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1民终3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变华，女，1961年生，汉族，现住井陉县。委托代理人辛会文，河北远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双喜，男，1960年生，汉族，现住井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会云，男，1969年生，汉族，现住井陉县。委托代理人谷建平，石家庄市井陉仁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尹变华、于双喜因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4）井民一微初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贸易服务公司（合同的甲方）与原告张会云（合同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长岗道口大棚北期间及门前场地和办公室两间。原告张会云曾于2009年8月4日向被告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贸易服务公司交纳了管理费2400元、2010年度租金22000元。2009年7月26日，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贸易服务公司（合同甲方）与被告于双喜（合同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长岗道口大棚南三间及门前院落。被告于双喜于2009年7月26日向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贸易服务公司交纳了2010年度管理费4200元、2010年度租金9000元。原告张会云所租场地与被告于双喜所租场地左右相邻，大棚一墙之隔。原告张会云经营的场所自称“冶桥综合批发部”，被告于双喜经营的场所自称“废旧钢材、蒙山铝材店”。2009年11月，特大暴雪将原告张会云和被告于双喜承租的大棚压塌损坏，棚顶及墙壁出现裂缝扭曲并局部坍塌，致原告张会云的部分库存物资在雪灾中受损。暴雪过后，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贸易服务公司查勘雪灾受损现场并将灾情及时上报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按照井陉县政府防雪抗灾会议精神决定拆除大棚，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贸易服务公司为此曾几次督促原告张会云及被告于双喜停止经营并腾出场地，以备拆除大棚。原告张会云没有及时腾空货物，仍勉强继续经营。2009年12月11日，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贸易服务公司与被告于双喜签订了大棚南三间安全隐患拆除协议。2009年12月13日10时30分许，被告于双喜在其经营的废旧钢材铝材店和原告张会云经营的冶桥综合批发部的隔墙顶部进行气割角铁作业时，不慎引燃“冶桥综合批发部”内堆放的可燃物品，造成火灾。2010年1月7日，井陉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井公消火认字[2009]第001号火灾事救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及灾害成因为于双喜在使用气割角铁作业时，不慎引燃张会云经营的“冶桥综合批发部”内堆放的可燃物品，造成火灾。火灾发生后，经井陉县公安消防大队委托，河北信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8日作出信估字[2010013]公估报告，认定张会云的损失为2040000元。之后，张会云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于双喜和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贸易服务公司赔偿因失火造成的损失。2012年4月26日，井陉县人民法院作出“被告于双喜赔偿原告张会云600000元；被告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贸易服务公司赔偿原告张会云150000元”的(2010)井民一初字第00087号民事判决，三方当事人均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撤销井陉县人民法院井民一初字第00087号民事判决；于双喜赔偿张会云火灾损失2040000元，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贸易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2012)石民一终字第00979号民事判决。此后，原告张会云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赔偿款，期间井陉法院依法冻结了被告尹变华的工资，尹变花以已与于双喜离婚、该债务不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等为由，对冻结裁定提出异议。因于双喜的行为给张会云造成的损失较大，井陉县人民检察院以于双喜涉嫌失火罪向法法院提起公诉，2011年9月18日，井陉县人民法院作出“被告于双喜犯失火罪，判处免予刑事处罚”的(2011)井刑初字第00036号刑事判决书。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二被告的离婚档案、结婚信息、大棚租赁协议、（2012)石民一终字第00979号民事判决书，提出以下主张：1、二被告于1986年12月9日登记结婚，2012年5月14日离婚，失火的大棚是二被告与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贸易服务公司于2009年7月26日签订的合同所指标的物，合同期限至2012年12月底，失火时间为2009年12月13日，失火时二被告是夫妻关系，且在二被告租赁经营大棚期间，失火后二被告继续经营至2010年3月底。2、被告于双喜与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贸易服务公司签订的大棚拆除协议可以看出，于双喜的拆除行为是有偿的，是为了恢复生产和二被告家庭利益进行的行为。因此，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于双喜赔偿张会云204万元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对结婚时间和离婚时间均认可，被告尹变华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提出以下质证意见：1、大棚拆除协议是被告于双喜和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贸易服务公司签订的，被告尹变华不知情，且与被告于双喜租赁大棚的行为没有关系；2、拆除协议证明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贸易服务公司和被告于双喜为雇佣关系，于双喜的拆除行为与经营行为没有关系，属其个人行为，与被告尹变华没有关系；3、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贸易服务公司对失火造成2040000元的损失也负有赔偿责任，而被告于双喜的债务责任比例不能确定。鉴于上述理由，被告尹变华认为2040000元损失不应该认定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于双喜提交了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安排承租户倒货腾棚的通知、拆除协议，并对原告的主张提出以下质证意见：1、租赁的大棚于2010年1月开始评估，原告从此时便占用该大棚，被告于双喜从此没再继续经营；2、自己拆除大棚的行为不是为了家庭共同生活，应属于义务帮工行为。另查明，二被告于2012年5月14日离婚时，双方未对因失火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如何承担进行约定。原审法院认为，法院处理民事纠纷时遵循的重要原则之一即是公平原则和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被告于双喜在租赁经营大棚期间，大棚因受雪灾坍塌，导致无法继续经营，为减少损失和继续经营，被告于双喜与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贸易服务公司签订了拆除大棚协议，在拆除过程中进行气割角铁作业时，因作业不当引起火灾，给原告张会云经营批发部造成2040000元的损失，被告于双喜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且上述事实已由一审、二审法院查明并判决确定，对此予以采信。法院判定被告于双喜与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贸易服务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告张会云有权向被告于双喜或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贸易服务公司主张全部赔偿款2040000元。二被告在离婚前，均系该事故承担赔偿义务的主体。原、被告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被告尹变华是否应与被告于双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院认为，判断夫妻一方所产生的侵权之债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立法目的来分析。判断一项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不能仅仅根据债务的性质一概而论，既要考虑举债的意愿，又要考虑债务的利益指向。即使夫妻双方在事先或事后均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该债务的利益指向为夫妻双方，该债务就应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被告于双喜进行大棚拆除作业，目的是为了自己继续经营，即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谋取利益，且当时系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因该行为形成的侵权之债应认定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现被告尹变华虽已和被告于双喜解除婚姻关系，但其仍需对该侵权之债与被告于双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2012)石民一终字第00979号民事判决确定由被告于双喜所承担的赔偿原告张会云2040000元损失，系被告于双喜与被告尹变华的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判后，尹变华、于双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尹变华的上诉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认定本案债务性质有误，2011年于双喜以失火罪被井陉县人民法院判处免于刑事处罚，2012年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石民一终字第00979号民事判决判令于双喜赔偿张会云火灾损失2040000元，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贸易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损失实际是刑事附带民事部分，只是刑事和民事分开审判罢了，根据《刑法》第36条和《刑事诉讼法》第99条的规定，对于由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可以要求犯罪分子给予赔偿；2、本案犯罪行为导致的侵权之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是共同侵权人，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2012）石民一终字第0097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债务属于于双喜和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贸易服务公司的债务，附带民事诉讼之债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于双喜和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贸易服务公司承担的是连带赔偿责任，非于双喜的个人债务，且执行标的不特定，被上诉人张会云自2009年至今仍然租赁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贸易服务公司的房产，将房租抵顶执行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双喜的上诉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上诉人与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贸易服务公司签订大棚南三间安全隐患拆除协议目的是消除大棚存在的安全隐患，而不是为了减少自己的损失和继续经营，为夫妻共同生活谋取利益，原审认定与事实不符；2、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石民一终字第00979号民事判决判令于双喜赔偿张会云火灾损失2040000元，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贸易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被上诉人以同一事由起诉，法院不应受理；3、上诉人犯失火罪，应按《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认定是共同债务还是个人债务，上诉人所负债务不是为了家庭共同利益，尹变华不应为上诉人的犯罪行为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尹变华不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主张，于双喜犯失火罪与张会云诉井陉县供销合作总社贸易服务公司、于双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刑事和民事分开审判，张会云的损失赔偿部分实际是刑事附带民事部分，并主张适用《刑法》第36条和《刑事诉讼法》第99条的相关规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为确认纠纷，而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张会云作为上述两个案件的原告，并非基于同一事由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受理，并无不当。关于二上诉人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原审认为于双喜进行大棚拆除作业，目的是为了自己继续经营，即为其夫妻共同生活谋取利益，因该行为形成的侵权之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于法不悖。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尹变华、于双喜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根山审判员  高瑞江审判员  李 伟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