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4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德洪，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樱美建筑装饰工程（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白俊玲，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德洪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德洪、被上诉人樱美建筑装饰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樱美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白俊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4年12月28日，万德洪（发包人、甲方）与樱美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由樱美公司承包万德洪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工程，工程地址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楼XX室，套内施工面积为50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价款为55,000元（人民币，下同），工期自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2月6日，共36天。乙方提供的材料、设备，应提前三天通知甲方验收。未经甲方验收及不符合工程主材料报价单要求的，应禁止使用。如已使用，对工程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按时验收，应视作验收，但不免除乙方不按工程主材料报价单选购及使用材料所引起的责任。工程价款及结算方式为：签订合同付30%（即16,500元），隐蔽工程结束付35%（即19,250元），油漆工进场付30%（即16,500元），验收合格付5%（即2,750元）。合同还对当事人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樱美公司进场施工。然至合同约定的工期届满日（即2015年2月6日），房屋未交付万德洪。双方对此产生争议。2015年4月期间，双方曾共同至法院诉讼调解中心协商处理争议。2015年6月11日，工程交付万德洪，工程保修单上记载工地负责人为案外人高某某。万德洪确认房屋已于该日验收。2015年6月，万德洪对合同的效力、工程款的结算、损失的承担等持有异议，遂起诉来院要求法院判令：1、确认合同无效；2、樱美公司赔偿万德洪已支付的款项52,250元；3、樱美公司赔偿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纠纷解决日期间的房屋空置损失；4、樱美公司赔偿因施工未完成和质量未验收，更换装修公司后所需要额外增加的现场清理、质量检查、返工修理等工程支出和额外的房屋空置损失；5、樱美公司赔偿自约定的2015年2月6日竣工日起至更换装修公司重新装修竣工期间万德洪因跟踪施工进展等付出的必要时间对应的误工损失。原审诉讼中，万德洪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樱美公司违约；2、樱美公司赔偿因工程严重延期带来的房屋一段时间不能使用的损失12,500元；3、樱美公司退还因未按照合同履行工程项目管理职责的管理费1,701.60元；4、樱美公司因提供服务的欺诈行为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增加赔偿工程款的3倍，即177,000元。2015年7月2日，万德洪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樱美公司转包；2、樱美公司赔偿因工程严重延期带来的房屋一段时间不能使用的损失，具体金额根据法院调查的租金为依据计算；3、樱美公司退还因工程转包、樱美公司未实际履行义务而不当取得的万德洪的款项59,000元；4、樱美公司因提供服务的欺诈行为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增加赔偿工程款的3倍，即198,000元。2015年7月28日，万德洪变更诉讼请求为：1、樱美公司向万德洪提供管线竣工图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樱美公司负责采购的装饰装修材料及设备的说明书、保修单和环保说明书，出示项目经理以及施工人员的资格证书和上岗证；2、确认樱美公司转包；3、确认合同无效；4、确认该工程为不合格工程；5、确认已经进行的验收和交付无效；6、樱美公司赔偿因工程和合同问题带来的房屋一段时间不能使用的损失，具体金额根据法院调查的租金为依据计算，不能交付使用的时间按照合同签署日至2015年6月11日之间的期间来计算；7、樱美公司退还万德洪已经收取的工程款项59,000元及利息；8、樱美公司因提供服务的欺诈行为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增加赔偿工程款的3倍，即198,489元。2015年11月17日，万德洪变更诉讼请求为：1、撤销合同；2、樱美公司赔偿房屋空置损失，从合同签订日2014年12月28日至交付日2015年6月11日，按每月3,000元计算，共16,100元；3、樱美公司退还已收取的工程款59,000元及利息；4、樱美公司因提供服务的欺诈行为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增加赔偿工程款的3倍，即198,489元；5、樱美公司承担因两次开庭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导致的误工费250元；6、樱美公司增加承担自2015年7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房屋空置损失。2016年2月24日，万德洪最终确认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万德洪、樱美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无效；2、樱美公司赔偿因工程和合同问题带来的房屋一段时间不能使用的损失，具体金额根据法院调查的租金为计算依据，不能交付使用的时间自2015年2月7日至2015年6月11日（房屋交付日期）期间，每月按3,000元计算；3、樱美公司退还已经收取的工程款项59,000元及利息（具体分为：以16,5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以19,2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以16,5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以4,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4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以2,7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4、樱美公司因提供服务的欺诈行为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赔偿工程款项的三倍，即19,848元。原审另查明，2014年12月28日至2015年6月11日期间，樱美公司分别开具了5张收据，合计共收到万德洪的装修款59,000元。其中，第一笔装修款16,500元于2014年12月支付、第二笔装修款19,250元于2015年1月支付、第三笔装修款16,500元于2015年2月支付、装修增加项目款4,000元于2015年4月支付、装修尾款2,750元于2015年6月支付。原审还查明，根据系争房屋在2013年6月20日至2014年6月19日期间的租赁合同记载，当时该房屋的租金为每月3,000元。原审再查明，樱美公司的营业执照记载，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装修装饰建设工程专业施工……建筑专业建设工程设计，室内外设计及装潢……”原审诉讼中，樱美公司向法院提供了案外人高某某的劳动合同。另，樱美公司曾于2015年3月29日及在本案诉讼期间向万德洪分别出具两张报价单，金额分别为7,620元及3,543元，记载为“增加的工程”。樱美公司认为，增加的工程价款应为11,163元。因万德洪对此不予认可，樱美公司遂申请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法院经审查后，依法委托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该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意见为：“一、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增加装饰装修工程造价鉴定金额3,745元（万德洪提出实际施工人不是樱美公司本人及材料未签收、施工质量等问题，这些均不在我司造价鉴定范围内，请贵院裁定）。二、万德洪对部分项目是否施工提出异议，我司对这些项目现场已无法认定，故将其列为争议项，争议金额共计3,799元，请贵院裁定。”上述3,745元装修费用所对应的项目包括衣帽间移门、卫生间墙地砖、阳台墙砖、客厅厨房阳台地砖、厨房墙砖、网格布、客厅地瓷砖踢脚线、生态板上刷油漆、卫生间台盆台柜补差价、三角阀、锁、镜前灯、柜体拉手安装。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德洪、樱美公司之间就系争房屋所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的合同效力。万德洪认为，该合同无效，理由有二，一是樱美公司不具有建筑业企业的资质，二是樱美公司违法转包，将该工程转包给案外人高某某。樱美公司则认为，该合同仅为普通的家庭装饰装修合同，樱美公司不需要具备建筑业企业的资质。同时，樱美公司具有营业执照，载明樱美公司具有承包本案工程的合法资格。樱美公司亦不存在将工程转包给案外人或欺诈樱美公司的情形，故合同有效。法院认为，万德洪之所以对樱美公司的资质始终持有异议，原因在于万德洪坚持认为，就樱美公司的资质问题应适用原国务院建设部于2002年3月5日发布并于2002年5月1日实施的《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其中的第二十二条规定，承接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装饰装修企业，必须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资质审查，取得相应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现樱美公司不具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则不能认为樱美公司具有装饰装修的资质，故合同应属无效。但万德洪未注意到，2002年11月1日，国务院发布了《国务院关于取消第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国发[2002]24号），该决定已经取消了对室内装饰行业企业资质审查。而根据2003年6月1日实施的《全国室内装饰企业资质管理办法》，室内装饰企业资质的认证机构为中国室内装饰协会和经该协会授权的行业组织。也就是说，对于室内装饰企业的资质，已由行政审批转变为行业自治。故依据上述规定，樱美公司作为室内装饰企业无须取得建筑业企业的资质。万德洪要求以原国务院建设部发布的《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适用本案，并以此认为万德洪不具备建筑业企业的资质，则合同当然无效的观点，法院不能认同。而就樱美公司违法转包的事实，万德洪未能向法院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亦不予采信。双方所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也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故法院认为，基于万德洪系合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经营企业，且根据樱美公司营业执照的记载，樱美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室内装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等，万德洪、樱美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万德洪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基于合同无效要求返还装修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万德洪主张樱美公司应向其支付三倍于工程款的赔偿金（共计19,848元），万德洪的理由主要是基于其认为樱美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樱美公司中途要求结算、工程价款超过预算、未按时完工、部分材料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等。法院认为，姑且先不论万德洪就上述主张的举证，仅从该些事由本身，也至多是万德洪、樱美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工程质量、款项结算、工程交付等合同的履行问题产生的争议，而并非欺诈。万德洪混淆了欺诈与履行瑕疵的概念。故对万德洪该项诉讼请求，法院实难支持。关于万德洪主张的自2015年2月7日（约定交付日的次日）至2015年6月11日（实际交付日）期间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计算的迟延交付房屋所产生的空置损失。樱美公司抗辩，工程发生迟延交付的原因是，万德洪不支付增加部分的工程款所致。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约定，双方原定的工程工期为36天，现实际延长了125天。而事实上，樱美公司在2015年2月期间已经支付了95%的工程款。期间，虽确实发生了增加的工程，但经司法鉴定，该部分的工程款仅为3,745元，所包括的项目主要为部分区域内的墙地砖铺设及零星的安装工程等。按常理，在整个55,000元的工程约定的工期仅为36天的情况下，该部分3,745元的工程耗时不可能需延期125天之久。故在樱美公司未能就延期交付房屋作出更进一步的合理解释或充分举证的情况下，樱美公司应当就其延迟交付房屋向万德洪承担赔偿责任。万德洪主张该房屋在此期间的租赁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但法院同时也考虑到，一方面，本案工程量较之原合同约定有所增加，的确是不争的事实，由此确可能导致工期相应有所延长；另一方面，双方就增加工程的工程款持有争议，随后就至法院协商解决，也不免影响到房屋的及时交付。在此过程中，并非完全是樱美公司恶意延迟交付所致。故该段期间内的房屋租赁损失，若全部由樱美公司承担，与客观事实不符，也有违公平。故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判令樱美公司就2015年2月7日至2015年6月11日期间的房屋租赁损失，需向万德洪赔偿9,000元。本案还须指出的是，万德洪在本案诉讼期间数次变更诉讼请求，自2015年6月4日本案立案至樱美公司于2016年2月24日最终确认其诉讼请求，历经8个月之久。当然，不可否认的是，万德洪申请变更其诉讼请求是万德洪的诉讼权利，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但万德洪行使自身诉讼权利时，也应严肃、审慎，否则将造成不必要的诉讼程序的拖延，一定程度上也浪费了司法资源这一公共资源。樱美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樱美公司自行承担。原审法院于二○一六年四月五日依法作出判决：一、樱美建筑装饰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德洪自2015年2月7日至2015年6月11日期间的经济损失人民币9,000元；二、驳回万德洪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4,124.03元，鉴定费人民币1,000元，合计人民币5,124.03元，由万德洪负担人民币4,000元，由樱美建筑装饰工程（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24.03元。判决后，万德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对于以下事实未予审理或查明：系争合同的性质、签约过程中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合同是否履行或转包的事实、装修材料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工期责任的基本事实、关于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动机；同时，原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方面亦存在错误，即该工程是否需适用《建筑业企业资质》、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欺诈、关于工程所用材料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审判决的说理存在逻辑错误，原审判决的程序亦存在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工期损失12,387元、退回所有工程款59,000元及利息，并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三倍赔偿198,489元。被上诉人樱美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争工程项目为家庭室内装潢工程，被上诉人具有相应的经营范围，故本案系争《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以本案工程项目系建筑工程而非装修工程、被上诉人不具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为由主张本案系争合同无效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同时，本案系争合同的签订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签约前已经向上诉人提供了施工预算表，上诉人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现系争装潢工程已通过了竣工验收，上诉人也已入住，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存在欺诈为由主张返还已付工程款并按三倍的标准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对于工期损失问题，原审判决已充分考虑了案件实际并酌情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对方9,000元，该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万德洪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24.03元，由上诉人万德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峰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代理审判员  吴 丹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周 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