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眉东刑初字第00568号 公诉机关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晓玲，女，1962年9月20日出生，眉山市东坡区人，汉族，高中文化，案发前系眉山县贸易局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眉山市东坡区，现住都江堰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4月29日被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逮捕。现羁押于眉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欧大俊，四川欧大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欧莎莎，四川欧大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代平，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眉山市东坡区人，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眉山市东坡区，现住都江堰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4月29日被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眉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新年，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以眉东检公诉刑诉[2015]4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晓玲犯贪污罪及被告人代平犯贪污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于2015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张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晓玲及其辩护人欧大俊、欧莎莎，被告人代平及其辩护人王新年，到庭参加了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本案需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后恢复审理并重新计算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1999年4月2日，时任原眉山县贸易局工作人员兼原眉山县设备公司、原眉山县酒厂、原眉山县物资协作服务部破产清算组出纳的被告人杨晓玲伙同其男友即被告人代平，以安置费的名义将原眉山县物资协作服务部清算组账户上的现金人民币58万元取出，二人携款潜逃。 2013年，被告人代平在潜逃期间为了卖房、购房和日常生活需要，分别购买了伪造的“眉山市东坡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婚姻档案查验专用章”一枚，以及加盖有该印章的离婚协议书一份；购买了伪造的以包某为名的加盖有“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户口专用”印章的居民户口簿一本。 经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所送检材“眉山市东坡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婚姻档案查验专用章”、“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户口专用”与样本的字样印文不属同一印章所印。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晓玲身为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伙同被告人代平利用杨晓玲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58万元，二被告人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代平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被告人代平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代平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晓玲被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杨晓玲、代平的财产已被冻结，可以追退，可酌情从轻处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 一、指控杨晓玲、代平犯贪污罪的证据 1、立案决定书，载明杨晓玲案于1999年4月5日立案侦查；代平案于2015年4月29日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载明2015年4月28日都江堰公安局蒲阳路派出所接报警称代平因涉嫌使用虚假身份信息办理房产借贷被挡获后,主动交待自己可能涉嫌一起经济案件，后经查证属实，且该案还有一名女性嫌疑人杨晓玲。后蒲阳路派出所民警以代平要拿换洗衣物为由到玉垒民居将杨晓玲带回派出所，经讯问，杨晓玲对自己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被告人户籍资料，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杨晓玲达到了应负刑事责任的年龄，系网上追逃人员。代平达到了应负刑事责任年龄。 4、被告人杨晓玲的身份证明、原眉山县人民法院用笺，眉山县物资协作部破产清算组账目、东某区商务局情况说明，证实证实杨晓玲系眉山县贸易局工勤编制职工，1998年被推荐到原眉山县人民法院担任原眉山酒厂、眉山县机电设备公司、眉山县物资协作服务部3家企业破产清算组成员并任出纳。原眉山县酒厂、眉山县机电设备公司、眉山县物资协作服务部3家企业为原眉山县计划经济贸易局下属的全民所有制企业。证实了杨晓玲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 5、查询存款通知书及相关资料，证实杨晓玲于1999年4月2日取款58万元。 6、证人黄某的证言，其主要内容是：我是破产清算组的组长，我们破产清算组是98年10月份由眉山县人民法院指派成立的，杨晓玲在清算组负责管钱，管账以及往常费用开支。她所管的钱，先是有关眉山酒厂的钱，存入工商银行的账户上，留的印件是眉山酒厂、我和杨晓玲的私人印鉴。因眉山酒厂的债权人主要是工商银行，在支取使用时很不方便，后来法院叫我们到中行去开户，以后就把钱打到中行上面，所以我们就在中行以眉山物资协作服务部的名义开了户，留的是眉山物资协作服务部破产清算组的印鉴，我和杨晓玲的私人印鉴。现金支票是杨晓玲在保管，取款的金额小的由她决定，大额费用我要向主管局的领导请示，也要向法院请示，他们同意，我们才支付。平时破产清算组的章和我的印章都是我在保管，一般是由杨晓玲开支票，我盖章，她去取钱。有关杨晓玲1999年4月2日取安置费58万的事，我事前不知情。在中行存的58万是要支付债权人的钱，根本不是安置费。这58万没有交给清算组，她肯定是携款潜逃了。我的私人和清算组的印章是放在我的办公桌抽屉里面一起的，她是知道的。我的抽屉基本上都是锁好了的，有的时候忙，可能就没有锁，所以，我认为杨晓玲在4月2日之前就把章偷盖好了。 7、证人张某2的证言，其主要内容是：1999年4月2日，眉山贸易局杨晓玲在我处取了58万的现金。在04月1日下午，她就跟我打过招呼说明天要取58万的现金。第二天下午4、5点钟左右，她好像自己带了个口袋来取钱，什么样子我忘记了。我看了你们拿的照片，就是这个人。 8、证人郭某的证言，其主要内容是：我是中国银行会计，1999年4月2日，眉山贸易局的一个人来我这里下账，我核实后，她就到侧面出纳专柜取款。在这之前她和一个男的来过，这两个人通过辨认，一个叫杨晓玲，一个叫戴平。 9、证人邹某1的证言，其主要内容是：我以前被东某区商务局推荐到法院担任原眉山酒厂、原眉山机电设备公司、原眉山物资协作服务部的破产清算工作。组长是黄某，杨晓玲是出纳，管钱。刚才看了你们出示的1998年11月9日眉山县人民法院用笺，告知黄某、吴某、叶某、杨某、邹某2，法院已受理眉山县机电设备公司、眉山县物资协作服务部破产案件，请你们参加清算小组，由黄某任组长。这上面杨某和我的名字邹某2写错了，应该是杨晓玲和邹某1。 10、被告人杨晓玲的供述，其主要内容是：我1980年至1997年在眉山县物资局任统计员，1997年11月起在眉山县贸易局企管股任统计员，期间1998年被单位安排任眉山县物资协作服务公司破产清算组出纳员，具体负责眉山县酒厂、眉山县机电设备公司、眉山县金属材料公司等企业的的破产清算组的临时会计兼出纳。工作职责就是记录我所在的清算小组的现金收入和支出。支出大概有发放被清算企业员工的安置费和被清算企业需要其他开支的费用。清算组出具证明到原眉山县中国银行开了专用账户，并把清算组的印章、黄某和我的私章留了模板，每次取款时都要对照。办理了账户后，领导为了我取款方便，就把清算组的公章、黄的私章都让我保管。取款程序是领导先通知我哪个被清算企业需要多少钱和取款的名目，需要钱的企业就派人到我这里开取款支票并由我盖上清算组的公章、黄某和我的私章，企业来开支票人的私章，然后企业的人自己去银行取款，之后取款存根和用款报告、开支发票交给我记账。1998年秋天，我通过李老四认识了代平，开始交往起来。代平对我很好，我们确定了恋爱关系。98年年底，我们准备结婚。但是在99年3月底，我无意间听说单位要裁员，我可能要被裁退，代平本来就没有工作，如果我也被裁退，那我们的收入来源就彻底没有了。代平听说这件事之后，就出主意让我带着清算组的钱，和他远走高飞。一开始我是拒绝的，因为我自己肯定没胆子这样做。过了几天，代平又问我考虑得怎么样，想好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出去过好的生活，不担心工不工作，生活就不拮据了。我有点动摇，但我没有回答。取钱的头天，代平又问我想好没有，我当时觉得我的家庭条件比较好，工资够用，没有必要冒险卷走清算组的钱，我对代平说了我的想法，还说这个事情很危险。代平说不怕，拿到钱后就离开四川，住隐蔽点就不会被发现。我当时不想答应，但我感觉离不开代平，不愿意由于不答应代平而跟他分开，就同意了。第二天即99年4月2日上午，我到办公室将经手的票据资料收好，下午趁清算组的人不在，把取款支票填好，盖上清算组的公章、黄某和我的私章，到雕像的中国银行取了58万元。当时是代平骑摩托车载我去的银行，他没有进银行，在银行外面等我。我把钱放在代平家里，第二天回老家给父亲上坟，跟家人吃顿团年饭，拿了点换洗的衣服就走了。我们先打的到成都，又到过贵州贵阳、湖南株洲、重庆江津和都江堰。卷走的58万元用于逃跑期间的生活开支和买房做生意了，这笔钱一直都是由代平在保管，因为这笔钱是我取出来的，我如果出面，很容易被查到。这50多万，99年4月从眉山到株洲几个月时间大概花了10多万元；99年年底至2000年到江津，先后租过两次房，花费2、3万元，2000年3、4月份我们花了10多万在江津买了一套房子，加上装修15万左右，2004年又以15万元卖出；2004年11月买了15万左右的二手房，99年到2005期间还开过内衣店；到2013年，因为江津太热了，我和代平决定回四川，离开时，江津的房子卖了49万。大概在2013年9月，代平在都江堰买了套二手房，37万元。把这些开支都除去之后，卡里面估计只有十几万元了。这么多年来，我都是以韩某的名字生活，代平是以高孝忠的名义来生活的。 11、被告人代平在2015年4月29日、5月8日的供述，其主要内容是：1998年我从肉联厂下岗后认识了杨晓玲，她是清算小组成员，她一个人就能存取到单位的资金。我们交往半年后就确立了恋爱关系，双方父母也都见过面，但是我感觉在眉山生活不如意，加上我妻子在坐牢，没办法结婚，杨晓玲和我交往，流言蜚语多，所以我和杨晓玲决定一起离开眉山去外地生活。但是因为我和杨晓玲都没钱，所以我就和杨晓玲说，让她把单位上的钱取出来，我们一起离开眉山去外地生活，杨晓玲也同意了。99年4月初，我们商量后决定从杨晓玲单位上取一部分钱出来，当时单位有80多万，我们都认为钱太多了，不能全部取完，最后经过商量，决定取走50多万元。99年4月2日下午，我骑摩托车载杨晓玲一起到三苏雕像旁的中国银行，我在银行外面等她，她到银行里取钱，取出的钱装在一个纸袋或者塑料袋里，杨晓玲出来后说取了58万元，然后我就载杨晓玲回我家了。将钱放在我家中，我们商量第二天就走，但是考虑到马上要到清明了，有上坟、吃团圆饭的风俗习惯，杨晓玲也想最后陪她家人一晚上，当天晚上杨晓玲便回家了，我趁此机会去把我妹妹戴某的身份证偷出来备用。我们等到第二天吃了团圆饭后再打的去了成都，双方家人都不知道。当晚住在火车北站旁边的成都大酒店，第二天我在火车北站附近找办假证的办了一张假的身份证，化名为王利，然后用这张假的身份证在成都大酒店附近的一个银行存了20万，剩余38万全部用箱子提着。存完钱我在火车北站买票，由于没有目的地，当时恰好有去贵阳的车，于是我顺手买了两张贵阳的票。因为心里害怕，当时没到贵阳的时候就提前下车了，第二天又买票到湖南株洲，到了株洲租房子住了几个月，后来因为不习惯，就坐火车到了重庆江津，住下来后我就回成都把那20万取出来带回了江津。租房期间因为和房东关系不好，我们决定买一套房子，所以我去火车站买了一个叫“高某”的身份证，然后在江津区万多买了一套145平米的房子住了下来。2004年以14.5万把这套房子卖了，再用我99年带走的戴红的身份证在江津区紫荆花园小区买了一套14万元的房子，房子在3楼103平米，同时，我和杨晓玲一起在江津城区间门面做内衣生意。2013年，我们觉得江津生意不好做，又决定回都江堰生活，于是把江津区的房子以50万卖了。来到都江堰们我们在都江堰观景路678号玉垒名居8栋1单元4楼2号花37万元买了一套127平米的房子，一直住到现在。我和杨晓玲与破产清算组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当初我们偷偷取走清算组的钱并潜逃就是为了弄一笔钱到外地生活。 同时，公诉机关也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做不构成贪污罪辩解的供述：被告人代平在2015年5月29日的供述，其主要内容是：我之前在检察机关的供述都是属实，但是我在杨晓玲取钱之前不知道她要拿单位的钱跟我一起跑，是杨晓玲取了58万与我回到家以后，她才告诉我这是单位的钱，想和我一起携款潜逃，我想了一下才同意和她一起跑。在杨晓玲取这58万之前我也经常陪她去取单位的钱，免得发生意外。1999年4月2日当天也是我陪她去取钱的。 （二）指控代平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的证据 1、移送案件线索函，证实本案系本院在审查中发现，后移交公安机关侦查。 2、接（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9日立案侦查。 3、眉山市东坡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婚姻档案查验专用章、离婚协议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包顺居民户口簿、眉山市公安局彭某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公（彭）鉴（文）字[2015]1101号文件检验意见书，证实从被告人代平处查获的黎仕涛、戴红离婚协议书、离婚登记审查表、戴红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包顺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包顺居民户口簿、眉山市东坡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婚姻档案查验专用章均是伪造。 4、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经侦查，未查实代平购买假印章的上家。经核实，高某无驾驶证。 5、扣押清单，载明侦查机关从代平处扣押房产证1本，土地证1本，农行卡、建行卡各2张，工行卡1张，农行存折、建行存折（所有者韩某）各1本，身份证（戴某、瞿某、韩某、包某）4张，高某驾驶证1本。包某户口簿1本，婚姻档案查验专用章1枚，眉山市东某区档案馆印章1枚。 6、被告人代平的供述，其主要内容是：在逃跑期间我们所用的证件有一部分是我花钱买的，有一部分是做的假证：我先后在重庆菜园坝火车站从票贩子手中买了包某、高某、瞿某二代身份证，票贩子说身份证是真的，掉了被人捡到的。1999年我在成都火车北站从做假证的人手中做过名叫王利的假身份证（已丢）；2013年我在重庆菜园坝火车站找到当初卖身份证给我的，把我的照片做到包某的身份证上面，形成一张包某的假身份证；2008年我又找人做我做了一本假的驾驶证，信息是高某，照片是我的。2013年我在眉山市彭某县找做假证的人，以700元的价格让他帮我做了一个“眉山市东坡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婚姻档案查验专用章”、“眉山市东某区档案馆”印章以及户主为包某的假户口本。我做这些的目的是为了能顺利买房、贷款，以及方便日常生活中需要用相关证件的地方。黎某、戴某的离婚协议书，离婚登记审查表，戴某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包某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这些都是我伪造的，上面加盖的“眉山市东坡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婚姻档案查验专用章”、“眉山市东某区档案馆”印章就是我前面讲的在彭某买的，目的是卖房方便，因为当时我以戴某的名义买了套房，要卖房就需要出具婚姻状况证明。 被告人杨晓玲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欧大俊、欧莎莎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杨晓玲有自首情节；2、赃款已全部退缴。请求对被告人杨晓玲从轻处罚。 被告人代平对指控其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解称没有与杨晓玲共谋贪污，事后才知道，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不构成贪污罪。 辩护人王新年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代平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无异议，但不构成贪污罪，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已过追诉时效。同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代平构成贪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代平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已过诉讼时效；3、已全部退赔；4、重大立功；5、自首情节。请求对被告人代平从轻处罚。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关于二被告人定罪、量刑的相关证据经过控辩双方质证，符合刑事诉讼证据合法性、关联性、客观性要求，均予以采信。 （一）被告人代平的有罪供述是否应当采信的问题。 关于被告人代平及其辩护人提出，代平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属念及夫妻感情，为了减轻杨晓玲的罪责，并非真实，其有罪供述不应采信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采用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应当予以排除。”本案中，被告人代平当庭否认了侦查机关在讯问过程中存在刑讯逼供的情况，公诉机关也向法庭提供了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侦查机关对代平的讯问并无刑讯逼供等违法取证行为。被告人代平在每一次讯问笔录上均有校对无误后的签字确认。作为一个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其应当知道在讯问笔录上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并且，代平的多次有罪供述前后稳定，在很多细节上供述一致，并能与杨晓玲的供述相互印证。故本院认为，侦查机关讯问程序合法，被告人代平的有罪供述依法予以采信，故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二）被告人代平的行为是否构成贪污罪的问题。 贪污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犯罪主体为国家工作人员和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以及与上述人员共同贪污的其他人员。侵犯的对象为公共财物。主观方面为犯罪故意，且具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目的。行为表现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根据二被告人的供述，可证实：（1）被告人代平、杨晓玲两人在谈恋爱中共谋要私自将原眉山县物资协作服务部清算组账户上的公款取走，携款潜逃。（2）原眉山县物资协作服务部清算组的公款是用于发放被清算企业员工的安置费和被清算企业需要其他开支的费用，与杨晓玲、代平无关。原眉山县物资协作服务部清算组与代平、杨晓玲也并无债权债务关系。对此作为清算组出纳的杨晓玲及其男友代平在主观上是明知的。（3）被告人杨晓玲和代平共谋后，杨晓玲趁清算组的人不在，把取款支票填好，盖上清算组的公章、黄某和自己的私章，在代平的陪同下到银行取走了清算组的58万元，两人携款潜逃，在潜逃过程中，该赃款都由代平保管。 综上，被告人代平与被告人杨晓玲相勾结，利用杨晓玲职务之便共同侵吞公共财物。二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形成共同贪污的故意。客观上，杨晓玲、代平相互配合、分工合作，实施了共同贪污的行为。故，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晓玲、代平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 （三）被告人代平是否构成重大立功的问题。 关于被告人代平的辩护人提出，代平具有重大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犯罪分子到案后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本案中，都江堰市公安局蒲阳路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及被告人代平在2015年5月8日的供述共同证实，代平主动向都江堰警方交代了自己可能涉嫌一起经济案件，经过都江堰警方与眉山市警方的调查核实，都江堰警方掌握了被告人杨晓玲的犯罪事实，遂以代平要拿换洗的衣物为由陪同代平回到家中，将杨晓玲抓获。代平到案后只供述自己涉嫌犯罪，并未向警方交代杨晓玲的犯罪事实，主观上也没有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的意图。因此，虽然代平客观上陪同公安机关抓捕了同案犯，但并不构成立功。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代平的行为不构成立功。 （四）被告人代平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关于被告人代平的辩护人提出，代平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根据法律规定：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被告人代平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交代了其伙同被告人杨晓玲共同侵吞公共财物58万元的犯罪事实以及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的犯罪事实。后又对伙同被告人杨晓玲共同侵吞公共财物58万元的犯罪事实予以了翻供。因此，被告人代平仅能认定为如实供述了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的犯罪事实，只能就其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认定为自首。 （五）被告人杨晓玲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关于被告人杨晓玲的辩护人提出，杨晓玲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成立自首需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经查，都江堰市公安局蒲阳路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及被告人代平在2015年5月8日的供述共同证实，代平主动向都江堰警方交代了自己可能涉嫌一起经济案件，经过都江堰警方与眉山市警方的调查核实，都江堰警方掌握了被告人杨晓玲的犯罪事实，遂以代平要拿换洗的衣物为由陪同代平回到家中，将杨晓玲带回派出所，经讯问，杨晓玲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杨晓玲系在公安机关掌握了其犯罪事实并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只能认定为坦白。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确认如下： （一）贪污罪 1999年4月2日，时任原眉山县贸易局工作人员兼原眉山县设备公司、原眉山县酒厂、原眉山县物资协作服务部破产清算组出纳的被告人杨晓玲伙同其男友即被告人代平，以安置费的名义将原眉山县物资协作服务部清算组账户上的现金人民币58万元取出，二人携款潜逃。 （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 2013年，被告人代平在潜逃期间为了卖房、购房和日常生活需要，分别购买了伪造的“眉山市东坡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婚姻档案查验专用章”一枚，以及加盖有该印章的离婚协议书一份；购买了伪造的以包某为名的加盖有“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户口专用”印章的居民户口簿一本。 经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所送检材“眉山市东坡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婚姻档案查验专用章”、“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户口专用”与样本的字样印文不属同一印章所印。 被告人杨晓玲被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代平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涉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的犯罪事实。审理中，二被告人退缴了犯罪所得共计58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晓玲身为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伙同被告人代平利用杨晓玲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共计58万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贪污罪，依法应当对二被告人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代平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代平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 被告人代平及其辩护人提出代平不构成贪污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均积极参与，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但杨晓玲身为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其行为直接导致了本案的发生，在量刑时应当适度予以区分。被告人代平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对其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晓玲被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杨晓玲之辩护人提出杨晓玲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发后，二被告人退缴了涉案的贪污款项，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二被告人之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在案发后退缴贪污款项”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支持。综合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晓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10月2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代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10月2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三、对扣押在案的赃款、赃物予以追缴，并对用赃款购买的房屋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白 晟 审 判 员  李 杜 人民陪审员  李先毅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 云 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刑事裁判文书附录 (2015)眉东刑初字第00568号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款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处罚规定】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