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6673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蜀味鲜餐厅，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白坭坑社区浦田路2号A栋311。经营者魏芙蓉，住四川省达县。委托代理人赵继辽，住四川省平昌县，餐厅员工。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毛小凡，住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委托代理人杜卫国，广东吉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蜀味鲜餐厅为与被上诉人毛小凡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平民初字第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9月28日晚上8时许，原告到被告处就餐，原告在收银台点餐付款后进入餐厅内时，因撞至餐厅的玻璃推拉门致玻璃破碎而受伤。事发后被告紧急用止血贴处理伤口，随后被告派人员陪同原告前往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因原告需要植皮，故双方未达成一致，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000元用于治疗。随后原告于2015年9月28日当晚自行前往深圳市人民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原告共住院治疗三天，出院诊断：右小指伸肌腱、右小指固有伸肌腱断裂；右手背皮肤缺损；右手外伤，出院医嘱：注意饮食及休息、出院后全休一个月，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原告就诊共计产生医疗费11757.87元。原、被告双方确认原告在住院期间被告又向原告支付1000元。另，被告提交事发当天其店内的监控录像视频，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视频中的撞击那一刻的视频记录予以认可，对其他的视频记录不予认可。原、被告均确认原告经常到被告处就餐，被告餐厅的格局为：就餐的位置外面为收银台和小卖部，进入就餐的位置需经过玻璃推拉门。被告陈述该推拉门有四扇，门框为铝合金的普通推拉门，其上的玻璃为半公分厚的普通玻璃。被告辩称事发时其玻璃推拉门上贴有“欢迎光临”、“冷气开放”的字样，并提交照片及《证明》用于佐证。被告提交的《证明》显示“兹证明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白坭坑社区浦田路2号A栋311号蜀味鲜餐厅（负责人魏芙蓉）玻璃门上的“欢迎光临，冷气开放”八个红色大字本单位已于2015年7月1号制作并贴好。深圳市龙岗区平湖××照相馆”。原告否认事发时玻璃推拉门上贴有上述字体，并对被告提交《证明》及出具单位的营业执照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陈述其为自由工作，为跑车的司机，每月收入差不多8000-9000元。原告在一审时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住院医疗费11757.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4950元（住院3天，9月28日至10月1日，医嘱全休一个月，共计33天）、误工费8799元（以每月8000元，误工33天计算）、交通费232.4元，共计26339.27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提出如下反诉请求：一、被告不应承担住院医疗费11757.87元、住宿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4950元、误工费8799元、交通费232.4元，共计人民币26339.27元；二、原告退还已经讹诈去的2000元；三、原告赔偿故意撞烂的玻璃门费用1000元、更换塑料门的费用500元、被告因此减少的经营损失15000元；四、被告不应承担本诉诉讼费用；五、原告承担反诉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一方面，原告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自身周围环境进行全面观察，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以确保自身安全，且在本案中，原告其常到被告处就餐，因此原告自身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是受伤的主要原因，对其损害结果的发生明显存在过错，原告应对其自身遭受伤害所受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另一方面，本案中被告作为餐厅的管理者，应在经营过程中充分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在合理限度内确保餐厅就餐的消费者的安全，避免因设施、管理、服务瑕疵而引发的人身伤害。因原告未提交证据反驳被告关于在玻璃推拉门贴有“欢迎光临，冷气开放”字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被告关于事发时其在玻璃推拉门贴有“欢迎光临，冷气开放”字样的辩解予以采纳，但即使被告贴有上述字样，但原告非蓄意用力碰撞玻璃而玻璃破碎致其受伤，说明被告的玻璃门本身就存在安全隐患，因此原告受伤与被告未尽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应在其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综合考量原告与被告在涉案事件中的过错责任及原因力大小，酌情确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赔偿责任。结合以上认定和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一审辩论终结前的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依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此项目为11757.8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3天，以100元/天计算为3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标准，予以支持；3、误工费6345元，原告主张住院3天，医嘱全休一个月，以每月收入8000元计算误工费为8799元。原告未提交任何的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原告确有劳动能力，根据其从事的行业，故参照法庭辩论终结时《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居民服务业工资58431元/年的标准，核算原告的误工费为5356元（58431元÷365天×33天）；4、护理费，原告主张住院3天及医嘱全休一个月，以每天150元计算，主张护理费4950元。因医嘱中未注明全休期间需护理，原告主张以150元每天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采纳，经核算护理费为450元（150元/天×3天×1人）。5、营养费，酌定为300元。6、交通费，原告主张232.4元并提交交通费票据，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8396.27元。被告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7358.51元。扣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2000元，被告还应向原告赔偿5358.51元。对于被告反诉请求原告赔偿撞烂的玻璃门1000元、更换塑料门费用500元、减少的经营损失15000元，因被告未提交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不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蜀味鲜餐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毛小凡人民币5358.51元；二、驳回原告毛小凡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蜀味鲜餐厅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165元，被告承担64元。反诉受理费460元（被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165元，被告承担295元。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蜀味鲜餐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上诉人不应赔偿一审判决的73358.51元；请求撤销或改判；二、上诉人不应承担359元诉讼费，请求撤销或改判；三、判令被上诉人赔偿撞烂的玻璃门损失共1500元；四、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减少的经营损失15000元；五、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两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一、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该判决书在第五页“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事实不清。主观武断地说什么“本院对被告关于事发时其在玻璃推拉门贴有“欢迎光临、冷气开放”字样的辩解予以采纳，但即使被告贴有上述字样，但原告非蓄意用力碰撞玻璃破碎致其受伤，说明被告的玻璃门本身就存在安全隐患，因此原告受伤与被告未尽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应在其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综合考量原告与被告在涉案事件的过错责任及原因力的大小，酌情酌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赔偿责任”。该段判词强调了五个问题：一是“非蓄意用力碰撞”，二是“玻璃门本身就存在安全隐患”，三是“安全保障的范围”，四是“因果关系”，五是“赔偿比例”。现一一反驳如下：1、“非蓄意用力碰撞”的判词不科学。碰瓷者是“非蓄意用力碰撞”，试问，这是用什么标准来衡量的？最高院的《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76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据此，该“非蓄意用力碰撞”的诡辩之辞的判决，是没有说服力的。如果说碰瓷者毛小凡没有蓄意的话，他就不会与老板争着、抢着去送菜单，他争抢送菜单的目的是为了给自己创造碰瓷的机会。如果说他没有用力碰撞的话，那半公分厚且有铝合金门框加固了的玻璃是不会在没有用力的不经意的接触情形下而粉碎的。更重要的是，上诉人的玻璃推拉门存在的主要价值是夏天防热气进入室内，冬天防冷空气进入室内，当然还有防盗功能，餐饮服务行业是公众场合，为了防止顾客无意接触产生破损的意外，每扇玻璃推拉门上还张贴了“欢迎光临、冷气开放”的红色醒目大字，之所以要用红色而非其他颜色，是因为红色都意味着警示，如马路、铁路、机场上的红灯，气象台的各种预警中，红色是最高级别的预警。如果按“非蓄意用力”的理论来说，如果碰瓷者不是“蓄意”就不可能对准有红色预警的红字撞上去。更重要的是，上诉人开的是饭馆，而不是竞技场，如有碰瓷者为了讹诈钱财而“自甘冒险”要往上撞的话，就是一公分厚、两公分厚或者防弹钢化玻璃也是可以撞烂的。2、该判决书称上诉人的推拉玻璃门“本身就存在安全隐患”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该判决的“存在安全隐患”之说应当具体，明确到客观事实的具体存在的各个细节上，比如有某某行业标准的某条某款规定了餐饮行业的推拉门安全标准的规定，必须安装有多厚的钢化玻璃，要经得起80公斤的重量在每秒2-3米的速度撞击的前提下不致损坏或碎裂。否则，即视为“存在安全隐患”，这是凭空臆度。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庭审笔录”第12页末的“没有按照要求安装符合标准的钢化玻璃，安装普通玻璃存在所谓的安全隐患”的说法没有依据，原审不问青红皂白，没有查清有无此标准，偏信一面之词，有悖于重证据，不轻信口供的司法原则。3、上诉人尽到了相当的注意义务。原审判决就是一句“未尽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这是司法专横。《侵权责任法》第37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条规定是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本案上诉人就开了一个几张餐桌的小食店，远非法定的那五种场所可比，连“小微”企业都算不上。前人有句话叫做，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与马路上的“碰瓷”者撞汽车相比，本案的这个碰瓷者选择一个小饮食店的玻璃门作碰瓷讹诈对象，相比之下，碰瓷的风险没有碰撞汽车的潜在风险大，起码不会有生命危险，这是毛小凡新发明的一种比较安全的碰瓷事业。《侵权责任法》第37条并没有将餐饮列入其中，《合同法》也没有列举性规定。上诉人的小快餐店，被上诉人“碰瓷”讹诈时的消费就十二元钱，如果把《侵权责任法》第37条的宾馆、银行等五种行业的安全保障义务生搬到上诉人的小食店上来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在物价××深圳市上诉人是“微利”经营。《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18条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防止危害的发生”。上诉人经营的饭菜、饮食都是从海吉星市场当天购买的新鲜蔬菜，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从来没有发生过食物中毒等危及人身安全的事故，除此之外，上诉人的桌椅都不存在安全隐患。据此，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消法》第18条的保障人身安全的义务。依照过失责任原则，上诉人已经尽到了“相当注意义务”。对被上诉人“自甘冒险”的突袭、碰瓷事件所造成的人身损伤无赔偿义务。如赔了就是鼓励“自甘冒险”的“碰瓷”犯罪行为。被上诉人的“自甘冒险”的“自伤”行为所致的损害后果，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二、被上诉人的谎言包括：本案在开庭审理时，审判员问：“原告，事发时你有无看到被告玻璃（门）上的字”？被上诉人的回答是：“没有，上面没有字，有字的话原告根本不会通过也不会发生碰撞”。但是，制作这红色大字的证言被上诉人却没有证据可以推翻。既然被上诉人把话说绝了，那他的行为就是故意行为。试想，被上诉人就是一个不守规矩的人，用黑车拉客就是政府已明令禁止的行为，他却冒天下之大不韪故意跟政府对着干，这种人他根本就不知道“八荣八耻”是什么？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27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上诉人提交了制作门上“欢迎光临，冷气开放”八个红色大字的××照相馆的《证明》，该证明人的电脑里记录着2015年7月1日制作该红色大字的原始记录。如果被上诉人有证据能证明该红色大字不是××照相馆制作的，也不是2015年7月1日制作贴上该红色大字的，就应该提出相反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四、原审不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是偏袒性判决。原审把上诉人的小餐厅与《侵权责任法》第37条规定的宾馆、银行等五种行业相提并论是不切实际的。原审对上诉人的因恐怖碰瓷者的恐怖碰瓷行为所造成的损害是一点都不支持，试问，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据了吗？医院的病历资料只能证明他“自甘冒险、自伤、自残”的客观事实存在，上诉人怎么去尽安全保障义务？被上诉人毛小凡答辩称，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是清楚的，上诉状中关于“碰瓷”的意见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就餐过程中发生的人身损害是否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从一审的视频调查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就餐过程中发生损害，一审认定的责任分担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毛小凡在上诉人处就餐时撞破玻璃推拉门导致受伤这一事故，是否系毛小凡故意自伤造成。按一般社会情理推断，被上诉人经常在上诉人处就餐，一般应将其视为普通消费者看待，上诉人称其是“碰瓷人”，故意自伤讹诈钱财，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审查本案证据，唯一能反映事发现场的视频资料并不能反应被上诉人自伤的情况，并且被上诉人受伤后在医院进行了住院治疗，伤情确实较重，仅医疗费就花去11757.87元，此种情形亦不符合“碰瓷”的常见状况，故上诉人所称“碰瓷”一事仅系其主观推断，不足采信。上诉人作为公共场所的经营者，对在其店内就餐的消费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避免因设施、管理、服务的瑕疵引发人身伤害，现被上诉人因不慎撞击玻璃推拉门受伤，上诉人作为场所经营人疏于防范，对此负有一定责任，原审法院据此酌定其承担40%的责任，赔偿被上诉人人民币5358.5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反诉主张的门窗损失和经营损失，其并未提交损失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蜀味鲜餐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杰晖审 判 员  李小丽代理审判员  唐国林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廖欣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