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0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寒浪，男，1970年4月23日生，汉族，贵州，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道友，贵州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洋，贵州雄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新华黔丰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银盏镇新华村新华磷肥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5MA6DK7YM4D。 法定代表人：薛纪彭。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承佳，贵州恩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纪彭，男，1963年3月26日生，汉族，浙江，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建，男，1961年8月1日生，汉族，贵州，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延军，男，1968年10月24日生，汉族，贵州，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陈寒浪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建、董延军、贵州新华黔丰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丰公司）、薛纪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5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寒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改判被上诉人李永建、董延军、黔丰公司支付差欠原告的货款542,306元，被上诉人薛纪彭对差欠的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案件受理费、上诉费、财产保全申请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等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李永建、董延军、黔丰公司共同向上诉人购买焦煤，经双方结算后仍差欠上诉人562,306元，后被上诉人董延军向上诉人支付了20,000元，合计差欠上诉人货款542,306元。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就错误地将被上诉人李永建、董延军认定为黔丰公司的员工、隐名股东，但被上诉人并未出示相关的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记录、合作协议等予以证明；更错误地将李永建、董延军向上诉人给付货款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在一审的庭审中，被上诉人李永建、董延军向上诉人给付的货款金额计入了黔丰公司的账本。如真如被上诉人陈述的，李永建、董延军系黔丰公司的员工、隐名股东，这恰好证明了黔丰公司的账目、资金管理是十分混乱的；如李永建、董延军不是黔丰公司的员工、隐名股东，其向上诉人给付货款的行为恰好证明了二人及黔丰公司共同向上诉人购买焦煤的事实，应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另因如李永建、董延军真为黔丰公司的隐名股东，不在公司章程上体现为股东，其身份即为“投资人”，那么其与黔丰公司即为合作关系，应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黔丰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薛纪彭系被上诉人黔丰公司的注册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明确了股东应对其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公司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但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薛纪彭并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自身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且其聘请了专业的律师作为其代理人，应承担举证不利导致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黔丰公司并未提供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后的年度会计报告，一审法院却将其内部的现金日记账及会计凭证等达不到证明目的、且不符合举证规定的证据作为被上诉人薛纪彭不承担责任的依据，严重违背了法律的规定。三、一审法院的庭审程序严重违法。在本案的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黔丰公司在提供现金日记账进行质证时，上诉人列举了两项有异议之处，并说明了“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后审判长询问上诉人是否还有异议，有就继续列举。当上诉人准备列举之时，审判长补充了一句“即使提出异议也不再记录”，严重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四、一审判决不利于保护市场交易安全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永建、董延军、黔丰公司共同向上诉人购买焦煤，且上诉人早已将案涉焦煤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仅对交易货物价款作了结算，还以实际行动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共同购买”的真实性、合法性无争议，李永建、董延军、黔丰公司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而被上诉人薛纪彭作为黔丰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黔丰公司实际上并没有任何偿还债务的能力，是一个“空壳公司”。而一审仅判决公司承担责任，实质上使应承担责任的当事人不承担责任，即破坏了市场交易的安全，又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五、一审判决极易使社会形成不良的价值导向。上诉人作为供货方，将货物交付给被上诉人后却得不到相应的货款，诉诸法律维权后却使部分购货方逃脱了责任的承担，这极大地破坏了法律维护公平正义的原则和市场交易安全，造成社会不良价值导向的形成。 李永建、董延军、黔丰公司、薛纪彭二审未答辩。 陈寒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李永建、董延军、黔丰公司支付差欠原告的货款542306元；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薛纪彭对上述差欠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及其他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黔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企业，2018年8月15日的公司章程载明被告薛纪彭系唯一股东、以100%货币或实物出资、注册资本50万元，公司章程中还规定了明确的“财务、会计制度、利润分配及劳动用工制度”等内容。2019年3月31日前，原告与被告黔丰公司曾有过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黔丰公司认可李永建、董延军在本案焦煤买卖期间系黔丰公司员工、隐名股东，李永建对此予以认可。 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4月3日止，被告黔丰公司向原告购买焦煤15车，共计447.70吨。 2019年4月9日，黔丰公司通过李永建在瓮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华分理处开设的账户24×××45，向原告的银行卡账户62×××32转账支付3.5万元，结算业务申请书中“附加信息及用途”注明“货款”。该转账在黔丰公司现金日记账账本中同日记录中，体现在“摘要记录”为“信合存折取现”、“借方”金额为“55000.00元”栏，转账凭证同日入该公司财务作为同日的对应会计凭证保存。 2019年4月18日，黔丰公司通过员工的微信，以微信转账方式两笔共向李永建支付1.5万元。该转账在黔丰公司现金日记账账本中“摘要记录”为“支付陈寒浪焦煤款”、“贷方”金额为“15000.00元”栏体现，微信转账截屏图片于同日入该公司财务作为同日的对应会计凭证保存。 2019年4月22日，原告至黔丰公司对账结算，黔丰公司出具《陈寒浪焦煤对账单》一份给原告，载明“发货单位：陈寒浪”、“收货单位：黔丰公司”，同时载明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4月3日止，被告黔丰公司向原告购买焦煤15车，共计447.70吨，于2019年4月15日“扣水份4吨＊1,380元”，2019年4月9日支付货款3.5万元、2019年4月18日支付货款1.5万元，“截止2019年4月16日黔丰公司欠陈寒浪货款大写金额：伍拾陆万贰仟叁佰零陆元整（￥：562306元）”。该对账单中加盖印章为黔丰公司财务章。之后，原告又从董延军处收到货款2万元。 2020年3月5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 审理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请求一审法院在542306元范围内保全四被告的银行账户及财产，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分公司出具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黔2725民初5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李永建、董延军、薛纪彭、黔丰公司的财产，限额人民币五十四万二千三百零六元。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为一年，查封动产的期限为两年，查封不动产的期限为三年”。一审法院通过执行查控系统，依法于2020年4月2日对被告李永建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瓮安支行62×××56账户内的存款在542306元限额内进行了冻结（当日实际冻结可用金额6047.53元）、在贵州瓮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4×××61账户内的存款以542306元为限进行了限额冻结（当日实际已冻结可用金额为415.60元）、在贵州瓮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81账户内的存款以542306元为限进行了限额冻结（当日实际已冻结可用金额为415.60元）；于2020年4月2日对被告薛纪彭在贵州瓮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71账户内的存款以542306元为限进行了限额冻结（当日实际已冻结可用金额为59251.59元）、在贵州瓮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4×××21账户内的存款以542306元为限进行了限额冻结（当日实际已冻结可用金额为253.34元）、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79账户内的存款以542306元为限进行了限额冻结（当日实际已冻结可用金额为1711.44元）、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13账户内的存款以542306元为限进行了两次限额冻结（当日实际已冻结可用金额为110.89元）、在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85账户内的存款以542306元为限进行了限额冻结（当日实际已冻结可用金额为1207.54元）、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32025586975ＣＮＹ0账户内的存款以542306元为限进行了限额冻结（当日实际已冻结可用金额为980.990元）、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384456145082ＣＮＹ0账户内的存款以542306元为限进行了限额冻结（当日实际已冻结可用金额为862.990元）、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363670948150ＣＮＹ0账户内的存款以542306元为限进行了限额冻结（当日实际已冻结可用金额为201.820元）、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374063395714ＣＮＹ0账户内的存款以542306元为限进行了限额冻结（当日实际已冻结可用金额为101.390元）；于2020年4月2日对被告董延军在贵州瓮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4×××61账户内的存款以542306元为限进行了限额冻结（当日实际已冻结可用金额为309.63元）、在贵州瓮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4×××91账户内的存款以542306元为限进行了限额冻结（当日实际已冻结可用金额为143.14元）；前述银行存款冻结的期限均为自冻结之日起一年。 一审法院依法对前述银行存款采取上述保全措施后，另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连同一审法院（2020）黔2725民初541号民事裁定书一起，于2020年4月8日送达瓮安县房地产服务中心、瓮安县自然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对“李永建所有的权证号为33013774的位于贵州省瓮安县平方米的住宅房屋一套”进行了查封登记，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20年4月8日起至2023年4月7日止）；于2020年4月9日送达黔南州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对被告董延军所有的牌号为贵Ｊ×××××的福克斯牌小型汽车一辆进行了查封登记，查封期限为2年（自2020年4月9日起至2022年4月8日止）。原告支出财产保全费3231元、保险费800元。 庭审中，因被告董延军未到庭，未能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解决本案争议，关键在于确定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及责任承担人。 原告主张李永建、董延军、黔丰公司合伙，未提供证据证实，到庭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原告主张李永建、董延军、黔丰公司合伙在原告处购买焦煤，与原告提供的对账单中载明内容不符，到庭被告又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黔丰公司不认可原告提供的对账单、不认可向原告购买焦煤的主张，与黔丰公司提供的证据现金日记账账本记录及会计凭证矛盾，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有关当事人自行承担举证的不利后果。 原告提供的对账单虽无经办人员签名，但有黔丰公司盖章，且该对账单中记录的付款情况与黔丰公司的现金日记账账本的记录及会计凭证吻合；黔丰公司认可李永建、董延军系该公司的员工、隐名股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原告与黔丰公司之间存在焦煤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与李永建、董延军、薛纪彭不存在个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李永建、董延军为焦煤买卖作出的有关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规定，原告与黔丰公司均应履行自己的义务。 黔丰公司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4月3日止期间向原告购买焦煤，现欠原告焦煤货款542306元至今未付，有原告提供的黔丰公司出具的《陈寒浪焦煤对账单》、银行流水、发货票与被告黔丰公司提供的现金日记账账本、会计凭证及到庭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已履行提供焦煤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支付价款。对支付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出卖人的营业地支付，但约定支付价款以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为条件的，在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的所在地支付”、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黔丰公司支付余欠货款542306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李永建、董延军作为黔丰公司的员工，其履行职务行为的后果应由黔丰公司承担，原告要求李永建、董延军支付余欠货款542306元的主张，与《陈寒浪焦煤对账单》中盖章的当事人矛盾，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薛纪彭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企业黔丰公司的注册唯一自然人股东，其对本案货款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告提供的已登记备案的黔丰公司章程，已对黔丰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利润分配制度及劳动用工制度”做出明确规定；薛纪彭的黔丰公司提供的现金日记账账本及会计凭证，足以证明黔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薛纪彭的个人财产，且股东已足额出资；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规定的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和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原告要求薛纪彭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被告董延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一审法院可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贵州新华黔丰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差欠原告陈寒浪的焦煤货款五十四万二千三百零六元；二、驳回原告陈寒浪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永建、董延军、薛纪彭应否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2、一审庭审程序是否违法。 一、关于李永建、董延军、薛纪彭应否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 陈寒浪上诉主张李永建、董延军、黔丰公司共同向其购买焦煤，为此在一审中提供李永建的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李永建、董延军不承担给付货款责任正确，应予维持。 陈寒浪上诉主张薛纪彭应对本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经查，薛纪彭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企业黔丰公司的注册唯一自然人股东，陈寒浪在一审中提供的已登记备案的黔丰公司章程，已对黔丰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利润分配制度及劳动用工制度”做出明确规定。黔丰公司提供的现金日记账账本及会计凭证，足以证明黔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薛纪彭的个人财产，且股东已足额出资，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规定的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因此一审认定薛纪彭不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应维持。 二、关于一审庭审程序是否违法 陈寒浪上诉主张一审庭审程序违法，主要是认为其在对黔丰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时，审判长制止书记员进行记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二款：“法庭笔录应当当庭宣读，也可以告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当庭或者在五日内阅读。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认为对自己的陈述记录有遗漏或者差错的，有权申请补正。如果不予补正，应当将申请记录在案。”的规定，陈寒浪如认为一审庭审记录有遗漏或差错的，可以补正，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补正请求，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因此陈寒浪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寒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22元，由上诉人陈寒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唐新春 审判员  陈福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陆梅 书记员雷春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