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游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法定代表人：林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雯怡，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寅房产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柘，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东方红路****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胡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旗，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烨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泗东路，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泗东路******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冯保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梅，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游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寅房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寅公司）、上海烨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飨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6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游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寅公司对游族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过程中，法院当庭拨打原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孙某的电话，并未核实中寅公司提供的该电话号码是否为孙某本人使用，且孙某当庭陈述《租赁合同终止协议》签署后起初与中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俊有联系，后续就没有了，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游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该司法解释适用的前提是游族公司存在“不及时清算”“恶意处置财产”“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情形，但游族公司并非XX公司的运营负责人亦非XX公司清算组成员，故不存在上述情形。即使XX公司尚有未了事宜，游族公司亦仅应在对XX公司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中寅公司辩称：1.关于孙某电话的真实性问题，一审法官当庭向游族公司与烨飨公司确认后才拨打电话，并在电话中确认了孙某的身份，询问了涉案相关情况；且中寅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申请调取的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俊的通话记录，显示其在2016-2017年间多次与孙某通话，上述通话记录的查询过程亦进行了当庭演示。2.本案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没有错误。XX公司虽然成立了清算组并发布了清算公告，但其应该知道与中寅公司的债权债务，并拥有相应的联系方式可以通知中寅公司申报债权，但清算组并未书面通知，仅采用登报的方式，且清算报告所涉内容不属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游族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烨飨公司辩称：其认可上诉人游族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是清算责任纠纷，根据《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及相关纠纷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的规定，游族公司与烨飨公司不构成虚假清算，XX公司只是按照工商机关的格式模板进行了注销流程。同时，XX公司与中寅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未经判决确认，故烨飨公司与游族公司作为XX公司的股东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游族公司、烨飨公司共同赔偿违约金20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1月2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法律规定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游族公司、烨飨公司共同支付律师费2万元。一审审理中，中寅公司撤销了关于违约金之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2月24日，中寅公司与XX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后者租赁前者负责经营管理的位于本市XX路XX号第4层房屋，租赁期自2015年1月10日至2020年1月9日，其中前两年的月租金为197,319元，从第三年起，租金在前一年度租金单价的基础上每两年递增比例为8%。中寅公司给予XX公司自2015年1月10日至同年3月31日的免租装修期。XX公司缴纳租赁保证金640,611元。在租赁期内,若XX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则中寅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租赁保证金不予返还,同时XX公司需补缴该合同内2个月二十天装修期的租金,还应按房屋租赁保证金的一倍支付违约金。若违约金不足以赔偿中寅公司损失的,XX公司还应负责赔偿差额部分。2015年12月29日，XX公司向中寅公司提交《退租申请》。2016年1月29日，中寅公司与XX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终止协议》，确认双方的租赁关系于2016年1月31日终止，前者除没收后者缴纳的承租保证金640,611元外，XX公司还应另行支付违约赔偿金20万元。因本协议履行所产生争议经协商不能解决,提交退租房屋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处理。败诉一方应当承担胜诉方因此所发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等。另查，XX公司于2015年4月2日设立，法定代表人为孙某，注册资本为10万元，股东为游族公司、烨飨公司，出资额均为5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18年4月1日之前。2017年3月6日，游族公司、烨飨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解散XX公司。同时成立清算组，成员为孙某、汪某、朱某，孙某为清算组负责人，并确认清算组成立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6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同年3月29日，XX公司在《青年报》上刊登公告。同年5月20日，游族公司与烨飨公司签订《关于注销上海XX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确认在XX公司经营期间相关事项已作清理,各股东对公司出资及双方之间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已履行完毕，所有资产及负债均已处理完毕，故申请注销。同年6月6日，清算组成员作出《上海XX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确认清算工作已经完成，清算组在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了所有债权人,并于2017年3月29日在报纸上刊登了公告。最终确认清算组按制定的清算方案处置了公司财产,并按法律规定的清偿顺序进行了清偿。明确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公司财产已处置完毕。同日，游族公司与烨飨公司书面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同日，游族公司与烨飨公司还作出股东会决议，确认清算组已于成立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2017年3月29日在上海青年报上刊登公告。同意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并由清算组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同年9月28日XX公司被核准注销。又查，中寅公司与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9月5日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为本案诉讼，前者于签订合同三日内支付律师费2万元。后中寅公司支付了律师费2万元。一审审理中，游族公司、烨飨公司确认清算组的三名成员均是烨飨公司派员。同时游族公司提交：1.双方于2015年2月签订的《合资经营协议书》，约定成立上海XX有限公司，若该主题餐厅运作所需投资超过合资公司的注册资本，则需双方协商就追加投资另行达成书面协议，双方一致同意，任何一方追加的总投资额不得超过120万元，该投资金额不包括主题餐厅的房租和物业管理费。合同还约定，双方各自委派人员担任合资公司的董事会和监事会成员，原则上双方在董事会和监事会分别委派的人数对等。双方共同管理合资公司的财务事宜。双方共同决定由烨飨公司委派的人员负责合资公司及主题餐厅的日常经营、日常管理及人事管理等事务。游族公司委派的人员不参与合资公司及主题餐厅的日常经营管理，但如有重大事项发生，烨飨公司需保证游族公司知晓并同意。烨飨公司有权对主题餐厅的设计装修、供应商及施工过程中的调整进行建议，但需经过游族公司决定及同意。2.2015年6月，游族公司向XX公司支付125,014.50元的凭证，摘要为“餐厅投资款”。中寅公司对此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由此可见，游族公司不仅需支付出资款，也承担日常公司的开支，在对方账册中明确注明“现需支付250,029元，双方各承担125,014.50元，包括宽带、电话及厨房器具等”。烨飨公司对此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烨飨公司提交：1.其于2017年4月20日向上海XX有限公司支付投资款10万元的凭证。中寅公司对此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该款包含出资款和公司日常经营款。2.XX公司截至2017年3月底的《资产负债表》，欲证实该公司当时负债已达7,443,679.97元。中寅公司对此真实性不予认可。3.《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欲证实本案标的额为20万元，故律师费最高限额为19,000元。中寅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同意将本案律师费的诉请调整为19,000元。游族公司对以上证据均予以认可。一审审理中，中寅公司提交：1.经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自上海移动营业厅调取的其法定代表人胡俊的通话记录，显示其在2016年和2017年多次与原XX公司兼清算组负责人孙某进行通话。2.胡俊于2020年7月14日与孙某的通话录音，欲证实其始终在催讨债权。为此，一审法院当庭拨打孙某电话18602****XX，其确认胡俊的确在2016年至2017年间为本案系争债权多次与其沟通，但具体通话时间记不清了。游族公司、烨飨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表示无法证实中寅公司对本案系争债权进行了催讨。一审法院认为，XX公司在与中寅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后，又提交了《退租申请》，致使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终止协议》，明确了XX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故中寅公司据此主张相关的违约金于法有据。虽然烨飨公司辩称该违约金过高，但由于系争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五年，前两年的年租金为2,367,828元，从第三年起，租金在前一年度租金单价的基础上每两年还递增8%，而XX公司在履行了十一个月之后即提交了《退租申请》，且其中还包含自2015年1月10日至同年3月31日的免租装修期，故一审法院认为，中寅公司在没收承租保证金640,611元外，另行要求XX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20万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该《租赁合同终止协议》并未约定赔偿金的给付时间，而中寅公司也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证实其始终在向原XX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清算组负责人孙某催讨，故对于烨飨公司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辩称，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由于《租赁合同终止协议》中明确双方若对此产生纠纷，败诉一方应当承担胜诉方因此所发生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合理费用,且中寅公司提交了与律师费相关的《聘请律师合同》及支付凭证，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由于XX公司于《租赁合同终止协议》签订后注销，而作为XX公司的股东，游族公司、烨飨公司理应对该笔明确的债权债务知晓。双方签订的《合资经营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各自委派人员担任合资公司的董事会和监事会成员，原则上双方在董事会和监事会分别委派的人数对等；双方共同管理合资公司的财务事宜，并明确虽然游族公司委派的人员不参与合资公司及主题餐厅的日常经营管理，但如有重大事项发生，烨飨公司需保证游族公司知晓并同意；且游族公司向XX公司支付的款项实际并不限于出资，故游族公司关于其不参与公司经营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清算组应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本案中，虽然XX公司成立了清算组，发布了注销公告，出具了清算报告，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已书面通知了中寅公司相关清算事宜，致中寅公司最终未能参与申报债权、分配财产等清算程序；而XX公司却在清算报告中称“清算组已在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了所有债权人，清算结果为：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该清算报告显属不实。游族公司与烨飨公司作为股东，亦书面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我国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故中寅公司要求游族公司、烨飨公司对XX公司所欠其的债务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审理中，中寅公司撤销了关于违约金之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此系其自行处分其实体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游族公司、烨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中寅公司违约金20万元；二、游族公司、烨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中寅公司律师费19,00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烨飨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外滩五席烟道改造费用各租户分摊表》《费用表》，证明中寅公司追究XX公司的违约责任，而其实际收益大于损失。2.《发票联》，烟道施工工程、电缆线及配套设施费用，厨房、厨具、餐具用品、热水器等资产费用，证明事项同证据1。3.《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明烨飨公司向XX公司投入款项125,230.93元用于餐厅开办费用，实际投入远大于认缴出资。上诉人游族公司对被上诉人烨飨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中寅公司对被上诉人烨飨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该些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2.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3.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4.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烨飨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认为，该些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游族公司、被上诉人中寅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游族公司、被上诉人烨飨公司均确认一审法院当庭拨打的电话即是孙某的电话。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中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有无超过诉讼时效；2.中寅公司主张上诉人游族公司作为XX公司股东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登记，应对其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中寅公司与XX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终止协议》中，对于XX公司应当向中寅公司支付20万元违约赔偿金的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故中寅公司可以随时要求XX公司履行。其次，二审中上诉人游族公司、被上诉人烨飨公司均确认一审法院当庭拨打的电话号码即为XX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某的电话，且根据中寅公司一审提供的通话记录，以及孙某在一审庭审通话中的陈述，中寅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俊与孙某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就涉案债权有过多次通话，故中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游族公司的相关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游族公司与被上诉人烨飨公司均为XX公司的股东，虽然XX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均为烨飨公司的员工，但在游族公司与烨飨公司签订的《合资经营协议书》中明确游族公司委派的人员虽不参与日常经营管理，但烨飨公司需保证游族公司对重大事项的知晓；同时，在案证据显示游族公司向XX公司支付的款项实际并不限于出资，故作为XX公司的股东，游族公司、烨飨公司理应对该笔明确的债权债务知晓。其次，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清算组应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予以公告。现无证据证明XX公司成立清算组后书面通知了中寅公司相关清算事宜。再次，XX公司在清算报告中表示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故该清算报告显属不实。游族公司与烨飨公司作为XX公司股东又在清算过程中书面承诺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XX公司未了事务继续承担责任。最后，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游族公司、烨飨公司作为XX公司的股东，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中寅公司作为债权人主张该两公司对XX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应予以支持。游族公司关于其并非XX公司运营管理人，亦非清算组成员，不属于“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游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5元，由上诉人上海游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桂 佳审判员 王 峥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张子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