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花法民二初字第881号 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支行，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风神大道**，组织机构代码19119810-0 负责人：钟志刚，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蓝建，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王秋丽，该公司职员。 被告：彭美婵，女，196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 被告：广州市美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四角围收费站侧，组织机构代码71814979-5。 法定代表人：凌韵智，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国华，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 法定代表人：冯粤超。 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支行（简称工行花都支行，下同）诉被告彭美婵、广州市美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凌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名称：广东创富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富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工行花都支行委托代理人王坤、蓝建，被告彭美婵、被告美凌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国华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创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0年5月，被告彭美婵向原告申请借款，双方于2010年5月11日签订合同编号为经字粤行268支行2010年L045号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被告美凌公司为彭美婵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2010年6月18日，原告依约向被告彭美婵发放了贷款400万元，贷款年利率为5.94%，逾期贷款年利率为8.91%，贷款到期日为2013年6月18日,结息日为每月的18日。2011年3月18日至今，被告彭美婵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息义务，出现连续欠息情况，严重违约，我行已按合同约定宣布该笔贷款提前到期。至2015年4月15日，被告彭美婵尚拖欠我行贷款本金1477103.72元、利息475606.91元，本息合计1952710.63元，被告美凌公司亦无履行保证责任。 在诉讼中，工行花都支行以创富公司系本案彭美婵借款的担保人，但其未履行担保责任，故申请追加创富公司作为本案被告。 故向法院起诉，并明确诉讼请求为：1.被告彭美婵立即归还拖欠原告贷款本金1477103.72元及利息475606.91元（计至2015年4月15日，在贷款本息还清前仍按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贷款罚息、复息，直至还清全部贷款本息为止），本息合计金额为人民币1952710.63元；2.被告美凌公司、创富公司对彭美婵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其起诉的事实，提供以下证据： 1.借款人身份证、户口薄复印件，证明借款人身份情况； 2.《借款申请书》、借款人股东会决议； 3.《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借款凭证，证实双方的借款担保关系，原告已向被告彭美婵指定的账户发放贷款400万元的事实； 4.逾期贷款催收函、宣告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 5.银行端借据明细； 6.保证人刑事判决书。 被告彭美婵、美凌公司共同答辩称：1.原告早已就本案于2012年对两被告向花都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2012穗花法民二初字第962号）。花都法院依法审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认为本案涉及经济犯罪，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驳回原告的起诉，广州中院二审亦维持了一审的裁定。现原告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且本案已被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为不是经济纠纷案件。2.本案已经被越秀法院、广州中院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为创富公司骗取贷款的刑事案件，故本案不是民事经济纠纷案件，原告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3.本案是创富公司骗取贷款的刑事案件，涉案贷款是赃款，原告是刑事案件中的被害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在刑事案件中，被非法侵占、处置的财产，被害人请求返还的，应当通过请求司法机关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方式处理，不能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民事诉讼。且越秀法院、广州中院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判决继续追缴创富公司的违法所得，发还本案被拖欠贷款的银行，因此，原告应当通过刑事诉讼程序向司法机关申请追赃，不能提起民事诉讼。4.本案整个贷款的过程都是在创富公司一手策划和操控下完成的，彭美婵是被创富公司利用骗取银行贷款的工具，也是受害者。创富公司编造贷款理由，利用“银担合作”的模式，抓住中小企业贷款难且急需资金的弱点，利用彭美婵的名义放大贷款需求，并将借款贷出后转入到其控制的公司账户上，彭美婵后来实际上连原计划的用款额度也未能拿到。5.创富公司通过其属下的公司操纵涉案贷款，400万元的贷款后来只返回了90万元给彭美婵使用，其中的310万元被创富公司非法转走使用。自2010年7月至今，彭美婵个人已还给原告的借款本金925937.76元、利息130932.39元，彭美婵已全部还清了其自用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没有拖欠原告的借款本金和利息。6.本案已为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认定为创富公司骗取贷款的刑事案件，创富公司骗取的是国有银行的财产，损害了国家利益，并且其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骗取原告的财产，因此，从合同效力的角度看，两被告和原告所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7.由于本案涉案的贷款是赃款，不是合法的借款，借款合同无效，原告要求两被告按原《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和复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8.由于原告和两被告所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是无效合同，彭美婵、被告美凌公司是创富公司利用为骗取银行贷款的工具，彭美婵已全部还清了其所自用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在刑事案件的侦查阶段中，公安机关也认为包括彭美婵在内的部分中小企业自己有真实的用款需求，没有过错，不需追究刑事责任，因此，彭美婵对于无效合同的发生是不存在过错的，担保人美凌公司也没有过错，依法不需要承担还款及损失赔偿的责任。9.原告对涉案贷款被创富公司骗取，存在着明显的过错责任。首先，原告一早就与创富公司采用“银担合作”的模式，并知道创富公司理财的情况。其次，在贷款之前，原告要求彭美婵签订财务顾问协议，为彭美婵提供专业的贷款咨询服务，并收取了彭美婵高额融资顾问费，目的是为了保证彭美婵贷款的安全，但其没有尽到贷款安全保证的责任。另外，原告为彭美婵开立被创富公司实际控制的“共管帐户”，原告发放400万元的贷款后，创富公司立即将该笔贷款控制、截留并转至其操控的关联公司，占有该笔贷款（此事实在创富公司刑事案件的判决书中有相关认定）。可见，涉案贷款是由原告和创富公司共同策划和提供指导的，是原告和创富公司达成共识后要求两被告协助提供贷款申请手续才能完成的（此事实在创富公司刑事案件中，创富公司及相关企业、个人供述、陈述笔录中有记录，可相互印证），原告对于贷款被创富公司骗走，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四十条以及中国银监会《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原告负有贷前审查和贷后跟进借款人的经营和渠道变化的责任，其故意、疏于或者没有对借款进行监控，导致该笔借款被创富公司转走使用，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综上所述，本案是刑事犯罪案件，不是经济纠纷案件，原告的损失依法应当通过刑事追赃程序处理，不能对被告提起民事诉讼。因此，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1日，工行花都支行与彭美婵签订合同编号为经字粤行268支行2010年L045号《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彭美婵向工行花都支行借款400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借款期限为3年，借款年利率为5.94%，按月等额偿还借款本息。逾期还款计收罚息及复利。罚息、复利利率按在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即逾期借款年利率为8.91%。美凌公司及创富公司为彭美婵上述借款作保证担保。 签约后，工行花都支行向彭美婵发放了贷款400万元。但彭美婵未能依约还款,至2015年4月15日，彭美婵尚欠贷款本金1477103.72元及各类利息475606.91.64元未还。 另查明:工行花都支行就本案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穗花法民二初字第96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由于广州市公安局已决定对创富公司骗取贷款案进行立案侦查，本案可能涉嫌经济犯罪，需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故对原告的起诉予驳回。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7日作出（2013）穗中法金民终字第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又查明：2014年5月28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穗越法刑初字第443号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自2007年开始，被告单位创富公司在同案人陈某标的指使和主导下，利用创富公司有为企业、个人向银行融资贷款提供担保资格的便利条件，伙同鲁益公司等63家企业和个人（小企业主），由创富公司作为借款保证人，以鲁益公司等上述企业、个人的名义向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广发银行、交通银行、国家开发银行6家银行申请贷款，夸大或虚报用款数额，虚构借款用途，隐瞒全部或大部分借款资金实际交由创富公司使用，上述企业、个人向创富公司收取“资金增值收益”或“投入股收益”的真相，共骗取得上述银行发放的贷款人民币455,000,000元。鲁益公司等上述企业、个人从银行贷款所得的资金，以“资金增值服务”或“投资入股”的名义全部或部分投入到创富公司所控制的关联公司，由创富公司操纵，使用并负责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上述企业、个人从创富公司处收取增值投入或入股本金11～18%的年收益（该收益包含应付还银行的贷款利息）。2012年初，因资金链断裂，创富公司丧失还款能力，至2012年3月9日案发止，创富公司伙同上述企业、个人造成上述银行无法收回贷款本金人民币352,533,453.5元及相应的利息。因犯骗取贷款罪，创富公司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判处罚金三千五百万元，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务副总经理、副总经理等五人亦被判处相应的刑罚，同时该判决还确定“继续追缴被告单位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发还本案被拖欠的银行（本判项由广州市公安局执行）”[见案号(2013)穗越法刑初字第443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部分刑事被告人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42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美婵称：其向工行花都支行所借本案贷款400万元，其中310万投入广州市韩菲菲服饰贸易有限公司，而该公司受创富公司控制，其实际使用只有90万元。 本院认为：工行花都支行是具有贷款资格的金融机构，有权在其经营范围内向借款人发放商业贷款。工行花都支行提供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和借款借据，证实工行花都支行与彭美婵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以及工行花都支行已按照约定发放贷款。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工行花都支行提起民事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工行花都支行要求各被告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是否成立？ 本案虽然曾经本院及广州中院审理后，当时认为因广州市公安局已决定对创富公司骗取贷款案进行立案侦查，本案可能涉嫌经济犯罪，需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故对工行花都支行的起诉裁定予以驳回。但上述裁定作出后，本案涉及的刑事犯罪已由公安机关侦查完毕，且经越秀法院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相关犯罪嫌疑人进行判决，并没有证据显示工行花都支行有参与骗取贷款，现本案刑事部分已处理完毕，符合起诉条件，工行花都支行再次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彭美婵、美凌公司公司认为工行花都支行的损失应通过刑事追赃程序而非民事诉讼程序解决。本院认为：首先，创富公司就本案贷款触及的骗取贷款罪，已由相关刑事判决所认定，虽然刑事判决判令继续追缴创富公司违法所得，发还贷款银行，但工行花都支行至今并未通过刑事判决的执行挽回其贷款损失，故现工行花都支行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追收贷款及相应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有原、被告签章，合同内容显示彭美婵向工行花都支行申请贷款用于“购买原材料”，以及美凌公司、创富公司为其借款提供担保，无证据显示工行花都支行知道彭美婵、创富公司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真正目的，工行花都支行作为善意相对方，向借款人提供贷款的意思表示真实，其与彭美婵、创富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不当然无效。司法机关对彭美婵、创富公司借款行为的定性，并不影响工行花都支行依据商事合同要求行为人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工行花都支行不主张撤销《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其依据合同要求彭美婵履行还款义务，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再次，工行花都支行已将贷款发放至彭美婵指定的帐户，彭美婵与创富公司（或其控制的公司）另签合同对所贷得的款项进行使用分成，及彭美婵对投入创富公司（或其控制的公司）资金享有“资金增值服务”收益，完全系彭美婵与创富公司的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没有证据显示工行花都支行知情，其事实上也无法控制。彭美婵作为借款人，其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时明知真实的借款用途，但仍虚构借款用途，隐瞒大部分借款资金交由创富公司使用的事实，并收取相应的“资金增值服务”收益，应对其资金使用的行为及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工行花都支行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工行花都支行依据合同法及担保法的规定要求彭美婵归还借款、支付利息、罚息、复息及要求美凌公司、创富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权利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刑事判决已判令“继续追缴被告单位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发还本案被拖欠贷款的银行”，可根据追缴款项的实际发还情况，冲抵本案欠款。 被告创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彭美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支行偿付借款本金1477103.72元及正常利息、罚息、复息（正常利息、罚息、复息的计算方式：截至2015年4月15日积欠利息共计475606.91元，之后的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计算至付清款日止）。对于公安机关追缴被告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且已发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支行的款项，从上述款项中予以抵扣。 二、被告广州市美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被告彭美婵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374元，由被告彭美婵、广州市美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毕杰颖 人民陪审员  黄玉芬 人民陪审员  李满友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郑菁华 马海欣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 （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 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一十二条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