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南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 负责人：俞能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艳，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秀锦，男，195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沁，男，197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秀锦、黄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7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服金额280456.39元;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韦秀锦承担。事实和理由：黄沁驾驶的车辆与韦秀锦在本起事故中并无接触，韦秀锦摔倒与我司承保的车辆无法律上的关联性，更无因果关系，韦秀锦在本案中主张损失赔偿无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根据韦秀锦提供的事故证明及鉴定意见书均可以证实我司车辆与韦秀锦无接触，经核实，驾驶员一直确信事故与我司车辆无关，故案发后驾驶员未向我司报案，韦秀锦在原审中并未能举证本案系保险责任范围，我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虽然“接触”不是构成交通事故以及责任承担的前提条件，但是结合多方证据及事故现场照片可知：首先我司驾驶员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并无超速、闯红灯等违法行为；其次我司驾驶员系从小区出入口驶出，速度很慢，并且经过充分观察两后视镜，确保安全后再进入道路，已经充分尽到注意义务；再者，韦秀锦摔倒的位置系机动车道分界线附近，很难确定意外发生前，其是否系行驶于我司车辆即将行驶的车道上，不经查明即认定我司驾驶“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实为强人所难；最后韦秀锦未佩戴头盔，驾驶非机动车行驶于机动车道上，原审法院亦认定韦秀锦存在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等，存在多种违法行为，韦秀锦的过错系本起事故发生唯一原因。本案尚无证据证明韦秀锦摔倒受伤系我司车辆所致，如果仅因为我司车辆系韦秀锦摔倒现场中出现的车辆，就牵强认定我司车辆存在过错，实属不公。另，虽在侵权法上，不管是直接原因还是间接原因，都可能引起责任的承担。但在保险法上，强调直接原因，即近因。间接原因不是近因，根据保险法及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保险人不承担责任。 韦秀锦二审辩称：根据交警部门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可以明确事故发生在斌锋御云府小区与桥头集路交汇处，黄沁驾驶车辆出小区右转至桥头集路，韦秀锦沿桥头集路正常直行。根据黄沁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能够反映韦秀锦摔倒和黄沁右拐上马路基本是同时发生的。而且现场照片也能证明韦秀锦当时戴有头盔。韦秀锦为了避免与黄沁驾驶的车辆相撞，进行了紧急刹车，黄沁驾驶车辆转弯没有让直行车辆，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结合其控制危险的能力，足以证明黄沁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双方虽然未发生碰撞，但黄沁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未确保安全驾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做为承保的保险公司，应对事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沁二审辩称：同意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韦秀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沁赔偿韦秀锦各项损失414386.42元；2.判令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黄沁、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日7时左右，韦秀锦驾驶两轮电动车沿肥东县店埠镇桥头集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斌锋御云府东门时，遇黄沁驾驶的皖Ａ×××××号小型轿车从斌锋御云府小区东门右拐上桥头集路行驶，两车相会时，韦秀锦驾驶的电动车摔倒，造成韦秀锦电动车损坏及韦秀锦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安徽省肥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黄沁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从斌峰御云府小区东门右拐入桥头集路时，韦秀锦驾驶两轮电动车沿肥东县店埠镇桥头集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后韦秀锦驾驶的电动车摔倒。经鉴定两车并未发生碰撞，事故现场也没有监控，事故具体成因现已无法查清。2020年4月7日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评定：1.韦秀锦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轻度智能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属八级伤残；韦秀锦因交通事故致右股骨颈骨折行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手术，属九级伤残。2.韦秀锦受伤后误工期以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以150日、营养期以180日为宜。黄沁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 一审法院认为：韦秀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387427.32元。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举证质证情况，该院归纳一审议焦点有：（一）关于韦秀锦摔倒受伤与黄沁的驾驶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和庭审查明的情况，黄沁驾驶皖Ａ×××××号车从斌峰御云府小区东门右拐入桥头集路时，韦秀锦驾驶两轮电动车沿肥东县店埠镇桥头集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韦秀锦驾驶的电动车摔倒，根据上述事故发生的经过，结合事故发生的地点（小区出入口与道路交叉口）、车辆行驶轨迹（电动自行车直行，皖Ａ×××××号车右转）和发生的时间点（两车相遇）等因素，通过正常生活经验可以判断，韦秀锦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摔倒的结果与避让黄沁驾驶的驶出小区右拐的车辆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因此，本起事故中韦秀锦摔倒受伤的结果与黄沁的驾驶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黄沁、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均以两车未发生接触为由辩称韦秀锦摔倒受伤与黄沁的驾驶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该院认为，交通事故中的“接触”行为是判定交通事故中的侵权行为的重要标准，但不是唯一的标准，黄沁、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仅以“未接触”为由否定因果关系，过于片面，不具有客观性，该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关于赔偿责任分配问题。本起事故中，韦秀锦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行驶在机动车道上，没有在规定的车道内行驶，同时在通过小区出入口处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在本起事故中存有一定过错；黄沁驾驶的车辆在通过小区出入口进入道路时，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在本起事故中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该院根据已查明的双方的过错程度，同时结合一方在危险控制、风险承受能力等方面的优势地位等因素，确定对韦秀锦的上述损失，首先由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在皖Ａ×××××号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非医保用药费用，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不能举证证明用药的具体免赔范围，故对该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韦秀锦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韦秀锦其他损失共计160456.39元；三、驳回韦秀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58元，由韦秀锦负担1215元，由黄沁负担2543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结合当事人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及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交通事故的发生不以存在接触为绝对要件。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两车相会时，韦秀锦驾驶的电动车摔倒”，根据事发位置（小区出口进入道路处）、双方的行驶轨迹（黄沁驾驶车辆由小区东出口自西进入道路向南转弯、韦秀锦驾驶电动车沿桥头集路自北向南直行）、勘验照片反映的电动车形态（头东尾西）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交警部门对事发过程的陈述，一审判决认定韦秀锦系因避让黄沁驾驶的车辆而摔倒，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应认定黄沁的驾驶行为与韦秀锦摔倒受伤具有因果关系，且为直接原因，即黄沁的驾驶行为与韦秀锦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引起和被引起的关系。黄沁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至于韦秀锦存在的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行驶等自身过错，一审判决已在确定赔偿责任比例时予以考虑。综上，上诉人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陆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