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民终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锡军，男，1953年3月9日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周岘，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志伟，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河市国家安全局，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王肃街338号。 法定代表人李凌，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勇，该局科长。 委托代理人孙德金，黑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高锡军与被上诉人黑河市国家安全局（以下简称安全局）合同纠纷一案，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4）黑中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高锡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锡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岘、刘志伟，被上诉人安全局的委托代理人刘勇、孙德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安全局拟建办公楼，需征用之路村村民高锡军的土地，双方于2010年11月4日同一天签订两份《征用土地及补偿协议书》。高锡军出示的《征地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1》）的内容为：“甲方：安全局。乙方：黑河市爱辉区幸福乡之路村村民高锡军。甲方因新建办公楼需要，征用乙方黑河市爱辉区幸福乡之路村二队土地，双方依据国家的有关规定，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关于土地补偿。经国土资源部门测定，甲方实际征用乙方土地面积4276平方米，按照黑河市人民政府补偿额为220.00元/平方米之规定，共支付乙方土地补偿款人民币940,720.00元整（220.00元/平方米×4276平方米）。其中：1、甲方委托黑河市国土资源局按每平方米180元支付乙方769,680.00元整（180元/平方米×4276平方米），另支付乙方水井、菜窖补偿款1,700.00元整。2、甲方直接支付乙方171,040.00元整（40.00元/平方米×4276平方米）。二、关于地表建筑物的补偿。1、乙方在甲方征用土地上建有住房42平方米，参考现行市场价格，甲方按每平方米500.00元给予乙方补偿，甲方支付乙方补偿款21,000.00元整（500.00元/平方米×42平方米）。2、乙方在甲方征用土地上建有经营性鸡舍一处，面积为160平方米。经双方协商按每平方米500.00元进行补偿，甲方付给乙方补偿款80,000.00元整（500.00元/平方米×160平方米）。3、乙方鸡舍内现有存栏活鸡1020只，甲方按市场价格每只100.00元进行补偿，甲方付给乙方补偿款102,000.00元整（100.00元/只×1020只）。以上各项合计人民币1,145,420.00元整。其中乙方从甲方处直接领取人民币374,040.00元整，剩余771,380.00元整由甲方委托市国土资源局支付给乙方。以上补偿款自协议鉴定（签订）之日一次性付给乙方。三、其它相关约定。1、自本协议签定（订）之日起，乙方必须在7日内将征用土地地表建筑拆迁完毕，将征用土地交付甲方。逾期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有权向乙方按日索取征地款总额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并有权通过法律手段对已征土地地表建筑进行强制拆迁。2、本协议一经签属（署）即产生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如有违约行为，均可对对方依法进行追究。3、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4、甲方在此次征地过程中，如地价超出220.00元/平方米，甲方按实际价格对乙方进行补差。甲方：刘伟。签章：安全局。乙方：高锡军。二○一○年十一月4日。其他几家地价如超出高锡军家，按差价补齐。”其中“4、甲方在此次征地过程中，如地价超出220.00元/平方米，甲方按实际价格对乙方进行补差。”及“其他几家地价如超出高锡军家，按差价补齐。”为安全局刘勇手写的内容。安全局出示的《征地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2》）的内容为：“甲方：黑河市国家安全局。乙方：黑河市爱辉区幸福乡之路村村民高锡军。甲方因新建办公楼需要，征用乙方黑河市爱辉区幸福乡之路村二队土地，双方依据国家的有关规定，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关于的土地补偿。经国土资源部门测定，甲方实际征用乙方土地面积4276平方米，按照黑河市人民政府补偿额为220.00元/平方米之规定，共支付乙方土地补偿款人民币940,720.00元整（220.00元/平方米×4276平方米）。其中：1、甲方委托黑河市国土资源局按每平方米180元支付乙方769,680.00元整（180元/平方米×4276平方米），另支付乙方水井、菜窖补偿款1,700.00元整。2、甲方直接支付乙方171,040.00元整（40.00元/平方米×4276平方米）。二、关于地表建筑物的补偿。1、乙方在甲方征用土地上建有住房42平方米，参考现行市场价格，甲方按每平方米800元给予乙方补偿，甲方支付乙方补偿款33,600.00元整（800元/平方米×42平方米）。2、乙方在甲方征用土地上建有经营性鸡舍一处，面积为160平方米。经双方协商按每平方米1,200.00元进行补偿，甲方付给乙方补偿款192,000.00元整（1,200.00元/平方米×160平方米）。3、乙方鸡舍内现有存栏活鸡2000只，甲方按市场价格每只50.00元进行补偿，甲方付给乙方补偿款100,000.00元整（50.00元/只×2000只）。4、乙方经营性养鸡场移址重建补偿款311,980.00元整。以上各项合计人民币1,580,000.00元整。其中乙方从甲方处直接领取人民币808,620.00元整，剩余771,380.00元整由甲方委托市国土资源局支付给乙方。以上补偿款自协议鉴定（签订）之日一次性付给乙方。三、其它相关约定。1、自本协议签定（订）之日起，乙方必须在7日内将征用土地地表建筑拆迁完毕，将征用土地交付甲方。逾期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有权向乙方按日索取征地款总额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并有权通过法律手段对已证土地地表建筑进行强制拆迁。2、本协议一经签属（署）即产生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如有违约行为，均可对对方依法进行追究。3、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刘伟签名，黑河市国家安全局签章，乙方高锡军签名。二○一○年十一月4日”。两份《征用土地及补偿协议书》形成的原因系安全局为在征地过程中防止村民漫天要价，让其他村民用其与高锡军签订的小标的的协议作比较。高锡军收到安全局征地补偿款1,580,000.00元，双方实际按照《补偿协议2》履行。 高锡军申请证人刘玉才、冯延青、孟历君出庭作证，证明有地上附着物的村民，安全局按照每平方米1,000.00元给付土地补偿款，三位证人分别对李新凤、冯延青、孟宪和与安全局签订的《征用土地及补偿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约定了相关土地补偿面积、标准、金额及地表建筑物补偿面积、金额，其中土地补偿标准与安全局提交的1,580,000.00元《征用土地及补偿协议书》中的土地补偿标准一致，均为220.00元/平方米。现高锡军以安全局承诺在此次征地过程中，如每平方米地价超出220.00元，按实际价格对高锡军进行补差为由，要求安全局给付土地补偿款差价2,798,000.60元及利息412,984.89元。安全局辩称其已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补偿义务，不存在标准不一致的情形，不同意为其补差。 高锡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全局支付土地征用补偿款2,798,000.60元及利息379,000.00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止），合计3,177,000.60元。庭审中，高锡军变更诉讼请求为，安全局给付的利息412,984.89元。其理由为，2010年安全局拟建办公楼，地址位于黑河市爱辉区王肃街东段和三环路交叉口东侧，需要征用高锡军等8户农民承包的土地。由于当时征用土地的补偿标准过低，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后经安全局和黑河市国土资源局找到高锡军所在村村长做高锡军工作，为了配合安全局建设新办公楼，高锡军与安全局经过协商，于2010年11月4日签订了《征用土地及补偿协议书》。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安全局实际征用高锡军土地面积4276平方米，补偿标准暂按220.00元/平方米计算，如果安全局在此征地过程中给予其他村民的补偿超过220.00元/平方米，安全局按实际价格对高锡军进行补偿。协议签订后，高锡军收到的补偿费金额为1,580,000.00元，除去存栏活鸡1020只的补偿款102,000.00元，安全局实际按每平方米345.65元对高锡军进行补偿。但后来，安全局对其他7户的补偿标准，没有任何附着物的按每平方米800.00元进行补偿，有附着物的按每平方米1,000.00元进行补偿。按照上述合同第三条第四款之规定，安全局应当将前述补偿标准的差额部分（1,000.00元-345.65元）×4276平方米=2,798,000.60元，再行支付给高锡军。高锡军为此多次向安全局提出立即支付补偿差额款的要求，但安全局拒不履行合同义务。 安全局辩称，高锡军的诉讼请求违背事实真相，诉请理由不能成立：1.安全局于2010年征用高锡军土地面积4276平方米，补偿标准为220.00元/平方米，后在2012年征用其他7户村民的土地时，补偿标准同样是220.00元/平方米，不存在土地补偿差价问题。安全局按协议约定履行补偿义务并无不当，且从大局出发对高锡军的征地补偿给予了一定让步和照顾。2.高锡军在合同约定征用土地4276平方米，收到补偿款1,580,000.00元后，于2010年11月8日虚报土地277.7平方米，从黑河市统一征地工作站冒领的征地补偿款50,000.00元应予返还。3.根据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和之路村的土地台账记载，可证明高锡军家4口人承包菜地为2520平方米，折合3.78亩。2009年黑河市检验检疫局建楼时以170.00元/平方米征用高锡军家承包菜地1260平方米。在安全局建设用地时，高锡军家仅剩承包菜地1260平方米。据此，高锡军被征用的4276平方米的承包菜地有3016平方米是虚假的，仅此虚假的3016平方米承包菜地高锡军就获得非法利益663,500.00元，非法所得应予返还。综上，高锡军的诉请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其虚报土地面积冒领的补偿款应当返还。 原审判决认为，安全局拟建办公楼征用高锡军等8户之路村村民的土地，并因此发生征地补偿事宜。虽然2010年11月4日安全局与高锡军签订了两份《征用土地及补偿协议书》，但高锡军收到安全局给付的征地补偿款是1,580,000.00元，双方是按照《补偿协议2》履行的，该协议补偿款总额高于《补偿协议1》中载明的1,145,420.00元。且两份合同补偿事项均十分明确，包括土地补偿及地表建筑物补偿两项，补偿总金额亦为该两项的总和，而土地补偿中的补偿额均为220.00元/平方米，该征收土地补偿款标准符合相关规定，不存在高锡军主张的1,000.00元/平方米的土地补偿标准，亦无标准不一致的情形，因此高锡军主张其他村民的补偿超过其补偿标准，安全局应当为高锡军补差无事实依据，对其要求安全局给付差额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锡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88.00元，邮寄费100.00元，由高锡军负担。 高锡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安全局给付高锡军土地补偿款2,798,000.60元及利息412,984.89元，由安全局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其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虽然高锡军得到的补偿款高于《补偿协议1》约定的金额，不意味双方已完全履行完毕。《补偿协议1》中明确约定“其他几家地价如超出高锡军家，按差价补齐”，该约定属于附条件的合同，即只要客观上存在安全局实际给付其他农民的征地补偿款高于高锡军的受偿标准，安全局就有义务就差额部分进行补齐，即条件成就合同应继续履行。2.高锡军申请出庭的冯延青等三名证人虽然对其与安全局签订的《征用土地及补偿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据此简单的认定安全局就是按照220.00元/平方米标准对证人进行补偿的，实际补偿标准远远高于约定的标准。高锡军申请冯延青等三名证人出庭作证的目的，就是要证实安全局实际给证人征用土地的补偿款的标准远远高于高锡军得到补偿款的标准，证人证实有地上附着物的按1,000.00元/平方米给付补偿款，没有地上附着物按800.00元/平方米补偿。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安全局究按照什么标准给其他动迁居民补偿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 安全局辩称：1.高锡军主张按照《补偿协议1》中所谓附条件的约定，要求追加履行补差款，不符合约定。征用涉案土地时的价格均为220.00元/平方米，不存在价格差问题，其在原审中提供的证人与安全局签订的征地补偿合同，约定地价亦为220.00元/平方米。2.原审法院以双方实际履行的1,580,000.00元确定履行的是《补偿协议2》，比照其他村民的征地合同补偿标准所作出的判决合情、合理、合法，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根据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和之路村的土地台账可以证明，高锡军一家共四口人，承包裁地为2520平方米，这和3.78亩，2009年黑河市检验检疫局建楼时以170.00元/平方米的地价标准征用高锡军家的菜地1260平方米，在安全局用地时，高锡军家仅剩下承包菜地1260平方米，因此，合同约定高锡军被征用的4276平方米土地有3016平方米属于虚报，高锡军因此获利663,500.00元。另外，高锡军弄虚作假谎报在2010年11月8日有土地277.7平方米，在征地合同之外从黑河市统一征地工作站片区安全局征地补偿款50,000.00元，安全局已向原审法院提出要求高锡军返还此款的请求，现安全局仍保留该权利。 本院审理期间，高锡军向本院提交一份黑河市之路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3月3日出具的证明。欲证明该村分给高锡军做养殖场使用的土地面积与《补偿协议1》约定的面积相符，是按照实际使用情况测量得出的结论，不存在虚报3016平方米土地面积的问题。 安全局质证称，该证明不具有真实性，不符合客观事实，该村分地需要经过村委会讨论通过，证据中并没有显示是否经过村民讨论通过，只是某一人的行为，不代表村委会的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加盖黑河市之路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没有相反证据证实盖印章虚假，能够证实在征地时按照高锡军实际使用情况进行测量得出实际面积的结论，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另查明，安全局与高锡军向原审法院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刘玉才、冯延青、孟历君签订的《征用土地及补偿协议书》，约定总的补偿款中包括土地补偿费为220.00元/平方米，还包括温室拆迁费、暖窖拆迁费、三年没有耕种的经济效益、大棚租地费和备耕费等构成。 本院认为，2010年11月4日，国安局与高锡军签订《补偿协议1》，其手写内容体现“其他几家地价如超出高锡军家，按差价补齐”，属于附条件的合同性质，只要安全局实际补偿其他相关被征地农民的补偿款超出高锡军、条件成就时，安全局亦应向高锡军补齐差额款。同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偿协议2》，体现总的补偿款为1,580,000.00元。该两份合同除42平方米住房、鸡舍、存栏活鸡和经营性养鸡场遗址重建约定补偿标准不同外，土地、水井及菜窖补偿标准均相同，尤其是双方争议的土地补偿标准均为220.00元/平方米。但在两份合同签订后，双方未按《补偿协议1》约定的1,145,420.00元履行，高锡军按照《补偿协议2》的约定，领取了1,580,000.00元的补偿款，说明双方履行的是《补偿协议2》。另外，即便按照高锡军的主张应当按照《补偿协议1》履行，约定其他几家土地补偿款超出高锡军的条件成就时，其有权主张高出部分的差额款，实际履行中，高锡军向原审法院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刘玉才、冯延青、孟历君出庭作证，虽然该三名证人证实补偿款为每平方米800.00元或1,000.00元，但该三名证人分别与安全局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载明的土地补偿标准与高锡军与安全局签订两个合同的土地补偿标准一致，即均为220.00元/平方米，实际该三名证人证实的上述补偿标准中不单独是220.00元/平方米土地费，还包括温室拆迁费、暖窖拆迁费、三年没有耕种的经济效益、大棚租地费和备耕费等构成，高锡军及证人将全部补偿款相加后用土地面积相除得出的数额，并非全部土地补偿款，不能成为高锡军主张的其他几家地价超出其地价标准的依据。故对高锡军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87.87元，由高锡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广厚 代理审判员  王晓兵 代理审判员  王成慧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