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责人：武博，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天，河南新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曼，河南新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留凤，女，1957年5月9日，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小娟，河南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欢欢，河南北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爱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强，河南正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夏，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李小欣，男，198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新乡市安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文改，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留凤，原审被告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电气化公司）、李小欣、新乡市安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天，被上诉人王留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小娟、郭欢欢，原审被告中铁电气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强、张清夏，原审被告安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文改，原审被告李小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王留凤残疾赔偿金44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应承担的残疾赔偿金的数额为44000元。根据中铁电气化公司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第五条的约定可知，本案王留凤经鉴定后认定为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按照保险合同残疾保险金最高限额的计算方式应为保额20万元/人乘以赔偿系数（20%），即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承担的残疾赔偿金的保险限额为4400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王留凤残疾赔偿金127911.63元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王留凤残疾赔偿金44000元。王留凤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伤残系数根据豫高法〔2018〕372号文件规定，伤残赔偿系数计算方法说明受害人有多处伤残的，以最高伤残等级的伤残赔偿指数为基础，每增加一处伤残所增加的附加指数，按照所增加伤残的伤残赔偿指数的1/10叠加，附加指数之和不超过10%，总赔偿系数不超过百分之百，因此该赔偿系数为22%，一审适用正确。二、上诉状事实与理由所称保险合同第五条，首先该条款系格式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该条款属于加重一方责任，应属无效条款。且根据一审庭审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人身保险保险单显示，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基本保障20万/人注明未附加任何限制条件，且在一审庭审中太平洋保险公司也自认伤残保障为20万每人，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其相应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王留凤应属于该保险的被保险人，本次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本案应当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明细表4、5约定可知，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王留凤残疾赔偿金127911.63元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小欣辩称，认同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安达公司辩称，认同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留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电气化公司、李小欣、安达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共同赔偿王留凤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02327元；2.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额度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中铁电气化公司、李小欣、安达公司共同承担；3.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等由中铁电气化公司、李小欣、安达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州市四环线及大河路快速化工程铁路代建部分SHDJSG-2标段项目由中铁电气化公司承建，王留凤系中铁电气化公司雇佣的工人，工作内容：打扫卫生与扬尘治理等相关工作，负责人工配合装载机捡石块，每天工资100元。2019年12月6日下午，李小欣（系安达公司雇佣的装载机驾驶员）在驾驶装载机倒车时将正常工作的王留凤撞倒，致使王留凤受伤。2019年12月6日当天，王留凤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八医院急诊科治疗，花费医疗费用1820.7元系由李小欣垫付。2019年12月6日，王留凤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八医院创伤显微外科五病区治疗，住院天数61天，入院诊断为：1.右小腿右足开放性外伤伴皮肤广泛撕脱损伤；2.右足多发骨折；3.右腓骨小头骨折；4.左股骨骨折；5.××变。2019年12月6日22时，王留凤进行了右小腿右足清创、血管神经肌腱探查修复+皮肤撕脱损伤修复+左股骨骨折胫骨结节骨牵引术。2019年12月18日，王留凤进行了左股骨骨折髓内固定+右小腿扩创术。2019年12月29日，王留凤进行了右小腿、右足扩创VSD覆盖创面术。2020年1月9日，王留凤进行了右足、右小腿扩创+VSD更换术。2020年1月18日，王留凤进行了右足、右小腿扩创+取皮植皮或皮瓣覆盖创面（备VSD更换）术。医院医嘱：二级护理，陪护一人。王留凤于2020年2月5日出院，出院医嘱：1.伤口保持清洁干燥，积极功能康复锻炼，预防意外发生；2.加强营养，不适随诊，定期复查。王留凤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205207.77元，中铁电气化公司垫付医疗费130000元、李小欣垫付医疗费74000元，王留凤自己支付了医疗费1207.77元。王留凤住院期间，李小欣为王留凤请了护工，支付护理费14750元。李小欣辩称为王留凤支付生活费5200元及其他费用3435元，未提供证据。中铁电气化公司在太平洋保险公司为郑州市四环线及大河路快速化工程铁路代建部分SHDJSG-2标段项目购买了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包含基本保障保额死亡伤残每人200000元、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016）版意外医疗每人30000元、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意外津贴每人每天100元，意外住院津贴保障每人每次住院给付天数不超过90天，累计以180天为限。该保险期限自2019年5月21日至2021年1月1日，本次纠纷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6月22日，中铁电气化公司与安达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安达公司租赁给中铁电气化公司装载机等设备，配合中铁电气化公司施工现场承台开挖、破除路面、土方运输装车、承台回填等；安达公司为每台设备配备一名操作员；如因安达公司原因给中铁电气化公司、安达公司及第三人造成人身及财产损害的，由安达公司负责处理并进行赔偿。2019年7月1日，中铁电气化公司与安达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此次致使王留凤受伤的装载机系安达公司租赁给中铁电气化公司的，李小欣系该案涉装载机驾驶员。事故发生后，中铁电气化公司按照每天100元的工资标准向王留凤发放事发当天2019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31日26天的工资。诉讼中，该院根据王留凤的申请委托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王留凤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郑严实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63号鉴定意见为：1.车撞伤致王留凤右下肢损伤后，目前右小腿肌肉挛缩致右踝关节活动丧失91.7%，构成九（IX）级伤残。2.车撞伤致王留凤右下肢损伤后，目前右小腿肌肉挛缩致右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40%，构成十（X）级伤残。3.车撞伤致王留凤右下肢损伤后，目前右下肢皮肤瘢痕累计达体表面积的9.5%，构成十（X）级伤残。并出具评估意见：有关王留凤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标准10.2.10b条款，其误工期限为30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营养期限为90日。此次鉴定王留凤花费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759.4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损害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案涉事故的发生系因李小欣在驾驶装载机倒车时将正常工作的王留凤撞倒，致使王留凤受伤，李小欣在案涉纠纷中具有重大过失，故李小欣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王留凤无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李小欣系安达公司的雇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案涉事故，且其自身具有重大过失致人损害，故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应由李小欣与安达公司对王留凤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王留凤主张其雇主即中铁电气化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中铁电气化公司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该院对王留凤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中铁电气化公司为其雇佣的工人即本案王留凤在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有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此次事故符合赔付标准的，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对因本次事故给王留凤造成的损失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王留凤主张医疗费30000元，但王留凤实际支付的医疗费为1207.77元，故该院只支持王留凤医疗费1207.77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中铁电气化公司、李小欣抗辩垫付医疗费205820.7元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另案解决，本案中不予处理。王留凤主张住院津贴6100元（100元／天×住院期间61天），符合保险赔付标准，该院予以认定。王留凤主张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王留凤主张护理费15405.6元，根据医嘱确定护理人数一人为宜。根据司法鉴定评估意见王留凤护理期为120日，王留凤实际住院61天，期间李小欣为王留凤请了护工并支付了护理费14750元。剩余的护理期59天的标准应参照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46858元/年计算，护理费应为7574元（46858元/年÷365天×59天×1人），对王留凤主张的过高部分护理费不予支持。王留凤主张误工费38853.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根据司法鉴定评估意见，王留凤误工期为300日,事发前王留凤每天工资100元，故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王留凤实际发放的工资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为宜。但是中铁电气化公司向王留凤发放了事发当天2019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31日26天的工资，故该期间王留凤并未产生误工损失，不应支持。剩余的误工期274天（300天-26天）的标准应参照每天100元计算，误工费应为27400元（100元/天×274天）。对王留凤主张的过高部分误工费不予支持。王留凤主张交通费1220元（20元/天×61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王留凤主张伤残赔偿金135435.8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王留凤构成一处九级、二处十级伤残，伤残等级系数应为22%，残疾赔偿金标准应参照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故残疾赔偿金应为127911.63元（34200.97元/年×17年×22%），该残疾赔偿金数额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给付王留凤，对王留凤主张的过高部分伤残赔偿金不予支持。王留凤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元，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不予支持。王留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对王留凤主张的过高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王留凤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29002.5元，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该院对王留凤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留凤主张鉴定费2059.4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因案涉纠纷给王留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王留凤残疾赔偿金127911.63元、医疗费1207.77元、住院津贴6100元。李小欣还应当赔偿王留凤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574元、误工费27400元、交通费1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2059.4元，共计52053.4元。安达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留凤残疾赔偿金127911.63元、医疗费1207.77元、住院津贴6100元；二、李小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留凤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574元、误工费27400元、交通费1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2059.4元，共计52053.4元，新乡市安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王留凤其他及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8元（已减半收取），王留凤负担1110元，李小欣、新乡市安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8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中对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笔录所提异议。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情形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其次，虽案涉保单中约定了残疾赔偿金给付比例，但该保单后附《保险明细表》第8.6点约定显示，“保险人同意，视同本保单所列明的工程合同价为足额投保报，保险理赔时不以此为由进行比例赔付”。该《保险明细表》第3点“工程合同价”部分显示为RMB2.18亿元（项目总合同价5.97亿元其中已完工3.79亿元），依此也可以认定中铁电气化公司已足额投保，不应以约定的给付比例为标准赔付残疾保险金。综上，一审就对太平洋保险公司有关残疾保险金部分所做裁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