表示：金山区廊下镇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办公室没有权力不允许修复、重建，根据《城乡规划法》，这是金山区规划局的职权范围。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文书第7页第4自然段第一行表述，“李某某（甲方），系原告法定代表人”。该事实有误，李良方不是千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协议的甲方有李某某和吴某某二人。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太保公司在二审庭中有如下陈述：（1）查勘后，公估机构出具了中期意见，该意见是以修复目的进行的，没有最终的定损结果。（2）原审文书第8页第2自然段表述的公估结论（金额数字），与其收到的报告一致。2015年10月8日，千利公司提出现金索赔申请后，太保公司并未针对该请求进行评估定损。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千利公司是否享有理赔权益，二是如何确定理赔金额。焦点一：太保公司主张，涉案房屋产权不明，千利公司只是承租人，故无权享有理赔权益。本院认为：（1）法律并未明确禁止承租人不得投保。（2）保险条款第2条约定，被保险人“经营管理的财产”可以作为保险标的，并未强调被保险人“经营管理的财产”只能是被保险人享有产权的财产。（3）房屋是否有合法产权证明，千利公司是否享有产权，这些情况太保公司在投保之初就应审查清楚。太保公司在投保之初不审查，更未以产权不明拒绝承保，其收取了客户保费，待事故发生后又以此为由拒绝理赔，显然有违诚信。（4）承租人收到保险理赔款后如何赔偿出租人（产权人），这与保险理赔无关，太保公司无权以此拒绝理赔。综上，对太保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焦点二：太保公司主张，由于千利公司明确表示不再修复、重建，只要现金赔偿，因此不能按公估价格赔偿，应以市场重新估价的金额理赔。本院认为，C公司的评估结论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理由如下：（1）如上所述，保险合同第27条约定，保险人有权选择货币赔偿、实物赔偿（替换）、实际修复3种赔偿方式，其中实际修复的方式是“保险人自行或委托他人”修复。在事故发生后，太保公司并未积极主动地向千利公司明示告知其将要实施的赔偿方式。（2）定损是保险人的法定义务，保险人应当在法定期间30日内及时、充分地履行定损义务。在事发约5个月后，太保公司既未告知千利公司其决定采取的理赔方式，也未告知定损结果，此时千利公司提出了现金索赔方式，而太保公司既不同意按C公司评估得出的修复金额理赔，也不针对现金理赔方式进行定损，相反在诉讼中要求重新评估，显然不能认为太保公司及时、充分、有效地履行了定损义务。（3）太保公司一再强调要重新评估房屋的市场价值，却未能解释清楚货币赔偿方式和实际修复赔偿方式之间的本质区别。本院认为，这两种方式之间不应有本质的区别，如果二者价格相差巨大，而合同又约定保险人可以任选其一，这岂不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综上，C公司按修复评估的金额可以作为理赔的依据。综上，原判正确，可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67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聪代理审判员  范德鸿审 判 员  贾沁鸥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黄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