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商终字第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宁北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新民路4号华星时代广场名仕阁7层703号房，分部在无锡市锡沪路401号302（东鹏国际B2栋）。法定代表人田竹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海容。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常宝精特能源管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坛市经济开发区南环二路369号。法定代表人朱洪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旭东、聂荣华，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宁北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公司）因与上诉人常州常宝精特能源管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宝公司）定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坛市人民法院（2014）坛商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斗公司法定代表人田竹林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海容、上诉人常宝公司委托代理人聂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斗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1月16日，北斗公司与常宝公司签订喷标设备合同，约定在质量保证期满后1个月内付清总价款10%的质量保证金28200元。北斗公司多次催要该款，常宝公司未支付。2012年8月20日，北斗公司与常宝公司签订喷标设备补充协议，约定价款为196000元，在货到验收后付至90%，其余10%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期限为1年。北斗公司多次催要该款，常宝公司未支付。2012年7月25日，北斗公司与常宝公司签订喷标色带设备合同，约定价款为480000元，设备调试验收后，常宝公司支付给北斗公司80%的价款。该设备已于2013年3月投入使用，但北斗公司仅收到常宝公司10%的预付款。2012年12月11日，双方又签订了1份同样的合同。自2012年起，北斗公司向常宝公司提供用于喷标的原料，价款为328880元，经北斗公司多次催要，常宝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支付价款170000元，尚欠158880元。在使用设备过程中损坏2个喷头，每个价格为150000元，共计300000元。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常宝公司支付设备价款1088200元、至2014年3月20日止的利息损失80633.43元及此后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常宝公司支付用于喷标的材料及喷头的价款458880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常宝公司一审辩称：1、对于双方2012年1月16日和2012年8月20日签订的合同所涉设备的价款，在付款期满后支付没有异议。2、北斗公司按照2012年7月25日签订的合同所提供的设备，在安装后发现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该设备的喷标系统并非是合同约定的日本生产的“美柯达”产品。3、对于2012年12月11日签订的合同所涉设备，北斗公司尚未交付控制器、喷头等，且没有安装。4、关于损坏的2个喷头，系北斗公司的设计及设备质量问题造成，常宝公司不应赔偿。5、北斗公司要求支付用于喷标的材料款，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常宝公司一审反诉称：2012年7月25日，北斗公司与常宝公司签订合同，约定价款为480000元；设备应在调试1周内达到约定的指标。若未达标，由北斗公司在1个月内进行整改。若仍不达标，常宝公司有权退货，由北斗公司承担价款的20%的罚款。为保证设备的质量，双方在2012年6月30日约定了该设备的技术要求，作为关键设备的喷标系统为日本生产的“美柯达”产品。2012年12月11日，双方又签订了与上述合同内容基本一致的1份合同，并约定了技术要求。2013年3月，在设备交付、调试过程中，常宝公司发现设备的多项指标达不到约定的要求。常宝公司也多次要求北斗公司提供喷标系统为日本生产的“美柯达”产品的依据，但北斗公司一直未提供。常宝公司调查发现，北斗公司提供的设备的喷标系统根本不是日本生产的“美柯达”产品。为此，常宝公司于2013年12月3日、同年12月10日两次通知北斗公司要求退货、解除合同。北斗公司提供的两台设备不符合约定的指标，特别是关键设备喷标系统不是约定的日本生产的“美柯达”产品，常宝公司有权解除该2份合同。反诉请求：解除双方于2012年7月25日和2012年12月11日签订的2份合同；北斗公司向常宝公司返还价款96000元、支付违约金192000元。北斗公司一审反诉辩称：北斗公司提供的设备符合要求，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常宝公司反诉提到的几个问题，也不是北斗公司造成的。因没有日本生产的“美柯达”的喷标产品，北斗公司采用了从日本进口的其它品牌的产品，并经常宝公司同意。因此，常宝公司陈述的事实不能成为解除合同的条件，其反诉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6日，北斗公司与常宝公司订立合同（以下称合同1），约定北斗公司为常宝公司制作一喷标设备并安装，报酬为282000元；设备安装调试并经验收合格后，北斗公司开具发票给常宝公司。常宝公司在收到发票后10日内向北斗公司支付90%的报酬。其余10%的报酬作为质量保证金，在12个月的质量保证期满后1个月内支付；质量保证期的起始时间为设备调试成功之日。此后，北斗公司将加工的设备交付至常宝公司并安装调试，经常宝公司验收合格。2012年12月13日，北斗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常宝公司。常宝公司已支付报酬253800元，其余作为质量保证金的报酬28200元未支付。2012年7月25日，北斗公司与常宝公司又订立合同（以下简称合同2），约定北斗公司为常宝公司设计、制作、安装一喷标设备，报酬为480000元；常宝公司预付10%的报酬，在设备安装调试并经验收合格、常宝公司收到北斗公司开具的发票后15日内支付80%的报酬，在质量保证期满后1个月内支付10%的报酬；北斗公司负责设备的设计，并对设计缺陷承担责任；北斗公司应按常宝公司选定的通用设备选购；设备中属于引进的配套件和特殊材料，以该引进设备合同中约定的标准作为检验依据；设备的主要部件喷码机和核心部件喷标头均为日本生产的“美柯达”产品；北斗公司保证设备的技术水平在签订合同时是最先进的，质量是最好的；设备在调试后1周内达到技术要求。若未达到，北斗公司在1个月内整改。若仍有1项不达指标，常宝公司有权退货，北斗公司无条件接受退货，并承担不超过合同总金额20%的罚款；在设备安装和试运转直至质量保证期满，如发现设备质量问题，北斗公司应及时处理解决，费用由责任方承担；质量保证期限自设备验收证书签订之日起12个月；质量保证期内，因设备质量原因需要更换或修理的，其费用由北斗公司负担；北斗公司保证至质量保证期满，设备可靠运行，并达到性能参数。合同签订后，常宝公司预付酬金48000元给北斗公司，北斗公司制作了设备并交付至常宝公司安装。常宝公司于2013年3月起使用该设备，并于2013年12月3日和同年12月10日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货。在使用该设备期间，喷标头两次因碰撞损坏。北斗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21日和同年6月13日两次予以更换。北斗公司对设备进行调整后，喷标头不再损坏。2012年8月20日，北斗公司与常宝公司再订立合同（以下简称合同3），约定北斗公司为常宝公司制作一喷标设备并安装，价款为196000元，交货期限至2012年8月30日，在交货验收后支付90%的报酬，其余10%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期为1年。该合同的其余内容与合同1相同。此后，北斗公司将加工的设备交付至常宝公司并安装调试，经常宝公司验收合格。2012年12月13日，北斗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常宝公司。常宝公司未支付报酬。2012年12月11日，北斗公司与常宝公司又再订立合同（以下简称合同4），内容与上面表述的合同2的内容一致。该合同所涉设备在北斗公司交付至常宝公司后未予安装。设备的主要部件喷码机和核心部件喷标头均不是日本生产的“美柯达”产品。常宝公司预付了报酬48000元给北斗公司，其余报酬未支付。另外，常宝公司还向北斗公司购买用于喷标的材料款265480元，并于2013年12月19日支付价款170000元，其余未支付。2014年1月15日，北斗公司诉至该院。原审法院认为：北斗公司和常宝公司签订的4份定作合同，均是有效合同。一、针对合同1和合同3。北斗公司已按合同履行了义务，常宝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报酬。关于设备的验收时间，北斗公司陈述其已在2012年12月13日将发票交付给常宝公司，此前常宝公司已对设备验收。在庭审中，常宝公司承认设备已验收并收取发票，但其陈述验收和收取发票的时间不清楚。在经审判人员充分向其说明并询问后，其仍表示不清楚。因此，该院认定北斗公司在2012年12月13日将发票交付给常宝公司，此前常宝公司已验收设备。对于合同1所涉质量保证金28200元，常宝公司应于2014年1月13日前支付。逾期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合同3所涉报酬，常宝公司应于2012年12月13日前支付90%即176400元，于2013年12月13日前支付10%即19600元。逾期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二、针对合同2和合同4。该院认为，承揽人应承担工作成果的瑕疵担保责任，包括品质瑕疵担保、价值瑕疵担保、效用瑕疵担保。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即需承担违约责任，不应以其是否有过错为前提。本案中，北斗公司制作的技术指标中，阐明了日本生产的“美柯达”的喷码机和喷标头优于其它品牌，价格也高于其它品牌，而北斗公司交付的设备中的主要部件，喷码机和喷标头均不是日本生产的“美柯达”产品。北斗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常宝公司同意更换上述部件。即使如北斗公司所陈述，客观上没有“美柯达”的产品，北斗公司也需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北斗公司提供的设备的品质和价值不符合合同要求，应承担违约责任。北斗公司提出客观上没有日本生产的“美柯达”的喷码机和喷标头，表明其不能对该部件予以更换。北斗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是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因此，常宝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予以支持。北斗公司应将取得的报酬返还给常宝公司。同时，常宝公司应将设备返还给北斗公司。关于损坏的喷标头，北斗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设备已经过验收。即使验收，喷标头损坏时也在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限内。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作为设备设计和安装人的北斗公司，应当保证设备安全使用。北斗公司提出系常宝公司提供的用于设备安装的配套设施不符合要求所致，但未举证证明。即使如此，北斗公司也不应在设备的主要部件可能损坏的情况下强行安装。北斗公司也陈述在经过其调整后，不会再发生喷标头因碰撞损坏的情况。由此可见，只要合理安装，喷标头是可以不被碰撞损坏的。因此，喷标头损坏的责任应由北斗公司承担。北斗公司要求支付喷标头的价款，不予支持。三、关于常宝公司向北斗公司购买的用于喷标的材料。北斗公司提供的有常宝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或者有快递单的送货单载明的价款为265480元，对此予以认定。北斗公司提供的其它送货单，因系其单方制作，未经常宝公司签收，常宝公司也不认可，真实性不予认定。北斗公司在庭审结束后提供的证据复印件，已超过举证期限，真实性不予认定。因双方没有约定支付价款的时间，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也不能确定，所以常宝公司应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逾期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常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北斗公司支付报酬人民币224200元、赔偿至2014年3月20日的损失人民币14308.9元及此后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损失（按金额人民币224200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常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北斗公司支付价款人民币95480元及该款自2014年1月15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北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解除北斗公司与常宝公司于2012年7月25日和2012年12月11日订立的2份喷标设备定作合同。五、北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常宝公司返还价款96000元。同时，常宝公司将北斗公司按于2012年7月25日和2012年12月11日订立的合同所交付的喷标设备返还给北斗公司。六、北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常宝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92000元。本诉受理费187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3780元，由北斗公司负担18901元、常宝公司负担4879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5620元，由北斗公司负担。上诉人北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北斗公司坚持认为其提供的合同2、合同4项下的2台设备符合双方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首先，针对合同2项下设备，北斗公司已在2013年1月30日将该设备交付常宝公司，在近1年时间内，常宝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常宝公司在2013年12月3日给北斗公司的函件及其附件提到的质量问题，均是常宝公司自身原因所致，与北斗公司无关。其次，针对合同4项下设备，北斗公司在2013年3月交付，因常宝公司安装现场与提供给北斗公司的图纸出入较大，导致北斗公司无法安装，然而常宝公司不但没有告知北斗公司按照安装现场情况重新报价改造设备，而且不听北斗公司劝阻，自行对该台设备进行安装并使用，导致该台设备的喷标头经常被北斗公司自带设备挤坏。第三，关于喷标系统非日本美柯达的问题，由于合同2、4均系定作合同，常宝公司作为定作人，在签订《技术方案》时，故意隐瞒日本美柯达喷标系统已经退出市场的情况，利用北斗公司知识、经验不足，设置商业陷阱，致使北斗公司在签订《技术方案》时就注定违约。北斗公司一直就此问题与常宝公司协商，要求更改相关技术约定。北斗公司更换了从日本进口的其他品牌喷标系统，常宝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二）喷标头被碰撞损坏是常宝公司购买的第三方配套设备超过北斗公司与常宝公司约定的技术标准造成，常宝公司无视《技术方案》，与北斗公司无关。即使喷标头在质量保证期限内，这也不属于《技术方案》11条约定的免费维修情况（1、不可抗力造成的设备损坏；2、未经允许情况下擅自对设计进行变更；3、非卖方责任造成的设备损害），因此，常宝公司应当赔偿被撞坏的喷标头共31.2万元（不含税）。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常宝公司在设备交付时明知设备的主要部件喷标系统不是美柯达，且使用时间长达一年，从未就喷标系统不是美柯达提出过异议，应当认定北斗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符合要求，北斗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本案中，北斗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不具备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理由：1、常宝公司在签订《技术方案》时明知市场上并不存在日本美柯达，且北斗公司在了解到日本美柯达已经退出市场后与常宝公司进行了沟通。2、设备交付给常宝公司后，常宝公司表示认可。3、常宝公司在交付设备后，使用1年并未提出异议。4、设备可以正常使用。（三）即便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北斗公司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19.2万元违约金过高。三、北斗公司按照原审法院要求将部分送货单复印件在庭审后7日内递交法院，但原审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认定。综上，恳请而身份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至第六项内容；2、发回重审或者判决支持北斗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常宝公司承担。常宝公司二审对此答辩称：一、关于北斗公司“针对合同2和合同4，北斗公司提供的设备的品质和价值不符合合同要求，与事实不符”的上诉意见。1、合同2、4约定，北斗公司负责设备的设计，并对设计缺陷承担责任。在《技术方案》中，北斗公司对日本喷标机（进口美柯达）与意大利喷标机（扎纳西）进行了比较之后，认为日本喷标机造价高，性能稳定，推荐使用日本喷标机，并确定方案为日本“美柯达”喷标机。北斗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常宝公司故意隐瞒日本美柯达喷标机退出市场，显然与事实不符，也不合常理。同时，北斗公司称常宝公司同意北斗公司更换其他日本品牌的进口喷标机，根本不是事实，北斗公司也没有证明。2、关于北斗公司称常宝公司已使用设备。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设备验收后，要有最终的验收证书。因北斗公司所供设备一直整改，且未完成，无法进行最后的验收，常宝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3日、2013年12月10日两次致函北斗公司，要求退货。鉴于北斗公司交付合同2、合同4（其中合同4项下的喷标控制器、喷标头未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北斗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结合北斗公司不能对关键设备喷标控制器、喷标头予以更换的事实，支持常宝公司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损坏的喷标头。合同约定，北斗公司负责设备的设计，并对设计缺陷承担责任。同时，北斗公司作为安装人，应保证设备安全使用。北斗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经过其调整，不会再发生喷标头因碰撞而损坏的情况。据此，可看出喷标头因碰撞损坏系北斗公司的责任，一审判决喷标头损坏的责任应由北斗公司承担正确。三、关于一审判决北斗公司承担违约金金额的问题。北斗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违约金过高，与常宝公司损失不符。双方合同约定，北斗公司经整改仍不达标，常宝公司可以选择退货，北斗公司需无条件退款，并承担不超过合同总额20%罚款（违约金）。常宝公司认为，损失应包含可得利益的损失。因北斗公司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必将造成常宝公司可得利益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以双方合同的约定来判决违约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四、关于用于喷标的材料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北斗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核，并确认的数额，常宝公司对此无异议。综上，北斗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上诉人常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第五页最后一段查明的“2012年12月11日，……设备的主要部件喷码机和核心部件喷标头均不是日本生产的美柯达产品”有误。常宝公司在一审答辩中明确2012年12月11日签订的合同（合同4）所涉设备，北斗公司尚未交付喷标控制器、喷标头等，且没有安装”。在庭审中，北斗公司也未就该合同所涉关键设备喷标控制器、喷标头的交付进行举证，且在审判人员释明的情况下仍未举证。北斗公司事实上未交付该合同项下的喷标控制器、喷标头。综上，针对北斗公司未交付合同4项下的喷标控制器、喷标头，常宝公司是无法返还的。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五项为“常宝公司将北斗公司按2012年7月25日订立的合同所交付的1套喷标设备返还给北斗公司；于2012年12月11日订立的合同中除喷标控制器、喷标头外交付的设备返还给北斗公司。2、本案上诉费用由北斗公司承担。北斗公司二审对此答辩称：常宝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2年12月11日签订的合同所涉设备，北斗公司向常宝公司交付设备时已一并交付了喷标控制器、喷标头这一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了事实，确认了北斗公司交付了喷标控制器和喷标头。北斗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多次阐明且常宝公司也清楚，喷标控制器和喷标头是喷标设备的主要部件，如果北斗公司交付设备时，未交付喷标控制器和喷标头，按常理，常宝公司会提出异议并拒绝接受设备。在设备交付近一年的时间里，常宝公司未向北斗公司提出书面异议，由此可知，北斗公司向常宝公司交付了喷标控制器和喷标头。综上，常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常宝公司的上诉。二审中，北斗公司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2013年4月25日送货单回单（清洗剂20桶）；2、2013年6月4日送货单回单（清洗剂30桶、溶剂20升）；3、2013年6月18日送货单回单（油漆30桶）；4、2013年3月31日常公司入仓单（白墨15桶）；5、2013年3月25日送货单及运输凭证（白墨1桶）；6、2013年6月14日送货单及运输凭证（黑墨2瓶）。一审中未支持的部分材料款合计62060元，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常宝公司对此质证称：对北斗公司提交的6份送货单、入库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经核实，常宝公司收到了这些货物。2013年3月25日送货单不在北斗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内，常宝公司同意在本案一并处理。常宝公司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如下：1、CPE生产线小龙门喷标系统设备合同两份。证明因北斗公司所供的设备一直处于整改阶段，无法投入使用，常宝公司只得分别于2013年5月3日、2013年10月21日向杭州浙大精益机电技术工程有限公司采购两条CPE生产线喷标系统，分别于2013年7月24日、2013年12月23日正常投入使用，所以一审判决认为常宝公司使用北斗公司的设备与事实不符，北斗公司提供的设备一直处于整改阶段，无法使用。2、码科泰克（上海）化学有限公司、码科泰克（上海）探伤设备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证明常宝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常州常宝精特管材有限公司现场设备鉴定纪要》中的两个企业的工商登记状况。3、喷标控制器的实物。证明北斗公司所供的设备喷标控制器是上海竹阳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产品。4、上海竹阳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北斗公司所提供的喷标系统是上海竹阳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产品。该企业整个沿革毫无外资成分，更不是日本企业。北斗公司对此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我方不清楚，与本案无关。在法庭要求北斗公司当庭打开喷标控制器箱盖后，北斗公司承认该喷标控制器是其从上海竹阳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购买的产品的基础上组装的。本院另查明：喷标系统设备主要部件包括喷标控制器、喷标头，喷标控制器又称喷码机。合同2（CPE生产线喷标色带设备合同）项下的喷标控制系统设备，北斗公司为常宝公司安装后，于2013年3月开始调试运行，调试期间，运行不稳定，两个喷标头损坏，北斗公司予以更换，该喷标控制系统未进行验收。合同2项下的喷标控制系统中主要部件喷标控制器为国内企业上海竹阳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生产，非日本进口产品。该喷标控制系统核心部件喷标头，北斗公司未能举证由何处生产。合同4（CPE生产线喷标色带机合同）项下的喷标控制系统设备，北斗公司与常宝公司未进行交接，北斗公司也未安装。常宝公司于2013年5月3日、2013年10月21日向杭州浙大精益机电技术工程有限公司采购两条CPE生产线喷标系统，分别于2013年7月24日、2013年12月23日投入使用。北斗公司二审提交的耗材送货单据，耗材款合计62060元，常宝公司经核对，对此无异议，且双方对2013年6月14日的耗材（黑墨2瓶）在本案一并处理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耗材款62060元予以确认。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1、合同2、4是否可以解除，常宝公司退还合同项下的设备，北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192000元。2、合同2项下，2个损坏的喷标头，常宝公司是否应当向北斗公司赔偿价款。3、合同4项下的喷标控制器和喷标头，常宝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本院认为：北斗公司与常宝公司签订的4份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关于争议焦点1，针对合同2，第一，北斗公司交付给常宝公司合同2项下喷标控制系统主要部件喷码控制器、喷标头并非合同约定的日本“美柯达”产品；第二，喷码控制器经证明是上海竹阳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生产，并非进口产品，喷标头，北斗公司也未能证明具体生产商；第三，北斗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未按合同的约定提供喷码控制器、喷标头，得到常宝公司的准许，且涉案的喷标控制系统在常宝公司调试运行期间不稳定，常宝公司无法正常生产。可见，北斗公司提供的喷标控制系统核心部件喷码控制器、喷标头，不符合合同约定。针对合同4，北斗公司虽将部分设备运至常宝公司，但双方未进行设备交接，北斗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按期交付合同4项下的设备，并安装该喷标控制系统。常宝公司分别在2013年12月3日、2013年12月10日两次书面向北斗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要求解除合同2、合同4，退还设备，该异议是在合同2项下的设备尚未进行验收、合同4项下的设备尚未安装时提出的，且该异议是在合同约定的验收后仍具有1年设备质保期之前，因此，常宝公司的异议并没有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综上，北斗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常宝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常宝公司有权解除涉案的合同2和合同4，退还合同项下的设备，北斗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原审判决解除合同2、合同4，北斗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9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北斗公司认为“常宝公司在设备交付时明知设备的主要部件喷标系统不是美柯达，且使用时间长达一年，从未就喷标系统不是美柯达提出过异议，应当认定北斗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符合要求，北斗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合同2是一份定作合同，承揽人北斗公司负有为常宝公司设计、安装、调试案涉喷标控制系统的义务。该合同明确约定：“北斗公司负责设备的设计，并对设计缺陷承担责任；在设备安装和试运转直至质量保证期满，如发现设备质量问题，北斗公司应及时处理解决，费用由责任方承担；质量保证期限自设备验收证书签订之日起12个月；质量保证期内，因设备质量原因需要更换或修理的，其费用由北斗公司负担；北斗公司保证至质量保证期满，设备可靠运行，并达到性能参数”。北斗公司更换案涉2个喷标头是在喷标控制系统调试运行期间，该系统未进行验收，北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喷标头损坏是由常宝公司的原因造成，喷标控制系统的设计、安装缺陷，系统主要部件喷码控制器、喷标头的质量缺陷等导致喷标头损坏，依据合同约定，喷标头损坏的责任应由北斗公司承担。北斗公司认为常宝公司应支付更换案涉2个故障喷标头的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合同4签订后，常宝公司向北斗公司支付预付款，北斗公司虽将部分设备部件运至常宝公司，但双方未进行设备交接，北斗公司未安装该套喷标控制系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常宝公司交付了该合同项下喷标控制系统主要部件喷码控制器和喷标头，因此，对常宝公司称未收取合同4项下喷码控制器和喷标头，本院予以采信，常宝公司无需退还。北斗公司辩称常宝公司收取合同4项下的设备时未对缺少喷码控制器和喷标头提出异议，合同4是定作合同，北斗公司负有承揽人的设计、安装、调试等合同义务，在双方未对设备部件进行交接的情况下，常宝公司当然不需要对北斗公司提出异议。北斗公司与常宝公司对耗材款62060元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北斗公司其他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常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2014）坛商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2014）坛商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常宝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北斗公司支付价款人民币157540元及该款自2014年1月15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变更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2014）坛商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北斗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宝公司返还价款96000元，同时，常宝公司将2012年7月25日签订的合同项下接收的设备退还北斗公司，常宝公司配合北斗公司取回2012年12月11日签订合同后运至常宝公司的设备（无喷码控制器和喷标头）”。二审案件受理费16440元，由北斗公司负担15652元，由常宝公司公司负担788元（北斗公司向本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4400元的多余部分8748元，由本院退回北斗公司，常宝公司向本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620元的多余部分4832元，由本院退回常宝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德升代理审判员  熊 艳代理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