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4民终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绪德，男，195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女，195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萍萍，女，198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曼云，女，200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峻熙，男，201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张曼云、张峻熙的法定代理人余萍萍，女，198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汤双林，江西修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宁县新浔阳公交客运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武宁县豫宁大道193号，组织机构代码：75420181-0。法定代表人冯敬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放、赵道喜，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绪德、陈秀、余萍萍、张曼云、张峻熙因与上诉人武宁县新浔阳公交客运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浔阳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一初字第1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张绪德、陈秀分别是受害人张友斌的父母，余萍萍是受害人张友斌的妻子，张曼云、张峻熙是受害人张友斌的子女。2014年8月15日凌晨0时许，案外人黎少德携带之前购买的菜刀从家中往武宁县城行走，途中搭乘受害人张友斌驾驶的出租车赴武宁县城。双方在谈好车费50元后，张友斌将同乘该出租车的其他乘客送至修水谭溪后掉头返回武宁县城。行驶途中，张友斌称石门楼镇的路况较差，要求增加车费50元。为此，双方发生争执。当车行至罗溪水库一处转弯的路段时车速较慢，黎少德用右手从腰间拿出菜刀朝张友斌右眼下砍了一刀。被砍后，张友斌刹车并打了黎少德下巴一拳，黎少德接着用菜刀对张友斌脖子前颈处砍了一刀，张友斌打开车门欲解开安全带下车。黎少德见状，就放下菜刀双手拉住安全带勒住张友斌的脖子不让其下车反抗。两、三分钟后，张友斌不动了，黎少德就慢慢松开安全带，并拿着菜刀从右边门下车从后面绕到驾驶室旁边，朝张友斌的左边脖子从上往下连砍了三、四刀，致张友斌当场死亡。黎少德涉嫌故意杀人一案经本院审理，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九中刑一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判决黎少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判决后，黎少德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张绪德、陈秀、余萍萍、张曼云、张峻熙认为张友斌受害致死的主要原因是黎少德所为，但新浔阳公司未尽必要的安全保护义务，未按规定在出租车内安装安全隔离护网对张友斌的死亡具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新浔阳公司赔偿各项损失228832.63元。原审另查明，张友斌于1977年2月20日出生，死亡时年满37周岁，户籍地为江西省武宁县罗坪镇漾都村老街40号，其在武宁县城居住已近十年，多年来一直从事驾驶出租车工作。张友斌死亡后，新浔阳公司已支付张绪德、陈秀、余萍萍、张曼云、张峻熙20000元。张绪德与陈秀在张友斌死亡前由五个子女共同赡养。张曼云与张峻熙在张友斌死亡前由张友斌与余萍萍共同抚养。2009年6月1日，新浔阳公司与张友斌签订武宁县出租汽车经营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出租车辆的产权与经营权归新浔阳公司所有，合同租赁人只拥有同期内出租车辆的租赁经营权。张友斌驾驶的出租车登记在新浔阳公司名下，该车实际由张友斌出资购买。张友斌的运营收益所得归自己享有，其每月向新浔阳公司交纳管理费1000元，并接受新浔阳公司安排的安全教育培训管理，按相关营运规定进行经营，新浔阳公司为张友斌办理了从业资格证。出租车运营期间的修理、保险、税费、保养费用及其他营运成本由张友斌自己承担。张友斌死亡时，出租车未安装安全防护隔离网。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绪德、陈秀、余萍萍、张曼云、张峻熙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新浔阳公司对出租车内未安装安全防护隔离网是否具有过错？关于第一个焦点，原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因当事人提出主张及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而中断，新浔阳公司抗辩认为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张绪德、陈秀、余萍萍、张曼云、张峻熙陈述张友斌死亡后，其曾多次到新浔阳公司要求赔偿，新浔阳公司相关管理人员回复等刑事案件判决后再予处理，故本案张绪德、陈秀、余萍萍、张曼云、张峻熙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黎少德坐在出租车后排位置，先用菜刀砍张友斌，当张友斌打开车门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时，黎少德拉住安全带勒着张友斌的脖子，故出租车内未安装防护隔离网客观上为黎少德实施犯罪行为创造了有利条件，导致黎少德可以直接无防范的攻击张友斌致其死亡，故张友斌死亡的直接原因系黎少德实施侵权行为所致，应由黎少德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车内未安装防护隔离网亦是造成张友斌死亡的原因之一。张友斌与新浔阳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需安装安全隔离护网，且目前我国并未出台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出租车内必须安装安全隔离护网，《出租汽车运营服务规范》只是作为推荐性国标规定车辆应按规定配置安全防范设施。故新浔阳公司为张友斌驾驶的出租车安装安全隔离护网并未具有法律和合同约定义务，即新浔阳公司对出租车内未安装安全隔离护网不具有过错。张友斌与新浔阳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张友斌驾驶的出租车登记在新浔阳公司名下，该车实际由张友斌出资购买，张友斌驾驶该车进行运营，运营收益大部分归张友斌自己所有，张友斌每月向新浔阳公司交纳管理费1000元，该车运营期间的修理、保险及保养费用由张友斌自己承担，新浔阳公司只是给其办理从业资格证，并以收取管理费形式获取经济利益，故张友斌与新浔阳公司的法律关系属挂靠关系。由于黎少德已被判刑，且无财产赔偿，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及公平责任原则，新浔阳公司通过挂靠经营从经营者处收取管理费，故酌情由新浔阳公司补偿70000元为宜，扣除新浔阳公司已付20000元后，尚应补偿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新浔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张绪德、陈秀、余萍萍、张曼云、张峻熙各项损失50000元。二、驳回张绪德、陈秀、余萍萍、张曼云、张峻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32元，由新浔阳公司承担1050元，由张绪德、陈秀、余萍萍承担3682元。宣判后，上诉人张绪德、陈秀、余萍萍、张曼云、张峻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既然认定张友斌驾驶的出租车内未安装安全防护隔离网是造成张友斌死亡的原因之一，那么新浔阳公司依法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我国交通部《出租汽车运营服务规范》和《九江市出租汽车客运管理办法》均明文规定出租车内应安装安全防护隔离网，新浔阳公司未按规定安装安全防护隔离网，对张友斌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保护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新浔阳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20000元，并由其承担本案原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新浔阳公司答辩并上诉称：1、张友斌驾驶的出租车是张友斌自己出资购买，只是因出租车规范管理的需要，其将该车登记在新浔阳公司名下，双方签订的经营合同并未约定由新浔阳公司为车辆安装安全防护隔离网，且《出租汽车运营服务规范》系推荐性的国家标准而非强制性标准，另《九江市出租汽车客运管理办法》只是一个规范性文件，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2015年1月1日实施的《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对出租汽车设施的要求中也没有规定要安装安全防护隔离网。2、原审查明张友斌的死亡是因黎少德实施侵权行为所致，在有明确加害人和过错方的情形下不能按分担损失进行处理。新浔阳公司对张友斌的死亡没有过错，原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要求新浔阳公司承担补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绪德、陈秀、余萍萍、张曼云、张峻熙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原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针对上诉人新浔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张绪德、陈秀、余萍萍、张曼云、张峻熙辩称：1、原审认定新浔阳公司与张友斌属挂靠关系，新浔阳公司每月向张友斌收取1000元管理费获取经济利益，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及公平原则，原审判令新浔阳公司补偿70000元损失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新浔阳公司在车内未安装安全防护隔离网是造成张友斌死亡的原因之一，其对张友斌每月尽到安全保护注意义务，明显具有过错，新浔阳公司还应赔偿50000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本院二审查明，黎少德涉嫌故意杀人一案在审理期间，张绪德、陈秀、余萍萍、张曼云、张峻熙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受害人张友斌的死亡是因黎少德的犯罪行为所致，侵权责任主体明确，黎少德依法应对张绪德、陈秀、余萍萍、张曼云、张峻熙因张友斌死亡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具体到本案，关于新浔阳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国家标准化委员会制定的《出租汽车运营服务规范》和九江市人民政府颁发的《九江市出租汽车客运管理办法》虽要求车辆应按规定配置安全防护设施及在车内安装安全隔离护网,但《出租汽车运营服务规范》仅属于推荐性国家标准，不具有法律强制性。《九江市出租汽车客运管理办法》属一般规范性文件，亦不具有法律强制性。又,新浔阳公司与张友斌签订的《武宁县出租汽车经营租赁合同》并未约定新浔阳公司负有在车内安装安全隔离护网的义务。且本案中，出租车由张友斌出资购买，车辆运营费用由张友斌自行负担，仅是挂靠在新浔阳公司运营，张友斌每月交纳管理费1000元。同时，张友斌是因黎少德的犯罪行为导致死亡，本案并无证据表明新浔阳公司的行为与张友斌的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新浔阳公司对在车内安装安全隔离护网既无法定义务，亦无约定义务，其对张友斌因黎少德的犯罪行为导致死亡并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张友斌死亡的赔偿责任。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新浔阳公司关于其对张友斌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法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张绪德、陈秀、余萍萍、张曼云、张峻熙以新浔阳公司未在车内安装安全隔离护网存有过错为由，诉请新浔阳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基于此，原审考虑到黎少德已被判刑，且无财产赔偿，而新浔阳公司收取管理费亦获取了一定的经济利益，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及本案实际酌定新浔阳公司补偿70000元，本院认为尚属合理，并无不当，故予以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100元，由上诉人张绪德、陈秀、余萍萍、张曼云、张峻熙负担1050元，上诉人武宁县新浔阳公交客运出租车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  强代理审判员 章 康 娜代理审判员 欧阳中学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