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1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昆山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五联路151号2号房。诉讼代表人刘立长，该分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赵广剑，安徽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新苏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开发区南通农场（原大明砖瓦厂）。法定代表人冯德龙，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阚建军，江苏濠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上派镇三河路31号。法定代表人孟庆安，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昆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宏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新苏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公司）、原审被告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宏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商初字第0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新公司一审诉称：位于通州区的“张芝山五期农民集中居民区BC地块”工程实际由昆山宏伟公司承包施工。2012年昆山宏伟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施工期间代表昆山宏伟公司与其达成口头协议，由其为昆山宏伟公司承建的工程提供混凝土，后其按约送货至昆山宏伟公司所承建的工程。自2012年8月至2013年3月期间共计向昆山宏伟公司供应混凝土439560元。2012年9月18日、2013年5月24日，其与昆山宏伟公司张芝山五期农民集中居民区BC地块项目部的材料员周心亮对所供应的混凝土价款进行了确认，确认昆山宏伟公司结欠439560元。昆山宏伟公司系合肥宏伟公司的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合肥宏伟公司应与昆山宏伟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要求两被告支付货款4395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83516.4元，共计523076.4元，利息损失自结算单日期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中新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结算单，证明周心亮对中新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进行了确认；2、发票、发票签收单，证明中新公司已将部分货款的发票开给了昆山宏伟公司，昆山宏伟公司已签收；3、关于《江苏中新苏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违约举证，证明昆山宏伟公司曾以中新公司违约为由，向中新公司提出要求，说明本案混凝土的实际买家是昆山宏伟公司；4、张芝山项目组成人员名单，证明周心亮系昆山宏伟公司在该项目的材料员，于丽丽系昆山宏伟公司的财务。昆山宏伟公司、合肥宏伟公司一审共同辩称：中新公司在诉状中所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中新公司诉请不明；中新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结算单中的“周新亮”与组成名单中的周心亮系同一人，无法证明“周新亮”系两被告的代理人，不能证明两份结算单发生在中新公司与两被告之间；合肥宏伟公司承包的张芝山五期农民安置房因尚有其他单位承建，相关人员比较混乱，即便中新公司所举的于丽丽签收单是昆山宏伟公司工作人员出具，至多证明该发票收票人是昆山宏伟公司，不能证明“周新亮”签署的384005元货款是昆山宏伟公司所签。综上，请法院驳回中新公司诉请。昆山宏伟公司、合肥宏伟公司均未提交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两被告对中新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结算单签字是“周新亮”，而非周心亮的名字，两被告也无“周新亮”该人；对证据2中的发票真实性有异议，该发票系中新公司开具，没有两被告的签章确认，收条没有两被告盖章，昆山宏伟公司是有于丽丽这个人，但两份发票没有收到，如果公司收到，应有公司盖章，不应只有于丽丽一人签字，且问过于丽丽本人，她称没有签过这个字，中新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收条上的于丽丽签名是两被告员工所签的字。另经法庭询问，两被告表示不需要对签字申请司法鉴定。两被告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下方单位名称是合肥宏伟公司，但加盖的公章不是合肥宏伟公司的印章，使用的是合肥宏伟公司的资料专用章，暂不论该印章是否是合肥宏伟公司的印章，就其本身，资料专用章系公司的内部管理资料所用，况且合肥宏伟公司也无该印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中人员是周心亮，而非中新公司证据1中的“周新亮”，中新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他们是同一人，中新公司所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与两被告存在本案涉诉的混凝土交易关系。原审认证如下：两被告对中新公司提交的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两被告认可于丽丽系昆山宏伟公司员工，且明确不需就于丽丽的签字申请鉴定，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对证据2中发票签收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证据2中的发票，中新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发票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仅就2014年12月18日发票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1为原件，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加盖的印章为“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通州张芝山五期工程资料专用章”，中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印章系被告方所有，且该印章系在工程资料中使用的资料专用章，现被告方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故对证据3不予认定。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新公司持有《江苏中新苏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单》两张，“甲方代表（盖章）”处均有“周X亮”签字。签字日期为2012年9月18日的结算单金额为55555元，结算时间为2012年8月21日，甲方为“张芝山五期”，乙方为中新公司；签字日期为2013年5月24日的结算单金额为384005元，结算时间为2013年1月21日-2013年3月20日，甲方为“合肥宏伟建筑工程昆山分公司”，乙方为中新公司，工程名称为“五期农民集中居住区BC地块”。2013年1月23日，于丽丽签收中新公司交付的00556452号发票，签收单注明金额为55555元，发票单位为昆山宏伟公司，工程项目为张芝山五期。中新公司并于2014年12月18日开具08664331号发票，金额384005元，购货单位昆山宏伟公司。中新公司认为被告方结欠货款439560元未付，催讨未果，遂提起诉讼。另查明，周心亮系合肥宏伟公司通州张芝山五期工程项目经理部的材料员，于丽丽系该项目经理部财务。再查明，昆山宏伟公司系合肥宏伟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原审庭审中，两被告确认张芝山工程的部分房屋系两被告承建的，由合肥宏伟公司承包，由昆山宏伟公司具体实施。经法庭询问，中新公司称送货回单一共有三联，一联在送货时给被告方，因被告方工地回单不全，中新公司在结算时把自己的一联全给了被告方，另一联给驾驶员结算运费，结运费后该联中新公司亦不保留。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1月23日，于丽丽签收发票，发票签收单载明金额为55555元，发票单位为昆山宏伟公司，工程项目为张芝山五期，被告方未作出合理解释。被告方确认张芝山工程的部分房屋系两被告承建，由合肥宏伟公司承包，由昆山宏伟公司具体实施。而中新公司持有的2012年9月18日结算单载明金额为55555元，甲方为“张芝山五期”，其内容与发票签收单及被告方承建的工程情况相印证，故对2012年9月18日结算单的内容予以认定。2015年5月24日结算单载明甲方为“合肥宏伟建筑工程昆山分公司”，工程名称为“五期农民集中居住区BC地块”，该结算单的“甲方代表（盖章）”处签字与2012年9月18日结算单的签字一致，对该结算单的内容予以认定。故认定中新公司与昆山宏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昆山宏伟公司结欠中新公司货款439560元未付，中新公司要求被告方支付欠款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予以支持。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昆山宏伟公司应在收到货物后及时支付货款，中新公司要求被告方自结算单日期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昆山宏伟公司是合肥宏伟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其不能偿还的债务部分，应由合肥宏伟公司承担清偿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昆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中新苏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43956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分两段计算，其中55555元自2012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84005元自2013年5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两段之和为准）。二、被告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昆山分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30元，公告费300元，两项合计9330元，由两被告负担。昆山宏伟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关于中新公司所举证据1二张结算单作为有效证据认定，属于证据认定错误。具体分析如下：1、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结算单上“周新亮”签名即为证据4上的“周心亮”，即中新公司无证据证明“周新亮”和证据4上的“周心亮”是同一人。2、张芝山五期农民安置房楼号很多，承建商很多，期间兜售混凝土的人员很多，不排除“周新亮”在兜售混凝土时一部分卖给上诉人，一部分卖给别的公司的可能性。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如下事实，系事实认定有误。具体如下：1、原审判决在法院查明部分认定：“周心亮系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通州张芝山五期工程项目经理部的材料员“是错误的，因为中新公司无证据证明该事实；2、原审判决在法院查明部分认定“经法庭询问，原告称送货回单一共有三联，一联在送货时给被告，因被告工地回单不全，原告在结算时把自己的一联全给了被告，另一联给驾驶员结算费用，结运费后该联原告亦不保留”，是错误的，因为中新公司在原审时无证据证明；3、原审判决根据中新公司所举证据2于丽丽签收单所反映的交易金额为55555元以及证据4，其无异议，且中新公司所举证据1结算金额为55555元，数目是一致的，从而推定中新公司所举证据证据1中的结算金额为55555元的结算单上的“周新亮”和中新公司所举证据4所反映的”周心亮“是同一人，从而认定证据1结算金额为55555元是客观真实的，且和其具有关联性，从而进一步认定中新公司所举证据1结算金额为384005元的结算单也是真实的，也和上诉人存在关联性的。是错误的。因为：其一，于丽丽前述的发票签收单反映的交易金额为55555元，和中新公司所举证据1结算金额为55555元结算单，仅仅是个巧合；其二，既然于丽丽签收了55555元发票，从而认定了其拖欠货款55555元，也是错误的。因为既然于丽丽签收了发票，如果于丽丽未对应支付了55555元货款，则从会计原理分析，于丽丽应出具欠条，既然中新公司无证据证明于丽丽出具的欠条，说明于丽丽已经对应支付了55555元货款。同理，对于384005元发票，也是如此。其三，由于张芝山五期承建商较多，工地上兜售混凝土的人员混乱，不排除“周新亮”兜售55555元混凝土给其，而结算金额为384005元混凝土兜售给别的公司的可能性，故原审判决根据前述推理，认定384005元混凝土也出售给其，显然是错误的。其四，结合本案，如果中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周新亮”和“周心亮”是同一人，且举证其公司或于丽丽个人出具混凝土欠条，则中新公司的诉请，显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无论在证据上，还是主要事实方面，均存在明显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中新公司的诉请。被上诉人中新公司答辩称：原审将两张结算单作为证据认定是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的。其在原审提交了昆山宏伟公司项目部人员的名单，周心亮在名单中是项目部的材料员，对于周心亮的身份昆山宏伟公司在原审中是认可的，原审不存在对于周心亮的身份错误的认定。原审对“周心亮”的心是哪个并没有确认，是因为结算单上的字迹并不工整，昆山宏伟公司认为周心亮并不是同一人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混凝土商品出售必须有混凝土企业的生产资质，无法随意兜售。送货回单之所以在原审中没有提供，是因为双方当事人已经结算，没有必要保留送货单。于丽丽系昆山宏伟公司财务，签收发票不等于已经支付货款。昆山宏伟公司认为材料员周心亮并不是结算单上的签名人，但没有举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合肥宏伟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中新公司与昆山宏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交易金额？本院认为：昆山宏伟公司与合肥宏伟公司在原审确认张芝山工程的部分房屋系其承建，合肥宏伟公司承包，昆山宏伟公司具体实施。合肥宏伟公司通州张芝山五期工程项目经理部财务于丽丽签收了中新公司提供的55555元混凝土发票，发票签收单载明发票单位为昆山宏伟公司，工程项目为张芝山五期。在于丽丽签收55555元发票之前，“周心亮”在中新公司持有的55555元混凝土结算单签名确认用于“张芝山五期”工程，并载明第三联回单已收。结算单内容与发票签收单及昆山宏伟公司承建工程的情况吻合，故对昆山宏伟公司与中新公司之间存在55555元混凝土买卖关系予以认定。昆山宏伟公司主张发票签收单与结算单金额相同仅是巧合无事实依据，其主张于丽丽签收发票后应向中新公司再出具欠条也不符合交易惯例，不予采信，其认为于丽丽已支付了55555元货款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关于周心亮的身份，昆山宏伟公司与合肥宏伟公司在原审中均确认其系合肥宏伟公司通州张芝山五期工程项目经理部材料员。“周新亮”在中新公司持有的384005元混凝土结算单签名确认用于“五期农民集中居住区BC地块”工程，并载明回单已收。该结算单的签名与55555元结算单的签名一致，证明系一人所签。昆山宏伟公司否认384005元结算单系其材料员周新亮所签，昆山宏伟公司负有证明“周新亮”和“周心亮”非同一人的责任，且具备该证明能力，却未能提供相应反证，故原审认定384005元结算单的真实性并无不当。至于昆山宏伟公司称存在“周新亮”将384005元混凝土兜售给别的公司的可能性亦未举证，不予采信。综上，中新公司的举证已形成证据优势，证明了其与昆山宏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两张混凝土结算单证明了昆山宏伟公司结欠中新公司货款的金额。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昆山宏伟公司应在收到货物后及时支付货款，中新公司要求自结算单日期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30元，由上诉人合肥宏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昆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利群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汤烨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