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1民终4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龙华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鱼化寨街道办事处西晁村村北。法定代表人刘娅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雒磊，陕西兆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紫雅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灞桥区席王乡北牛寺村26号。法定代表人陈玉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精良，西安市新城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陕西龙华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华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4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华公司委托代理人雒磊，被上诉人西安紫雅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雅公司）委托代理人吴精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雅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紫雅公司与龙华公司签订空港新城办公楼木材制品供货合同，并于2014年1月9日验收交付龙华公司使用。龙华公司于2013年11月17日及2014年11月15日支付紫雅公司货款4万元及3万元，共计7万元。剩余货款经紫雅公司多次催要，龙华公司拖欠拒不支付。紫雅公司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龙华公司给付紫雅公司货款59946.2元；2、由龙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8日，紫雅公司与龙华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紫雅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进行木制室内门、墙体木饰面制作，按双方确认的图纸、材料、技术标准及质量要求执行合同（五金件由龙华公司提供），合同金额为129648元。本合同所有木制作数量为暂定数量，后期木制作工程量按实际发生进行增补，将根据本合同规定的材料与单价对合同总价进行调整，按实际数量结算；木饰面2013年11月28日送货，门与门套2013年11月30日送货，龙华公司保证提供场地并按时接收；所有生产产品必须符合龙华公司的验收标准及按照图纸要求，木皮及油漆颜色按提供色板加工，质保一年；合同签订3日内，龙华公司支付合同金额30%,即4万元，紫雅公司生产完毕产品送至现场开始安装支付合同金额50%即63000元，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应支付剩余货款20%即26648元；龙华公司在收到货物后组织验收，如发现有质量问题应在收到货物后五日内向紫雅公司书面提出，如龙华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验收，视为验收合格；紫雅公司未按时交货每日按合同金额千分之五承担违约金，合同另附安装清单。合同签订后，紫雅公司进行了承揽制作和安装，龙华公司于2013年11月支付4万元，2014年1月13日支付3万元，共计7万元。2014年1月9日，紫雅公司工程负责人卢志刚与龙华公司设计部员工张智对紫雅公司提供产品的清单中对数量进行确认签字货款额为129946.2元。审理中，龙华公司提交该公司员工毛照江记录的2013年12月12日关于空港检验情况及2013年12月19日现场质量问题报告,对紫雅公司加工制作产品存在严重色差等9方面的质量问题列明记录，并报龙华公司各部门，该公司质监部门、生产部门，主管经理审批要求修复、返工的意见。龙华公司另外提交手机短信截图，证明龙华公司将现场检验情况及质量问题报告以短信方式向紫雅公司员工卢志刚进行反馈沟通，但未提交紫雅公司收复意见或回复确认收到的证据。另外，龙华公司提交广东省美术设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证明龙华公司自行承担空港办公楼固装家具费用53415元，已经从双方结算款中扣除，该证明材料未说明维修费用为紫雅公司供货产品的产生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和返工，以及具体明细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法律保护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紫雅公司与龙华公司签订的空港新城办公楼木材制品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保护。根据双方对该合同的主要的内容和履行方式的约定，紫雅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定做并安装木材制品，应当认定双方的合同为承揽合同。紫雅公司按照合同履行制作安装义务后，龙华公司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剩余款项尚未支付。根据双方在2014年1月9日由紫雅公司工程负责人卢志刚与龙华公司设计部员工张智对紫雅公司提供产品的清单中对数量进行确认，最终实际工程款为129946.2元。龙华公司于2013年11月支付4万元，于2014年1月13日又向紫雅公司支付3万元,剩余款项未付。审理中，龙华公司抗辩紫雅公司安装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龙华公司在收到货物后组织验收，如发现有质量问题应在收到货物后五日内向紫雅公司书面提出，如龙华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验收，视为验收合格”之约定，故龙华公司如对货物质量存在质量异议，应当按照约定以书面方式向紫雅公司提出异议并要求紫雅公司予以维修或更换，在紫雅公司拒不履行修补、更换等合同义务的前提下，可采用自行维修方式予以解决。龙华公司虽提交其员工制作的关于空港检验情况、现场质量问题报告及手机短信截图，证明龙华公司员工以短信方式对紫雅公司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反馈和沟通，但未提交紫雅公司收复通知或回复认可存在质量问题证据。同时，龙华公司亦未能进一步证明在提出质量异议和通知义务后，紫雅公司拒不履行修补、更换等合同义务，从而为避免相应损失而自行采取更换修补措施的合理性的充分证据，故龙华公司抗辩已由第三方进行了维修等措施，相应费用应从支付给紫雅公司承揽款项中予以抵销的观点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陕西龙华家具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安紫雅木业有限公司59946.2元。如陕西龙华家具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9元，由陕西龙华家具有限公司承担。因西安紫雅木业有限公司已预交，故陕西龙华家具有限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西安紫雅木业有限公司。宣判后，龙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493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紫雅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紫雅公司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无视龙华公司提交的经合同双方确认的结算证据，且在判决书中对上述证据只字未提，直接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庭审中，龙华公司提交了两份重要证据，1、广东省美术设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出具的维修费用结算说明，该说明载明产生维修费用53415元，卢志刚在该结算说明上签字；2、结款说明，该说明载明因广东省美术设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空港项目甲方）自行维修产生费用53415元，更换木饰面、工服、原材料等费用18547元。以上费用由紫雅公司承担，从龙华公司应付款中扣除。卢志刚亦在该结款说明上签字。而卢志刚系紫雅公司与龙华公司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陕西龙华家有限公司订货合同中紫雅公司的合同签订人，同时卢志刚也是紫雅公司履行该合同的工程负责人。鉴于卢志刚的特殊身份，其在上述两份文件上签字，即代表紫雅公司认可了上述费用由紫雅公司承担且从应付款中予以扣除的事实。同时，应扣款额大于紫雅公司诉请金额，故紫雅公司各项诉请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合同为承揽合同，但却未依据承揽合同的性质，查清紫雅公司是否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承揽合同交付的是工作成果，结合本案，室内门及墙体木饰面除在工厂完成制作外，还应进行现场安装调试，在安装调试完毕后，方能组织验收。因紫雅公司未充分履行合同义务，完成的工作成果不符合约定且经提出拒不纠正，导致总承包方直接自行维修，双方根本不存在组织验收的事实基础。一审法院混淆了数量核对与工程质量验收之间的区别，对于承揽合同来说，交付工作成果的根本内容是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否则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卢志刚在结款说明上签字的事实，足以对抗紫雅公司的各项诉请。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出现严重错误，要求龙华公司证明不存在的事实实属不妥。首先，紫雅公司未对龙华公司发出质量问题通知的事实提出实质性异议；其次，龙华公司将质量问题通过短信方式发至紫雅公司合同签订人、工程负责人卢志刚处，应当视为直接告知了紫雅公司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第三，一审法院要求龙华公司承担紫雅公司不作回应、不进行修补更换等事实的举证责任，违反了基本的证据规则，龙华公司不可能就不存在及未发生的事实提出证据加以证明。四、相关证据未进行质证，程序违法。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对龙华公司设计部员工张智进行询问并记有谈话笔录，且将该谈话笔录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但该证据未在法庭上予以出示，更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五、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用的负担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龙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紫雅公司答辩称，l、龙华公司要求以未说明维修费用为紫雅公司供货产品质量问题所产生的结算说明、结款说明及其公司员工毛照江单方所记关于空港检验情况、现场质量问题报告为依据扣除紫雅公司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已对维修费用结算说明、结款说明进行了阐述。2、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龙华公司在收到货物后10日内组织验收，如发现有质量问题，应在收到货物后5日内向紫雅公司书面提出，如未能在上述期限内验收，视为验收合格，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受法律保护。该合同是龙华公司的格式合同，龙华公司对内容十分清楚。龙华公司争议的货物质量问题是色差问题，紫雅公司于2014年1月9日将货物交付，龙华公司如发现质量问题，应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以书面形式通知紫雅公司，龙华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以书面形式通知，是对自己权利放弃的处分。且龙华公司抗辩安装完毕后组织验收，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签订合同的双方是紫雅公司和龙华公司，龙华公司抗辩以手机短信形式通知卢志刚，用以证明紫雅公司所送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违背合同约定，且紫雅公司对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至今未接到任何通知。3、一审中，龙华公司既未提供其书面通知紫雅公司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紫雅公司收到通知的相关回复，一审法院认定龙华公司承担举证不能责任，适用法律准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龙华公司提交的广东省美术设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出具的维修费用结算说明上有紫雅公司工程负责人卢志刚的签名。龙华公司提交的结款说明内容为：“1、因广东省美术设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空港项目甲方）自行维修产生费用53415元。2、更换木饰面、工服、原材料等费用18547元。以上费用由西安紫雅木业有限公司承担，从龙华公司应付款中扣除。”卢志刚在该结款说明上签名。经询，紫雅公司虽认为前述卢志刚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表示不申请就该两处签名作笔迹鉴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二审审理过程中，紫雅公司、龙华公司对原审法院所作张智的谈话笔录发表质证意见，紫雅公司认为该谈话笔录形式要件有瑕疵，但认可谈话笔录的内容。龙华公司亦认为该谈话笔录形式要件有瑕疵，认可谈话笔录的内容。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华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紫雅公司59946.2元。紫雅公司与龙华公司签订的陕西龙华家具有限公司订货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紫雅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制作安装义务，龙华公司应向紫雅公司支付费用129946.2元，龙华公司已支付7万元，剩余款项59946.2元未付。龙华公司提交的载有其员工制作的关于空港检验情况、现场质量问题报告的手机短信截图，证明龙华公司员工以短信方式对紫雅公司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与紫雅公司工程负责人卢志刚进行反馈和沟通。卢志刚作为紫雅公司涉案工程负责人，龙华公司提交的有其签名的维修费用结算说明及结款说明，能够证明卢志刚代表紫雅公司确认涉案产品产生维修等费用71962元，并同意从龙华公司应付款中扣除，故上述费用应从龙华公司的应付款中扣除。因扣除款项大于应付款59946.2元，紫雅公司要求龙华公司支付剩余款项59946.2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紫雅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卢志刚的上述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又不申请对该两处签名作笔迹鉴定，故对紫雅公司关于卢志刚签名非其本人所签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原审法院未对广东省美术设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出具的维修费用结算说明上有卢志刚签名及有卢志刚签名的结款说明予以认定，判决支持紫雅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49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西安紫雅木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598元，由西安紫雅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文 艳审 判 员  臧振华代理审判员  蒋 瑜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薛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