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金。委托代理人：方成智，宁波市便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芳。上诉人李国金因与被上诉人李云芳、李德芳、李东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的（2015）甬鄞望民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李国金是李谒炳与薛美娣之子，李云芳、李德芳、李东芳是李福贵与莫梅香之子。诉争房屋位于宁波市某区某镇某村李家7号，为上下两层楼房，楼上建筑面积为32.40平方米，楼下建筑面积为51.20平方米。诉争房屋原属李谒炳所有，李谒炳与薛美娣婚后在该房屋内居住。在李国金两岁时，李谒炳去世，薛美娣改嫁，李国金随其爷爷生活。在李国金六岁时，其爷爷去世，李国金随其母亲和继父生活，改名张阿国，后又改为李国金。在1960年左右，李福贵租赁了诉争房屋，并与其配偶莫梅香以及李云芳、李德芳、李东芳一直在诉争房屋中居住。李福贵去世后，莫梅香于2003年6月20日取得了诉争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后莫梅香于2013年3月去世。2015年5月18日，李国金诉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撤销莫梅香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该院以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认定事实不清，且未经公告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5）浙甬行初字第102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核准登记并颁发该《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李谒炳无兄弟姐妹，李国金无兄弟姐妹，李云芳、李德芳、李东芳也无其他兄弟姐妹。薛美娣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诉争房屋的权利。李国金于2015年9月2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1980年左右，由旭光村党支部书记施明聪介绍并与李国金继父联系，李国金将涉案楼房中的上半间（楼上部分）卖给李福贵。李国金自小丧父，又长时间离开出生地，所以对李家的祖传财产不太清楚，不知道楼下部分也属于李谒炳的遗产，故未将楼下部分卖给李福贵，李福贵一家也长期使用楼下部分。后来李国金才得知楼屋的楼下部分也属李谒炳的遗产，要求李云芳等三人返还楼下部分，但未果。请求判决位于宁波市某区某镇某村李家7号半间楼房（楼下部分）和半间轩子间（楼上、楼下）的所有权属李国金所有。李云芳、李德芳、李东芳在原审中辩称：诉争楼房的楼上和楼下都是由李福贵买下来的，否则也不会居住这么长时间。轩子间是楼上楼下都有的，楼上是用木板隔开的，楼下是共用的。李国金就房子的事情从未找过李福贵及家人，现在李云芳等三人的父母都去世了，已经死无对证了。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福贵购买的仅是诉争房屋的楼上部分，还是购买了包括楼下部分在内的整座诉争房屋。首先，诉争房屋原属李国金的父亲李谒炳所有，并经登记在册，虽经李福贵家庭长期居住使用，但并无他人主张该房屋的权属，且施明聪、李珠宝、王阿明等人均知道该房屋属李谒炳所有，故该房屋的权属是明确的。原审法院向薛美娣调查时薛美娣陈述其与李谒炳结婚后居住于诉争房屋，其知道诉争房屋是李谒炳家祖传的老房子。李国金提供的分居议单证明其在与继父分家时向继父购买了诉争房屋中的半间房屋，薛美娣对分家事宜应当是知道的，而且诉争房屋本不属李国金的继父所有，李国金向其继父购买诉争房屋中的半间房屋只是以此为由在分家后向其继父支付一定数额的赡养费用，故李国金与其继父在分家时均应当知道诉争房屋属李谒炳所遗留财产的事实。综合分析以上事实，李国金陈述其在与其继父分家后次年的上半年与李福贵签订了卖房协议，法院有理由相信李国金在向李福贵卖房时，已经知道了整座诉争房屋均属李谒炳遗留财产的事实。李国金主张其在卖房时仅知道楼上部分属其父所有，而不知道楼下部分也属其父所有，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难以采信。第二，李福贵自1960年开始租住于诉争房屋，其后李云芳、李德芳、李东芳相继出生，至1980年李福贵向李国金购屋时，其家庭至少有五口人，而诉争房屋的楼上部分建筑面积仅为32.40平方米，远远不足五口家庭之用。如果李福贵未购买楼下部分而仅仅是继续租用的话，李国金也未举证证明其或其母亲在其后长达三十余年的时间里向李福贵或李云芳、李德芳、李东芳催要过租金。故李国金主张其仅将楼上部分卖给了李福贵，显与常理不符，法院难以采信。第三，李国金陈述其于1979年向其继父购买诉争房屋中的楼上部分，价格二百元。施明聪在原审法院向其调查时陈述诉争房屋在1980年的价格为六、七百元左右。诉争房屋的楼上建筑面积为32.40平方米，楼下建筑面积为51.20平方米，再加上轩子间，李国金与施明聪所陈述诉争房屋的价格较为接近，应符合当时的客观实际情况。李国金当庭陈述其在1980年上半年将诉争房屋的楼上部分卖给李福贵的价格为900元，与实际价格悬殊过巨，难以采信。按照诉争房屋的建筑面积以及当时的实际行情估算，李福贵支付900元购房款所购买的应是包括诉争房屋楼下部分在内的整座房屋。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国金主张其仅将诉争房屋的楼上部分卖给了李福贵，未出卖诉争房屋的楼下部分，通过对本案证据及事实的分析认定，对李国金的该主张难以采信，且李国金陈述其与李福贵签订过卖房协议，而现在李福贵夫妇均已去世，故李国金在本案中应负举证责任。李国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福贵仅购买了诉争房屋楼上部分的事实，故李国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李福贵所购买的不仅仅是诉争房屋的楼上部分，而是包括楼下部分在内的整座诉争房屋，且在购买后已连续居住使用了三十余年，故李国金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属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国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国金负担。宣判后，李国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李国金从小丧父，随母在继父家生活长大，不知道生父李谒炳的遗产情况。直到1979年与继父分家才知道涉案房屋中的楼上半间是生父遗产，1980年经施明聪介绍卖给了李福贵，当时以为楼下半间是他人所有，因此1980年后也未收取楼下部分的租金。原审法院认为李国金在分家时就应知道李谒炳的遗产，与事实不符。二、原审认定900元购房款是购买了涉案全部房屋不当，900元只是李国金在庭审中的回忆，李云芳等三人并未举证支付过900元。李云芳等三人主张李福贵购买了涉案全部房屋，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三、李国金提供了《农业税土地产量分户清册》和施明聪的调查笔录，证明涉案楼房的下半间及轩子间应归李国金所有，原审法院仅凭推测认定李福贵购买了涉案的全部房屋不当。李云芳等三人辩称：涉案房屋是李福贵买的，现在李福贵夫妻都已去世，在他们去世前，李国金从未主张过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的一间半楼房是李国金生父李谒炳的《农业税土地产量分户清册》所载房屋无异议，但双方对1980年李云芳等三人的父亲李福贵购买的是涉案楼房的上半部分，还是涉案楼房的全部有争议。对此，李国金认为，其生父李谒炳去世时，其尚在幼年，不知道李谒炳有一间半楼房的遗产，直到2014年才知道涉案楼房的下半部分也属李谒炳遗产，1980年由继父作主把涉案楼房的上半部分卖给了李福贵。李云芳等三人主张李福贵当时购买的是涉案楼房的全部，而不仅是楼房的上半部分。经审查，本院认为，第一，原审法院曾对李国金的母亲薛美娣作过调查笔录，薛美娣陈述其嫁给李谒炳之前，李谒炳就有祖传的一间半楼房，李谒炳去世后其改嫁了，涉案楼房有人住，有没有租金不清楚。该笔录可说明薛美娣一直知道涉案的一间半楼房是李国金亲生父亲李谒炳的遗产。李国金在二审否认其母亲薛美娣知道李谒炳遗产一事，明显与事实不符。李国金在1957年以后就一直与薛美娣和继父一起生活，李国金虽然陈述其在卖房时并不知道涉案楼房的其他部分是其生父遗产，当时以为其他部分是其他人的，但1980年房屋出卖时，其已有28岁，且其生父李谒炳并无兄弟姐妹，只有李国金一个子女，而薛美娣也一直健在。李国金也不能对其所主张的1980年涉案楼房的下面由何人所有作出合理说明。李国金陈述其直至2014年才知道涉案的一间半楼房都是李谒炳的遗产，与常理不符。原审法院对其所述当时不知道涉案的一间半楼房系其亲生父亲遗产这一事实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第二，李国金在一审庭审中陈述，1980年其经由施明聪介绍以900元卖给李福贵。根据原审法院对施明聪所作调查笔录，施明聪陈述涉案楼房地点不大好，在1980年购买大概需要700-800元。李国金在二审中否认对方支付过900元，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不一致，且无相关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李国金主张卖房时只有一份协议，被李福贵拿去，亦缺乏证据证明。因此，从价格来看，原审法院认为李国金所主张的将涉案楼房上半部分以900元卖给李福贵，与实际价格悬殊过大，因而不予采信，合乎常理。另外，李云芳等三人与父母自1960年一直居住涉案房屋，迄今已有五十余年，而李国金未能举证说明其在1980年房屋出卖后向李云芳等三人及其父母主张过权利，亦与常理不合。综上，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及原审法院对相关人员所作的调查笔录、涉案房屋买卖等具体情况，李国金主张李福贵所购买的仅为涉案房屋的楼上部分，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为李福贵购买的是讼争房屋的全部，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李国金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国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华审 判 员  王慧代理审判员  张敏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代书 记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