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2民再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令清，男，汉族，1949年8月11日生，无职业，住舒兰市吉舒街。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舒兰市吉舒街。法定代表人：杨士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晓光，该公司法律顾问。李令清因与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舒兰矿业公司）所有权纠纷一案，经本院作出（2007）吉中民一终字第69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4月8日，本院作出（2008）吉中民监字第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令清与舒兰矿业公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兰矿业公司一审时诉称：2000年被告李令清在没有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非法占用原告位于吉舒运销科的闲置厂房，占有以后，严重影响了吉舒运销科的正常生产，原告及下属吉舒运销科工作人员多次催促被告搬迁，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不搬出。因生产需要，欲拆除该闲置房屋，被告仍拒不搬迁，给运销科的生产造成障碍，而且给被告的生活带来了不便和危险。因此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腾出非法占有的该房屋，恢复正常的生产秩序。李令清一审时辩称：原告主张于法无据，首先，该房屋是属于原舒兰矿务局煤炭生产经营总公司（以下简称生产经营总公司）所有的房屋，生产经营总公司是独立法人，在法律上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该房屋已经过该公司处理，而且处理是在该公司破产之前，而原告是在整个矿务局破产以后成立的新法人，所以，原告主张处分完的事情，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声称2000年被告没有征得原告的同意是不符合实际的，主要原因是2000年舒兰矿业公司并没有成立，所以根本不存在征得原告的同意；其次，2000年被告使用的房屋是通过生产经营总公司合法租赁所取得的房屋使用权，后来因为该公司在被告使用的房屋周围设置障碍造成房屋排水不畅，于2002年一场大雨将被告使用的房屋淹没，给被告造成重大损失，经协商认定后该公司将该房屋以赔偿的形式抵顶给被告。生产经营总公司管理部是总公司下设工作部门，代表总公司工作，所以该管理部一切工作行为都受到总公司的承认和默许，所以被告并不存在非法占用吉舒运销科煤场闲置厂房，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因为原告违法占用被告房屋的外围土地面积，妨碍了被告生产经营和排水，被告要求原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被告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一审法院认定：2000年10月8日煤炭生产经营总公司与被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五年，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05年12月31日止，每年租赁费3600元。并约定房屋有部分损坏，乙方（被告）自行维修，甲方2000年10月至12月不收房租，收租期从2001年1月起计算。合同加盖煤炭生产经营总公司管理部印章。合同签订后，被告对房屋进行了维修，并交纳2001－2002年两年的房屋租赁费。2002年该公司为了运煤，对被告租赁的房屋周围进行修整，导致雨水进入房屋，造成被告财产损失。被告于2004年4月18日申请生产经营总公司赔偿损失277690元(其中房屋维修费171920元、财产损失105770元)，并要求用其租赁的房屋抵顶损失。2004年8月12日该公司下属管理部负责人在赔偿申请书上签署意见，“情况属实，经公司班子会同意李令清的要求，但此房属原吉舒矿残房，公司无房照”，并加盖生产经营总公司管理部的印章。2007年4月，舒兰矿业公司为扩大储煤数量，要求李令清腾出租赁房屋，李令清以该房屋已抵顶其经济损失为由拒绝迁出。一审法院认为：生产经营总公司与李令清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期间，李令清的财产因水淹造成损失，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该公司下属部门管理部负责人在被告的赔偿申请书中签署处分财产的行为未取得公司的授权，事后也未得到公司的追认，应属无效，对公司不产生约束力。被告在法庭辩论期间主张管理部处分财产的行为属表见代理，因管理部负责人的行为不具备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故不予确认。据此认定双方争执的房屋所有权尚未发生转移，舒兰矿业公司是企业改制后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对争执的房屋享有所有权。鉴于租赁合同已过履行期限，被告占有该房屋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对原告要求被告搬迁的主张，予以支持。针对被告经济损失一节，可另案告诉，本案不予合并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判决主文：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从其租赁的房屋中迁出。诉讼费100.00元、其他费用100.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送达后，李令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舒兰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本案程序违法。本案案情复杂，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应适用普通程序；2.生产经营总公司管理部是矿务局（舒兰矿业公司的前身）的下属部门，虽未经授权，但赔偿协议书中加盖公章，负责人签字构成表见代理，房屋抵顶欠款的约定有效，顶账房屋已经归李令清所有，不存在腾迁问题。舒兰矿业公司在二审时辩称：一审判决是公正的，管理部作为公司的下属部门，没有处置公司房产的权利。陈忠成未经公司批准，私自签订赔偿协议，属于无效行为。房屋所有权仍属于我公司，产权未转移。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无异。二审法院认为：1.关于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是否合法问题。首先从事实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租赁的事实和赔偿协议签订的真实性没有过多争议，无需法院调查搜集证据即可判明事实；其次从权利义务关系和双方存在的争议上，双方仅对赔偿协议的有效性争议较大，该争议属于适用法律范畴，不具有必须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要件，属于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适当；2.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赔偿协议是否有效，以房抵顶损失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我国合同法意义上的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行为构成表现代理。其成立的要件之一是行为人必须以被代理人名义从事活动，本案中管理部作为生产经营总公司的下属部门，并没有以生产经营总公司、吉舒矿或矿务局的名义而是以自已名义承认李令清的赔偿协议申请，因该房屋系原吉舒矿所有，故管理部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的行为，对房屋权利人不发生效力；表见代理成立的要件之二是相对人在签订合同时需善意，即有理由相信对方具有代理权限。本案中管理部在签订协议时明确注明“此房属原吉舒厂残房，公司无房照”，李令清在签订协议时应当知道该房屋是原吉舒矿、矿务局（矿业集团前身）财产，并非生产经营总公司所有，不具有相对人善意的要件。因此李令清与管理部签订的赔偿协议是基于管理部无权处分行为签订的效力待定合同，房屋所有权并未因管理部对赔偿申请的承认而转移。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一方面，没有证据证明管理部得到了吉舒矿或矿务局的授权；另一方面，企业改制后舒兰矿业公司作为原吉舒矿或矿务局的权利、义务承继者以诉讼的行为明确拒绝对该协议的有效性进行追认，故该合同无效，应按无效合同处理。舒兰矿业公司要求李令清迁出，应予支持。李令清主张的租赁期间所遭受的财产损失，可以另案提起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判决。二审判决主文：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过程中，李令清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生产经营总公司的管理部构成表见代理，李令清对厂房属于善意占有。但现在房屋已经不存在，我也不要求返还，要求舒兰矿业公司赔偿我5万元的损失。舒兰矿业公司再审时辩称：争议房屋已经舒兰法院执行返还完毕，李令清的损失存在，但最多也就5万元。服从法院判决。本院再审查明：争议房屋在本院二审判决生效后已经交还舒兰矿业公司，现争议房屋已经灭失。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李令清的损失数额为5万元。其他事实与原审无异。本院再审认为：生产经营总公司与李令清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期间，李令清的财产因企业生产导致水淹造成损失，生产经营总公司下属管理部负责人在李令清的赔偿申请书上签署意见，并加盖生产经营总公司管理部的印章，该行为应视为生产经营总公司已经同意以争议房屋抵顶李令清的损失，即在争议房屋上为李令清设立了债权。但李令清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取得该争议房屋的物权，故舒兰矿业公司要求李令清返还房屋的请求应予支持。因生产经营总公司系舒兰矿业公司的下属单位，舒兰矿业公司是生产经营总公司的主管部门，也是企业改制后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对争执的房屋享有所有权，也就理应承担因此给李令清带来的损失。故舒兰矿业公司应按照双方认可的损失数额赔偿李令清的损失。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07）吉中民一终字第694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07）舒民一初字第701号民事判决；二、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李令清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其他诉讼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其他诉讼费100元，再审其他诉讼费100元，由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洁审 判 员 李 炜代理审判员 张 蕾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代理书记员 陈禹竹（本件共7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