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6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男，195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汉区。原审被告：桂某某，女，1960年1月5日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硚口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8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硚口区。原审第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宏城金都**。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原审被告桂某某、原审被告陈某2、原审第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刘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某1为筹集经营所需资金，将位于玉带街所属房屋（建筑面积53.5平方米）卖予女儿，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房屋买卖是合理、合法的。2．判决书里所谓的假设推理于法无据，而陈某1未清偿债务的说法与事实不符，转让房屋在前，诉讼和判决在后。3．女儿陈某2买房子是为了给我融资，我的家人对我的债务并不清楚。在本案中，一审未充分听取陈某1的意思，有违社会主义的法制精神。综上，请求改判驳回刘某某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某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某1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某1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一审陈述不同，因为陈某1多次存在自相矛盾的陈述，我方认为不可信，应该提交证据证明。原审被告桂某某、陈某2针对陈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述称，同意陈某1的意见。原审第三人平安银行武汉分行述称，陈某1和刘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我方没有参与，也不知情。我方作为善意第三人，希望法院可以保护第三人的权益，我方应该在抵押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2019年3月20日，刘某某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决撤销陈某1将位于武汉市硚口区玉带××村××号房产恶意转让给陈某2名下的行为包括陈某1、桂某某、陈某2三者之间的合同；2、判决陈某2将位于武汉市硚口区玉带××村××号房屋返还登记至陈某1名下；3、诉讼费用由陈某1、桂某某、陈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陈某1因资金周转从2015年9月10日起共计向刘某某借款135万元。经2018年12月2日签订的借条确认，陈某1尚欠刘某某110万元未还，此案于2019年1月16日向江汉区法院起诉。现查明陈某1在明知有债务的情况下于2018年9月7日将其名下位于硚口区玉带××村××号房屋以买卖为由无偿转让给其女陈某2。陈某1恶意转让财物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刘某某的利益，故提起诉讼。陈某1、桂某某、陈某2一审辩称，不是恶意逃避债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有权处分自己财产，刘某某没有证据证明陈某1是恶意逃避债务，陈某1买卖房屋是为了融资，法院判决陈某1欠债务，陈某1可以还，陈某1不否认债务，但陈某1可以处分自己的财产，陈某1与刘某某虽有债务，但没有法律规定陈某1不能买卖房屋进行融资。陈某1在家庭内部处分财产就是为了融资，法律没有规定不能处分自己财产，陈某1开公司需要处分自己财产用来融资，这与恶意逃避债务没有关系。法院判令陈某1承担债务之前陈某1都有权处分自己财产。且陈某2也已经付了房款。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一审述称：陈某1与刘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平安银行武汉分行无关。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的债权合法有效，陈某1与刘某某之间的权利义务请求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一审查明事实：陈某1因资金周转向刘某某借款，刘某某自2015年9月10日起以银行转账形式向陈某1指定的账户转款共计135万元。2018年12月2日，刘某某与陈某1、案外人林正春对账并签订《借条》确认陈某1尚欠刘某某借款本金110万元未还，借款期间月息1分，借款期间为一年（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逾期利息仍按照原利息支付）。桂某某与陈某1系夫妻关系，陈某2为二人婚生女。武汉市硚口区玉带××村××号房屋（建筑面积53.5平方米）原登记在陈某1名下，系陈某1与桂某某的夫妻共有财产。2018年8月31日，陈某1、桂某某（甲方）与陈某2（乙方）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上述房屋以5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某2，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2018年9月7日，涉案房屋登记至陈某2名下。2018年9月10日，陈某2与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签订《个人抵押贷款合同》，约定陈某2以涉案房屋做抵押向平安银行武汉分行贷款70万元，贷款用途为装修及购买家私电器等，房产价值经评估后协商价值为128.4万元。2018年1月7日，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在房地部门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上述贷款放款日为2018年12月5日。2018年10月9日，陈某2向陈某1转账50万元。一审另查明，刘某某于2019年1月21日起诉陈某1、桂某某及案外人林正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受理。该院于2019年10月10日做出（2019）鄂0103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某1向刘某某借款本金110万元及2018年1月1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林正春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驳回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陈某1提起上诉，又于2020年6月5日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上诉，（2019）鄂0103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账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权人负担。本案中，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陈某1对刘某某自2018年1月1日起即负有11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务，桂某某作为陈某1的配偶对此不承担责任，涉案房屋原系陈某1及桂某某的夫妻财产，二人各占50%的产权份额，桂某某对其合法享有的房屋份额有权处分。本案需讨论的是，陈某1在负有债务的情形下能否将其享有的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予以无偿或低价转让。陈某1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于2018年8月31日转让涉案房屋，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陈某2在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前向其支付了房屋对价，且陈某1在两次庭审中关于房款支付的陈述前后矛盾也不能自圆其说，故认定陈某1存在将原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陈某2的较大可能性；且即便如陈某1在第二次庭审所述，陈某2向其转账的某笔50万元为支付房款，但该金额与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也不一致，且该价款远远低于该房屋设定抵押时的市场评估价值（128.4万元）；陈某2作为陈某1的女儿，如陈某1所述其家人长期在生活一起，陈某2对于陈某1对外负有的较大债务应当是明知的，因此，无论是陈某1无偿转让涉案房屋还是在陈某2明知情况下，陈某1低价转让涉案房屋都影响到其偿还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债权人刘某某的权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七十四条的规定，陈某1将其名下房屋份额转让给陈某2的行为应予撤销。但涉案房屋现已设定抵押，须得陈某2涤除抵押权后方能将涉案房屋的一半产权登记回至陈某1名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陈某1将武汉市硚口区玉带××村××号房屋（建筑面积53.5平方米）的50%产权份额转让给陈某2的行为；二、陈某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设定在武汉市硚口区玉带××村××号房屋的抵押权注销，并在抵押权注销之后30日内将武汉市硚口区玉带××村××号房屋的50%产权登记至陈某1名下；三、驳回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陈某1、陈某2负担（此款刘某某已垫付，陈某1、陈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给刘某某）。二审中，陈某1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陈某2的说明，拟证明陈某2对陈某1的债务不知情。证据二，案涉房屋卖给陈某2前后陈某1在濮阳工作的证明，拟证明陈某1因合伙经营需要资金，以及陈某1当时不在家里，因此女儿和爱人对其债务不知情。证据三，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6年4月的判决书，拟证明陈某1享有债权，买卖诉争房屋不是为了逃避债务。证据四，税费票据，拟证明陈某2支付了房屋税费。被上诉人刘某某质证认为：证据一不能作为证据，只能作为当事人的陈述，没有证明效力。证据二真实性无法判断，即使是真的，也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对外享有债权和对刘某某是否有偿付能力是两个概念。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交易价格和房屋评估价格有较大差距，转让前没有相应款项的支付，陈某1一审明确说明其女儿贷款70万是为了给他贷款。原审被告桂某某、陈某2质证认同陈某1的证明目的。第三人平安银行武汉分行质证认为：证据一应作为本案当事人的陈述，请求综合判断，陈某2受让其父亲资产时的经过平安银行武汉分行无法知晓，陈某2通过转让自己名下的资产与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签订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保护。其他证据与平安银行武汉分行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陈某1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二审中，陈某1称案涉房屋系其一家三口的居住用房屋，该房屋过户至其女儿陈某2名下后，其一家三口仍居住于该房；该房屋卖于其女儿时，其女儿自己已有50万元购房资金。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上诉人陈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某1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其女儿，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女儿在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前向其支付了合理的房屋对价，且在收到其女儿向其转账的50万元后，亦未及时清偿债务，故陈某1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影响到了其偿还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债权人刘某某的权益。其女儿陈某2与陈某1及其家人长期共同生活，且陈某2未支付案涉房屋的合理对价亦属明知。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撤销陈某1将案涉房屋的50%产权份额转让给陈某2的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陈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林锋审判员  李 文审判员  丰 伟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法官助理杨雨竹书记员杨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