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5民终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田，男，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张中华，系上诉人张新田之兄。委托代理人杨振，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合平，女，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莲，女，汉族，职业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园园，男，汉族。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孙合平，女，汉族，农民，系梁园园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甲。法定代理人孙合平，女，汉族，农民，系梁某甲之母。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德义，莘县古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柳园南路。负责人孙传鲲，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任晓娟，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张力杰，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北路34号。负责人高瑞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忠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新田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5）莘少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4日19时30分许，被告张新田驾驶鲁P×××××号小型轿车自北向南行驶至古云义和诚路口时，与已经发生事故倒在地上的各原告亲属梁某丙发生刮擦，将梁某丙拖至冠华蛋白厂院内，两次事故造成梁某丙死亡。该事故经聊城市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莘县大队聊莘公交认字[2015]第000375号道路交通故事认定书认定，被告张新田驾驶机动车观察不当，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梁某丙不承担责任。被告张新田驾驶的鲁P×××××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聊城人保财险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聊城平安财险公司）投有保险金额为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死者梁某丙所居住村庄的村委会委托该村村民陈某甲、梁某丁、陈某乙三人处理梁某丙丧葬事宜。原告方为尸检支付检验费1000元。被告张新田为原告方垫付丧葬费20000元。另查明，死者梁某丙，男，1972年4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莘县通运路44号。1991年6月在莘县商业局下属的莘县副食加工厂参加工作，后下岗，并于2008年回老家莘县××镇××村居住并自谋职业。因其城镇户口性质，所居住村村委会并未分给其责任田，死亡前梁某丙在航发特钢制造有限公司工作。原告陈凤莲系死者梁某丙之母，1937年×月×日出生，共有子女四人。原告孙合平、梁园园、梁某甲分别是死者梁某丙的妻子、长子、次子。上述事实，有死者梁某丙身份证证明、损失清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注销证明、尸检报告、尸检收费单据、保险单、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身份证明、村委会证明、莘县公安局古云派出所证明、莘县商业局证明、被扶养人身份证明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以及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均应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本案事故中，死者梁某丙无责任，被告张新田承担同等责任，事故车辆鲁P×××××号小型汽车在聊城人保财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在聊城平安财险公司投有机动车三者险。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对于原告所诉损失应先由聊城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聊城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按照张新田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张新田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庭审中，三被告均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认为事故认定书不能认定被告张新田的行为导致梁某丙死亡。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根据事故现场及相关法律规定做出的认定，具有较强证明力，三被告虽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所以本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三被告主张死者梁某丙生前在农村居住，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认为，死者梁某丙生前系城镇户口性质，未下岗前一直在县城工作居住。虽然后来居住在农村，但其在居住村庄并无责任田，收入来源并非农业劳动，而是依靠自谋职业，故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宜。被告聊城平安财险公司辩称在赔偿数额中应该减去逃逸车辆的交强险数额。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显示梁某丙在被被告张新田刮擦前已经发生事故倒地，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梁某丙遭遇的第一次事故是机动车造成，所以本院对被告聊城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述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原告在赔偿项目中同时主张丧葬费、停尸费、运尸费，本院认为停尸费、运尸费均属丧葬费范围，不应重复主张。原告主张的电动车损失，因被告张新田与死者梁某丙发生的是刮擦事故，发生事故时死者的电动车已经受损，该损失并非被告张新田造成，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损失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本院综合被告张新田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影响范围及当事人住所地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为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以及山东省相关统计数字标准，本院认定原告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29222元/年×20年=584440元，丧葬费52460元÷12个月×6个月=2623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17.23元/天×3人×14天=4923.6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962元/年×9年÷2）+（7962×5÷4）=4578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检验费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672375.16元。对于上述损失，由被告聊城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损失562375.16元，由被告聊城平安财险公司、张新田按照50%的比例（即281187.58元）进行赔偿，其中聊城平安财险公司在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200000元，剩余损失81187.58元由被告张新田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于二○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孙合平、陈凤莲、梁园园、梁某甲损失共计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原告孙合平、陈凤莲、梁园园、梁某甲损失共计200000元。三、被告张新田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81187.58元。四、原告孙合平、陈凤莲、梁园园、梁某甲返还被告张新田垫付的丧葬费20000元。五、驳回原告孙合平、陈凤莲、梁园园、梁某甲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四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54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孙合平、陈凤莲、梁园园、梁某甲承担1146元，被告张新田承担3400元。张新田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5)莘少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予以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聊莘公交认字(2015)第0003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事故认定书作出后，上诉人在规定时间内向上级公安机关提出了复核申请，但是上级公安机关以一方当事人己提起诉讼为由不予受理，这说明上级公安机关没有对该事故进行实际的复核。为证明事故发生时的真实状况，在原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申请事故目击证人出庭作证。根据目击证人的证言，死者在遭受第一次猛烈撞击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这充分说明死者在遭受这次撞击后已经死亡。另外，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死者是与第一辆车发生“碰撞”而与上诉人的车辆是发生“刮擦”，结合造成死者死亡的原因是“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可以看出，上诉人的车辆“刮擦”不会造成“严重颅脑损伤”，也就是说上诉人的“刮擦”与死者的死亡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负事故同等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刮擦”与死者的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没有进行调查核实，对目击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以事故认定书作为判案依据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当。死者虽然生前登记为城镇户口，但是在农村已经实际生活近十年的时间，根据最高院复函的精神，应结合受害人经常居住地确定适用标准。死者在农村实际生活这么长的时间，居住、消费都在农村，原审法院认定其“收入来源并非农业劳动”，而是依靠“自谋职业”，从而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不但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精神。孙合平、陈凤莲、梁园园、梁某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划分交通事故责任的唯一有效证明。该认定书是交通巡逻大队现场勘验后依据国家现行法规作出的，张新田无法提供足以推翻该认定书的相关证据。一审庭审时，张新田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受害人梁某丙受到伤害的过程和后果，且是孤证。张新田驾驶机动车将不明原因受伤倒地的梁某丙拖挂三华里之多，这严重的二次伤害使受害人失去了抢救的机会，加快了死亡，张新田应负主要责任。二、从答辩人提供的各项证据均显示受害人是城镇居民。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受害人梁某丙在农村承包土地的情况。称上诉人方在莘县经管站调查的梁某丙名下有八亩多的责任田，但是该站不给出具书面的证明，申请法院调取。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申请不能支持，并提交以下证据，拟证明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梁某丙的死亡赔偿金。证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经营权证，证明梁某丙之妻孙合平是户主，家有三口人的承包地是孙合平与其母亲陈凤莲、梁园园的承包地。证据二、古云镇古东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梁某丙系非农业人口没有土地经营权。证据三、莘县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证明，证明受害人生前为莘县世龙商场职工。证据四、莘县商业局和振兴社区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证明梁某丙在莘县机械厂家属院居住。经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显示仅仅是孙合平、陈凤莲和梁园园三口人的承包地，承包总面积是2.31亩，与上诉人在经管站了解到的梁某丙名下八亩土地尚有近六亩的差距，因此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梁某丙名下没有土地。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中显示小麦直补款的姓名为陈凤莲，但是被上诉人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转化的过程，而上诉人了解到的领取小麦直补款是梁某丙本人，而且梁某丙在农村已经生活了十余年，其主要的生活来源为农业经营收入，该证明并不能作为认定梁某丙为城镇居民的依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梁某丙的保险也只是缴纳至2012年12月份，至本案发生已经近三年没有缴纳社保，而且其经常居住地为莘县××镇××村，因此其以前参保的证明并不能作为案发时计算赔偿的依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是莘县航发特钢制造有限公司职工，该公司的住所地就是莘县，古云镇距离被上诉人所称的莘县机械厂家属院超过一百多里，而案发时被害人骑电动车也不可能返回莘县机械厂家属院居住，因此该证据是虚假的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法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聊莘公交认字（2015）第0003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有效证据，二是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焦点，上诉人虽然对聊莘公交认字（2015）第0003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提出复议，其一审申请出庭证人证言与前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记载的事故发生经过并不矛盾，除此之外并没有对异议提供充分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采信交警部门经现场勘验、调查所作出的聊莘公交认字（2015）第0003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受害人梁某丙户籍为城镇居民，下岗后自谋职业与妻、子在农村居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经常居住地虽是赔偿标准的考量因素之一，但从受害人梁某丙下岗前的身份与本案事发前的从业情况等综合分析，从保护受害者的利益出发，一审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确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适当。据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不能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运华审判员  范晓静审判员  贾 琼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