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再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民，男，1966年4月2日出生，住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巧利，泗洪县朱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坤，男，1977年11月14日出生，住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皮茜，女，1978年4月23日出生，住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明建，男，1953年1月4日出生，住泗洪县。张爱民诉王坤、皮茜以及第三人孙明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810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苏1324民监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19）苏1324民再256号民事判决。张爱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爱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张爱民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坤、皮茜以及孙明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涉案买卖合同关系。而且，本案一审乃至再审审理期间，王坤、皮茜、孙明建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该三人之间买卖合同、房产经纪出具的《情况说明》均系伪造的。为维护张爱民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孙明建答辩称，其原住房于2016年6月拆迁，其通过泗洪进源房产经纪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房产经纪）购买了涉案房屋。孙明建与王坤、皮茜约定房屋总价400000元，其他一切费用由孙明建负担。签订合同当日，孙明建支付了20000元定金，后又通过房产经纪支付了10000元，并要求王坤、皮茜于2016年9月30日之前搬出。因为王坤、皮茜拿不出房产证，一直拖到了12月他们都未搬离。后于2016年12月左右，王坤、皮茜提出由其支付10000元中介费，由孙明建帮他们将剩余的200000元房贷还清。孙明建于2016年12月16日提取现金到中国银行帮该二人清偿房贷。付清房贷后没几天，双方到房产部门办理了过户手续，并于当日向皮茜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了120000元，又到房产经纪处向王坤付款45000元，剩余5000元待王坤、皮茜搬离涉案房屋后再支付给房产经纪。孙明建与王坤、皮茜之间确实存在真实的涉案房屋买卖关系，并无任何虚假、伪造的行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坤、皮茜未作答辩。张爱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王坤、皮茜与孙明建之间的关于泗洪县房屋的转让行为。事实与理由：2014年，王坤因发放工人工资向张爱民借款118000元，张爱民又为王坤代偿银行贷款260000元，故王坤于2015年分别出具一张金额为260000元借条和一张金额为118000元欠条给张爱民。后张爱民又为王坤代还5000元贷款利息，故王坤于2016年3月24日又向张爱民出具一张金额为5000元欠条。上述借款王坤未还，张爱民诉至法院，法院已作出（2016）苏1324民初776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且申请执行，在执行阶段，张爱民于2017年7月份到法院执行局了解情况，执行局工作人员告知张爱民“二被告名下已无财产可供执行”。2018年5月，张爱民从房产处调取相关证据方知王坤、皮茜于2016年12月28日将其所有的香格里拉42幢1单元102室房屋转让给孙明建。张爱民认为王坤、皮茜在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进入审结公告期间将其所有的房屋过户到他人名下，是为了逃避债务，属于虚假买卖。王坤、皮茜未作答辩。第三人孙明建无述称意见。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王坤因做工程需要资金让张爱民为其担保泗洪农村商业银行、邮政储蓄银行贷款，银行贷款到期后，王坤无力偿还，因王坤相关贷款系张爱民介绍至银行办理，故银行和王坤要求张爱民承担银行贷款260000元及利息5000元；同时王坤因无力发放工人工资向张爱民借款118000元，故王坤于2015年3月10日分别出具一张金额为260000元借条和一张金额118000元欠条给张爱民。后张爱民代王坤偿还银行贷款利息5000元，王坤于2016年3月24日又出具一张金额为5000元欠条给张爱民。因王坤未给付借款、欠款，张爱民于2016年10月10日以王坤、皮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王坤、皮茜偿还借款及贷款利息383000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苏1324民初7763号民事判决，判令王坤以及其妻子皮茜共同偿还张爱民借款383000元。该判决生效后，因王坤、皮茜未按判决内容履行还款义务，张爱民于2017年3月16日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2017）苏1324执1659号案件进行了执行；经一审法院执行局核查，王坤、皮茜无财产可供执行，该执行案件于2017年6月14日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方式结案。另查明，在（2016）苏1324民初7763号民事判决尚未生效时，王坤、皮茜于2016年12月23日与孙明建在泗洪县房地产管理处签订泗洪县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王坤、皮茜将其所有的位于泗洪县房屋转让给孙明建，约定房屋建筑面积为103.71平方米、成交价格为370000元、付款方式为自行交割，后双方于2017年2月7日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孙明建名下。2018年5月，张爱民查询王坤、皮茜房产信息时发现该转让行为，因而成讼。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涉案的泗洪县存量房买卖合同中载明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03.71平方米、成交价格为370000元、付款方式为自行交割，结合房屋转让行为发生在（2016）苏1324民初7763号案件审结后民事判决尚未生效之时，且因执行阶段王坤、皮茜无财产可供执行，（2017）苏1324执1659号执行案件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方式结案，加之王坤、皮茜和孙明建均未举证证明实际支付了该370000元购房款，故应认定王坤、皮茜无偿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孙明建，该无偿转让行为已对债权人张爱民的债权造成了损害，现债权人张爱民在其知道撤销事由后于法定期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王坤、被告皮茜、孙明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自身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原审判决：撤销王坤、皮茜与孙明建之间的关于泗洪县房屋的转让行为。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2016年8月，孙明建通过房产中介公司泗洪县进源房产经纪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房产经纪”）与皮茜、王坤达成购买涉案房屋协议，孙明建支付定金20000元，并于同年8月18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居间代理合同》。8月19日，孙明建支付给王坤10000元。2016年12月16日，孙明建从银行取款200000元付给皮茜、王坤偿还按揭贷款。2016年12月23日，孙明建与皮茜、王坤签订了《泗洪县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于当天按照皮茜指示汇款120000元至皮广祥账上，同时支付给王坤现金45000元。2016年12月25日，皮茜、王坤交付涉案房屋，孙明建支付余款5000元。合同签订后，孙明建向税务机关等相关部门缴纳了税收等费用，并于2017年2月8日取得了涉案房屋二份不动产登记证书，完成了房产过户登记。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孙明建与王坤、皮茜经房产中介公司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并已履行了支付房款和房产过户行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自过户登记之日起转移登记至孙明建名下，孙明建拥有了该房产的所有权。张爱民认为该买卖行为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系虚假买卖，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从本案再审中孙明建提供的证据看，买卖行为真实合法有效。故对张爱民要求撤销房屋买卖行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为孙明建未支付购房款，王坤、皮茜无偿转让房产，其转让行为应予撤销，与事实不符，应予以纠正。故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该院（2018）苏1324民初81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爱民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张爱民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泗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直接申请注销资料查询表，该份查询表显示泗洪县进源房产经纪中心在2016年9月20日变更为泗洪县进源房产经纪服务部，该服务部于2017年6月14日被注销，能够证明孙明建在原审中提供的房产经纪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均系伪造的。孙明建的质证意见：对房产经纪这些变更、注销情况不了解，原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是由经手本次买卖的房产经纪工作人员王某出具，双方之间房屋买卖行为真实存在，不存在伪造文件等行为。本院认证意见：因该份证据加盖了泗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查询专用章，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证。孙明建在原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与在案卷宗中孙明建的陈述、转账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仅有泗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直接申请注销资料查询表不能证明该份情况说明系伪造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王坤、皮茜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情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有三种：一、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给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二、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三、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给明知该情形的受让人，给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本案中，张爱民上诉主张王坤、皮茜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给其造成损害，故该转让行为应予撤销。经审理查明，孙某在原审中提供的其取款记录、转款记录以及房产经纪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王坤、皮茜以40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孙明建，并非无偿转让。张爱民上诉主张房产经纪出具的《情况说明》系伪造的，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张爱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爱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钧杰审 判 员 庄云扉审 判 员 陈 鹏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高瑞笛书 记 员 王梓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