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达浚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陈培洪，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冯耀忠，广东德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笑珠，广东德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友，住广东省阳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进美，住广东省阳春市。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晓，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超，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达浚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浚公司）与被上诉人何友、雷进美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容民初字第2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达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994.80元，由达浚公司负担。上诉人达浚公司上诉提出：一、原审法院的认定违背事实以及常理。（一）何友在本案一审提供5份收据，分别是：2012年1月7日收据，金额为l45258元；2013年1月11日收据，金额为100000元；2013年8月8日收据，金额为199800元；2013年9月5日收据，金额为177600元；2013年10月14日收据，金额为122100元。2012年1月7日收据的大写金额是145258元，而非460000元；2013年1月11日收据的大写金额是100000元，而非l21400元；而2013年5月30日收据的大写金额是l65900元，而非l2400元。据此，2013年5月30日收据的书写习惯与2012年1月7日收据、2013年1月11日收据根本不相同，也有违填写收据的常理。任何单位或个人收款，不可能将欠款额填写在大写金额上，因为收据并非欠据。且2013年5月30日收据只有加盖印章，没有收款人签名。2013年5月30日收据清晰显示该收据是先印后文，达浚公司当庭已作出质证，且表明对2011年6月30日收据所涉支票的金额需庭后查实，书面回复，但原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已作出判决。原审判决据以定案的证据（2013年5月30日收据）是何友于第二次开庭时当庭提交的，原审法院没有听取及考虑达浚公司的意见，以此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对于一份先印后文的证据仍予以认定，有悖于法律的规定。（二）如按原审法院的认定，那么何友分别于2013年9月5日和2013年10月14日向达浚公司支付177600元、122100元又该如何解释。何友在第一次开庭时的质证意见和辩解意见相互矛盾，若如何友所称，其与达浚公司之间的交易存在差价，l000元的差价是何友通过达浚公司收取的，但是从何友提交的证据来看，本案不存在差价，何友制作的收据所反映的数额是一分不差的。原审法院以达浚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向何友转账支付33900元，与2013年8月8日收据以及2013年5月30日收据的金额相对应为由，认定何友已付清货款，是从达浚公司与何友发生的全部交易往来中挑选部分数据作为定案依据。事实上，何友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显示，达浚公司除于2013年4月13日向何友转账33900元外，另外于2013年4月15日向何友转账50000元，于2013年9月13日向何友转账90000元。二、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有违法定程序。如前所述，原审法院据以定案的证据是何友于第二次庭审时当庭提交的，原审法院没有给予达浚公司足够的时间核实该证据上数据的真实性，且达浚公司当庭主张该证据存在瑕疵，但原审法院没有明确对该证据是否需要进行鉴定，且未给予达浚公司提供其它证据进行反驳的时间，便在第二次开庭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即作出判决。由此可见，原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前对本案已有定论，既然如此，何必进行第二次庭审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何友为何没有提交2013年5月30日收据，该情况使人怀疑该证据是事后制作的。因为按何友在第一次开庭的陈述，何友在记忆中根本没有2013年5月30日收据的内容。如果有如此重要的证据不可能不在第一次开庭时提交，且该证据所显示的时间刚好在一系列证据的中间。达浚公司认为，该证据是何友于第一次开庭后在某种情况下（也许是在某人的暗示下）制作的。法院审理案件必须程序合法，应当给予诉讼双方足够的时间进行举证、质证，但原审法院没有依法定程序审理本案，造成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纠正。三、达浚公司有足够证据证明何友尚欠其货款2863737元，何友应立即清偿。何友与雷进美是夫妻关系，案涉的欠款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雷进美应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达浚公司提交了由何友指定的收货人雷某签名的送货单214份，货款总额为4455449元，扣减何友向达浚公司支付的1532218元以及退货59494元，何友实际尚欠达浚公司货款2863737元。何友提出的关于部分送货单（号码为00095184、00095191、00094848、00095164、00095146、00095160、00095127）的异议不成立，该部分送货单项下货款不存在扣减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判决何友、雷进美向达浚公司支付货款2863737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友、雷进美负担。被上诉人何友、雷进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达浚公司对2013年5月30日收据存在疑问，但该收据是达浚公司出具的，其书写不规范与何友、雷进美无关。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除依法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达浚公司一审起诉何友、雷进美请求支付货款3898699元，因何友、雷进美辩称已经清偿货款并提交相关证据，故达浚公司确认请求支付的货款变更为2863737元。又查明：达浚公司在上诉状中述称，达浚公司除于2013年4月13日向何友转账支付33900元外，另外于2013年4月15日向何友转账支付50000元，于2013年9月13日向何友转账支付90000元。达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培洪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其个人与何友合作进行与本案无关的销售塑料业务，其于2013年8月23日向何友转账支付的33900元是其个人出资与何友合作向其他厂家购买产品，与达浚公司无关，亦与本案货款无关。再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确认在交易期间有进行对账，于每年度确认累计欠款金额，并由达浚公司开具收据，将对账后得出的欠款金额记载于收据上。达浚公司在二审期间确认双方存在通过其他客户直接支付货款给达浚公司的交易习惯，其中大部分以支票方式支付，小部分以转账方式支付，达浚公司会开具收据给何友，并在收据上注明收到何友交付的款项或支票。达浚公司在二审期间确认其已经收取2013年5月30日收据记载的142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何友有否拖欠达浚公司货款，本院对此分析如下：关于2013年5月30日收据应否予以认定。首先，2013年5月30日收据的形式与2013年1月11日收据、2013年9月5日收据一致，而达浚公司对后两者的真实性无异议。其次，达浚公司主张2013年5月30日收据是因何友持有加盖其公章的空白收据单方制作而成，是先盖章后填写内容的，但其未能就此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也没有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达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2013年5月30日收据上记载“何友总欠165900元”，这与双方确认的交易期间存在对账以及将欠款金额记载于收据上的交易习惯相符。第四，根据达浚公司确认的2013年1月11日收据，载明截至2013年1月11日何友尚欠121400元。由于在2013年3月至5月再发生送货共56900元，上述欠款121400元加上56900元再扣减达浚公司确认收到的12400元，何友截至2013年5月30日尚欠165900元（121400元＋56900元-12400元），该金额与2013年5月30日收据上记载的欠款额一致。最后，2013年5月30日收据记载收到中山市尊宝实业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的14200元，与达浚公司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通过其他客户直接支付货款给达浚公司，并由其开具收据给何友以及在收据上注明收到何友交付的款项或支票的交易习惯相符，也符合达浚公司收到该14200元的事实。综上分析，2013年5月30日收据应予认定，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正确。关于何友有否拖欠达浚公司货款。首先，2013年5月30日收据显示，截至2013年5月30日，何友欠达浚公司货款165900元。其次，2013年8月8日收据显示达浚公司收到何友支付的199800元，该数额减去何友欠达浚公司的货款165900元，得出33900元，即达浚公司多收了33900元。而在2013年8月23日达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培洪向何友转账支付了33900元，可与上述数额相对应，印证了何友已经全部清偿所欠的涉案货款。再次，对于陈培洪于2013年8月23日向何友转账支付的33900元，达浚公司在上诉状中述称是其向何友转账支付的，即陈培洪的付款行为是代表达浚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陈培洪在二审期间述称上述33900元是其个人出资与何友合作向其他厂家购买产品，与达浚公司无关，也与本案货款无关，由此可见，达浚公司对于该款项性质的陈述前后矛盾，其主张并不可信。最后，达浚公司于一审起诉何友、雷进美请求支付货款3898699元，因何友、雷进美辩称已经清偿货款并提交相关证据，故达浚公司确认请求支付的货款变更为2863737元，达浚公司的主张因对方当事人作出的抗辩而变更，且前后矛盾，有违诚信原则。综上分析，达浚公司请求何友与雷进美支付拖欠货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达浚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没有给予其充分的时间核实2013年5月30日收据上所载数据的真实性，在程序上存在违法的问题。经审查，何友针对达浚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开庭中提出的主张和作出的陈述于庭后提交了2013年5月30日收据，根据原审法院第二次庭审笔录，达浚公司对何友提交的2013年5月30日收据已作出详细的质证意见，并未提出庭后书面核实回复及反驳证据的要求，因此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的程序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达浚公司的此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达浚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09.89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达浚塑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麦嘉潮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王 琰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梁碧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