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7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住所地天津市河**十一经路**（人保大厦**）。负责人：于文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娟，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鞠素勤，女，198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由圣杰，男，198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由志叶，男，196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怀辰，女，198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电商部）因与被上诉人鞠素勤、由圣杰、由志叶、杨怀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7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电商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2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在保险条款上对逃逸行为属于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运用了区别于其他非免责条款的加粗加深字体作出明确提示，充分履行了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无效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鞠素勤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由圣杰、由志叶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所述不实，涉诉事故车辆是电话投保，微信转账，上诉人没给保险条款，对上诉人所提免责事由不清楚，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杨怀辰未答辩。鞠素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171.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5,019.2元、误工费30,038.4元、残疾赔偿金193,69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1,079.74元、鉴定费2,3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15.1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424,163.69元；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首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在其为肇事车辆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由圣杰、由志叶、杨怀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上述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日5时11分许，由圣杰驾驶津ＮＢ××**号车辆沿向阳路东侧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雅阳家园小区对面时，遇环卫工人鞠素勤在此马路作业，由圣杰未发现情况，用车前部右侧撞鞠素勤身体，造成鞠素勤倒地受伤及由圣杰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由圣杰驾车逃逸。该事故经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南开支队红旗路大队认定，由圣杰负事故全部责任，鞠素勤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于事故当日被送往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急救治疗，主要诊断为：左胫骨内侧平台粉碎性骨折、左股骨内侧踝骨折、左胫骨中段粉碎性骨折等伤情，两次住院，住院时间为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1日、2019年9月11日至2019年10月15日，共计住院44天。住院期间被告由圣杰为原告垫付费用140000元。原告共花费医疗费185066.23元，其中本次诉讼原告凭票主张医疗费9171.45元，另有131885.44元由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垫付（不包含在本次诉讼中），另有44009.34元，因已从被告由圣杰垫付的费用中扣除，故原告在本次诉讼中没有主张。另查，由圣杰所驾事故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杨怀辰。事故车辆向人保电商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200000元限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鞠素勤（甲方）与由圣杰（乙方）、由志叶（丙方）签署三方协议，其中约定：“……二、乙方向甲方支付生效判决或调解书规定赔偿数额，若乙方无偿还能力，则由丙方为乙方全面实际地履行赔偿义务而向甲方提供担保……”。此外，依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中天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于原告是否构成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等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6月1日，天津市中天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津中天［2020］临床鉴字第00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鞠素勤肺楔形切除符合九级伤残。被鉴定人鞠素勤左膝关节损伤符合十级伤残。被鉴定人鞠素勤三期误工期给予180日，营养期给予90日，护理期给予90日”。根据原告伤残等级，确定伤残赔偿系数为21%。一审法院认为，涉诉交通事故已由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事故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人保电商部应否在商业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问题。被告人保电商部主张，其提供保险条款及保险公司出保单表明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被告由圣杰、由志叶辩称，其是电话投保，保费微信转账，没有看到具体的保险条款，也没有签字，保单由保险公司邮寄给被告。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庭审中，被告人保电商部只有陈述而没有提交相关能够证明其完成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人保电商部所辩解已完成法定义务的事实主张不予认定。关于被告由圣杰事故后逃逸是否属于禁止性规定免责问题，《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保险公司只要完成提示义务，其免责、减责条款就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中，被告由圣杰事故后逃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事由。但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保电商部完成了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没有完成特殊情形下的提示义务，被告人保电商部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和受益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被告人保电商部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原告损失的赔付责任。由圣杰驾驶的事故车辆已向人保电商部投保，应由人保电商部先在交强险承保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仍有不足的，由被告由圣杰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与由圣杰、由志叶签有三方协议，约定由志叶为由圣杰债务提供担保，故对于判项中确定的由圣杰给付义务部分，由志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标准及赔偿数额，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票据，并结合原告提供的住院病案、费用明细等，一审法院确认金额为9,171.4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因伤住院44天，参照天津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应为4,400元；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90日，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标准60,912元/年，护理费为15,019.40元（60912÷365×90），原告主张15,019.2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4．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期180日，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标准60,912元/年，误工费为30,038.79元（60912÷365×180），原告主张30,038.4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5．营养费：考虑原告伤情及治疗恢复情况并参照鉴定意见，营养期为90日，每日50元，计4,5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原告虽为农村户籍，但可按照天津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6,119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赔偿年限20年，赔偿指数21%，计193,699.8元（46,119元×20年×21%）；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情况，原告为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为10,5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原告虽为农村户籍，但可按照天津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4,811元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被抚养人为其父鞠保仁（1955年4月12日出生），其母冀浅（1954年4月20日出生），定残之日其父65周岁，其母66周岁，二人育有子女3人，故其父亲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6,551.55元（34,811元×15年÷3人×21%），其母亲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4,114.78元（34,811元×14年÷3人×21%），鞠素勤与其丈夫王永祥育有儿子王嘉伟（2007年8月1日出生），女儿王佳怡（2017年8月25日出生），定残之日王嘉伟12周岁，王佳怡2周岁，王嘉伟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1,930.93元（34,811元×6年÷2人×21%），王佳怡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58,482.48元（34,811元×16年÷2人×21%），共计151,079.74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原告伤情并结合票据，一审法院确认为815.1元；10．鉴定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一审法院确认为2,340元，该项费用是原告确定损失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11．交通费：根据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以上经一审法院确认的费用共计422,063.69元，根据保险赔偿限额及由圣杰垫付情况，其中由交强险承担120,000元，由商业三者险承担200,000元，由圣杰承担102,063.69元（扣除原告在本次诉讼中未主张的44,009.34元医疗费，由圣杰垫付费用尚剩余95,990.66元（140,000元-44,009.34元），故本次诉讼需支付6,073.03元（102,063.69元-95,990.6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鞠素勤12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鞠素勤200,000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由圣杰赔偿原告鞠素勤6,073.03元；四、被告由志叶为被告由圣杰上述判决第三项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五、驳回原告鞠素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1元，减半收取计1,210.5元，由被告由圣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原告鞠素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次事故，业经公安交通部门作出事故认定，该认定可以作为此次事故的赔偿依据。上诉人承保了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应依法依责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虽主张其承保车辆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属于商业保险合同中免责情形，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就相关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提示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所提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关于不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电商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鸿云审判员  史军锋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唐新轶书记员王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