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刑初字第2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董敏，男，1970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宝山区。 辩护人王兴华、倪清，上海力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苗梅玲，女，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 辩护人翟建，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锦铭，男，195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 辩护人汪志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姚凤明，男，1962年5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张继昌，上海市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管嘉刚，男，1957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 辩护人刘纲，上海市国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某某，男，1957年5月27日出生，回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虹口区。 辩护人冯大志，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月美，女，196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住上海市普陀区。 辩护人丁书洪、刘毅，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龚岭，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住上海市宝山区。 辩护人薛勇，上海市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某，男，198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辩护人戴斌、丁晓峰，上海市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某3，男，195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董敏、苗梅玲、何锦铭、姚凤明、管嘉刚、马某某、陈月美、龚岭、唐某、周某3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3月17日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5]2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金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敏、苗梅玲、何锦铭、姚凤明、管嘉刚、马某某、陈月美、龚岭、唐某、周某3及辩护人王兴华、倪清、翟建、汪志华、张继昌、刘纲、冯大志、丁书洪、薛勇、戴斌、丁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 被告人董敏实际控制上海领亿公司、中泰华威公司、国投融公司等公司。被告人苗梅玲实际控制亚洲联合公司、康柏士公司等香港公司。被告人管嘉刚实际控制香港昕楹。上述公司开展至今实际并无正常经营活动。 2010年11月至2014年3月期间，被告人董敏、苗梅玲伙同被告人何锦铭、姚凤明、管嘉刚、马某某、陈月美、龚岭、唐某、周某3等人，以为被害单位融资为诱饵，通过虚假考察、评估、收购平台公司、签订“陷阱合同”等手段，骗取被害单位为此支付的制作报告费、收购香港公司费、融资保证金等。董敏、苗梅玲主要负责操控和利润分配，在董敏控制的公司中，陈月美主要负责后勤、财务、利润分发，何锦铭、姚凤明、马某某、唐某、周某3作为公司业务经理或业务员，主要负责对外招揽客户、考察、带领客户去香港公司衔接并签订“陷阱合同”、收取费用等。龚岭、管嘉刚主要负责招揽客户、收取费用、制作报告等。其中，董敏、陈月美参与36次，骗取吉林倍达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等单位制作报告费、收购香港公司费、融资保证金共计人民币31,845,24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苗梅玲参与17次，骗取广州市四方同和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等单位制作报告费、收购香港公司费、融资保证金共计22,534,146元；何锦铭参与4次，骗取上海松盛机电技术有限公司等单位制作报告费、收购香港公司费、融资保证金共计6,353,303元；姚凤明参与4次，骗取苏州明泰农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等单位制作报告费、收购香港公司费、融资保证金共计3,707,500元；管嘉刚参与7次，骗取江西东川化工有限公司等单位制作报告费共计482,000元；马某某参与2次，骗取歙县歙州画家村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灵璧县信尔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制作报告费、收购香港公司费共计274,000元；龚岭参与9次，骗取江西鼎丰植物开发有限公司等单位制作报告费共计598,000元；唐某参与1次，骗取温州台港印业有限公司制作报告费、收购香港公司费共计220,000元；周某3参与1次，骗取湖北省南家寨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制作报告费3万元。所骗资金实际被上述被告人按比例分成。 2014年3月27日，被告人苗梅玲被抓获；同年3月28日，被告人董敏、姚凤明、管嘉刚、马某某、陈月美、龚岭、唐某、周某3被抓获；同年6月3日，被告人何锦铭被抓获。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单位负责人的陈述，证人金某1、任某某、方某某、朱某某的证言，十名被告人的供述，相关短信息记录、利润表、涉案公司资料，国家外汇管理局上海市分局复函及相关法律文件，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出具的《电话记录》、《案发及抓获经过》、调取的相关书证，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关于董敏等人涉嫌合同诈骗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被告人的户籍资料及前科资料等证据。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被告人董敏、苗梅玲、何锦铭、姚凤明、管嘉刚、马某某、陈月美、龚岭、唐某、周某3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钱财。其中，被告人董敏、苗梅玲、何锦铭、姚凤明、陈月美合同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管嘉刚、马某某、龚岭、唐某合同诈骗数额巨大，被告人周某3合同诈骗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董敏、苗梅玲系主犯，被告人何锦铭、姚凤明、管嘉刚、马某某、陈月美、龚岭、唐某、周某3系从犯。被告人何锦铭、姚凤明、陈月美、龚岭、唐某、周某3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董敏否认犯罪，辩称其只是作为中介方帮助客户赴香港融资，并不参与融资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且已经完成了客户委托的制作报告、收购香港公司等中介事务；部分客户融资失败是因为其自动放弃融资；起诉书指控的部分诈骗没有对应的香港公司等。辩护人认为董敏无罪，进一步提出本案属于商事纠纷，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各被告人之间具有共同的诈骗故意，不能证实董敏等人诱骗客户签订“陷阱合同”并实施诈骗，不能证实客户融资失败是董敏等人的行为所导致等辩护意见。辩护人还当庭出示了其收集的江苏维福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等单位的工商资料、对外担保业务核准件等证据。 被告人苗梅玲否认犯罪，辩称亚洲联合公司、康柏士公司等涉案公司均在香港合法成立，其偶尔帮忙管理，不是这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没有实施合同诈骗行为；本案属于民事纠纷等。辩护人认为苗梅玲无罪，进一步提出本案所谓“陷阱合同”的签订主体是香港公司，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在香港，大陆司法机关对本案没有管辖权；董敏、苗梅玲等人没有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涉案香港公司没有在合同中设置“陷阱”，即使存在不诚信的商业行为也不构成诈骗犯罪等辩护意见。 被告人何锦铭及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何锦铭系从犯，认罪态度较好，且有立功表现，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姚凤明否认犯罪，辩称其只是将客户介绍给董敏，对后续操作程序不知情，不知道董敏等人在实施诈骗；本案第4节诈骗中其带客户做了一份报告，但并非本案所指控的事实；第9节诈骗中客户不是其介绍给董敏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姚凤明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本案第4节事实不应由姚凤明承担责任。 被告人管嘉刚否认犯罪，辩称其并非香港昕楹的实际控制人，没有为客户制作过报告，不应对本案第15、18、20、29、31、34节诈骗承担责任；本案第25节诈骗中为客户制作报告的公司与其无关等；辩护人认为管嘉刚无罪，进一步提出涉案的融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不存在所谓的“陷阱合同”；各被告人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等。 被告人马某某及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马某某系从犯，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月美否认犯罪，辩称其在公司中只负责后勤、财务等工作，领取固定工资，不知道董敏等人在实施诈骗，也没有参与任何诈骗活动。辩护人认为陈月美无罪，进一步提出陈月美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起诉书对陈月美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等。 被告人龚岭及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龚岭系从犯，领取固定工资，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唐某作为业务员，对董敏等人后续的诈骗行为不知情，只应对6万元制作报告费负责，且唐某系从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周某3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董敏实际控制上海领亿公司、中泰华威公司、国投融公司等公司，被告人苗梅玲实际控制亚洲联合公司、康柏士公司等公司，被告人管嘉刚实际参与经营香港昕楹。上述公司开设至今并无正常的经营活动。 2010年11月至2014年3月期间，被告人董敏、苗梅玲伙同被告人何锦铭、姚凤明、管嘉刚、马某某、陈月美、龚岭、唐某、周某3等人，利用上述公司，以帮助被害单位融资为诱饵，通过让被害单位制作“商业计划书”或者“项目融资报告”、收购香港公司作为融资平台、签订“陷阱合同”、进行“同台交割”等手段，骗取被害单位为此支付的制作报告费、收购香港公司费、融资保证金等费用，所骗资金由各被告人按比例分成或领取固定收益。在此过程中，董敏、苗梅玲主要负责指挥、协调和利润分配等；陈月美在董敏公司中主要负责财务、后勤、利润分发等；何锦铭、姚凤明、马某某、唐某、周某3作为董敏公司的业务经理或业务员，主要负责招揽客户、考察、带领客户去香港公司衔接、签订合同、收取费用等；管嘉刚、龚岭主要负责制作报告、招揽客户、收取费用等。其中，董敏、陈月美参与36次，数额为3,184.5246万元；苗梅玲参与17次，数额为2,253.4146万元；何锦铭参与4次，数额为635.3303万元；姚凤明参与4次，数额为370.75万元；管嘉刚参与6次，数额为38.2万元；马某某参与2次，数额为27.4万元；龚岭参与9次，数额为59.8万元；唐某参与1次，数额为22万元；周某3参与1次，数额为3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1年9月至11月，董敏、苗梅玲、何锦铭骗得吉林倍达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收购香港公司费30万元、融资保证金322.5303万元。董敏、何锦铭另骗得制作报告费6万元。 2、2010年11月至12月，董敏、苗梅玲骗得广州市四方同和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制作报告费50万元、收购香港公司费20万元、融资保证金160万元，案发前退还48.5万元，实际造成损失181.5万元。 3、2011年10月至12月，董敏、苗梅玲骗得滨海恒昌磁业有限公司收购香港公司费28万元、融资保证金港币325万元(折合人民币265.5575万元)。董敏另骗得制作报告费8万元。 4、2012年10月至2013年2月，董敏、姚凤明骗得苏州明泰农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制作报告费30万元，融资保证金港币468万元(折合人民币385万元)，案发前退还91.05万元，实际造成损失323.95万元。 5、2011年10月至2012年4月，董敏、苗梅玲、何锦铭骗得上海松盛机电技术有限公司收购香港公司费30.8万元，融资保证金166万元。 6、2013年7月至9月，董敏、苗梅玲骗得连城县诚裕硅业有限公司收购香港公司费24万元，融资保证金港币455万元(折合人民币361.9980万元)，案发前退还250.2712万元，实际造成损失135.7268万元。 7、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董敏、苗梅玲骗得上海牧粮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综宝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收购香港公司费20万元、融资保证金200万元。 8、2010年12月至2011年3月，董敏、何锦铭骗得安徽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购香港公司费40万元。 9、2011年3月，董敏、何锦铭、姚凤明骗得金昌盐城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收购香港公司费40万元。2013年11月，董敏、龚岭另骗得制作报告费3万元。 10、2011年3月，董敏、姚凤明骗得达州市金玛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制作报告费5.8万元。 11、2013年8月至10月，董敏、马某某骗得歙县歙州画家村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收购香港公司费22.4万元。 12、2012年11月至2013年11月，董敏骗得十堰市恒隆房地产有限公司收购香港公司费28万元。 13、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董敏、苗梅玲骗得上海正银置业有限公司、江苏永耀混凝土有限公司收购香港公司费31万元，案发前退还29万元，实际造成损失2万元。 14、2013年6月至8月，董敏、龚岭骗得江西鼎丰植物开发有限公司制作报告费12万元。 15、2013年6月至8月，董敏、管嘉刚骗得江西东川化工有限公司制作报告费8万元。 16、2013年6月至7月，董敏、周某3、龚岭骗得湖北南家寨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制作报告费3万元。 17、2013年6月，董敏、龚岭骗得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三奇煤矿有限公司制作报告费8万元。 18、2013年7月至2014年2月，董敏、苗梅玲骗得连云港市华辰纸业有限公司收购香港公司费16万元。董敏、管嘉刚另骗得制作报告费4.4万元。 19、2013年7月至10月，董敏、龚岭骗得贵州荣和王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制作报告费8万元。 20、2013年8月至10月，董敏、苗梅玲骗得安吉如玉投资有限公司收购香港公司费16万元，融资保证金40万元。董敏、管嘉刚另骗得制作报告费6万元。 21、2013年8月至10月，董敏、苗梅玲骗得江苏省溧阳市城北加油站收购香港公司费16万元。 22、2013年10月，董敏、龚岭骗得江苏美工场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制作报告费5万元。 23、2013年10月至12月，董敏、苗梅玲、唐某骗得温州台港印业有限公司收购香港公司费16万元。董敏、唐某、龚岭另骗得制作报告费6万元。 24、2013年12月，董敏、龚岭骗得江西省崇仁县恒泰药用胶囊厂制作报告费6万元。 25、2014年3月，董敏、姚凤明、管嘉刚骗得上海雪浪湖农家乐观光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制作报告费5万元，案发前退还4万元，实际造成损失1万元。 26、2013年10月，苗梅玲骗得浙江凯迪药业有限公司融资保证金港币300万元(折合人民币265.2万元)。 27、2012年9月至12月，董敏、苗梅玲骗得江苏豪舜商贸城有限公司收购香港公司费30万元，案发前退还10万元，实际造成损失20万元。 28、2013年4月至5月，董敏骗得鄂尔多斯市鑫牛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制作报告费10万元。 29、2013年7月，董敏、管嘉刚骗得云南省富宁县长富发电有限公司制作报告费13.8万元。 30、2013年9月至12月，董敏骗得舟山市普陀海岛世界投资有限公司收购香港公司费25.6万元，融资保证金港币700万元(折合人民币552.16万元)。董敏、龚岭另骗得制作报告费8.8万元。 31、2013年9月，董敏骗得浙江中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制作报告费10万元。 32、2013年5月至7月，董敏、苗梅玲骗得山东美驰车桥有限公司收购香港公司费22.3万元。 33、2013年11月，董敏骗得淮南市顺通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收购香港公司费26.4万元。 34、2013年6月，董敏、马某某、管嘉刚骗得灵璧县信尔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制作报告费5万元。 35、2011年8月，董敏、苗梅玲骗得安吉新自然都市建设有限公司收购香港公司费26万元。 36、2013年10月至12月，董敏、苗梅玲骗得江西隆世电源科技有限公司收购香港公司费15.8万元、融资保证金390万元。 37、2013年10月至12月，董敏、苗梅玲骗得江苏沃达行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收购香港公司费28万元。 2014年3月27日，被告人苗梅玲被抓获；同年3月28日，被告人董敏、姚凤明、管嘉刚、马某某、陈月美、龚岭、唐某、周某3被抓获；同年6月3日，被告人何锦铭被抓获。被告人何锦铭、龚岭、唐某、周某3到案后直至庭审均能如实供述本案事实；被告人马某某在庭审中如实供述了本案事实。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马某某、唐某分别向本院退出部分赃款。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 1、吉林倍达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等被害单位的工商资料，被害单位负责人员崔某、刘1、张某2、金某3、张某3、陈1、王某2、孙某某、钱某某、张某4、王某3、阮某某、张1、徐某1、陈某2、占某某、郑某某、杨某某、袁某某、周某1、狄某某、全某某、陈某3、乐某某、徐某2、周某2、李某1、耿某某、江某某、林某某、刘某2、刘某3、谢某某、王4、蒋某某、郭某某、李某2等人的证言及相关的辨认笔录，被害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补充说明等证据证实：各被害单位在融资过程中分别被董敏、苗梅玲等十名被告人诈骗制作报告费、收购香港公司费、融资保证金等费用的时间、数额、方法及具体经过，以及每节诈骗中的具体参与人员、各被告人在诈骗过程中的角色、分工等情况；本案所有被害单位均未融资成功，其中部分被害单位进行了“同台交割”，但均因无法办理融资合同所要求的涉外担保登记而违约，部分被害单位在融资过程中识破骗局，主动终止了后续的融资流程。 2、各被害单位分别提供的委托协议、项目运营报告、可行性研究报告、业务约定书、公司注册证书、商务函、邀请函、融资程序确定协议书、申贷融资框架协议书、融资框架合同书、外汇借贷融资协议书、股权质押承诺书、股权质押合同、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代付款指令委托确认书、不可撤销承诺书、委托同意书、授权书、承诺书、项目受理及额度批核通知书、项目额度发放指令、项目受理备忘录、银行转账凭证、资金划转凭证、汇款单、银行交易清单、收据、收款证明、终止合约确认书、部分被告人的名片等证据证实：董敏、苗梅玲等十名被告人诈骗客户的方法、步骤，各涉案公司及部分被告人的分工，“陷阱合同”的具体内容，以及本案涉案资金的流转途径、数额、去向等事实。印证了相应报案材料及证人证言的内容。 3、涉案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企业信息，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以及扣押的相关书证、电脑、公章等物，盘石软件(上海)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相关短信息记录，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金某1、任某某、方某某、朱某某、王某1的证言，被告人董敏、苗梅玲、何锦铭、姚凤明、管嘉刚、马某某、陈月美、龚岭、唐某、周某3的相应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董敏实际控制上海领亿公司、中泰华威公司、国投融公司等公司，苗梅玲实际控制亚洲联合公司、康柏士公司等香港公司，管嘉刚实际参与香港昕楹等公司的经营活动，以及被告人何锦铭、姚凤明、马某某、陈月美、龚岭、唐某、周某3在相应涉案公司中的地位、分工；董敏、苗梅玲等十名被告人以帮助客户融资为诱饵，通过让客户到其指定公司制作报告、收购香港空壳公司、签订“陷阱合同”、进行“同台交割”等手段，骗取客户缴纳的制作报告费、收购香港公司费、融资保证金等费用，各被告人对上述融资流程及诈骗方式均主观明知；至案发，按照上述流程融资的客户均未成功，本案中被害单位融资失败的原因均是无法办理涉外担保登记，也有部分被害单位中途主动放弃融资；不管客户是否融资成功，只要缴纳了相应费用，十名被告人就能按照一定比例获得分成或固定收益；同时还证实了本案37节诈骗的具体参与人员、各被告人的分工、资金流转、利润分配等事实。印证了相应报案材料、书证、证人证言的内容。 4、国家外汇管理局上海市分局《关于境外融资活动中涉及外汇管理事项的复函》、《关于回复对外担保相关政策咨询的函》及所附的相关法律、法规、文件，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电话记录及调取的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本案被害单位在相应的融资时段无法办理对外担保登记的主要原因是担保人与境外被担保人之间不具有关联性、对外担保项下主债务资金用途不符合规定以及程序违规等；苗梅玲等被告人主张的所谓成功案例与本案情况完全不同。印证了相应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的内容。 5、公安机关调取的被告人及涉案人员的银行查询资料，各类资金往来凭证、收据、回单、票据、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关于董敏等人涉嫌合同诈骗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本案各被害单位被骗的数额及资金往来情况；各被告人之间的利润分配及资金流转情况；董敏、苗梅玲等被告人对相应涉案公司的操控及各被告人在本案中的具体分工和参与情况等事实。印证了相应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的内容。 6、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及抓获经过》、《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十名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7、公安机关调取的《刑事判决书》、《劳动教养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证实：相应被告人的前科劣迹情况。 8、被告人的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十名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 现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就控辩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十名被告人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董敏、苗梅玲伙同被告人何锦铭、姚凤明、管嘉刚、马某某、陈月美、龚岭、唐某、周某3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涉案公司以帮助被害单位融资为诱饵，通过让被害单位制作报告、收购香港公司、签订“陷阱合同”、进行“同台交割”等手段，骗取被害单位支付的制作报告费、收购香港公司费、融资保证金等费用，各被告人在本案中具有明确分工，所骗资金由各被告人按比例分成或领取固定收益。 关于本案中的“陷阱合同”，经查，董敏、苗梅玲等被告人通过让被害单位签订委托协议、融资程序确定协议、申贷融资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终止合约确定书等法律文件，代为注册以自然人为持牌人的香港公司，在合同中规定被害单位必须办理股权质押及对外担保登记后才能放款，否则所缴纳的保证金即转化为违约金等合同条款，使得所有进行过“同台交割”的被害单位因不符合国家关于境内机构对外担保的管理规定而违约，并因此遭受了较严重的损失。部分被害单位虽然识破骗局并及时终止融资，但也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失。故本案中的融资流程及相关合同环环相扣，具有明显的欺诈性。 关于各被告人诈骗的主观故意，经查，除被告人苗梅玲以外，其他被告人对本案所有被告人诈骗的主观故意均有过多次、稳定、相互印证的供述，供述合理，部分被告人还有亲笔供词或悔过书，这些供述与在案的涉案人员证言、各被害单位负责人证言、相关的书证等证据亦能够相互印证。此外，各被告人诈骗的主观故意还有客户融资失败但被告人却获得了相当比例提成、涉案公司并无正常的经营活动、被骗客户经常上门吵闹等客观情况相佐证。被告人苗梅玲虽然否认其诈骗故意，但其供述的业务模式、人员分工、利润分配等事实与在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其主观明知性已得到上述多项证据的证实。故本案十名被告人均具有诈骗的主观故意。 综上，董敏、苗梅玲等十名被告人在本案中分工明确、互相配合，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相关被告人否认犯罪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苗梅玲、管嘉刚与相应涉案公司的关系问题 经查，苗梅玲实际控制亚洲联合公司、康柏士公司等香港公司，该事实有董敏、管嘉刚、何锦铭等多名被告人的供述，涉案人员方某某、任某某等人的证言，多家被害单位负责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在案的银行转账记录、审计材料、公安机关在苗梅玲处扣押的公司费用清单、借据等书证，证人张1、王某1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了本案有大量资金在董敏、苗梅玲之间流转，苗梅玲能够决定利润分配、退款等事宜。苗梅玲的供述也反映出其能够管理涉案的香港公司，和董敏开展合作，出面处理与客户的纠纷等事实，且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苗梅玲的相关辩解及辩护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经查，管嘉刚实际参与经营香港昕楹，伙同他人以香港昕楹等公司的名义为董敏介绍的客户制作项目融资报告，收取的报告费与董敏进行分成，其还要求董敏照顾香港昕楹等公司的生意，并多次将报告费的提成款带给董敏。该事实有董敏、何锦铭、马某某、龚岭、姚凤明、周某3等被告人的供述、涉案人员方某某、朱某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管嘉刚亦有过相应供述，且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管嘉刚应对本案第15、18、20、29、34节事实承担共同犯罪的责任，其相关辩解及辩护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部分诈骗事实的认定及诈骗数额的问题 被告人姚凤明辩称其未参与本案第4、9节诈骗。经查，本案第4节诈骗中，金某3的证言、董敏的供述均证实系姚凤明将金某3介绍给董敏所在公司，姚凤明关于带金某3去做报告等供述也佐证了相关事实；本案第9节诈骗中，董敏、何锦铭的供述均证实系姚凤明将钱某某介绍到公司做融资的，钱某某的证言亦证实姚凤明参与了其融资过程。故被告人姚凤明在该两节诈骗中应承担共同犯罪的责任，其相关辩解及辩护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管嘉刚辩称本案第25节诈骗与其无关。经查，该节中，被害单位负责人徐某2经姚凤明介绍找到“梅本豪”制作项目运营报告，报告费提成款由管嘉刚带给董敏。该事实有徐某2的证言、姚凤明和管嘉刚的供述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此外，管嘉刚曾供述其与“梅本豪”合作为董敏介绍的客户制作报告并与董敏分成报告费，其负责“拉业务”，“梅本豪”负责制作报告，二人平分利润，其还要求董敏照顾其生意，该事实得到了董敏、姚凤明、龚岭等被告人的印证。故被告人管嘉刚应对该节诈骗行为承担责任，其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唐某的辩护人称在本案第23节诈骗中唐某只应对6万元制作报告费负责。经查，该节中，唐某介绍被害单位至董敏公司融资，且具有诈骗的主观明知性，应对该节全部诈骗数额承担责任。辩护人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被告人何锦铭是否构成立功、被告人马某某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本案所有诈骗事实均是公安机关通过侦查手段所掌握，不存在被告人到案后主动交代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的情况。被告人何锦铭如实供述本人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立功。被告人马某某在公安机关已掌握其涉嫌犯罪的重大嫌疑的情况下被抓获归案，依法不构成自首。故相关辩护人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五、关于本案管辖权的问题 经查，本案系共同犯罪，犯罪行为发生地和犯罪结果发生地均包含上海市，各被告人的户籍地或居住地均在上海市，且部分被告人诈骗数额特别巨大，根据刑事案件管辖的规定，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故相关辩护人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敏、苗梅玲、何锦铭、姚凤明、管嘉刚、马某某、陈月美、龚岭、唐某、周某3分别结伙或者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中董敏、苗梅玲、何锦铭、姚凤明、陈月美合同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管嘉刚、马某某、龚岭、唐某合同诈骗数额巨大，周某3合同诈骗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董敏、苗梅玲、何锦铭、姚凤明、管嘉刚、马某某、陈月美、龚岭、唐某、周某3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董敏、苗梅玲系主犯；被告人何锦铭、姚凤明、管嘉刚、马某某、陈月美、龚岭、唐某、周某3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何锦铭、龚岭、唐某、周某3到案后直至庭审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某某在庭审过程中认罪态度较好，并退出部分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唐某退出部分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公私财产不受侵犯，综合考虑各被告人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参与次数、获利金额、认罪悔罪态度、前科劣迹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敏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苗梅玲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何锦铭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3日起至2024年6月2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四、被告人姚凤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2022年3月27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五、被告人管嘉刚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2017年9月27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六、被告人马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2016年5月27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七、被告人陈月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2020年3月27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八、被告人龚岭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2017年3月27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九、被告人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2016年5月27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十、被告人周某3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周某3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十一、被告人董敏、苗梅玲、何锦铭、姚凤明、管嘉刚、马某某、陈月美、龚岭、唐某、周某3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发还各被害单位。 十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夏稷栋 审 判 员  李杰文 人民陪审员  王承奇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关敬杨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