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炳炎,男,1979年3月2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萍，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娜，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善青，女，1978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晶丹，江苏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炳炎因与被上诉人孔善青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炳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华仲兴与孔善青之间系委托关系，委托事项为代为购买理财性质的产品，而非狭义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孔善青自认华仲兴委托孔善青代其向江苏宝元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元公司）转交135万元，即认为其与华仲兴之间存在委托转款关系，可见双方对于孔善青与华仲兴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一事没有争议。孔善青也自认案涉款项是为华仲兴购买宝元公司的产品。因此，应当认定华仲兴与孔善青存在委托关系。2、一审法院未查清孔善青是否已将135万元转给宝元公司购买理财产品。孔善青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宝元公司的《情况说明》等，不能证明其将款项转账给了宝元公司购买宝元公司相关产品。宝元公司的《情况说明》仅加盖单位印章而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不予采信，从《银行卡交易明细》上，无法看出孔善青转账的收款人信息；一审法院未向宝元公司进行调查核实《情况说明》中相关事实，宝元公司与孔善青本就有利害关系，有高度可能性会配合孔善青逃避法律责任；《银行卡交易明细》与宝元公司的《情况说明》相互矛盾，两者孔善青的陈述也相互矛盾，无法与孔善青提交的华仲兴土地承包协议、绿色生态大米销售协议等证据相印证。三、一审法院认定“华炳炎主张孔善青系双方代理行为，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相关依据”，该认定错误。对宝元公司产品的性质，兰某于2020年7月17日到庭陈述称其并未购买大米等农产品，孔善青夫妻仅是向其介绍该项目的回报“1万元10天能获利500元”“投第二笔的时候说是买的宝元公司的股权”。华炳炎提供的《绿色生态大米销售协议》及《股权投资认购协议书》，也反映了宝元公司的产品并非农产品，而是股权（股票）类的理财产品。孔善青称其为宝元公司的经销商，可见其作为宝元公司的代理人从事宝元公司产品的销售。而孔善青一方面受华仲兴的委托购买宝元公司产品，另一方面代理销售宝元公司的产品，实质上存在双方代理行为。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未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证券业务。九民会议纪要也强调，有关公司的相关融资融券依法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金融业务，未经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配资业务。孔善青在没有被批准并取得法律规定的从业资格的情况下，对外招募并销售股权，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3、孔善青作为双方代理，理应审查宝元公司股票发行行为的合法性，其明知宝元公司未取得相关手续，却仍然向华仲兴推荐购买股权，在推荐的过程中也未尽到适当性的义务，诱惑老年人进行投资，现宝元公司早已人去楼空，其行为明显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孔善青辩称，1、华炳炎应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要构成委托理财关系除了要向受托人交付资产外，还应明确约定理财产品的项目、收益、委托期限等理财产品要素，华炳炎对上述情况一无所知，仅凭转账记录主张双方存在委托理财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中其已详细阐述了资金去向并提交一系列证据，证明其只是代华仲兴将款项转给宝元公司，宝元公司已收到华仲兴全部款项，同时华炳炎还持有宝元公司向华仲兴发的一系列合同及购买凭证，这一事实亦可证明其已完成委托转款的事项。3、宝元公司目前仍在正常经营。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应予驳回。华炳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孔善青立即返还13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20年2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仲兴与孔善青的丈夫窦浩钰系朋友关系。2019年4月13日，华仲兴去世，对于本案债权，继承人毛小毛、冯杏娣、华敏均表示放弃继承，现由继承人华炳炎主张权利。2017年7月20日至同年8月10日间，华仲兴分5次共计向孔善青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35万元。孔善青陈述，其于2017年7月21日至同年8月10日间，分20次向宝元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共计134.99万元，差额可能是大米发货时，宝元公司少发一、两斤。2020年5月18日，宝元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孔善青是无锡经销点负责人，华仲兴是公司客户，华仲兴与宝元公司的各种款项往来均由华仲兴将钱款打给孔善青，孔善青再负责汇总将款项交至公司的方式进行。宝元公司于2017年8月1日、8月2日、7月20日、8月4日、8月10日收到孔善青女士代华仲兴先生转款共计135万元，用于购买公司农副产品。上述款项往来，孔善青仅为代宝元公司收款”。以上事实，由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宝元公司情况说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籍信息证明、继承人声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关于双方争议的款项135万元，华炳炎认为不清楚135万元对应的理财产品项目，要求孔善青说明；孔善青认为其已转交宝元公司的135万元系华仲兴购买宝元公司的农产品和土地承包认养权，其也购买了相同的产品。对此，华炳炎陈述，其在整理华仲兴遗物时，发现以下材料，但不能确定真实性：1、2017年12月15日，华仲兴与宝元公司签订稻虾共生协议书，载明：华仲兴自愿将其通过承包的土地委托宝元公司代为生产和管理，在正常情况下宝元公司应达到每自然年份两季虾的总产量为600斤/亩，华仲兴应支付成本费用每年5000元/亩等。2、2017年12月15日，华仲兴与宝元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华仲兴承包宝元公司500亩土地用以稻虾共生产业的生产和使用，承包期间为11年，自2017年10月20日之2028年9月30日止，若委托代为生产管理，每年应支付的全部费用为5000元/亩；华仲兴可将产出的小龙虾、稻米售给宝元公司等。3、2018年4月22日，华仲兴与宝元公司签订稻虾共生绿色生态大米销售协议，载明：华仲兴向宝元公司购买绿色生态大米卡，每张年卡1万元，可获得价值12600元的宝元稻虾米，同时获赠同等年卡金额的宝元生态农业股权；付款方式为50%现金+50%元宝股；包装方式为由宝元公司负责包装，解说权归宝元公司；运输方式为由宝元公司负责运输，运费到付；华仲兴享受权益为每张（价值1万元）年卡享受三年宝元虾稻米共计360斤，按季度发货，每季度发30斤；华仲兴自愿购买100张年卡，价值100万元，获赠同等年卡价值的宝元公司资本市场股权50万股；如果从签订之日起之后的三个会计年度公司没有上市，可申请公司回购此合同等值年卡等。4、2018年8月8日，华仲兴出具的股份认购申请，载明：华仲兴自愿申请购买宝元公司股份887023股，同意以每股2元的价格认购，认购资金总计1774046元，本人同意根据公司规定接受上述股份，承诺按照《股权投资认购协议书》缴纳认购资金。同日，华仲兴与宝元公司签订股权投资认购协议书，并确认股份由宝元公司无偿代华仲兴持股，代持股份的投资款系完全由华仲兴提供，实际所有人为华仲兴等。5、宝元公司于2018年4月22日出具的股权证明书，确认华仲兴获得宝元公司资本市场股权50万股；宝元公司于2018年8月8日出具的股权证明书，确认华仲兴获得宝元公司资本市场股权887023股。一审中，华炳炎申请证人兰某出庭作证。兰某陈述：“我所在公司和孔善青在同一幢楼房里办公，孔善青及其丈夫窦浩钰向我推荐理财项目，我跟着他们做投资，孔善青和窦浩钰没有向我收取费用，只是纯粹的介绍。孔善青和窦浩钰就是做介绍投资的，不同的投资项目有不同的介绍资料；我在宝元公司、易利购、世华惠三个项目中共投资7万元，直接把资金交给孔善青和窦浩钰，收回投资也是孔善青和窦浩钰把钱交给我，现仍有一部分款项未收回；大米是赠送的，我是买股权进行投资，不是为了买大米等农产品，签订合同后只收到一年的大米，当时约定是送三年大米的，没有通过ＡＰＰ下单发货；有时候窦浩钰自己会说有其他人在他那里投钱，有一次向其他人介绍华仲兴也在他那里投资。”关于双方争议的委托理财性质。华炳炎认为，孔善青没有完成委托事项，应当返还135万元；如果法院认定孔善青已完成委托事项，但孔善青有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理由为：1、孔善青既代理华仲兴购买理财产品又代理理财产品的销售，是一个双方代理的行为；2、股票的募集销售需要经过证券部门批准，代理销售的人员也需要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孔善青没有从业资格仍然向华仲兴推荐购买股票，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3、孔善青作为理财产品的销售者应尽到适当的义务。孔善青认为，其已完成了委托事项，华仲兴已提走了购买的所有农产品，股权是买农产品送的，并不是专门购买的股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华炳炎认为华仲兴与孔善青之间系委托理财关系，但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孔善青系宝元公司的员工，虽然宝元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孔善青的陈述中，对于孔善青向宝元公司支付135万元款项的支付时间、金额有差异，但宝元公司已认可收到华仲兴款项135万元的事实。结合稻虾共生协议书、土地承包协议书、稻虾共生绿色生态大米销售协议、股份认购申请、股权投资认购协议书、股权证明书，上述材料原件均由华仲兴保管的事实，可以认定华仲兴认可135万元购买宝元公司相关产品的事实。华炳炎主张孔善青系双方代理行为，有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相关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对于华炳炎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驳回华炳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50元减半收取为8475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13475元（华炳炎已预交），由华炳炎负担。二审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华炳炎陈述，华仲兴与孔善青之间系委托关系，华仲兴委托孔善青购买理财产品，具体购买什么产品不清楚，这是因为委托人是其父亲华仲兴，华仲兴去世后才发现该笔转款，其去找了孔善青一方，孔善青一方才说是华仲兴委托其购买理财产品；孔善青本来就是从事投资业务的，代理了多种理财产品；该135万元与稻虾共生协议书、土地承包协议书、稻虾共生绿色生态大米销售协议、股份认购申请、股权投资认购协议书、股权证明书等没有关联，因为协议时间与付款时间不一致，对上述合同的对价，华仲兴如何支付的，其不清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一方面，华炳炎认为其父亲华仲兴委托孔善青购买理财产品，孔善青未完成委托或未适当完成委托，仅提供证据证明华仲兴给付孔善青1**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付款具体原因是委托购买理财产品，也不能证明孔善青有为华仲兴购买适当理财产品的义务；其提供的兰某证人证言本身是传闻证据，仅能证明华仲兴与孔善青有过与理财产品有关的往来，未涉及本案诉争的135万元，不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另一方面，孔善青认为其系已将135万元给付宝元公司、华炳炎与宝元公司发生投资关系，有宝元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虽然孔善青给付宝元公司款项与华仲兴给付其款项时间、金额不一致，但宝元公司的情况说明表明宝元公司明确认可收到135万元、孔善青仅为代宝元公司收款，而且，华炳炎自己提供的华仲兴遗物中的稻虾共生协议书、土地承包协议书、稻虾共生绿色生态大米销售协议、股份认购申请、股权投资认购协议书、股权证明书等证明华仲兴与宝元公司发生往来，华炳炎却不能说明上述协议、资料相应的对价是否支付、如何支付，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孔善青主张的该135万元其已交付宝元公司、宝元公司与华仲兴发生往来的主张有相当大的合理性，足以使得华炳炎主张的事实真伪不明。综上，华炳炎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而孔善青也提供证据使得华炳炎主张的事实更加真伪不明，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华炳炎的诉讼主张并无不当。另外，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孔善青对宝元公司卖给华仲兴的产品负有审查义务、如产品不合法需要向华仲兴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述产品的合法性、合规性问题不影响本案审理，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所述，华炳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华炳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