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新商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清水亭西路长亭街**俊杰科创大厦**。法定代表人：章文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珍，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香连，女，1989年5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霞，江苏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新商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商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香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谈话，上诉人新商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珍，被上诉人王香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商道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王香连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案涉《服务合同书（单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从未故意隐瞒或虚假披露信息，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且上诉人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协助王香连开展加盟事宜，不存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法定情形。2.上诉人在本协议签订后，己按合同约定向王香连提供选址、装修、经营指导、技术培训等服务，已基本履行合同义务。王香连向法院起诉时，案涉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其要求解除合同，系因疫情原因导致餐饮行业经营困难，其不愿再继续开设店铺，而利用法律转嫁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相关案件事实，依法改判。王香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宣称旗下品牌有华莱士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证书，为严重的虚假披露。且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使用的“满配吃鸡”品牌并未取得商标权，导致被上诉人基于错误的信息签订加盟合同，故被上诉人应当享有合同解除权。合同解除的过错主要在上诉人，一审认定的退还比例适当。王香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书》、《附加协议》；二、判令新商道公司返还王香连服务费用8万元；三、判令新商道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王香连（乙方）与新商道公司（甲方）签订了《服务合同书》各1份，约定：“一、服务项目1、项目名称：满配吃鸡（下称“餐饮项目”）。2、服务方式：甲方自愿选择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区域运营指导，即乙方为甲方在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区、青原区、吉安县划范围内设立的所有自营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同时，甲方可以在上述区域范围内，向乙方推荐其他餐饮投资者并促成乙方与餐饮投资者进行合作，乙方也可利用相应资源协助甲方进行招募意向投资者，并与意向投资者签订《服务合同》最终由乙方为餐饮投资者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并收取相应费用。二、服务内容：1、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的服务，具体包括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两方面内容（详见本合同附件《运营服务实施清单》）。（1）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2）管理培训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和实操培训。四、服务费用：1、运营指导服务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人民币80000元，该费用包括管理培训费0元和运营指导0元。由于该项费用包含了餐饮服务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的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服务内容，因此一旦自甲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乙方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甲方已获得乙方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包括但不限于不可抗力、甲方尚未选址或开业经营等）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均不予退还。七、合同期限：1、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10月23日至2021年10月27日”。同日，双方又签订了1份《附加协议》，协议约定：“一.合同有效期为三年，乙方（新商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需提前三个月通知甲方缴纳品牌管理费用2000元／年（大写：贰仟圆整）共计.6000元（大写：陆仟圆整），免除首次合同签约运营管理费用共计6000元（大写：陆仟圆整），第四年续签合同需一次性缴纳三年品牌管理费共计6000元（大写：陆仟圆整）。（合同条款第七条）二.物料订货享有9.4折优惠政策，赠送开业礼包3800元。三.甲方获取区域运营权，与乙方共同在当地发展其它授权店，与乙方进行利益分享。双方约定新客户甲方招商来，按照新店运营指导服务费6：4的比例（甲方6成，乙方4成）；如新客户是乙方招商来，按照新店运营指导服务费4：6的比例（甲方4成，乙方6成）。四.甲方在签约满配吃鸡项目后，可在满配吃鸡项目运营的同时半价签约公司旗下品牌项目加盟。并在满配吃鸡项目新增甜品（舒芙蕾、慕斯狗、抖音盒子），后期产品更新南京新商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需积极向客户推荐新品上架。甲方在享受以上优惠政策后需履行相关义务责任，不向第三方透露此次谈判内容。如甲方违约，并向第三方透露此次谈判内容，乙方（南京新商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作”。合同签订后，王香连于当日向新商道公司交纳了运营指导服务费80000元，新商道公司出具了相同金额的收据。2019年1月1日王香连开店经营，至同年11月关店。一审法院另查明，新商道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25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酒店用品、厨房用具、家用电器、餐具、工艺品、玻璃制品、苗木、花卉销售；字画装裱服务；文化创意服务、咨询策划服务；食品研发、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王香连与新商道公司所签订的《服务合同书》具有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系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明确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真实、准确、完整的相关信息，包括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否则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新商道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符合“两店一年”的规定并履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新商道公司在涉案信息披露上存在严重问题，足以影响到王香连的投资决策。因此，王香连有权解除双方订立的《服务合同书》，对王香连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王香连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对企业行业有明显的认知，在进行民商事活动中应具有正常的审慎注意义务。王香连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审核特许人相关资质便贸然签约，盲目加盟，存在一定过错，故综合双方合同履行的情况和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新商道公司应返还王香连服务费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香连与南京新商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日签订的《服务合同书》、《附加协议》予以解除；二、南京新商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香连20000元；三、驳回王香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王香连负担1410元，由南京新商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7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王香连提交南京市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因该证据为打印件，亦未加盖公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解除，并判决由新商道公司返还王香连20000元服务费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系由国务院为规范商业特许经营活动，促进商业特许经营健康、有序发展，维护市场秩序所制定的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该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上述条款是根据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主体双方的特殊性所作的明确、具体规定，目的在于平衡资源、、地位不对等的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权利义务保障被特许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新商道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提供了相关信息内容，违反了上述条例的规定。且新商道公司自身并没有经营时间满1年的2个直营店，不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服务合同书》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王香连主张返还全部服务费80000元，因涉案合同实际上已经部分履行，且王香连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对新商道公司的特许人资质及相关经营状况进行合理审查，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综合考虑新商道公司已向王香连提供的部分服务，王香连实际开店经营时间等情形，酌定新商道公司返还王香连2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新商道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亦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南京新商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新审 判 员  薛 荣审 判 员  芮旭丽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星玮书 记 员  赵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