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6）湘委赔再1号申诉人（赔偿请求人）：程文彬。委托代理人：吴国新,原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钱粮湖糖厂法律顾问。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住所地：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吉首市武陵西路**号。法定代表人：唐恒忠，局长。委托代理人：罗应锋，湖南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程文彬与被申诉人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以下简称湘西自治州公安局）违法刑事拘留、刑事违法扣押国家赔偿一案，本院赔偿委员会于2013年6月24日作出（2013）湘高法委赔字第7号国家赔偿决定，该国家赔偿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程文彬不服，提出申诉。2015年11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14）赔监字第107号决定，指令本院赔偿委员会对本案重新审理。本院赔偿委员会于2016年3月1日立案重审，于2016年4月13日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国新，被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罗应锋等到庭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该国家赔偿案件审理程序中，程文彬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称，2002年12月25日，湘西自治州公安局以涉嫌合同诈骗罪将程文彬刑事拘留，在逼迫程文彬于2003年1月24日交款45万元后，于交款当日将程文彬取保候审。经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湘西自治州检察院）批准，2005年10月20日，程文彬被执行逮捕。2008年2月25日，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花垣县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对程文彬作出不起诉决定。此后，程文彬向湘西自治州检察院申请国家赔偿，湘西自治州检察院对逮捕后的羁押期间予以了赔偿，但对刑事拘留期间所造成的损失及扣押款项与���息未予赔偿。花垣县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表明，湘西自治州公安局对程文彬的拘留属于对没有犯罪事实的人错误拘留的情形；将程文彬的合法财产扣押，属于违法扣押的情形。故此，请求：一、由湘西自治州公安局赔偿程文彬违法刑事拘留31天的损失5042.50元，支付精神抚慰金80000元，并为程文彬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二、退还程文彬被违法扣押的现金45万元，支付扣押款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本院赔偿委员会（2013）湘高法委赔字第7号国家赔偿决定认为，花垣县检察院于2008年2月25日对程文彬涉嫌合同诈骗罪作出（2008）花检刑不诉字第05号不起诉决定书，程文彬即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程文彬在向检察机关提出国家赔偿请求时，于2010年2月6日向湘西自治州公安局提出赔偿申请，符合国家赔偿法定的两年申请时效的规定，���法应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二）项关于“赔偿请求人在2010年12月1日以后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修正的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于2013年4月9日受理程文彬的赔偿申请，适用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程文彬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依法作出不起诉决定后，检察机关应当根据国家赔偿法归责原则中实行的后置原则，对程文彬被刑事拘留、逮捕限制人身自由一并决定支付赔偿金，而检察机关只��付逮捕限制人身自由的赔偿金，为此，程文彬应依法向上级检察机关申请复议寻求救济。但鉴于公安机关在对程文彬刑事拘留变更为取保候审后，在事隔两年多时间又提请检察机关决定对程文彬逮捕，以及程文彬向检察机关提请支付刑事拘留赔偿金未果即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公安机关支付该项赔偿金等情况，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由湘西自治州公安局对程文彬刑事拘留限制人身自由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程文彬被限制人身自由每日赔偿金，按本院赔偿委员会作出赔偿决定之日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程文彬涉案行为并不构成犯罪，而被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决定刑事拘留与批准逮捕，限制人身自由409天，对她精神造成了损害，且后果较为严重，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程文彬请求公安机关为她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以酌情考虑。但程文彬就公安机关对她刑事拘留请求支付80000元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规定旨在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且造成实际损害的。本案中，程文彬等人在开发建设花垣建材综合大市场项目中，与多家单位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或购销协议，收取合同相对方的保证金或货物等后未履行合同。湘西自治州公安局收取程文彬450000元涉案款，不属于程文彬的合法财产，程文彬请求湘西自治州公安局返还收取她450000元涉案款并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2013）湘高法委赔字第7号国家赔偿决定依照《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决定：一、由湘西自治州公安局支付程文彬被刑事拘留限制人身自由的赔偿金5652.85元（2012年度全国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182.35元∕天31天）；二、由湘西自治州公安局在程文彬被刑事拘留造成影响的范围内为她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元；三、驳回程文彬提出的其他国家赔偿申请。经本院赔偿委员会重新审理查明：程文彬原系湖南省华侨住宅开发总公司花垣县城北建材综合大市场项目部经理。2002年12月25日，湘西自治州公安局以涉嫌合同诈骗罪将程文彬刑事拘留。2003年1月23日，湘西自治州公安局���侦支队收取程文彬交纳的45万元，并出具收条，收条注明该款为“程文彬退来的赃款”。次日（1月24日），湘西自治州公安局经侦支队又对程文彬交纳的该45万元开具收据，收据注明该款为“程文彬交赔偿损失款（退工程队押金）”。同日（1月24日），湘西自治州公安局对程文彬取保候审。2005年9月27日，湘西自治州公安局向湘西自治州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程文彬。2005年10月13日，湘西自治州检察院批准逮捕陈文彬。同年10月20日，程文彬被执行逮捕。2006年4月10日，湘西自治州检察院将湘西自治州公安局移送起诉的程文彬涉嫌合同诈骗案移交给花垣县检察院审查起诉。2006年11月1日，花垣县检察院对程文彬取保候审。2008年2月25日，花垣县检察院作出（2008）花检刑不诉字第05号不起诉决定，决定认为，程文彬合同诈骗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四款的规定，决定对程文彬不起诉。该不起诉决定未对湘西自治州公安局收取程文彬的45万元进行认定和处理。2009年7月22日，程文彬以错误逮捕为由向湘西自治州检察院申请国家赔偿，请求赔偿羁押409天的损失，退还公安机关扣押的45万元，支付扣押款的利息72456.60元。2010年2月，程文彬以相同的事实与理由向湘西自治州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同年4月22日，湘西自治州公安局作出告知书，告知程文彬，鉴于州人民检察院已受理所涉国家赔偿案件，该局不再办理程文彬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同年12月31日，湘西自治州检察院作出州检刑赔偿字[201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决定支付程文彬被错误逮捕羁押378天的赔偿金47412.54元。2012年3月14日，程文彬委托代理人吴国新再次向湘西自治州公安局邮寄陈文彬刑事赔偿申请书，湘西自治州公安局未作答复。同年5月25日，程文彬委托代理人吴国新向湖南省公安厅邮寄程文彬刑事赔偿复议申请书，湖南省公安厅也未作处理。此后，程文彬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于2013年6月24日作出（2013）湘高法委赔字第7号国家赔偿决定。程文彬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4）赔监字第107号决定，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一、撤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3）湘高法委赔字第7号国家赔偿决定；二、指令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对本案重新审理。收到该决定后，程文彬向本院提交了新的国家赔偿申请书。另查明，湘西自治州公安局收取程文彬的45万元中，有15.80万元退还给了程文彬涉嫌合同诈骗案中的合同相对方，余款29.20万元于2006年10月27日随案移送给花垣县检察院，均未退还给程文彬本人。另，经本院委托有关部门，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现时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期1.5%的基准利率计算，45万元本金从2003年1月23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止的利息是90131.25元，其中15.80万元本金的利息是31646.08元，29.20万元本金的利息是58485.17元。上述事实有湘西自治州公安局州公经侦字（2002）02号拘留通知书、州公刑字（2003）001号取保候审决定书、州公刑字(2003)003号释放通知书、湘西自治州公安局经侦支队开具的收到程文彬涉案款的收条和收据、湘西自治州公安局州公经侦提捕字（2005）07号提请批准逮捕书、湘西自���州检察院湘州检刑批捕[2005]26号批准逮捕决定书、湘西自治州公安局于2010年4月22日作出的告知书、花垣县检察院（2008）花检刑不诉字第05号不起诉决定书、湘西自治州检察院州检刑赔偿字[201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涉嫌合同诈骗案中合同相对方的领款凭单与非税收入一般交款书、本院赔偿委员会（2013）湘高法委赔字第7号国家赔偿决定书、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4）赔监字第107号决定书、程文彬2016年1月8日的国家赔偿申请书、本院赔偿委员会2016年4月21日《委托计算银行利息的函》等证实。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第一、关于本案审理对象和法律适用的问题。本案是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以（2014）赔监字第107号决定，指令本院赔偿委员会重新审理的案件。根据该决定的内容和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本案审理的对象只能是原来��赔偿义务机关和原来的赔偿请求。申诉人在重审中提交了新的国家赔偿申请书，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该新的赔偿申请不予审查处理。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二）项“赔偿请求人在2010年12月1日以后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修正的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本案申诉人（赔偿请求人）在2010年12月1日以后提出赔偿请求，适用修正的《国家赔偿法》。第二、关于程文彬申请湘西自治州公安局错误刑事拘留赔偿的问题。本案中，程文彬于2002年12月25日被湘西自治州公安局刑事拘留，2005年10月13日经湘西自治州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10月20日被执行逮捕。此后，花垣县检察院决定对程文彬不起诉。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的规定，程文彬有申请国家赔偿的权利。但是，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的，作出逮捕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后又采取逮捕措施，国家承担赔偿责任的，作出逮捕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的规定，本案对程文彬被错误羁押（含刑事拘留）承担赔偿责任的应为作出逮捕决定的湘西自治州检察院，湘西自治州公安局不是赔偿义务机关。程文彬申请湘西自治州公安局赔偿刑事拘留其31天的赔偿金不符合法定程序，应予以驳回。第三、关于程文彬申请湘西自治州公安局返回涉案款并支付利息的问题。湘西自治州公安局在侦查程文彬涉嫌合同诈骗罪一案中，于2003年1月23日收取程文彬交纳的45万元。从湘西自治州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收条和收据来看，该款是程文彬个人的款项。此后，花垣县检察院作出（2008）花检刑不诉字第05号不起诉决定，决定对程文彬不起诉，程文彬涉嫌的犯罪事实已不能得到认定。同时，该不起诉决定未对程文彬的该45万元进行认定和处理，故没有证据证实该45万元是程文彬涉嫌的刑事案件中被害人的财产，也不能认定是程文彬涉嫌犯罪所得的赃款或其它非法财产，而只能认定为湘西自治州公安局在侦查过程中扣押程文彬的个人财产。该扣押款一直未返还给程文彬本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后，终止侦查、撤销案件、不起诉、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且办案机关未依法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等措施或者返还财产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的侵犯财产权”的规定，扣押程文彬该45万元的司法机关，侵犯了程文彬的财产权，程文彬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虽然程文彬的该45万元是湘西自治州公安局收取，但湘西自治州公安局只处理了其中的15.80万元，其余的29.20万元则于2006年10月27日随案移送给了花垣县检察院。因此，该29.20万元已转变为花垣县检察院扣押。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的规定，湘西自治州公安局只对扣押并处理程文彬15.80万元承担赔偿责任，而另外的29.2万元因为已改变扣押机关，故湘西自治州公安局不再是对该29.20万元承担赔偿责任的赔偿义务机关。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二）、（四）项的规定，由于湘西自治州公安局已将程文彬的该15.80万元处理给了他人，造成了程文彬的该15.80万元财产的损失，湘西自治州公安局应当给付该款的赔偿金。另外，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三��的规定，湘西自治州公安局还应当支付该款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31646.08元。第四、关于程文彬申请的精神损害赔偿的问题。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国家赔偿只对《国家赔偿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的侵犯人身权的情形进行精神损害赔偿，对侵犯财产权的不进行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湘西自治州公安局只对侵犯程文彬财产权承担赔偿责任，对侵犯程文彬人身权承担赔偿责任的不是湘西自治州公安局，故湘西自治州公安局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程文彬申请湘西自治州公安局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决定如下：一、由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支付程文彬赔偿金158000元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31646.08元，合计189646.08元；二、驳回程文彬的其他赔偿申请。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