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2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东红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欧阳挺，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彦霖，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建辉。委托代理人：崔雅怡，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东红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萝岗化学试剂分公司。负责人：谭卓勋，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欧阳挺，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彦霖，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东红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建辉、原审被告广州市东红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萝岗化学试剂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萝法九民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广州市东红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萝岗化学试剂分公司（以下简称东红萝岗分公司）是广州市东红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红公司）的分公司，并无注册资本以及法人资格。丁建辉自2005年10月起入职东红萝岗分公司从事硫酸蒸馏工作。2013年9月2日，广州市职业病防治院诊断丁建辉患有矽肺叁期。同年10月11日，广州市萝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确认丁建辉构成工伤。2014年7月9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评定丁建辉构成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三级。同年8月22日，广州市萝岗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向丁建辉发放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3319.4元、护理费9555.72元，每月发放伤残津贴3185.24元。丁建辉选择与东红萝岗分公司保留劳动关系，退出工作岗位，并按月享受伤残津贴、护理费待遇。2015年10月10日，医嘱要求丁建辉加强营养。以上事实有商事登记信息、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工伤认定决定书、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工伤待遇审核表、社保待遇信息查询表、病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丁建辉在原审起诉称：本人于2005年10月入职东红萝岗分公司从事硫酸蒸馏工作。因东红公司、东红萝岗分公司未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及有效的防护用品，导致本人患有矽肺叁期，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没有经济来源。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一）东红公司、东红萝岗分公司支付丁建辉残疾赔偿金599464.6元；（二）东红公司、东红萝岗分公司支付丁建辉被抚养人生活费60777.6元；（三）东红公司、东红萝岗分公司支付丁建辉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四）东红公司、东红萝岗分公司支付丁建辉营养费10000元；（五）诉讼费由东红公司、东红萝岗分公司承担。东红公司、东红萝岗分公司在原审共同答辩称：因丁建辉主张的是人身损害赔偿，应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而非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作出的工伤伤残鉴定结果，丁建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丁建辉所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标准有误，且其主张的营养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丁建辉现正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每月均可领取收入，因此应扣除劳动者因职业病享有的工伤保险利益。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丁建辉与东红萝岗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在该处工作，但东红萝岗分公司并没有注册资本，不具有法人资格，因此丁建辉所主张的赔偿义务应由东红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丁建辉诉请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系因丧失相应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工伤保险待遇中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伤残津贴与此性质相同，均系对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导致收入损失的补偿。按照3185.24元/月的伤残津贴标准以及已收取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3319.4元，丁建辉截至60周岁止，可获得218个月的伤残津贴，补偿总额为767701.72元，大于其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总和660242.2元。同一损害获得重复赔偿有违民事法律“填平损害”的一般原则，故对于丁建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受害人因人身损害所遭受的心理及肉体上的无形痛苦的安抚和慰藉，工伤保险待遇并未包含该项内容，考虑到丁建辉三级伤残，其患病必然对一定时期内的生活、情绪、交往等产生影响，丁建辉请求东红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予以支持。工伤保险待遇并不包括营养费，结合丁建辉的病情及医嘱，酌定东红公司支付丁建辉营养费5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东红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丁建辉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以及营养费5000元；二、驳回丁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1元，丁建辉负担5011元，东红公司负担640元。判后，东红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丁建辉可得到的工伤赔偿金额远远超过其起诉的人身损害赔偿金额。丁建辉是工伤，2014年开始享受工伤保险待遇，2015至2016年每月领取3600多元的伤残津贴。丁建辉在原审向上诉人主张残疾赔偿金及抚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相关费用共计750242.2元。根据丁建辉2014年至2015年年度每月3185.24元的伤残津贴来计算，加上已经得到赔偿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费用，补偿金额为767701.72元，大于丁建辉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所有费用的总和。2、丁建辉可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是该精神损害抚慰金含在了伤残赔偿金里面。丁建辉工伤赔偿时已经领取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以及本案计算人身损害赔偿时的伤残赔偿金都包含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不应该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剥离出来重复计算，让上诉人额外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解释》第1条和第9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在残疾赔偿金内，原审法院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单独剥离出来计算，是错误的理解了法律，工伤保险中丁建辉已经领取的73319.4元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就包含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原审法院不应该支持丁建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即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包含在伤残赔偿金额范围内，但是丁建辉的起诉金额已包含了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诉求，其总额少于可获得的社保利益，所以也不应再支持丁建辉的任何诉求。3、丁建辉在工伤得到赔偿后又依据《职业病防治法》等法律规定主张人身损害赔偿金额的，应扣除工伤中所能得到保险利益。用人单位缴纳工伤保险费用，旨在分散工伤损害的赔偿风险，如果在用人单位缴纳了工伤保险费用后还仍旧要求用人单位继续按照人身损害标准赔偿劳动者，本身对单位也不公平，故劳动者受到职业病伤害时，可以同时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和民事赔偿，但应扣除工伤保险利益。丁建辉可得到的工伤保险利益远远超过人身损害赔偿的金额(包含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营养费)，所以上诉人无须再支付任何赔偿款项。4、如果法院一味的保护劳动者的利益，那单位的利益又由谁来保障呢。上诉人合法、诚信经营，公司至今都给丁建辉购买社保，丁建辉工伤的权益在社保已经得到了全面的保护，如今其人身损害赔偿金额也远远低于社保金额，上诉人不应再赔偿任何款项。据此，东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东红公司无须支付丁建辉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及营养费5000元；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丁建辉负担。被上诉人丁建辉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原审查明广州市萝岗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于2014年8月22日向丁建辉发放的款项中的9555.72元为护理费有误，应为补发伤残津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红公司虽上诉认为丁建辉可领取的工伤赔偿金额远远超过其起诉时主张的人身损害的赔偿金，及认为丁建辉领取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已包含了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无须支付丁建辉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营养费，但本院审理期间，东红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东红公司认为无须支付丁建辉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和营养费5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925元，由广州市东红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璟审 判 员  邹殷涛代理审判员  黄 钜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