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4民终1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汇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桥西大街东段路南三印集资楼。法定代表人许艳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侴素梅，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树丽，女，196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明，男，199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亮，男，199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占伟，内蒙古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男，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上诉人赤峰汇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桑树丽、贺明、贺亮、李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5)右民初字第3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侴素梅，被上诉人桑树丽及被上诉人桑树丽、贺亮、贺明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占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8日，案外人贺连文（甲方）与汇成公司大板凯宸佳苑住宅小区B1-B3楼项目部签订了一份《建筑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乙方将大板凯宸佳苑B区住宅楼发包给案外人贺连文进行施工，李永在合同甲方负责人处签字确认，案外人贺连文在乙方处签字���认。2013年8月27日，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与案外人贺连文关于工程结算签订了一份《工程价款结算确认单》，最终确定工程总价款为10843247元，扣除税费698414元及质保金150000元的数额为9994833元，已付工程款的数额为8580827元，未付工程款的数额为1914006元，桑树丽、贺明、贺亮主张的1664066元的计算方式为：1914006+150000元质保金+500000元保证金-已付的400000元=1664066元，由此可以得出尾欠工程款为1014066元。该确认单上面甲方处有李永的签字，乙方处有案外人贺连文的签字。2013年8月28日，案外人贺连文（甲方）与汇成公司凯宸项目部（乙方）及内蒙古集通凯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因大板集通凯宸项目部要求，甲方就大板集通凯宸家园B区B1号、B2号、B3号楼给职工交付使用，因为该楼房没经城建局及其他单位竣工验收，与甲方无关”，案外人贺连文在甲方处签字，汇成公司项目部的负责人赵云贵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了项目部公章，案外人内蒙古集通凯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的负责人张喜全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另查明，案外人贺连文系桑树丽的丈夫、贺明及贺亮的父亲，贺连文于2014年12月8日因病去世，桑树丽、贺明、贺亮系贺连文债权的合法继承人。原审法院认为，桑树丽、贺明、贺亮提供的死亡证明、结婚证、户口簿，能够证明桑树丽、贺明、贺亮提起诉讼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桑树丽、贺明、贺亮提供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虽然汇成公司对该证据上面其公司项目部的公章不予认可，但能够证明案外人贺连文所承揽的工程系从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承揽，因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其与案外人贺连文签订的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汇成公司承担。案外人贺连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条款的效力。工程价款结算确认单、协议书确定了案外人贺连文所建设的工程已经交工并确定了所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对桑树丽、贺明、贺亮要求以工程价款结算确认单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以支持。贺连文已交付的500000元安全生产和劳动保障保证金未返还，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与贺连文在合同中约定该保证金至工程结束退还，双方于2013年8月27日对工程价款结算，于2013年8月28日又与内蒙古集通凯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签订将贺连文施工建设的楼房交付职工使用的协议书，能够说明工程结束已经交付，故汇成公司应返还给桑树丽、贺明、贺亮。贺连文与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虽然在合同中对质量保证金明确作出竣工验收后一年后返还的约定，至桑树丽、贺明、贺亮诉讼时已超过一年，但双方约定的期限明显少于《建设工程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的关于建设工程质量保修期的规定，故法院对桑树丽、贺明、贺亮要求给付150000元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待工程符合相关规定后，桑树丽、贺明、贺亮可另行主张。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与贺连文在合同中对欠付的工程款��息未作出明确约定，应从该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全部付清为止。对汇成公司提供的其与李永签订的“承揽（承包）合同”的复印件，无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不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以此证明其承揽的工程转包给了李永，因李永本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所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即使转包关系真实存在，而贺连文是与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签订的合同，所以其与李永之间也属于内部承包关系，与案外人贺连文之间的该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亦应由汇成公司承继，承担责任后如有损失可向李永追偿。对汇成公司称与案外人贺连文之间的该涉案工程应由李永结算的说法，法院不予采信。李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一、赤峰汇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桑树丽、贺明、贺亮工程款1014066元及利息（��2013年8月28日开始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至此款全部还清为止）；二、赤峰汇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桑树丽、贺明、贺亮保证金500000元；三、驳回桑树丽、贺明、贺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汇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内蒙古集通凯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了大板凯宸佳苑住宅小区，上诉人中标了大板凯宸佳苑住宅小区B1-B3号住宅楼、B区车辆及外网工程后，将上述工程全部转包给被上诉人李永。2012年4月18日，被上诉人李永与贺连文签订了涉案工程B1-B3号住宅楼的分包施工合同，双方就工程内容及结算等事宜进行了约定。2014年，上诉人与涉案工程的开发单位即内蒙古集通凯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大板凯宸佳苑住宅小区B1-B3号住宅楼工程、B区车库及外网工程总计工程款为14529908元，内蒙古集通凯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3181534元，代扣税款935874元，交纳质保金412500元。上诉人已向李永支付13100000元，向李永退还安措费233684元，剩余工程款81534元。被上诉人已将质保金412500元及上诉人未给付李永的工程款81534元依法保全。上诉人从未收取过贺连文的工程保证金。贺连文已经收到的工程款全部系由李永向其支付。二、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法院认定贺连文与李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即视为贺连文所承揽的工程系从上诉人的项目部处承揽是错误的，因李永与上诉人是完全独立、平等的民事主体，李永未得到上诉人的授权，也不是上诉人的职工，故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承担。关于李永与上诉人的转包关系，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及工程款往来结算银行流水单均足以认定。其次，李永与贺连文的结算确认单也不能作为上诉人与贺连文之间的结算确认。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则，该结算书只能是李永与贺连文之间的结算，同时，李永向贺连文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也更进一步证明了李永与贺连文双方存在的承包关系。原审法院擅自判令将李永应承担的给付责任由上诉人承继，毫无法律依据。三、本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虽称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作出判决，但事实上并未正确适用该司法解释。该司法解释规定了几种合同无效的情形，但并未规定合同无效将导致合同主体的变更，也就是说，即使李永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李永与贺连文签订的合同无效，但也不能因此就认定上诉人���贺连文直接建立合同关系。另外，原审法院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应判令上诉人在欠付李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却作出了与该司法解释条款相悖的判决，不但没有判令李永承担责任，还要由上诉人承担全部的给付责任，实在于法无据。依据人社部(2014)100号文件《关于加强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查处衔接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第三项规定：企业将工程或业务分包、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或个人，该单位或个人违法招用劳动者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应向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企业下达期限整改指令书或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该企业限期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对于该企业有充足证据证明已向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或个人支付了劳动者全部的劳动报酬，该单位或个人仍未向劳动者支付的，应向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位或个人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或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要求企业监督该单位或个人向劳动者发放到位。本案中，上诉人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李永，因此被上诉人桑树丽等人只能向被上诉人李永主张权利，并可在执行时由被上诉人桑树丽等主张执行李永所享有的对上诉人81534元的债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一、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李永承担给付责任。被上诉人桑树丽、贺明、贺亮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基于其与李永之间仅存在转包关系，但是，本案一审时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仅是提到上诉人同李永之间有口头约定转包���议，二审时，上诉人出示了一份其与李永之间签订的所谓转包关系的合同，该份合同从合同出示的时间来看，同上诉人一审时的答辩前后矛盾，从合同签订本身来看也是不符合合同的基本要件，存在瑕疵和严重不足。与此相对应，上诉人无论是在一审时，还是在二审和重审时，已经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李永同上诉人之间是内部关系，李永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李永在涉案项目上相对于上诉人来讲是授权委托关系，上诉人对李永的授权范围约定不明，不影响李永的表见代理的行为的存在。据此，其同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的工程所发生的所有民事法律的最终实际承受人应为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二、在确定上述涉案工程款给付义务人为上诉人后，上诉人企图推托给付涉案工程款义务的各种辩解便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一、二审、重审以及上诉状中均称，其已经将涉案工程款通过以“四川新兴京川建设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转账的形式向李永给付涉案工程款，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因为，上诉人与李永之间是一种授权委托关系，同时，其向“四川新兴京川建设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转账的款项是否是涉案款项，被上诉人不得而知，换句话说，只要被上诉人没有收到涉案工程款，上诉人就有义务履行给付义务。至于上诉人与李永之间的转账如何清算，是由于上诉人与李永授权不明，还是由于上诉人财务账目管理不明，同李永管理的项目工程款如何支付管理不清等问题，均属于是上诉人同李永之间的内部关系，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另外，由于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27日，同时被上诉人已经于2013年8月28日实际交付发包方即内蒙古集通凯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使用，由于发包方自愿入住，竣工验收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缴纳的15万元质保金也应予以返还。被上诉人李永未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7月，内蒙古集通凯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大板凯宸佳苑住宅小区工程发包给汇成公司，汇成公司又将以上工程转包给李永，被上诉人李永不具备施工资质，李永使用汇成公司的资质施工建��。2012年4月18日，李永以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甲方）的名义与案外人贺连文（乙方）签订了一份《建筑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甲方（李永）将大板凯宸佳苑B区住宅楼发包给案外人贺连文进行施工，李永在合同甲方负责人处签字确认，案外人贺连文在乙方处签字确认。2013年8月27日，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李永以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的名义与案外人贺连文签订《工程价款结算确认单》。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承揽(承包)合同，被上诉人桑树丽、贺明、贺亮提交的与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合同、工程价款结算确认单以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系上诉人汇成公司承包后，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李永，李永又以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的名义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案外人贺连文，而被上诉人李永及案外人贺连文均系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故涉案的转包合同及分包合同均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关于李永对尾欠工程款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一审期间汇成公司提交了其与李永签订的涉案工程的转包合同，用以证实李永与汇成公司之间是转包关系，而李永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案外人贺连文施工，因此就涉案工程，被上诉人李永与贺连文之间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李永应承担给付尾欠工程款的责任，原审认定李永不应承担责任处理原则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汇成公司作为建筑施工企业，将工程��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李永，其对造成合同无效负有过错，且李永是以汇成公司大板凯宸项目部的名义出具的结算单，故汇成公司对李永因涉案工程拖欠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直接责任欠妥，二审予以纠正。据此，汇成公司称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欠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5）右民初字第31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桑树丽、贺明、贺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5）右民初字第3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赤峰汇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桑树丽、贺明、贺亮工程款1014066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28日开始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至此款全部还清为止)，第二项即赤峰汇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桑树丽、贺明、贺亮保证金500000元；三、被上诉人李永给付被上诉人桑树丽、贺明、贺亮工程款1014066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28日开始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至此款全部还清为止）；四、被上诉人李永给付被上诉人桑树丽、贺明、贺亮保证金500000元；五、上述三、四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赤峰汇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97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76元，由被上诉人李永、上诉人赤峰汇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邮寄送达费100元，由上诉人赤峰汇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桑树丽、贺明、贺亮、李永各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丽丽审判员  韩尚达审判员  孙 磊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