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文，男，汉族，1974年9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晶晶，浙江百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有明，男，汉族，1968年4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成，男，汉族，1976年8月10日出生，住浙江省长兴县。 上诉人王军文为与被上诉人沈有明、朱国成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2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军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晶晶，被上诉人沈有明、朱国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各方当事人申请，本案庭外和解三个月，和解期限自2020年12月8日至2021年3月7日，因双方和解方案差距过大，提前终止和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军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有明、朱国成承担；3.依法追究沈有明、朱国成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王军文与被上诉人沈有明、朱国成于2013-2017年三人合伙承包案涉工程期间，案涉工程总计工程款为14603776元，未收回部分为677000元，王军文实际收到工程款应为13926776元，而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3853976元，故以此为基础算出尚有合伙盈利积余1014899元，明显与事实不符。王军文认为除2019年9月6日对账单所列开支项目，还应增加开支3390076元，总计开支金额为14655039.22元，己经明显超支，并无任何利润。一审未对案件事实及证据进行细致研判，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三、沈有明、朱国成明知本案还有其他新增开支在2019年9月6日对账单中未进行结算，却故意在该对账单中新增两行文字，分别为“如有签字小票另算，无票据不算账”、“以上开支是和峰乾庄工程、新村整治工程及景观（纪）工程的所有开支”，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此种虚假诉讼的行为，应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沈有明答辩称：上诉状中所称的总开支金额不符合实际情况，双方在一审法院经过核实，各种开支总费用为12064963元。 朱国成同意沈有明的答辩意见。 沈有明、朱国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军文归还沈有明、朱国成合伙期间承包工程施工的利润分配款883122.25元；2.案件诉讼费由王军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长兴县龙山街道禾峰乾庄工地开工，沈有明、朱国成、王军文三人合伙承包长兴县龙山街道禾峰乾庄工地土方和辅助工程（包括清苗、临时围墙、小挡土墙等辅助工程）其中的东山工程。此后，禾峰乾庄工地将小区内正式围墙及围墙外后坡工程交由沈有明、朱国成、王军文三人合伙承包，三人均未出资。合伙初期，沈有明、朱国成与王军文对合伙事务进行分工，2015年开始，合伙期间款项的进出及账目全部由王军文管理。2017年年底，合伙工程竣工。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工程总计工程款14603776元（税后）。至起诉时王军文共收到13853976元（税后），未收回677000元（税后）。2019年9月6日，朱国成、沈有明、王军文对合伙期间的支出进行对账，双方明确总计支出为11264963元（扣除对账单第14项800000元），该对账单的最后一页，王军文注明“以上票据由王军文保管，如有遗失照本单三联16项数据为准”。朱国成、沈有明、王军文均在对账单上签名。在庭审中，王军文认为除2019年9月6日对账单上所列开支项目中及对账单上所列开支项目外还应增加开支3371755元，而朱国成、沈有明认可应增加开支为1574114元。现朱国成、沈有明认为合伙期间尚有结余款在王军文处。该款系朱国成、沈有明、王军文合伙承包工程的利润，经朱国成、沈有明多次向王军文追讨合伙利润款未果，双方纠纷成讼。 另查明，朱国成、沈有明、王军文均同意合伙期间2019年9月6日开支清单的费用第14项800000元删除。 再查明，2019年10月25日，朱国成、沈有明、王军文在长兴县龙山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就三人的合伙事宜进行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朱国成、沈有明、王军文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包括土石方工程、边坡治理工程、围墙工程、景观工程及高山岭村民委员会西山新村环境整治工程）是否均由沈有明、朱国成、王军文三人合伙。该院认为，朱国成、沈有明、王军文就涉案工程合伙经营没有书面合伙协议，王军文在庭审中认可除边坡治理工程、围墙工程外，其他工程双方是合伙关系。但王军文未提交证据证明。而朱国成、沈有明提交的2019年9月6日的开支对账单是双方就涉案工程的部分开支进行核算，王军文认可所列开支包含了边坡治理工程、围墙工程的开支。再者，沈有明、朱国成提交的人民调解记录中也明确载明涉案工程由双方合伙经营。朱国成、沈有明提交的该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客观地反映涉案工程由朱国成、沈有明、王军文合伙经营的事实。故该院对王军文认为边坡治理工程、围墙工程不是合伙关系的抗辩，不予采纳。涉案工程由沈有明、朱国成、王军文合伙承包经营。沈有明、朱国成、王军文之间的合伙经营，虽然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合伙经营涉案工程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争议焦点（二）案涉工程是否存在盈余。该院认为，朱国成、沈有明提交的2019年9月6日对账单是由双方当事人签名确认的在合伙期间的部分支出。双方当事人对该部分支出无异议。而王军文向该院提交了17组证据用于证明其增加支出的主张。该17组证据是王军文个人的记录或个人制作的表格及部分支付凭证。朱国成、沈有明对王军文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该院对王军文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也无法予以确认。该院非专业的审计单位，对王军文提交证据证明增加支出费用不能给出专业的评判，无法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确认双方合伙期间支出的数额。庭审结束后，该院向王军文释明，是否申请对双方合伙期间的支出进行司法鉴定，但王军文未按该院确定的时间提交鉴定申请，致使该院无法查明王军文提交证据所要证明增加3371755元开支的事实是否存在。在质证过程中，朱国成、沈有明对王军文提交证据中的部分增加的账目予以认可，对朱国成、沈有明认可的增加费用，该院予以采纳。据此，该院确认三人合伙期间的总收入13853976元，总支出为12839077元。因此，案涉工程双方合伙经营尚有积余1014899元。故王军文关于案涉工程没有结余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该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未约定合伙经营的盈利分配及亏损承担的比例。结合该案的实际情况，该院酌情确定双方当事人在合伙期间的盈利及亏损，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据此，至该案判决时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尚有积余1014899元，沈有明、朱国成应得利润共计676599元。对尚未收回的工程款及涉案工程中应履行的义务，根据该院确定的分配原则，由朱国成、沈有明、王军文分配、分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判决：一、王军文支付沈有明、朱国成合伙盈余67659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沈有明、朱国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15元，由沈有明、朱国成、王军文各承担2105元。 二审期间，王军文向本院申请证人沈长寿、桂得宝、许根林、陆凤平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沈长寿陈述：其于2013年至2017年间在案涉工程工地做主管，关于2019年9月6日的对账单，内容属实，但金额不清楚，其在工地上也不管账，具体开支数额其也不清楚。部分由其签字的结算单后来都交给了王军文。桂得宝陈述：其是工地上的木工，一共做了697430元的工程量，还结欠其23万元未付。许根林陈述：其是工地上的施工人员，工资每月6000元，总共干了25个月。工资已全部收到。陆凤平陈述：其是工地上的施工人员，工资每月4500元，总共干了不到23个月。工资已全部收到。 二审期间，王军文向本院提交八组证据：证据一：沈长寿手写结账单一份，工程开支总汇一份。主要对应开支总汇中王军权的沙石款。拟证明实际支付里面还有31000元沙石部分。当时是由沈长寿手写的这份结账单，结合沈长寿的证人证言来予以认定这部分的开支。证据二：结算书。拟证明桂得宝做木工的工程量。实际总的支出是697430元，该份证据结合开支总汇和桂得宝证人证言，尚有217430元开支未计算。证据三：水泥砖送货小票。拟证明实际总的开支应为602800元，结合沈长寿的证人证言可以予以印证。证据四：流水账。拟证明在工程开支总汇的第十四项2013-2014年底的杂费开支为1396440元。证据五：公证书。拟证明2015年至2017年的零星开支实际支出为202680元。结合沈长寿，许根林，陆凤平三人的证人证言可以印证。另外结合沈长寿书写的证明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还有小工开支为48045元未计算。证据六：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利息凭条。拟证明王军文由于工程垫资用于支付银行贷款的利息总开支为46896.22元。证据七：2019年9月6日对账单的113张凭条。拟用于反证工程开支总汇的2013-2014年3月底的杂费开支、工程开支总汇当中的2019年9月6日对账单以外未认可部分的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项，实际并未计算在2019年9月6日对账单的这113张凭条以内。证据八：2019年9月6日对账单71张挖掘机费用凭条。拟证明该部分开支也未计算在2019年9月6日对账单之内，以上八组证据结合沈长寿、桂得宝、许根林、陆凤平的证人证言共同证明王军文新增部分开支的情况。 沈有明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水泥砖小票反映的水泥砖总支出为602800元予以认可。对于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至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述证据无沈有明、朱国成签字确认，系王军文单方制作提供。除水泥砖支出外，总开支以2019年9月6日的对账单及一审中沈有明、朱国成确认的为准。对沈长寿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桂得宝的证人证言，对于其在工地上做木工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其提出的工程量款项有异议，并未经沈有明、朱国成签字确认。对许根林、陆凤平的工资情况没有异议，许根林、陆凤平也认可工资已收到，所以不存在还欠109500元的工资的情况。 朱国成质证认为：不存在王军文为合伙向银行贷款的情况，各方在人民调解时已经确认各方均未出资，不存在投资。其他同意沈有明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核认为，王军文申请沈长寿、桂得宝、许根林、陆凤平出庭作证，四位证人的证人证言是为了印证王军文提交的八组书面证据，故本院一并予以审查。因沈有明、朱国成最终确认水泥砖的总支出为602800元，故本院对证据三予以认定。对于其余七份书面证据，根据一审判决书附录部分，沈有明、朱国成与王军文已经在一审中再次经过确认，沈有明、朱国成也认可了其中部分增加的开支，一审也已经予以认定。至于其他王军文认为应当增加的开支，因上述七份证据均由王军文单方制作，对于沈有明、朱国成未予认可的部分，本院不予认定。故王军文申请沈长寿、桂得宝、许根林、陆凤平作证证明新增部分开支的情况，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沈有明、朱国成确认王军文、沈有明、朱国成合伙期间产生的水泥砖总开支为602800元。涉案工程总计工程款14603776元（税后），未收回677000元（税后），实际收入13926776元（税后）。 本院认为，二审中，王军文、沈有明、朱国成对各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均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王军文、沈有明、朱国成在合伙过程中所产生的总支出应当如何认定。二审中，王军文认可其与沈有明、朱国成合伙期间的原始账单票据由其保管，一审也向王军文进行释明是否申请合伙期间的支出情况进行司法鉴定，但王军文未在法院确定的时间内提交鉴定申请。这些账单票据均形成于2019年9月6日王军文、沈有明、朱国成三人对账之前，经2019年9月6日对账，最终的合伙期间收支情况应当以王军文、沈有明、朱国成三人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为准，但一审中，王军文又另行提交了单据认为系应当增加的开支，经沈有明、朱国成重新确认，认可除对账单以外，另行增加开支1574114元，该笔增加的开支经沈有明、朱国成确认后，王军文、沈有明、朱国成一致同意删除对账单第14项“遗漏（后补）”的80万元。因此，一审以除第14项以外的对账单确认的开支情况加上沈有明、朱国成重新另行确认的增加部分开支作为计算王军文、沈有明、朱国成三人合伙期间盈余情况的依据，并无不当。由于二审中沈有明、朱国成又自认合伙期间产生的水泥砖总开支为602800元，故对于增加的水泥砖开支115300元，本院予以认定，对于一审认定的水泥砖总开支为487500元，二审予以调整。二审中王军文提交的大量形成于2019年9月6日对账之前的单据及流水情况未经沈有明、朱国成签字认可，一审期间，对于对账单以外另行增加的开支部分，沈有明、朱国成已经予以认可，一审也已实际计算在了总开支之内，同时，二审沈有明、朱国成又在一审的基础之上重新确认了水泥砖的总开支。故对于其余单据及流水中反映的款项金额，在沈有明、朱国成未签字确认且不予认可的情况下，王军文要求计入合伙期间总开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截至目前，王军文、沈有明、朱国成对三人合伙期间实际总收入为13926776元（税后），总支出为12954377元，盈余972399元，沈有明、朱国成应得利润共计648266元。 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了新证据，上诉人王军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2民初391号民事判决； 二、王军文支付沈有明、朱国成合伙盈余64826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沈有明、朱国成在原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王军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15元，由沈有明、朱国成共同承担1680元，由王军文承担46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6元，由王军文承担10124元，由沈有明、朱国成共同承担4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丽琴 审 判 员 周 晓 审 判 员 顾月丹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席 爽 书 记 员 敖丹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