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锡民终字第1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金云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西渚镇篁里村。法定代表人王传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任忠东，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卫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谈珍妹。委托代理人储云南（受金卫新、谈珍妹共同特别授权委托），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戴山源（受金卫新、谈珍妹共同特别授权委托），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金明。原审被告王传云。委托代理人朱建南（受何金明、王传云共同特别授权委托），江苏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兴市金云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卫新、谈珍妹，原审被告何金明、王传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3）宜民初字第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云公司委托代理人任忠东，被上诉人谈珍妹以及金卫新、谈珍妹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储云南、戴山源，原审被告何金明、王传云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建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0年7月份开始，由何忠平经手陆续向谈珍妹、金卫新、蒋健、刘宇等人借款，借款时何忠平出具金云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及委托书，委托书载明：本公司为解决资金周转问题，今委托何忠平全权办理相关借款事宜，包括出具借条和收取款项等。借款过程中共出具借条若干份，其中2011年3月21日的借条载明借谈珍妹4508000元，借期一年；2011年3月21日的借条载明借金卫新10920**元，借期一年；2011年9月1日借条载明借金卫新8910**元，借期一年；2011年9月16日的借条载明借谈珍妹现金3550500元，借期一年，还款日期为2012年9月15日；2011年10月30日的借条载明借谈珍妹207000元，借期一月；2011年12月23日的借条载明借蒋健952000元，借期一年；2012年1月16日的借条载明借谈珍妹现金1360000元，借期一年；2012年1月20日的借条载明借刘宇176800元，借期一年；2012年2月1日的借条载明借金卫新46240**元，借期一年；2012年2月5日的借条载明借蒋健204000元，借期一年；2012年2月9日的借条载明借谈珍妹272000元，借期一年；2012年2月15日的借条载明借谈珍妹408000元，借期一年；2012年3月24日的借条载明借谈珍妹1300000元，借期一年；上述借条13份，每份借条借款处名称为金云公司并盖有金云公司公章，担保人处签字为何忠平。其中蒋健、刘宇出具说明同意其对金云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金卫新、谈珍妹。其中2012年3月24日的借条上谈珍妹又添加“3月25日又借五万，借期一年，到期归还6万元，其中承兑5万元，现金5000”等字样。谈珍妹称后来何忠平又向他借5万元承兑，按照年20%计算利息是10000元，但是后来又给了何忠平现金5000元，所以这张借条上总金额就是1365000元。2012年4月11日，何忠平向谈珍妹出具借条，载明：今借谈珍妹现金1500000元。后谈珍妹在借条上添加“加现金45万元”该借条未有金云公司印章。上述借条合计14份，以下统称小借条。2012年6月1日、6月10日，何忠平又向谈珍妹、金卫新出具借据4份（以下统称大借条），金额分别为4624000元、4828000元、5600000元、3315000元，该四张借条共同借款人处有金云公司公章及何忠平签字。2012年4月17日谈珍妹书写何忠平借款对账确认单一份，何忠平在确认书上签字。确认书列明借款日期及金额，共15笔，其中13笔对应12张小借条的金额及时间。小借条在该对账单上没有反映的是2011年10月30日的小借条207000元、2011年9月1日891000元。2010年7月7日至2012年2月6日谈珍妹共汇款给何忠平11561680元。何忠平于2011年5月20日至2012年11月7日累计共汇给谈珍妹6220845元，其中在大借条形成后共汇款6笔，分别为2012年6月17日及8月30日各300000元，10月9日、10月15日、11月5日、11月7日各60000、100000、20000、20000元。何忠平系何金明、王传云之子，是金云公司员工，由金云公司缴纳社保。后何忠平于2012年11月11日因交通事故去世。因金云公司、何金明、王传云未归还借款，金卫新、谈珍妹于2013年6月5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金云公司、何金明、王传云归还借款1946.5万元及逾期利息（2012年6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金云公司、何金明、王传云承担本案律师费及诉讼费。后金卫新、谈珍妹明确要求：金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何金明、王传云在继承何忠平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述事实，由谈珍妹、金卫新提供的借条、汇款凭证、对账单、身份信息等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审理中，经金云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南师大鉴定中心）对加盖金云公司公章的小借条13份，2012年6月10日、2012年6月1日的大借条各一份与印文样本（样本为抽取自金云公司工商档案及金云公司提供的公章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公章所盖及2010年7月5日的委托书打印字迹与印文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后南师大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3份小借条与印文样本为同一枚印章所盖，2012年6月10日、2012年6月1日的两份大借条印文与提高的印文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2010年7月5日的委托书打印字迹与金云公司公章印文形成先后顺序为先盖印后打印。原被告双方对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并认可四份大借条印章一致。审理中，谈珍妹、金卫新陈述：四张大借条系小借条的汇总。其中4828000元的大借条由2012年2月9日272000元、2012年2月5日204000元、2012年1月20日176800元、2012年1月16日1360000元、2011年12月23日952000元、2011年9月16日3550500元（扣除已归还的本金2745300元），另外借款650000元（未单独出具小借条，包含在大借条中）构成。其中5600000元大借条由2011年3月21日4508000元、2011年3月21日1092000元借条构成。其中大借条3315000元由2012年3月24日1365000元（1300000元＋65000元）、2012年4月11日1950000元（1500000元＋450000元）构成。其中大借条4624000元对应2012年6月1日4624000元小借条。大借条未包含的小借条有2011年10月30日的小借条207000元、2011年9月1日891000元。以上合计19465000元即本案诉讼标的。关于借款经过，谈珍妹提供书面说明：2010年7月份，何忠平去找其朋友谈吉借钱，说公司急需购买原材料，但没有借到。后通过谈吉帮忙联系到了我，当时我没有同意。我问他为何借钱，他说父亲嫌去银行太麻烦，反正公司是短期备原材料用的，怕年底涨价，只需要半年左右。然后又拿来金云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委托授权书等，于2010年7月6日我第一笔借给他60万元。后来何忠平多次向我炫耀他家资产有两个多亿，包括荷兰岛别墅、公寓楼、金云山庄、公司及数量名车，并带我到他家山庄、公司参观。基于上述情况，我就陆陆续续出借款项给他。若何忠平不出车祸，这些借款可能还在转贷中。谈珍妹、金卫新称本案借款银行汇款11561680元，支付银行承兑汇票402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系其自己记账，备注了出票单位，支付时间为2010年9月30日至2012年4月11日。现金支付6618620元，时间为2012年2月9日至2012年4月17日，提供了谈珍妹、金卫新、蒋健等人的取款凭证。谈珍妹并提供了利息计算清单，按照每笔款项支付时间按照年息20%计算利息至大借条形成之日，其中已归还的款项计算至归还之日。对于何忠平汇给谈珍妹、金卫新等人的6220845元，谈珍妹、金卫新认可收到，称其中归还本金2745300元（系归还2011年9月16日借款3550500元的本金，已在大借条中扣除），剩余是归还的利息。其表示，双方口头约定剩下的利息就再支付60万元，其余就不要了。对于大借条形成之后的汇款，谈珍妹、金卫新陈述其中两个30万元小计60万元是归还的双方约定好的利息。另外的款项是归还的其他借款，并出示何忠平于2012年9月17日向谈珍妹出具的借条，金额为30万元，但未作为证据提供。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谈珍妹、金卫新提供了委托授权书、借条、对账单、刘宇、蒋健等人的债权转让说明等证据，虽金云公司不认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小借条13份加盖金云公司公章，金云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012年4月11日的小借条虽未加盖金云公司公章，但何忠平持金云公司的委托授权书借款，且该笔借款在对账单里面予以确认，故确认谈珍妹、金卫新与金云公司、何忠平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而何忠平已于本案诉讼前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何金明、王传云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何忠平的遗产，故对于谈珍妹、金卫新要求何金明、王传云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但对于何忠平存有的遗产，应当妥善保管，原审法院指定何金明作为何忠平的遗产保管人，何金明对何忠平的遗产负责清理。在出具小借条后，何忠平又对借款金额予以对账确认，现虽金云公司不认可借款金额，但也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按照小借条载明的金额确认总借款金额。因2012年3月24日的借条谈珍妹、金卫新认可其中10000元系借款50000元的利息，且该利息不超过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故予以确认。据此原审法院确认金云公司借款本金总额为21550300元（不含2012年3月24日借条载明的10000元利息）。因双方在小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故对于谈珍妹、金卫新主张的年息20%不予支持。何忠平汇给谈珍妹、金卫新的金额6220845元应全部扣除本金。综上，本案中金云公司尚欠谈珍妹、金卫新借款本金15329455元。因律师费双方未有明确约定，对谈珍妹、金卫新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关于已付款项扣除本金的确认：根据网银明细，2012年8月30日前共归还6020845元，该日之前2011年10月30日的借款207000元、2011年3月21日金额4508000元的借款及2011年3月21日金额1092000元的借条已到期，优先扣除后还款尚余213845元。2012年10月9日至2012年11月7日又归还200000元，含剩余还款共计413845元。在此期间前2011年9月1日的借款891000元、2011年9月16日的借款3550500元均已到期且担保情况及负担相同，故优先冲抵先到期的即2011年9月1日的借款，扣除后该笔借款尚欠477155元。综上，2011年10月30日的借款207000元、2011年3月21日金额4508000元的借款、2011年3月21日金额1092000元的借款均已归还完毕，2011年9月1日的借款891000元尚欠477155元，其余借款未归还。关于本案利息的确认：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故对于约定借期的借款自逾期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于未约定借期的借款自主张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均计算至谈珍妹、金卫新主张的实际付款之日止。后谈珍妹、金卫新同意2011年9月1日的尚欠的借款477155元以该金额自逾期之日计算逾期利息，是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权利，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012年3月24日的借条中其中50000元双方约定了一年期利息为10000元，对于该50000元借款本案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为年利率20%。故本案中该50000元自出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0%予以支持其利息（已将载明的10000元利息包含在内）。综上，谈珍妹、金卫新与金云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的保护。谈珍妹、金卫新出具款项后，金云公司经催要后拒不归还，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谈珍妹、金卫新借款15329455元及利息（其中477155元自2012年9月2日起，3550500元自2012年9月16日起、952000元自2012年12月24日起、1360000元自2013年1月17日起、176800元自2013年1月21日起、4624000元自2013年2月2日起、204000元自2013年2月6日起、272000元自2013年2月10日起、408000元自2013年2月16日起、1305000自2013年3月25日起、1950000元自2013年4月12日起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50000元自2012年3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二、何金明对何忠平的遗产承担清理责任。三、驳回谈珍妹、金卫新对何金明、王传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谈珍妹、金卫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4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13020元，合计270469元，由谈珍妹、金卫新负担63672元，金云公司负担206797元。金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其没有委托何忠平对外借款，借款是何忠平个人行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即使其是借款人，小借条载明的金额并非实际借款金额，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依据与借条间相互矛盾，实际借款金额应以银行往来的11561680元为准。3、2012年4月11日的1950000元小借条中，明确借款人为何忠平，与其他13张小借条的借款主体完全不同，不能认定为上诉人的借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其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金卫新、谈珍妹辩称：1、何忠平持有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小借条上盖有上诉人公章，故可以认定借款主体是上诉人。2、因何忠平对借据及对账单签字和盖章予以确认，其也提供了相关现金及银行承兑交付的明细凭证，履行了举证责任，借款总金额应以原判决为准。3、虽然1950000元的借条是以何忠平名义所列出，但何忠平作为代理人可以自己的名义从事代理行为，且该笔借款不仅纳入了对账单中，同时也纳入了大借条中，故该笔借款应认定为上诉人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何金明、王传云辩称：认可金云公司的上诉意见，关于何金明承担的清理责任，在第一顺序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前提下，另有第二顺序继承人，原审遗漏必要的诉讼主体，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借款主体。借据既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也是证明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金卫新、谈珍妹持有的14张小借条其中13张均在借款人处盖有金云公司的公章，金云公司虽否认其为借款人，但无证据可推翻公章的真实性，故可以认定金云公司为借款人。关于借款本金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涉案14张小借条均由何忠平出具，金卫新、谈珍妹提供的付款凭证虽与小借条载明的金额不能完全吻合，但可以印证借贷双方有多次借款且金额巨大的事实。因何忠平已于本案诉讼前去世，对如何形成小借条以及确切的借款金额已无法查清，但从何忠平多次出具小借条，以及事后又在对账单上签字等行为，可以确认小借条所涉借款均真实发生，故原审按小借条载明的金额确认总借款金额并无不当。关于2012年4月11日1950000元借条的债务主体认定问题。该小借条虽仅写明借款人为何忠平，未加盖金云公司的公章，但因何忠平持有金云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此前每次借款均由何忠平经手，出借人有理由相信何忠平系代表金云公司，且该笔借款亦在对账单中列明并由何忠平签字确认，故该笔借款的债务主体可以认定为金云公司。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的问题。根据法定继承的相关规定，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第二顺序继承人才取得法定继承的资格。本案中，何忠平系对本案所涉借款负有还款义务的责任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何金明、王传云虽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但第二顺序继承人并不因此产生法定继承的资格。故本案中不存在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原审诉讼程序并无不当。综上，金云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77元，由上诉人金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杨 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