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自民三终字第127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自贡山川气体压缩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仁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军，四川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自贡市东箭压缩天然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昌谊，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智勇，男，1963年6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缪锐，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自贡山川气体压缩机有限公司（简称山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自贡市东箭压缩天然气有限公司（简称东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14）贡井民二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军，被上诉人东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缪锐、赵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月13日，东箭公司与山川公司签订（L-3.2／3-250天然气压缩机）产品销售合同并附合同附件：L-3.2／3-250天然气压缩机技术协议。合同约定：山川公司销售“山川”牌L-3.2／3-250天然气压缩机一台给东箭公司，合同金额40万元。约定了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及验收标准、方法，提出异议期限：按JB／T10298-2001《汽车加气站用天然气压缩机》标准生产、验收，有异议在安装调试完成之日起二十日书面提出，质量“三包”期16个月。东箭公司赠送已使用3年有故障的L-1.8CNG压缩机，山川公司回赠一台配132KW电机的国产变频器。双方并就交货时间、结算方式及期限等进行了约定，同时，L-3.2／3-250天然气压缩机技术协议对设计参数、压缩机主要易损件使用寿命、供货范围等进行了约定。其中，设计参数约定压缩机进气压力为0.3Mpa，供气量700Nm³／h，供货范围包括随机专用工具、随机技术资料。合同签订后，东箭公司按约支付了货款20万元，山川公司于2010年9月8日向东箭公司提供天然气压缩机，交货明细总表中未载明有产品质量合格证明、监督检验证明等资料。2011年10月1日，东箭公司与山川公司签订L-3.2／4-250天然气压缩机试运行协议，试运行时间2011年10月至2012年10月，压缩机进气压力：0.3Mpa调整为0.4Mpa。山川公司提供的压缩机整改方案其中整改目的提高L-3.2／4-250天然气压缩机供气量，供气量到620-650Nm³／h。试运行期间，因供气量达不到合同要求700Nm³／h标准，且电机温度过高烧毁等原因，山川公司多次派员进行维修，更换了活塞环、气缸、更换了三次机组配套电机。山川公司经整改、维修，仍然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天然气压缩机双方一直没有验收。其间，双方互有信函往来，东箭公司要求山川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技术条件和安全条件，能够正常运行的天然气压缩机。山川公司要求东箭公司给付合同余款20万元。2013年9月26日，山川公司将L-3.2／3-250天然气压缩机相关监督检验证书、产品质量证明书、压力容器产品合格证等资料交与东箭公司，但与本案所涉压缩机生产时间不同，产品铭牌不符，东箭公司无法办理压力容器使用登记。2013年11月至今，该天然气压缩机都没有运行，处于停机状态。2014年5月8日，东箭公司通过四川新大律师事务所向山川公司寄送《律师函》，通知解除双方天然气压缩机销售合同及相关协议。因双方协商未果，现东箭公司起诉到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解除双方所签订的（L-3.2／3-250天然气压缩机）销售合同及相关协议的效力；2.山川公司退还东箭公司货款20万元及自2010年3月至2014年7月的资金占用利息，退还L-1.8CNG压缩机一台，拆除L-3.2／3-250天然气压缩机；3.山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山川公司提起反诉，以所供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东箭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0万元及自2011年3月18日起至2014年6月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东箭公司与山川公司签订（L-3.2／3-250天然气压缩机）产品销售合同、L-3.2／3-250天然气压缩机技术协议和L-3.2／4-250天然气压缩机试运行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东箭公司按约支付了货款20万元，山川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提供符合合同质量要求的产品，但山川公司所交付的天然气压缩机存在质量问题，虽经多次维修、整改仍不能达到合同约定要求。山川公司作为特种设备生产企业，未能按《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规定交付天然气压缩机必备的相关监督检验证书、产品质量证明书、压力容器产品合格证等资料，之后交与东箭公司与本案所涉压缩机生产时间不同、产品铭牌不符的监督检验证书、产品质量证明书、压力容器产品合格证，致使东箭公司无法办理压力容器使用登记、无法验收正式投入生产，山川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双方合同对提出异议期限虽有约定，但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查。在压缩机试运行期间，东箭公司提出异议，山川公司也提出了整改方案，该异议提出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三包”期限内，山川公司虽经多次维修整改，但仍不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条件的产品，东箭公司履行了通知解除双方天然气压缩机销售合同及相关协议的义务，故对东箭公司要求确认解除双方所签订的（L-3.2／3-250天然气压缩机）销售合同及相关协议效力，拆除L-3.2／3-250天然气压缩机并退还货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东箭公司主张山川公司退还L-1.8CNG压缩机一台，因东箭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压缩机交付山川公司，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东箭公司主张山川公司支付20万元货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该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时间宜自2011年3月18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1日。山川公司辩称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且东箭公司提出异议时间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限，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相符，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山川公司反诉主张东箭公司给付货款20万元，因山川公司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支持东箭公司解除合同效力并要求山川公司返还货款，故对山川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东箭公司与山川公司签订的（L-3.2／3-250天然气压缩机）产品销售合同和L-3.2／3-250天然气压缩机技术协议及L-3.2／4-250天然气压缩机试运行协议；二、山川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东箭公司货款20万元及自2011年3月18日至2014年7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山川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安装在东箭公司的L-3.2／3-250天然气压缩机；四、驳回东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山川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5800元，由山川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210元，由山川公司负担。山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以山川公司出售给东箭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为由，作出的解除合同及相关协议并要求山川公司退还货款、拆除所售产品设备的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东箭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山川公司所售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原审法院认定山川公司所供产品供气量达不到合同约定参数即压缩机供气量应达到700Nm³／h，是由于东箭公司进气压力达不到设计要求的参数即0.3Mpa，而进气压力达不到要求是东箭公司自身原因，与山川公司所售产品质量无关。对此，原审法院在东箭公司未申请鉴定的情况下，就作出该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认定，是不公正和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相关规定的。二、东箭公司提出山川公司出售产品后，交付给东箭公司的监督检验证书、产品质量证明书、压力容器产品合格证与本案所售产品生产时间不同、铭牌不符，致使东箭公司无法办理压力容器使用登记、无法验收正式投入生产的理由不符合本案事实。山川公司是拥有生产空气压缩机压力容器资质的合法企业，双方履行合同是按照合同的约定交付相关资料，且东箭公司在异议期内并未对此提出过任何异议，产品交付后东箭公司已使用该设备达3年之久。山川公司交付给东箭公司的以上资料和证书是在东箭公司已使用该设备达3年之后，根据东箭公司的要求，由山川公司经合法程序办理交付给东箭公司的，且东箭公司也于2013年9月26日签收认可，证明山川公司所售设备不仅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而且符合国家相关法律规定。三、原判作出的双方约定异议期限过短，依照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难以完成全面检查的认定，无任何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撑，也完全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综上，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在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改判东箭公司支付山川公司拖欠的天然气压缩机销售款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36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箭公司负担。被上诉人东箭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山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山川公司的上诉状已经承认交付产品时没有交付相关资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其二审新的证据。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山川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一、《大安长堰塘L-3.2／3-250压缩机相关压力容器资料清单》一份，拟证明东箭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收到产品合格证书等；二、《自贡市东箭压缩天然气有限公司关于解除﹤销售合同﹥及其附件﹤技术协议﹥和﹤试运行协议﹥的通知函》一份，拟证明案涉产品于2010年11月27日安装调试完毕。被上诉人东箭公司对上诉人山川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清单是真实的，但是正好能证明山川公司交付资料是在3年后，且与本案案涉产品无关；对证据二，通知函主要是说山川公司没有按期交货的问题，如果是2010年11月27日安装调试完毕则不会出现试运行协议，通知函上的安装调试是说的基础安装，不是运行方面的，安装调试完毕应当有双方的验收手续以及相关部门的验收手续后才能正式使用，且该证据作为新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山川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0年11月27日，案涉天然气压缩机安装调试完毕。2011年11月18日，《产品技术服务卡》载明用户意见：“经本次维修后产气量为500m³／h左右与设计能力相差200m³／h左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是否应当解除案涉天然气压缩机销售合同及相关协议，由山川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拆除产品设备。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适用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异议期限的问题。本案中，山川公司与东箭公司对案涉天然气压缩机的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均有明确的约定，其中提出异议约定为在安装调试完成之日起二十日书面提出。此约定的异议期间能够满足对案涉天然气压缩机进行全面检查的时间要求，并无明显不妥，故双方当事人就产品质量应当适用约定的异议期限，即东箭公司应当在2010年11月27日起二十日书面提出产品质量异议。但东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此异议期内提出了书面异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二、关于案涉天然气压缩机供气量是否达到合同约定参数的问题。本案中，案涉技术协议约定压缩机进气压力0.3Mpa，供气量700Nm³／h。2011年10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L-3.2／4-250天然气压缩机试运行协议，将进气压力调整为0.4Mpa。试运行期间，为提高L-3.2／4-250天然气压缩机供气量，山川公司提出整改方案，拟将供气量提高到620-650Nm³／h。据此，能够认定通过提高进气压力并进行压缩机整改，供气量能提高达到的预期效果也仅为620-650Nm³／h。且经整改、维修，供气量实际也只能达到500Nm³／h左右。故案涉天然气压缩机供气量不能达到合同约定参数。山川公司关于原审法院认定其所供产品供气量达不到合同约定参数，是由于东箭公司自身进气压力达不到设计要求的参数即0.3Mpa，与其所售产品质量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三、关于山川公司是否向东箭公司交付了案涉天然气压缩机相关监督检验证书、产品质量证明书、压力容器产品合格证等资料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山川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向东箭公司交付了L-3.2／3-250天然气压缩机相关监督检验证书、产品质量证明书、压力容器产品合格证等资料，但其所交付资料与案涉天然气压缩机的生产时间不同、产品铭牌不符，故应当认定山川公司未向东箭公司交付案涉天然气压缩机的上述资料。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十五条“特种设备出厂时，应当附有安全技术规范要求的设计文件、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安装及使用维修说明、监督检验证明等文件”的规定，交付案涉天然气压缩机相关监督检验证书、产品质量证明书、压力容器产品合格证等资料属法定的从给付义务，该义务不因东箭公司是否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而免除。故山川公司关于东箭公司在异议期内未对交付相关资料的问题提出过异议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结合以上分析认定，虽然无证据证明在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异议期内东箭公司向山川公司提出过案涉天然气压缩机产品质量异议，但结合本案事实，山川公司提供的案涉天然气压缩机经过试运行、多次维修、整改，其供气量仍然达不到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标准，且山川公司未向东箭公司履行交付案涉天然气压缩机相关监督检验证书、产品质量证明书、压力容器产品合格证等资料的法定的从给付义务，致使东箭公司无法办理压力容器使用登记、无法正式投入使用，案涉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的规定，东箭公司可以解除案涉天然气压缩机销售合同及相关协议，要求山川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拆除产品设备。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因案涉天然气压缩机销售合同及相关协议确认解除，故山川公司关于改判东箭公司支付其拖欠的货款20万元及利息36000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上诉人自贡山川气体压缩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宁川审 判 员  何礼超代理审判员  邓 秋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郑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