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沪02民终1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广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蔡可路，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潘欣，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吴胜开，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急先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杨云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卫林，上海知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寇伟弗利保险公司(CoveaFleet)，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布鲁基。法定代表人：SandrinePEREZ，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杨婷，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洪宇，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广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海公司”)、上诉人上海急先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急先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寇伟弗利保险公司(CoveaFleet)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S2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胜开、潘欣，上诉人急先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卫林，被上诉人寇伟弗利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杨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2日，案外人力某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某上海公司”)与案外人广州易玛时装衍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玛公司”)签订设备买卖合同，约定由力某上海公司向易玛公司提供规格型号为VT-FA-MX-71的自动剪裁机及其系统，货物总价值为人民币2,038,650.35元(以下币种除特指外，均为人民币)。2011年8月14日，货运代理公司代表承运人签署编号为XXXXXXXXXXX的海运提单。该提单载明，托运人：力某法国公司，收货人：力某上海公司，通知方：易玛公司，卸货港：上海，交货地：上海，订单编号：287033，包装和货物描述：1×20’尺干柜：TCKU308449/6，封号：022816，据称装有：1包机械和零件，已装船、运费预付，毛重4,600公斤。同日，日本邮船株式会社出具不可转让海运单副本，收货人及通知方为硕达(上海)国际货运有限公司，承运货物为1包机械和零件，重量为4,600公斤。涉案货物于2011年8月14日装船后，自法国经由海运运至上海港，并于2011年9月15日抵达上海洋山港。货物到港后在港口存放6至7天。在此期间，经力某上海公司委托，由广海公司负责办理换单、报关、检验等事宜。2011年9月30日，广海公司出具账单，对于收取的运杂费用详细说明如下：换单费500元、THC880元、报关检验费900元……运输费2,500元(青浦)。同日，广海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收费内容均为运输费，力某上海公司已支付上述费用。2011年9月23日13时54分，力某上海公司通过邮件向急先达公司发出发货通知，内容为“请将今天下午送至贵司的剪裁机送至广州花都区新华工业区红棉大道北25号的易玛公司，要求9月26日到货，保险金额为750,000元。”根据寇伟弗利保险公司调取的运单追踪查询记录显示，9月23日17时57分，货物到达急先达公司，9月24日11时13分，货物离开该公司。9月26日，货到广州易玛公司处，卸货后发现机器严重受损，并通知了有关当事人。9月27日，力某上海公司向急先达公司索赔，9月28日，寇伟弗利保险公司委托CESAMCommissariatd’AvariesdeParis(英文名：CESAMAverageAgencyinParis，以下简称CESAM)对涉案设备进行了初检和终检。2011年10月8日，经力某上海公司等相关技术人员联合初检，确定机器框架、印制电路板等重要零部件显著、严重受损。后设备退运回力某法国公司。2012年4月24日上午，经力某上海公司技术人员及寇伟弗利保险公司委托的理赔人员等联合检验，形成终检报告，检验对象为木制底盘(500厘米×230厘米×210厘米)激光剪裁机，根据现场拍摄照片对设备包装、受损情况进行分析，并认为“机器侧面的两个铝制整流装置刮伤、压伤、变形，撞击痕迹的位置和间距表明机器于海运集装箱掏箱后再装车时受损，装车过程中，基本可以确定是因为使用的起重机没有用高梁吊具导致起吊不足造成受损……机器侧面的各撞击痕迹肯定是因为起重机司机在机器于运输拖车内下降过程中处理不小心导致的。损坏程度：机器多处严重受损，其中一些为结构性损坏。检验起因和原由：根据所掌握的信息及我们的观察，机器在上海港装车运往最终收货人处交货时遭受了不同撞击。”根据力某上海公司2011年9月22日开具的OM-XXXXXXX号商业发票，机器的公允价值为DDP广州1,177,865.50元，按照2011年9月人民币/欧元汇率：8.7994，合计133,857.48欧元。损坏评估结论为：对于VT-FA-MX71机器，机器公允价值、可修复零件、拆卸费用合计122,709.84欧元，额外费用合计26,020.46欧元，合计148,730.31欧元(不含增值税)。据此向保险人提议将该金额作为本案损失金额。另查明：2008年1月4日，力某法国公司对所运输海运、空运、陆运、邮寄等项目向寇伟弗利保险公司进行投保，合同编号为XXXXXXXXX，其中力某中国公司属于被保险的分支机构或子公司范畴，被运输的货物性质为：所有构成和/或与被保险公司的贸易相关的或用于其供货的货物和/或产品和/或设备，特别是FAO-CAO-CUTTERS机床。涉案事故发生后，寇伟弗利保险公司向力某法国公司交付金额为107,301欧元的支票一张，用于赔付由于运输导致的货损。2013年12月30日，寇伟弗利保险公司与力某法国公司、力某上海公司达成协议，同意上述保单下应付力某上海公司的款项由寇伟弗利保险公司支付给力某法国公司，力某上海公司确认力某法国公司有权代表其收款。在力某法国公司收到款项后，力某上海公司应在5个工作日内按照寇伟弗利保险公司要求的格式出具权益转让书，由力某上海公司将其所有权利转让给寇伟弗利保险公司。2014年4月18日，力某上海公司出具收据及权益转让书，确认收到寇伟弗利保险公司赔付的上述保单下赔款共计107,301欧元，并同意将该保险标的所有权益及追偿权在上述赔偿款限度内转让给寇伟弗利保险公司。再查明：货物承运之前，急先达公司为涉案承运设备向美亚保险公司进行投保。货运险批单显示，责任限额为：每一飞机、卡车、火车均为100万，每一邮包为10万。事故发生后，急先达公司向美亚保险公司报案并索赔，美亚保险公司委派公估师至现场进行勘验并出具拒赔通知书。内容为：根据贵司提供的信息及公估师了解到的情况，2011年9月23日，发货人力某公司安排用集装箱运输一台剪切机到贵司上海仓库，随后委托贵司从贵司上海仓库运输到广州收货人处……根据公估师报告，在上海到广州运输期间，设备在运输车辆内有固定，途中没有发生任何事故，全程有贵司押车人员监督，只有拆包后才能看到货物损坏，然而针对设备的损坏状况无法找到与其相吻合的车厢内之刮碰痕迹。另一方面，设备在贵司上海仓库起吊装卸过程平稳，也没有发生任何事故。因此，我司认为本次事故不是在上海至广州的运输期间发生，也不是在上海卸柜及装车过程中发生，公估师也持同样观点。鉴于此，非常遗憾地通知贵司，本次损失不属保单的承保范围，我司将不对贵司本次索赔作出赔付。事故发生后，因广海公司与急先达公司拒绝赔付款项，寇伟弗利保险公司遂诉诸原审法院。一审中，寇伟弗利保险公司诉称：涉案货物由广海公司负责处理货物清关、堆存、运输等相关事宜。后货物由急先达公司通过公路自上海运至广州。经检验，货物在广海公司与急先达公司保管和运输期间因遭受外力碰撞而造成货损。其作为货物保险人向力某上海公司赔付了理赔款107,301欧元，并取得了代位求偿权，但广海公司与急先达公司拒绝支付理赔款项。据此，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广海公司与急先达公司赔偿理赔款107,301欧元及利息损失[以107,301欧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4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判决生效之日欧元LIBOR(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上浮3%计算]。广海公司辩称：不同意寇伟弗利保险公司诉请，理由为：1、广海公司仅负责清关手续，即便涉案货物到上海港后，因海关查验商检的需要在港口内停留6-7天，但该时间段广海公司并不在现场，对设备受损情况并不清楚，寇伟弗利保险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广海公司与货物受损存在关联性，亦不足以证实货损的真实情况，故寇伟弗利保险公司要求广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本案应适用《海商法》的相关规定，寇伟弗利保险公司应在交货后的一年内提起诉讼，故寇伟弗利保险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要求驳回寇伟弗利保险公司起诉。急先达公司辩称：不同意寇伟弗利保险公司诉请，理由为：1、确认与力某上海公司之间的运输关系及存在货损的事实，但对于寇伟弗利保险公司主张的货损原因不予确认。急先达公司负责涉案货物上海至广州段的运输，寇伟弗利保险公司既无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在保管、运输途中发生货损，也无证据证明该货损由急先达公司造成；2、寇伟弗利保险公司主张的货损金额未经广海公司与急先达公司确认，也未经广海公司与急先达公司共同委托的第三方机构进行评估，故对该金额不予确认；3、对于寇伟弗利保险公司与力某上海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及赔偿情况均不知情，但就涉案运输，急先达公司已向案外人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美亚保险公司)投保了运输险，寇伟弗利保险公司在货损发生后向美亚保险公司索赔时，该公司拒绝赔付。综上，急先达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涉外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因各方当事人当庭一致同意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案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诉争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因寇伟弗利保险公司主张货损系内陆运输事故，并非海上事故或与海上航行有关的发生于内河或者陆上的事故，故本案并不适用《海商法》的相关规定，对广海公司关于法律适用问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寇伟弗利保险公司依据其与案外人力某法国公司签订的保险单，履行赔付义务后获得保险代位求偿权，从而有权向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方进行追偿。对广海公司关于寇伟弗利保险公司无权就保险期间外的赔付行使代位求偿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广海公司与急先达公司是否系造成保险事故的责任方，是否应对涉案货损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在系争设备运抵目的地后，收货人发现设备存在严重货损，寇伟弗利保险公司委派检验师，会同力某公司工程师等人员至现场进行初步检验，并由其委托的代理人CESAM出具初步检验报告，告知承运设备发生货损的事实。急先达公司也于事故发生后至现场，确认货损的情况。后设备运回法国，寇伟弗利保险公司委托CESAM对涉案设备损坏原因及程度进行检验并出具最终检验报告。寇伟弗利保险公司根据检验报告确认的实际损失，对力某上海公司进行了保险理赔，并由力某法国公司实际收到赔偿款项，力某上海公司将保险权益转让给寇伟弗利保险公司后，寇伟弗利保险公司由此获得保险代位求偿权。广海公司、急先达公司虽对寇伟弗利保险公司提供的相关货物检验报告等证据不予认可，但在寇伟弗利保险公司提供相关证据原件并办理相应公证认证手续的情况下，广海公司与急先达公司未能提供更有力证据予以反驳，且时隔至今已久，不具备再行鉴定评估的条件，故对于最终检验报告的效力予以确认。根据该检验报告确认的结果，对于货损原因，系由机器在上海港装车运往最终收货人处交货时遭受撞击所导致。但因这一阶段的运输广海公司与急先达公司均有介入，故广海公司与急先达公司对于责任主体存在争议。广海公司认为，其仅负责设备的清关手续，由港区工作人员负责港口内停留时间段内的货物吊装、运输等工作，至于由何方负责从港口到急先达公司仓库的承运并不清楚。急先达公司认为，设备于9月23日深夜运抵急先达公司位于青浦区的仓库，之前由何方负责运输并不清楚。且装车起运时发现设备外包装存在破损，通知力某上海公司后，该公司表示继续运输。原审法院认为，对于该节事实，检验报告记载，“2011年9月23日深夜，据称由托运人委托的货运代理急先达公司以拖车从海关提取该机器。由于急先达公司提货时是深夜，而且据他们了解中国海关已检查了机器，所以他们认为保护袋开封是很正常的，由此他们也未对机器进行检查。”上述报告表明，提货的事实仅为当事人口头表述，从寇伟弗利保险公司提供的发货通知邮件及运单追踪查询记录来看，亦不足以证明急先达公司负责将设备从港口运送至该公司。寇伟弗利保险公司另提供与广海公司的账单明细，其中除报关检验费、代办费等费用外，在2,500元运输费后注明“青浦”字样。广海公司辩称仅办理清关手续，发票中的内容仅为做账需要，将未实际发生的费用以运输费、港杂费的名义开具，但又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也未对设备妥善保管并交接至下一区段承运人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故对广海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货物于目的港正常卸货、查验并交接至广海公司清关，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广海公司系负责设备从海关清关至下一区段承运人交接之前的装卸、运输、保管的责任方，应对从上海港装车运送至急先达公司仓库期间内所产生的货损承担赔偿责任。急先达公司负责从该公司仓库到最终交货人处的运输，在货物交接时仍需进行吊装等操作，故不能排除从仓库至最终交货人处的装卸过程中，因操作不当产生货损，因与广海公司共同参与了上海港装车运往最终收货人处的运输，且无法区别责任大小及所发生事故的具体区段，故应共同向寇伟弗利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终检验报告的内容，评估的公允价值、可修复零件、拆卸费用共计122,709.84欧元，额外费用为26,020.46欧元，上述共计148,730.31欧元(不含增值税)。寇伟弗利保险公司根据保单约定，对力某法国公司托运货物进行承保，并据此赔付被保险人107,301欧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寇伟弗利保险公司的赔付合法有据，予以确认，故对于寇伟弗利保险公司要求广海公司与急先达公司偿付其保险赔偿款项107,301欧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寇伟弗利保险公司另主张自2013年12月24日起算该赔偿款项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广海公司、急先达公司共同赔偿寇伟弗利保险公司(CoveaFleet)损失107,301欧元及利息损失[以107,301欧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4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判决生效之日欧元LIBOR(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上浮3%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996.70元，由广海公司、急先达公司共同负担。原审判决后，广海公司与急先达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广海公司上诉称：1、因保险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应由被告住所地或保险标的物所在地法院关系，其与急先达公司住所不在原审法院辖区，故原审法院没有管辖权。本案属于海事、海商纠纷，应由海事法院管辖。2、寇伟弗利保险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与急先达公司的保险人美亚保险公司的公估报告内容上存在矛盾之处，不能偏信寇伟弗利保险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3、本案应适用《海商法》进行审理，寇伟弗利保险公司行使代为求偿权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4、寇伟弗利保险公司的理赔已经超过从法国到上海港的保险期间，寇伟弗利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其不享有代位求偿权。5、对货损原因的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寇伟弗利保险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认定货损原因是掏箱装车过程中使用起重机没有使用高梁吊具导致起吊不足所造成。而广海公司在港区未接触涉案集装箱，该集装箱是整箱运输离开港区，不存在由其进行掏拆箱起吊作业的可能，其也未将集装箱从港区运至急先达公司位于青浦的仓库，即便是其运输货物至急先达公司的仓库，急先达公司接货时也未提出货物受损的异议。广海公司与货损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货物由急先达公司从集装箱中掏出装车，再由托运人在收货时吊出，上述环节均与广海公司没有关联。综上，其不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寇伟弗利保险公司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急先达公司上诉称：1、寇伟弗利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货损系由其与广海公司造成。不能采信寇伟弗利保险公司单方提供的检验报告，应由寇伟弗利保险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在掏箱装车时未进行吊装作业而是铲车作业，其在运输途中没有发生事故，不排除收货人在卸货吊装时发生了撞击。其投保货物险的美亚保险公司公估认为不是其在运输中造成的货损并拒赔。2、快递单托运条款对货损赔偿金额进行了限制，最高限额为20元每公斤，其对寇伟弗利保险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不予认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寇伟弗利保险公司辩称：广海公司无权在二审阶段提出管辖权异议。本案货损发生于陆路运输区段，不应适用海商法。货损不可能发生在法国运往上海港的区段内，其提交的检验报告能够证明货损发生在上海港运往广州目的地因掏箱后吊装所导致受损，而广海公司与急先达公司承担了上述区段的运输职责。其分别依据与广海公司之间的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以及与急先达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作为行使本案代位求偿权的请求权基础。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在其保险赔付金额的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人民法院应当在查明第三者造成保险事故的事实基础上，仅就第三者与被保险人之间构成何种性质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认定第三者的赔偿责任。关于涉案保险标的物的受损原因。根据寇伟弗利保险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中文翻译件的记载，涉案事故是设备掏箱后使用起重机没有用高粱吊具导致起吊不足造成受损。因此，查明掏箱吊装作业的相关事实是认定本案赔偿责任主体的基础和关键。广海公司称在其负责的区段内不存在掏拆箱吊装作业。急先达公司也称其在装车运输过程未进行起重机吊装作业。寇伟弗利保险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反映收货人卸货时曾使用了起重机进行吊装作业。但原审法院对该重要事实未予查明。因此，应当通过当事人举证、传唤证人、追加第三人等方式对涉案设备掏拆箱吊装作业的相关基本事实予以查明，在此基础上认定货损责任方。若经审理无法查明上述事实的，也应按照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进行处理。关于涉案检验报告的采信问题，寇伟弗利保险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系外国检验机构以外文形式出具，虽然提供了中文翻译件，但其中有关货损原因专业术语的含义仍有待进一步明确，必要时可通知具备相关知识的人员出庭予以证明。此外，审理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在向寇伟弗利保险公司释明的基础上予以明确。根据寇伟弗利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中的陈述，其行使代位求偿权的请求权基础是依据合同关系主张违约赔偿责任。而被保险人力某公司与广海公司、急先达公司之间分别构成两个相互独立的合同法律关系，且并无从属关系。因此，本案的审理应当向寇伟弗利保险公司释明，要求其明确请求权所具体指向的合同关系，由此确定案件审理范围之后再进行针对性审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事实不清，应予发回重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S207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96.72元(两上诉人分别预缴)，退还上诉人上海广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诉人上海急先达物流有限公司。审 判 长  王承晔审 判 员  周 菁代理审判员  王益平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书 记 员  金文博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