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6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华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鲤鱼门街一号前海深港合作区管理局综合办公楼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殷世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彭吉岳，北京大成（长沙）律师事务所。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东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黄兴中路88号平和堂商厦2707室。法定代表人：罗山东，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莘莘。再审申请人深圳市华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南东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能公司）、二审上诉人陈莘莘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民二终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华汇公司不服二审生效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主要事实理由如下：一、二审法院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一项认定，担保方喀喇沁旗金宝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宝利公司）未能签字为各方在订立协议时即已预见到的事实，金宝利公司未签章不影响合同产生效力。二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缺乏相应的证据，认定错误。（一）《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约定：“本协议甲（东能公司）乙（华汇公司）丙（金宝利公司）丁（陈莘莘）四方签章后生效，并具有法律效力……若丙方未能在协议上签章，则可由其出具同意为乙方向甲方履约支付提供担保的法律文书”，可知如果金宝利公司没有签章，也应出具相应的担保法律文书，但事实上，金宝利公司既没有签章，也没有出具担保法律文书，《股权转让协议》缺乏约定的生效要件。（二）在没有经过张家界东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能置业公司）的股东及同为《股权转让协议》担保人陈莘莘同意的情况下，东能公司与华汇公司双方取消金宝利公司的担保责任，实为一份新的协议，据此可知《股权转让协议》也因没有丁方同意而不具备生效条件。（三）二审法院对陈莘莘在法庭上陈述的“如果取消丙方担保责任则不转让股权”的事实完全未予考虑，二审法院继续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严重侵害了陈莘莘的利益，继而也损害华汇公司的利益。二、即使《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二审法院判决华汇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600万元，及按每年16%支付违约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等法律的规定。（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合同权利义务可以因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二项约定：“本协议签章生效后，若乙方未按约定支付600万首付款或丙方未按约定向甲方办理完股权、矿权质押担保手续，属于乙方违约，则本协议终止，乙方承担500万元违约金。”事实上，乙方因认为本协议未生效而没有支付600万元首付款，按照合同约定，该《股权转让协议》相关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华汇公司只需承担违约金，二审法院判决华汇公司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按照年利率16%承担相应违约金显然是错误的。三、二审判决陈莘莘承担1971万担保责任后向华汇公司追偿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一项约定：“如果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向甲方足额支付相应款项，在30天内，每逾期一日按照应付未付款项的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则乙方以名下7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甲方作为违约补偿，丁方也同意无偿转让其30%的股权给甲方作为违约补偿。”根据该约定可知：（一）该约定是华汇公司在支付完成首付款600万元以后如果支付余款不足额，乙方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为《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二项明确约定如果不支付600万元首付款则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如果权利义务终止，则不存在后期的“乙方未向甲方足额支付”的后续违约责任。（二）只有支付600万元首付款后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二项约定东能公司才可能将股权变更为华汇公司，才可能存在第四条第一项约定的“则乙方以名下7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甲方作为违约补偿”，否则乙方名下不可能有东能置业公司70%的股权可供转让。（三）陈莘莘同意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是，70%的股权已经转让到华汇公司名下。事实上，陈莘莘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不成立，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华汇公司不应该对陈莘莘的担保责任承担责任。东能公司、陈莘莘未提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二是《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终止；三是二审判决陈莘莘承担责任后向华汇公司追偿是否有误。一、《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为东能公司将其对东能置业公司的70%股权转给华汇公司，金宝利公司为华汇公司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提供担保，陈莘莘是东能置业公司的另一股东，同时为华汇公司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提供担保。基于以上权利义务关系，《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约定，协议经甲乙丙丁四方签章后生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金宝利公司并未签章，东能公司与华汇公司于是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署意见，同意取消金宝利公司的权利、责任和义务。既然金宝利公司权利、责任和义务已经取消，其与该《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法律上的关系，故其是否签章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华汇公司主张，东能公司与华汇公司取消金宝利公司的担保责任，实为一份新的协议，但从案件查明事实看，东能公司与华汇公司是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署意见，同意取消金宝利公司的责任，并没有订立新的协议，华汇公司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华汇公司还主张，二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侵害了陈莘莘的利益，并进而损失华汇公司的利益。陈莘莘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具有东能置业公司股东与华汇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担保人两个身份。作为东能置业公司的股东，陈莘莘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表明其已同意东能公司对外转让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并未侵犯其利益。作为华汇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担保人，陈莘莘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表明其已同意为华汇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提供担保，且协议中没有写明要以金宝利公司提供担保为条件，故《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并未侵犯其利益。华汇公司该项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终止。华汇公司主张，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二项，华汇公司未支付600万元首付款，《股权转让协议》终止，华汇公司承担500万元的违约金，无需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从本案一审、二审审理过程来看，华汇公司一审中并未要求终止协议，且对继续履行协议并无异议，二审上诉时其也未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终止，现再审中其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终止，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三、二审判决陈莘莘承担责任后向华汇公司追偿是否有误。《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一款载明：“如果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向甲方足额支付相应款项，在30日内，每逾期一日按照应付未付款项的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则乙方以名下7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甲方作为违约补偿，丁方也同意无偿转让其30%的股权给甲方作为违约补偿。”东能公司、华汇公司与陈莘莘对陈莘莘根据该约定对华汇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承担担保责任均无异议。根据该约定，陈莘莘承担责任的条件是华汇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向东能公司支付相应款项超过30日，现华汇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已经超过30日，陈莘莘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已经成就。华汇公司认为，陈莘莘承担担保责任应以华汇公司实际支付600万元首付款以及东能置业公司70%的股权转让至华汇公司为条件，该主张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华汇公司关于二审判决陈莘莘承担责任后向华汇公司追偿错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华汇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四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市华汇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雪楳代理审判员  林海权代理审判员  高燕竹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