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1民终5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峰宇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法定代表人石建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辉，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利军，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晓丽，女，1983年4月23日出生，公司职员，现住呼和浩特市金川开发区。委托代理人邢瑜，信泽法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峰宇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宇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晓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5）回民一初字第00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峰宇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辉、刘利军，被上诉人曹晓丽的委托代理人邢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曹晓丽与峰宇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5月26日签订编号为ZY0089《房屋认购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订购房屋坐落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金一道与110国道交汇处紫云瑞峰住宅小区1期15号楼2单元401室，该商品房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约104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3477.88元，总价款361700元。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首付111700元，余款25万元办理按揭贷款。甲方保证乙方购买的房屋于2014年10月31日以前交付使用。2013年4月28日，曹晓丽交付排号费2000元，2013年5月19日，交付购房定金2万元，2013年5月26日，交付首付款89700元，共计交付111700元。2014年1月20日，峰宇房地产公司的名称进行了变更登记，由“内蒙古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内蒙古峰宇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本案涉案房屋所在的紫云瑞峰小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曹晓丽诉至法院，请求：一、确认曹晓丽与峰宇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无效；二、峰宇房地产公司返还曹晓丽购房款111700元；三、峰宇房地产公司向曹晓丽承担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即本金111700元的利息15638元（自2013年4月28日计算至2015年8月28日止）；四、峰宇房地产公司向曹晓丽承担延期交房的违约金3116.43元（自2014年11月31日计算至2015年8月28日止）；五、峰宇房地产公司赔偿曹晓丽租赁房屋、采暖费、物业费等16000元；六、峰宇房地产公司承担赔偿曹晓丽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七、案件受理费由峰宇房地产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曹晓丽、峰宇房地产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效力如何认定；2、曹晓丽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应当予以支持。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商品房的认购、订购、预订等协议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商品房销售时，房地产开发企业和买受人应当订立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明确以下主要内容：（一）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商品房基本状况；（三）商品房的销售方式；（四）商品房价款的确定方式及总价款、付款方式、付款时间；（五）交付使用条件及日期；（六）装饰、设备标准承诺；（七）供水、供电、供热、燃气、通讯、道路、绿化等配套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的交付承诺和有关权益、责任；（八）公共配套建筑的产权归属；（九）面积差异的处理方式；（十）办理产权登记有关事宜；（十一）解决争议方法；（十二）违约责任；（十三）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由于双方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已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且峰宇房地产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收受首期购房款，因此应认定该认购协议书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由于峰宇房地产公司所开发的该项目至今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故曹晓丽、峰宇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应确认为无效。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对于曹晓丽要求峰宇房地产公司返还111700元购房款及利息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其中利息按三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已付购房款2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4月28日起计算至曹晓丽诉请的2015年8月28日止；第二部分以已付购房款2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5月19日起计算至曹晓丽诉请的2015年8月28日止；第三部分以已付购房款897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5月26日起计算至曹晓丽诉请的2015年8月28日止。关于曹晓丽诉请峰宇房地产公司赔偿违约金的请求，因曹晓丽、峰宇房地产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被认定无效，该合同中所约定的违约条款也相应自始无效，对曹晓丽诉请违约金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曹晓丽主张赔偿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出卖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一）故意隐瞒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事实或者提供虚假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预售商品房时，应当向预购人出示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开发商负有向房屋购买人出示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峰宇房地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告知曹晓丽其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因此应认定峰宇房地产公司具有故意隐瞒情形，故对于曹晓丽主张111700元（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曹晓丽诉请峰宇房地产公司赔偿租赁房屋、采暖及物业费用等损失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因本案峰宇房地产公司已经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故对曹晓丽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曹晓丽与被告内蒙古峰宇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内蒙古峰宇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曹晓丽购房款人民币1117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三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已付购房款2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原告诉请的2015年8月28日止；第二部分以已付购房款2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5月19日起计算至原告诉请的2015年8月28日止；第三部分以已付购房款897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5月26日起计算至原告诉请的2015年8月28日止）；三、被告内蒙古峰宇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曹晓丽赔偿款人民币1117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如逾期支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590元，内蒙古峰宇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98元，曹晓丽负担192元。峰宇房地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法院支持一倍已付购房款作为赔偿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出卖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一）故意隐瞒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事实或者提供虚假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二）故意隐瞒所售房屋已经抵押的事实；（三）故意隐瞒所售房屋已经出卖给第三人或者为拆迁补偿安置房屋的事实。事实上，曹晓丽在与峰宇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就已知道还尚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峰宇房地产公司并没有故意隐瞒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关于认定峰宇房地产公司是否已告知曹晓丽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此条的规定，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即“谁主张，谁举证”，故曹晓丽提出赔偿其一倍已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应由曹晓丽提出相应的证据以支持其诉讼请求。请求：一、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5)回民一初字第0043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驳回曹晓丽的关于赔偿其一倍已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曹晓丽承担。曹晓丽答辩称，一、峰宇房地产公司在销售房屋时候未向买受人告知没有取得预售许可证，符合故意隐瞒没有取得预售许可证的事实。且峰宇房地产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也承认没有取得预售许可证就对外预售房屋的行为，上述事实有电话录音为证。二、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曹晓丽认为应由峰宇房地产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峰宇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一倍购房款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峰宇房地产公司在未取得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对外销售房屋的事实不持异议，双方的主要分歧是峰宇房地产公司对外销售房屋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故意隐瞒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情形及峰宇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一倍已付购房款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峰宇房地产公司在对外销售涉案房屋时，与曹晓丽签订的是《房屋认购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并未载明峰宇房地产公司已经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且曹晓丽也未就是否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的事实尽到核实义务，故曹晓丽不能证明峰宇房地产公司在签订协议时主观上存在故意隐瞒、欺骗的情形；另外，曹晓丽所举的电话录音，该内容也不能客观反映双方签订协议时，峰宇房地产公司存在故意隐瞒的情形。虽然《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了房地产开发企业预售商品房时负有出示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义务，但是根据协议名称和内容来看，不能排除买受人在购买时，对所购房屋的情况已知情，在认为并不影响购买房屋最终目的的情形下而与开发商达成购买意向并签订《房屋认购协议书》。故本案的相关事实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适用条件，曹晓丽要求峰宇房地产公司返还购房款一倍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峰宇房地产公司至今未能取得预售许可证以及未能按期交付房屋存在过错，故合同无效后，买受人曹晓丽向其主张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损失金额的计算，本院以曹晓丽实际遭受的利益损失，即已付房款的利息损失及其租赁房屋的费用为基础，峰宇房地产公司的过错程度、逾期时间等因素，从公平、公正的角度出发，酌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作为曹晓丽相关损失的计算标准，具体计算如下：第一部分，按已付购房款2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从2013年4月28日起计算至曹晓丽诉请的2015年8月28日止；第二部分，按已付购房款2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从2013年5月19日起计算至曹晓丽诉请的2015年8月28日止；第三部分，按已付购房款897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两倍从2013年5月26日起计算至曹晓丽诉请的2015年8月28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5）回民一初字第00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确认原告曹晓丽与被告内蒙古峰宇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无效；二、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5）回民一初字第0043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被告内蒙古峰宇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曹晓丽购房款人民币1117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三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已付购房款2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原告诉请的2015年8月28日止；第二部分以已付购房款2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5月19日起计算至原告诉请的2015年8月28日止；第三部分以已付购房款897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5月26日起计算至原告诉请的2015年8月28日止；三、被告内蒙古峰宇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曹晓丽赔偿款人民币1117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内蒙古峰宇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曹晓丽购房款人民币1117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三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已付购房款2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从2013年4月28日起计算至曹晓丽诉请的2015年8月28日止；第二部分以已付购房款2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从2013年5月19日起计算至曹晓丽诉请的2015年8月28日止；第三部分以已付购房款897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从2013年5月26日起计算至原告诉请的2015年8月28日止；四、驳回曹晓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被告内蒙古峰宇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98元，原告曹晓丽负担1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内蒙古峰宇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福金代理审判员  刘 伟代理审判员  韩东妹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贾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