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财，男，195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永昌，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斌，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万珠，男，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盐城市盐都区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立财因与被上诉人余万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王立财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万珠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王立财并没有同意将案涉房屋出卖给余万珠，事实上王立财1981年在建房，1997年领取房屋房产证，后王立财母亲在王立财住在上海期间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房屋交给余万珠居住，对此，王立财并没有收取过3000元房款，也没有将产权证交给余万珠，故不存在王立财将房屋出卖给余万珠的情况。2.一审认定案涉房屋已不存在与事实不符，因为余万珠只是在原有房屋基础上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而且余万珠的修建房屋行为也没有得到当地村委会、国土所及住建部门的批准。3.案涉房屋系在1981年王立财经国土部门批准的宅基地上所建，于1997年8月领取了房屋产权证，后王立财于1999年开始要求余万珠返还房屋，余万珠以房屋已经被其装修为由拒绝归还，当时，王立财因居住在弟弟家，故就暂时让余万珠先居住着。2014年余万珠因农田纠纷与王立财闹矛盾，王立财就再次要求余万珠返还房屋。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物权的证明，王立财对其母亲许某和王立华、王立富、王立高、余万珠、余某1及王立珍等人处分案涉房屋的行为并没有追认，故余万珠的行为侵害了王立财的财产权。余万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王立财与余万珠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是正确的，1995年4月8日的协议书系王立财母亲及其兄弟代其与余万珠签订的，该协议书明确载明为房屋买卖，而且出卖金额3000元已经给付，该协议书的真实性由王立财的大哥王立华到庭证实。关于3000元当场给付的情况，也有证人予以佐证。上述事实充分证明双方已经进行买卖交易，并且王立财已经收到余万珠的买房款。余万珠入住王立财房屋后在原址进行了翻建，近期又再次重新装潢，现余万珠持有王立财房屋的所有权证书，虽未能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但是重建与装潢行为已经获得有权部门许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已经实际买卖事实准确，并且有该村31名村民书证。由于余万珠对案涉房屋已经实际重建，虽然王立财主张其曾于1999年要求返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由于余万珠基于买卖关系取得案涉房屋已入住25年之久，并且进行了重建及取得有权部门许可，故王立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返还房屋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且原房屋已经被拆除无法返还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立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余万珠归还王立财坐落于盐都区的房屋；2.诉讼费用由余万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0年，王立财在原盐城市郊区六组建造了砖木结构的主房三间，建筑面积51.36㎡。1995年4月8日，王立财母亲许某、兄弟王立华、王立富、王立高以及虞（余）万珠、虞某1、王立珍等人在场，就王立才（财）居民点房卖给余万珠一事立下《协议书》一份：现金估价3000元，由王立华兄弟三人现金付给王立财，一次性解决，余万珠居住居民点房子，王立财居住老房子，但老房子是王立富、王立红的，兄弟二人同意让给王立财，在场部分人员在协议书下方签名或签章。后余万珠入住该房，在原址进行了翻建并搭建了8.12㎡与12.18㎡的两处附房。1996年，学富镇村建部门进行现状勘察并立图，后向王立财核发了建筑面积为71.66㎡的房屋所有权证，相应的房屋所有权证存根、房屋产权登记现场查勘表、建房证明书、房屋所有权登记具结书及房屋四至墙界申报表上均可见由“虞某2”的名字涂改为“王立才”的痕迹。现余万珠持有该房屋的所有权证。2005年8月，盐城市盐都区学富镇人民政府向余万珠核发了《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2015年7月，盐城市规划局向余万珠核发了《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学富镇车林村村委会及学富国土所对余万珠宅基地新（迁）建安排情况进行公告，公告期间王立财未提出异议。2019年余万珠又对上述房屋进行了装潢。自1995年起，余万珠一直居住该房屋至今。期间，王立财居住地在同村另一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立财与余万珠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1.1995年4月8日的《协议书》载明是由王立财的母亲及兄弟代其与余万珠签订案涉房屋的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为房屋买卖，而且出卖的金额3000元已经给付。2.余万珠在入住王立财的房屋后，在原址进行了重建添附并一直居住至今，近期又重新装潢，且其持有王立财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虽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但其已经获得了有权部门的许可，结合王立财亲属证明王立财将案涉房屋出卖给余万珠的事实，可以认定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王立财诉称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其母亲将房屋交由余万珠居住显与事实不符。多年来，王立财居住在同村另一处房屋，对余万珠的重建装修行为从未提出异议，甚至在规划部门将其房屋原址的宅基地安排给余万珠时亦不提出异议，亦可推定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3.从1996年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原始资料上姓名涂改的情况也可以看出，当时余万珠已经实际重建入住，且所有权证登记的建筑面积也是重建添附后的总面积。4.王立财称其于1999年开始主张返还房屋未果，但未提交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余万珠是否应当向王立财返还房屋。1.余万珠基于买卖关系取得房屋及所有权证，并重建入住已有25年之久，嗣后亦取得了有权部门的建房许可，故其不应当返还；2.王立财将房屋出卖给余万珠后多年未主张返还，现因双方产生其他矛盾，王立财要求返还房屋有违诚实信用原则；3.王立财要求余万珠返还的房屋实际在余万珠接收后已经拆除，王立财要求返还盐都区的房屋的诉求已经不具备实现的可能。综上，王立财要求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相关民事政策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立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元，减半收取213元，由王立财负担。二审中，王立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王立财的诉讼代理人对王立富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协议书的事实不存在，王立富并没有参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房屋买卖事宜，也没有出资1000元作为案涉房款。证据二、王立财的诉讼代理人对王立华的调查笔录一份、医疗病历、视听资料一份，证明：其在一审法院作证出资1000元是听王立高安排解决，王立财与余万珠的经济纠纷，该款项是否支付给王立财，其并不知情，对王立财房屋的事宜也不清楚。证据三、车林村委会与学富镇国土所的2020年8月31日的证明一份，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建房选址公告并不存在。证据四、案涉房屋的照片四张；证明案涉房屋的四址并未变动，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争议房屋不存在是错误的。同时，王立财二审中提供证人王立富作证，其主要陈述，其并没有参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房屋买卖事宜，也没有出资1000元作为案涉房款。余万珠二审中提供证人林某作证，其主要陈述，余万珠购买王立财房屋时，为了3000元房款，林某与王立高一起将钱送到王立财家，并看到王立高将3000元交给王立财的，具体时间记不清，已经20多年了。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证据交换与质证，余万珠对王立财提交的证据一及王立富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案涉1995年4月8日许某、王立华、王立富、王立高、余某2、余万珠等人在场签订的协议内容不相符，王立富一人的证言不能推翻当时的实际情况，且对其关联性、合法性也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三性不予认可，因为1995年4月8日协议书上有王立华签字，该调查笔录与王立华在一审法院的陈述有矛盾，实际上当时已经认定3000元给付王立财，有证人余万成作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2005年8月30日盐城市盐都区学富镇人民政府加盖公章的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可以证明，王立财提交的证据三不真实，该证据不能推翻2005年8月30日学富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对证据四的三性不予认可，该照片不能证实是否翻建。王立财对余万珠提供的证人林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该证人证言与证人一审中的证言相矛盾。经本院审核，关于双方二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因一审法院已经就本案争议的事实进行了调查并收集了原始证据及有关主管部门制作的书面证照等材料，现双方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因证人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特定关系，且双方证人证言缺乏相关有效证据印证，故均不予采信。关于王立财二审提交的证据三即车林村委会与学富镇国土所2020年8月31日的“证明”，因该“证明”的内容与2005年8月30日盐城市盐都区学富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和盐城市规划局2015年7月20日向余万珠颁发的建设选址意见书的内容不相符，故不予认定。对王立财二审中提交证据四即案涉房屋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余万珠与王立财之间就案涉房屋是否存在买卖关系。1.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1995年4月8日，在王立财母亲许某及其兄弟和姐妹王立华、王立富、王立高、余万珠、王立珍等人在场情况下，由王立财的母亲及兄弟等人代其与余万珠签订协议书，将案涉房屋出卖给余万珠。之后，余万珠入住案涉房屋，并在原址进行了翻建并添附了房屋并一直居住至今，近期又重新装潢。对此事实，相关当地邻居多人已经予以证明。2.一审法院调查的案涉房屋的产权证的存根证明，余万珠入住案涉房屋后添附的房屋已经被包含其中。同时，根据2005年8月30日盐城市盐都区学富镇人民政府及盐城市规划局2015年7月20日，因余万珠在案涉房屋宅基上扩建房屋向余万珠颁发的建设选址意见书，能够证明当地政府及市住建规划主管部门已经对余万珠就案涉房屋扩建及使用土地问题进行了确认。3.案涉房屋在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已经交由余万珠入住并翻建和添附房屋，现王立财虽不认可房屋出卖事宜且主张对案涉房屋被出卖给余万珠并不知晓，但基于双方当事人为嫡系亲属关系，及案涉房屋交由余万珠入住使用至今已经二十多年并翻建与添附的事实，王立财认为其不知晓的理由既无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常理。4.本案余万珠对其买受案涉房屋的事实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举证义务，并且一审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亦能够证实案涉房屋存在买卖的情况，对此王立财虽持异议，但并未能提交相关有效证据予以否认。故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综合分析，能够认定双方当事人就案涉房屋存在买卖关系并已经交付。5.基于上述理由，王立财提起本案诉讼认为余万珠对其房屋非法占用构成侵权故而要求返还房屋，其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立财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元，由上诉人王立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付审判员  孙曙光审判员  郑娟娟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