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6民终5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吴得广（曾用名ＸＸ广），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黎族，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国土环境资源局科员，住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郭刻盛，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燕，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吴雄连（曾用名吴雄莲），女，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新星农场六分场四队退休工人，住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杨昭阳，男，1989年3月28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系吴雄连的女婿。上诉人吴得广因与被上诉人吴雄连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保亭县）人民法院（2015）保民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得广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刻盛、王燕，被上诉人吴雄连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昭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06年，海南省保亭县国营新星农场为单位职工修建住房，农场职工吴雄连取得了集资建房一套，即新星农场花园小区23栋202房，房屋产权面积为112.28平方米。吴得广因自己居住环境简陋，本想购买农彦生妻子刘春梅位于海南省保亭县国营新星农场的单位集资房，但得知刘春梅不具备分房资格后，吴得广与高建东（吴雄连的丈夫）商量欲购买吴雄连的单位集资房。因吴得广与高建东是朋友关系，高建东将妻子吴雄连的单位集资房指标让与吴得广，房价款由吴得广支付。但吴雄连并未收取吴得广任何手续费。2007年，吴得广取得诉争房屋钥匙。2008年，吴得广装修并入住诉争房屋至今。2008年1月8日，诉争房屋《房屋所有权证》（保房权证保房字第XX**号）房产权证办妥，所有权人为吴雄连，而诉争房屋产权证原件由吴得广持有。2011年，吴得广取得保亭县国土局单位集资房一套，并将该房让与了其亲戚以抵偿欠款。吴雄连称，因双方是朋友关系，当时诉争房屋是借给吴得广住，购房款由吴得广先行支付，待吴得广分得保亭县国土局的单位集资房指标后应将诉争房屋退还给吴雄连，或者将诉争房屋与吴得广的单位集资房互换让与吴雄连。而如今，吴得广不仅自己取得了单位集资房让与给他人，而且不肯退还诉争房屋给吴雄连，吴雄连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被告（反诉原告）吴得广限期三个月内将坐落于××县房（房屋所有权证号：保房权证保房字第XX**号）退还给原告（反诉被告）吴雄连，房屋价值十万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反诉原告）吴得广承担。吴得广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决：1.海南省××县房（房屋所有权证号：保房权证保房字第XX**号）归反诉原告吴得广所有；2.反诉被告吴雄连协助反诉原告吴得广办理海南省××县房屋所有权转移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吴雄连承担。另查，吴得广已支付诉争房屋房价款92184元。庭审中，吴得广已明确不在本案中主张诉争房屋的购房款和维修费。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吴雄连提供的《保亭县住房情况查询记录》；吴得广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海南省国营新星农场职工集资房协议书》、《购房款办理房产证款、有线电视入户费收据凭条》、《关于海南省国营新星农场23栋职工集资房国家补贴金的说明》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本诉的争议焦点为吴雄连是否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能否要求吴得广返还诉争房屋。反诉争议焦点为吴得广是否能以诉争房屋指标为吴雄连赠与、房价款为吴得广支付为由，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首先,关于诉争房屋系吴雄连赠与吴得广的约定是否真实的问题。一方面，赠与系双方达成合意的民事法律行为。赠与合同虽为单务、无偿合同，但仍需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才能成立。结合客观实际，房屋为大额财产，赠与应谨慎而为之，双方的赠与应以书面为准，但本案仅存在吴得广一方所主张的口头协议，且该口头约定并未达成双方合意，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吴得广辩称其与吴雄连之间存在赠与约定的辩解，但并未提出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吴雄连并未收取吴得广任何房价款转让费用，而吴得广主张借名购房的基础是吴雄连的赠与，并不存在单位集资房指标房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吴得广主张本案诉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应适用《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辩解，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吴得广主张诉争房屋系吴雄连赠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房屋所有权证》（保房权证保房字第XX**号）明确记载了诉争房屋的土地所有权人为吴雄连，吴雄连和吴得广之间的关于单位集资房指标转让的约定不足以推翻该房屋所有权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仍为吴雄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可知，对于不动产物权的变动模式，我国采用物权登记生效主义为原则，对于房屋物权是否发生变动，只有依法经过登记，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具体到本案，房屋的所有权必须符合有关物权的法律规定，诉争房屋已经依法登记在吴雄连名下，吴雄连是该房屋的物权权利人，有权请求吴得广返还该房屋。另，本案的诉争房屋是单位集资房，属于福利性住房，吴得广并非新星农场的职工，不具备分配新星农场指标的资格，吴得广辩解诉争房屋指标房系赠与，并未有足够证据予以支持，且吴得广所居住使用的诉争房屋，其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吴雄连。现吴得广以吴雄连同意赠与诉争房屋指标房且购房款为其支付为由作为其占有房屋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吴得广已在该房屋居住多年，且吴得广表示要另行起诉主张合同无效及房屋装修部分的赔偿，为妥善解决本案的相关问题，一审法院酌情给予吴得广6个月的腾空房屋时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吴得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将坐落于××县房（房屋所有权证号：保房权证保房字第XX**号）腾空，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吴雄连；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吴得广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和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吴得广承担。上诉人吴得广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农场职工吴雄连于2006年取得集资房一套即新星花园小区23栋202房（以下简称202房）是错误的。理由如下：当时案涉楼房仍在建设中，申请购房人取得的仅是购房指标，而非房屋。根据海南省国营新星农场职工集资房协议书的约定，购房者只有交完所有购房款后，房屋的所有权方归购房者。如上诉人未及时交完购房款，被上诉人得到的仅是一纸空文，并非房屋。（二）一审法院认为房屋为大额财产，双方的赠与应以书面为准，故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的口头赠与协议的理由是错误的。理由如下：首先，案涉房屋在当时并不是现房，不属于被上诉人的大额财产，不存在赠与需谨慎，且根据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赠与也可以通过口头协议进行；其次，被上诉人在集资建房前已于1999年被农场开除，不具备集资房购买条件，且不准备购买该房屋，故其同意上诉人以其名义参加集资建房，出于朋友的情分，其未收取上诉人的指标费。（三）双方存在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此种合同未违反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合同有效。上诉人借用吴雄连的名义购房，上诉人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装修入住至今，房产证原件由上诉人保管，故上诉人属于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请求法院确认案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吴雄连仅为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除了其提供的《保亭县住房情况查询记录》外，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诉讼费的分担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保亭县新星农场花园小区23栋202号房的所有权归上诉人，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相应的过户手续；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吴雄连答辩称：因上诉人当时没有房子住，向答辩人提出借房，故答辩人与其作了口头约定，由答辩人将购房指标借给他，等其单位分配房子后其就把房屋还给答辩人或者将其指标交给答辩人，对此刘春梅可以作证。每位农场职工一生只有一个指标，答辩人不可能无偿将自己的指标送给上诉人。答辩人每年都催促上诉人归还指标，但上诉人不但不予归还，还将其取得的指标卖给其亲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2006年，海南省保亭县国营新星农场为单位职工修建住房，当时房屋尚未竣工，该农场职工吴雄连亦未支付购房款，故其仅享有参与集资建房的资格，一审判决认定”农场职工吴雄连取得集资建房一套”，表述不准确，应予纠正。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吴雄连陈述当时集资建房时其有居住的地方，并不打算参加集资，拟等待农场下次建房时再申请，如果吴得广没有占用其指标，其之后是有资格申请购买集资房的。除此之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而双方的诉讼主张实际上均是围绕案涉房屋的权属产生的争议，故本案的案由应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审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1.吴雄连与吴得广之间是否存在购房指标互换关系；2.案涉房屋的权属应归属于哪一方。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房屋系吴雄连同意吴得广以其名义购买。吴雄连主张双方存在购房指标互换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吴得广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吴雄连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吴雄连的名下，但不动产权属登记仅具有法律上的权利推定的效力，诉讼中属于证明不动产物权归属和内容的证据。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的，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应予支持。本案中，吴得广使用吴雄连的名义购买案涉房屋，并支付了购房款，其应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故本院对吴得广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吴雄连未支付购房款，并非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其请求吴得广退还案涉房屋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支持吴雄连的诉讼请求、驳回吴得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得广的上诉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虽然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保民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坐××县号房归吴得广所有；三、吴雄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协助吴得广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四、驳回吴雄连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共计6900元，均由被上诉人吴雄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凌燕审 判 员 陈秀儒审 判 员 林芝静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蔡大武书 记 员 陈超凡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