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3行终8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海福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京密路西侧牛山收储西库。法定代表人武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念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群杰，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府前街**。法定代表人王永生，镇长。委托代理人岳峥，男，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人民政府土地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孙茹，北京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海福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福瑞公司）、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牛栏山镇政府）因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行初1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福瑞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群杰，上诉人牛栏山镇政府委托代理人岳峥、孙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1月1日，北京市顺义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顺义区城管执法局）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牛栏山粮食收储库蓝家营库区海福瑞公司租赁土地范围内的4355.31平方米建筑物予以拆除（以下简称被诉强拆行为）。海福瑞公司不服该行为，以顺义区城管执法局、牛栏山镇政府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诉强拆行为违法。由于本市行政机关职权调整，原由城管执法部门行使的对城镇建设工程的查处职权变更为由街道办事处或乡镇人民政府行使，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依职权将本案被告变更为牛栏山镇政府。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建筑坐落于京顺国用（2000）字第006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该使用证记载：土地坐落：顺义区京密路西侧（牛山收储西库）；土地使用权人：北京市顺义牛栏山粮食收储库；使用权面积54244.3平方米，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04年6月11日，张某代表北京鲁班工程公司第十八建筑队（乙方）与北京市顺义牛栏山粮食收储库（甲方）签订《租赁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对位于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段京密路西兰营库区中的60亩（东长294.92米，西长288.05米，南长139.72米，北长128.64米）及地上建筑物，如宿办室、警卫室、配电室、机井房等共计639.663平方米，围墙851.33米等，同意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04年7月1日至2024年6月30日止（包括首尾两日）。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土地、房屋转租、转让、转借第三方。租赁期内乙方自行投资增建的不动产租赁期满后，由甲方所有，动产部分归乙方所有。2004年6月1日，北京鲁班工程公司第十八建筑队（甲方）与北京海福瑞木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现就乙方租赁甲方拥有使用权的土地及4000平方米建筑物等达成一致。甲方对位于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蓝家营村京密路两边的60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拥有使用权，并同意将其租给乙方使用。本协议项下租赁标的四至为南边至围墙，北边至围墙，西边至面粉厂边，东边至菜地边围墙。本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04年6月1日至2024年6月30日。在租赁期内，除本协议项下标的物外，乙方自行投资增建的不动产部分租赁期满后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动产部分使用权及所有权与甲方无涉。2010年5月7日，北京鲁班建筑工程公司第十八工程处（甲方）与北京海福瑞木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补充租赁协议》，主要内容为：针对原2004年6月1日甲乙双方所签之《租赁协议》及2004年10月31日甲、乙双方所签之补充协议内容中，甲方所建约4000平方米之建筑物，双方达成一致，并制定以下条款，以便共同遵照执行。乙方同意以人民币240万元买断甲方所建并租赁给乙方约4000平方米建筑物之所有权。2019年4月24日，顺义区城管执法局对北京市顺义粮油有限公司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被询问人称：北京市顺义牛栏山粮食收储库蓝家营库区的产权单位是北京市顺义牛栏山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但是目前北京市顺义牛栏山粮食收储有限公司全部资产还是属于北京市顺义粮油总公司，北京市顺义粮油总公司委托北京古船米业有限公司经营管理北京市牛栏山粮食收储库本部院内资产，牛栏山收储库本部院外的其他资产（含牛栏山粮食收储库蓝家营库区）分割剥离，继续由北京市顺义粮油总公司经营管理。2004年6月11日就牛栏山粮食收储库蓝家营库区60亩土地签订《租赁协议》的时候只有房屋产权证明中房屋第1、2、3、4、9、10、11幢，建筑面积合计363.5平方米。其他建筑物不清楚由谁所建。2019年6月27日，顺义区城管执法局对涉案建筑进行现场检查、现场勘验，并制作《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检查笔录》中记载：张某在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牛栏山粮食收储库蓝家营库区60亩土地上建设砖混结构房屋五处，张某未能出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现场勘验笔录》中记载：勘验结果依据牛栏山镇城管执法队委托的苍穹数码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普通测量成果》中涉及张某建筑的房屋共计占地面积4355.31平方米。张某在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中“被检查人意见”及“被勘验人意见”处均签字表示“以上内容情况属实”。苍穹数码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普通测量成果》中平面图显示：1号、2号、3号、16号、17号房屋均为一层，上述房屋总面积为4355.31平方米。2019年6月27日，顺义区城管执法局向张某送达《谈话通知书》。张某未按时参加谈话。2019年7月18日，顺义区城管执法局在《北京青年报》上刊登《公告》，主要内容为：经查，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粮库蓝家营库区60亩土地上有砖混结构房屋五处，经测绘，总面积为4355.31平方米。该处建筑物涉嫌违反了2019年施行的《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行政机关调查中发现，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粮库蓝家营库区60亩土地上五处房屋（《普通测量成果》中标号为1号、2号、3号、16号、17号所在位置）建设者和所有权人为张某，特公告如下：张某请在本公告发布之日起10日内到本行政机关接受调查询问，并享有申请回避、陈述申辩等权利，且不因你的陈述和申辩而加重处罚。如上述建设还存在其他建设单位或所有人、管理人的，也请于本公告发布之日起10日内到本行政机关配合调查。逾期，本行政机关将以张某为上述建设当事人进行查处。2019年7月24日，顺义区城管执法局向规划部门核实涉案建筑的规划审批情况。同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向顺义区城管执法局出具《关于张某建设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为：“经查，位于牛栏山镇粮库蓝家营库区60亩处的由张某所建五处砖混结构房屋，总建筑面积4355.31平方米，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9年7月26日，顺义区城管执法局对张某作出京顺城管限拆字〔2019〕第11000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限期拆除决定书》）及《限期拆除公告》，认定张某于2004年5月在北京市顺义区京密路西侧（牛栏山粮食收储库蓝家营库区）内建设砖混结构房屋5处，共计占地面积4355.31平方米。经规划自然资源部门协查复函证明，该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违法建设。依据2019年施行的《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责令张某自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将该违法建设无条件自行拆除，恢复原地貌，并接受复查。逾期不拆除上述建设，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将依法责成有关部门依法实施强制拆除。张某于次日签收该《限期拆除决定书》。2019年9月23日，张某不服《限期拆除决定书》，以涉案建筑实际为海福瑞公司所有，与其无关等为由，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0月22日，顺义区城管执法局进行现场复查，确认张某未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同日，顺义区城管执法局对张某作出《催告通知书》，告知张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责令张某自接到本催告通知书之日起二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张某接到本催告通知起二日内，可以提出陈述和申辩意见。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拆除的，将启动强制拆除程序。2019年11月1日，顺义区城管执法局将涉案建筑强制拆除。强拆前，顺义区城管执法局未通知海福瑞公司清理物品，未制作物品清单，未针对建筑残值的处置向海福瑞公司作出指引。顺义区城管执法局称在海福瑞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建筑残值的情况下，于2020年5月22日至5月25日期间将建筑垃圾予以清理。2019年12月20日，复议机关作出顺政复字〔2019〕2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顺义区城管执法局在未进一步调查及取证的情况下，即以张某为行政相对人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撤销了该《限期拆除决定书》。海福瑞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涉案之诉。经一审法院调查，张某称：1.北京鲁班工程公司第十八建筑队、北京鲁班建筑工程公司第十八工程处的负责人都是张某。2.北京鲁班工程公司第十八建筑队与北京海福瑞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之所以早于北京鲁班工程公司第十八建筑队与北京市顺义牛栏山粮食收储库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因为北京鲁班工程公司第十八建筑队先和北京海福瑞木业有限公司谈的租赁事宜，当时建筑队和北京市顺义牛栏山粮食收储库已经谈好，但尚未签订协议。3.2004年6月1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中记载的639.663平方米是北京市顺义牛栏山粮食收储库原有建筑物的面积，该部分建筑物一直未被拆除；2004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中记载的4000平方米建筑物是北京海福瑞木业有限公司要求加建的面积，协议签订时该部分建筑物尚未开始建设。2004年6月至7月，张某出资在上述地块内建设约4300平方米建筑物。此后，张某以北京鲁班建筑工程公司第十八工程处的名义与北京海福瑞木业有限公司签订《补充租赁协议》，由北京海福瑞木业有限公司以240万元的价格买断上述建筑物。4.顺义区城管执法局针对涉案建筑的建设情况向张某调查时，由于涉案地块上4300平方米建筑物确是张某建设的，所以张某在现场检查笔录中签字。张某在现场已经告知顺义区城管执法局其并非建筑物的产权人，应该找姚老板（姚海宏），当时姚老板也在现场。一审法院另查明，2004年12月24日，北京海福瑞木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姚海宏。2010年12月1日，北京海福瑞木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海福瑞商贸有限公司。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综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举证质证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海福瑞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二、涉案建筑是否属于违法建设；三、被诉强拆行为是否合法。一、关于海福瑞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海福瑞公司2010年5月7日通过与北京鲁班建筑工程公司第十八工程处签订《补充租赁协议》的方式，买断了涉案建筑的所有权，张某作为北京鲁班建筑工程公司第十八工程处的负责人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故海福瑞公司与被诉强拆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需要说明的是，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否合法，并非本案审查对象，一审法院不作评价。二、关于涉案建筑的合法性。涉案建筑建造于2004年。根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以下简称《城市规划法》）的相关规定，涉案建筑应当取得规划许可手续。在《城市规划法》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取代后，涉案建筑仍不符合后法的相关要求。因此，涉案建筑的违法状态一直持续，顺义区城管执法局依据现行法律法规认定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并无不当。三、关于被诉强拆行为的合法性。《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执法机关责令违法建设当事人限期拆除或者回填，违法建设当事人逾期不拆除或者回填的，执法机关应当依法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的，执法机关依法实施强制拆除、回填等措施。2011年施行的《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城镇违法建设当事人逾期不拆除的，负有查处职责的机关应当在期限届满后5个工作日内，将限期拆除决定及逾期未拆除的情况报告违法建设所在地的区县人民政府。区县人民政府应当责成区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等机关实施强制拆除。实施强制拆除前，应当制定工作方案、应急预案，并确定公安机关、街道办事处、市政公用服务单位等配合单位的职责。根据上述规定，顺义区城管执法局对辖区内的城镇违法建设具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由顺义区城管执法局行使的对城镇建设工程的查处职权变更由街道办事处和乡镇人民政府继续行使。故，牛栏山镇政府作为职权划转后继续行使相关职权的行政主体，具有成为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七条规定，查处违法建设过程中，实施查封或者强制拆除的，执法机关应当通知违法建设当事人清理违法建设内的物品；拒不清理的，应当制作物品清单，由违法建设当事人签字确认；违法建设当事人不签字的，可以由违法建设所在地居委会、村委会确认。实施查封的，将物品一并查封；实施强制拆除的，执法机关应当将物品运送到指定场所，交还违法建设当事人，违法建设当事人拒绝接收的，执法机关可以在留存证据后根据实际情况妥善处置。执法机关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的，应当告知违法建设当事人，其主张拆除后的违法建设残值，应当在强制拆除前提出书面声明，并在限定的期限内自行处置；违法建设当事人未事先提出书面声明或者事先提出书面声明但未在限定的期限内处置完毕的，执法机关可以予以清理。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顺义区城管执法局强制拆除涉案建筑前，依据前述规定责令海福瑞公司限期自行拆除、对海福瑞公司作出《催告通知书》、向区县人民政府报告相关情况等，亦不能证明顺义区城管执法局强制拆除前通知海福瑞公司清理物品、对违建残值的处置作出指引，故被诉强拆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牛栏山镇政府被诉强拆行为违法。海福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主要理由为：一、在被诉强拆行为前，顺义区城管执法局以张某为相对人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将涉案建筑认定为违法建设，并要求限期拆除。后该《限期拆除决定书》被撤销，据此，无任何有权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将涉案建筑认定为违法。一审法院认为“顺义区城管执法局依据现行法律法规认定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无任何事实依据。二、结合上述理由，一审法院作为司法机关，无权代替行政机关就涉案建筑是否属于违法建设进行判断，且认定建筑物是否属于违法，系在进行检查、勘察、调查等一系列程序的基础上进行的认定，一审法院显然无上述调查职权，其明显超越职权及审理范围，在无任何事实根据的情况下，直接在判决书中进行阐述并下结论，具有极大的随意性。另外，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民申2917号《民事裁定书》中，针对“法院无权直接认定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这一原则予以确认。虽然，我国不属于判例法国家，但是，其他法院的判决结论，可以作为各法院的参考依据。三、涉案建筑不应被认定为违法建筑，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无法律依据。首先，在合法建设用地空地上进行建设，根据涉案建筑形成时生效的《城市规划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不存在严重违反规划的情形，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涉案建筑属于必须拆除的违法建筑无法律依据。其次，涉案建筑未办理规划许可证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应区别对待认定。根据北京市严厉打击违法用地违法建设专项行动指挥部办公室制定的专指办发［2015］26号《关于进一步做好台账和督查工作的通知》以及顺义区委针对市委第一巡视组开展巡视工作后作出的《整改情况通报》中“71.加速推进一般违法用地整治”的要求，2013年3月28日之前已建成的违法建设，属于历史遗留违法建设，应上报市严厉打击违法用地违法建设专项行动信息平台总台账，持续推进整改。针对上诉人2013年之前建设的涉案建筑直接进行拆除，不符合上述通知文件要求。上诉人系顺义区通过招商引资为地方建设作出卓越贡献的台商，当时获得市、区级政府的认可及支持，涉案建筑已存在近二十年之久，无论在建设时还是建设后，均未有任何部门进行制止，要求整改或者拆除，上诉人正是基于行政机关的认可才投入大量成本进行建设经营。现人民法院直接将涉案建筑作为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显然不具有合理性、有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期间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牛栏山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持如下理由提起上诉：一、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中关于海福瑞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及关于涉案建筑合法性问题的认定。二、顺义区城管执法局2019年11月1日拆除涉案违法建设符合法律规定。2019年6月27日，顺义区城管执法局执法人员在检查中发现，张某有违法建设行为，于当日进行立案调查。2019年7月26日，顺义区城管执法局向张某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2019年9月20日，张某针对《限期拆除决定书》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12月20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年10月22日，顺义区城管执法局作出《催告通知书》。2019年11月1日，上诉人配合顺义区城管执法局对涉案违法建设进行拆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海福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海福瑞公司及牛栏镇政府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海福瑞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京顺国用（2000）字第006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京房权证顺国字第XX**《房屋所有权证》、北京市顺义牛栏山粮食收储库与北京鲁班工程公司第十八建筑队签订的《租赁协议》、北京鲁班工程公司第十八建筑队与北京海福瑞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补充租赁协议》，证明涉案建筑所有权人为北京海福瑞木业有限公司，海福瑞公司具有提起本诉的主体资格；2.《行政复议决定书》及《行政复议更正通知书》，证明顺义区城管执法局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已被复议机关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予以撤销，顺义区城管执法局和牛栏山镇政府主张涉案建筑为违法建筑没有任何依据，且其直接实施强拆行为违法；3.强拆照片及视频光盘；4.公示牌；证据3、4证明牛栏山镇政府具体参与、实施了对海福瑞公司建筑的强制拆除事实行为，为本案适格被告，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牛栏山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询问笔录》、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京房房权证顺国字第XX**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土地性质及权属情况；2.《现场检查笔录》，证明对涉案违法建设调查过程；3.《现场勘验笔录》，证明对涉案违法建设调查过程；4.普通测量成果，证明涉案建设情况；5.《谈话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通知张某涉案违法建设谈话，给予其申辩权利；6.《公告》、北京青年报复印件，证明通知张某就涉案违法建设进行谈话，给予其陈述、申辩权利，并就涉案违法建设如存在其他建设单位或所有人，给予其陈述、申辩权利；7.《关于确认张某建设的建筑物规划手续的函》，证明顺义区城管执法局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核实涉案违法建设确无规划手续；8.《关于张某建设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顺义区城管执法局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核实涉案违法建设确无规划手续；9.《限期拆除决定书》《限期拆除决定书公告》、EMS快递查询网页打印件，证明顺义区城管执法局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及送达情况；10.《现场检查笔录（复查）》，证明违法建设尚未拆除；11.《催告通知书》，证明顺义区城管执法局催告拆除涉案违法建设；12.《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违法建设当事人；13.光盘，证明执法过程中的录音、录像、照片。为核实本案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在疫情期间通过电话对案外人张某进行调查，并制作电话记录两份。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海福瑞公司提交的证据4未显示拍摄地点，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接纳。海福瑞公司、牛栏山镇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均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建筑所占用土地的来源，顺义区城管执法局强制拆除前履行现场检查、现场勘验、核实涉案建筑的规划审批情况、对张某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及相关文书等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纳。一审法院所作电话记录能够证明涉案建筑的建设、转让等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关于顺义区城管执法局实施被诉强拆行为的法定职权以及牛栏山镇政府作为被告应诉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顺义区城管执法局实施被诉强拆行为程序违法的内容，海福瑞公司与牛栏山镇政府均无异议，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本案二审审理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建筑是否属于违法建设。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建筑建设于2004年，根据当时有效的《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二条、《北京市城市规划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在本市行政区域，新建、扩建或改建建筑物、构筑物等建设活动需申请规划许可。《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实施后，延续了规划许可制度。涉案建筑建设者及海福瑞公司均认可涉案建筑建设时及其后未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规划主管部门亦确认涉案建筑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顺义区城管执法局认定涉案建筑为违法建设并无不当。关于海福瑞公司主张涉案建筑建设在《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建设用地上，根据当时生效的《城市规划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属于尚可采取改正措施的情形，不应被认定为必须拆除的违法建设，首先，海福瑞公司并非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中载明的权利人；其次，根据2011年施行的《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本市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城镇违法建设，包括：（一）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是已进入规划审批程序并取得审核同意的规划文件，且按照规划文件的内容进行建设的；（二）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但是可以通过改建或者部分拆除达到与许可内容一致的；（三）国家和本市规定符合公共利益的。海福瑞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属于上述规定的情形。关于海福瑞公司主张应将2013年3月28日前形成的涉案建筑列入本市严厉打击违法用地违法建设专项行动台账，不应直接被拆除，本市相关打击违法用地违法建设台帐的建立是为了推动违法用地违法建设整治、整改工作有序开展，并非违法建设存续的理由。关于海福瑞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代替行政机关直接认定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超越职权，顺义区城管执法局在实施被诉强拆行为时系基于其认定涉案建筑为违法建设，虽然顺义区城管执法局针对涉案建筑建设者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在被诉强拆行为实施后被撤销，但认定涉案建筑为违法建设仍属顺义区城管执法局认定事实范畴，一审法院对于顺义区城管执法局该项事实认定进行审查并无不当，不存在超越司法权直接认定涉案建筑为违法建设的情形。故海福瑞公司上述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诉强拆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海福瑞公司和牛栏山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海福瑞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兰芳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冯秋丽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 毅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