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71民终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中基红色番茄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五家渠市人民北路梧桐东街**。 法定代表人：赵连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鸣，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局物流集团乌鲁木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高铁北六路******div> 法定代表人：郭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冶成萍，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山，新疆金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中基红色番茄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番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招商局物流集团乌鲁木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局物流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20）新7101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基番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鸣，被上诉人招商局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冶成萍、张忠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基番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一审开庭前初次提交证据时提供的是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对应的是15产季利息，所以16产季利息对应的应该是2015年至2016年度的合同。一审开庭后，被上诉人又拿出2015年至2016年的合同，2016年至2017年的合同，说是15年产季是对应2015年至2016年的合同，16产季是对应2016年至2017年的合同，前后矛盾，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因此认为16产季对应的是2015-2016年的合同，被上诉人主张的逾期支付运费部分产生的利息1517483.30元已经过了诉讼时效。 招商局物流公司辩称，第一，双方的合同签订时间虽然是2015年度合同、2016年度合同、2017年度合同，但双方的合同一直处于连续运作过程中，包括16产季合同的业务也是一直履行到2018年还在产生新的费用，中基番茄公司支付运费的时间一直延续到2018年7月31日，诉讼时效期间自付款日中断起应重新计算三年。第二，上诉人与其之间关于15产季、16产季、招商局物流费用核算明细表，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逾期付款期间利息的共同核算，既是招商局物流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也是中基番茄公司同意支付逾期付款期间利息的意思表示，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达成了一致意见，并无争议，达成一致意见的时间即为诉讼时效的中断时间。第三，2018年8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确认函》一份，对于15产季确认并同意支付招商局物流公司超期费用6091085.40元，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截至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间2020年7月6日，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第四，2018年8月10日，根据上诉人出具的《确认函》，证明在2018年8月10日涉及的16产季的合同还在履行并新产生费用658862.84元，也是在此基础上双方财务人员核算出《16产季招商局物流公司费用核算明细表》，因此，该笔费用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基于以上客观事实，截止到被上诉人一审提起诉讼，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期间均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起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具体规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基番茄公司曾用名为五家渠中基番茄制品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7月29日，招商局物流公司（乙方）与中基番茄公司（甲方）双方就业务合作签订了《物流综合服务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甲方大包装番茄酱（桶装和箱装）货物自新疆各工厂到天津港船边和天津中辰工厂的全程运输服务，包括工厂到港口和大毕庄站的公铁联运服务、港口的仓储与装卸服务、代理订舱服务、报关报检服务，货损货差处理、信息反馈以及其他相关增值服务等；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全程综合物流服务费用及货物在天津港的仓储费用；由乙方为甲方提供物流服务的资费，乙方垫付之运费资金自货物到达异地库扫码完成之日起60天内为免息期，如甲方不能按期支付物流相关费用，有关超账期部分甲方需按照当期年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乙方支付资金利息，超账期利息计算方法为物流费用额×超期天数×中国人民银行年贷款基准利率÷365天。并约定合作期限为2015年8月8日至2016年8月7日。该合同履行到期后，双方又相继签订了合作期限为2016年8月8日至2017年8月7日及2017年8月8日至2018年8月7日的两份《物流综合服务合同》。这两份合同在内容上明确约定“如甲方不能按期支付物流相关费用，有关超账期部分甲方需按照年利率6%向乙方支付资金利息，超账期利息计算方法为物流费用总额×超期天数×利率6%÷360天”。其他内容同2015年7月29日签订的《物流综合服务合同》的内容基本一致。上述三份合同，招商局物流公司已如约履行完毕，中基番茄公司亦已向招商局物流公司支付了全部相关运费，但遗留有中基番茄公司逾期支付运费部分产生的利息未予解决。据招商局物流公司提供的加盖有双方财务专用章的《15产季-招商物流费用核算明细表》显示，2015产季中基番茄公司逾期支付运费部分产生的利息合计为6091085.4元。2018年8月1日，中基番茄公司与招商局物流公司达成《确认函》一份，该确认函载明，为保证双方关于15产季番茄酱运输结算事宜顺利完结，有关15产季番茄酱运输费用，招商局物流公司应收取中基番茄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如期支付运费部分产生的费用及中基番茄公司支付招商局物流公司承兑汇票产生的承兑贴现息问题，经双方友好协商确认如下：中基番茄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确认并支付招商局物流公司超期费用6091085.4元；招商局物流公司在取得中基番茄公司超期费用后放弃贴现息839140.74元的索取权。有关2016产季中基番茄公司逾期支付运费部分产生的利息，双方未形成确认函，但据招商局物流公司提供的加盖有双方财务专用章的《16产季利息》明细表显示，2016产季中基番茄公司逾期支付运费部分产生的利息合计为1517483.30元。上述应付利息共计7608568.70元，中基番茄公司至今未向招商局物流公司支付。招商局物流公司遂将本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招商局物流公司与中基番茄公司双方之间形成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签订的三份《物流综合服务合同》依法成立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二是招商局物流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招商局物流公司与中基番茄公司就业务合作分别签订了合作期限为2015年8月8日至2016年8月7日、2016年8月8日至2017年8月7日及2017年8月8日至2018年8月7日的三份《物流综合服务合同》。招商局物流公司主张2015产季中基番茄公司逾期支付运费部分产生的利息，相对应的是合作期限为2015年8月8日至2016年8月7日的《物流综合服务合同》；其主张2016产季中基番茄公司逾期支付运费部分产生的利息，相对应的是合作期限为2016年8月8日至2017年8月7日的《物流综合服务合同》。关于2015产季中基番茄公司逾期支付运费部分产生的利息，双方于2018年8月1日达成了《确认函》，从该确认函确认债权之日至2020年7月6日招商局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显然未超过法定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限。关于2016产季中基番茄公司逾期支付运费部分产生的利息，双方虽未签署确认函，但2016产季中基番茄公司逾期支付运费部分产生的利息隶属于合作期限为2016年8月8日至2017年8月7日的《物流综合服务合同》。自2017年8月7日该合同履行期限到期至2020年7月6日招商局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显然亦未超过法定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限。关于招商局物流公司在起诉状中有关“根据原告与被告在2014年度、2015年度双方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的表述，招商局物流公司在一审开庭宣读起诉状时已经修正为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因此，中基番茄公司有关“原告在诉状中说明是2014年度及2015年度合同产生的利息，也是基于2014年及2015年运输合同产生的利息，故原告的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招商局物流公司与中基番茄公司就业务合作分别签订了三份《物流综合服务合同》，双方约定，由招商局物流公司负责中基番茄公司大包装番茄酱（桶装和箱装）货物自新疆各工厂到天津港船边和天津中辰工厂的全程运输服务，并由中基番茄公司向招商局物流公司支付全程综合物流服务费用及货物在天津港的仓储费用。同时还约定，由招商局物流公司为中基番茄公司提供物流服务的资费，60天内为免息期，如中基番茄公司不能按期支付物流相关费用，有关超账期部分则需向招商局物流公司支付相应资金利息。现招商局物流公司作为承运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中基番茄公司作为托运人则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其支付运费的义务。虽然中基番茄公司已向招商局物流公司支付了全部相关运费，但本案存在中基番茄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运费的情形，招商局物流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主张中基番茄公司支付相应资金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招商局物流公司主张的2015产季的利息6091085.4元。招商局物流公司提供了加盖有双方财务专用章的《15产季-招商物流费用核算明细表》及双方2018年8月1日达成的《确认函》，据《15产季-招商物流费用核算明细表》显示，2015产季中基番茄公司逾期支付运费部分产生的利息合计为6091085.4元。据双方于2018年8月1日达成的《确认函》显示，双方对2015产季番茄酱运输费用，招商局物流公司应收取中基番茄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如期支付运费部分产生的费用及中基番茄公司支付招商局物流公司承兑汇票产生的承兑贴现息问题，经协商确认,中基番茄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招商局物流公司超期费用6091085.4元；招商局物流公司在取得中基番茄公司超期费用后放弃贴现息839140.74元的索取权。据此，一审法院对招商局物流公司主张的2015产季中基番茄公司逾期支付运费部分产生的利息6091085.4元予以确认。关于招商局物流公司主张的2016产季的利息1517483.30元，虽然双方对该部分利息未形成确认函，但依据招商局物流公司提供的加盖有双方财务专用章的《16产季利息》明细表显示，2016产季中基番茄公司逾期支付运费部分产生的利息合计为1517483.30元。中基番茄公司对此认为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及违约金过高。利息损失并不等同于违约金，利息损失是一方当事人未按合同约定向另一方当事人支付金钱义务，造成另一方当事人的孳息损失，即可获得的利益损失。利息损失以补偿性为主要特性。而违约金是指依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违约的一方当事人应向另一方当事人支付的金钱。违约金既具有担保债务履行的功效，又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双重特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如甲方不能按期支付物流相关费用，有关超账期部分甲方需按照年利率6%向乙方支付资金利息，超账期利息计算方法为物流费用总额×超期天数×利率6%÷360天”。此为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即预见到的损失，系经过双方协商后达成的具有补偿性的违约赔偿标准，因此，在中基番茄公司出现不能按期支付物流相关费用时，其即应知晓需要承担合同约定的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的后果。同时，在双方形成的《16产季利息》明细表中，双方已对2016产季中基番茄公司逾期支付运费部分产生的利息1517483.30元进行了对账确认。故一审法院对中基番茄公司关于“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及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对招商局物流公司主张的2016产季中基番茄公司逾期支付运费部分产生的利息1517483.30元予以确认。综上，招商局物流公司主张中基番茄公司承担逾期支付运费期间的利息7608568.7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中基番茄公司向招商局物流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运费期间的利息7608568.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招商局物流公司提供以下三组共五份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中基番茄公司出具给招商局物流公司的确认函一份，欲证实16产季的合同，双方在2018年仍在履行，费用仍在产生，其在一审主张的利息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经质证，中基番茄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确认函的内容是针对运费而不是本案主张的利息问题，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组证据，证据2.3为付款凭证两份，分别证明2018年7月13日、7月20日中基番茄公司给招商局物流公司分别支付500万元、250万元，欲用该付款凭证载明的付款时间证实其主张的逾期支付运费所要支付的利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经质证，中基番茄公司对该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提出该证据不能证明支付的运费对应的是哪一份合同业务，该付款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三组证据，证据4.微信记录打印件一份及证据5.邮件打印件一份，内容为2019年10月9日，招商局物流公司通过微信和邮件，与中基番茄公司商讨关于15产季、16产季利息开发票的问题。欲证实其主张的利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经质证，中基番茄公司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确认微信实际使用人的身份；认为证据5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对关联性不予以认可。经本院审查，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5的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招商局物流公司主张的16产季逾期支付运费部分产生的利息1517483.30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招商局物流公司与中基番茄公司就业务合作分别签订的合作期限为2015年8月8日至2016年8月7日、2016年8月8日至2017年8月7日及2017年8月8日至2018年8月7日的三份《物流综合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根据二审庭审时招商局物流公司提供的中基番茄公司给其出具的确认函所载“截至2018年8月10日，16产季在库货物物流运费658862.84元为预估费用且不包含仓储费，我司（中基番茄公司）承诺最终按照实际产生费用进行结算”的内容，不论16产季对应的是哪份合同，16产季的合同在2018年8月10日时仍在实际履行中。2018年8月10日至招商局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三年。综上所述，中基番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57.35元，由中基番茄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红见 审判员  蔡 婷 审判员  毛建梅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鉴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