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成刑终字第00806号原公诉机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中教国育（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851523-X，单位地址北京市东城区安德路12号中景濠庭B-401，法定代表人唐小平。诉讼代表人唐熠，女，1972年9月22日出生，大学文化，住成都市武侯区。辩护人何成建，四川昂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小平，男，1962年11月28日出生，大学文化，住成都市青羊区。2014年10月18日因涉嫌行贿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辩护人李云升，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戢爱平,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中教国育（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教国育公司)、原审被告人唐小平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高新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中教国育公司、原审被告人唐小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镜、代理检察员罗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中教国育公司诉讼代表人唐熠及辩护人何成建、上诉人唐小平及其辩护人李云升、戢爱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唐小平系中教国育（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教国育公司”）的法人代表，2012年期间，唐小平为了在四川省中小学教辅评议中取得竞争优势，使自己公司代理的中小学教辅顺利进入四川省中小学教辅推荐目录，多次找到方某及其丈夫何某（时任四川省教育厅副厅长、教辅评审委员会主任）请求帮助入围，方某、何某表示同意，后经方某介绍，唐小平与赖某（方某的前妹夫）签订了一个教辅推广协议，约定唐小平按照码洋的6%支付赖某推广费。在何某的帮助下，唐小平请托入围的部分教辅入选推荐目录。2013年2月、8月、12月，中教国育公司按照唐小平的安排，在与赖某的上述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以支付教辅宣传推广费的名义，分三次共计向方某及何某行贿150余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1、中教国育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北京修远文化交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中教国辅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出版物经营许可证。2、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以及案件来源说明。3、证人方某的证言及其中信银行账户明细。4、证人何某的证言。5、证人赖某的证言。6、证人杨某（中小学教辅材料评议委员会成员）的证言。7、证人曾某的证言。8、证人赵某的证言以及中教国育公司与中教国辅公司签订的《图书推广协议》，赵某系辽宁瀚文书城总经理。9、证人彭某的证言。10、《关于印发省委教育工委省教育厅领导同志分工的通知》（川教厅办[2012]3号）、《关于加强中小学教辅材料使用管理的实施意见》（川教[2012]91号）、《关于成立四川省中小学教辅材料评议委员会的通知》（川教[2012]92号）。11、四川省中小学教辅材料评议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教辅材料审评有关事项的公告、四川省中小学教辅材评学科评议办法、教辅材料送审人申请暨承诺书以及2012年四川省高中教辅材料学科专家组评议结果。12、四川省教育厅联合行文稿纸及情况说明。13、四川省2012-2013学年教辅材料目录。14、2012年、2013年中教国育公司与四川新华文轩对账清单、银行转账截图、发票。15、中教国育公司记账凭证。16、平安银行业务回单以及彭某的平安银行账户明细。17、被告人唐小平的供述。18、唐小平的身份证复印件。原判认为，中教国育��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其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唐小平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单位中教国育（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唐小平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中教国育公司、原审被告人唐小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中教国育公司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中教国育公司基于与方某间的教辅推广协议而向方某支付推广费150万元,系合法民事行为等意见。请求改判无罪。上诉人唐小平及其辩护人��要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上诉人唐小平及其所在中教国育公司没有行贿的主观故意，如有行贿的主观故意应在招标评审开始前主动给付款项，而不是评审结束一年后分批次给付，更不可能事后主动联络方某多次给予巨额款项；2.上诉人唐小平并未实施行贿行为，涉案150万元为《教辅代理协议》的商业宣传推广费，属于民事合同履行行为，并非行贿款，不构成行贿罪；3.上诉人唐小平及其所在中教国育公司并未在教辅评选活动中谋取竞争优势，未谋取不正当利益等。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辩护人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协议书》一份，载明：协议双方分别为中教国育公司（甲方）、赖某（乙���），签订时间为2012年5月9日，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四川省内做教辅产品宣传推广的有关事宜，乙方负责在四川省内各地市县校做好甲方公司教辅产品的宣传推广，包括教辅产品宣传、上书目录、物流、培训、售后服务等所有相关工作事宜；甲方同意同意按照上述产品在四川省发行码洋的6%向乙方支付宣传推广费；2.《泸州市教育局关于做好2012年秋季中小学教学用书和教辅材料征订代购工作的通知》，证实因政策原因致唐小平代表中教国育公司与方某、赖某所签订协议中的后期合同义务无法履行；3.辩护人2015年11月11日对证人赖某的调查笔录，用于证实2012年5月，方某在索菲特酒店打电话让赖某前往签订协议，后赖某与唐小平签订了教辅推广协议，因方某的公务员身份，该协议由赖某代方某签订。其后，赖某在省内二级城市做过大量的推广宣传工作。4.证人赖��二审期间的当庭证言。证实赖某本人从事煤矿生意，其为唐小平公司做过教辅材料推广工作，具体为“去过4、5个城市如去巴中找过教育局局长，去宜宾找过学校校长等”。到各地推广工作完成或未完成的情况并不清楚。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本院对上述辩护证据认证如下：首先，《协议书》载明赖某（乙方）应当履行约定的“教辅产品宣传、上书目录、物流、培训、售后服务等所有教辅推广的相关工作”，以获得中教国育公司按照四川省发行码洋6%的相应对价来支付推广费用，但在辩护人对赖某的调查笔录及赖某二审期间的当庭证言中，赖某均未能对其实际履行的教辅材料推广工作的过程、方式、对象、推广内容等细节作出说明；其次，赖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与唐小平在侦���机关的供述、证人曾某的证言等相互印证，证实该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再次，赖某未能就其作为合同义务履行一方，但150万元的推广费用却支付给方某，以及其证言的改变作出合理解释；最后，《泸州市教育局关于做好2012年秋季中小学教学用书和教辅材料征订代购工作的通知》，无法证实该协议曾经部分履行，且作为泸州市教育部门的文件规定，其亦不能成为该协议在四川省内未能实际履行的阻却理由。综上，上述证据与在案已形成印证的证据相互矛盾，且缺乏客观性和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中教国育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50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上诉人唐小平作为中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体实施行贿犯罪行为，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关于上诉人中教国育公司、唐小平及其辩护人所提唐小平支付给方某的150万元系基于双方签订的教辅推广协议所支付的推广费用，系民事合同履行行为，且无行贿的主观故意，不构成行贿罪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关于请托过程。本案中方某、何某的证言与唐小平的供述在请托时间、请托方式、请托内容及承诺事后感谢等细节均能相互印证，证实唐小平邀请方某、何某吃饭，并在共餐时主动提出希望何某在教材评选入围中给予关照，并称日后会感谢，何某答应予以帮忙。其次，关于行贿款项及过程。本案中方某的证言与唐小平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就给付行贿款项的金额、次数、现金方式、交付地点等细节均一致��并有中教国育公司职员彭某的证言、中教国育公司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相印证；且方某与何某的陈述相印证证实何某知晓方某收取唐小平行贿款的事项，故上述证据形成锁链能够证实2013年2月、8月、12月，中教国育公司在唐小平的安排和具体实施下，向方某及何某行贿150万余元的事实。最后，关于教辅推广协议。赖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与唐小平多次供述相印证，证实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方某在侦查机关如实供述了接受唐小平行贿款的事实，并未提出与唐小平存在实际的教辅推广协议，且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证据亦未能就协议实际履行内容提供客观依据。综上，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以支付教辅宣传推广费的名义向方某及何某行贿的犯罪事实，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未在教辅评选过程中取得竞争优势，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在案证据证实唐小平系基于知道何某作为四川省教育厅副厅长及教辅材料评审委员会主任的身份，且教辅材料的竞选单位较多，其在评选前主动联系方某，并向何某提出希望在评选中予以关照，承诺事后感谢，还将其公司教辅材料申报单交予方某转交何某，以增加其公司教辅材料顺利入围的确定性，从而取得竞争优势，且在入围后其分三次向方某、何某行贿150万余元。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定性正确，但对上诉人唐小平量刑过重,故本院对其量刑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单位中教国育（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唐小平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小平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8日至2016年6月17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忠代理审判员 陈 娜代理审判员 韩莉萍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伍分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