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南市民四终字第3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谢树林，男，196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横县，委托代理人：苏钒，广西任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横州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横县横州镇江滨东路001号。法定代表人：梁进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静，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树林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横州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州钢铁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横县人民法院（2014）横民一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谢树林于1980年11月经有关部门批准招收为横县钢铁厂工人。1994年7月5日，谢树林以身体不适应重体力工作为由向横县钢铁厂提交辞职申请书，横县钢铁厂于同年7月8日作出了横钢字［1994］30号《关于同意谢树林同志辞职的决定》，该决定从1994年7月8日起执行。同年7月11日，谢树林办理完毕相关离厂手续后，横县钢铁厂于同年7月14日发给谢树林辞职经济补偿费，在谢树林签署的《横县钢铁厂支出凭单》中载明：“谢树林同志辞职一次性六个月标准工资陆佰伍拾肆元井，收款人谢树林”。2007年8月14日，谢树林自行补缴1994年7月之后的养老保险费，在个人补缴养老保险费申报表上“离开单位原因栏”中填写“辞职”。2013年7月，谢树林以横县钢铁厂在1994年实行股份制改革时强制职工入股，被迫申请辞职，横县钢铁厂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为由，向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横县钢铁厂作出的《关于同意谢树林同志辞职的决定》文件无效，确认谢树林与横州钢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认为：横县钢铁厂在改制过程中存在“职工入股并不是本着自愿原则，而是带有强制性质，若不入股就不安排工作”的法律事实，确认横县钢铁厂作出的《关于同意谢树林同志辞职的决定》无效，裁决谢树林与广西横州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横县钢铁厂认为与谢树林不存在劳动关系，及谢树林的仲裁申请超过诉讼时效，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横县钢铁厂与谢树林从1994年7月8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横县钢铁厂建于1958年10月，属国有企业。1994年1月2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同意横县钢铁厂改组为广西横州钢铁股份有限公司，1994年8月16日召开创立大会，同年10月7日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996年11月根据《国务院关于原有限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进行规范的通知》办理重新登记手续。横县钢铁厂于1997年7月全面停产。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谢树林在横县钢铁厂单位工作期间，自愿提出辞职申请，横县钢铁厂同意谢树林的辞职请求，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谢树林也领取了经济补偿费，劳动合同双方已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故横县钢铁厂与谢树林自1994年7月8日起已不存在劳动关系。谢树林否认收到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书，但其已于1994年7月14日领取了经济补偿费，之后在2007年8月14日自行补缴1994年7月起的养老保险费时，在个人补缴养老保险费申报表上“离开单位原因栏”中填写了“辞职”。由此可见，谢树林已明确知道其与横县钢铁厂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即使谢树林对横县钢铁厂作出的辞职处理决定有异议，但其直至2013年7月才提起劳动仲裁已超过一年的时效期间。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谢树林要求确认其与广西横州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谢树林负担。上诉人谢树林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法关于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相关规定，诉讼时效仅限于债权请求权，本案系确认之诉，对应实体法上的权利是形成权，只要求人民法院对法律关系定性，对事实确认，无需裁判一方向另一方履行义务或行使权利，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此外，根据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及最高法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被上诉人未将“辞职”决定书面通知给上诉人本人，故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提起劳动仲裁，上诉人于2013年7月提起劳动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二、由于被上诉人既不生产，又不破产，也不按政策发放职工生活补助和按时交纳各种社会保险，故上诉人为保障自己的权益，主动缴交养老保险，完全是自救的行为，且上诉人填写离开单位的原因是辞职是由于《个人补缴养老保险费申报表》是格式化的，不填写则不能补缴，被上诉人至今未将所谓的辞职决定送达给上诉人，上诉人一直不知道被当作自动离职处理。三、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在改制过程中存在强迫职工入股，否则不安排工作的情形，故该“辞职”决定无效。虽然上诉人于1994年7月14日领取了经济补偿，但由于前述被上诉人存在的强迫情形，故辞职和领取经济补偿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自愿协商的基础。根据《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十九条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没有将“决定”送达给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的申辩权和知情权，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被上诉人发文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次日起（具体以文件时间为准）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横州钢铁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当事人除依据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与本案相关案件相关联的证据，经被上诉人申请，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此外，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28日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部分书证，上诉人在2014年6月10日收到，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质证，上诉人认为该部分书证系逾期举证，不予质证。因该部分书证来源于被上诉人处及横县就业服务中心、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属补强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对该部分书证及前述一审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分析认定。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提出四处异议，一、“1994年7月5日，被告以身体不适应重体力工作为由向横县钢铁厂提交辞职申请书”，并没有提交辞职申请书。二、“同年7月11日原告办理完毕相关离厂手续后”，并没有办理离厂手续。三、“被告于同年7月14日发给原告经济补偿金”，并不知是经济补偿金，而是生活补助费。四、“原告于1997年7月全面停产”，应当是1996年10月停产，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关于横州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所有者权益负数的说明》、《关于横州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亏损情况说明》两份证据证明。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虽主张其并未提交辞职申请书，但其在劳动仲裁、一审阶段均未主张进行笔迹鉴定，且其于1994年7月14日在《横县钢铁厂支出凭单》上收款人处签字并领取了被上诉人发放的辞职一次性六个月标准工资的经济补偿，故该客观事实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上诉人的《辞职书》、《办理辞职手续清单》能相互印证，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故上诉人提出的第一、二、三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经审查一审案卷，上诉人仲裁阶段主张被上诉人系1997年全面停产，一审、二审阶段又主张系1996年10月全面停产，其陈述前后不一致，其一审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虽载明“我公司……被迫于1996年10月全部停产”、“企业从1996年10月停产至今”，但被上诉人一审亦提供了《横州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决算报告》及《广西壮族自治区1998年度工商企业年检电脑录入表》，决算报告内附“股份制试点企业一九九七年年度会计报表（6月）”，会计报表显示被上诉人于1997年6月发生的经营数据，比如利润及利润分配（主营业务收入金额5830603.17元、主营业务利润–4880009.03元）、应上交弥补款项（增值税等）、产品生产成本（原材料、人工）、管理费用（工资、福利）、产品产量产值等，而企业年检电脑录入表则显示被上诉人在1998年的营业额（产值）为91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虽均出自被上诉人处，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内容仅为被上诉人对其自身经营状况的概括性描述，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较为详细地反映了其1997年6月的生产经营状况及1998年发生的营业额（产值），数据显示，被上诉人在1997年6月的主营业务收入金额5830603.17元、主营业务利润–4880009.03元，1998年的营业额（产值）就仅为91万元，两相比较，该客观情形与上诉人主张的1997年7月全面停产情形较相符，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更大，故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于1997年7月全面停产予以采信，对上诉人提出的第四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14日，谢树林（乙方）与横县郁江劳动力资源服务部（甲方）签订一份《托管人事档案合同书》（编号：9-222），并加盖横县就业服务中心公章，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自愿委托甲方管理乙方档案。谢树林的《横县失业职工、企业富余职工、下岗职工申请人事档案托管登记表》“个人工作简历”一栏显示其从1988年至1994年7月在横县钢铁厂工作。另查明：横县就业服务中心表示，本案横州钢铁公司招工时的劳动者档案由横县劳动局保管，横州钢铁公司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的，应抄送一份给横县劳动局，再由横县劳动局将解除劳动关系的文件放入劳动者的个人人事档案中，当劳动者办理人事档案托管时，横县劳动局将劳动者的人事档案转送至横县就业服务中心。劳动者办理人事档案托管手续时需提交身份证、户口本、解除劳动关系相关文件的复印件，由劳动者本人或其家属填写《托管人事档案合同书》、《横县失业职工、企业富余职工、下岗职工申请人事档案托管登记表》。横县社会劳动保险事业管理所原所长林朝光陈述劳动者向横县社会劳动保险事业管理所申请办理缴纳个人养老保险费手续时需提交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书等材料，由劳动者个人填写《个人补缴养老保险费申报表》。本院认为：谢树林于1994年7月5日向横县钢铁厂（原横州钢铁公司）提交《辞职书》并于1994年7月14日领取了横县钢铁厂发放的相当于经济补偿的辞职一次性六个月标准工资，双方协商一致（劳动者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明确，此后直至谢树林于2013年7月向劳动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之时，期间长达近十九年，谢树林未向被谢树林提供过任何劳动，横县钢铁厂亦未向谢树林发放任何劳动报酬、福利待遇，故谢树林与横县钢铁厂之间自1994年7月后实际上已不具备任何劳动关系特征，谢树林应当知道其与横县钢铁厂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1994年7月后终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1995年1月1日起施行）施行前的相关法律、法规中，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均比《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六十日仲裁时效期间短，加之谢树林一审、二审阶段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案仲裁时效存在中止、中断情形，故谢树林于2013年7月向劳动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显然远超出仲裁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认定谢树林提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并驳回其一审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谢树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谢树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强审 判 员  李 帮代理审判员  覃若鹏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潘多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