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4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游世发，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代理人曾柏承，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明，香港居民。委托代理人肖丹霞，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帆，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碧莲，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代理人黄渭灏，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游世发因与被上诉人张军明、原审被告张碧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3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法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诉称的事实，直接予以认定。被告游世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游世发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刘某，与本案无关。保证合同仅填写了保证人张军明、刘某，没有出借人，与本案无关。另查，根据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的深龙检刑诉[2015]2726号起诉书，张军明涉嫌伪造、变造金融票证罪被逮捕，并被提起公诉。事由为2013年7月9日，张军明向李某借款200万元，数日后，张军明拿一张伪造的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客户回单给李某以拖延还款期限，并在该客户回单背面签字按手印。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原告与被告游世发因合作事宜，原告按照被告游世发的要求提供200万元的资金证明，原告于是向李某借款200万元汇入被告张碧莲的账户以证明有200万元资金。张碧莲将200万元转入游世发的账户。因游世发拒绝返还200万元，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游世发收到张碧莲转入的200万元，拒不返还，被告游世发抗辩称原告转入的200万元是偿还借款，而被告游世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原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被告游世发收到原告200万元拒不返还，没有合法的根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将200万元返还给原告。原告称转入被告张碧莲账户200万元，仅是由张碧莲向游世发展示其有资金200万元，没有同意转入游世发的账户。张碧莲称通过电话口头得到原告的许可才转入游世发的账户。对此，法院认为，张碧莲是原告的堂妹，同时也是被告游世发的员工，采信张碧莲的说法即得到原告的口头同意转入游世发的账户。原告要求被告张碧莲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游世发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军明人民币200万元。二、驳回原告张军明对被告张碧莲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被告游世发承担。宣判后，上诉人游世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301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返还200万元或裁定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官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人提交的保证合同中显示保证人是张军明、刘某，即使出借人游世发尚未签名，但是上诉人持有保证合同的原件，并已将借款相应的转账支付至被上诉人的共同借款人刘某的账户，其足以证明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当庭提出保证合同的出借人处有修改的痕迹，但被上诉人并没有申请鉴定。故被上诉人在没有提供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官随意以保证合同中没有出借人的为理由而认定保证合同与本案无关，实在的难以让人信服。第二、一审法院仅查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某的借款事实，而忽略了被上诉人承认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明显是有意在逃避问题，这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被上诉人在李朗派出所做的笔录中至少承认仍欠上诉人63万元，也明确表示同意让上诉人在200万元中扣除63万元后的剩余部分退还被上诉人，这也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存在借贷关系的。第三、被上诉人称转入一审被告张碧莲账户200万元，仅是展示其有资金200万元，没有同意张碧莲转入上诉人账户，此说法是不符合常理的，也是自相矛盾的。首先，被上诉人完全可以放在自己的账户来展示其有资金或只需向上诉人提供银行流水清单，根本无需借用张碧莲的账户来展示；其次，该笔款项不属于张碧莲所有，且数额比较大，张碧莲如没有经被上诉人同意，常理来说是不会无故转入上诉人的账户的，可以推定是张碧莲是经被上诉人同意转入上诉人账户，用于偿还借款的；再次，一审法院采信了张碧莲的说法即得到被上诉人的口头同意转入上诉人的账户，这也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在说谎；既然被上诉人的说法与张碧莲说法之间存在矛盾，一审法院又没有对此矛盾做出合理的解释，是不妥当的。第四、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是民间借贷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试行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的相关规定，法官有释明的义务。法官不但在庭审中没有释明，而且不理会上诉人提出本案案由有错误的抗辩理由，继续以不当得利纠纷的案由进行审理，故一审法院违反程序，二审法院可以裁定发回重审。第五、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足以证明与被上诉人和案外人刘某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在庭前向法院申请将刘某追加为第三人，以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但法官未批准上诉人追加第三人的申请请求，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草率认定本案事实，随意采信被上诉人和张碧莲的说法，做出了不公正的判决。综上，上诉人收取的涉案款项系被上诉人用于偿还上诉人借款，而非上诉人不当得利；本案案由应是民间借贷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违反程序，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张军明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张军明与游世发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游世发在一审提供的借款合同约定出借给刘某的240万元，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为刘某，与张军明没有关系。游世发主张涉案的200万元是为了还该笔借款没有依据，而且也没有提供该笔240万元的借款已支付给刘某的证据。2、上诉人提供的保证合同是空白的合同，没有出借人，也没有写明担保的主债权合同，也没有约定是对哪一笔借款进行担保，因此无法证明与张军明有关。该保证合同第8.4条款约定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而该合同的出借人部分还有款项部分全部是空白的，根本没有签署，所以该保证合同没有生效。上诉人主张以该保证合同认定张军明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没有依据，且刘某在该保证合同中也是保证人，按照上诉人的逻辑债务人为自己的借款做保证不符合常理，因此其主张该保证合同是为之前240万元的借款合同做担保不能成立。3、刘某是张军明的亲侄女，因此张军明在另案的询问笔录中提及尚欠游世发63万元，实际借款的是刘某，因为刘某的借款是用来投资和张军明共同经营的面包店的，因此游世发认为刘某的借款应当由张军明来偿还，也因此理由将张军明的240万元截留，拒绝偿还。4、游世发与刘某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没有关系，游世发可以另案申请，无须在本案中进行审理，因此一审的审理程序是合法的。二、涉案200万元的款项转到游世发的帐户，并没有张军明返还借款的意思表示。根据（2015）深龙法刑初字第2547号张军明涉嫌伪造企业印章罪一案的询问笔录中，受害人李某也是200万元的出借人的陈述，本案的起诉书以及判决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张军明向案外人李某借款200万元是为了做虚假的银行流水，好向银行申请贷款，而不是为了偿还游世发的贷款而借款。如果是为了还款张军明向李某借款承诺还款的时间就不仅仅是半个小时，而且也可以直接由李某转给游世发的帐户，无须通过张碧莲的帐户进行中转。因此，上诉人主张该两笔200万元是张军明自愿返还的借款完全与事实不符，张军明也因此该两笔200万元借款逾期返还被追究刑事责任，最后被判决有期徒刑九个月。三、本案中的张碧莲并没有经过张军明的同意就将200万元转到游世发的帐户，其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经过张军明同意的，一审法院采用推定的方式采信了张碧莲的说法，但一审法院忽视了一个事实，游世发是张碧莲的老板，张碧莲听从老板的吩咐以及基于对老板的信任私自将该款项转给游世发并非没有可能，因此被上诉人也不认可法院的推定。故，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碧莲二审答辩称，张碧莲是应游世发的要求经张军明电话口头同意才将该款项转入游世发的帐户中，当时各方约定只是做资金流水，以便向银行申请贷款，并非如游世发所说是为了偿还欠款，而且根据转款记录该200万元现在正在游世发的帐户中，因此张碧莲无义务也无能力返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游世发主张被上诉人张军明和案外人刘某曾多次向其借款，其一审抗辩主张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26日的借款合同是对2012年4月28日至2013年3月26日期间所涉七笔借款进行的汇总，该七笔借款中有部分收条和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或者收款人有被上诉人张军明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26日的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为案外人刘某。上诉人游世发称该汇总的借款合同签署时间实为2013年3月26日，只是倒签为2012年4月26日。对于该240万元借款，上诉人游世发主张被上诉人张军明为案外人刘某提供了担保，但上诉人游世发为此提交的保证合同中未注明出借人、借款人以及所担保的主债权情况，而该保证合同中的保证人为张军明和刘某两人。上诉人游世发还主张2012年3月31日，刘某向其借款10万元，被上诉人张军明为刘某提供担保。2013年7月8日被上诉人张军明还曾向上诉人游世发出具了一张35万元的借款借据，对于该35万元，原审被告张碧莲称案外人刘某曾经委托其收款，但借款人是被上诉人张军明还是案外人刘某其不清楚。上诉人游世发在二审还提供了部分短信及录音证据，被上诉人张军明、原审被告张碧莲对上述短信及录音证据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张军明则主张案外人刘某曾向上诉人游世发还款2730150元。上诉人游世发确认案外人刘某曾向其还款2730150元，但主张案外人刘某并未还清其与被上诉人张军明的全部借款本息。被上诉人张军明在二审中还提交了一份案外人刘某的情况说明，证明案外人刘某为2013年7月8日35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上诉人游世发认为对于借款人的认定应为借据出具人。此外，被上诉人张军明在2015年2月10日接受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讯问时明确表示其找了担保公司的同行计算，尚欠上诉人游世发63万元借款，其仅要求上诉人游世发把200万元扣除63万元之外的部分归还。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游世发保有本案所涉200万元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上诉人游世发主张其保有该200万元具有合法依据是因为被上诉人张军明和案外人刘某曾向其多次借款。被上诉人张军明则称因为刘某是张军明的亲侄女，刘某的借款是用来投资和张军明共同经营的面包店的，因此游世发认为刘某的借款应当由张军明来偿还，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刘某，且案外人刘某已向上诉人游世发还款2730150元。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第一，上诉人游世发主张2012年3月31日，刘某向其借款10万元，被上诉人张军明为刘某提供担保，并称该笔借款案外人刘某和被上诉人张军明并未偿还。但该笔交易时间在有关各方的交易中发生时间最早，且上诉人游世发所称汇总的240万元借款涉及的款项均发生在2012年3月31日之后，上诉人游世发称2012年3月31日的借款至今没有还清，明显不合常理，而上诉人游世发亦确认案外人刘某已向其还款2730150元。故本院对上诉人游世发关于上述10万元借款目前仍未偿还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二、对于2013年7月8日的35万元借款，该笔借款系由被上诉人张军明向上诉人游世发出具的借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认定被上诉人张军明为借款人。虽然该35万元借款的付款委托书是由案外人刘某指定的收款账户，但亦不足以否定被上诉人张军明的借款人地位。第三、对于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26日的借款合同，上诉人游世发主张是对2012年4月28日至2013年3月26日期间所涉七笔借款进行的汇总，虽然该七笔借款中有部分收条和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或者收款人有被上诉人张军明的签名，但2012年4月26日的借款合同显示上诉人游世发实际是与案外人刘某进行的结算汇总，被上诉人张军明并未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同时上诉人游世发提供的保证合同，亦未显示出借人、借款人以及所担保的主债权情况，该保证合同依法尚未成立。但鉴于被上诉人张军明在2015年2月10日接受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讯问时明确表示其找了担保公司的同行计算，尚欠上诉人游世发63万元借款，其仅要求上诉人游世发把200万元扣除63万元之外的部分归还。可见，除了前述本院确认的被上诉人张军明尚欠上诉人游世发的35万元借款外，被上诉人张军明自己亦确认还欠上诉人游世发部分借款没有还清。故综合本案证据，应当认定上诉人游世发保有本案所涉200万元款项中的63万元具有合法依据。上诉人游世发还应返还被上诉人张军明137万元。上诉人游世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处理结果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30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30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游世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张军明人民币137万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张军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游世发负担15618元，由被上诉人张军明负担71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游世发负担15618元，由被上诉人张军明负担71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    墨代理审判员 李  东  慧代理审判员 郑  寒  江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胡旬子（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