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18428号 原告：俞斌康，男，196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明,浙江大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吕志成，男，1984年4月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黔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虞丹东，浙江哲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好耶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新科路**人力资源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季顺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强、孙宾泽，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俞斌康为与被告义乌好耶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耶网络公司”，由义乌好耶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28日变更而来）名誉权纠纷一案，于2020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同日依法予以受理。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以吕志成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其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审查后予以准许。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樊圣军独任审判，于2020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明、被告吕志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被告好耶网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在《稠州论坛》上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2、判令第一被告赔偿原告因维权造成的损失公证费1500元，律师费6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第二被告承担扩大名誉权侵害结果的范围内与第一被告分担赔偿损失。事实与理由：2020年7月25日，第二被告所属的《稠州论坛》发表了一则署名为“江A水”（第一被告）的标题为《义亭镇前屋村》的贴子，捏造事实，称原告利用职务之便侵吞集体经济财产近两千万元。此贴发布至今有5万多阅读量，对原告的名誉造成严重侵害，在社会上造成严重不良的影响，给原告精神上造成极大的损害。为此，原告委托代理人于2020年10月16日向第二被告要求停止侵害并提供发贴人“江A水”的真实身份信息，遭到第二被告的拒绝。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你院提起诉讼，望能判如所请。 被告吕志成辩称：1、被告系外地来义乌打工的人员，对于原告前屋村的事情根本不知道，也与好耶网络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被告一直在义乌打短工，自己的文化水平为小学二年级，很多字不认识，是文盲和半文盲的状态，也不会使用网络登陆论坛类平台。对于原告诉请被告侵权这事，感觉自己非常的冤枉，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请求无法接受。2、被告本人从来没有写过《义亭镇前屋》村的贴子，也没有进行过发表。但在收到起诉状后，被告找律师咨询时用自己的手机号码在律师手机下载的APP上尝试登陆了稠州论坛，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号被人注册了“江A水”这个名字，但本人不知道如何删掉该贴子。3、被告认为自己只是存在对手机管理不善的过错，可能是在打短工或者居住的地方（租住在岩村）被他人利用了，但被告从来没有想过要侵害原告的名誉，更不了解前屋村的事情。对于自己管理不当的情况，同意承担部分公证费，要求原告撤回对被告的起诉。4、原告并无确实的证据证明存在何种侵权行为，也没有具体指出侵权行为的内容，而且从帖子下面的评论来看，都是对帖子的内容不相信的，也就是说并没有造成误解或者侵害原告的后果，不能凭原告的认为就推定存在侵权。5、稠州论坛本身对于侵权行为存在过错。稠州论坛上发贴不需要进行身份认证，而被告申请删掉帖却必须提供身份信息等书面材料。稠州论坛也没有对帖子的内容进行审核，也没有认为存在侵权。 被告好耶网络公司辩称：1、被告开办的稠州论坛是浙中地区特别是义乌当地具有较大的影响力的论坛平台，免费为网友提供平台反映各类民生民情问题。在稠州论坛上，每天有数万条信息被网友发布。面对如此海量的信息，被告没有能力也不可能一一进行核实审查。法律也并未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有事先审查或主动审查的义务。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通知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的权利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通知包含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是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二是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三是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但本案中，原告并未向被告交任何有效的书面通知和初步证明侵权的材料。直至开庭，原告仍未提供任何可以证明该帖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证据，因此被告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3、本案立案后，原告代理人持介绍信和法院开具的调查令前往被告处调查发帖人的注册信息，被告也已按照要求将相关注册信息反馈给原告。就涉案网帖侵权纠纷，原告可以自行起诉发帖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针对被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的如下证据： 1、个人独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身份。 2、公证书及发票各一份，证明被告侵权及原告支付公证费的事实。 3、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维权支付费用的事实。 4、信息回执、流动人口登记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江“A”水系被告吕志成。 被告吕志成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文章中写的成立时间不对，没有直接指向原告，该砖瓦厂2006年就已经注销了，是不能看出来跟原告相对应。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公证了论坛上贴的内容，并没有指出进行侵权的内容，以江“A”水的名义发布，并没有公证江“A”水的身份。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些费用并不是被告造成的，不应该由被告来承担，被告收到法院传票后表示会积极删除的，如果被告好耶网络公司早点通知我，被告吕志成会及时删贴的。对证据4，只是一个手机号，没有提供注册的过程或是进行实名认证，证明了被告好耶网络公司在发贴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审核或注意的义务，对流动人口登记表中使用的手机号码无异议。 被告好耶网络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3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论坛没有任何侵权，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并没有书面要求其删贴，且涉案的贴子是否侵权，由法院认定，而非原告主观认为。对证据4，稠州论坛已履行提供发贴人注册信息的义务。 被告吕志成为支持自己的辩解，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网络截图三张。证明被告已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及时删除了该贴，并在该论坛的频道中发布了声明“以前发帖内容被告并不知情”，说明该论坛所发帖的内容并不能直接对大众产生影响或者误导大众的判断力，并没有对原告的名誉产生实际性的损害。 原告对被告吕志成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点击量已达五万多，且看贴大多是熟悉前屋村的人，帖子内容已经造成对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由于被告未及时删帖，进一步扩大了对原告的不良影响。 被告好耶网络公司对被告吕志成提供的证据三性无异议，好耶网络公司已配合被告吕志成将涉案帖子进行删除，其已履行配合义务。 根据证据审核认定规则，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4，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被告吕志成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原告和被告好耶网络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不侵权的证明目的。 根据已认定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20年7月25日，网名“江Ａ水”（注册该网名时手机号码为182××××3461，该号码实名登记在被告吕志成名下）在被告好耶网络公司开办的稠州论坛发布《义亭镇前屋村》的帖子，内容概述如下：“……义亭镇前屋村2019年发生了一起两千多万元由镇政府补偿给村委会的土地补偿款被个人侵吞案件，请有关部门核实消息，给前屋村村民一个答案。前屋砖瓦二厂是九九年由俞＊康个人向前屋村村委会租用土地基础上创办的，当时土地性质为村民小组所有，所以由村委会向村民小组租来土地，再租给俞＊康个人，当时村委会分别和俞＊康及相关村民小组签了一份租用15年的协议，在俞＊康经营砖瓦二厂期间就经常拖欠租金，且环境污染严重，村民意见很大。在2007年俞＊康利用自己村主任职务之便且在村民反对的情况下提前二年又和村委会续签了土地租用20年协议，结果村民小组并没有和村里续签协议，但俞＊康利用自己村主任职务我行我素，不但不向村里交租金而且利用恶势力恐吓，殴打多位要求返还土地的村民。2018年政府部门整治部分高耗能环境污染大的企业，取缔了俞＊康的砖瓦厂，俞＊康勾结当时在职的书记陈＊明，指使村主任俞＊剑（俞＊康的儿子），签订了一份违法的协议，由村委会赔偿给俞＊康2160万（至今没有公开也没有村民代表签字），陈＊明因此获得近百万元的辛苦费，2019年通过欺骗和隐瞒手段付给了俞＊康1870万元，当时村民代表大会代表一致不同意没有签字，事后再假造形成会议记录并逐一到村民代表家中签字，同意的送一至二条香烟感谢，并对外说是镇政府决定赔偿给俞＊康的，与村里无关，就这样近二千万的补偿村委会的款项如此“合法”被侵占了，这种违法乱纪的行为在前屋发生了。一个被取缔的早就不合法的污染企业，如此轻松地得到巨大的赔偿款……希望有关部门入手查处，还前屋村全体村民一个交待”。该帖子发表后，许多人登录稠州论坛进行查看。2020年10月22日，原告以上述帖子对其进行诽谤和造成严重负面影响、为保留证据便于后续进行诉讼为由，向义乌市公证处申请对涉案帖子相关网页进行证据保全。截至保全日，案涉帖子浏览量为49484人次，回复163条。2020年11月3日，义乌市公证处出具了（2020）浙义证内字第12346号公证书，对上述发帖内容和相关网页以公证的方式进行了证据保全。原告为此支付保全费1500元。此外，原告为维护自己的权益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6000元。 另查明，原告俞斌康曾系义乌市前屋砖瓦二厂（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1994年10月7日，注销于2006年5月23日）的负责人并曾担任过前屋村村委会主任，被告吕志成来自贵州到义乌打工，小学文化程度，与原告彼此互不相识，也未在原告所在村进行居住。在庭审后，被告吕志成积极主动申请被告好耶网络公司删除案涉帖子，被告好耶网络公司也于2020年12月29日删除了案涉帖子。与此同时，被告吕志成在稠州论坛发表声明：“关于义亭镇前屋村的帖子非本人所发，系他人盗用手机号所发，本人对所发帖子的内容不知情。现已申请稠州论坛官网删除，特此声明”。 本院认为，自然人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网络论坛作为新的社交媒体，具有使用人数多、传播范围广、传播速度快等特点。发贴人对所发内容不能胡乱编造，而应当有相应证据支持且言语应当得体，禁止以侮辱、诽谤方式损害他人名誉。案涉网名江Ａ水通过被告吕志成实名登记的手机号码182××××3461进行注册并在被告好耶网络公司所属的稠州论坛发布未经查实的文章《义亭镇前屋村》，已使相关人群对原告产生不良印象，对原告的声誉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原告要求手机号码182××××3461实名登记人即被告吕志成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吕志成已申请删除了案涉帖子且发布相关声明，故原告要求的停止侵害和消除影响已无裁判必要，但案涉文章发表于被告好耶网络公司开办的稠州论坛上，受众范围较为固定，本院酌定由被告吕志成在稠州论坛上刊发道歉声明以进一步消除此次发帖事件产生的影响。对于原告主张相关赔偿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本院酌定原告因本案所产生的合理开支（律师费和公证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000元，鉴于被告吕志成来自外地对前屋村情况不甚了解且与原告互不认识，缺乏损害原告名誉的动机，但被告吕志成对其手机存在管理不善的责任，故本院酌定由被告吕志成对原告的相关损失承担3000元的赔偿责任。对于被告好耶网络公司是否承担有关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应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连接等必要措施，且通知应当包括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和权利人的真实身份信息。然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已通知过被告好耶网络公司，且原告起诉被告好耶网络公司后，被告好耶网络公司已根据有关申请删除了涉案帖子，故原告要求被告好耶网络公司承担扩大名誉权侵害结果的范围内与被告吕志成分担赔偿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吕志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被告义乌好耶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开办的稠州论坛上刊登道歉声明（文字内容须经本院审查，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上述媒体公布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吕志成承担）。 二、被告吕志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俞斌康损失费3000元。 三、驳回原告俞斌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0元（已减半），由被告吕志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樊圣军 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龚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