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通中民终字第02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县支公司，住所地海安县海安镇江海西路13号1-3层。负责人李友军，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浩，海安县海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健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元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兵，南通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辉。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祝健松、祝元旺、李小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高民初字第00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6月1日20时17分左右，李小辉驾驶陕K×××××号小型越野客车经海安县海安镇长江路泰宁市场前由东向西行驶，遇智幼平驾驶电动自行车亦经该地段由东北向西南斜过公路，李小辉驾驶的小客车左前侧与智幼平及所驾驶电动自行车左侧发生碰撞，致智幼平受伤，双方车辆损坏。智幼平受伤后被立即送往海安县人民医院抢救，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因抢救花去医疗费6065.68元。2014年6月2日，李小辉在交警大队陈述：因为我昨天晚上八点多钟，驾驶越野汽车在海安县泰宁市场门前地段与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来交警大队的。出事的越野汽车是吴良云的，我跟她是朋友。昨天下午我和吴良云在泰宁市场遇到，后来说一起吃饭。我开着这辆车从泰宁市场出来到地板一条街一品布衣吃的晚饭，后来吴良云女儿要泡脚，我就开着车子带他们一起去泡脚。因为我以前没有出过事故，当时就吓慌了，我在现场打了110后，看到120车子来了以后，把对方接走了，而后我就离开现场，我一个人向西走了一点我就打电话给我的朋友钱相池，叫他到泰宁市场红绿灯来接我，后来钱相池开的电动自行车把我送到文峰南边的汉庭快捷酒店开了一个房间，今天早上起来后我打的回家的。我不清楚吴良云是否知道我离开，我没有跟她说。到了今天下午二、三点钟的时候吴良云的一个朋友（他叫什么我不知道）打电话给我，说是昨天晚上被撞的那个妇女死了，叫我过来，而后他们开车到东台我家中接我到交警大队来的。2014年6月2日，吴良云在交警大队陈述：昨天晚上，在泰宁市场门口发生越野车与电动自行车碰撞的事故，当时我对交警说是我驾驶的，但实际上不是我驾驶的，我是来说明情况的。事故越野车是李（小）辉开的，李（小）辉是东台人，该车辆是2012年我家向高海军购买的，但行驶证还是高海军的名字。我老公在外，我怕老公误会，交警到现场后问是谁驾驶的，我就说是我驾驶的。另外，我也没有想到有这么大的后果。事发后，好像是我女儿先从前排副驾驶位置下车，随后我从后排右侧下车，下车后，我就走到跌倒的老人旁边，看见老人腿子碎了，头上有雨衣裹着，后来李（小）辉、周平都来了，交警和120很快就到了。对方被120接走，交警问是谁驾驶的，我回答是我驾驶的。我们没有商议说是我驾驶的，出事后，我打电话给我老公的哥哥说是我开车撞了人。我不知道李（小）辉是什么时候离开现场的，我和李（小）辉也没有商议。因为老公不准我借车给人家开，老公要是知道，要和我离婚，所以我说是我驾驶的。2014年7月7日，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大队认定李小辉驾驶机动车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且发生事故后离开现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智幼平骑电动自行车斜过公路过程中，未按规定下车沿人行横道推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祝元旺系智幼平之夫，祝健松系智幼平之子。智幼平2000年3月从海安县棉花原种场退休，退休后领取退休工资。李小辉所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万元，有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从2013年10月26日至2014年10月25日。2014年7月9日，祝健松、祝元旺与李小辉达成刑事和解协议，由李小辉在保险公司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外一次性补偿祝健松、祝元旺8万元，64000元当场结清，余款16000元在2015年8月10日前结清。李小辉所驾车辆的损失费由李小辉自理。祝健松、祝元旺通过诉讼途径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主张，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全部归祝健松、祝元旺所有。如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则李小辉给付的8万元抵算其赔偿费用。该和解协议签订后，李小辉已给付祝健松、祝元旺68000元，余款12000元未给付。2015年5月4日，李小辉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为索要赔偿，祝健松、祝元旺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33208.48元，李小辉赔偿12000元，合计545208.48元。原审中，保险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投保单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一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五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何凤才于2013年10月8日在投保人处签名，上方有打印的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部分、赔偿处理等）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保险公司认为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免责。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警大队认为李小辉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智幼平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对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法院予以采信。智幼平因交通事故死亡，祝健松、祝元旺作为智幼平的近亲属，依法有权主张获得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的赔偿，但各项损失的计算应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计算标准应当符合法律规定。法院结合祝健松、祝元旺的诉讼请求及提供的证据，认定祝健松、祝元旺因智幼平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6065.68元、死亡赔偿金549536元（34346元／年×16年）、丧葬费25639.5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470元（70元／天×3人×7天）、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合计618111.18元。李小辉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当事人按责分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上述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祝健松、祝元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符合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6065.68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11万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合计116065.68元。祝健松、祝元旺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为502045.50元，因李小辉驾驶的是机动车，智幼平驾驶的是非机动车，李小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李小辉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401636.40元。李小辉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保险公司为证明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提供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和有投保人何凤才签名的投保单，认为根据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五条的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法院认为，本起事故发生后李小辉已采取措施，进行报警，且未破坏事故现场或影响伤者的抢救，而车辆实际使用人吴良云也一直在事故现场，李小辉离开事故现场并没有遗弃被保险车辆的意愿，李小辉的行为不符合该条款约定的情形，保险公司不应免责。因李小辉应承担的赔偿责任401636.40元不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故全部由保险公司以赔偿商业三者险保险金的方式赔偿祝健松、祝元旺。事故发生后，祝健松、祝元旺与李小辉达成刑事和解协议，双方一致认可李小辉在保险公司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外一次性补偿祝健松、祝元旺8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照准。根据双方的约定，李小辉已给付68000元，余款12000元未给付，李小辉同意给付，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祝健松、祝元旺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16065.68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祝健松、祝元旺保险金401636.40元；上述一、二项合计517702.08元，由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李小辉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外一次性补偿祝健松、祝元旺80000元，扣减已给付的68000元，余款12000元即时履行；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祝健松、祝元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6元，减半收取1563元，由祝健松、祝元旺负担332元，由保险公司负担1231元。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事故发生后，李小辉在无正当理由且未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擅自弃车离开现场，而吴良云向交警进行虚假陈述、主动顶包，致使李小辉直接逃避酒精检测及事故事实的查证，故李小辉的行为构成弃车逃逸。其公司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内容作了字体及颜色的加深处理，在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已确认签收保险条款、保险人已就相关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综上，其公司对商业三者险部分拒赔，具有合同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祝健松、祝元旺答辩称，生效的刑事判决书确认李小辉的行为属于报警后离开现场，并未认定逃逸，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未认定李小辉逃逸，而相关法律法规对逃逸的认定有明确的规定，故保险公司关于李小辉构成逃逸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小辉未予答辩。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的（2015）安刑初字第0103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李小辉报警后离开现场，未认定李小辉的上述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本院认为，关于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被告人为李小辉的刑事判决书中均未认定李小辉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故保险公司以李小辉构成逃逸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况且，在事故发生后，李小辉已报警，未破坏、伪造现场或影响伤者抢救，其离开现场后，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吴良云也一直在事故现场，李小辉并不存在遗弃被保险车辆的情形，故李小辉的行为与保险公司据以免责的商业三者险条款所约定的情形并不相符。至于保险公司主张李小辉可能存在酒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晓威审 判 员  王建勋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任蕴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