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2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黄河口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万海金地****。 法定代表人：吴君，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强，男，198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起，山东奋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黄河口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旅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旅游公司已足额向宋**强发放工资。二、宋**强2017年11月8日与旅游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是由旅游公司办公室向娜娜代签，向娜娜已征得宋**强本人同意，故宋**强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三、宋**强自2017年11月8日起就知道劳动合同非由其本人签字的事实，旅游公司自2017年11月8日开始每月为宋**强缴纳养老保险而且从宋**强工资中扣除个人缴纳部分，宋**强知道的时间长达两年之久，足以证明宋**强承认劳动合同的有效存在并知情默许。四、宋**强自2019年11月7日劳动合同到期后，未向旅游公司提出续签劳动合同的书面申请，也未到旅游公司继续上班，旅游公司即便存在2020年2个月工资没有发放的情况，宋**强也不应享受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综上，请求查清事实，维护旅游公司合法权益。 宋**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旅游公司提起上诉是故意拖延时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020年3月31日解除宋**强、旅游公司劳动关系；2.旅游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018年拖欠6个月工资23100元；2019年拖欠4个月工资15400元；2020年拖欠2个月工资7700元，合计:46200元；3.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42350元；4.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655元；5.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合计46200元；6.支付无故拖延发放工资经济补偿金11550元，以上总计195155元；7.补交2020年1至3月宋**强社会保险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宋**强到旅游公司工作，月工资2500元左右，2017年增加1000元，奖金500元。直到2020年2月底，因旅游公司欠付宋**强工资，双方发生争议，宋**强不再到旅游公司工作。旅游公司主张与宋**强签订了劳动合同，系由案外人代签，宋**强不认可。2018年旅游公司拖欠宋**强6个月工资、2019年旅游公司拖欠宋**强4个月工资、2020年旅游公司拖欠宋**强2个月工资。宋**强主张每月工资按3850元计算，旅游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宋**强与旅游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是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旅游公司拖欠宋**强2018年、2019年和2020年工资，违反了《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宋**强请求解除劳动合同，予以支持。因宋**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旅游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且宋**强离开旅游公司的时间为2020年2月底，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议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2月28日。旅游公司拖欠宋**强工资2018年至2020年共12个月的工资，按照每月3850元计算，共计欠付工资46200元，旅游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旅游公司欠付宋**强的工资应予支付。旅游公司未与宋**强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旅游公司应向宋**强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按照每月3850元计算为42350元。宋**强在旅游公司工作期间，未休过带薪年假。根据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休假的规定，旅游公司应支付宋**强未休年假工资2655元。宋**强在旅游公司工作有3年6个月多，因宋**强与旅游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旅游公司应按4年支付宋**强经济补偿金15400元。宋**强关于要求支付赔偿金和无故拖延发放工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社会保险金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的范围，不予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宋**强与山东黄河口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山东黄河口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强工资462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2350元、未休年假工资2655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400元；三、驳回宋**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山东黄河口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旅游公司提交证据一、员工登记表、劳动用工备案和失业备案花名册、招聘职工花名册、社保花名册，拟证明：2017年11月8日旅游公司与宋**强签订了劳动合同。证据二、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份宋**强签字的工资表，2019年1月至12月份工资表、银行流水，宋**强借款支付宝信息，拟证明：2018年、2019年均全额发放了工资。宋**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劳动合同并非宋**强本人签字，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旅游公司的证明目的，社保基金投保花名册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对证据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8年工资发放总额与宋**强提交的银行流水基本一致，但其发放工资表的数额与银行流水不一致，应以银行流水为准；2019年银行流水与宋**强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总额一致，但与工资发放表总额不一致，应以银行流水发放为准。宋**强提交黄河游船收入结算单照片打印件，拟证明宋**强负责黄河口海上旅游项目，借款是用于日常工作及开支。旅游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宋**强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旅游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代签劳动合同获得了宋**强的授权，其提交的证据一不能证实与宋**强签订了劳动合同。旅游公司提交的2018年3-12月工资发放表有宋**强签字，能够证实在此期间宋**强以现金形式领取了工资；旅游公司提交的银行对账单、东营银行单位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结合宋**强一审提交的工资流水，能够证实2019年工资已经全部发放。宋**强提交的黄河游船收入结算单系照片打印件，旅游公司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 二审另查明，宋**强向东营市东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一、2020年3月31日解除与旅游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旅游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018年6个月工资23100元、2019年4个月工资15400元、2020年2个月工资7700元，共计46200元；三、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42350元；四、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655元；五、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40425元；六、支付无故拖延发放工资经济补偿金11550元；以上费用总计：189380元；七、补交2020年1至3月申请人社会保险金。东营市东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1.宋**强与旅游公司于2010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2.旅游公司一次性向宋**强发放2020年1月、2月工资7206.9元；3.旅游公司一次性向宋**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976.63元；4.旅游公司一次性向宋**强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485.14元；5.旅游公司一次性向宋**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810.35元；6.驳回宋**强的其他仲裁请求事项。旅游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对仲裁裁决的第三条、第五条不认可，对仲裁裁决的其他事项予以认可。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旅游公司欠付2018年、2019年、2020年工资是否正确；2.旅游公司应否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旅游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 关于是否欠付工资。本院认为，旅游公司提交的2018年3-12月工资发放表有宋**强签字，能够证实在此期间工资以现金形式领取，宋**强一审主张2018年7-12月未发放工资不属实。旅游公司提交的银行对账单、东营银行单位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结合宋**强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能够证实2019年工资已经全部发放。旅游公司主张劳动合同到期后宋**强未去单位上班，但并未提交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书或考勤表等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旅游公司应当向宋**强支付2020年1月-2月的工资，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月平均工资3850元，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欠付工资数额计算为7700元（3850元×2）。宋**强主张旅游公司给其发放的部分款项为用于公司业务及日常开支的借款，但其并未说明借款的详细用途及去向，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本院认为，旅游公司主张案外人向娜娜代签劳动合同征得了宋**强同意，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向娜娜取得了宋**强的授权。旅游公司认为宋**强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但其在仲裁中并未提出仲裁时效抗辩，其在诉讼中提出，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旅游公司向宋**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正确。 关于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因旅游公司欠付宋**强工资，宋**强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旅游公司应当向宋**强支付经济补偿金。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山东黄河口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宋**强工资77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2350元、未休年假工资2655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400元，共计68105元； 三、驳回上诉人山东黄河口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宋**强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上诉人宋**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黄河口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 燕 审 判 员  崔海霞 审 判 员  王 辉 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 兰 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