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1民终2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青永，农民。委托代理人和雪莲，北京市凯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席中玉，北京市凯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蓟县五百户镇青池四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蓟县五百户镇青池四村。法定代表人张海军，村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宝堂，天津陈宝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德柱，天津陈宝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青永与上诉人蓟县五百户镇青池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青池四村村委会）因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2015）蓟民二初字第0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青永及委托代理人和雪莲、席中玉，上诉人青池四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张海军及委托代理人陈宝堂、赵德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系被告村民，1987年1月20日，案外人王生与被告签订《果园承包合同》一份，被告为甲方，案外人王生为乙方。合同载明：甲方将坐落于和尚峪的果园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土地及果树的所有权归甲方，乙方只有经营管理权和承包收益权等，承包期限30年，自1986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1日止，乙方每年应向甲方缴纳承包费510元，在承包期内，果园范围内的空隙地，乙方按3×3米的株行距所栽的果树其结果收益归乙方，合同到期交树者，幼树最小直径四寸以上奖给乙方10元，承包期满后所有果树归甲方所有。在承包期间，如国家建设需要征用部分或全部果园，不算任何一方废除合同。征地费、果树补偿费属被告所有，村委会可根据原告所承包的果树棵树之外栽植的果补偿工本费，但最多不得超过国家所补偿数额的85%等内容。2003年3月8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案外人王生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全部有效，将乙方代表人王生改为本案原告张青永。2014年3月12日，蓟县五百户镇人民政府发出通告，告知青池四村村民，即日起对该村库区南岸村集体所有的耕地、果园等苗木，水利、电力配套设施等地上附着物现状情况进行普查清点登记，即日起村民不用再进行作物种植、果树剪枝等活动。2014年3月20日，蓟县新城建设指挥部发布了《于桥水库南岸新城建设搬迁村土地流转工作方案》，该方案载明：流转范围为于桥水库南岸44个搬迁村22米（水位）以上、依据国土分局二次土地调查成果和经营现状确定的村集体所有耕地、果园地等，林场、山场连片种植果树的视同果园地纳入流转范围；采取出租方式，拆迁村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给新城公司；流转期限自2014年3月12日到2027年底；对流转土地范围内的成活果树等苗木，以《天津市征收土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和本县实际制定补偿标准为基础定价收购，收购后其所有权归新城公司；如遇国家政策性征地，青苗、果树等补偿归新城公司，其余补偿归村集体；对个人经营的耕地、果园地等，积极引导进行流转或再流转；流转租金采取“以粮定补”的方式，流转土地每亩按700斤玉米计算，首次租金标准为每亩每年800元，每5年调整一次；流转工作步骤为发布通告、普查登记、结合各村土地状况制定村级土地流转具体实施方案，并提交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经镇政府审核报新城管委会复核同意，镇政府批准执行后，村委会与各户签订土地流转委托书，村委会与新城公司签订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新城公司按村拨付土地流转价款及果树等苗木收购价款；同时载明土地流转工作要严格按照有关法律和中央政策进行，土地流转资金等收益全部归转出土地农户所有。2015年1月3日，蓟县五百户镇政府依据蓟县新城建设指挥部发布的《于桥水库南岸新城建设搬迁村土地流转工作方案》，制定了《五百户镇新城建设搬迁村土地流转工作方案》。2015年1月17日，被告召开了党支部党员、村民代表会议，以无记名投票的方式，确定果园苗木补偿款按评估价35%给承包户，65%归集体由全体村民分配，后被告制定了《五百户镇青池四村土地流转工作方案》，确定了承包果园土地由村集体进行流转；承包果园地上所有苗木补偿金按照村集体65%、承包人35%比例分成等内容。在此期间，原告承包的果园经有关部门清点有果树及苗木1266棵。后因原告不同意该补偿款分配比例，未在土地流转手续上签字确认，被告亦未能上报有关土地流转手续。张青永一审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关于扣留原告果园评估价的65％补偿款的决定；判令被告按照足额（100％）的果园评估价为原告上报果园流转手续；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被告主张作出的《五百户镇青池四村土地流转工作方案》，确定承包果园地上所有苗木补偿金按照村集体65%、承包人35%的比例分成，符合民主议定程序，合法有效。但该方案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取决于被告确定苗木补偿金分成比例的决定是否符合民主议定程序，而是取决于所补偿的果树及苗木的权属及被告是否有权作出该决定。原告主张果园的果树及苗木均为原告个人栽植，对此，被告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确认。虽然《果园承包合同》中未载明果园的面积和果树数量，但是根据合同中“土地及果树的所有权归被告，原告只有经营管理权和承包收益权”及“果园内空闲地，原告按3×3米的株行距所栽的果树其收益归原告”的约定，原告在承包果园时栽植的果树及果园内空闲地按约定株行距栽植的果树应为被告集体所有，原告只有经营、管理、收益权，没有处分权。其余果树及苗木在合同到期前及被告未清点接收前应归原告所有，原告对该部分果树及苗木具有经营、管理、收益及处分权。被告作出决定可以对集体财产权益进行处分，但不能对个人财产权益进行处分。因此，被告作出的《五百户镇青池四村土地流转工作方案》，确定承包果园地上所有苗木补偿金按照村集体65%、承包人35%比例分成的内容，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关于原告承包果园内所有苗木补偿金的65%归被告的决定，理据充分，应予支持；被告抗辩补偿金分成方案属村民自治范畴，原告如不同意按此比例流转，可以按合同约定继续承包经营，要求驳回原告撤销补偿金分成方案的请求，其抗辩理由有违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收益依法应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截留、扣缴为由，要求被告按照足额（100%）的果园评估价为原告上报果园流转手续问题，因流转所补偿的苗木及果树补偿金中包括有被告集体果树的补偿金，原告要求足额（100%）归其所有，侵犯了被告的利益，且被告不予认可，原告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蓟县五百户镇青池四村村民委员会关于原告张青永承包果园内所有苗木补偿金的65%归被告所有的决定；二、驳回原告张青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张青永负担40元，被告蓟县五百户镇青池四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0元。上诉人张青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2015）蓟民二初字第09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令上诉人青池四村村委会按照上诉人张青永果园果木评估价值的100%为上诉人张青永上报果园流转手续；2、上诉人青池四村村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做出错误判决。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青池四村村委会为上诉人张青永提供果树苗木的事实错误。果树苗木是由国家无偿提供给承包农户搞果园发展的，上诉人青池四村村委会只是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进行树苗的发放，不能因为上诉人青池四村村委会的发放行为就当然的认定树苗属于上诉人青池四村村委会所有。2、一审判决忽略了上诉人张青永开荒种树在先，订立合同在后，合同中若有果树数量的记载，其目的旨在以此作为基数收取承包费用，并不能因此认定为合同中所载数量的果树所有权属于上诉人青池四村村委会。3、一审判决前后论述矛盾，将分属于不同法律关系的事实混淆。一审判决认定果树虽然由上诉人张青永进行栽种，但合同约定为开发果园，故上诉人张青永请求按果园流转收益100%上报土地流转手续，侵犯了上诉人青池四村村委会合法权益，果园收益归上诉人青池四村村委会所有的事实错误。4、本案审理过程中确定的争议焦点是土地流转过程中地上附着物补偿是否应当全部归上诉人张青永所有。一审判决混淆了土地流转地上附着物补偿的归属和被流转土地的收益的归属，并未对上述两项不同收益的归属做出明晰的界定，导致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前部分论述土地流转法律关系，后部分论述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混淆非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事实，用合同法审理土地流转收益分配问题，导致做出错误判决。三、一审程序违法，合议庭并未按照法律规定组织证据交换，拒绝将上诉人青池四村村委会的证据提交于上诉人张青永的行为违法。上诉人青池四村村委会辩称，不同意张青永的上诉意见。关于承包地树木权属问题，上诉人张青永把这个问题弄混了，合同有明确约定村委会提供了树木，树木归村集体。上诉人青池四村村委会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2015）蓟民二初字第091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上诉人张青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张青永承担。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青永在承包地时种植的果树及果园内空闲地按合同约定的株行间距栽植的果树归上诉人青池四村村委会集体所有，其余果树及苗木在合同到期前及上诉人青池四村村委会未清点接收前应归张青永所有，对果树及苗木权属的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约定，应依法认定承包地上的全部果树及苗木的所有权归上诉人青池四村村委会村集体，上诉人张青永在承包期间对承包地上的果树只享经营权、管理权、收益权，不享有果树的所有权。2、一审判决错误撤销上诉人青池四村村委会依法制定的土地流转方案，社会影响严重，严重阻碍了蓟县新城建设和县委县政府的关于蓟县于桥水库南岸各村土地流转政策的进行。3、上诉人张青永村民主体资格不适格，蓟县新城搬迁村的工作，按照县政府的要求是自愿，也可以不参与，村民跟村委会签订同意流转才参与流转，本案村民没有和村委会订立流转，不在流转范围之内，不涉及个人利益。4、一审判决超越范围认定事实。一审确定的案由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一审判决却将张青永在承包范围内的果树确认给了张青永等人，但张青永的诉讼请求根本没有这种要求。上诉人张青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青池四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1、青池四村村委会作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主要是依据双方的承包合同以及合同届满如何确定所有权，忽视在合同经营期间土地流转对于地上物的补偿应当归流转户的规定。2、青池四村村委会做出的流转方案在于桥水库造成了恶劣影响，恰恰降低了青池四村村委会的威信，上诉人张青永不存在村委会陈述的上述情况。3、我方当事人具有主体资格，土地流转已经开始，张青永等人都同意土地流转，村民已经交出土地，不存在村民不同意流转土地的问题。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张青永明确表示本人已按蓟县五百户镇人民政府通知要求自2014年3月12日始未再对承包的果园进行种植、剪枝等活动，本人同意交出承包地由村集体进行流转。本院认为，1986年12月，上诉人青池四村村委会发包的果园，其《果园承包合同》未有果树数量的记载。至2014年3月，经上诉人张青永及案外人王生二十七年的精心栽培、抚育、管理，现承包果园内已有苹果等15种果树共计1266棵。对其增值部分的果树，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张青永享有相应的承包收益权。另根据2014年3月20日蓟县新城建设指挥部发布的《于桥水库南岸新城建设搬迁村土地流转工作方案》的规定，土地流转资金等收益全部归转出土地农户所有，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截留。上诉人青池四村村委会作出的承包果园地上所有苗木补偿金按照村集体65%、承包人35%的比例分成，对上诉人张青永明显不公，亦与上述《果园承包合同》的约定及《于桥水库南岸新城建设搬迁村土地流转工作方案》相悖，侵犯了上诉人张青永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青池四村村委会上诉要求维持张青永承包果园内所有苗木补偿金的65%归青池四村村委会所有的决定，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果园承包合同》的约定，因上诉人张青永承包果园内有所属上诉人青池四村村委会所有的部分果树，该部分果树的补偿款，上诉人张青永亦要求100％归己所有，理据不足，故上诉人张青永上诉要求青池四村村委会按照果园果木评估价值的100%上报果园流转手续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上诉人张青永承担80元，上诉人蓟县五百户镇青池四村村民委员会承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蕾审 判 员  从士康代理审判员  赵永华二０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淑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