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邓法民初字第773号原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建国，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国峰、杨迎辉，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被告：周德宝，男，生于1976年12月29日，汉族，住邓州市，现在南阳监狱服刑。委托代理人：杨宏杰，男，河南宇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113200010999507（特别授权）。被告：邓州市海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柏东辉，该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武东栋，男，邓州市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特别授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冰，该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王魏，男，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原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诉被告邓州市海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周德宝、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为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国峰、杨迎辉，被告邓州市海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邓州市海达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武东栋、被告周德宝的委托代理人杨宏杰，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诉称：2014年5月23日13时40分左右，被告周德宝驾驶豫Ｒ×××××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RJ7**挂），沿331省道自西峡县桑坪镇行驶至双龙镇××村柳树沟组路段（450KM＋120M）处，在下坡转弯时侧翻在相对方向常春生驾驶的豫Ｒ×××××号大型客车上，造成该客车上8人死亡，20人受伤，客车报废。该事故经西峡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周德宝负全部责任，常春生无责任。周德宝驾驶的豫Ｒ×××××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RJ7**挂）登记在被告邓州市海达物流公司名下，且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处购买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常春生驾驶的豫Ｒ×××××号大型客车登记所有人为西峡县捷安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峡县捷安达运输公司），该公司为豫Ｒ×××××号客车在原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处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出于替投保人承担可能的赔付责任、解决死伤者救治等急需考虑，先行垫支付了500000元赔偿款。后经西峡县法院、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赔付事故中八位死者家属损失共计2684081元，现已履行完毕。原告认为，本次事故被告周德宝负全部责任，其应当承担全部赔付责任，但被告周德宝及被告邓州市海达物流公司至今却未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周德宝驾驶的豫Ｒ×××××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RJ7**挂）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处购买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因此，原告在垫付有关赔偿后有权向三被告追偿全部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周德宝、被告邓州市海达物流公司、被告太平洋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2684081.84元，并支付自赔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计算的同期同类利息，被告周德宝及邓州市海达物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为此，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西峡县人民法院、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各8份，证明事故发生后，八位死者家属赔偿款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的事实2、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证明一份，证明上述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的事实。3、收款收据和转账凭证，证明原告已经按生效民事判决书对死者家属进行了赔偿，取得了代位求偿权的事实。4、西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西公交认字（2014）第05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证明原告承保的豫Ｒ×××××号客车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的事实。5、被告周德宝驾驶豫Ｒ×××××车辆及挂车豫RJ7**挂交强险、商业险保单及购买保险的发票，证明被告驾驶车辆购买保险的事实。6、2016年4月5日，原告安邦公司河南分公司与被告西峡县捷安达运输公司达成的庭外调解协议，证明双方为先期500000元垫付款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原告按照生效判决向被告西峡县捷安达运输公司支付150000元赔偿款，另400000元已支付伤者医疗费的事实。被告周德宝辩称：应驳回原告对三被告的起诉。在本次事故中，周德宝是驾驶员，受雇于邓州市海达物流公司，其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西峡县捷安达运输公司是侵权行为的直接受害人，但该公司一直未向周德宝和邓州市海达物流公司主张赔偿权利，本案已经超过人身损害一年的诉讼时效。原告安邦公司河南分公司在2015年起诉时，没有承担赔偿义务，没有将赔偿款支付给西峡县捷安达运输公司或死者家属。原告支付给西峡县捷安达运输公司的500000元是借款，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虽然原告给付受害者家属进行了赔偿，取得了理论上的代位求偿权，但代位求偿权的前提是财产保险，本案赔偿是人身保险。另外，在安邦公司河南分公司作为被告的诉讼中，安邦公司河南分公司在上诉中，没有指出将农村赔偿标准错用城镇赔偿标准的错误，没有将周德宝和邓州市海达物流公司以及太平洋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列为第三人或被告，剥夺了其参与案件诉讼的权利，导致赔偿数额巨大。没有扣除10%的免赔率，导致案件多赔款。在本次诉讼中，交强险的赔偿对象是发生事故中车外的第三者，原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赔偿的是西峡县捷安达运输公司车内人员，无权要求交强险。车损险也是针对车辆报废损失的特定人，不能针对保险公司。只有商业险的部分项目由太平洋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赔付，但原告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周德宝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被告邓州市海达物流公司辩称：该公司与被告周德宝肇事车辆仅是挂靠关系，肇事车辆实际车主是周德宝。海达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没有故意或过失，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本次事故的发生主要是因为车辆超载、超速，原告应当向周德宝和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海达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应驳回原告对海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为此，被告邓州市海达物流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邓州市海达物流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该公司营业资格的事实。2、车辆挂靠协议、经营责任书、道路货物运输安全生产保证书、车辆自主经营合同，证明实际车主是周德宝的事实。被告太平洋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辩称：本案距事故发生已超过人身损害赔偿一年的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豫Ｒ×××××号大型客车登记所有人为西峡县捷安达运输公司，该公司为豫Ｒ×××××号客车在原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处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故由原告赔付合情合理合法。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代为求偿权只存在于财产保险合同中，人身保险合同不享有该权利，故原告诉求缺乏法律依据。另原告诉求的车损请求权，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属于另案处理范围。如果法院判决太平洋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承担责任，也只能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而且事故中多人伤亡，很多人未得到赔付，故应当考虑每个人应得份额以及赔偿比例，并保留相关人员必要份额。另该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经庭审质证，合议庭对以上证据评析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2，系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及证明，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3，系收款收据和转账凭证，证明原告已经按生效民事判决书的要求对死者家属进行了赔偿，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4，系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5、6，本院经审核认为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邓州市海达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1、2，本院经审核，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结合有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4年5月23日13时40分左右，被告周德宝驾驶豫Ｒ×××××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RJ7**挂），沿331省道自西峡县桑坪镇行驶至双龙镇××村柳树沟组路段（450KM＋120M）处，在下坡转弯时侧翻在相对方向常春生驾驶的豫Ｒ×××××号大型客车上，造成该客车上8人死亡，20人受伤，货车1人受伤，两车受损的重特大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西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西公交认字（2014）第05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周德宝驾驶超载车辆行驶，负全部责任。被告周德宝与被告邓州市海达物流公司签订有车辆挂靠协议、经营责任书、道路货物运输安全生产保证书、车辆自主经营合同，其驾驶的豫Ｒ×××××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RJ7**挂）挂靠在海达物流公司名下。周德宝驾驶的车辆并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处购买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常春生驾驶的豫Ｒ×××××号大型客车登记所有人为西峡县捷安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峡县捷安达运输公司），该公司为豫Ｒ×××××号客车在原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处投保有强制险、商业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承运人责任险主险每人赔偿限额500000元，累计赔偿限额14000000元。事故发生后，2014年6月5日，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向西峡县捷安达运输公司先期垫付了500000元，用于伤者治疗。2014年8月，事故中死亡家属分八案向西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赔偿其损失。后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判决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向死者亲属支付赔偿款共计2534081.84元，向西峡县捷安达运输公司支付150000元。2015年11月19日，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向西峡县人民法院账户转账2534081.84元。原告认为，本次事故被告周德宝负全部责任，其应当承担全部赔付责任，但被告周德宝及被告邓州市海达物流公司未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周德宝驾驶豫Ｒ×××××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RJ7**挂）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处购买有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共计922000元。因此，原告在垫付有关赔偿后有权向三被告追偿全部损失。2015年4月8日，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决被告周德宝、被告邓州市海达物流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先期垫付的500000元，被告太平洋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5年10月27日，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决被告周德宝、被告邓州市海达物流公司、被告太平洋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2684081.84元，并支付自赔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计算的同期同类利息，被告周德宝及邓州市海达物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被告周德宝现在南阳监狱服刑，法庭工作人员于庭审前去南阳监狱核实了其身份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事实。另查明：在该事故中客车上受伤的陈东月、郭文辉等20人均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为由在西峡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和西峡县捷安达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总标的额约2640000元，现该系列案件仍在审理过程中。2014年6月5日，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向西峡县捷安达运输公司先期垫付了500000元。2014年12月12日，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在西峡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西峡县捷安达运输公司退还500000元。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庭外和解协议，该500000元中400000元已经由西峡县捷安达运输公司用于伤者医疗费用，因伤者已起诉，故400000元待法院判决后进行折抵。剩余100000元，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又给西峡县捷安达运输公司支付50000元，共150000元，用于履行前述八案生效法院判决中要求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向西峡县捷安达运输公司支付150000元的义务。再查明：被告驾驶的豫Ｒ×××××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RJ7**挂）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处购买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交强险为122000元，豫Ｒ×××××车辆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为500000元，豫RJ7**挂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为300000元，以上共计922000元。其余保险险种均系车损险、车上货物责任险、车上责任险（驾驶员及乘客）等。本院认为：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承运人责任险是一种责任保险，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车辆的民事赔偿责任。该种保险特殊性是承运人为自己投保，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均为承运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西峡县捷安达运输公司豫Ｒ×××××号客车在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的承运人责任险是一种责任保险，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与人身保险合同有显著不同，所以此险种不是人身保险，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当享有代位追偿的权利。而且在本次事故中，被告周德宝负全责，但是被告周德宝及其车辆挂靠的邓州市海达物流公司、以及车辆投保的太平洋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均未向受害人赔偿任何款项。事故中没有责任的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却承担了全部责任。违背《民法通则》追求的公平原则，也不利于引导社会安全驾驶，谁有责任谁赔偿的普遍价值观。综上，无论从责任险不属人身险角度，还是从民法追求的公平精神，均应当认可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取得保险代位求偿权。原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事故中先期起诉的八个案件中，共理赔死者家属赔偿款总额为2684081.84元，还先期支付500000元中的400000元用于伤者治疗。在此情况下，原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享有对被告周德宝、邓州市海达物流公司、太平洋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追偿的权利。被告周德宝辩称的原告先期支付的500000元是借款，不是赔偿款，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但本院认为该500000元中确有400000元已由西峡县捷安达运输公司前期支付给受伤旅客的抢救治疗。原告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本案的案由为追偿权纠纷，具有债的性质，并不是简单的人身损害赔偿。故对被告周德宝的该二项辩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辩称前诉八案中有些应按农村标准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在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况且该八个案件二审判决已经生效，故对该辩称的理由也不予支持。被告邓州市海达物流公司辩称其与周德宝仅是挂靠关系，不是实际车辆所有人，不应承担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被告太平洋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辩称原告追偿超过诉讼时效及旅客按客运合同追偿是人身保险合同，不享有追偿权的辩称理由，本院也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周德宝驾驶的豫Ｒ×××××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RJ7**挂）挂靠在海达物流公司名下，被告周德宝对事故又负全责，故海达物流公司和周德宝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因肇事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总额为920000元（交强险2000元财产险扣除），故应先由太平洋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向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偿还保险理赔款920000元。其余1764081.84元，由海达物流公司和周德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偿还原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保险理赔款920000元。二、被告周德宝在判决生效后十日赔偿原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款1764081.84元，被告邓州市海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对该赔偿款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7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承担15500元，其余17772元，由被告邓州市海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和被告周德宝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忠审 判 员  穆志洋人民陪审员  张 兴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一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