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聊商终字第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振兴西路1号楼5层。负责人：赵炳永，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学新，男，197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清市盛世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北环路东首。法定代表人：陈国立，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文达，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聊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清市盛世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清盛世物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3）聊东商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邦财险聊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学新，被上诉人临清盛世物流的委托代理人陈文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7日，临清盛世物流与安邦财险聊城公司签订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临清盛世物流将其名下车牌号为鲁P×××××鲁P×××××挂车在安邦财险聊城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险、附加车上货物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4月7日至2013年4月6日。该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正本特别约定栏内第2款写明：“易燃、易爆、易碎、易腐蚀、易污染物品、鲜活及水产品不在车上货物责任保险范围内，保险货物出险后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即出险时车辆实际载货的价值）比例计算赔款。”该保险单（正本）特别约定部分未用字体加粗表示显著。安邦财险聊城公司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副本）中对该特别约定部分第2款以黑体字显示，并有临清盛世物流在投保人声明中盖章。镇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2012年10月12日，王文才驾驶鲁P×××××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P×××××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沿G4011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因操作不当与护栏发生碰擦后，车辆所装载的货物（纸张）倾翻。该事故造成车辆所装载的货物（纸张）受损，车辆及护栏未受损，无人员受伤……”出险后，临清盛世物流及时向安邦财险聊城公司报案，经安邦财险聊城公司核定确认本次事故临清盛世物流财产损失金额为112200元。安邦财险聊城公司对报案记录和财产损失确认书无异议。因车上货物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元，临清盛世物流要求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附加车上货物责任保险条款规定，扣除20%免赔率，安邦财险聊城公司应赔偿80000元。安邦财险聊城公司认为车上货物价值为314893.5元，应按照保险单特别约定部分按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即出险时车辆实际载货的价值）比例计算赔款28504.88元。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2012年4月7日，临清盛世物流与安邦财险聊城公司签订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临清盛世物流将其名下车牌号为鲁P×××××鲁P×××××挂车在安邦财险聊城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险、附加车上货物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4月7日至2013年4月6日。因此，双方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2012年10月12日，王文才驾驶鲁P×××××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P×××××重型普通半挂车，在浙江省镇江市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所装载的货物（纸张）倾翻。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安邦财险聊城公司作为保险人在保险单上特别约定栏内第2款打印“易燃、易爆、易碎、易腐蚀、易污染物品及鲜活水产品不在车上货物责任险保险范围，保险货物出险后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即出险时车辆实际载货的价值）比例计算赔款”。其实质是安邦财险聊城公司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基本条款外设定的实体权利义务，以其自己事先拟定的格式合同形式，用于限制和排除被保险人实体权利，同时免除保险人实体义务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安邦财险聊城公司仅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副本）中对该特别约定栏第2款以黑体字显示，而在机动车保险单（正本）中对特别约定栏第2款并未用黑体字加粗、加大等表示显著。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5号对保险法第十七条批复指出：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安邦财险聊城公司仅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副本）中对该特别约定栏第2款以黑体字显示，而未在机动车保险单（正本）中对特别约定栏第2款并用黑体字加粗、加大等表示显著。因此，安邦财险聊城公司在保险单上的特别约定和明示告知内容，不足以证明已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合同理解发生争议时，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该特别约定第2款存有不同解释，亦可理解为该特别约定第2款仅适用于“易燃、易爆、易碎、易腐蚀、易污染物品及鲜活水产品出险后，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即出险时车辆实际载货的价值）比例计算赔款。”而本案保险货物为纸张，并不适用于该特别约定第2款约定。综上，对临清盛世物流诉求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扣除免赔率要求安邦财险聊城公司赔偿予以支持。因双方在涉案保险合同中约定附加车上货物责任险保险金额／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000元，而经安邦财险聊城公司核定临清盛世物流的财产损失为112200元，因此安邦财险聊城公司应在100000元责任限额内扣除20%免赔率，赔偿临清盛世物流损失8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临清市盛世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附加车上货物责任险保险金80000元。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承担。上诉人安邦财险聊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方的货物实际价值314893.5元，即保险价值为314893.5元，而保险金额为100000元，相差214893.5元，明显属于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情况，属于不足额投保。依据《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4款之规定，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即应当在上述比例范围内赔偿相应比例的保险金。当事人的合法利益同等受法律的保护，不能保护一方，损害另一方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全部损失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既不合法，又不公平，会纵容合同履行中的不诚信行为。二、原审判决违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一条，对合同作出片面和牵强的解释。被上诉人作为投保人在单独印刷投保人声明部分盖章予以确认，签字确认表示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已经明了，应当认定保险人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于不足额投保部分赔偿条款的说明，保险条款只是对《保险法》第五十五条内容的转载、明确和再次强调，并不是在法律规定外的另行约定。被上诉人作为法人主体，有聘任法律顾问的条件，具有法律理解、认知、合同审查和签订的能力，在事故发生后又以无理的理由推说不知道是不诚信的行为。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错误。在双方的合同条款中，明确规定诉讼费等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承担范围，原审法院无视该规定，判令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违反《合同法》的规定。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由上诉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保险责任，即28504.88元。被上诉人临清盛世物流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上诉人主张的赔偿计算方法明显与上述规定相悖，也与上诉人机动车商业保险附加险条款中车上货物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人在责任限额内按起运地价格计算赔偿。责任限额由投保人和保险人在投保时协商确定”相矛盾。二、上诉人主张的特约条款不发生效力。1、上诉人的特约条款未经合法程序审批、备案，该特约条款不具有合法性，不发生效力。《保险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财产保险公司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管理办法》（2010）第3号第二十七条，对此均有规定。此前保监会多次下发的文件中规定未经中国保监会批准，各公司一律不得更改保险条款和变更保险费率。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特约条款经合法程序审批、备案，故该特约条款不产生效力。2、上诉人没有依法就特约条款对被上诉人作出明确说明，该特约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对此有明确的规定。上诉人并没有就该特约条款与车上货物责任保险条款之间的关系、异同、以及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作出说明，也没有显示上诉人引用的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的不同保险方式的内容。同时，被上诉人单位是物流运输企业，在保险合同期间内，每一次运输的货物品种、数量、价值都是不确定的，双方没有就每一车次运输货物的价值做一次约定的保险条款，就被上诉人的经营活动性质也是没有可操作性。由此也足以证明上诉人没有就该特约条款作出明确说明。从这个意义上说，该特约条款也不产生效力。3、本案车上运输的货物是纸张，不属于该特别约定第2款中易燃、易爆等物品的范围，并不适用于该特别约定第2款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该特约条款不产生效力。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针对保险单上的特别约定条款是否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二、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车上货物责任险保险金80000元；三、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已经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依据为被上诉人已在投保单上加盖了公章。虽然被上诉人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临清盛世物流的公章，但投保单上特别约定部分为空白。据此，本院认定在被上诉人投保时，上诉人如实告知的部分并未包含特别约定条款的内容。保险单上的特别约定条款的实质是上诉人以自己事先拟定的格式合同形式，约定免除自己部分责任的条款。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对该免责条款有向被上诉人明确说明的义务。因被上诉人加盖公章的投保单上特别约定部分为空白，上诉人仅凭该投保单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特别约定条款中免除上诉人部分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附加险种--车上货物责任保险，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该险种的保险责任为：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被保险机动车所载货物遭受直接毁损，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被上诉人投保该险种每次事故的责任限额为100000元，即上诉人在发生保险事故后应该理赔的最高金额为100000元。本案中，被上诉人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导致的货物损失为112200元，该损失属于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车上货物责任保险条款》关于责任免除的条款中，并没有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约定比例计算赔款的约定，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应当在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因被上诉人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在扣除20%的免赔率后，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车上货物责任保险保险金80000元。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上诉人称保险合同条款中，明确规定诉讼费等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承担范围，但其提交的条款中仅注明“其他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和费用”，并没有关于诉讼费用的明确约定。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上诉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全面的履行赔付义务，其怠于履行赔付义务，致使被上诉人启动司法程序确认上诉人应履行的义务，上诉人作为败诉方应当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故上诉人主张不应负担诉讼费用之上诉理由既不符合合同约定，又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红审判员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