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02民初5578号 原告：丹东东方测控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沿江开发区滨江中路**。 法定代表人：包良清，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福禄，辽宁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烁鸣，男。 被告：湖南新田岭钨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石盖塘镇工业小区商业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王光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恩超，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丹东东方测控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与被告湖南新田岭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田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福禄、被告新田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恩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方公司请求判令：一、被告依法偿付欠款人民币1399571元；二、被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2月7日开始暂计至2020年11月4日，约55000元，此后逾期付款利息利率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至被告支付完全部欠款为止。 被告新田岭公司的答辩要点：一、本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应属于承揽合同纠纷，案涉合同从内容及法律内涵上均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应适用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二、双方并未完成结算，原告诉请的欠款金额无依据，被告同意在双方结算后付款;三、原告中标后,根据中标通知书及招标、投标文件，双方签订了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在工程验收结算时，外审单位发现了原告所报的“以太网电缆综合单价为1620元/米，MODBUS总线电缆综合单价为3442.5元/米”，远高于市场价，原告解释如此报价是因为在招标文件中没有要求对施工费、设备调试费和软件编程费等费用做分项报价，原告将前述三项费用分摊至前述两项单价中，原告分摊的费用还包含了不在合同和招投标文件中的成交前期交流费、整体项目垫资利息、设备运输保险费等，因此应视为双方对原告主张的分摊费用项目的约定不明，应当对案涉项目进行造价鉴定，被告同意在公正鉴定后进行结算付款；四、双方未结算，案涉合同是否欠款，欠款多少无法确定，未结算又系原告方所致，因此原告诉请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公正处理。 查明的事实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7年8月30日，原告参加由五矿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组织的被告新建3500t/d选厂自动化控制系统采购招标，原告按照招标文件制作并提供了投标书，原告的投标报价为4740000元（含17%的税），原告在投标文件《投标报价明细表》中列明了所需材料和设备的序号、名称、数量和单位、单价、总价，其中：第41项，总线连接器2块，单价274.05元/块；第44项，导轨（620mm）1块，单价418.5元/块；第46项，有源总线模块4块，单价643.95元/块；第49项，DI模块（16）4块，单价1652.40元/块；第50项，DO模块（16）1块，单价1768.5元/块；第51项，AI模块（8）2块，单价4598.10元/块；第52项，AO模块（8）1块，单价7152.3元/块；第53项，继电器64台，单价37.33元/台；第54项，继电器16台，单价25.65元/台；第55项，隔离模块24台，单价270元/台；第175项，信号屏蔽电缆6770米，单价13.74元/米；第176项，信号屏蔽电缆1520米，单价18.21元/米；第177项，控制电缆1120米，单价7.99元/米；第178项，DP总线电缆500米，单价14.85元/米；第179项，以太网电缆150米，单价1620元/米，总价243000元；第181项，MODBUS总线电缆300米，单价3442.5元/米，总价1032750元；第204项，存储硬盘6台，单价1593元/台。 二、2017年9月5日，五矿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出具《中标通知书》，通知原告为上述系统采购及安装的中标人，中标金额4740000元。 三、2017年9月22日，被告作为买方、原告作为卖方，双方签订《湖南有色新田岭钨业有限公司新建3500t/d选厂自动化控制系统采购安装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安装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货物名称及数量为湖南有色新田岭钨业有限公司新建3500t/d选厂自动化控制系统一套，单价及金额为4740000元。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为固定综合单价，金额为4740000元，综合单价中包括成套设备款、随机备品配件、专用工器具款、完整齐全技术文件资料、现场安装、调试（含软件）、人员培训、技术服务款，以及税费、包装费、装卸费、运输费、保险费等合同货物在正常运行前所有费用及提供技术服务、人员培训并完全履行合同规定责任和义务的所有费用。合同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生效后，买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0%预付款；全部合同设备到货后，买方支付合同价款的20%；安装调试经验收合格后，买方支付合同价款的20%；结算经第三方审计后，卖方开具税率为17%的专用增值税发票，买方支付合同价款的20%；质量保证期到期后，如无运行、质量问题，买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如卖方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在扣除应支付的赔偿费用后，一次性结清余款；合同签订前，卖方需向买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履约保证金，工程施工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买方向卖方无息归还履约保证金。合同第五条约定：投标报价中已有适用于变更工程的，按合同已有的计价方式变更合同价款；投标报价中只有类似于变更工程的，可以参照类似计价方式变更合同价款。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质量保证期为现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正常运行之日起12个月或者货到18个月，按照先到日期算。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对本合同的修正和补充，双方以书面形式进行，本合同货物的招标文件、投标书、投标补充文件、技术协议及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往来信函和传真件均作为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履行本合同的一切税费均由卖方承担。 四、签订上述合同后，原告按照约定履行合同。2018年12月7日，案涉自动化系统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验收合格。此外，原、被告还对原告完成的上述合同及招投标文件约定范围以外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确定原告完成约定范围以外的工程量为：导轨（620mm）1块、有源总线模块5块、DI模块(16)3块、DO模块(16)3块、AI模块(8)1块、AO模块(8)2块、继电器RCLKITS230VAC魏德米勒48台、继电器RCLKITS24VDC魏德米勒48台、隔离模块24台、总线连接器24块、信号屏蔽电缆DJYPVP2＊2＊1.0计2690米、信号屏蔽电缆DJYPVP3＊2＊1.0计480米、控制电缆430米、DP总线电缆720米、存储硬盘6台。 五、截止至2019年12月8日，被告共向原告支付3296865.61元，原告向被告开具了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 六、2019年12月11日，原、被告鉴于双方签订的原合同费用金额为含税价（税率为17%），原适用17%的增值税率调整为13%，为此签订《3500t/d选厂自动化控制系统采购安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含税金额4740000元，现调整为4577948元。 七、原告于2019年11月向被告提供相应资料用于对案涉自动化系统进行外审。被告委托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自动化系统进行结算复核，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审核中发现以太网电缆综合单价、MODBUS总线电缆综合单价远高于市场价。原告为此曾于2020年11月12日向被告出具一份《关于以太网电缆和MODBUS总线的价格说明》，主要内容为：被告在案涉自动化系统招标文件中没有要求对施工费、设备调试费、软件编程等费用做分项报价，故此三项价格及其他费用在原告提供的设备清单分项报价中未单列分项报价，分摊至以太网电缆和MODBUS总线电缆两项分项报价中，所报价格合计1275575元；此前原告核算过各项费用，并向被告作出说明，本次经核算后，再次对1275575元报价进行说明，该报价中以太网电缆实际价格为15元/米×150米=2250元、MODBUS总线电缆价格为18元/米×300米=4800元，剩余费用为1275750-2250-4800=1268700元；分摊至上述以太网电缆和MODBUS总线电缆两项分项报价中的费用，包括项目成交前期交流费50000元、现场施工费340000元、设备调试费286200元（包括技术人员现场服务费和施工期间现场租车费，这两项实际产生的费用均超过投标时的计划费用）、软件编程费490000元（包括知识产权费410000元和现场作业人员培训费80000元）、设备运输保险费60000元、整体项目垫资利息约100000元，共计1326200元，为给被告节约资金原告仅报价1275575元。寅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30日向被告出具工程结算情况说明，告知其在审核中发现以太网电缆综合单价为1620元/米、报送长度150米，MODBUS总线电缆综合单价为3442.5元/米、报送长度300米，这两种电缆综合单价远高于市场价，为此未能出具审核结算书。 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原、被告经招投标后签订上述《采购安装合同》，虽然该合同中约定原告为卖方、被告为买方，但原告系根据被告的要求完成案涉自动化系统的安装、调试，并向被告交付案涉自动化系统，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款项，因此双方之间实质上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被告主张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对于原告完成的约定范围内的工程量，被告尚欠原告多少款项；二、对于原告完成的约定范围以外的工程量，被告应支付原告多少款项；三、被告应否自2019年12月7日开始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焦点一：原告系根据被告的招标文件制作投标书，原告根据被告的招标文件制作的《投标报价明细表》中只列明了所需材料和设备的价款，未列明人员培训费、现场安装费、调试费、运输保险费等费用，但双方约定的价款为固定综合单价，根据上述合同第二条的约定，综合单价中包括成套设备款、随机备品配件、专用工器具款、完整齐全技术文件资料、现场安装、调试（含软件）、人员培训、技术服务款，以及税费、包装费、装卸费、运输费、保险费等合同货物在正常运行前所有费用及提供技术服务、人员培训并完全履行合同规定责任和义务的所有费用，因此双方对于约定的综合单价中包括有上述《投标报价明细表》中列明项目以外的其他费用是默认的，原告将部分费用分摊到上述《投标报价明细表》第179项、181项报价中，并没有违反约定，被告在评标过程中亦未提出异议，因此原告要求按照双方签订的上述《补充协议》结清约定范围内的款项1281082.39元（即4577948元-已付的3296865.61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原、被告对原告完成的上述合同和招投标文件约定范围外的工程量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投标报价明细表》中已有适用于原告完成的约定范围外的工程的报价，根据上述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应依据上述《投标报价明细表》中载明的计价方式计算此部分工程的价款。因上述《投标报价明细表》中第53项继电器单价为37.33元/台、第54项继电器单价为25.65元/台、第175项信号屏蔽电缆单价为13.74元/米、第176项信号屏蔽电缆单价为18.21元/米，原告同意按较低报价计价，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制作上述《投标报价明细表》时的税率为17%，后因税率调整为13%，双方为此在2019年12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调整总价，因此按上述《投标报价明细表》的报价计算约定范围外的工程量的价款时亦应作相应调整。综上，原告完成的约定范围外的工程量的价款为：导轨（620mm）1块计418.5元、有源总线模块5块计3219.75元（即643.95元×5）、DI模块(16)3块计4957.2元（即1652.4元×3）、DO模块(16)3块计5305.5元（即1768.5元×3）、AI模块(8)1块计4598.1元、AO模块(8)2块计14304.6元（即7152.3元×2）、继电器96台计2462.4元（即25.65元×96）、隔离模块24台计6480元（即270元×24）、总线连接器24块计6577.2元（即274.05元×24）、信号屏蔽电缆3170米计43555.8元（即13.74元×3170米）、控制电缆430米计3435.7元（即7.99元×430）、DP总线电缆720米计10692元（即14.85元×720）、存储硬盘6台计9558元（即1593元×6），以上合计115564.75元，该款项按税率13%调整后为111613.82元（即115564.75元÷1.17×1.13）。 关于焦点三：原告对以太网电缆的报价、对MODBUS总线电缆的报价中包含了垫资利息100000元，双方在上述合同中未再明确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因此原告诉请被告自2019年12月7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案涉自动化系统于2018年12月7日经验收合格，根据上述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案涉自动化系统于2019年12月7日质保到期，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余款1392696.21元（即1281082.39元+111613.82元）。被告主张需重新鉴定后再支付余款，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南新田岭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丹东东方测控技术股份有限公司1392696.21元； 二、驳回原告丹东东方测控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湖南新田岭钨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46元，由原告丹东东方测控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81元，被告湖南新田岭钨业有限公司负担85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曹华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术妍 书记员林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