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雪娇，女，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平，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光有，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祥，男，197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明，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雪娇因与被上诉人李金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5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雪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金祥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找到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涉案18万元是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并非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在一审时的陈述，可能因为时间久远而发生记忆偏差，对股权认购协议究竟是李金祥、余某夫妻两人中哪个人签订陈述错误，但不能说明是上诉人陈述前后矛盾。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借贷关系，故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李金祥辩称，上诉人将本案借款与被上诉人妻子的投资款混淆在一起未加区分，其所述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要求维持原判。李金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雪娇归还李金祥借款180,000元；2.判令吴雪娇支付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吴雪娇、李金祥系同乡关系。2017年6月23日，李金祥向吴雪娇转账180,000元。庭审中，李金祥主张吴雪娇、李金祥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因双方比较熟悉，故当时未书写借条。吴雪娇则主张吴雪娇、李金祥之间为委托投资关系。吴雪娇向法院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一组，以证明其主张。“XX”为吴雪娇的微信号，“XX”为李金祥的微信号。2017年6月23日13:13:55吴雪娇向李金祥发送微信：18万已收到。同日22:44:54，吴雪娇发送微信：林总明天注册。次日，吴雪娇发送微信：余某ds71404637（推荐人ds31733743吴雪娇2）2017/6/24注册26万。2017年8月12日16:35:37李金祥发送微信：雪娇现在XX那边有消息了吗？李金祥认为该组证据并无原始载体，且不能证明吴雪娇的主张。李金祥并提供其妻子余某的银行账户一组，以证明当时系李金祥妻子余某向吴雪娇购买理财产品，并为此于2017年1月至10月期间，共向吴雪娇账户转账410,240元。吴雪娇认可当时余某向其购买理财产品，并表示因之前有收益，故李金祥对此很感兴趣，并于2017年5月B轮投资开始后，向其转账180,000元，该笔款项包含余某给其的款项，共同购买“XX新能源”理财产品，并在此后转换为辽宁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股份。吴雪娇坚称李金祥和XX公司签订过股权认购协议，后又表示李金祥并未以自己的名义和XX公司签订股权认购协议，而是以李金祥妻子余某的名义签署了股权认购协议。庭审后，李金祥向法院提供了余某与XX公司于2017年11月12日签署的《股权认购协议》，该协议显示，余某同意认购的股权金额总计453,342.90元。对此，李金祥陈述，余某于2017年1月至10月共向吴雪娇转账410,240元，加上之前的部分结息，故认购了金额为453,342.90元的股权。吴雪娇则表示，余某于2017年1月至7月向吴雪娇的转账系用于购买“马来西亚的拆分盘MBR”，李金祥向其转账的180,000元加上余某的部分款项用于购买“XX新能源”的理财产品，此后转换为XX公司的股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吴雪娇、李金祥之间系借贷关系还是委托投资关系。现吴雪娇主张吴雪娇、李金祥之间构成委托投资关系，并表示李金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180,000元和其妻子余某向吴雪娇的其他转账款项共同购买了B轮的“XX新能源”理财产品，此后转换为XX公司的股权，股权金额为40余万元。在李金祥提供了余某与XX公司的股权认购协议后，吴雪娇又表示余某自2017年1月至7月向其转账的款项用于购买其他理财产品。一审法院注意到，2017年7月后，余某仅向吴雪娇转账30,240元，无法和吴雪娇提供的微信记录、庭审中的陈述及股权认购协议相互印证。因吴雪娇的说法前后矛盾，且无法相互印证，法院对吴雪娇的辩称难以采信。反观李金祥提供的证据，现李金祥明确向吴雪娇转账180,000元，虽然双方并未签署借条，但吴雪娇认可收到该笔款项。李金祥又提供了其妻子余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股权认购协议，李金祥的说法可相互印证。综上，法院认定吴雪娇、李金祥之间构成借贷关系，现李金祥要求吴雪娇返还借款，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因李金祥、吴雪娇并未约定利息，就李金祥要求吴雪娇支付利息的诉请，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吴雪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金祥借款180,000元；二、驳回李金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计1,950元，由吴雪娇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证据：2019年7月10日微信聊天记录。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7月10日，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如下微信聊天记录：李金祥：雪娇！我们上次谈的XX事情，就是B轮26万和XX的3万，共29万这个钱要还我，因为你要为B轮的钱负全部责任，你为了要得到一万股权，把我往火海里推太卑鄙了，我说没钱借5分高利息也要去借来，想起这事我太悲痛后悔了！认识你是我的一个悲剧，公司卖了唯一的一套房子也卖了，跟老婆天天闹矛盾怪我，以前都当老板娘现在还去打工赚生活费太难过了，我现在这边也在走程序，虹口提交了材料报了案，马上就会约你去谈话，法院这边律师也在走程序，你尽快把29万给我就是了，我这次没拿到钱是不会罢休的，你如果不想把事情闹大那就赶紧把钱还我。吴雪娇：“李总您好！我刚从虹口经侦出来，我也维权了！”“我们身份一样的投资人”“来…我们一起告”李金祥：你维权是你的权利！有投资为了自己的利益叫人家去借5分的利息投资，投入二十几天就全坑了！反正我这边做我的事！……李金祥：你不要搞错了我的投资钱都打给你的跟公司有什么关系呢！吴雪娇：我只做了中间的桥梁，投资款已转XX公司，注册投资账户，签约合同。投资人与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李金祥：我把银行的所有单子都拉出来了，都是吴雪娇的名字。吴雪娇：“是真假不了，是假真不了！”“我也是，全拉出来了。”李金祥：我钱都打给你我去告谁？只能告你！吴雪娇：李总，我没向您借钱，不具备借条！要告！我们一起告！来吧…李金祥：我是投资受害者告到中央我也奉陪到底！你害了这么多的受害人，说白了你不就是个传销头目吗？……在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吴雪娇在李金祥名字后备注昵称为“XX”。本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构成委托投资关系，其在二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与一审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相互呼应，结合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对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转账18万元后再通过上家汇入基金公司并于次日完成为被上诉人之妻余某注册26万元投资款一节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涉案18万元是余某投资XX公司26万元的部分款项。被上诉人李金祥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应当就民间借贷的两个构成要件款项交付和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提供上述初步证据证明双方系委托投资关系时，被上诉人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对此，被上诉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且反驳上诉人的意见亦存在多处不合理之处。诸如：第一、李金祥称其替余某向上诉人微信催讨B轮26万元和XX的3万元，另行通过电话向上诉人催讨自己的借款18万元。李金祥既已代其妻向上诉人催讨，却完全不提及时间仅相隔一天，且金额不小的借款，而需要另行再电话联系，甚为蹊跷。第二、李金祥责难吴雪娇时提出吴雪娇叫自己借5分息投资B轮26万元，如果当时李金祥出借18万元给吴雪娇，则完全不需要对外借款完成投资。李金祥又辩称18万元借款中有一部分是其外借5分高利息款项后再出借吴雪娇三个月，本院认为，李金祥在自己背负高利贷的情形下，如对外有债权，却未要求债务人出具借条或收据等权利凭证，也未与债务人约定借款利息，更未要求债务人提供其他担保，完全基于对吴雪娇个人财产状况信任而进行短期借贷，显然有悖常理。第三、余某自2017年1月至6月23日前，已累计转账吴雪娇30万元，如要注册全额投入更为合理，但其实际B轮注册资金仅有26万元，显然其之前累计转账资金并非全部用于B轮投资。既然李金祥称余某认购股权金额里有之前部分结息，则可反证上诉人述称余某转账还用于购买其他理财产品一节成立，那么李金祥、余某将新转入的18万元加上账户内结余款一并注册26万元，亦具有其合理性。综上所述，针对涉案18万元性质，上诉人的举证及陈述相较于被上诉人而言更具证明力与说服力，被上诉人未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反驳并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仅有款项交付事实尚不足以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要件，故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作为其请求权基础，要求上诉人返还款项，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56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金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50元，由李金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李金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