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02民初1618号原告：李某1，男，201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法定代理人：李某2（原告李某1之父），男，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法定代理人：梅某（原告李某1之母），女，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明，黄石市黄石港区来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海峰，湖北元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柯某1，男，201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住址。法定代理人：夏某（被告柯某1之母），女，1983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住址。法定代理人：柯某2（被告柯某1之父），男，198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聃，黄石市西塞山区金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黄石市中英文学校，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昌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202007476571079。法定代表人：马子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诗琪，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利，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湖滨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008784251466。负责人：黄志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倩，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某1与被告柯某1、黄石市中英文学校（以下简称“中英文学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黄石市分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1法定代理人李某2、梅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海峰、被告柯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聃、中英文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诗琪、罗利、人保黄石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赔付原告因意外伤害造成的医疗费等损失计101293.63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赔付原告因意外伤害造成的医疗费等损失计101293.63元：医疗费57018.93元（市妇幼保健院2370.23元、武汉儿童医院54648.70元），护理费17171元（住院期间护理费按原告父亲李某2年收入136310.65元计算，护理时间为鉴定意见中的25天，护理费为9466元，出院后护理费按服务业42677元/年计算，护理时间为鉴定意见中的休养时间90日-住院25日=65日，为7705元，共计17171元），交通费637.70元（回黄石办理相关医疗、拿用品、检查、鉴定等事项），住院伙食补助2100元（按公务人员出差标准每人100元/天×21天计算），住宿费398元（原告在重症监护室2天期间，原告父母每天所花费住宿费199元），营养费1800元（60日×30元/天），后期治疗费3500元，鉴定费2200元，教育费伙食费3275元[中英文学校已收取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的费用5895元，扣减伤前2个月（即2019年9月1日至20149年10月31日）期间的费用，应退3275元]，复印费193元,抚慰金2000元,代理费8000元；对于各被告的责任，被告柯某1、中英文学校是共同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人保黄石市分公司在校方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中英文学校补足。事实及理由：2019年10月31日下午课间玩耍时，瘦弱的原告被壮实的被告用脚踢在腹部，当即产生疼痛、哭叫，后出现腹痛、恶心、呕吐、发烧症状，市妇幼保健院确诊为胰腺挫裂伤及全身炎症反应综合症。第二天，紧急转往武汉儿童医院住院手术，经过专家全力救治后原告终于转危为安，可医生在其出院记录上特别告知要注意休息与饮食，要加强护理，以防意外。协和医院法医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李某1不构成伤残，但对伤后的治疗、修养、护理、营养提出了建议（见《鉴定意见书》）。至此，本次伤害共造成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01293.63元（见《赔偿清单》，其中包括校方应退还因伤停学余下的教育费、伙食费计3275元）。原、被告均投保了由校方组织的“学生意外伤害保险”，而校方也参保了“意外伤害校方责任险”。原告是在校方监护保护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事发时柯某1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上述各被告方对此损失有共同赔付的责任和义务。但是，由于协商未果，故而诉至本院。被告柯某1答辩称，1、本次事件对原告与其二名儿童来说属于意外事件，对学校来说属于责任事故，原告与其在课间做游戏中均无伤害对方的故意，也不可能意识到游戏中的风险，均无任何过失，《学生事故处理办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学校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管理和保护，应当针对学生年龄、认知能力和法律行为能力的不同，采用相应的内容和预防措施。中英文学校对其学生，应当有针对性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和管理、保护，但中英文学校的安全教育和管理、保护不到位，才发生了原告受伤的事情；2、中英文学校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二名儿童没有责任；3、中英文学校承担原告全部赔偿责任后，可以向人保黄石市分公司索赔，原告主张的赔偿总额远小于校方责任险每生每年的赔偿限额，故中英文学校向原告赔偿后，可依据判决书向人保黄石市分公司理赔；4、本次事故的肇事者并非其一人，法院应依法追加被告或裁定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是参与课间游戏的还有其他多位同学，否则事故发生后，这些同学的监护人不会应班主任要求前往探望原告，原告无法证明其系本次事故的责任人，即使其承担事故责任也应承担按份责任，不能承担全部责任或连带责任；5、原告起诉赔偿的项目及计算标准有误，其中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无异议，但需要原告提供相应票据，对剩余赔偿项目存有异议：护理费应按照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其他服务业42667元/年计算90天为105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80元/天计算，住宿费应按320元/天为上限且凭票计算，鉴定费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由原告负担，教育费、伙食费系中英文学校收取，与其无任何关联，复印费由原告负担，本案不涉及伤残，原告主张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代理费由原告负担。综上，中英文学校和人保黄石市分公司应当承担原告受到伤害的全部责任，且原告所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不能全部得到法律支持，应由法院酌情裁判。被告中英文学校答辩称，1、原告受伤时未满8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原告是下午课间玩耍时被同学不慎踢伤造成的，该事件发生具有不可预见性，老师都回办公室了，无法及时制止，并非学校未尽管理职责；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原告所遭受的损害主要应由侵权人承担，其不应承担责任，即便有一定过错，也只应承担较轻的补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标准，其与被告柯某1的答辩意见一致。综上，请求合理确定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作出公正判决。被告人保黄石市分公司答辩称，1、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中英文学校在其处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其仅在学校应当承担责任的比例范围内进行赔偿；2、针对原告的赔偿清单，医疗费部分按照保险条款约定应扣除非医保用药，酌定为20%，认可鉴定意见中护理天数和营养天数以及后期治疗费三项，对于其他项目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的，其不予赔付；4、其不应承担本案鉴定费和诉讼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被告柯某1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31日下午课间时，当时为中英文学校二年级的柯某1正在与其他同学在教室内的前方空地处玩游戏，柯某1的脚从后抬起欲向前踢脚时，踢向了从其身后过来的同班同学原告的腹部。原告回家后呕吐、发烧，2019年11月1日中午，原告前往黄石市妇幼保健院就诊，随后入住该院，当天的出院诊断和并发症为“发热、腹痛原因待查：1、急性胰腺炎2、胰腺挫裂伤3、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征”，出院嘱咐及指导为“患儿家属诉患儿有腹部外伤史，需警惕外伤导致胰腺破裂，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当晚原告前往武汉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第二日进行手术，2019年11月22日原告出院，出院诊断为“急性重症胰腺炎，局限性腹膜炎，支气管××，腹腔积液，胸腔积液，低蛋白血症，尿道下裂”，出院医嘱包括“注意休息与饮食，加强护理，1月后普外专科门诊复查”等。经原告母亲委托，2020年5月29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某1损伤不构成伤残；后期治疗费用35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休养时间为伤后90日，护理时间为伤后25日，营养时间为伤后60日”，原告为此支付了鉴定费2200元。另查明，原告监护人在人保黄石市分公司投保了《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原告为被保险人，人保黄石市分公司为原告上述事故所发生的住院费用赔付了30820.90元（黄石妇幼保健院住院费1990.55元中个人支付的1788.28元，按65%赔付；武汉市儿童医院住院费53437.73元扣除部分费用后为29659.50元，按75%赔付）。中英文学校在人保黄石市分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中英文学校，上述事故发生在该保险期间内，保障内容为依照《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7版）》，保障项目为校（园）方责任（2007版），保险金额为200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为200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00000元，每人责任限额为500000元，无免赔额。本院认为，涉案事故发生时，原告与柯某1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在中英文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伤害，学校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即学校承担的是推定过错责任。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即指学校允许的在校期间，无论上课还是休息期间，学校均应对学生负有教育、管理的责任，由于发生事故时本案原告与被告柯某1两位学生均未满8周岁，其独立性较弱，对学校的依赖程度高，对一些行为后果的认识程度较低，故学校应当尽到更高的教育管理义务，本案中几位学生在教室内进行多人游戏，玩耍中发生碰撞的可能性是客观存在的，但学校并未尽到管理和及时制止、教育的义务；其次，事故发生后，学校并未第一时间告知原告监护人，也未及时采取有效的治疗措施；再次，中英文学校在每个班教室内均设立了班主任的办公桌，班主任日常的办公地点即在该教室内，无特殊原因，课间时班主任可以在场看管学生以避免事故发生，中英文学校辩称当时班主任有会议离开了教室，但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中英文学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不存在过错，事发时柯某1正在玩耍，不易及时注意到身后动静，并无伤害故意，原告从柯某1身后靠近柯某1时，可以观察到柯某1的肢体动作，而其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与其自身损害后果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从“儿童最大利益原则”出发，本院酌定中英文学校承担50%的责任，柯某1承担30%的责任，原告承担20%的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本院核定如下：医疗费，原告以其提交的票据主张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为57018.93元（其中门诊检查费共930.65元，黄石妇幼保健院住院费1990.55元，武汉市儿童医院住院费53437.73元，因住院期间注射流食而花费660元），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交的票据与本案均具有关联性，均是因为原告受伤而发生的医疗费用，可以认定医疗费为57018.93元，对于被告中英文学校辩称原告已通过《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获取了30820.90元保险金，应予扣减，《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原告虽然作为被保险人在人保黄石市分公司获得了保险金，但该利益系基于其保险合同获得的权益，并不阻碍其依据侵权法律关系就实际发生的损失请求赔偿，不能因此免除赔偿义务人该部分的赔偿义务，由于被保险人的健康遭到损害，其损失是无法用金钱衡量和弥补的，故其获得双重赔偿，并不会产生所获得赔偿超过所受损失的问题，对中英文学校的答辩理由不予支持。护理费，原告以其提交的事故发生前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其父亲因护理而误工的损失，本院认为该票据不能客观证明其所发生的护理费损失，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42677元/年的标准，按照原告主张的鉴定意见中的25天计算为2923元，对于原告主张鉴定意见中的休养期间，并不必须留人专门护理，故对于原告主张该期间仍计算护理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交通费，原告已提供住院及复查期间的相关交通票据，可以证明因其就诊及家人看护等而发生的相应交通费用，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637.70元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21天住院天数为2100元。住宿费，原告主张其在外地重症治疗时父母在外住宿了两天，每天住宿费为199元，共398元，本院认为该笔费用的支出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营养费，鉴定意见中的营养时间为伤后60日，按照30元/天标准计算60天为1800元。后期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对原告主张的3500元予以支持。鉴定费2200元，系原告为了证明其损失而发生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教育费伙食费，因该笔费用系中英文学校对于在校学生教育管理而向原告收取的费用，并非基于侵权发生的损失，不予支持。复印费、代理费，并非因遭受人身损害而发生的必要费用，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并未构成伤残，且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遭受精神损害，故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70577.63元。综上，中英文学校应赔偿原告70577.63×50%=35288.82元，因柯某1目前刚年满九岁，故应由其法定代理人即夏某、柯某2向原告连带赔偿70577.63×30%=21173.29元，因中英文学校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其赔偿的金额并未超过该保险的责任限额，原告有权就中英文学校赔偿的全部款项向人保黄石市分公司请求赔偿，对于人保黄石市分公司辩称医疗费部分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且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等，不具有法律依据，也无合同约定，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柯某1的法定代理人夏某、柯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向原告李某1赔偿人民币21173.2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某1赔偿人民币35288.82元；三、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24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1313元，被告柯某1的法定代理人夏某、柯某2连带负担32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负担6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姜蕾人民陪审员  刘勇人民陪审员  刘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吕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