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东岭镇东兴街**。 法定代表人：张连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昌,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南浔柴鹿建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和孚镇长超村沟水**/div> 法定代表人：柴伟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晖，浙江世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柳青,浙江世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州南浔柴鹿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柴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3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东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浙0503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柴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出的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1.一审法院没有对柴鹿公司提供的8份汇总表的买受人是谁予以查明；2.一审法院没有对柴鹿公司提供的2019年10月和11月为何在同一个月要制作两份不同买受人的汇总表予以查明；3.一审法院对柴鹿公司提供的8份汇总表中在合同签订后的6份予以了认定，对合同签订前的1份和合同签订后的另1份却未置可否；4.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柴鹿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为什么没有将此前已经发生的且未经曾贺伟签字的208495元计入合同总价；5.一审法院没有对柴鹿公司在起诉前开具的发票金额为何远低于其认为的供货金额予以查明。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所有曾贺伟的签字均系惠东公司的行为错误，惠东公司从未对柴鹿公司明知的曾贺伟超出授权范围对案外人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的签字予以过追认；2.一审法院推定惠东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唯一承包人错误，一审法院无视柴鹿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涉及到了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这一买受人的事实，更无视惠东公司与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是两个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却主观臆断地推定惠东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唯一承包人是认定错误的根本原因；3.一审法院仅以汇总表抬头载明的工程详细信息就推定汇总表系惠东公司制作也是错误的，如果汇总表系惠东公司制作的，那惠东公司根本不可能制作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的汇总表；以上三点足以说明一审法院的认定和推定是错误的。三、柴鹿公司分别向两个不同的买受人供货，其无权一并向惠东公司主张。惠东公司承包的系三期工程，承包内容是质检楼、宿舍等；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承包的系二期工程，承包内容是办公楼、车间等，虽然案涉工程的项目名称相同，但是承包方主体不同，承包内容也不同，两者完全独立。柴鹿公司将其分别向两个不同买受人的供货全部向惠东公司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惠东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 柴鹿公司辩称：第一，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惠东公司与柴鹿公司。案涉合同所载明的签订时间虽然是2019年的8月21日，但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在2019年初就已经发生。根据柴鹿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银行业务凭证，惠东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汇款33395元，对应的发票33395元。这与惠东公司在一审中以合同签订日期作为合同履行开始的抗辩完全相矛盾。第二，从合同签订及履行，可以看出柴鹿公司是严格以湖州海王健康产业园作为供应地点。而惠东公司一方抗辩的年产片剂50亿片,胶囊7亿粒，颗粒剂一亿袋，粉剂一亿袋项目二期、三期完全包含在该产业园内，单据汇总当中也出现记载，有以惠东公司为抬头的二期表格。柴鹿公司方认为，从项目名称的文义理解上来说，湖州健康产业园是大范围,完全包含了惠东公司所说的两个标段。而且2019年10月份汇总单记载内容为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片剂50亿片胶囊7亿粒，颗粒剂一亿袋，粉剂一亿袋项目二期工程，惠东公司方无法对该表述作出合理解释。相反，该表格更加印证了二期三期仅是惠东公司进行的内部划分，并且该行为也加深了柴鹿公司的信赖程度。第三，惠东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曾贺伟的签字行为分别代表惠东公司及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首先,基于曾贺伟是惠东公司就湖州海王健康产业园所指定的材料签收代表，并且具有结算权限。根据合同第五条货款结算，供方提供需方已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交于需方核实确认供货数量、金额，并出具书面核实材料结账单，柴鹿公司方所提交的由惠东公司制作的汇总单是曾贺伟对品类、数量、价格的三重确认，虽然结算当中出现了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的名字，但柴鹿公司的信赖利益来源于合同。从外在表象上来说，完全符合合同的约定，并且其出具结算单所送货物与合同约定货物也一致，也是其履行合同职责的表现之一。在同一个项目中，同一职员分属两个不同公司履行职务，完全不符合一般社会认知和商业惯例，职员的代理权建立在劳动关系或者授权的基础上，惠东公司并未提交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对曾贺伟授权或者劳动关系相应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代表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而柴鹿公司基于合同完全有理由相信曾贺伟代表的就是惠东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包括曾贺伟及惠东公司也从未向柴鹿公司指出，曾贺伟分属两家公司，柴鹿公司基于合同的信赖利益，应当予以保护。第四，本案为长期供货合同，柴鹿公司供货周期长，惠东公司接受货物发票付款的行为，可以认定买受人惠东公司对曾贺伟的代表行为进行了确认。综上,惠东公司一方的推诿责任，有违商事交易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对自己的抗辩意见提交相应的证据，而非虚假陈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持原判。 柴鹿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惠东公司立即支付柴鹿公司货款1902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暂算至2020年6月28日为14672.57元，合计204902.57元，要求按同标准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由惠东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柴鹿公司、惠东公司自2019年起有砖块买卖业务往来，双方曾于2019年8月21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交货方式为“首批供货，需方提前电话通知供方，每月底联系下月的用砖数量……供方负责送货至需方工地……曾贺伟为惠东公司的指定签收人”，货款结算方式为“每月三十日前结算一次，供方提供需方已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交需方核实，确认供货数量、金额，并出具书面核实材料结账单”，合同同时约定付款方式为“……下月十五日之前支付上月货款的按照每月总金额的70%付款，余款年底结清……”以及违约责任等事项。合同签订后，柴鹿公司按照惠东公司指示送货，并由惠东公司指定的签收人签收、对账。2019年10月10日，双方确认2019年2月26日至8月31日柴鹿公司向惠东公司供货计208495元。2020年1月8日，双方再次对账确认2019年9月份柴鹿公司向惠东公司供货计67375元、10月份供货计144495元、11月份供货计8205元、12月份供货计25680元。2020年5月2日，柴鹿公司向惠东公司供货计2585元。惠东公司分别于2019年10月22日、2020年4月3日、2020年4月30日支付柴鹿公司货款80000.11元、80000元、120000元，柴鹿公司并为惠东公司的上述货款开具了增值税发票。 原审法院认为，柴鹿公司、惠东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福建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汇总单项下记载交易的付款义务是否应由惠东公司承担。首先，案涉工程系惠东公司承包施工，柴鹿公司、惠东公司之间的砖块买卖关系自2019年已经发生，并在8月21日签订的合同中明确指定了货物签收人为曾贺伟，结合合同的签订、履行、对账经过，柴鹿公司依约向惠东公司交付货物，曾贺伟作为指定签收人在书面汇总单上签字对账，应视为惠东公司对柴鹿公司送货数量、单价的确认。其次，惠东公司于庭审中抗辩称其支付的货款28万余元已超出货物总金额，经审查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庭审陈述和相关送货、付款情况，双方交易惯例为柴鹿公司先行根据项目部通知供货、后惠东公司根据柴鹿公司催收支付货款；惠东公司系一家有限责任公司，有完备的财务制度，理应根据双方实际发生的交易金额支付货款，其超额支付货款之抗辩不合常理，亦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交易惯例，不予采信。第三，关于惠东公司提出曾贺伟系福建第五建筑有限公司指定签收人、部分砖块用于“福建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二期工程之抗辩，柴鹿公司庭审陈述汇总单由惠东公司制作后柴鹿公司再行确认，结合汇总单抬头上载明的工程详细信息和惠东公司庭审中未作相反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推定该汇总单由惠东公司制作，因惠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福建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关系、案涉工程的承包分包合同关系等，故该抗辩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因柴鹿公司、惠东公司之间2019年12月及2020年5月2日的货款部分金额履行期限为2020年12月31日，为减少双方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宜。综上所述，柴鹿公司之要求惠东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之标准计算为宜。经核算，暂计算至庭审日即2020年8月13日惠东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为176834.89元，逾期付款利息为9262.7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惠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柴鹿公司货款176834.8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13日为9262.70元，8月14日后以176834.8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之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柴鹿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4元，减半收取计2187元，财产保全费1545元，合计3732元，由柴鹿公司负担342元，惠东公司负担3390元。 二审中惠东公司提交两份施工合同，证明案涉项目工地上承包单位不仅仅是惠东公司一方，还有案外人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且项目名称一致。 柴鹿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案涉工程有两家分包主体，但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柴鹿公司一方所有的信赖利益来源于惠东公司与柴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对于项目工程的具体分包事宜以及合同约定的内容，柴鹿公司一方并不清楚。同时，该份证据也不符合二审中新证据的认定，不应当予以采纳。 二审中柴鹿公司未提交证据。 二审对惠东公司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惠东公司是否结欠柴鹿公司货款，如结欠，货款金额如何确定。惠东公司对与柴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货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经审查，惠东公司与柴鹿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虽由惠东公司落款为2019年8月21日，但从审理查明事实看，双方自2019年1月份即已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8月21日惠东公司与柴鹿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中约定货物签收人是曾贺伟，柴鹿公司提交了2019年2月份至2020年4月份由曾贺伟签字确认的交易汇总表，足以认定柴鹿公司交付的货物得到了惠东公司的签收确认。虽部分汇总表载明是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且惠东公司举证证明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也系案涉工地的施工方之一，但柴鹿公司否认与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主张汇总表是由惠东公司制作出具。惠东公司并未就柴鹿公司与案外人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举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曾贺伟在案涉工地同时代表惠东公司及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签收货物，亦未证明案涉汇总表是由柴鹿公司制作出具，本院对惠东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据此，原审结合曾贺伟签字确认的汇总表及惠东公司付款情况，审查认定惠东公司尚结欠柴鹿公司款项的事实及款项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惠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4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敏 审判员  周晓 审判员  郑扬 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 书记员  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