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晟，男，198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婕妤，女，199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亦军，湖北溪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荣煦翔，湖北溪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紫雯，女，199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玲艳，女，198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易，湖北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晟、于婕妤因与被上诉人詹紫雯、付玲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7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晟、于婕妤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74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晟、于婕妤一审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詹紫雯、付玲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商铺消防验收合格的事实认定错误。且詹紫雯、付玲艳故意隐瞒商铺重大消防隐患和未通过消防验收的事实，存在欺诈，属于根本性违约。根据湖北消防网消防监督结果公开信息显示，并无武汉爱乐婴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名下建设工程的消防验收公告，仅有消防设计备案复查合格公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五条、《湖北省消防条例》第二十三条“公众聚集场所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或者经检查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不得投入使用、营业”。一审法院以消防设计备案复查合格认定消防验收合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审过程中，詹紫雯、付玲艳均未对案涉商铺未通过消防验收一事提出任何抗辩及举证予以否认和反驳。而一审判决也以“詹紫雯、付玲艳转让给王晟、于婕妤的商铺属于人员密集型场所，虽然双方在《转让合同》中没有对案涉商铺的消防标准作出约定，但因案涉经营的商铺属于商场，商场应当符合消防强制性标准构成转让合同的默示条款，商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经过消防验收合格才能投入使用”为由，明确了詹紫雯、付玲艳负有确保案涉商铺符合消防强制性标准以及确保案涉商铺应当经过消防验收合格才能投入使用的合同义务，而詹紫雯、付玲艳显然没有履行前述的合同义务。同时，上诉人签订《转让合同》是为了经营早教行业，但由于案涉商铺未进行消防验收，上诉人实际自始无法在该商铺内进行合法、正常的生产经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詹紫雯、付玲艳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二、詹紫雯、付玲艳根本违约，上诉人具有法定解除权。由于詹紫雯、付玲艳的违约行为，上诉人于2019年7月14日向詹紫雯、付玲艳送达《合同解除通知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4款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双方的《转让合同》于2019年7月14日解除。三、《转让合同》解除后，詹紫雯、付玲艳应向上诉人返还已支付及垫付的款项，并赔偿上诉人的损失。1.詹紫雯、付玲艳应向上诉人返还转让费477519元及店铺租赁押金89001元，合计566520元。其中，店铺租赁押金89001元是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詹紫雯、付玲艳。詹紫雯、付玲艳2019年4月10日出具的《承诺书》、2019年6月18日出具的《收条》以及上诉人于婕妤2019年6月27日给詹紫雯的微信转账记录可以证明该事实。该店铺租赁押金在另案（案涉商铺租赁合同纠纷案）中，由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6396号民事判决书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1民终7371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冲抵了武汉蒙宝宝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上诉人王晟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是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因此，本案合同解除后，詹紫雯、付玲艳应向上诉人返还该款项；2.詹紫雯、付玲艳应向上诉人返还代垫的老会员退费44707元。《转让合同》第三条5明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出现的老会员退费全部由甲方（詹紫雯、付玲艳）承担，三个月后的退费由乙方承担”。上诉人在《转让合同》签订后的三个月内，通过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向老会员退还的学费共计44707元，依约应由詹紫雯、付玲艳承担，詹紫雯、付玲艳应及时返还该代垫费用；3.解除合同后，上诉人因履行合同产生的各项支出294089.01元应由詹紫雯、付玲艳赔偿。詹紫雯、付玲艳答辩称，詹紫雯、付玲艳与上诉人办理了交接手续，并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依约完成了合同约定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早教中心内阁楼从2013年经营初即存在，从未对早教中心的经营产生任何不利影响，并不影响涉案合同的履行，亦不可能影响涉案合同目的的实现；在签订合同期间，上诉人多次考察早教中心，亦清楚阁楼的存在，詹紫雯、付玲艳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上诉人以存在消防隐患为由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明显是为了将其因自身原因导致经营不善的不利后果转嫁给詹紫雯、付玲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晟、于婕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王晟、于婕妤与詹紫雯、付玲艳签订的《转让合同》已于2019年7月14日解除；二、请求判令詹紫雯、付玲艳共同向王晟、于婕妤返还已支付的转让费及店铺租赁押金566520元；三、请求判令詹紫雯、付玲艳共同向王晟、于婕妤返还垫付的老会员退费44707元；四、请求判令詹紫雯、付玲艳共同向王晟、于婕妤赔偿损失294089.01元；五、请求判令詹紫雯、付玲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王晟、于婕妤与詹紫雯、付玲艳签订《转让合同》，约定詹紫雯、付玲艳将位于光××风情街××楼××楼的“蒙特梭利儿童之家光谷中心”转让给王晟、于婕妤，转让包括将早教中心100%的股权、固定资产整体转让给王晟、于婕妤；将蒙特梭利加盟特许经营权、早教中心现有生源、师资队伍、相关经营渠道、经营资料转让给王晟、于婕妤。转让费用为50万元。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的三个月内出现的老会员退费全部由詹紫雯、付玲艳承担，三个月后的退费由王晟、于婕妤承担。王晟、于婕妤受让该店铺的资产及经营权后，分别于2019年3月26日、4月10日共计向詹紫雯、付玲艳支付转让费及押金共计566520元，其中押金160839元冲抵詹紫雯、付玲艳支付给武汉市世界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保证金160839元。詹紫雯、付玲艳亦向王晟、于婕妤交付经营店面。2019年5月19日，王晟、于婕妤收到武汉市世界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送达的《消防整改通知书》，内容载明：店铺内违规搭建阁楼且阁楼材质不符合规范，存在严重消防安全隐患、店内指示标识、应急照明灯设置不足、仓库未设置烟感、喷淋、疏散通道堆放杂物，灭火器配置不足且过期。责令于2019年5月25日对前述问题进行整改。王晟、于婕妤于2019年7月14日暂停营业，并与当日向詹紫雯、付玲艳发送《合同解除通知书》，告知詹紫雯、付玲艳消防问题，并解除合同。詹紫雯、付玲艳于7月24日回函认为王晟、于婕妤无单方解除权。另查明，武公东新消设复字（2013）第0068号文书载明詹紫雯、付玲艳经营的蒙特梭利早教装修于2013年11月17日办结结果显示为合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詹紫雯、付玲艳转让给王晟、于婕妤店铺存在瑕疵，王晟、于婕妤认为正常经营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双方产生的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转让合同是否已解除，如果已经解除，解除的后果如何认定。针对争议焦点，王晟、于婕妤与詹紫雯、付玲艳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王晟、于婕妤主张的案涉房屋自交付时起即存在消防隐患的问题为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商铺的物业公司在2019年5月19日前通知王晟、于婕妤整改，但整改内容未明确要求以停业方式对消防设施整改，王晟、于婕妤在本案中亦未举证证明其系以停业的方式整改，且整改书并非相关行政部门出具，亦不具备强制执行力。相反，在武汉市世界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消防整改通知书》后，要求王晟、于婕妤于5月25日前整改，而王晟、于婕妤也一直经营至7月中旬，该消防隐患的存在对王晟、于婕妤的租赁经营未造成实际影响，且王晟、于婕妤亦陈述物业公司曾多次向案涉商铺发送整改通知，但自2013年经营至今，故消防隐患虽存在，但并不非王晟、于婕妤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其二，詹紫雯、付玲艳转让给王晟、于婕妤的商铺属于人员密集型场所，虽然双方在《转让合同》中没有对案涉商铺的消防标准作出约定，但因案涉经营的商铺属于商场，商场应当符合消防强制性标准构成转让合同的默示条款，商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经过消防验收合格才能投入使用，而詹紫雯、付玲艳早经营之初达到消防验收合格的标准，但转让交付给王晟、于婕妤的商铺时存在瑕疵，故认为詹紫雯、付玲艳交付的商铺消防验收不合格行为构成一般性违约，王晟、于婕妤诉称系詹紫雯、付玲艳消防隐患构成根本违约，行使法定解除权的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王晟、于婕妤通知解除合同，既缺乏解除权，且詹紫雯、付玲艳在庭审中亦不认可解除，故双方合同并未解除。对于王晟、于婕妤要求确认合同已于2019年7月14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晟、于婕妤要求詹紫雯、付玲艳返还已支付的转让费，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合同并未解除，王晟、于婕妤要求詹紫雯、付玲艳返还已支付价款及店铺押金的诉讼请求缺乏请求权基础，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晟、于婕妤支付给詹紫雯、付玲艳的店铺押金，因双方合同并未约定押金性质，且现王晟、于婕妤已实际暂停经营，对该押金，在另案中已进行处理，本案中王晟、于婕妤属重复起诉，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晟、于婕妤要求詹紫雯、付玲艳赔偿损失294089.01元，系王晟、于婕妤经营期间产生的合理开支，且该支出与詹紫雯、付玲艳消防隐患并无关联，应由王晟、于婕妤自行承担。关于王晟、于婕妤要求詹紫雯、付玲艳返还垫付的老会员费用44707元，双方合同约定自签订后三个月内的老会员退费由詹紫雯、付玲艳承担，三个月后的会员退费由王晟、于婕妤承担，但因王晟、于婕妤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支付的款项系原老会员，待王晟、于婕妤证据补强后，王晟、于婕妤可另行起诉。另，王晟、于婕妤虽不能行使法定解除权，但詹紫雯、付玲艳交付的标的物确存在瑕疵，构成违约，应向王晟、于婕妤承担违约责任，尤其是阁楼违规搭建及材质不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的违约责任。”王晟、于婕妤可待补强相关实际损失后，另行起诉。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晟、于婕妤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427元整，由王晟、于婕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晟、于婕妤与詹紫雯、付玲艳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否已解除的问题。案涉商铺的物业公司在2019年5月19日通知王晟、于婕妤整改，整改内容未明确要求以停业方式对消防设施整改。王晟、于婕妤在收到上述整改通知后仍于2019年6月6日与詹紫雯、付玲艳办理完交接，并一直经营至7月中旬。由此可见，王晟、于婕妤对上述消防隐患是知晓的，该消防隐患的存在对王晟、于婕妤的租赁经营未造成实际影响。根据双方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转让合同》的约定，转让包括早教中心100%的股权、早教中心固定资产、蒙特梭利加盟特许经营权、早教中心现有生源、师资队伍等无形资产、相关经营渠道、经营资料。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双方已全部完成交接，詹紫雯、付玲艳已履行合同约定的转让义务。虽然詹紫雯、付玲艳交付的案涉商铺确存在瑕疵，但案涉商铺属于转让标的的一部分，不足以影响双方签订《转让合同》目的的实现，詹紫雯、付玲艳交付的商铺消防验收不合格行为构成一般性违约。王晟、于婕妤以詹紫雯、付玲艳构成根本违约行使法定解除权的依据不充分。因此，王晟、于婕妤虽向詹紫雯、付玲艳发送《合同解除通知书》通知解除合同，但詹紫雯、付玲艳不认可解除，应认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并未解除。综上，对王晟、于婕妤主张的案涉房屋自交付时起即存在消防隐患，詹紫雯、付玲艳故意隐瞒商铺重大消防隐患和未通过消防验收的事实，存在欺诈，属于根本性违约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王晟、于婕妤要求詹紫雯、付玲艳返还转让费477519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店铺押金、返还代垫的老会员退费、赔偿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对上述问题的相关事实及法律关系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辨析说理充分，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王晟、于婕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4元，由王晟、于婕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红兵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