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斯舰力（上海）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王其干，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毅，男，该公司销售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市城际停车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南昌路**德锦永盛综合楼**楼公共车库1。 法定代表人：胡南海，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斯舰力（上海）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舰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城际停车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际投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斯舰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毅，被上诉人城际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南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斯舰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城际投资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了基本的民事审判原则,城际投资公司并未起诉要求退还货物,只是要求解除合同,对于解除合同之后的后续事务处理城际投资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要求。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并未对退货问题进行举证质证,法院也没有审查,却主动判决退还货物,依据我国“不告不理”的民事审判原则,一审法院对于未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了法律上的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此程序的违反必然导致实体审查的错误。二、本案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城际投资公司已完成了货物的安装并正常使用两年之久,涉案电梯已通过了特种行业管理部门的验收,实现了合同目的，城际投资公司不享有合同的约定解除或者法定解除权。三、在本案中，城际投资公司应当在收货时就对货物进行清点，若认为交付的货物不符合要求，应在规定的异议期内提出，而不是像本案中的城际投资公司完全接受货物并实际安装使用，进一步扩大损失。在货物交接时城际投资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对货物提出异议,按照《电梯设备销售合同》关于货物交接的约定应视为城际投资公司认可供货,斯舰力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的约定交货义务，城际投资公司自身的实际行为也表示对到货产品的认可。所以，应视为斯舰力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赋予买受人城际投资公司不受限制的对异议权利，是对交易秩序的无视。四、本案涉案电梯已通过质量管理部门备案，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并且城际投资公司已投入经营使用，本案的合同不应当被解除。1.依据斯舰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电梯检验报告可以证实,电梯已经通过了质检管理部门的质检,符合质量要求,可以正常使用。型号是行业内部的一种电梯称呼,没有国家强制要求,不影响产品质量,最终根据实物和合格证为准，本案也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实际安装电梯的速度规格是0.25米/秒,原告主张的电梯速度规格为0.3米/秒,两者相差0.05米/秒,这样微小的差别显然不影响电梯作为商业使用的使用目的。速度0.25m/s在我们型式试验合格证里面额定速度≤0.63m/s已经覆盖0.3m/s。即便影响盈利,城际投资公司也应当起诉要求斯舰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起诉要求解除合同。2.一审认定电梯轿厢尺寸应为2500mm×6300mm,实际供应2500mmX5800mm构成违约故解除合同的依据不足。合同附件图纸实际执行为2500mm×5800nmm,图纸中有标注业主回填的阴影部分,该部分可以去现场取证实际情况,当初业主是接受2500mmX5800mm。我们电梯的底板是整块一体的,可以进行测量得知是否与合同约定匹配,城际投资公司自安装结束投入使用一年多后才提出异议,显属恶意单方解除。3.一审认定“购买的是液压汽车电梯而实际交付的是液压载货电梯”属认定事实不清。五、一审判决判令斯舰力公司赔偿安装损失,属查明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城际投资公司将部分安装费支付给斯舰力公司,斯舰力公司委托有资质的电梯安装公司完成了安装,并通过了验收。现一审法院判令斯舰力公司承担安装费显然认定错误,这样的责任承担主体也不具有合同相对性。六、本案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同时结合标的物的特殊性,对于已经完成安装并使用两年的电梯进行拆除,是无法保证电梯保持买卖之初时的价值的,解除合同后对电梯的拆除、包括折旧都是无法估量的,会造成货物价值大量贬损。一审判决强行解除合同,显然与现实情况不符,造成了出卖人更大的损失以及不良的社会效应。一审判决判令斯舰力公司退款、城际投资公司退货,并未确定履行顺序,会引发更多的纠纷,最终也不具有可行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斯舰力公司的上诉请求。 城际投资公司辩称，一、城际投资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已明确向斯舰力公司主张赔偿停车场无法经营的损失并要求拆除电梯。不存在斯舰力公司所说的应适用“不告不理”原则的情形。二、本案城际投资公司的诉讼原因是斯舰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符合约定规格、型号的汽车电梯,而不是该电梯是否通过了特种行业部门的验收,斯舰力公司是在偷换概念。三、电梯进场时是由木箱包装的散件(即各种零件),是由物流公司拉来卸下的,当时厂家就没来人,安装公司也没来人,斯舰力公司也未按合同约定向城际投资公司提供货物清单与城际投资公司进行交接,城际投资公司面对一堆零件无能力辨认货物的规格型号。况且电梯的安装也是由斯舰力公司委托的。城际投资公司是在斯舰力公司(或斯舰力公司委托的安装单位)未按合同约定报验而将电梯资料甩给城际投资公司后,城际投资公司为组织‘特种行业验收’认证查阅资料时才发现斯舰力公司提供的电梯与《电梯设备销售合同》约定的规格、型号不符。四、该电梯至今无法使用,斯舰力公司委托的安装单位安装完电梯,留下报验资料后就再不见人,厂家也没来过人,电梯至今无法使用。五、一审判决书已载明,斯舰力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辩称“斯舰力公司只是供货,城际投资公司主张安装费及安装产生的问题应当向安装公司主张”。而本次上诉时斯舰力公司又称“斯舰力公司委托有资质的电梯安装公司完成了安装,并通过了安装验收,一审判令斯舰力公司承担已经产生并交付给安装方的安装费显然认定错误”,城际投资公司认为斯舰力公司是在逃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城际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电梯设备销售合同》；2.退还城际投资公司已支付的货款435,000元；3.退还城际投资公司己支付的安装费57,500元；4.赔偿电梯退换货期间的经营、安装损失20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斯舰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8日，城际投资公司与斯舰力公司签订电梯设备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城际投资公司）向乙方（斯舰力公司）购买型号为TQJ3000／0.3液压汽车电梯2台，单价217,500元，合计435,000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30,500元，剩余304,500元，由甲方在收到乙方发货通知书后3日内向乙方支付。在合同生效履行、明确全部技术细节下、双方确认《电梯土建总体布置图》（以双方签订盖章为准）、且乙方收到预付款后第40天交付出厂，预计2017年10月交付货物。合同价格有效的前提下，最迟不晚于2017年12月。如乙方代运，甲方（或其指定的代理）应在货物到达接货地点的两日内会同乙方和／承运人对货物进行清点。若存在缺损情况，双方应共同在“到货清点记录”中签字确认，以便乙方向承运人或保险公司备案和索赔。如果甲方（或其指定的代理）未在“到货清点记录”上签字确认，也未在清点后的十五日内向乙方书面提出异议，则视为乙方履行交货义务符合合同约定。合同附件汽车电梯技术规格表载明：电梯型号为TQJ3000／0.3、数量为2台、速度为0.3m／s、轿厢尺寸为2500mm×6300mm。合同附件THY-液压载货电梯配置单（液压），载明：液压驱动部分（包换液压泵）、电器部分、机械部分（包括安全钳、限速器），公司实行全球采购，根据产品技术革新的需要，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保留调整部分供应商／产地的权力。当日，城际投资公司与上海奢适电梯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奢适公司）签订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城际投资公司）委托乙方（奢适公司）在乌鲁木齐市××区德锦永盛综合楼地上公共停车库安装TQJ3000／0.3汽车电梯2台，安装单价57,500元、合计115,000元。预计开工日期为2017年10月，计划电梯部件安装、调试周期30天。合同价格有效的前提下，工程实际竣工移交日期最迟不晚于2017年11月，甲方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开工日期。若因机房原因导致乙方无法开工、停工或窝工的，工程最终竣工移交日期最迟不晚于合同生效后6个月。在安装人员进场前7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即57,500元作为开工款，在电梯安装完成通过特种设备监管部门验收后10日内（不含取证时间），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50％款项，计：57,500元。同年9月6日，城际投资公司向斯舰力公司汇电梯款130,500元；10月19日，城际投资公司向斯舰力公司汇电梯款、电梯安装费合计362,000元，其中电梯款为304,500元，电梯安装费为57,500元。2017年11月，城际投资公司收到案涉电梯及相关配件。2019年5月20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出具液压电梯监督检验报告，该报告载明：设备品种为液压载货电梯、型号为TQY3000／0.25、施工单位为上海欣华盛电梯有限公司、使用单位为城际投资公司、额定速度为0.25m／s、制造单位为浙江南奥电梯有限公司。再查，浙江南奥电梯有限公司出具的液压电梯装箱清单载明：用户单位为城际投资公司，电梯型号为TQY3000／0.25、轿厢规格为2500×5800。 一审法院认为，城际投资公司与斯舰力公司签订的电梯设备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性意思表示，与法不悖，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斯舰力公司向城际投资公司交付的案涉电梯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电梯设备销售合同约定，城际投资公司向斯舰力公司购买型号为TQJ3000／0.3液压汽车电梯，额定速度为0.3m／s、电梯轿厢尺寸为2500mm×6300mm。而斯舰力公司向城际投资公司实际交付的电梯型号为TQY3000／0.25液压载货电梯，额定速度为0.25／s、电梯轿厢尺寸为2500mm×5800mm。据此，斯舰力公司向城际投资公司交付的电梯从型号、名称，到轿厢尺寸、额定速度均与合同约定的电梯不符，故斯舰力公司向城际投资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并不符合合同约定。斯舰力公司主张城际投资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验收，应当视为斯舰力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电梯设备销售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如乙方代运，甲方（或其指定的代理）应在货物到达接货地点的两日内会同乙方和／承运人对货物进行清点。若存在缺损情况，双方应共同在“到货清点记录”中签字确认，以便乙方向承运人或保险公司备案和索赔。如果甲方（或其指定的代理）未在“到货清点记录”上签字确认，也未在清点后的十五日内向乙方书面提出异议，则视为乙方履行交货义务符合合同约定。该条款的意思表示应当为，城际投资公司在接受标的物时，未履行清点义务，也未在清点后十五日内向斯舰力公司提出异议，若标的物存在损坏或数量不一致的情况下，则视为斯舰力公司交付的标的物符合约定的数量及质量。现斯舰力公司向城际投资公司交付的标的物本身并非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并不符合该条款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斯舰力公司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城际投资公司购买液压汽车电梯为合同目的为停车库承载汽车使用，而斯舰力公司交付的液压货物电梯为承载货物使用，现斯舰力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城际投资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城际投资公司据此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规定，原告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支付的货款，其请求亦包含退还已经收取的标的物含义。现城际投资公司请求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43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城际投资公司亦应当自收到货款之日起十日内向斯舰力公司返还案涉的2部电梯及已收取电梯配件。城际投资公司主张的返还安装费5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斯舰力公司并非电梯安装合同的当事人，城际投资公司向斯舰力公司支付安装费系履行电梯安装合同的合同义务。现城际投资公司主张斯舰力公司返还该部分安装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城际投资公司主张的赔偿电梯退换货期间的经营、安装损失200,000元，因斯舰力公司交付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合同解除，城际投资公司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城际投资公司为安装案涉电梯已经实际支付安装费57,500元，就该部分安装费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城际投资公司主张经营损失，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城际投资公司与斯舰力公司签订的电梯设备销售合同（合同编号：SJL20170612-018）；二、斯舰力公司向城际投资公司退还货款435,000元；三、城际投资公司自收到斯舰力公司退还货款435,000元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斯舰力公司已交付的2部TQY3000／0.25液压载货电梯及配件；四、斯舰力公司赔偿城际投资公司安装费损失57,500元；五、驳回城际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斯舰力公司提交证据1.照片2张，用以证明城际投资公司现场尺寸不符合要求，城际投资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照片没有明确标出现场尺寸，城际投资公司给斯舰力公司提供过尺寸，该证据不能证明斯舰力公司预证明的问题。证据2.《电梯监督检验和定期检验规则》（复印件），用以证明涉案两部电梯通过了检验，符合检验要求。城际投资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规则与本案无关。证据3.型式实验合格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安装的标的物覆盖在型式实验合格证中。城际投资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安装的电梯速度规格是0.25秒，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对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与本案的关联性需结合全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证，并待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 综上，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院前往电梯安装现场进行了现场察勘。经测量，斯舰力公司实际交付的电梯尺寸为2500mm×5800mm。另，涉案电梯未实际投入使用。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一审是否存在超范围裁判、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二、城际投资公司请求解除电梯销售合同、退还已付货款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斯舰力公司是否应当向城际投资公司赔偿安装费损失57,500元。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第一，斯舰力公司主张涉案电梯已完成安装、验收，并实际使用两年，涉案《电梯设备销售合同》不应当被解除。同时，城际投资公司仅要求解除合同，并未要求退还电梯，一审法院却判令退还电梯，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属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城际投资公司与斯舰力公司签订的《电梯设备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受其约束。《电梯设备销售合同》附件汽车电梯技术规格表明确载明，预购电梯型号为TQJ3000/0.3、速度为0.3m/s、轿厢尺寸为2500mm×6300mm，而斯舰力公司实际向城际投资公司出售的电梯型号为TQY3000/0.25、速度为0.25m/s、轿厢尺寸为2500mm×5800mm。同时，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进行了现场察勘，斯舰力公司交付的电梯至今未实际投入使用。据此本院认为，斯舰力公司交付的电梯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存在明显瑕疵，且其瑕疵履行行为与城际投资公司不能正常使用电梯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斯舰力公司在二审中虽提交照片用以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口头协商变更了设计方案，但城际投资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仅凭斯舰力公司提交的照片亦不足以证明城际投资公司的电梯井尺寸不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尺寸要求，斯舰力公司亦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来印证城际投资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接受了其提出的变更方案，即将涉案电梯型号尺寸变更为2500mm×5800mm。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斯舰力公司就其抗辩主张举证不足，理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电梯的型号、速度、尺寸等因素关系到电梯的运载能力、质量甚至可能关系到电梯的正常使用寿命，故斯舰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技术规格提供电梯设备，即便斯舰力提供的《电梯监督检验和定期检验规则》、型式实验合格证可证明所供电梯合格，但也会因型号、速度、尺寸的差异致使电梯的实际使用效能达不到买受人的预期标准。另，针对斯舰力公司认为城际投资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应视为对电梯质量认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约定的检验期间或者质量保证期间短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检验期间或者质量保证期间的，人民法院应当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检验期间或者质量保证期间为准”、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本案中，《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电梯安装调试完成后，经乙方（奢适公司）自检合格后，甲乙双方积极配合，及时向当地特种设备监管部门申请验收，开工报告及验收手续由乙方代办，验收费用合格证由电梯最终使用方负责”。斯舰力公司将电梯运至合同约定地点后，其委托的安装单位奢适公司并未按照安装合同的约定及时代为履行报验义务。庭审中，城际投资公司述称其从安装单位奢适公司处获取申请验收的相关资料后，在申请报验期间才发现涉案电梯的规格（型号、速度、尺寸）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认为，城际投资公司作为电梯行业的非专业人士，对于电梯型号、速度、尺寸是否存在瑕疵或存在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况无法及时、准确的作出判断，而电梯设备销售合同中关于异议期的约定应当视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对于型号、速度、尺寸等与合同约定不符的隐蔽瑕疵异议期应当自城际投资公司发现或应当发现上述问题时给予合理确定。故本院对城际投资公司陈述其于2019年4月份发现型号、速度、尺寸等质量瑕疵，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予以采信。斯舰力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因斯舰力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城际投资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城际投资公司请求解除涉案《电梯设备销售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电梯因尺寸差异较大，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仍无法通过协商方式合理解决涉案纠纷。考虑到在涉案《电梯设备销售合同》解除后，必将涉及已安装电梯的拆除、恢复电梯井原状等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公平原则，认定斯舰力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当负责已安装电梯的拆除工作并自行承担相关拆除费用。一审法院在判决斯舰力公司向城际投资公司退还已付电梯款的同时，判令城际投资公司退还涉案两部电梯并无不当，并不属于超判，亦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一审法院该判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第三，城际投资公司实际支付电梯安装费57,500元，现涉案电梯销售合同因斯舰力公司违约而解除，该笔费用作为城际投资公司的实际损失，理应由斯舰力公司赔偿。一审法院判令斯舰力公司向城际投资公司赔偿安装费损失57,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斯舰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87.5元（斯舰力公司已预交），由斯舰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映红 审判员  韩 璟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孟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