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君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20号重庆西部国际汽车城2号楼2309、2310号。法定代表人：周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代富，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荣，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存学。委托代理人：江小舟，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冬蕾，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诚全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两路双龙大道11号。法定代表人:吴成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金峡荣，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君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君豪汽车销售公司）与被上诉人曹存学、重庆诚全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全置业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115号民事判决，君豪汽车销售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4日、2015年11月23日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君豪汽车销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代富，曹存学的委托代理人钟冬蕾、江小舟，诚全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峡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君豪汽车销售公司与诚全置业公司因借款纠纷产生诉讼，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31日作出（2012）渝五中法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一、诚全置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君豪汽车销售公司归还15，0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分段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具体为：从2010年12月21日起，以12,0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付清时止；从2011年6月21日起，以3,0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付清时止（计算后得出的资金占用损失总金额扣除2,061,000元，如果不足2,061,000元，超出部分抵扣本金）。二、驳回君豪汽车销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1月19日，曹存学与诚全置业公司签订78份《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诚全置业公司位于重庆市荣昌县昌元镇XX大道XXX号“XXX城”的78套房屋。这其中包括1-26-5、1-27-5、1-28-5、1-29-5、2-9-3、2-10-3、2-11-3、2-14-3、2-15-3、2-16-3、3-20-1、3-23-1、3-24-1、3-25-1、3-26-1、3-27-1、3-10-3、3-11-3、3-12-3、3-13-3、3-17-3、3-25-4、3-26-4、3-27-4、3-29-4、3-27-5、3-28-5、3-29-5、3-3-6、3-4-6、3-5-6、3-6-6、3-7-6、3-9-6、4-25-1、4-27-1、4-29-1、4-27-2、4-28-2、4-29-2、4-21-3、4-22-3、4-25-3、4-26-3、4-27-3、4-28-3、4-29-3、4-27-4、4-28-4、4-29-4、5-24-2、5-25-2、5-27-2、5-29-2共计54套房屋，房屋价款共计人民币13,899,898元。同年11月19日、11月20日，上述54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了网签登记。2013年11月26日，曹存学委托重庆新洲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洲钢铁公司）向诚全置业公司转账支付人民币2000万元。诚全置业公司开具了其收到曹存学支付上述54套房屋价款及代收契税、大修基金的收据108张。2014年3月10日、3月11日，诚全置业公司将上述54套房屋交付曹存学占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2012）渝五中法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过程中，于2014年5月6日以（2012）渝五中法民执字第655-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诚全置业公司开发的位于重庆市荣昌县昌元镇XX大道XXX号“XXX城”包括上述54套房屋在内的57套房屋。曹存学对上述执行标的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渝五中法执异字第81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7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案外人曹存学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诚全置业公司开发的位于重庆市荣昌县昌元镇XX大道XXX号“XXX城”1-26-5、1-27-5、1-28-5、1-29-5、2-9-3、2-10-3、2-11-3、2-14-3、2-15-3、2-16-3、3-20-1、3-23-1、3-24-1、3-25-1、3-26-1、3-27-1、3-10-3、3-11-3、3-12-3、3-13-3、3-17-3、3-25-4、3-26-4、3-27-4、3-29-4、3-27-5、3-28-5、3-29-5、3-3-6、3-4-6、3-5-6、3-6-6、3-7-6、3-9-6、4-25-1、4-27-1、4-29-1、4-27-2、4-28-2、4-29-2、4-21-3、4-22-3、4-25-3、4-26-3、4-27-3、4-28-3、4-29-3、4-27-4、4-28-4、4-29-4、5-24-2、5-25-2、5-27-2、5-29-2共计54套房屋之前，即与诚全置业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上述房屋，并办理了网签登记。合同签订后，曹存学委托新洲钢铁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诚全置业公司支付了房屋价款人民币2000万元，应视为其已付清上述房屋的全部价款。目前，曹存学已实际占有上述房屋。虽然上述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曹存学对此没有过错。因此曹存学对上述房屋享有足以对抗执行的实体权利，其请求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述房屋中止执行的异议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裁定：中止对位于重庆市荣昌县昌元镇XX大道XXX号“XXX城”1-26-5、1-27-5、1-28-5、1-29-5、2-9-3、2-10-3、2-11-3、2-14-3、2-15-3、2-16-3、3-20-1、3-23-1、3-24-1、3-25-1、3-26-1、3-27-1、3-10-3、3-11-3、3-12-3、3-13-3、3-17-3、3-25-4、3-26-4、3-27-4、3-29-4、3-27-5、3-28-5、3-29-5、3-3-6、3-4-6、3-5-6、3-6-6、3-7-6、3-9-6、4-25-1、4-27-1、4-29-1、4-27-2、4-28-2、4-29-2、4-21-3、4-22-3、4-25-3、4-26-3、4-27-3、4-28-3、4-29-3、4-27-4、4-28-4、4-29-4、5-24-2、5-25-2、5-27-2、5-29-2共计54套房屋的执行。君豪汽车销售公司为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君豪汽车销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公司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卷宗复印的《划款委托确认函》，该确认函上无曹存学签名和重庆新洲钢铁有限公司盖章。曹存学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3年11月26日有其签名和重庆新洲钢铁有限公司盖章的《划款委托确认函》。君豪汽车销售公司申请对曹存学出示的《划款委托确认函》中曹存学签名及所盖指印和书写的时间以及诚全置业公司、重庆新洲钢铁公司及吴成全签名进行形成时间鉴定，以确认以上签名和盖章是为2013年11月26日所签或所盖，从而确认该函的真实性。同时申请对《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乙方曹存学签名及所盖指印进行真实性和形成时间鉴定。君豪汽车销售公司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对位于重庆市荣昌县昌元镇XX大道XXX号XXX城房屋中的1-26-5等共计54套房屋许可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曹存学、诚全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7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曹存学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诚全置业公司开发的涉案54套房屋之前，即与诚全置业公司签订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上述房屋，并办理了网签登记。合同签订后，曹存学委托新洲钢铁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诚全置业公司支付了涉案房屋全部价款，诚全置业公司也出具收条认可收到曹存学全部房屋价款2000万元，之后，曹存学亦实际占有了涉案房屋。君豪汽车销售公司称曹存学未实际签订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购房行为，未支付购房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新洲钢铁公司代曹存学支付购房款的行为，新洲钢铁公司、曹存学以及诚全置业公司各方均予以认可，故对于君豪汽车销售公司要求对《划款委托确认函》中曹存学的签名、新洲钢铁公司及吴成全签名和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曹存学签名的真实性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曹存学对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存在过错，其已付清全部房屋价款并实际占有房屋，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足以对抗执行的实体权利。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在金钱债权执行中，对被查封的办理了受让物权预告登记的不动产，受让人提出停止处分异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君豪汽车销售公司起诉要求对位于重庆市荣昌县昌元镇XX大道XXX号XXX城房屋中的1-26-5等共计54套房屋许可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君豪汽车销售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君豪汽车销售公司负担。君豪汽车销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令对位于重庆市荣昌县昌元镇XX大道XXX号XXX城房屋中的1-26-5等共计54套房屋许可执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曹存学、诚全置业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曹存学和诚全置业公司分别举示的《划款委托确认函》，一份仅有诚全置业公司的盖章，另一份有诚全置业公司、新洲钢铁公司和曹存学的签名。两份函件形式明显不同，违背常理，说明《划款委托确认函》是虚假的。2.《划款委托确认函》与《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上曹存学的签名完全不同，根本不是同一人所签。且曹存学与诚全置业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形式不符合常理，合同签订的时间均为机打。因此曹存学没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购房行为。3.新洲钢铁公司在2013年11月26日通过银行划款方式向诚全置业公司支付了2000万元，款项用途载明的是借款。因此该笔款项不是曹存学支付的购房款。4.在没有任何书面借款合同或借据情况下，新洲钢铁公司出具2000万元给曹存学个人不符合常理。5.一审法院不准许君豪汽车销售公司的鉴定申请是错误的。曹存学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曹存学在法院查封诚全置业公司涉案的54套房屋之前就与诚全置业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网签登记，确认买卖行为合法有效。2.曹存学委托新洲钢铁公司支付了全部房屋价款，诚全置业公司也出具了收条，曹存学也实际占有了房屋。3.曹存学及时向诚全置业公司提交了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全部材料，对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不存在过错。4.君豪汽车销售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没有合法依据。诚全置业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诚全置业公司在准备办理过户手续的过程中房屋就被查封了，因此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二审审理中，曹存学向本院举示了其与新洲钢铁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拟进一步证明曹存学向新洲钢铁公司借款购买涉案房屋。《借款协议》就借款金额、借款用途、支付方式等都作了相应约定。君豪汽车销售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诚全置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君豪汽车销售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鉴定申请，请求：1.对《划款委托确认函》上曹存学的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和形成时间以及诚全置业公司、新洲钢铁公司所盖印章、诚全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成全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对《借款协议》中曹存学签名形成时间及借款协议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后，君豪汽车销售公司又撤回了鉴定申请。经审查，《借款协议》符合证据基本形式要件，且君豪汽车销售公司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借款协议》系伪造的，因此本院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对位于重庆市荣昌县昌元镇XX大道XXX号XXX城房屋中的1-26-5等共计54套房屋是否停止执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应当停止对位于重庆市荣昌县昌元镇XX大道XXX号XXX城房屋中的1-26-5等共计54套房屋的执行。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曹存学与诚全置业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买卖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均显示是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虽然君豪汽车销售公司对合同的签订时间以及曹存学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但没有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曹存学与诚全置业公司就涉案的54套房屋在人民法院查封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并无不当。2.曹存学已就涉案的房屋支付了全部价款。曹存学举示的《借款协议》、《划款确认函》、银行转账凭证、收据等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曹存学通过向新洲钢铁公司借款2000万并支付给了诚全置业公司作为购房款。君豪汽车销售公司虽然对相关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3.诚全置业公司已于2014年3月10日、3月11日将涉案房屋交付曹存学占有的事实，有交房通知、百安星城业主管理规约等证据予以佐证，君豪汽车销售公司在二审诉讼中亦未提出异议。4.根据现有证据，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并非曹存学的原因。综上所述，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曹存学对涉案的54套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君豪汽车销售公司对涉案房屋申请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前述执行标的应停止执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重庆君豪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勇代理审判员 郭 勇代理审判员 陈青青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张永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