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2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乐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王莉芳，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永令，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睿，女，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代理人常祝黄，上海同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乐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文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永令、被上诉人董睿及其委托代理人常祝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董睿系本市外来从业人员，于2012年2月6日进入乐文公司工作，在乐文公司位于本市杨浦区临青路的经营地担任仓库理货员。乐文公司对董睿进行考勤。董睿每周做五休二，每日工作时间为上午8：30至下午17：30，中午12：00至13：00休息。乐文公司每月10日通过乐文公司股东、经理肖敏的个人账户向董睿支付工资。乐文公司自2015年10月1日起将仓库自杨浦区临青路搬迁至浦东新区宁桥路。董睿工作至2015年9月30日，乐文公司亦向其发放工资至同日。原审法院另查明，董睿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实际收到的工资情况如下：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900元、3,033元、2,983元、3,217元、3,300元、3,243元、3,100元、3,314元、3,556元、3,243元、3,171元及3,652元。乐文公司于2015年2月向董睿支付年终奖2,900元。原审法院审理中，乐文公司对将年终奖计入董睿的月平均工资无异议。2015年10月26日，董睿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乐文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7,741.36元。该会于2015年12月22日出具杨劳人仲(2015)办字第908号裁决书，裁决对董睿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董睿不服，遂诉至法院。董睿诉称，其系外来从业人员,2012年2月6日与乐文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乐文公司的实际经营地上海市临青路XXX号XXX号XXX楼的仓库担任理货员。2015年9月初开始，乐文公司陆续将董睿工作的仓库搬迁至浦东新区宁桥路XXX号，并告知愿意去的原仓库员工每月增加300元交通费，不愿去的员工从2015年10月1日起不要上班。因新仓库路途遥远董睿上下班不方便，故董睿不愿意去新仓库上班，但乐文公司对董睿未作任何安排，也没有给予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现董睿对仲裁不服，起诉要求乐文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7,741.36元。原审法院审理中，董睿变更要求乐文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3,200元。乐文公司辩称,不同意董睿诉请。双方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即便法院认定是劳动关系，乐文公司对董睿工作地点的变更也是合理的，董睿并不存在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且董睿本人也是认可并同意工作地点的变更。董睿于2015年9月30日之后主动不到乐文公司上班，系自动离职。综上，乐文公司并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也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或经济补偿金，要求维持仲裁裁决。原审法院审理中，董睿提供由其签名、落款日期为2015年4月13日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一份，该合同期限为3年，落款处无乐文公司的签章。董睿自述乐文公司将两份空白劳动合同交由其签字，董睿签字后复印自留一份，将两份合同交还乐文公司盖章，但乐文公司未再返还董睿劳动合同。董睿欲就此证明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乐文公司对上述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辩称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乐文公司亦无董睿的劳动合同，双方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只是劳务关系。原审法院审理中，乐文公司提供1、乐文公司向员工闫俊秀、汪子兵、储成凤发放的《通知函》，内容为告知公司仓库的搬迁，并决定自2015年10月1日起在原工资基础上增加300元作为交通补助。2、闫俊秀、汪子兵、储成凤的书面证言，证明各自了解仓库搬迁及补贴增加的事宜。3、乐文公司仓库主管张国才及员工汪子兵的书面证言，证明董睿在新仓库工作了一段时间(三、四天)。乐文公司认为根据上述证据，董睿知晓乐文公司搬迁仓库的事情，并实际在新仓库工作了一段时间，且乐文公司向董睿发放的2015年9月的工资中已经包含了300元的交通补贴，故董睿实际已经接受了工作地点的变更。乐文公司另述称董睿因仓库的路程问题表示要考虑是否到新地点上班，故未向董睿本人发放《通知函》，如果董睿愿意去新地点上班，则会另行支付300元交通补贴，如果不愿意，则另外找工作。董睿对乐文公司上列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董睿承认在2015年9月确实曾经帮忙搬去新仓库，但并未去新仓库上班，2015年9月发放的工资中的300元并非交通补贴，而是2015年7月至9月每月100元的全勤奖。董睿另自述乐文公司主管张国才在2015年9月曾口头提出希望董睿去新仓库上班，否则就离开公司，公司不会支付任何补偿；2015年10月公司的人事张艳曾三次电话联系董睿，表达希望董睿继续上班的意愿。原审法院审理中，乐文公司提供《员工守则》一份及有董睿签名的《员工守则公示大会》，证明该守则已经公示，根据该守则有关“离职”条款的约定，董睿于2015年9月30日之后未再至乐文公司上班，属于自动离职。董睿对《员工守则》的真实性及其签名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双方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二是乐文公司是否应向董睿支付经济补偿。关于争议焦点一，董睿提供的劳动合同无乐文公司签章，在乐文公司不认可该劳动合同真实性并辩称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应注意本案存在的以下情形：董睿自2012年2月即进入乐文公司担任仓库理货员，接受乐文公司的考勤，乐文公司亦向董睿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以上可见董睿付出的劳动实际上是乐文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董睿作为劳动者也接受乐文公司的管理与约束，乐文公司根据董睿的劳动支付工资，就种种情形，法院认定双方间形成劳动关系。乐文公司关于双方间为劳务关系的辩称，并无事实、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董睿工作的仓库地点从杨浦区临青路变更至浦东新区宁桥路，此为劳动合同约定内容的变更事项，双方间应依法进行协商一致。乐文公司以董睿知晓工作地点变更并在新地点上班三、四天为由，辩称董睿实际上已经接受了新的工作地点，法院认为，从现有双方的陈述(乐文公司承认董睿就是否去新地点上班在考虑中，故未向其发送《通知函》)及乐文公司仓库实质是在2015年10月变更为浦东新区宁桥路的事实，就乐文公司上述辩称，并无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另因乐文公司提供的《通知函》已明确是自2015年10月1日起在原工资基础上增加300元交通补助，故乐文公司关于2015年9月向董睿发放的工资中已包含300元交通补贴的辩称，缺乏证据，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陈述，乐文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向董睿言明其可以选择至新地点上班，乐文公司另行支付300元交通补贴，亦可另行找工作。董睿自2015年9月30日之后未至乐文公司工作，视为董睿接受乐文公司关于“另行找工作”的选择方案，双方间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按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董睿在原审法院审理中变更诉请要求乐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为避免讼累，法院据此予以处理。根据董睿在职期间、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等因素，董睿以月工资3,300元的标准计算主张4个月的经济补偿，未逾法定标准，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上海乐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睿经济补偿13,200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乐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董睿在原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乐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该请求未经仲裁前置，也超过了举证期限，违反法定程序。其次，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地点为上海，乐文公司变更工作地点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属劳动合同的正常履行而非变更。乐文公司就工作地点的变更与董睿进行了沟通，并承诺提供交通补助，因此未影响董睿的利益。原审法院认为工作地点变更属于劳动合同变更，属事实认定错误。再次，董睿在9月份已实际去新的工作地点工作了几天，并且在9月领取了交通补助，后董睿自行不上班，系以实际行为主动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董睿答辩称，首先，其变更诉讼请求是在乐文公司提供新的证据质证时提出的，没有超过举证期限，而且变更后的金额也少于原来的诉请。其次，工作地点的变更属于重大变更，应当与劳动者协商一致，但是乐文公司没有协商，要求不愿意去的员工另行找工作，董睿要求乐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妥。最后，新的仓库是在10月1日开始工作的，前期董睿参与过搬家，但是没有正式去新的地点上过班，也没有领取过交通补贴。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乐文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乐文公司申请公司员工汪子兵出庭作证，证明乐文公司与员工就搬迁事宜进行了协商并另外发放交通补助，且董睿也在新的工作地点上班了。董睿认为，乐文公司书面发函表示自10月起正式搬迁至新的地点，且该证据属于一审时就应该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乐文公司应否向董睿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从劳动关系的解除过程来看，首先，根据双方陈述可知，乐文公司在9月份口头通知员工搬迁时，曾提出不愿意去的员工可以另找工作，表明乐文公司并未强制要求员工至新的地点上班，而是给予劳动者选择权，即不愿意去新地点工作的员工可以解除劳动关系。其次，乐文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向愿意去新地点工作的员工发放了《通知函》，并由员工签字确认，而原工作地点也于10月1日正式关闭。董睿未签署上述《通知函》，表明乐文公司对于董睿不愿意去新的工作地点是明知的。根据双方陈述，此后双方也通过电话进一步进行了沟通，董睿亦以实际行动表明其愿意与乐文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最后，用人单位有权在合理范围内对员工进行调岗或变更工作地点，系用人单位用工自主权的体现，员工亦应当接受用人单位的合理管理，用人单位可对不接受正当管理的员工依据规章制度进行处罚。然本案中乐文公司已在搬迁时给予劳动者接受或解除劳动关系的选择权，已无进一步考察工作地点变更是否合理的必要。需要说明的是，乐文公司在原审过程中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不认可董睿提供的劳动合同文本，在本院审理期间又以相同文本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工作地点之约定，陈述相互矛盾亦有违诚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判决乐文公司向董睿支付经济补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乐文公司提出董睿在一审中变更诉请，系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乐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樱审 判 员 赵 静代理审判员 杨 力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丁洁琼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