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1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 法定代表人刘巽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成俊，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秀芳，女，196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礼黎，辽宁三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本溪钢铁（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法定代表人宗正方，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本溪清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系本溪钢铁（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健，辽宁三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五建）因与被上诉人何秀芳、原审被告本溪钢铁（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钢三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4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海五建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何秀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何秀芳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何秀芳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判决我公司直接给付何秀芳工程款错误。我公司提交的《钢筋混凝土桩和钢筋混凝土墩、强夯项目分包合同》及结算书等证据均是我公司与本钢三建签订和履行，一审法院仅凭本溪置业有限公司将几笔款项直接支付给何秀芳，认定我公司对何秀芳应承担付款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我公司不知道何秀芳与本钢三建何时签订的挂靠协议，对挂靠关系我公司也不认可，且何秀芳与本钢三建之间的挂靠协议不影响我公司与本钢三建之间的合同效力，我公司作为承包方无义务向何秀芳承担付款责任。3、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的结算时间及尚欠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认定错误，尚欠工程款的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2019年9月23日起算。我公司未付剩余工程款的原因是本钢三建一直未开具发票，因此我公司并不存在违约，不应当支付逾期违约利息。由于我公司与本钢三建2019年9月23日才签订结算书，因此剩余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该从2019年9月23日起算。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何秀芳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本钢三建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何秀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上海五建、本钢三建共同给付我工程款1638290元，并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上海五建、本钢三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上海五建将其承建的位于本溪市明山区工程中的钢筋混凝土桩和钢筋混凝土墩、强夯项目，分包给本钢三建。双方签订了《钢筋混凝土桩和钢筋混凝土墩、强夯项目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施工内容主要为钢筋混凝土桩和钢筋混凝土墩、强夯项目施工，合同价款暂定人民币1200万元，工程量以业主确认为准，取费标准按2008年辽宁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合同单价是综合包干单价。”何秀芳挂靠于本钢三建并作为实际施工人于2011年7月进入现场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并垫付了涉案工程的全部费用，本钢三建作为被挂靠单位，只是收取涉案工程的管理费，并没有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2014年4月16日，在对于本溪绿地中央广场一期工程人工挖孔桩结算进行汇总，实际结算金额为17655635.63元，并有上海五建朱平、实际施工人何秀芳签字。2014年7月31日，双方对本溪绿地中央广场一期工程人工挖孔桩结算金额进行补充汇总，汇总总表加上补充表实际的结算金额17819714.07元，该表亦有上海五建朱平、实际施工人何秀芳签字。2019年9月23日，上海五建就何秀芳所施工的工程项目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人民币17944652.67元，扣除相关的费用，实际应付工程款为13489194元。上海五建陆续给付何秀芳工程款11850904元，尚欠工程款1638290元工程款未能给付，故何秀芳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何秀芳挂靠于本钢三建并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涉案工程结算的汇总表及补充汇总表上均有何秀芳及上海五建相关人员签字，并且双方对于汇总结算金额均没有异议，表明上海五建认可何秀芳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存在。另外，在涉案工程款的给付上，上海五建通过建设单位绿地本溪置业有限公司将部分工程款支付给何秀芳，亦表明上海五建向何秀芳承担付款义务。本钢三建作为被挂靠单位，并未参与实际施工，且明确同意将涉案工程款由上海五建直接支付给何秀芳。现该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使用，何秀芳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请求支付工程款，故何秀芳要求上海五建给付拖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何秀芳主张的利息，《钢筋混凝土桩和钢筋混凝土墩、强夯项目分包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竣工结算完毕后支付工程款，何秀芳、上海五建、本钢三建及建设单位绿地本溪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共同在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盖章确认，故何秀芳主张的利息应从2014年4月17日起开始计算，但何秀芳主张从2014年7月31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上海五建提出应从2019年9月23日计算利息的抗辩意见，因该结算书只是上海五建与其下属单位第一工程公司之间的结算，而非何秀芳、上海五建、本钢三建及建设单位绿地本溪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结算，故上海五建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五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何秀芳工程款1638290元；二、上海五建承担上述工程款的利息，时间从2014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40元，由上海五建负担。 本院经二审审理，确认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2011年7月20日，上海五建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绿地本溪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绿地中央广场一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为绿地中央广场一期土建、装饰、给排水、采暖、电气工程等，开工日期为2011年7月14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合同工期为总日历天数828天等等。 2012年7月1日，勘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及上海五建对涉案工程的土方开挖、土方回填、人工挖孔混凝土灌注桩、无支护土方、桩基、混凝土基础、砌筑基础等基础部分进行了工程质量验收。勘查单位、设计单位及监理单位分别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上签名、盖章，上海五建亦签名并盖章。 案涉工程施工完成后，上海五建于2013年10月16日形成了《绿地中央广场一期项目工程（2011-2013.10挖桩和强夯工程）结算书》，结算数额为23150578.25元。上海五建将该结算书上报给发包单位绿地本溪置业有限公司。 发包单位绿地本溪置业有限公司组织上海五建及实际施工人何秀芳对何秀芳施工的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于2014年4月16日形成了由具体施工内容工程量清单组成的《本溪绿地中央广场一期工程人工挖孔桩结算汇总表》，结算金额为 17655635.63元，在该结算汇总表上有发包单位绿地本溪置业有限公司结算部门合约管理部部长肖志华签名，并加盖了绿地本溪置业有限公司合约管理部的印章，徐景威作为绿地本溪置业有限公司合约管理部的结算审计会计师在该表上签名、上海五建的代表朱平签名、何秀芳代表本钢三建签名；2014年7月31日，发包单位绿地本溪置业有限公司与上海五建、何秀芳对何秀芳施工案涉工程进行了补充结算，形成了《本溪绿地中央广场一期工程人工挖孔桩结算汇总表（补充表1）》，汇总表加上（补充表1）的结算总金额为17819714.07元，该表亦有发包单位绿地本溪置业有限公司合约管理部的肖志华签名并加盖了绿地本溪置业有限公司合约管理部的印章、上海五建的朱平签名、何秀芳代表本钢三建签名。 本院认为：虽然上海五建与本钢三建签订了《钢筋混凝土桩和钢筋混凝土墩、强夯项目分包合同》，但何秀芳挂靠本钢三建，并与本钢三建签订了挂靠合同，何秀芳以本钢三建的名义进行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完成了《钢筋混凝土桩和钢筋混凝土墩、强夯项目分包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内容，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海五建对其尚欠案涉工程款的数额1638290元不持异议；本钢三建对何秀芳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及上海五建应给付何秀芳案涉工程款1638290元亦不持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海五建给付何秀芳工程款163829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对上海五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何秀芳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及判决其直接给付何秀芳工程款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海五建提出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的结算时间及尚欠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认定错误，利息应从2019年9月23日起算的主张。由于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上海五建于2013年10月16日完成了绿地中央广场一期项目工程挖桩和强夯工程结算书，证明2013年10月16日之前上海五建与何秀芳之间已经进行了结算。何秀芬提供的《本溪绿地中央广场一期工程人工挖孔桩结算汇总表》中绿地本溪置业有限公司、上海五建、何秀芬签字的时间为2014年4月16日，证明此时案涉工程已经结算；《本溪绿地中央广场一期工程人工挖孔桩结算汇总表（补充表1）》绿地本溪置业有限公司、上海五建、何秀芬最后签字的时间为2014年7月31日，证明此时已经结算完毕，以上结算汇总表及（补充表1）也与上海五建2013年10月16日完成的绿地中央广场一期项目工程挖桩和强夯工程结算书时间顺序相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结算的时间为2014年7月31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上海五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的结算时间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上海五建提出尚欠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9年9月23开始计算的主张，因本钢三建对上海五建提供的《钢筋混凝土桩和钢筋混凝土墩、强夯项目结算书》上所盖的本钢三建公章不认可，且该结算书仅有上海五建工作人员签名及上海五建第一工程公司盖章，并没有发包单位绿地本溪置业有限公司签名或盖章，也没有实际施工人何秀芳的签名，而且该结算书中亦没有工程量清单，因此该结算书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结算时间。且此时整个楼盘已经竣工交付使用近一年，作为最基础的涉案工程才结算也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工程款利息的给付时间从案涉工程结算完毕之日的2014年7月31日起计算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故对上海五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海五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九千五百四十元，由上诉人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淑新 审判员  孙 源 审判员  高 伟 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丛光璐 书记员回娜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