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辰金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宝华镇经二路**。法定代表人：王佃秀，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培宇，男，1972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宁，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胜旗，男，1979年8月30日生，汉族，现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江苏辰金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培宇、原审第三人张胜旗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辰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民初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龚培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辰金公司与龚培宇签订的《合作协议》未约定转让土地的具体位置，合同标的无法确定，合同未成立；二、上述《合作协议》的6亩土地不在征收拆迁范围内，而是辰金公司所有的28亩土地红线外的土地，辰金公司并没有实际取得该土地；三、《合作协议》未办理分割转让的审批手续，属于未生效的合同。龚培宇辩称，《合作协议》项下的土地位置是可以确定的，龚培宇之所以未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是因为辰金公司的不配合导致的。协议明确约定如龚培宇未使用土地，拆迁利益也应当归龚培宇。龚培宇已经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辰金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办理产权转让登记手续，现土地被拆迁，已转化为货币，龚培宇有权主张相应的拆迁利益。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张胜旗述称，张胜旗支付了第一期土地款之后，胡荣民向张胜旗出具了委托书，便于张胜旗办理土地和建房的相关手续。后相关手续一直无法办理，张胜旗要求胡荣民退钱并赔偿损失合计100万元。胡荣民找到龚培宇购买涉案土地，并让龚培宇将100万元支付给张胜旗。龚培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辰金公司返还拆迁补偿款36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108万元；2.辰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辰金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25日。工商登记显示，案外人胡荣民在2012年9月7日至2014年11月24日期间为辰金公司法定代表人。2006年，辰金公司通过出让获得位于句容市宝华镇和平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用途为工矿仓储，登记证号分别为：句土国用（2006）第06376号，面积13330平方米；句土国用（2006）第06000号，面积2466平方米；句土国用（2006）第06001号，面积3359平方米。2012年10月18日，甲方辰金公司与乙方张胜旗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辰金公司将其名下的位于句容市拥有土地使用证的工业用地，面积为6亩，每亩土地折价金额为27万元，供张胜旗建厂房办公楼使用，作为张胜旗入股辰金公司使用，总价为162万元。张胜旗拥有上述土地的实际使用权。协议签订之前，辰金公司应当协同张胜旗，带齐辰金公司所有的公司材料到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张胜旗入股辰金公司股份，按土地面积张胜旗拥有辰金公司15%股份，成功办理后签订协议，张胜旗在一个星期内付土地折价款50%（81万元），张胜旗的房屋建成后，并注册成立新公司，余款50%（81万元）张胜旗在一个星期内支付辰金公司；如遇政府拆迁，辰金公司承诺按张胜旗在协议中约定的土地及土地使用权等实际投资应得的拆迁补偿进行赔付，包括但不限于土地费用、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经营损失、搬迁奖励等所有相关设施的拆迁补偿均由张胜旗单独享有，辰金公司在取得拆迁补偿款之日起三日内如数支付张胜旗，若违约则承担拆迁款的百分之三十作为违约金。胡荣民及张胜旗分别在甲、乙方处签字，甲方处加盖辰金公司的印章。2012年12月6日，胡荣民出具收条一张：今收到张胜旗土地转让款捌拾万元整，收款人：胡荣民。2013年4月28日，张胜旗向龚培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天收到龚培宇土地转让金伍万元整。龚培宇系南京丰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润公司）股东，张胜旗系原句容宝华山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华山公司）投资人。丰润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6日、2013年6月3日向宝华山公司汇款45万元、50万元，共计95万元。2013年5月2日，张胜旗向龚培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龚老板建设银行转账支票肆拾伍万元正（￥45万元正），转让本人购胡荣民的土地句土国用（2006）第06376号土地其中6亩。款付清后本人和胡总之间合同取消。2013年6月2日，张胜旗向龚培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龚培宇土地转让金伍拾万元整（是转账支票伍拾万元整）经胡荣民同意转让句土国用（2006）第06376号土地其中6亩，款付清后，本人与胡荣民合同取消，本人退出，龚培宇与胡荣民之间合同生效，土地款已付全清。即龚培宇共计向张胜旗支付100万元。甲方辰金公司与与乙方龚培宇另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合作协议书中除土地单价变更为每亩16万元，折合总价为96万元之外，其余内容和与张胜旗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内容一致。胡荣民及龚培宇分别在甲、乙方处签字，甲方处加盖辰金公司的印章。协议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18日，龚培宇在庭审中称实际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3日。2018年6月，句容市宝华镇人民政府分别与张丹、张爱昌、李长成、姜炳琴、胡君、张胜旗、郑怀祥、王升永签订《企业搬迁补偿协议》，依据该八人建造在辰金公司名下土地上的房屋建筑面积对八人予以补偿。2018年7月10日，句容市宝华镇人民政府与辰金公司签订《企业搬迁补偿协议》一份。协议载明：辰金公司的房屋、建筑物、设备位于句容市宝华镇经二路8号，其中土地面积为28.7325亩，位于本次搬迁补偿规划区内，辰金公司搬迁置换补偿货币总额为1760万元，其中房屋搬迁款126085元，土地搬迁费17239500元（60万元每亩），附属设施搬迁费203249元，停业补偿费18844元，其他补偿12322元。2018年9月11日，辰金公司向句容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对位于句容市宝华镇和平村不动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注销登记。辰金公司收到土地补偿款之后，按照上述八家房屋所占土地亩数，以每亩30万元的标准向八家支付了土地补偿款。2018年12月13日，龚培宇提起本案诉讼。龚培宇在庭审中陈述，2013年5月2日，经辰金公司股东姜丙琴介绍，我与辰金公司胡荣民、张胜旗就6亩土地的转让事宜进行协商，并和张胜旗一起去现场，张胜旗告知我6亩土地的具体位置，并在辰金公司宗地图上以手写划线的方式注明了6亩的范围。经协商，我付给张胜旗6亩土地转让费100万元，辰金公司将6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我，我付清100万元后，和辰金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辰金公司的具体经办人是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胡荣民。虽然协议约定土地折价款是作为我入股使用，但是因为建房手续一直没有办下来，所有我没有在土地上盖房子，入股的事情就搁置了，后来土地就一直放在那里没动。目前拆迁的八家房子所占土地不是我的地，因为我付钱后到现场确认过，土地上没有盖房子，也就没有被别人占用。龚培宇在庭审中对合作协议书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龚培宇与辰金公司对合作协议书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相对方应如何认定。2.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成立。3.龚培宇要求返还拆迁补偿款36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8万元的诉请能否成立。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相对方应为辰金公司与龚培宇。理由在于：合作协议书抬头载明的甲方为辰金公司，乙方为龚培宇，胡荣民作为当时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书落款处加盖辰金公司印章并签名，胡荣民的行为系代表辰金公司的职务行为，合同主体应为辰金公司。虽辰金公司在本案中抗辩胡荣民加盖的印章系胡荣民私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称不予采纳。退一步说，即使该印章为私刻，因胡荣民当时系法定代表人，基于对这一身份的信赖，龚培宇有理由相信该印章为辰金公司真实印章，在辰金公司不能证明龚培宇在当时对印章系私刻是明知的情况下，辰金公司的这一抗辩也不能成立。2.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理由在于：案涉协议签订时，辰金公司名下确实登记有约28亩土地，虽然协议书中并未明确6亩土地的具体位置，但双方完全可以在协议书外对位置予以明确，张胜旗在庭审中明确其与胡荣民、龚培宇至现场指认并确认了土地位置，与龚培宇的陈述一致。退一步说，即使双方事后未能明确，只是合同成立后能否履行的问题，不影响合同成立。因此辰金公司关于因土地位置不明确导致合同不成立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该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审慎履行合同义务。3.龚培宇诉请部分成立，辰金公司应向龚培宇共计赔偿360万元。理由在于：案涉协议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龚培宇作为受让方，其主要义务为支付价款，辰金公司作为出让方，其主要义务系交付土地。因该土地使用权先由张胜旗受让，张胜旗与辰金公司解除合同后由龚培宇受让，后龚培宇按照胡荣民的指示将协议所涉款项100万元支付给张胜旗，故即使龚培宇未直接向辰金公司支付转让款，也应视为其已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关于辰金公司的主要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转让，应当依照规定办理过户登记；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分割转让的，应当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并依照规定办理过户登记。故辰金公司既要将土地交付龚培宇占有，还要应将案涉土地过户登记至龚培宇名下。因龚培宇至今未能在6亩土地上建厂房办公楼使用，也未通过其他方式明确对6亩土地的占有，应认定案涉土地并未交付龚培宇占有。同时，由于辰金公司名下28亩土地已被征收，权证已被注销，现辰金公司既无法将6亩土地明确位置后交付龚培宇，也无法将6亩土地过户登记至龚培宇名下，辰金公司实际上已无法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辰金公司怠于履行导致案涉合同现无法履行，龚培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辰金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向龚培宇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损失数额，一审法院根据龚培宇实际交付款项的数额、时间，政府对辰金公司名下土地进行征收补偿标准、时间，龚培宇起诉的时间等因素，确定为人民币36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辰金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龚培宇款项人民币360万元；二、驳回龚培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辰金公司提交其与镇江准石数控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准石公司）于2012年12月19日签订的土地权属转让协议（原件系由证人潘某,4提供），并申请证人潘某,4出庭作证，拟证明龚培宇购买的土地不在被拆迁的28亩土地范围内。其一，政府曾欲将10亩土地售于辰金公司，辰金公司将该10亩地售于准石公司（胡荣民），胡荣民将其中6亩售于龚培宇，但政府后来并未将该10亩地售于辰金公司；其二，潘某,4陈述“由于政府占用辰金公司原有土地用于修建道路，承诺另批10亩地给辰金公司。其作为准石公司的监事与辰金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上述10亩地原系由韩凤良购买，因土地手续无法办理，韩凤良要求退还土地款。之后先后由张胜旗、龚培宇接手购买。潘某,4未参与张胜旗、龚培宇和辰金公司签订合同的过程。潘某,4曾于2012年12月6日受胡荣民指示前往张胜旗的公司拿取30万元现金。胡荣民的继承人曾找过龚培宇要求将土地款退还给龚培宇未果。后因其他案件胡荣民的房屋被拍卖存有部分余款，胡荣民的继承人也曾要求辰金公司赔偿140万元给龚培宇，辰金公司予以同意，但龚培宇未同意”。龚培宇质证认为“辰金公司与张胜旗签订合同在辰金公司与准石公司签订合同之前，不能证明前者标的在后者范围内。潘某,4与案件处理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张胜旗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张胜旗提供2012年11月2日准石公司向其出具的委托书，拟证明其受胡荣民委托处理相关事宜。辰金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未予认可。龚培宇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关于龚培宇与辰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从协议内容看，该《合作协议书》约定了当事人、标的、价款、履行、违约责任等合同的基本要件，系合法有效的。至于标的是否明确、具体，并不影响协议的履行或当事人不能履行协议需承担的违约责任的认定。就本案而言，辰金公司与龚培宇签订协议将6亩土地转让给龚培宇，该协议明确载明“转让”的土地系“辰金公司名下句容宝华镇经济开发区美亚路旁拥有土地使用证的工业用地”。从案件所涉相关人员的陈述可以认定，龚培宇已经依约支付了协议项下对应的款项。至此，辰金公司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但事实上，因辰金公司的原因，涉案土地手续始终未能办理至龚培宇名下，辰金公司亦曾同意退还土地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辰金公司需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一审法院参照政府对辰金公司名下土地进行征收补偿标准及其他因素，认定辰金公司需承担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辰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上诉人江苏辰金铝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田 原审判员 甘可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