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4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孙鹏，个体。委托代理人：高德来，山东思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庞小华，山东思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赵宪林，无业。委托代理人：夏文霞，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孙鹏与被申请人赵宪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德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2014）德开民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孙鹏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作出（2015）德中民申字第135号民事裁定，决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鹏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德来，被申请人赵宪林的委托代理人夏文霞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赵宪林在原审法院诉称，2012年7月29日，原、被告签订了《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将德州瑞昊木业有限公司的租赁权连同地上建筑物、附着物、设备等院内所有财产一并卖给被告，合款1450000元。被告在支付给原告836123元后，剩余613877元没有偿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偿还转让款613877元。原审被告孙鹏未进行答辩。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29日，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原告将位于陵县边临镇工业园的德州瑞昊木业有限公司土地原附件租赁权，连同地上建筑物、附着物、设备等院内所有资产一并出卖给被告。售价为人民币1450000元（赵宪林投资部分）。付款方式:扣留200000元保证金,在2012年12月31日之前如果没有债权、债务纠纷,付清该款项。原告将自己应带走的物品搬走,买卖双方当场交接后不能以任何理由反悔、滋事。合同签订前，双方于2012年7月12日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原告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了被告，合同签订后，被告陆续给付原告转让款836123元，现尚欠原告款项613877元。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2年7月29签订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原告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应按照约定给付原告转让款1450000元，但其只支付了836123元。故现原告向被告主张剩余的款项613877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予支持。据此，判决：被告给付原告转让款613877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9939元，由被告负担。再审申请人孙鹏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7月29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后，除去原审庭审中被申请人认可再审申请人支付的款项外，再审申请人还向被申请人支付土地、厂房、设备转让款834876元；代被申请人支付114918元；委托赵某甲交付给被申请人104722元，以上共计1054516元。综上所述，申请人支付给被申请人以及代被申请人支付的款项共计1890639.3元，远远超出了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约定的转让款。二、原审法院2014年12月3日（2014）传字第711号传票邮寄的地址不属于再审申请人户籍所在地和经常居住地，原审法院以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为由作出缺席判决，诉讼程序存在明显错误，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讼权利。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4）德开民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赵宪林答辩称，一、原审法院以邮寄的方式向再审申请人送达了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因再审申请人拒收，因此法院作出缺席判决，程序合法；二、再审申请人所称支付1890639.3元不是事实。2012年7月29日的646800元实际上并未支付，2012年8月7日的188076元存在重复计算。事实上，至被申请人起诉，再审申请人实际上共支付被申请人932541.3元，尚欠517458.7元未付。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孙鹏向本院提供10份证据：证据一，双方于2012年7月2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用以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及附属物的转让款1450000元；证据二，由接受人孙占忠于2012年7月29日签订，方某、李某、时某、赵某甲作为证明人的协议书，用以证明孙鹏代被申请人偿付赵虎农村信用社的350000贷款；证据三，时某于2016年3月28日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孙鹏代被申请人偿还时某212800元；证据四，赵宪林于2012年7月29日出具的收条，用以证明孙鹏支付给被申请人土地、厂房、设备转让款646800元；证据五，赵宪林于2012年7月30日出具的收条，用以证明孙鹏支付给被申请人厂房设备、土地转让款415123.3元；证据六，收款人张举荣于2012年8月7日出具的收到条，用以证明孙鹏代被申请人支付给张举荣20000元；证据七，赵宪林于2012年8月7日出具的收条，用以证明孙鹏支付给被申请人厂房设备、土地转让款188076元；证据八，见证人赵某甲、方某、李某、时某于2016年3月28日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截止到2012年8月7日共支付给被申请人合同款1250000元；证据九，经办人赵某甲于2014年1月28日出具经办剩余保证金经过，还包括赵宪林分别于2013年1月18、28日书写的四张收条，数额分别为17500元、18770元、14600元、39300元，张滨书写收到孙鹏代赵宪林偿还360元的收条，方某书写孙鹏代赵宪林偿还6248元的收条，用以证明孙鹏代被申请人偿还95278元；证据十，证明人赵某甲于2015年6月23日出具的说明，用以证明孙鹏委托赵某甲支付给被申请人104722元。被申请人赵宪林质证称：一、对证据一即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涉案1450000元房地款指的是赵宪林的那一部分，这个厂子还有另外的股东，不是赵宪林自己开的；二、对证据二没有异议，再审申请人代赵吉峰偿还的350000贷款，抵顶转让款；三、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其证言内容赵宪林不予认可。孙鹏在再审申请书及支付款项详细情况中，从来没涉及过这一点；四、对证据四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收条确实是赵宪林所写，但收条中646800元并没有给付。真实情况是，2012年7月29日双方签订合同后，孙鹏给了被申请人两张银行卡和一份理财基金合同，说两张银行卡内有450000元和一份理财基金合同加起来是650000元，因为再审申请人还代赵宪林偿还了3200元的信用社贷款利息，所以被申请人就为孙鹏打了这646800元的收条，当时约定第2天银行上班后就去取钱，然后取出理财基金的钱给赵宪林；五、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收条确实是赵宪林所写，这415123.3元是证据四说到的两张银行卡中实际取出的钱，再去办理财基金业务的时候没有办成，那20万元取不出来，孙鹏要求赵宪林再打一个条，并说回家把上一份646800元的收条撕掉，赵宪林就相信了孙鹏，打了证据五这份收条。如果说646800元确实给付，再加上后来的40多万元以及代付的35万元信用社贷款已经141多万元了，这与买卖合同的约定是不符的；六、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赵宪林和张举荣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对其代还不认可；七、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收条是赵宪林所写，当时实际上只给付了71000元现金，其余的11万元是双方约定由再审申请人代被申请人偿还的其他债务的总数，加起来一共是188076元；八、对该证据八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询问，且与再审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及详细支付情况中的说明不一样；九、对证据九中赵宪林所打的4个收条真实性无异议，这四个收条就是证据七中提到再审申请人代被申请人偿还的其他债务，其中包括18770元收条是孙鹏代赵宪林偿还马东章17270元，17500元是偿还王新金的，14600元是偿还的常树国，39300元是偿还的金玉申的，还有后面通过方某偿还刘书福6248元油款的也是事实，偿还360元的那份也属实，这些债务与被申请人出具的188076元的收条中所偿还的其他人债务是一致的。出具收条的原因是再审申请人欠赵宪林钱，找他偿还时只给了71000的现金，以上款项中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10、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不存在这方面的事实。孙鹏申请证人时某出庭作证称，孙鹏和赵宪林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是证人时某联系的，并于2012年7月29在德州市经济开发区8号食府签订了买卖合同，在现场的有时某、方某、孙占忠、李某、赵某甲、赵宪林，还有赵宪林的一个朋友。之前，赵宪林向时某借款212800元，当时商定该笔债务转由孙鹏向时某偿还，时某就把该笔借款的借条还给了赵宪林，签订合同当日赵宪林给孙鹏出具的60多万元的收条中包括赵宪林向时某借的212800元，一段时间后孙鹏向时某偿还了借款，就顶了赵宪林的欠账。至于赵宪林与孙鹏之间买卖价款除200000保证金之外如何分期付款记不清了。再审申请人孙鹏对时某证言予以认可。被申请人赵宪林对时某证言不予认可，并称其陈述的60多万元收到条的形成过程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八不符。被申请人赵宪林申请的证人赵某乙出庭作证称，其和赵宪林是同村的。2012年7月29日晚，赵某乙与孙占忠、孙鹏、时某、赵某甲、李某、方某、赵宪林在德州市经济开发区8号食府商量合同总价款的事，签订了买卖合同，孙鹏父子俩当晚拿出两张卡和一份200000元的基金合同，然后给了赵宪林，赵宪林出具了收到条，银行卡是450000元，银行卡具体什么颜色忘记了，赵宪林出具了多少钱的收到条也不记得了，没有听说过赵宪林向时某借钱及转由孙鹏偿还借款的事。被申请人赵宪林对赵某乙证言予以认可。再审申请人孙鹏对赵某乙的证言不予认可，称其所属于事实不符，前后存在矛盾，没有证明力。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7月29日，赵宪林与孙鹏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赵宪林将德州瑞昊木业有限公司土地原附件租赁权，连同地上建筑物、附着物、设备等院内所有资产一并出卖给孙鹏，售价1450000元，付款方式扣留200000元保证金，在2012年12月31日之前如果没有债权、债务纠纷，付清该款项。对其余款项没有约定支付期限。签订合同当日，赵宪林为孙鹏出具646800元的土地、厂房、设备转让款收条。当事人双方对646800元的组成观点不一致，孙鹏主张签订合同当日约定将赵宪林儿子赵吉峰在赵虎农村信用社的350000元贷款转为孙占忠（孙鹏父亲）负责偿还，另外赵宪林欠时某212800元借款由孙鹏负责偿还，另赵宪林欠孙占忠（孙鹏父亲）83000元及办理瑞昊木业公司营业执照变更费用1000元，这些费用共计646800元，确定这些事项后，赵宪林就为孙鹏出具了646800元的收条。赵宪林主张，签订合同当日，孙鹏给付赵宪林2张银行卡一个价值200000元的理财合同，因孙鹏代赵宪林偿还了3200元的信用社贷款利息，所以被申请人就为孙鹏打了这646800元的收条。2012年7月30日，赵宪林为孙占忠（孙鹏父亲）出具收到厂房、设备、土地转让款415123.30元的收条。2012年8月7日，赵宪林为孙鹏出具收到188076元的收条。孙鹏主张，截至2012年8月7日，其已经向赵宪林实际支付1249999.3元，因在支付188076元时赵宪林明确表示0.7元不要了，所以，截至该日除200000元保证金之外的1250000元转让款已经付清。对200000元保证金的支付，赵宪林分别于2013年1月18日、28日为孙鹏出具四张收条，由孙鹏代赵宪林偿还王新金等人的债务，孙鹏代赵宪林偿还张滨360元及通过方某代赵宪林向刘书福付款6248元，以上共计95278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2年7月29日，孙鹏与赵宪林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该严格遵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7月29日签订买卖合同后，再审申请人孙鹏支付合同价款的具体款项数额是多少？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付款方式能够看出，合同标的额1450000元的支付分为1250000元的支付和2012年12月31日之后的200000元保证金的支付。再审申请人孙鹏为证明其于2012年8月7日前向被申请人赵宪林交付了1250000元，向法庭提交了赵宪林书写的金额共计为1249999.3元的三张收到条，并有证人时某出庭证明646800元收条中包括赵宪林欠证人的款项。孙鹏提交的收条及证人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与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相符，能够证明其已经向赵宪林实际支付1249999.3元转让款。孙鹏所称在向赵宪林支付188076元时赵宪林明确表示放弃0.7元，该主张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本院对此予以采信。被申请人赵宪林否认收到646800元收条中的全部款项并主张188076元收条与其后的收条存在重复打条现象，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并且赵宪林在2013年1月28日出具的两张收条中有“本现金在所欠的20万中扣除”字样，也能间接证明至2013年1月28日孙鹏已经付清1250000元款项。赵宪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其为孙鹏出具收条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赵宪林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200000元的保证金交付问题，孙鹏提交了赵宪林书写的4张收条及张滨、方某书写的收条，赵宪林认可该六笔付款的真实性，因此，对再审申请人孙鹏主张向赵宪林交付95278元保证金的事实，本院予以确可。关于保证金剩余部分的交付问题，孙鹏提交赵某甲书面证明，证明赵某甲受孙鹏委托分两次向赵宪林交付了104722元，因赵某甲没有出庭作证，孙鹏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赵宪林对此不认可，孙鹏提交赵某甲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2012年7月29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后，孙鹏向赵宪林交付了1250000元和95278元，剩余款项104722元没有交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再审申请人孙鹏应向被申请人赵宪林支付剩余款项。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孙鹏在再审中提供新证据其部分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德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德开民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孙鹏给付被申请人赵宪林转让款104722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付清。三、驳回被申请人赵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39元，由赵宪林负担8243元，由孙鹏负担1696元。再审案件受理费9939元，亦按上述比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卫国代理审判员  赵瑞玲代理审判员  张枭烈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田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