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32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元明，女，1972年7月8日出生，瑶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有莲，女，1991年12月11日出生，瑶族，住云南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有艳，女，1997年8月10日出生，瑶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英，女，1952年9月2日出生，瑶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树有，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远，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198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培，福建中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漳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水仙大街石仓段交通服务指挥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156521945G。 法定代表人：李文海，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坑林，福建德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霞，福建德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赵元明、赵有莲、赵有艳、赵文英与因被上诉人李波、福建省漳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元明、赵有莲、赵有艳、赵文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变更第一项为李波赔偿赵元明各项损失354320.44元，福建省漳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赔偿赵元明各项损失114773.48元，合计469093.92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建省漳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李波负担。事实和理由：1、死者赵元金户籍所在地为农村，但系外来务工人员，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391360元及被抚养人45586.8元有误。2、一审仅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有误。3、一审认定认定福建省漳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作为管理者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摩托车虽不得进入高速公路，但福建省漳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对赵元金进入高速的行为没有及时发现并予以劝阻，没有尽到劝阻义务，福建省漳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在运营和管理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4、根据最高院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类案应当同案同判，（2017）闽0602民初41号案，认定漳龙高速公路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其赔偿责任不能免除，承担10%的赔偿责任。 福建省漳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答辩称，1、死者赵元金户籍所在地为农村，没有证据证明死者赵元金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同时，漳州地区不属于试点地区，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其有关损害赔偿费用按漳州地区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也是符合当前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政策。本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在于赵元金及李波，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再按30%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已经综合考虑到赵元明的精神伤害，并结合死者赵元金在事故中的过错等因素，该数额也没有违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司法实践和相关规范文件的赔偿标准，于情于理于法均不存在不合适之处，依法应给予维持。2、福建省漳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管理的高速公路不存在道路维护缺陷，且已采取了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一审法院判决福建省漳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依法应当给予维持。 李波答辩称，1、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应予维持。首先，参照《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省内部分地区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可知，福建省仅在厦门、莆田、平潭三地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工作。其次，赵元明、赵有莲、赵有艳、赵文英对适用城镇标准的法律事实负有证明责任，而在受害人系农村居民的情况下，赵元明、赵有莲、赵有艳、赵文英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受害人收入来源于城镇及连续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的事实，应承担不利的举证证明责任。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完全正确，应予维持。2、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再按30%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合法合理，应予维持。依据《福建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5条关于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的规定，赵元明、赵有莲、赵有艳、赵文英在一审中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受害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法合理。更何况，上述意见第26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及死亡补偿费等，均具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性质，在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已判决支付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或死亡补偿费的，一般不再判精神损害抚慰金。可见，死亡赔偿金项目已含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性质。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规定，精神损害可以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所以，承保交强险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的110000元中可以视为已经无责赔付了赵元明的精神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赵元明、赵有莲、赵有艳、赵文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李波赔偿赵元明各项损失351750.3元；2.判决福建省漳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赔偿赵元明各项损失351750.3元；3.判决福建省漳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李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8月23日22时13分55秒时许，赵元金驾驶云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并且后座载有赵有周违反禁令标志由漳州北连接线漳州北收费站入口进入高速公路，在22时50分许途经厦蓉高速（上行）72公里路段时，由左起第一车道向右变更车道，在左起第三车道与由李波驾驶陕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左前部发生碰撞，造成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员赵元金和乘员赵有周两人当场死亡及两车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上述交通事故经福建省交警总队漳州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作出闽交警漳高二公交认字［2019］第0000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赵元金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员李波负本事故次要责任；乘员赵有周不负本事故责任。李波系车辆陕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驾驶员及所有人，陕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就死者赵元金、赵有周的各项损失共赔付110000元。事故发生路段厦蓉高速公路漳州至龙岩路段的管理单位为福建省漳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该路段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福建省漳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在漳州北高速的入口处醒目位置设置禁止驾驶二轮摩托车进入的警示标志、警示牌、情报通报ＬＥＤ显示屏、福建省政府关于高速公路管理的通告、福建省高速公告通行费征收管理规定公示牌、取卡口、栏杆等设施设备。其中，情报通报ＬＥＤ显示屏系全天24小时无间断滚动播放警示语。赵元金于1972年12月1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章，属农村居民。赵文英系赵元金的母亲，于1952年9月2日出生，赵文英与赵金明（已故）共生育子女：赵元传、赵元美、赵元莲、赵元会、赵元金。赵元明系赵元金的配偶，双方共生育子女：赵有周（于本事故中死亡）、赵有莲、赵有艳。根据福建省统计局统计：2019年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568元／年，2019年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6281元／年，2019年福建省农、林、牧、副、渔业平均劳动报酬为61785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赔偿项目金额的确定，现法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1、丧葬费42186元：丧葬费按上一年度六个月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赵元明、赵有莲、赵有艳、赵文英请求丧葬费42186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391360元：赵元金户籍所在地为农村，应当适用农村赔偿标准予以计算死亡赔偿金。又因赵元金死亡时其已满46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赵元金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当为20年，按照2019年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568元/年标准计算，即19568元/年×20年=391360元。3、赵元明、赵有莲、赵有艳、赵文英主张的赵元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交通费等其他费用酌定为65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45586.8元，赵元金因本案死亡，赵元明、赵有莲、赵有艳、赵文英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予以支持。赵元金的母亲赵文英于1952年9月2日出生，其与赵金明（已故）共生育子女：赵元传、赵元美、赵元莲、赵元会、赵元金。赵元金的母亲赵文英到事故发生时年满66岁，应抚养14年，赵元金应承担五分之一的抚养费，赔偿标准按照2019年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6281元/年计算，即16281元/年×14年÷5=45586.8元。以上1-4项共计485632.8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赵元金因交通事故死亡，赵元明、赵有莲、赵有艳、赵文英在精神上受到严重伤害，结合受害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以上1-5项合计535632.8元。本案各被告赔偿责任的确定：福建省交警总队漳州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作出闽交警漳高二公交认字[2019]第0000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赵元金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员李波负本事故次要责任；乘员赵有周不负本事故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四原告为赵元金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赵元明、赵有莲、赵有艳、赵文英因本次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合计535632.8元，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就死者赵元金的各项损失（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赔付55000元后，还有损失480632.8元。李波因其过错导致赵元明、赵有莲、赵有艳、赵文英的损失应当承担30%赔偿责任，故李波应支付赵元明、赵有莲、赵有艳、赵文英已产生各项损失共计480632.8元×30%=144189.8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依法不得进入高速公路的车辆、行人，进入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自身损害，当事人请求高速公路管理者承担赔偿责任的，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因此，对车辆未经许可进入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自身损害的，高速公路的管理者因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不承担责任。本案中，1、福建省漳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已在案涉的漳州北高速的入口处醒目位置设置禁止驾驶二轮摩托车进入的警示标志、警示牌及通过LED显示屏全天24小时无间断滚动播放警示语，可见福建省漳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已对禁止驾驶二轮摩托车进入高速公路进行明确提示和告知义务。2、本案高速公路设施均依法验收合格。赵元明、赵有莲、赵有艳、赵文英并无证据证明高速公路收费处所设置的栏杆等设施存在缺陷而导致其误入高速公路这一危险区域。因此，在福建省漳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于案涉高速入口对禁止驾驶二轮摩托车进入高速公路进行明确提示和告知的情况下，受害人赵元金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仍然驾驶二轮摩托车尾随大货车通过无人发卡通道进入高速公路并导致事故发生，作为管理人福建省漳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对该损害后果不承担责任。赵元明、赵有莲、赵有艳、赵文英主张福建省漳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元明、原告赵有莲、原告赵有艳、原告赵文英各项损失共计144189.84元；二、驳回原告赵元明、原告赵有莲、原告赵有艳、原告赵文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76.25元，由原告赵元明、原告赵有莲、原告赵有艳、原告赵文英共同负担3392.45元，由被告李波承担3183.8元。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认定赵元金负本事故主要责任，李波负本事故次要责任，赵有周不负本事故责任，该责任认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侵权人应当依据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赵元明、赵有莲、赵有艳、赵文英上诉提出死者赵元金虽为农村户籍，但系外来务工人员，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理由，因赵元明、赵有莲、赵有艳、赵文英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于证实赵元金在事故发生前连续一年以上的收入来源为城镇，故其请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一审依据本案具体案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属自由裁量范围内，并无不当。对于福建省漳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责任问题，福建省漳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已在案涉的漳州北高速的入口处醒目位置设置禁止驾驶二轮摩托车进入的警示标志、警示牌及通过LED显示屏全天24小时无间断滚动播放警示语，可见福建省漳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已对禁止驾驶二轮摩托车进入高速公路尽了明确提示和告知义务，作为管理人福建省漳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对该损害后果不承担责任。赵元明、赵有莲、赵有艳、赵文英主张福建省漳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类案问题，经查，（2017）闽0602民初41号案属被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并未生效，不存在同类案不同判问题。 综上，赵元明、赵有莲、赵有艳、赵文英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36.41元，由赵元明、赵有莲、赵有艳、赵文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小铭 审 判 员 陈育生 审 判 员 林 健 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杨国栋 书 记 员 陈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