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1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欧祥风驰机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泾新村18号。法定代表人孙述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梅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成。上诉人无锡欧祥风驰机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成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5)锡法港商初字第0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成一审诉称：其与欧祥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签订了欧祥公司同意其在昆山市代理经营“欧祥”独轮电动车的合同书一份，欧祥公司同时向其提供了独轮电动车价格表一份，该价格表一载明：欧祥X1独轮电动车二级代理价单价为530元。合同订立后，其向欧祥公司交纳品牌保证金29800元，欧祥公司按合同向其赠送欧祥多种型号独轮电动车10辆，其向欧祥公司订货，但欧祥公司坚持要按每辆880元付款，其不同意，因此欧祥公司在与其签订合同时存在故意欺诈���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故要求撤销与欧祥公司签订的合同书，返还保证金29800元，扣除其赠送给他人的独轮电动车四台共计款2120元，还需给付27680元。欧祥公司一审辩称：熊成提供的独轮电动车价格表，并不是其提供的，其已经按合同履行了义务，从未向熊成承诺过独轮电动车每台价格为530元，合同中4－2条明确约定了保证金返还的条件，补充条款中约定在履行过程中有特殊原因无法执行本合同，保证金按比例退还，故熊成提出撤销合同，无法律依据，故要求驳回熊成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熊成与欧祥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签订了欧祥公司同意熊成在昆山市代理经营“欧祥”独轮电动车的合同一份，合同其中约定：熊成向欧祥公司一次性支付品牌保证金29800元，同时首批获赠独轮车10辆；熊成累计进货达10台，按合作政策制定标准��合作级别予以返还1000元，返完为止（注：熊成首批获赠产品金额不纳入返还计算）；合同订立后熊成应迅速落实订货计划，并将货款汇至欧祥公司指定的账号，款到7个工作日内发货；本合同期限为一年，即从2015年3月12日至2016年3月11日止；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熊成连续六十天无进货且无任何说明，则视同熊成违约，本合同即自行终止。合同订立当天，熊成即向欧祥公司交纳品牌保证金29800元，欧祥公司于该月18日按合同约定赠送熊成欧祥X1、X1独轮电动车各2辆、欧祥－蓝牙彩灯款独轮电动车1辆、欧祥漂移独轮电动车2辆、欧祥－旅行款独轮电动车2辆、欧祥－X5独轮电动车1辆，约过三天后，熊成以电话方式向欧祥公司订购欧祥X1独轮电动车，价格按每辆530元计算，但欧祥公司要求每辆按880元计算，双方对价格未能统一，熊成未支付货款，欧祥公司亦未发货，致成纠纷，熊成遂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熊成于2015年5月13日与姐姐熊某、朋友洪某至欧祥公司办公室与该公司总经理梅强、市场部姓张的男性经理对话，进行了录音，录音至32分21秒的对话内容：梅强说“你们两个要调整一下心态，你不要把这个公司定位在这个公司有问题，做生意无处不忽悠，咱也明说，对不对，你没忽悠过客户吗，你卖东西你没有忽悠过别人吗？”洪某说“我们没有这样子忽悠过”梅强说“我就承认我忽悠了，怎么着，这个东西明摆着，我不是说一块钱的东西卖你一万块钱”。录音至第46分48秒时的内容：欧祥公司姓张的男性说“我在这里给你说个实话，我也是湖北人，我所以说叫你写东西写生动一点，好一点，当然退钱不退钱，肯定是跟我没关系，退给你也不用我掏，不退给你，你想怎么就怎么弄，所以叫你写生动一点，你就那么简单的写��下”。熊成说“我写多了也没意思”。姓张经理就说“但是退保证金，我跟你说，那是相当的难”。梅强到庭对录音中其的陈述表示无异议。欧祥公司未能通知在录音中姓张的男性到庭。原审中，熊成通知其朋友洪某、姐姐熊某到庭作证，洪某的证言：我们先在网上了解欧祥公司的情况，就到欧祥公司，他们给我们看了报价单，上面的一个价格吸引了我们，我们就问了他们为什么有530元的价格，他们说其他价格的车是进口的，我们就签了合同，保证金一共是30000元，里面会送部分产品，我们担心保证金不会退，他们说合同中有备注了安全退出机制，后来我们订货时听欧祥公司说没有530元的价格，我们就想退出来，我们第二次来欧祥公司处，他们说找财务退比较麻烦，就叫熊成写了一个申请给他们。熊某的证言：欧祥公司当时有530元这款车，熊成觉得这个��格的车比较有市场，才过来与欧祥公司洽谈，欧祥公司业务经理张军拿了一张报价单，该报价单明确显示有每台5**元的独轮车，张军并承诺以此报价单为依据进行合作，但未写入合同，双方诚信合作即可。以上事实，有原告熊成提供的合同书1份、收据1份、独轮电动车价格表1份、品牌使用授权书1份、录音U盘1份、录音整理资料1份、欧祥公司网上宣传资料打印件7页、证人证言、获赠独轮电动车清单1份和被告欧祥公司提供的独轮电动车价格单2份、出库单1份、客户情况说明1份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熊成与欧祥公司间订立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依法成立。熊成支付欧祥公司保证金29800元及欧祥公司赠送熊成独轮电动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欧祥公司订立合同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二是熊成主张撤销合同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欧祥公司在与熊成订立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主要理由：1、双方订立的合同书样本是有欧祥公司提供的，而合同对独轮电动车的价格未作约定，鉴于双方在审理中提供了独轮电动车的价格表对标明的价格不一致，但欧祥公司未采取合理的方式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故应作出对欧祥公司不利的解释；2、在熊成提供证人证言和录音U盘及欧祥公司网上宣传资料后，因欧祥公司提出梅强已在2015年4月底离职及未能通知在录音中与熊成对话的张姓男性到庭，导致无法质证，为此原审法院要求欧祥公司提供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期间管理人员的具体名单和梅强已在2015年4月底离职的有效证据，但欧祥公司未能提供，故应认定熊成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3、熊成在支付品牌保证金后，在合同约定的期���向欧祥公司订货，但欧祥公司提出的独轮电动车价格高于按合同订立时提供的独轮电动车价格，未能提供得到熊成同意的证据。综上，欧祥公司在与熊成订立合同时对独轮电动车的价格存在欺诈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二，熊成在知道欧祥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故熊成主张撤销双方订立的合同书成立。综上，熊成主张撤销与欧祥公司订立的合同书一份，应予支持。欧祥公司收取熊成的保证金29800元应予返还，欧祥公司赠送给熊成的独轮电动车，熊成提出已将欧祥－X1、X2独轮电动车各二辆赠送他人合计价款2120元在品牌保证金中扣除，鉴于过错方在于欧祥公司，熊成提出欧祥－X1、X2独轮电动车的单价为530元应予确认，故熊成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同时熊成收取欧祥公司的其他独轮电动车应予返还，运费由欧祥公司承担。依照《中华��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撤销熊成与欧祥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签订的合同书一份。二、由欧祥公司返还熊成品牌保证金2768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熊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欧祥-蓝牙彩灯款独轮电动车1辆、欧祥漂移独轮电动车2辆、欧祥-旅行款独轮车2辆、欧祥-X5独轮电动车1辆，运费由欧祥公司承担。如不能返还则折价给付金钱。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欧祥公司负担。熊成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由欧祥公司向其直接支付，由欧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成直接支付。欧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其公司存在欺诈的第1条和第3条理由前后矛盾；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对价格未作约定，则应按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处理，不应当以双方就价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就认定其公司单方欺诈。2、熊成自称将二辆独轮电动车赠送给他人，但没有证据证明，故不能免除熊成向其公司返还上述电动车的责任，即便熊成无法返还，也应折价补偿，而不应简单地按照熊成单方确认的价格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熊成承担。熊成答辩称：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对独轮电动车的价格是按照欧祥公司提供给其的价格表约定的，只是没有写到合同中，但应当按照该价格表确定独轮电动车的价格。对于其赠送他人的四台独轮电动车的价格也应依据该价格表530元确定，不应按照欧祥公司的要求折价补偿。故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熊成就代理经营独轮电动车事宜主动与欧祥公司联系，并在签订合同当日还按照欧祥公司的要求交纳了29800元保证金，随后三天就向欧祥公司订货准备进行销售。熊成的上述行为表明其在主观上有积极订约和履约的意思表示，同时还表明双方应当对于合同的主要条件达成了一致意见。但是在该合同订立仅三天后，熊成向欧祥公司提出订货要求时，双方就对独轮电动车的价格问题产生了争议，由此表明双方对于合同的重要事项价格问题并未达到一致意见，欧祥公司作为卖方在其公司提供的合同样本中没有明确写明案涉独轮电动车的价格，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公司主张的880元价格得到过熊成的确认，而熊成提供了独轮电动车价格表的彩页证明在订立合同时双方是以此价格表确定案涉独轮电动车价格的，并且提供了其与欧祥公司的总经理梅强、市场部张姓经理的对话录音，以及证人熊某、洪某的证言，进一步证明其是以530元的价格向欧祥公司订购案涉独轮电动车进行销售的。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能够认定欧祥公司主张的880元价格并非熊成在订立合同时所认可的价格，由于欧祥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未能将案涉独轮电动车的价格如实告知熊成，因而签订该合同并非熊成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合同法的规定，熊成以欧祥公司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合同并返还保证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欧祥公司提出驳回熊成的诉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无锡欧祥风驰机车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