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两当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1228刑7号 公诉机关两当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某某。两当县公安局于2014年6月6日对许某某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立案侦查，并上网通缉，2015年5月14日在贵州省金沙县被城东派出所抓获关押，2015年5月26日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两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徽县看守所。 两当县人民检察院以两检刑诉（2015）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判决许某某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许某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两当县人民检察院又以两检刑诉（2016）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当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当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1年7月，被告人许某某与西坡煤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西坡煤矿一号井巷道改造工程，许某某在施工期间，拖欠17名农民工工资共计198030元，2013年10月逃匿，2014年1月28日、4月14日经两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其发出《限期改正指令书》督促支付后，许某某在指定期限内仍不支付。2015年5月14日被告人许某某在贵州省金沙县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某某的行为触犯了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并当庭出示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以证实起诉书的指控。 被告人许某某辩称，自己只是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如果说构成了犯罪，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才是本罪的犯罪主体。拖欠农民工工资不是自己的本意，是因西坡煤矿没有给结算全部工程款所致，才给拖欠了工资的农民工出具了欠条。公诉机关对拖欠农民工工资数额计算有误，应该减去杨某甲欠条中一万元的借款。王某67660元是工程款、罗某某15198元是运费而非工资，不应计算在内。至于拖欠的工资会尽量联系家里人帮忙支付一些。被告人许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当庭出示的证据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被告人许某某以挂靠单位“温州第二井巷工程公司（后改名为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二井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西坡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坡煤矿）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温二井公司与西坡煤矿签订施工合同后，温二井公司又与许某某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将西坡煤矿的井巷施工工程全部交由许某某负责施工，经济上由许某某自负盈亏、财务独立。在温二井公司与西坡煤矿签订施工合同的文本上，许某某是委托代理人，在温二井公司与许某某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中，许某某是西坡煤矿该工程的实际具体承包人，负责该工程的一切施工和经济管理。许某某从招工、用工、施工、借账、结账、转账等方面，均由其本人负责，西坡煤矿自始至终也都与许某某一人来往联系，从未与温二井公司其他人接触过，也未与温二井公司有任何账目来往。被告人许某某在施工期间，西坡煤矿共支付给许某某工程款337万元，许某某拖欠12名农民工劳动报酬共计172832元，2013年10月逃匿。2014年1月28日、4月14日经两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人许某某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督促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劳动报酬后，其在指定期限内仍没有支付，两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为许某某行为已涉嫌犯罪，于2014年5月13日将案件移送至两当县公安局，两当县公安局于2014年6月6日决定立案侦查，并对被告人许某某上网通缉。2015年5月14日被告人许某某在贵州省金沙县被城东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当庭举证、质证、认证属实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许某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了被告人许某某生于1977年10月14日，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2、2011年7月19日温二井公司与西坡煤矿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8月2日温二井公司与许某某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及2013年12月16日温二井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了温二井公司与西坡煤矿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通过内部转包的形式将西坡煤矿一号井巷道改造工程承包给了许某某，财务上由许某某自负盈亏、独立核算，而被告人许某某与温二井公司的关系是挂靠关系，温二井公司只收取许某某交纳的挂靠管理费2万元； 3、被告人许某某给王某出具87660元的欠条一张和王某陈述、吴某证言，欠条中所写欠款包括已给付的2万元工资，证实了被告人许某某欠王某工资67660元； 4、被告人许某某给冯某甲出具11791元的欠条一张和冯某乙、冯某甲陈述，证实了该欠条中还包括冯某乙的工资，欠二人工资共计11791元； 5、被告人许某某给罗某某出具15198元的欠条一张和罗某某陈述，证实了被告人许某某给拉石头的罗某某、冯某丙、冯某丁、路某某、冯某戊等五人写了这一张欠条，共欠五人运费15198元； 6、被告人许某某给杨某甲夫妻出具44395元的欠条一张和杨某甲陈述，证实了欠条中写的欠款包括被告人许某某向杨某甲借的1万元，被告人许某某欠杨某甲夫妻二人工资34395元； 7、被告人许某某给莫某某出具的25626元欠条一张和莫某某陈述，证实了被告人许某某给打水泥砖的莫某某、杨某乙、杨某丙、李某某等四人写了一张欠条，共欠四人工资25626元； 8、被告人许某某给卢某出具的36000元欠条一张和卢某陈述，证实了欠条中写的欠款包括已给付的16000元，被告人许某某欠卢某工资2万元； 9、被告人许某某给冯某己出具的8360元欠条一张和冯某己陈述，证实了被告人许某某欠冯某己工资8360元； 10、被告人许某某给邓某某出具的5000元欠条一张和邓某某陈述，证实了被告人许某某欠邓某某工资5000元； 11、两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两份），证实了被告人许某某在政府部门通过邮寄、公告送达的方式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的事实； 12、2015年5月25日两当县刑警大队的讯问笔录，有被告人许某某承认已收到西坡煤矿工程款三百多万元的陈述和已收到两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的陈述； 13、被告人许某某的供述，其承认这些欠条均是其本人所写，证实了被告人许某某拖欠17名农民工工资及运费的整个过程，与以上受害人的陈述基本一致。 14、贵州省金沙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及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了被告人许某某被两当县公安局上网追逃之后，于2015年5月14日被贵州省金沙县公安局民警抓获的整个过程。 关于许某某是否构成本罪的犯罪主体问题。从温二井公司与西坡煤矿签订的施工合同文本上看，被告人是委托代理人，但从温二井公司又与许某某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上能够看出，西坡煤矿的井巷施工工程具体承包人实际上就是被告人许某某，因许某某没有取得建筑施工许可资质，无法和西坡煤矿直接签订建筑施工合同，故其只能以挂靠单位温二井公司的名义与西坡煤矿签订施工合同，这一事实从温二井公司提供的证明和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所载内容足以认定。庭审中，许某某质证时也承认从工程的签订、农民工的招收、农民工工资的确定、安排和使用农民工干活、与西坡煤矿算账借账和结账及转账等方面均由许某某一人实施，施工中没有温二井公司任何人员参与，账目往来均是与许某某个人及其私人农业银行卡结算，西坡煤矿也从未将分文工程款汇至温二井公司，故许某某构成本罪法律意义上的用工者，已经与这些劳动者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且许某某达到了法定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民事合同中形式上的委托代理人并不影响刑事案件本罪主体的实质认定，其不属于同一法律调整范围，应把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区分开来，许某某混淆了这一法理。温二井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工程施工、管理方面缺乏监管，在一定程度上具有民事上的过错，其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两当县人民法院（2015）两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对其责任已经确认，但在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方面，温二井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不具备构成本罪的主客观要件，故其不能成为本罪的犯罪主体。被告人许某某挂靠在温二井公司，说明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但其违法用工且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应当按照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和个人，违法用工且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应当按照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刑事责任”之规定，被告人许某某构成本罪的犯罪主体合格。许某某认为“温二井公司是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责任主体，而不是其本人”的辩驳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农民工劳动报酬认定问题。被告人许某某承包西坡煤矿一号井巷道改造工程，由煤矿提供工程改造的主要原材料，被告人许某某提供施工设备，煤矿与被告人许某某之间进行工程结算。被告人许某某组织人员具体施工，则具体的施工人员与被告人许某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由被告人许某某负责支付该工程中所有施工人员的劳动报酬，而王某等人是带劳动工具的施工者，其劳务付出通过价值转换的方式形成的款项系劳动报酬，故被告人辩解减去王某67660元工程款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罗某某等五人欠条中15198元是运费而非劳动报酬，故被告人请求减去该笔款项的辩解意见符合事实，予以采纳。被告人许某某给杨某甲夫妻出具的欠条44395元中确已包含1万元借款，当庭查证属实，被告人辩称减去杨某甲夫妻1万元借款的意见予以采纳。起诉书指控的农民工人数及拒不支付的劳动报酬198030元有误，应予纠正，确认许某某拖欠12名农民工工资172832元。庭审中查明，在西坡煤矿支付了许某某大额工程款后，许某某应当优先支付劳动报酬，而许某某仍给几位施工者出具欠条，说明其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的主观故意明显，故其辩解是因西坡煤矿没有给结算全部工程款造成欠劳动报酬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许某某被羁押时间的起算问题。两当县公安局发出网上追逃决定后，被告人许某某于2015年5月14日被贵州省金沙县公安局抓获，即日起许某某已经作为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予以关押，限制了人身自由，故其被羁押的时间应当按照2015年5月14日起算。 经本院多次给许某某及其家属做调解、说服工作，让其先支付一部分农民工劳动报酬，但被告人许某某只有支付意愿，没有支付行为，在本案审理终结前未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某某在承包西坡煤矿一号井巷道改造工程中，有能力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而不支付，以逃匿等方式逃避支付12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共计172832元，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限期责令支付后仍未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基本事实清楚，罪名成立。经追缴，被告人许某某在本案审理终结前未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根据被告人许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二）项、第七条之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相关类似案例，判决如下： 被告人许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4日至2016年11月1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 燚 审判员 马 高 审判员 强红梅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马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