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腊伢，女，汉族，1930年12月25日生，住溧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顺娣，女，汉族，1964年6月16日生，住溧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锋，男，汉族，1989年1月18日生，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常州市通江南路**。负责人：戴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彭腊伢、吴顺娣、朱锋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腊伢、吴顺娣、朱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朱小明持B2驾驶证驾驶二轮摩托车并非无证驾驶，免责条款中并未约定准驾证不符保险不承担保险责任，也未约定无证驾驶行为。我国法律对此亦未有明确规定。2.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约定不明确损害被保险人的利益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3.公安机关并未认定朱小明为全部责任，对于朱小明事故死亡后的损失后果是否是承保事故、是否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比例支持。公安机关未认定朱小明为无证驾驶，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经调查，本起事故因施工路牌倒在道路上原因无法查明，暨本起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人寿保险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彭腊伢、吴顺娣、朱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公司赔付50万元；2.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0日，溧阳市绿园环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园公司）为其员工朱小明等人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合同编号为2017320400818700024898，双方约定：合同生效日为2017年3月15日，合同期满日为2018年3月14日，保险金额50万元/人；双方在责任免除条款中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被保险人或投保人可以指定一人或数人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本保险的，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2017年12月1日2时许，彭腊伢、吴顺娣、朱锋近亲属朱小明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沿239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105KM+740M左右处，撞到倒在道路上的施工标牌后又撞到路边树木，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及朱小明死亡。2017年12月13日，溧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本起事故因施工标牌倒在道路上原因无法查清，即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另查明，2020年3月30日，绿园公司以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起诉人寿保险公司，要求人寿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50万元。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绿园公司系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绿园公司与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关于受益人没有明确约定，绿园公司对其主张的已经向朱小明近亲属支付赔偿款且由绿园公司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的陈述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认为绿园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定的受理条件，于2020年5月18日裁定驳回了绿园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彭腊伢、吴顺娣、朱锋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朱小明持B2驾驶证驾驶二轮摩托车是否属于人寿保险公司免责事由。（一）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彭腊伢、吴顺娣、朱锋2020年7月6日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保险金时距离朱小明事故发生之日已逾三年，故超过了诉讼时效，对此，彭腊伢、吴顺娣、朱锋陈述直至2020年3月30日绿园公司起诉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保险金时，才得知该份保险的存在，随即提起了诉讼。对此，该院认为诉讼时效应当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交通事故虽然发生在2017年12月1日，但彭腊伢、吴顺娣、朱锋直至绿园公司起诉人寿保险公司后才知道朱小明系案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故彭腊伢、吴顺娣、朱锋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朱小明持B2驾驶证驾驶二轮摩托车是否属于人寿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人寿保险公司认为，案涉《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第六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事故发生时朱小明持有B2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撞到道路上的标牌和路边的树木死亡，系所驾车型与准驾车型不符，保险公司依法无需承担保险责任。彭腊伢、吴顺娣、朱锋则认为朱小明未有酒后驾驶的情形且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仅为所驾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与此同时人寿保险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的内容进行事实告知。对此，该院认为，朱小明持B2驾驶证驾驶二轮摩托车死亡属于人寿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情形，理由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九十九条也有对“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情形的处罚规定，显然，无证驾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禁止的违法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禁止性规定属于法律规范，任何人都应当遵守，也是一名驾驶员所应当知道的常识。朱小明在未通过相关培训、考核取得E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二轮摩托车，增加了发生交通事故危及自身及他人人身安全的风险。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无证驾驶等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可免除明确说明义务，仅负有提示义务。本案绿园公司投保时，保险公司就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在内的保险合同条款向绿园公司进行了说明，并就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予以区分，绿园公司作为投保人在该“声明”处签字并加盖公章，即可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第三，包括本案中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况在内的无证驾驶行为显然是国家立法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保险公司在告知投保人仔细阅读条款后，投保人就应当能够理解其中的含义，持合法有效驾驶证才能驾驶相应车辆也是社会公众所应当知晓的常识。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如果允许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以保险人对该条款未明确说明或只要持有驾驶证即可驾驶与其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为由主张该条款未产生效力，并且要求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不利于遏制被保险人的违法行为，且有可能引发道德风险，危害公众生命财产安全，每一个驾驶员都养成安全行车，守法驾驶的意识至关重要。综上，朱小明持B2驾驶证驾驶二轮摩托车系无证驾驶的行为，根据本案保险条款的规定，驾驶员只要出现保险条款中“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任何一种行为时，保险公司即可免除保险责任，而非彭腊伢、吴顺娣、朱锋所理解的必须酒后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时才构成责任免除情形，且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已经使用了加黑加粗这一具有明显标志的提示，应当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彭腊伢、吴顺娣、朱锋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彭腊伢、吴顺娣、朱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彭腊伢、吴顺娣、朱锋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对案涉事故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时，保险人仅负有提示义务，即通过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标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列入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罚情形，此处“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是指无证驾驶的违法行为人由于本人没有申请、不符合驾驶许可条件、考试不合格等原因，没有取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放的机动车驾驶证，包括违法行为人在驾驶机动车时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与实际驾驶的车型不符的。因此，驾驶机动车人持有的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与实际驾驶车型不符亦属于法律中禁止性规定情形。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已通过加粗加黑、投保单“声明”方式对以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免责条款（即案涉保险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六项）进行了提示。朱小明持B2驾驶证驾驶二轮摩托车符合该免责条款约定情形。另，驾驶机动车人员应持有与该机动车相应的合法有效驾驶证属于常识，案涉保险合同第第六条第一款第六项中“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并不存在约定不明确情形。综上，人寿保险公司无需因案涉事故承担给付保险金义务。综上所述，彭腊伢、吴顺娣、朱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彭腊伢、吴顺娣、朱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梅审 判 员  王 佳审 判 员  周韵琪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