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74民终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龙江，男，1952年7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素华，女，193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洪艳，女，197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洪杰，女，197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洪兰，女，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宝，男，198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华锦集团热电公司职工。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明，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雷，男，1987年2月4日出生，汉族，双兴水利管理处工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宝钢，男，1982年2月12日出生，蒙古族，司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冠军，男，196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南楼经济开发区西江村。法定代表人王廷清，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高宏，辽宁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石桥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大石桥市石桥大街苗圃西侧。负责人许洪志，该支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志密，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龙江、于素华、郭洪艳、郭洪杰、郭洪兰、马宝因与被上诉人曹雷、房宝钢、张冠军、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石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大石桥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15）辽河基民一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龙江、于素华、郭洪艳、郭洪杰、郭洪兰、马宝的委托代理人李明及马宝本人，被上诉人曹雷、房宝钢、恒泰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宏、人保大石桥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志密到庭参加了诉讼。张冠军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龙江、于素华、郭洪艳、郭洪杰、郭洪兰、马宝于2016年1月1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8月24日16时15分，曹雷驾驶辽L006**号本田雅阁轿车，沿大锦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49公里+600米处时，与相对方向房宝钢驾驶的辽H993**号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辽H93**挂号挂车）相撞，造成辽L006**号本田雅阁轿车的乘车人常艳君严重受伤，后经盘锦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辽河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认定曹雷、房宝钢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常艳君无责任。经协商，张冠军先行支付了2万元丧葬费。马龙江、于素华、郭洪艳、郭洪杰、郭洪兰、马宝作为常艳君的继承人，起诉请求判令曹雷、房宝钢赔偿马龙江、于素华、郭洪艳、郭洪杰、郭洪兰、马宝各项损失共计528113.12元。因张冠军系辽H993**号车的车主及房宝钢的雇主，将该车挂靠在恒泰物流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故针对房宝钢须承担的部分，张冠军、恒泰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辽H993**号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已在人保大石桥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故请求判令人保大石桥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马龙江、于素华、郭洪艳、郭洪杰、郭洪兰、马宝上述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曹雷辩称：曹雷的车与房宝钢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客观属实，曹雷与常艳君素不相识，当时同意搭载常艳君，是基于出席同一人办理的酒宴，应酒宴办理方的要求善意、无偿搭载的，且曹雷在此次事故中受伤并且失去父亲，也遭受痛苦和经济损失，希望法院在裁判时考虑这一因素，合理认定曹雷应赔偿的数额。房宝钢辩称：认可马龙江、于素华、郭洪艳、郭洪杰、郭洪兰、马宝陈述的事实，同意依法对其进行赔偿。张冠军辩称：认可马龙江、于素华、郭洪艳、郭洪杰、郭洪兰、马宝陈述的事实，同意依法对其进行赔偿，张冠军已垫付2万元丧葬费。人保大石桥支公司辩称：辽H993**车辆在人保大石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00万的商业三者险，包含不计免赔。被保险人是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车辆挂车无保险。恒泰物流公司辩称：辽H993**车辆挂靠于恒泰物流公司，该车由车主自主运营，自负盈亏，且在保险公司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应由车主和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恒泰物流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和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2014年8月24日16时15分，曹雷驾驶辽L006**号本田雅阁牌轿车，沿大锦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49公里+600米处时，与相对方向房宝钢驾驶的辽H993**号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辽H93**挂号挂车）相撞，造成乘坐辽L006**号本田雅阁轿车乘车人曹秀明当场死亡，该车驾驶员曹雷及乘车人常艳君、苏洪曼、李安琪、门方玉受伤，常艳君于2014年8月24日21时许经盘锦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经辽河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认定，曹雷、房宝钢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无责任。常艳君抢救花费医疗费4395.12元。辽H993**号车辆在人保大石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包含不计免赔，被保险人是恒泰物流公司，实际经营人为张冠军，二者为挂靠关系。房宝钢为受雇于张冠军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在从事雇佣活动。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曹雷驾驶的辽L006**号本田雅阁牌轿车在事故发生时无保险。乘车人常艳君、门方玉、苏洪曼为免费搭乘曹雷驾驶的车辆。马龙江为死者常艳君的丈夫，马宝为常艳君的儿子，于素华为常艳君的母亲，郭洪艳、郭洪杰、郭洪兰为常艳君与前夫生育的女儿。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死者常艳君因此次事故而抢救支出的医疗费4395.12元，是因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常艳君为农业户籍，事故发生之时为62周岁，马龙江、于素华、郭洪艳、郭洪杰、郭洪兰、马宝主张以同在此次事故中死亡的曹秀明为相同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此次事故造成曹秀明和常艳君2人死亡，不符合该法条中“造成多人死亡的”的条件，因此应按照辽宁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523元/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数额为189414元（10523元/年18年）。死者常艳君的死亡给作为近亲属的马龙江、于素华、郭洪艳、郭洪杰、郭洪兰、马宝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本院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按照2014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本院支持常艳君丧葬费23155元，对于马龙江、于素华、郭洪艳、郭洪杰、郭洪兰、马宝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不再予以支持。死者的母亲于素华为其被扶养人，马龙江、于素华、郭洪艳、郭洪杰、郭洪兰、马宝主张715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马龙江、于素华、郭洪艳、郭洪杰、郭洪兰、马宝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死者常艳君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财物损失，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本案辽H993**车辆在人保大石桥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赔偿的被侵权人为曹秀明、常艳君、苏洪曼、门方玉、曹雷和李安琪，其中李安琪的监护人经法庭释明后未参加此次诉讼，各被侵权人以其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常艳君的医疗费用项下损失比例为2.32%，死亡伤残项下损失比例为19.55%。马龙江、于素华、郭洪艳、郭洪杰、郭洪兰、马宝上述损失，应先由人保大石桥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2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505元。因曹雷和房宝钢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房宝钢受雇于张冠军且在事故发生时从事雇佣活动，辽H993**车挂靠于恒泰物流公司，因此房宝钢应承担的50%赔偿责任，由张冠军和恒泰物流公司连带赔偿，房宝钢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曹雷在事故发生时为受他人所托免费搭载常艳君，酌情减轻曹雷的赔偿责任，对马龙江、于素华、郭洪艳、郭洪杰、郭洪兰、马宝剩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其他损失承担35%的赔偿责任。常艳君损失中交强险赔偿后仍有不足的部分由人保大石桥支公司按照与恒泰物流公司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赔偿医疗费2081.56元、死亡赔偿金98286.50元、丧葬费11577.50元。仍有不足的部分，由张冠军和恒泰物流公司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4247.50元，由曹雷赔偿医疗费1457.09元、死亡赔偿金68800.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247.50元、丧葬费8104.25元。人保大石桥支公司主张其对于常艳君医疗费的赔偿应按基本医疗保险扣除不予赔偿的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由于该主张基于的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人保大石桥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于人保大石桥支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张冠军已垫付死者常艳君丧葬费2万元，扣除其应与恒泰物流公司连带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4247.50元，剩余的5752.5元由人保大石桥支公司直接给付张冠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石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马龙江、于素华、郭洪艳、郭洪杰、郭洪兰、马宝各项损失共计127930.06元；二、曹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马龙江、于素华、郭洪艳、郭洪杰、郭洪兰、马宝各项损失共计92609.39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石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张冠军垫付款5752.5元；四、房宝钢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马龙江、于素华、郭洪艳、郭洪杰、郭洪兰、马宝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1元，由张冠军承担1570.50元，由曹雷承担1570.50元。马龙江、于素华、郭洪艳、郭洪杰、郭洪兰、马宝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按照城镇标准确定常艳君的死亡赔偿金。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造成两人死亡，不符合“造成多人死亡”的条件，这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错误理解，此判决结果大幅度缩减了上诉人本应获得的赔偿数额，难以让上诉人信服。该法的颁布实施是立法对“同命不同价”这一问题作出的积极回应，其重点在于因同一侵权行为导致非一人死亡的，不应再去考虑死者的生前收入、居住在城镇还是农村等个体差异因素，而直接适用同一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的数额。这是该条文的立法初衷，更是立法本意。本案中，一起交通事故造成曹秀明、常艳君两人死亡，两人生前居住及生活劳作方式的差异导致了城镇与农村之分，但两家人面对亲人离世的痛苦及两条生命的意义不应存在任何差别。曹雷除坚持原审答辩意见外，另辩称曹雷是在送常艳君他们回家的路上发生的事故，否则不会在该路段行驶。因此在责任已经划分的前提下，必须再减轻曹雷的责任。常艳君系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是因曹雷父亲在这起事故也死亡了，才涉及按法律规定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问题，这也涉及曹雷承担的数额。法律规定只是“可以”，不是“必须”；规定的是“相同数额”不是同一标准。曹雷服从一审判决，请求法院维持原判。房宝钢未发表答辩意见。恒泰物流公司和人保大石桥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没有明确规定何为多人，原审法院认为多人是三人以上是有依据的。法律没有规定应参照相同的标准进行赔偿。本案争议焦点：常艳君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进行赔付。围绕争议焦点六位上诉人提供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1份，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责任比例及在该起事故中造成两人死亡的事实。该证据同时体现曹秀明为城镇居民，法院对于曹秀明是按城镇标准确定的死亡赔偿金，因此对常艳君也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曹雷和房宝钢未发表质证意见。恒泰物流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常艳君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人保大石桥支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曹雷、房宝钢、张冠军、恒泰物流公司、人保大石桥支公司未提供证据。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为公安机关依法出具，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审理期间，六位上诉人表示同意人保大石桥支公司按照一审判决中确定的交强险数额进行交强险部分的赔偿，并同意曹雷继续按照一审判决的数额进行赔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该条法律的立法初衷是解决在同一起事故中多人死亡因城乡差异获得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不一致的问题，生命的价值无法用金钱来衡量，如果在同一起事故中死亡的多人只是因为城镇和农村的差异使赔偿标准有差异是不公平的。此次事故造成曹秀明和常艳君两人死亡，立法没有明确规定“多人”是几人，但是本案已经涉及到赔偿标准和数额差异的问题，从立法的本意出发应对二人按相同标准赔偿。法条中规定按“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但是没有明确规定相同数额的具体数额，所以按照相同标准赔偿是较为合适的。本次事故中死亡的曹秀明的户籍性质是城镇，其死亡赔偿金是按城镇标准计算且对于其赔偿问题的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所以本案中常艳君的死亡赔偿金也应当按照城镇标准来计算。因此，原审法院对于常艳君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是不适当的，本院予以更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常艳君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后人保大石桥支公司应赔偿马龙江、于素华、郭洪艳、郭洪杰、郭洪兰、马宝各项损失共计263425.06元。因马龙江、于素华、郭洪艳、郭洪杰、郭洪兰、马宝同意人保大石桥支公司按照一审判决中确定的交强险数额进行赔偿且同意曹雷继续按照一审判决中确定的数额进行赔偿，因此本院对原审确定的交强险赔偿数额不予变更并且维持原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河人民法院（2015）辽河基民一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五项；二、变更辽河人民法院（2015）辽河基民一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石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马龙江、于素华、郭洪艳、郭洪杰、郭洪兰、马宝各项损失共计263425.0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141元，由张冠军承担1570.50元，由曹雷承担157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41元，由马龙江、于素华、郭洪艳、郭洪杰、郭洪兰、马宝承担1570.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石桥支公司承担157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旭彪代理审判员  解春园代理审判员  吴 蕾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蒋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