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高民四(海)终字第1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桐乡众想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某。委托代理人：任永舟，上海市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少鹏，上海市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世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某某。委托代理人：李迎春，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劳佳刚，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桐乡众想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想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世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亚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5）沪海法商初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众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永舟、黄少鹏，被上诉人世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迎春、劳佳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想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提起诉讼，一审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5年7月1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众想公司诉称：其委托世亚公司将一批货物由中国上海港运往荷兰鹿特丹港，世亚公司签发了编号为WAE1503XXXX-001的提单。货物运抵目的港后，世亚公司未凭正本提单放货，致众想公司在未收到货款的情况下，失去了对货物的控制。据此，请求判令世亚公司赔偿货款损失32700美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4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银行美元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内陆运费损失6133元人民币，并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世亚公司辩称：1、货物存放于目的港海关保税仓库，并未被放行，仍处于世亚公司掌控之下；2、世亚公司多次要求众想公司参加货物现场检验，但众想公司拒绝参加，也未提取货物；3、即使世亚公司需承担无单放货赔偿责任，赔偿范围也应仅限于货物价值，不应包含货运代理费用；4、众想公司付清货物海运费及目的港产生的各项费用后，方可凭正本提单提货或主张货损赔偿。据此请求法院驳回众想公司诉请。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众想公司委托世亚公司装船出运一批货物，托单编号STA14XXXX5，载明货物名称及规格分为两类，一类为TarringtonHouseMemoryfoamhoofdkussen，共250箱，1500件，一类为SANATraagfoamhoofdkussen，共750箱，4500件。世亚公司接受委托于2月18日签发了编号为WAE1503XXXX-001的提单。提单上载明，托运人为众想公司，承运人为世亚公司，收货人为POLYDAUNINTERNATIONAL（以下简称POLYDAUN），交货代理为ROTRAAIR&OCEANB.V.，货物为记忆枕，共1000箱，装载于三个集装箱内，箱号分别为MAGU2XXXX18、TEMU6XXXX56和EMCU9XXXX48，装货港为中国上海港，卸货港为荷兰鹿特丹港，船名航次THALASSAMANA0814-004W，交付方式为FCL-FCL。该票货物于3月21日到达荷兰鹿特丹港并于3月22日卸货。根据集装箱流转记录显示，三个集装箱陆续于4月1日至3日间被提取，并于4月3日至7日间空箱返还。众想公司现仍持有全套正本提单。6月24日、8月13日，世亚公司致函众想公司，要求进行联合现场检验。8月18日，荷兰杜斯堡公证员JeroenArnoldteLindert赴当地仓库实地查看、核对货物并出具公证文书。根据公证文书正文记载，货物为记忆枕，存放于RotraWarehousingB.V.租用的仓库内，货物分为两类，一类编号4ACM515070，枕头标注Polydaun，共750箱，每箱6件，一类编号4MTM2100000，枕头标注TarringtonHouse，共250箱，每箱6件。根据世亚公司提交的证据13照片显示，标注Ploydaun的枕头上同时印有“SANAHoofdkussenTraagfoam”字样。根据荷兰商会网站查询的企业登记信息，RotraAir&OceanB.V.与RotraWarehousingB.V.注册地址相同，股东相同，网址相同，邮件后缀亦相同，均为@rotra.nl。一审法院另查明：众想公司系通过圣达隆纺织品有限公司（StaroonTextileCo.,Ltd.，以下简称Staroon）向世亚公司发送托单。2月6日至3月2日间，Staroon与世亚公司就订舱情况、货物到达时间、支付费用等事宜通过电子邮件进行联络。3月25日至5月20日间，Staroon与世亚公司就涉案货物处理事宜通过电子邮件进行联络，其中stXXXX@staroon.com邮箱发件人落款均为“徐某某”。邮件中，世亚公司表示货物存放于国外代理仓库。10月4日至8日间，自称PeterJPXu的人使用stXXXX@staroon.com邮箱与RoXXXX@rotra.nl联络，协商放货事宜，表示会将正本提单寄给POLYDAUN，后者会来提货。一审法院又查明：涉案货物总价为32700美元。众想公司为出运该批货物向世亚公司支付了货运代理费6133元人民币。案件审理过程中，众想公司确认未收到该票提单项下货物任何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因货物运输目的港在荷兰，具有涉外因素。一审庭审中，众想公司与世亚公司一致选择适用中国法律，故一审法院确定以中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依据中国法律规定，海上货物运输合同项下的承运人依约应凭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货物世亚公司是否已无单放行。一审法院认为，众想公司虽提交了集装箱拆箱的初步证据，但世亚公司提交的公证文书证明，经荷兰当地公证人员实地查看、核对，存放于RotraWarehousingB.V.租用仓库的货物的名称、数量与托单、提单记载完全相符。虽然众想公司对该份公证文书的附件是否与正文构成一个完整整体存疑，但公证人员在文书正文中已清楚写明实地查看经过以及货物核对情况，可以认定涉案货物尚在承运人代理掌控之下。该等认定也与Staroon与世亚公司及其代理ROTRAAIR&OCEANB.V.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逻辑相符。此外，众想公司作为提单项下托运人及全套正本提单持有人，负有及时提货的义务，而众想公司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除提交集装箱拆箱这一初步证据外，未能提交赴交付地提货不着或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货物已被无单放行。据此，一审对其关于货物已被无单放行的主张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众想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956元人民币，由众想公司负担。众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众想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涉案提单记载，涉案三个集装箱货物应在目的港整箱交付。众想公司在仍持有全套正本提单的情况下，上述集装箱已被提走并空箱返还。一审却以众想公司未能提交赴交付地提货不着或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货物已被无单放行为由，强加举证责任给众想公司，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世亚公司在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货物尚未被清关，并存放在海关保税仓库中；涉案货物存储仓库系哪家公司租赁等基本事实的情况下，认定涉案货物尚在承运人代理的掌控之下，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荷兰当地公证人员实地查看仓库，只能证明货物当时仍存放于仓库，不能证明货物处于哪方控制。同时，Staroon与世亚公司及其代理之间的邮件往来中，有关货物在承运人的掌控下系世亚公司的单方陈述，而一审却据此判定货物仍处于承运人及其代理的控制之下，属事实认定错误。世亚公司辩称：一、涉案集装箱已被拆箱，只是承运人实施了无单放货行为的初步证明，并不必然得出承运人实施了无单放货。世亚公司已经提供了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在运抵目的港之后一直处于承运人代理的掌控之下，并未实施无单放货。二、众想公司作为托运人及正本提单的持有人，负有提货义务，但其却从未在目的港向承运人主张过提货。在世亚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货物仍在其控制之下，众想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诸如提货不着的证据。综上，世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世亚公司提交了一份经过公证认证的荷兰当地公证员的声明，以证明：1、世亚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公证文书及附件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2、涉案货物仍堆存于世亚公司代理的仓库中，处于承运人的掌控之下，并未无单放货。3、存储涉案货物的仓库为保税仓库，由RotraWarehousingB.V.承租及使用。众想公司质证认为：世亚公司提交的上述公证员声明与一审中提交的声明有些不同。该声明虽然进行了装订，但是作为公证员只应对材料的真实性作出公证，而不应当对目的港仓库的性质等进行认定。因此，该公证人的声明超出了公证的范围。此外，根据声明内容，该仓库的租赁人是RotraWarehousingB.V.，但在其所附的税务机关的文件中，被授权人为RotraForwardingB.V.。根据声明第一页中提及附件中的海关证明，实际上却是税务机关证明。同时，该文件系荷兰文，故众想公司对其内容也持有异议。二审中，众想公司与世亚公司共同委托上海上外翻译总公司对该份文件进行中文翻译。世亚公司对翻译件内容没有异议。众想公司补充质证意见认为，该文件抬头是“税务机关信头”，并非公证书上公证员陈述的海关证书，故无法证明涉案仓库是海关保税监管仓库。其次，该文件显示，许可持有人系RotraForwardingB.V.。但是公证员在声明中称该仓库的所有人为DeBlikvangerB.V.，租给RotraWarehousingB.V.，而公证材料中未提及RotraForwardingB.V.。综上，众想公司对二审中世亚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的效力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世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该份公证材料，除第一页“STATEMENT”系2015年12月29日制作的以及多一张涉案货物记忆枕的照片之外，其他内容与一审的公证材料一致。本院对该份公证认证材料的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其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考量认定。众想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有效新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承运人世亚公司就涉案货物是否实施了无单放货行为。根据提单载明，涉案货物应当在目的港整箱交付。在众想公司仍持有全套正本提单的情况下，世亚公司作为承运人将涉案货物拆箱并经陆运存放于仓库的事实，可以作为其实施无单放货的初步证据。世亚公司抗辩，涉案货物所堆放的仓库系通过其目的港代理的关联公司委托，而世亚公司通过关联公司对涉案货物享有控制权。为此，世亚公司于2015年6月和8月分别发函给众想公司，邀请众想公司参与联合现场检验并提取货物。此外，从公证书的内容看，荷兰当地公证员亲赴仓库实地查看、核对存放于目的地仓库的货物。其名称、数量与托单和提单记载的内容一致。在世亚公司完成了上述举证的情况下，众想公司虽坚称涉案货物已经被世亚公司无单放货，但众想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凭正本提单向承运人世亚公司主张提货而提货不着的事实。据此，众想公司关于涉案货物已被世亚公司无单放货的主张，因缺乏相应的证据佐证，本院难予支持。综上，一审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众想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56元人民币，由上诉人桐乡众想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辰旻审 判 员  周 燡代理审判员  张 雯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书 记 员  罗 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