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广海法初字第840号原告：香港恒荣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柴湾祥利街*****号国贸中心****室FZ2020。代表人：刘用明，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黄晖，广东恒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静，广东恒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谭鼎钊，男，汉族，1972年8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台山市。被告：谭鼎城，男，汉族，1977年1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台山市。上列两位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冯建成，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位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吴亚玲，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香港恒荣船务有限公司为与被告谭鼎钊、谭鼎城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5年5月22日向本院起诉，经补正诉讼材料后，本院于7月1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8月4日召集各方当事人庭前交换证据，并于9月15日和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黄晖参加上述两次庭审，原告委托代理人陈静参加了9月15日的庭审，被告谭鼎钊、谭鼎城委托代理人吴亚玲参加上述两次庭审，鉴定人袁金生到庭接受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香港恒荣船务有限公司诉称：2013年5月8日，原告所属的“恒荣”（EVERGOLRY）轮与两被告所属的“和兴888”轮在珠江××××水道发生碰撞，事故导致“恒荣”轮严重受损，停止营运42天，船期损失1183603.43元，并产生了船舶维持费用850020.78元，两项共计2033624.21元。根据生效判决确定，两被告对原告的上述损失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判令：（一）两被告向原告赔偿船期损失和船舶维持费用共1220174.52元，维持费用中的船员工资部分从2013年8月1日起，其余维持费用和船期损失均从2013年6月21日起，均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由两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租船确认书，以证明原告与香港鸿运船务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租船合同，约定了受载期、货物数量及运费标准；2.中海工业有限公司菠萝庙船厂出具的修理工程账单，以证明“恒荣”轮的修理时间；3.专项审计报告及其附件，以证明原告因本案碰撞事故遭受的船期损失等损失情况；4.民事判决书，以证明两被告所属的“和兴888”轮应对本案碰撞事故承担60%的过失责任。被告谭鼎钊、谭鼎城共同辩称：一、原告主张的船期损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租船确认书系在香港形成，没有办理相应的证明手续，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租船合同实际履行过。原告提供的审计报告系中国内地会计师根据内地的会计规定进行审计，而原告为香港设立的企业，对其利润的审计应根据香港的会计制度进行审计，因此该审计报告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证明原告的船期损失金额。二、原告主张的净盈利标准过高，原告应提供2013年的财务报表，以确定其实际遭受的船期损失金额。三、原告主张“恒荣”轮停止营运42天，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在其主张的修理期间内还修理了船东工程，故在计算本案修理时间时应作相应扣减。四、审计报告对费用的计算不合理，审计报告的部分附件材料无法确定真实性，不应作为确定船期损失的依据。五、原告在船舶停航期间没有遣散部分船员，没有尽到减少损失的义务，对该部分损失不能索赔。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谭鼎钊、谭鼎城未提供证据材料。本院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和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和兴888”轮所有人为被告谭鼎钊、谭鼎城，经营人为台山市和兴船务有限公司，总吨1288，净吨721，一般干货船，船籍港为广东江门，核定航区为内河A、B级，可航行于港澳航线，碰撞发生时已光船租赁给珠海市维港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但未在船舶登记机关办理光船租赁登记。“恒荣”轮所有人为原告，经营人为福建省恒丰船务有限公司，船籍港为巴拿马，钢质散货船，总吨36987，净吨22691。2013年5月8日，“和兴888”轮与“恒荣”轮在广州珠江口水域发生碰撞，事故导致“和兴888”轮沉没，“恒荣”轮受损。就碰撞事故造成“恒荣”轮的修理费等损失，本案原告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曾另案向本院起诉本案两被告，要求本案两被告赔偿该损失。本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4）广海法初字第3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恒荣”轮于2013年5月13日进厂修理，6月20日修理完毕。“恒荣”轮共支付事故造成的海损工程修理费3848008.70元。另该轮在该修理期间内还因修理非事故造成的其他船东工程而支付以下修理费：2个舱右舷舱底水抽取工作1536元和816元，第52项双层底清淤费用涉及右舷双层底舱和中双层底舱费用75040元，第54项4号舱中双层底铁工费用748.46元，第55项拆装右边内底板工艺孔费用2020.80元，第56项右边双层底内构换新费用9556.60元，第98项换海底塞2套费用中有1260元费用，第99项旧锌块码脚割除费用1880元，第100项压载舱及艏尖舱加装锌块费用5820元，以上船东工程修理费共计98677.86元。“和兴888”轮应对本案船舶碰撞事故负有60%的过失责任，两被告因此应对船舶碰撞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该判决已经生效。根据原告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广海法初字第8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谭鼎钊所有的位于广东省台山市台城镇桂水村委会桂水桥西工业区1号的房产和被告谭鼎城所有的位于广东省台山市台城六福山庄祈福苑4号楼A座308房及459号车房。原告为此向本院缴纳了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原告为证明因本案碰撞事故造成的船期损失和船舶维持费用损失，提供了由广州正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及其附件。该审计报告载明，正德会计师事务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企业会计准则》、《企业会计制度》、《中国注册会计师其他鉴证业务准则第3101号—历史财务信息审计或审阅以外的鉴证业务》和税法等相关文件和规定，参考了“恒荣”轮碰撞事故前后各两个航次收入、成本、税金资料，2013年管理费1至12月的核算资料，“恒荣”轮的巴拿马船舶国籍证书、意大利船级社船体入级证书等资料，全面审查了“恒荣”轮的收入和成本中的燃料费、润料费、港口费、折旧费、船舶定期修理费、保险费、航道费、船员工资、管理费等，抽样审查了占成本比例小的项目，经审计出具该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确定，船期损失计算公式为平均每日净利润×船舶停航天数，平均每日净利润采用“恒荣”轮碰撞前的2个航次即第1303航次、第1304航次和碰撞后的2个航次即第1305航次、第1306航次进行审查鉴证；船舶停航天数为“恒荣”轮2013年5月8日21时24分发生碰撞时起至2013年5月13日18时18分进厂修理时止的4.8708天，以及“恒荣”轮2013年5月13日18时18分进厂维修时起至2013年6月20日17时10分修理完毕离开船厂时止的37.9527天；船舶航次固定成本为折旧费、保险费、船员工资、船员伙食费、通讯费、燃料费、润料费用、税费、委托管理费等，其中管理费用主要是办公费、差旅费、招待费等，船舶航次变动成本为船舶港口费、淡水费、物耗、招待费、修理费、杂费等；对购船合同、航次运输协议、速遣费、滞期费等相关收入的确认单，收款发票记账联及银行收入划账单等资料进行了全面审核，在核实相关数据的基础上确认各个航次的收入；对原告提供的固定成本数据进行了全面核实，在此基础上确定每个航次的固定成本，对原告提供的变动成本数据进行了抽查核实，并按照该数据与日历时间以及航行时间的相关性进行划分，在此基础上确定单位费用，从而确定每个航次所应该承担的变动成本；“恒荣”轮碰撞前后各2个航次的收入支出，其中1303航次收入2788106.13元，支付税金0元，固定成本1705090.54元，变动成本396246.58元，管理费用9065.22元，利润677703.79元，航行天数22.1076天；1304航次收入2872968.57元，支付税金0元，固定成本1577832.94元，变动成本397033.87元，管理费用8286.41元，利润907815.35元，航行天数20.2083天；1305航次收入3359441.67元，支付税金0元，固定成本2207194.53元，变动成本348451.04元，管理费用15996.75元，利润787799.35元，航行天数39.0117天；1306航次收入3276516.81元，支付税金0元，固定成本2029306.43元，变动成本460198.43元，管理费用13341.39元，利润773670.56元，航行天数32.536天；以上4个航次的总利润为3146989.05元，总航行天数为113.86天，据此计算出该4个航次的平均每日利润为27639.11元，再根据停航时间，计算出“恒荣”轮进厂修理前的船期损失为134624.58元，修理期间的船期损失为1048978.85元，共计1183603.43元。该审计报告还确定，船舶维持费用系船舶修理期间日常消耗费用，包括燃料、物料、淡水及供应品的消耗和船员工资等，“恒荣”轮的船员每日工资8620.36元，船员每日伙食费907.65元，修理期间每日消耗燃料费3354.61元，修理期间每日消耗润滑油费1598.27元，修理期间每日淡水费89.88元，修理期间每日物料费969.55元，由此计算出平均每日维持费为15540.32元。“恒荣”轮因碰撞事故共停航42.8235天，因此碰撞事故造成的维持费损失为665490.89元。正德会计师事务所持有营业执照和会计事务所执业证书，经办人袁某和李绮梅持有中国注册会计师执业证。两被告认为：1.该审计报告所依据的鉴证依据有误，原告系在香港注册的企业，不能适用中国内地的《企业会计准则—基本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对其进行审计，且出具该审计报告的会计师也为中国内地的，不具有对香港企业进行审计的能力。2.该审计报告的诸多附件无原件核实，无法确定其真实性，由此造成许多项目费用的认定不合理。3.对“恒荣”轮的折旧率确定不合理，根据《老旧运输船舶管理规定》的规定，对船龄28年以上的船舶，每年需要进行特别定期检验，如检验不合格则应报废，“恒荣”轮建造于1988年，碰撞事故发生时船龄已接近需特别定期检验的船龄，之后不一定能通过特别定期检验，因此将其使用年确定为28年较为合理，即可继续使用年限为4年，而审计报告确定“恒荣”轮的使用年限为33年，可继续使用的年限相应为9年，导致“恒荣”轮年分摊折旧成本过少。综上，该审计报告不能证明原告的船期损失金额。根据原告提供的船员工资支付凭证，原告通过他人自2013年7月15日起至7月31日止陆续支付了“恒荣”轮船员2013年5月和6月份的工资。另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船东工程和海损工程分别所占用的修理时间。本院认为：本案是一宗具有涉港因素的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案，碰撞发生地在中国内地广州港伶仃航道水域，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七十三条第一款关于“船舶碰撞的损害赔偿，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的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关于“船舶发生碰撞，碰撞的船舶互有过失的，各船按照过失程度的比例负赔偿责任；过失程度相当或者过失程度的比例无法判定的，平均负赔偿责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三条关于“船舶部分损害的赔偿包括：合理的船舶临时修理费、永久修理费及辅助费用、维持费用，但应满足下列条件：船舶应就近修理，除非请求人能证明在其他地方修理更能减少损失和节省费用，或者有其他合理的理由。如果船舶经临时修理可继续营运，请求人有责任进行临时修理；船舶碰撞部位的修理，同请求人为保证船舶适航，或者因另外事故所进行的修理，或者与船舶例行的检修一起进行时，赔偿仅限于修理本次船舶碰撞的受损部位所需的费用和损失。船舶损害赔偿还包括：合理的救助费，沉船的勘查、打捞和清除费用，设置沉船标志费用；拖航费用，本航次的租金或者运费损失，共同海损分摊；合理的船期损失；其他合理的费用”的规定，两被告作为“和兴888”轮船舶所有人，应按照该轮的过失程度比例对造成原告的船期损失和维持费用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4）广海法初字第34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和兴888”轮承担60%的过失责任，因此两被告应对本案碰撞事故造成原告的船期损失和维持费用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船期损失和维持费用金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关于“船期损失的计算：期限，船舶全损的，以找到替代船所需的合理期间为限，但最长不得超过两个月；船舶部分损害的修船期限，以实际修复所需的合理期间为限，其中包括联系、住坞、验船等所需的合理时间；渔业船舶，按上述期限扣除休渔期为限，或者以一个渔汛期为限”的规定，根据查明事实，碰撞发生时至“恒荣”轮进厂修理时的时间为4.8708天，该期间为“恒荣”轮接受主管机关调查和联系船厂修理所需的时间，应认定为因船舶碰撞所造成的。船舶进厂时至船舶修理完毕出厂的时间为37.9527天，在该修理期间内，原告不仅修理了3848008.70元船舶碰撞事故造成的海损工程，还另修理了98677.86元与本案碰撞事故无关的船东工程，在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海损工程和船东工程分别所占用的时间的情形下，为公平起见，本院酌定以各项工程的修理费占总修理费的比例来确定各项工程所需的修理时间，由此计算出海损工程的修理时间为37.0038天。综上，原告因本案碰撞事故造成的船期损失时间为41.8746天。对于两被告对审计报告的抗辩意见，由于我国法律法规并未禁止中国内地会计师事务所对香港注册的企业进行审计，也没有禁止依据中国内地颁布的《企业会计准则—基本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对香港企业的船期损失进行审计，虽然该审计报告部分附件材料无原件核实，但所附附件能互相印证，两被告也未能提供反证推翻，另两被告仅凭推断而主张该轮的使用年限为28年并以此确定折旧年限依据不足，审计报告按33年的使用年限确定“恒荣”轮的折旧年限并无不妥。因此，两被告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正德会计师事务所具有审计资质，经办人袁某、李绮梅具有会计师资质，出具的审计报告参考了碰撞事故发生前后2个航次的运输合同和停航期间的相应单据等材料，全面审查了“恒荣”轮的收入和成本中的燃料费、润料费、港口费、折旧费、船舶定期修理费、保险费、航道费、船员工资、管理费等费用项目，抽样审查了占成本比例小的项目，在两被告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于审计报告认定的平均每日净盈利的金额和平均每日维持费用的金额予以确认，认定“恒荣”轮碰撞事故前后各2个航次的平均每日净盈利为27639.11元，停航期间平均每日维持费用为15540.32元（其中船员工资每日8620.3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关于“船期损失，一般以船舶碰撞前后各两个航次的平均净盈利计算；无前后各两个航次可参照的，以其他相应航次的平均净盈利计算”的规定，以及碰撞事故造成“恒荣”轮停航时间41.8746天，计算出因本案碰撞事故造成原告的船期损失为1157376.68元，维持费用为650744.68元（其中船员工资360974.13元），共计1808121.36元。两被告抗辩称原告在停航期间没有遣散部分船员以减少损失，由于船舶锚泊和停航期间均需配备足够船员值班以保证船舶安全，原告为了船舶安全需要，未遣散部分船员并未违反减少损失的义务，因此对于两被告认为原告未尽到减少损失的义务抗辩不予支持。两被告对于原告的本案船期损失和维持费用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应向原告赔偿损失1084872.82元（其中船员工资216584.48元）。两被告至今未向原告赔偿该损失，原告请求两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赔偿利息损失，该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七条关于“除赔偿本金外，利息损失也应该赔偿”的规定和第十三条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船舶价值的损失利息，从船期损失停止计算之日起至判决或者调解指定的应付之日止；其他各项损失的利息，从损失发生之日或者费用产生之日起计算至判决或调解指定的应付之日止；利息按本金性质的同期利率计算”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中868288.34元从2013年6月21日起，216584.48元从2013年8月1日起，利息损失计算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谭鼎钊、谭鼎城向原告香港恒荣船务有限公司赔偿船期损失和维持费用1084872.82元，及其中868288.34元从2013年6月21日起，216584.48元从2013年8月1日起，均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香港恒荣船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89元，因原告在法庭调查终结前减少诉讼请求而减少为15782元，由原告负担1750元，两被告负担1403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两被告负担。原告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7789元，经原告同意，两被告应将其负担的诉讼费用径付原告，本院另向原告清退2007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两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贵宁代理审判员  尹忠烈代理审判员  康思颖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陈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