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丰收中路**房地产交易市场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00660917658X。负责人：杨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涛、牛荣（实习），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焦作市山阳路**豫龙商贸城**楼**社会信用代码9141080077365193XR。负责人：吴兵，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针，女，1935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中牟县，系受害人张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勇姣，女，1999年6月2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中牟县，系受害人张某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超，男，2006年1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中牟县，系受害人张某之子。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河南官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阜通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沁，住所地：沁阳市常平乡常平村用代码91410882MA444FEN85。负责人：张栓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清龙，河南永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锋，男，1983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晨邦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西万镇官庄屯村用代码91410882MA44NJD24F。负责人：曹成成，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勇姣、李秀针、赵永超、沁阳市晨邦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王金锋、沁阳市阜通货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7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交强险之外的赔偿责任，即不服金额为119019.46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驾驶员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行驶，系上诉人免责情形。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商业三责险条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商业三责险免责事由。本案中，涉案车辆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系增驾实习期内牵引挂车，故上诉人仅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三责险部分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将此予以区分，判决上诉人承担交强险限额之外的赔偿责任明显错误。二、上诉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依据上诉人提供的商业三责险条款，驾驶人实习期内牵引挂车情形属于上诉人的商业三责险范围内的免责情形。上诉人提供了事故车辆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采取了加粗加黑字体）、商业险保险条款（免责条款也采取了加黑加粗字体），在投保人的投保人声明处，投保人加盖了公司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11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17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17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告知、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3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11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由此可见投保人可以选择签字和盖章这两种方式之一进行确认，两者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案中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司印章，应当认定投保人对此进行了确认，上诉人履行了说明义务。综上，驾驶员实习期内牵引挂车行驶属于上诉人的免责条款，且上诉人已尽到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应当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免责。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7048号判决书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肇事司机王金锋系在实习期内驾驶车辆牵引挂车行驶，根据保险合同第24条的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车辆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李秀针、赵勇姣、赵永超针对二保险公司的上诉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沁阳市阜通货运有限公司针对二保险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关于本案驾驶人员王金锋持有的A2实习证在商业保险中属免责的意见不能成立。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规定，因此保险人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已就此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作出过明确说明。另一方面，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即为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增加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即王金锋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故被答辩人对增驾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有悖常理。二、被答辩人称“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为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没有法律依据。事故车辆为重型半挂牵引车，不同于被答辩人主张的免责条款中所称的“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对“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可以有多种理解，被答辩人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中的“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包括重型半挂牵引车，因此，应当做出对被答辩人不利的解释。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李秀针、赵勇姣、赵永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贵院依法判令五被告赔偿三原告因被害人张某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284244.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08月05日16时10分，赵拴群持C1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无牌三轮摩托车沿中牟县轩城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轩城大道与德惠街交叉口处时，与沿德惠街由北向南行驶的王金锋驾驶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21**重型自卸半挂车发生事故，事故造成赵拴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无号牌三轮摩托车乘车人张某当场死亡，两车不成程度损坏。该事故经中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处理出具第4101221202000002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拴群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金锋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某无责任。被告王金锋驾驶的豫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沁阳市阜通货运有限公司，该车辆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责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王金锋驾驶的豫豫H21**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沁阳市晨邦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该车辆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处投保有商业三责险（保险限额为5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王金锋向三原告垫付丧葬30000元。受害人张某与其夫赵拴群分别于1999年6月22日生育长女赵勇姣，于2006年1月11日生育长子赵永超。受害人张某母亲李秀针生于1935年11月15日，李秀针共生育五个子女（包括受害人张某）。本次事故共有两位受害人张某和赵拴群，两受害人继承人庭前共同约定，本次事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分项内两受害人继承人各分得赔偿款5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赵拴群持C1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无牌三轮摩托车与王金锋驾驶豫Ｈ豫Ｈ×××**型半挂牵引车、豫H豫H21**型自卸半挂车发生事故，中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赵拴群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金锋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某无责任，原告、被告王金锋、阳光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均无异议，被告沁阳市阜通货运有限公司、沁阳市晨邦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举证、应诉、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原审法院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因被告王金锋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王金锋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王金锋驾驶的豫Ｈ×豫Ｈ×××**半挂牵引车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处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王金锋驾驶的豫H2豫H21**卸半挂车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处投保有商业三责险，故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阳光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30％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王金锋按损害赔偿责任比例30％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辩称驾驶员系实习期内牵引挂车行驶，属保险公司的免责情形。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条款系格式条款，且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告知义务，故被告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天安保险公司辩称驾驶员系实习期内牵引挂车行驶，属保险公司的免责情形，但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被告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原审法院结合其诉讼请求及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认定为：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丧葬费33634元（67268元／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65914.71元［赵永超被扶养人生活费：21971.57元／年×4年×?（其父母均因交通事故死亡，赵永超作为其父赵拴群的继承人在另一案中也主张了被扶养人生活费，故在本案中该被扶养人生活费支持一半）；李秀针被扶养人生活费：21971.57元／年×5年÷5人］、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酌定5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后果、被告经济能力、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2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804068.11元。该损失首先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分项内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5000元，原告下余损失749068.11元。该损失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和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赔偿限额内承担30％赔偿责任，即阳光保险公司和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24720.43元。该损失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和天安保险公司按主挂车商业三责险比例承担，即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14019.46元［224720.43元×（1000000元÷1050000元）］；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0700.97元［224720.43元×（50000元÷1050000元）］。综上，扣除被告王金锋垫付款30000元，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应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39019.46元，返还被告王金锋垫付款30000元；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应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0700.97元。原告其他过高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秀针、赵勇姣、赵永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二十三万九千零一十九元四角六分；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王金锋垫付款三万元；三、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秀针、赵勇姣、赵永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共计一万零七百元九角七分；四、驳回原告李秀针、赵勇姣、赵永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李秀针、赵勇姣、赵永超预缴案件受理费2782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王金锋负担2445元，原告李秀针、赵勇姣、赵永超负担337元；被告王金锋预缴案件受理费27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王金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阳光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上诉称王金锋系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行驶属于免责情形，但二公司均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已将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二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7.91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67.52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2680.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米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