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4民终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佳妍，女，199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陶仕齐，江西开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德重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街道观光路白花社区浩谷傢俬旁1栋102号，组织机构代码：76348692-6。法定代表人宋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永坚，该公司业务经理。委托代理人曹良承，该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2号新闻大厦20层，组织机构代码：89222596-8。负责人郭振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袁阳增、余鹏魁，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佳妍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德重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重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深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5）浔民一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4月11日22时50分，张业强驾驶德重公司所有的搅拌车沿九江市八里湖大桥由西向东行驶至九江市城市展览馆前路段时，因越线行驶到对方车道，与由东向西行驶的徐勋驾驶的小型汽车发生碰撞，致徐勋、乘坐人杨美娜当场死亡，乘坐人邹佳妍受伤。本案事故经九江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二大队认定，张业强负事故全部责任，徐勋、杨美娜、邹佳妍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邹佳妍被送往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出院诊断为：1、颈2齿状突骨折（II型）；2、颈7椎板骨折；3、胸4、8椎体压缩性骨折；4、头部外伤；5、脑震荡；6、脊髓损伤；7、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后于2014年4月14日送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71医院住院治疗219天，出院诊断为：1、枢椎齿突骨折（II型）；2、颈7椎体骨折；3、胸2、4椎体压缩性骨折；4、全身多次皮肤软组织擦挫伤。2015年1月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71医院对邹佳妍行内固定取出手术，邹佳妍为此住院146天，出院诊断为：齿状突骨折术后。邹佳妍共住院367天，其住院治疗的医疗费均由德重公司支付。嗣后，邹佳妍的伤情经九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一处胸椎八级伤残、一处颈椎十级伤残。号搅拌车已在财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邹佳妍于2014年6、7月份自天津财经大学毕业。原审认为，德重公司驾驶员张业强驾驶号重型罐式货车越线行驶至对方车道，造成与邹佳妍乘坐的徐勋驾驶的小型汽车发生碰撞的事故并致使邹佳妍受伤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对公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对财保深圳分公司关于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的抗辩不予采纳。德重公司作为肇事车辆驾驶员张业强的用人单位应承担本案事故给邹佳妍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鉴于重型罐式货车在财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1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财保深圳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邹佳妍诉请营养费329天×20元/天=6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9天×20元/天=65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邹佳妍诉请护理费329天×118.55元/天+8840元=47843元，符合法律规定，且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记录予以佐证，予以支持。鉴于邹佳妍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天津财经大学就读，故天津市可视为邹佳妍的经常居住地，邹佳妍诉请残疾赔偿金32658元/年×20年×32%=209011.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邹佳妍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根据其伤情酌定为6000元；邹佳妍诉请交通费4元/天×329天=1316元，予以支持；邹佳妍提供的江西星凯高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工资表复印件系其在受伤之前的收入证明，且其系在校大学生，在该公司只能是短期工作，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因本案事故造成实际收入的减少；邹佳妍提供的其与中国光大银行广州分行签订的就业协议书系就业意向性合同，该份协议书不能证明其因本案事故造成实际收入的减少，故对邹佳妍诉请误工费79470元不予支持。综上，邹佳妍因本案事故受伤的损失为：营养费6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80元、护理费47843元、残疾赔偿金20901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1316元，共计277330.2元。德重公司垫付的医疗费核减15%非医保后的金额为（149994.07-9000）×85%+9000=128845元，由财保深圳分公司予以返还。因本案事故造成两人死亡、一人受伤的后果，故对财保深圳分公司关于合理分配赔偿限额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财保深圳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返还德重公司垫付的医疗费9000元，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返还德重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19845元；二、财保深圳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邹佳妍因本案事故受伤损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护理费24000元，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邹佳妍因本案事故受伤损失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计247330.2元，合计277330.2元。上述款项均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6735元，由德重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邹佳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邹佳妍于2014年初在江西星凯高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2700元。同年6月即可自天津财经大学毕业，且经天津财经大学推荐与中国光大银行广州分行签订了就业协议书，约定2014年7月1日上班，月工资6000元。邹佳妍因本案事故受伤，住院治疗329天，未能前往广州分行入职。邹佳妍受伤时虽未毕业，但已是成年人，可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取劳动收入，原审以邹佳妍是在校学生为由剥夺邹佳妍劳动的权利于法无据。同时，邹佳妍与中国光大银行广州分行签订的就业协议书不是意向合同，就业协议书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条款，若非本案事故，该就业协议书必将得到履行。但因本案事故，导致该就业协议无法履行，给邹佳妍造成的误工损失是真实的。故请求二审法院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改判德重公司和财保深圳分公司赔偿邹佳妍误工费79470元。被上诉人德重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财保深圳分公司辩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误工费是受害人实际收入减少的损失，而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未来收入减少的赔偿，邹佳妍事故发生时系在校大学生，其签订的就业协议书属意向性合同，不是正式的劳动合同，且邹佳妍获赔的残疾赔偿金已足以弥补其未来收入的损失。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二审查明，邹佳妍因本案事故受伤后，共住院329天。二审诉讼中，邹佳妍提供其天津财经大学的毕业证和该校经济学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邹佳妍原本2014年6月毕业，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延迟一年毕业。经质证，德重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邹佳妍系在校大学生，其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财保深圳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德重公司同。原审除认定“邹佳妍于2014年6、7月份自天津财经大学毕业及邹佳妍住院天数共计367天”的事实有误外，其余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邹佳妍因本案事故住院治疗的时间和医嘱证明的全休时间分别为：①2014年4月12日入住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出院后即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71医院；②2014年4月14日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71医院第一次住院治疗219天，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③2015年1月8日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71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108天，出院医嘱全休一个月。再查明，2014年3月11日，中国光大银行广州分行（甲方）与邹佳妍（乙方）签订就业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录（聘）用乙方合同期限为一年，乙方每月实际收入不低于6000元，报到时间为2014年7月前。双方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毕业生应于2014年7月5日前到用人单位报到，逾期则本协议自动终止且毕业生需支付8000元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失。天津市2014年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6232元。本院认为，误工费是指受害人从遭受人身损害到完全治愈期间因暂时丧失或减少劳动能力而无法从事正常工作或劳动所导致的收入损失。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应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事故发生时，邹佳妍系在校大学生，其诉请按其在江西星凯高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工资收入认定其自事故发生至2014年6月30日的误工损失。经审查，邹佳妍提供的江西星凯高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工资发放表为复印件，且财保深圳分公司对邹佳妍是否在该公司工作存有异议，邹佳妍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明其在江西星凯高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工作及工资收入的证据进行佐证，故对邹佳妍诉请其2014年6月30日前的误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自2014年7月1日起邹佳妍误工损失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邹佳妍已是成年人，具有劳动能力；其二，若非本案事故，邹佳妍于2014年6月份即可自天津财经大学毕业，毕业后其可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取一定的劳动收入；其三，因本案事故的发生，导致邹佳妍无法就业，而丧失了参加工作的机会，必然会导致其收入减损。因此，自2014年7月1日起，邹佳妍因本案事故在住院治疗和康复期间无法从事正常工作或劳动所导致的收入损失，可视为其实际误工损失。原审以邹佳妍不能证明其因本案事故造成实际收入的减少，而不支持邹佳妍的误工损失，属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邹佳妍诉请按其与中国光大银行广州分行签订的就业协议认定其误工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邹佳妍与中国光大银行广州分行虽签订了就业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不宜按该协议认定邹佳妍的误工损失。考虑到本案事故发生前，邹佳妍就读于天津财经大学，故天津市可认定为邹佳妍的经常居住地，邹佳妍的误工损失可参照天津市职工年平均工资确定。同时，根据邹佳妍与中国光大银行广州分行签订的就业协议，邹佳妍应于2014年7月5日前报到，逾期则需支付8000元违约金。因邹佳妍的原因未能如期赴中国光大银行广州分行报到，故就业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8000元可认定为邹佳妍的误工损失。具体而言，邹佳妍因本案事故的误工损失为64232元[56232元/年×1年(自2014年7月1日至定残日前一天）+8000元（违约金）]，该款由财保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5)浔民一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返还被告深圳市德重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9000元，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返还被告深圳市德重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19845元，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变更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5)浔民一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二、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邹佳妍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护理费24000元，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邹佳妍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及残疾赔偿金311562.2元，合计341562.2元；”；驳回上诉人邹佳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8522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德重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034元，上诉人邹佳妍负担4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  强代理审判员 章 康 娜代理审判员 欧阳中学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书 记 员 胡 芯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