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泰合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工业园建材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黄义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林，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沃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第三工业园滕寨村华夏路东、滕寨北路北。法定代表人孙晋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忠民，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四川泰合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沃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商初字第00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并于2016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林，被上诉人天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忠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沃公司原审诉称：2014年4月11日，天沃公司与泰合公司签订了《干混砂浆搅拌站买卖合同》一份，泰合公司购买天沃公司的干混砂浆搅拌站设备一套，总价为275.316万元。天沃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泰合公司仅支付了150万元，尚欠125.316万元。经天沃公司数次催促，泰合公司拒绝付款，为维护天沃公司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泰合公司支付欠款125.316万元及违约金13.765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泰合公司承担。泰合公司原审辩称：泰合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是由于天沃公司未全面履行义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有干混砂浆搅拌站安装完毕及交付使用等节点，因天沃公司未对搅拌站进行负载调试，搅拌站未通过验收并交付泰合公司使用，故泰合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付剩余款项，泰合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天沃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11日，天沃公司与泰合公司签订《干混砂浆搅拌站买卖合同》1份，约定泰合公司购买天沃公司型号为SZ40A干混砂浆搅拌站设备一套，总价为275.316万元；安装地址为南充市嘉陵工业园建材园区；交货时间为自买受人首付款到达出卖人账户之日起70个有效工作日内安装完毕，最晚安装期限为2014年6月30日；付款方式为：买受人与出卖人签订合同2日内首付20万元，搅拌主机进场2日内付40万元，搅拌主机进场22日内付60万元，干混砂浆搅拌站设备安装完毕后2日内付80万元，余款75.316万元自砂浆站交付使用次月起分6个月均付（前5个月每月付12.5万元，第6个月付12.816万元）；若买受人未按约支付价款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每拖延一天罚款1000元，但违约金额不超过合同额的5%；标的物的验收交付为：出卖人在完成干混砂浆搅拌站的安装工作后，应向买受人提交《干混砂浆搅拌站安装完工验收通知单》，买受人在接到通知单后二日内日与出卖人共同对干混砂浆搅拌站进行验收，买受人在接到通知单后七日内，或负载生产达到100吨，不组织验收的，则视同出卖人的产品验收合格并正式交付买受人，设备保修期从即日起计算，如因买受人原因导致无法调试生产，需出卖人二次进场调试，因此产生的费用由买受人承担，且设备保修期仍从买受人接到《干混砂浆搅拌站安装完工验收通知单》后第七日计算；质量异议期限为自设备整体安装完毕并交付七天内，买受人对出卖人产品的数量、质量、交付期等有异议，买受人应书面提出，否则，视为买受人验收合格；搅拌站调试：买受人应在干混砂浆搅拌站交付期限终止前十日内提供具备负载调试的稳定电源并接到主机楼控制室电源箱内，如因买受人无法提供稳定的电源，而导致无法进行设备调试，造成出卖人施工人员误工的，由买受人承担；按照国家或行业惯例，买受人应负责在调试前对所有的新安装的设备加油、润滑部位按照使用说明书的要求加注所规定的品牌润滑油或油脂，以保证调试工作的正常进行；负载调试所需骨料、砂料、水泥等应符合国家或干混砂浆行业标准，因干混砂浆原材料不合格而导致搅拌出的干混砂浆不符合要求，出卖人不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后，泰合公司于2014年4月14日支付天沃公司20万元；搅拌主机进场后，泰合公司分别于4月29日支付40万元，5月22日支付30万元，6月26日支付30万元。2014年7月14日，天沃公司向泰合公司提交干混砂浆搅拌站安装完工验收通知单，告知泰合公司砂浆站已于2014年7月7日安装完毕，要求泰合公司在接此通知单后二个有效工作日内具备负载调试所需条件，以便后续空负载调试顺利完成。2014年7月15日，双方进行项目移交，确认砂浆站已完成空载调试，运行正常，无任何异常。2014年7月23日，泰合公司委托四川省南充市计量测试研究所对干混砂浆搅拌站称量系统进行校验，检定结论为合格，准予作X（2）级使用。2015年2月15日，泰合公司向天沃公司汇款30万元，此后泰合公司没有其他付款行为。2015年8月4日、8月15日，天沃公司向泰合公司邮寄了催款函和律师函，泰合公司均已收到。原审法院认为：天沃公司与泰合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中，有两个重要的时间节点，一个是搅拌站设备安装完毕，另一个是砂浆站交付使用，经庭审查明，涉案搅拌站已于2014年7月7日安装完毕，根据合同约定，泰合公司应当在安装完毕后2日内支付80万元，但泰合公司未履行此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天沃公司在完成搅拌站安装工作后，向泰合公司发出了完工验收通知单，提出了负载调试要求，泰合公司也已接到通知，泰合公司应与天沃公司共同对搅拌站进行验收。关于泰合公司主张搅拌站未进行负载调试、未通过验收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搅拌站进行验收调试需双方共同配合才能完成，但泰合公司在验收调试上应占主导地位，涉案搅拌站空载调试已完成且运行正常，搅拌站称量系统经检验也为合格，说明天沃公司已妥善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泰合公司应提供搅拌站负载调试所需的电源、原材料等，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应义务，故未进行负载调试的责任应在于泰合公司。涉案搅拌站已整体移交给了泰合公司，泰合公司也未提出关于数量、质量等异议。泰合公司抗辩天沃公司未安装完毕拒付剩余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泰合公司应继续支付剩余货款125.316万元。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天沃公司按合同额的5%主张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四川泰合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天沃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25.316万元及违约金13.7658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60元，由四川泰合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泰合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确认的事实”部分错误，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干混砂浆搅拌站交付期限”相关条款的认识错误，导致误认为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自己已履行合同义务。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的四川省南充市计量测试研究所对干混砂浆称量系统进行校验的证据是证明搅拌站安装合格，据以证明天沃公司已妥善履行了相应义务错误。据此可以证明：上诉人根据合同2.6“干混砂浆搅拌站称量系统在负载调试前，由买受人请当地质检部门校验，校验费用由买受人承担”的约定，委托四川省南充市计量测试研究所对搅拌站称量系统进行检验，该步骤是负载调试的前置工作，是合同约定的上诉人应履行的义务，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混淆了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而且称量系统合格不能说明整个搅拌站系统合格。2、原审法院认为未进行负载调试的责任在于泰合公司错误。一是电源问题，既然已经进行空载调试，那么说明上诉人已提供了合同约定的电源；二是原材料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出具证据证明上诉人已提供负载调试所需的原材料，此认定是不合理的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提供证据要提供原件，搅拌站负载调试所需的原材料系干混砂浆，即使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提取一部分干混砂浆以作证据保全，根据原材料的物理以及化学属性，其已完全变质，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履行合同义务。3、根据交易习惯，误工是指的是工程的竣工工期，在本合同中就应该是安装完工，那么既然调试会影响工期，故调试应该在安装完工之前完成，若未进行调试，就不能视为安装完工，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未进行负载调试就声称已完工，不仅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而且导致搅拌站风险处于未知状态，属于加害履行。另外，其他重要的书面往来被上诉人均以公司名义加盖公章交由合同中上诉人方的委托代理人肖强签字，而被上诉人对于竣工验收如此重大的事宜仅用手写而不加盖公章，且由肖强之外的彭俊签收，彭俊是否为公司员工在所不论，那彭俊是否有代理权，是否对该案的合同了解，是否对工程了解都存在质疑，完全有理由相信该行为系被上诉人作出的逃避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行使抗辩权无法律依据错误。一是被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由于没有调试，故没有安装完工，上诉人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二是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运输、安装、调试、交付之外的其他义务，若就此支付合同全部价款，将导致上诉人难以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难以得到保障。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天沃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天沃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规定了上诉人在接到通知单后两日内与出卖人共同对砂浆站进行验收，买受人在接到通知单后7日内或负载生产达到100吨不组织验收的，则视同出卖人的产品验收合格并正式交付给买受人；被上诉人完全按照合同条款履行了自己的义务；3、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该搅拌站已整体移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也未提出关于数量、质量等异议，说明该搅拌站符合相关规定，没有质量问题；4、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律师函索要该款项，上诉人于2015年2月15日仍向我方支付款项30万元，未提出其他异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其拒付合同余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合同的效力和涉案余款的数额均无异议。本案的关键在于审查上诉人主张拒付合同余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于2014年7月15日签字的《四川泰和项目移交单》载明：涉案砂浆站于2014年7月12日空载调试全部结束，运行正常，无任何异常……都全部完好并安装到位，现已全部移交客户，现场所剩配件全部点清移交客户，无任何遗漏。接收单位：四川泰合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移交人处由康辉签字，接收人处由彭俊签字。上诉人在庭审中认可彭俊为该公司电工，负责现场工程管理。据此，双方已经确认了砂浆机完成空载调试，并完成各种物品交接。且，2014年7月23日，泰合公司委托四川省南充市计量测试研究所对干混砂浆搅拌站称量系统进行校验，检定结论为合格，准予作X（2）级使用。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搅拌站已整体移交给了泰合公司，泰合公司应按约继续支付余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据此，泰合公司抗辩天沃公司未安装完毕拒付剩余货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泰合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20元，由上诉人四川泰合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代理审判员  赵东平代理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书 记 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