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3刑终56号抗诉机关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张某，男，1982年9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湘潭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2014年11月27日因犯盗窃罪被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市看守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作出（2015）雨法刑初字第34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量刑畸轻，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唐铁湘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徐辉、代理审判员唐玉露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理书记员李望担任记录。湘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婷婷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3月20日凌晨2、3时许，被告人张某与赵某、徐某在湘潭市雨湖区“大洋百货”827房间吸食毒品。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窑湾派出所民警接到线报称“大洋百货”827房间有人吸毒。随后，该所民警各某某、戴某某及协警李某某、张某赶到现场，向房内人员出示警官证，表明警察身份，并要求在场人员配合。被告人张某明知民警执行公务，对民警要求置之不理，以“我是要死的人，陪你们搞”等言语威胁、恐吓民警，还拿着随身携带的弹簧跳刀对着民警乱舞、乱捅，刺伤了被害人李某某，并一直对着民警采取持刀乱舞、乱刺等方式逼退民警逃离现场。经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物证鉴定室及湖南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李某某所受损伤构成重伤二级。经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调解，被害人李某某与被告人张某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同意，被告人张某赔偿被害人李某某经济损失共计208000元。该款在协议签订时支付128000元，余款80000元在90日内支付，由第三人张玲提供担保。被害人李某某对被告人张某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张某判处缓刑。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书证、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的供述等。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张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某与被害人李某某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从宽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判后，原公诉机关认为原审判决对被告人张某量刑畸轻，提出抗诉，其主要理由是：被告人张某有盗窃前科，且本案故意伤害罪吸收了妨害公务罪，可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无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原审被告人张某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0日凌晨2、3时许，原审被告人张某与赵某、徐某在湘潭市雨湖区“大洋百货”827房间吸食毒品。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窑湾派出所民警接到线报称“大洋百货”827房间有人吸毒。随后，该所民警各某某、戴某某及协警李某某、张某赶到现场，向房内人员出示警官证，表明警察身份，并要求在场人员配合。原审被告人张某对民警要求置之不理，以“我是要死的人，陪你们搞”等言语威胁、恐吓民警，还拿着随身携带的弹簧跳刀对着民警乱舞、乱捅，刺伤了被害人李某某，并采取对着民警持刀乱舞、乱刺等方式逼退民警后逃离现场。经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物证鉴定室及湖南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李某某所受损伤构成重伤二级。经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调解，被害人李某某与原审被告人张某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同意，原审被告人张某赔偿被害人李某某经济损失共计208000元。被害人李某某对原审被告人张某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明：在2015年3月20日凌晨2时许和各某某副所长等四人前去大洋百货827房查处吸毒。门开后各所长拿出警官证说“我们是派出所的，莫动”，一个坐在沙发上的男子把手上的瓶子一放突然站起来，眼睛直勾勾的鼓得圆圆的看着他们。该男子突然吼一声“我也不想活哒，你们怕是要搞我”，接着右手握拳突然朝他的左胸推过来，他感觉心脏部位很痛。该男子右手乱舞乱刺，想往外冲。各所长想拿起床上的被子盖住该男子，但没有盖住，他又被捅了一刀，血马上流出来了。该男子趁机冲出门外，他也跟着追出去。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在2015年3月20日凌晨他打电话叫张某到大洋百货827房与徐某三人一起吸食麻古和冰毒。四个男子进来后叫他们站好别动，并且出示了警察证件并告知是雨湖分局的民警。张某噌的一下站起来，一个个子较矮身材较胖的男子走到张某面前叫张某配合坐在床上别动，但张某没有理睬。矮个子男子将手搭在张某肩上要张某坐下来。张某说了一句“反正老子是要死的人了”，说完从腰间拿出一把跳刀直接朝矮个子男子胸口捅了两刀，接着拿着跳刀一顿乱舞，威胁民警不要靠近，打开房门朝外跑了，当时两名民警和受伤的男子就追了出去。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时和赵某、张某在吸食麻古和冰毒。大概凌晨三时左右赵某准备出门时进来了四个民警，出示了警官证，并要求他们坐下配合调查。张某一看到民警进来就非常激动，有个胖点的民警用警棍指着张某叫他冷静下来，张某根本听不进去，还去推那个民警。听到张某讲“我反正是要死了的人了”。听见关门声，转过头发现张某已经逃跑了，发现有点胖的民警胸部已经受伤了，还流了很多血，估计是张某搞的。4、证人各某某的证言。证明：在2015年3月20日凌晨2时许接到匿名举报电话，称雨湖区大洋百货827房有吸贩毒人员，向教导员吴某某报告，带民警戴某某、协警李某某、张某四人去查处。拿到钥匙准备开门时，里面一个男的正好开门，四人往房里走，亮明身份，里面还有一男一女。站在沙发位置的男的眼睛直勾勾的瞪着他们，露出一副极不配合的表情。李某某走上前试图叫那个男子坐下，那个男子大声讲了句“老子是要死的人了，你们怕是要搞”，同时伸手对着李某某左胸位置推了一下。这时李某某大喊了一声“你还拿刀呀”。这时才看清那个男的手上拿了一把跳刀，右手握刀的拇指和食指上有血。那个男的像疯子一样拿着刀对着他们乱舞乱刺往外冲，他看见床上有被子，拿起被子想盖住那个男子，但是没有盖住，那个男子持刀冲出了房间，李某某又被那个男子用刀在左胸捅了一下。5、证人戴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副所长各某某接到线报带领他和协警李某某、张某到大洋百货827房。准备开门时里面有人把门打开了，进门后他们出示了警官证并且亮明了身份。有个女的坐在床上看电视，在沙发上有个男的用自制的水瓶在吸毒。该男子一看见他们进来就把吸毒工具往边上一丢，噌的一下站起来。李某某命令该男子坐下，该男子摸出一把刀子贴在右大腿外侧抓着。各所长和李某某用警棍指着该男子命令其坐下，该男子一边挥刀子一边狠狠地说“反正老子是要死的人了”，用刀子捅了李某某左胸口一下。各所长抓起床上的被子想去罩住该男子，该男子又一刀捅在李某某的左胸口，该男子挥舞着刀子夺门而逃。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进入房间各所长表明身份，出示了相关证件。他把开门的男子也推进卧室，发现房内还有一男一女。见他们进入，那个男子马上站起来，李某某叫该男子坐下，该男子口里讲“反正老子是要死的人了”，手里拿着跳刀对着李某某乱舞，想往卧室外冲，李某某和各所长拿出警棍阻拦，但还是被冲出了卧室，逃出去了，李某某也从房间内追到走廊过道，说被捅伤了。7、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张某是在2015年3月20日晚8时左右在株洲的一家宾馆被抓获。8、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在2015年3月20日凌晨3时许，有两个伢子拿出警官证，亮明身份，要827房的钥匙。看见一个身材结实的男子倒退着走，右手拿着一把刀子对着后面的几个人乱舞，后面有几个人拿着警棍在追。看见公安局的把姓赵的伢子和一个妹子带走了。看见地上有一线血，从827房一直滴到电梯口，电梯口的血迹最多，一滩的血。第二天才晓得那个拿刀的伢子捅伤了派出所的民警。827房是她楼上一个姓赵的伢子开的。9、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明：在2015年3月20日晚8时许有四个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的民警将8501房中两男子抓走的事实。10、证人张某某的证言。系原审被告人张某的父亲，证明张某的学历情况，张某高中毕业还差一个学期没有读书了，其毕业证是他帮办的。11、鉴定意见。证明经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物证鉴定室、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李某某所受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12、辨认笔录。证明证人赵某、徐某、各某某、张某，被害人李某某分别辨认出了原审被告人张某。13、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14、视频资料。证明原审被告人张某逃离827房的情形。15、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黑色弹簧折叠跳刀一把。16、到案经过。证明原审被告人张某的到案情况。17、尿样毒品检测报告书。证明原审被告人张某检验结果呈阳性。18、户籍资料。证明原审被告人张某的基本情况。19、判决书。证明原审被告人张某的前科情况。20、原审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在2015年3月20日凌晨1、2点左右接到“赵别”的电话到大洋百货8楼827房，和“赵别”及另一个妹子吸食了冰毒、麻古。派出所的来抓，用警棍对着他叫他蹲下，他当时吸食了毒品上了头，认为派出所的要搞死他，就抽出随身的跳刀把其中一个较胖的个子不高的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捅了两刀，然后乱舞着刀子冲出房间跑了。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张某与被害人李某某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抗诉机关认为原审判决对被告人张某量刑畸轻，提出“被告人张某有盗窃前科，且本案故意伤害罪吸收了妨害公务罪，可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无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抗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张某曾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11月27日被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原审被告人张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依法应当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审被告人张某在民警执行公务过程中抗拒抓捕，并致人重伤，犯罪情节恶劣，应酌情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张某虽与被害人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但原审被告人张某无法定减轻处罚的情节。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张某减轻处罚系适用法律不当。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但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5）雨法刑初字第343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5）雨法刑初字第343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的量刑部分；三、原审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3月21日起至2018年3月20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铁湘审 判 员  徐 辉代理审判员  唐玉露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李 望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