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广百股份有限公司花都分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卢凤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广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王华俊，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小斌，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伟洪，男，198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广州市广百股份有限公司花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广百花都分公司）、广州市广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伟洪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民二初字第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伟洪于2014年2月16日在广百花都分公司处购买“宋种”茶叶两盒，吴伟洪向广百花都分公司支付货款8423元。广百花都分公司向吴伟洪出具售货小票（编号为0361011）一张及发票一张。销售小票注明宋种茶叶，单价4680元，合计捌仟肆佰贰拾叁元，并注明2644224岗。发票注明顾姓名“吴伟洪”，品名规格“宋种茶叶”，数量2盒，单价4211.5元，合计8423元，并备注“2644224”。吴伟洪提供的两盒宋种茶叶实物，每盒内有两罐茶叶，里外包装上有“宋种”、“凤凰单叢”、“國饮”等字样，但都没有标明生产者信息、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许可证编号等产品信息。两盒茶叶的外包装上均贴有标签，标签上有广百公司名下品牌商标（图案与“广百百货”组合）、价格（￥4680），编号（两盒分别为“2644224”、“5305849”）。广百花都分公司与广百公司对吴伟洪提供的两盒实物予以否认，认为不是其出售给吴伟洪的茶叶。对于外包装上的标签，广百花都分公司与广百公司确认其有这样的标签，但因为该标签具有可复制性，不确定涉案产品的标签是广百公司的。吴伟洪提供的光盘视频显示吴伟洪购买茶叶的场地在一家超市内，但没有出现超市名称，售货员是一名女性，其在销售过程中确认是广百员工，两盒宋种茶叶没有产品厂名、生产日期。广百花都分公司与广百公司对该视频不确认视频中购物地点在其超市，不确定销售工作人员是其员工。广百花都分公司与广百公司提供的潮安县凤凰海源茶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载明有效期至2010年7月3日、卫生许可证载明发证时间是2006年12月19日，有效期限四年。吴伟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广百花都分公司与广百公司退回货款8423元，赔偿84230元；2.诉讼费由广百花都分公司与广百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吴伟洪是否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2.吴伟洪主张的茶叶是否在广百花都分公司处购买，该茶叶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规定：“消费者为生活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法律、法规保护。”因此，只要吴伟洪消费行为的目的，是购买商品或接受服务，并不是为了将这些商品转让给他人从而营利，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目的主要是用于个人与家庭的消费，即是消费者。因此，在没有证据表明原告购买商品是为了销售或再次将其所购买之商品投入市场交易的情形之下，就不应当否认其为消费者。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吴伟洪提供的购物发票及购物小票记载的茶叶名称、价格与吴伟洪提供茶叶实物上的信息一致，并且两盒茶叶的外包装上均有广百公司的商标。购物小票、购物发票与茶叶实物、实物上的广百公司商标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吴伟洪提供的茶叶实物就是广百花都分公司销售给吴伟洪的茶叶。广百花都分公司与广百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诉争茶叶上的标签系吴伟洪伪造、广百花都分公司销售给吴伟洪的茶叶与吴伟洪提交的茶叶实物不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第四十二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广百花都分公司销售给吴伟洪的茶叶没有在包装上标明上述有关食品安全的基本信息，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应当认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另外，广百花都分公司与广百公司提供的潮安县凤凰海源茶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及卫生许可证复印件亦表明该两证件均过期失效。广百花都分公司作为销售者，在进货时应当对生产厂家的相关资质及所售产品的质量品质进行审查。审查产品的生产者、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者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等有关食品安全的基本信息，并不需要复杂的技术要求。广百花都分公司在审查时能够轻易发现所售宋种茶叶没有上述信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却让这些茶叶在超市进行销售，应当认定其在主观上具有明知的故意。《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吴伟洪诉求广百花都分公司退回货款8423元并赔偿十倍货款84230元，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广百花都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广百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广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退还货款8423元给吴伟洪；二、广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支付赔偿金84230元给吴伟洪；三、驳回吴伟洪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58元，由广百公司负担。上诉人广百花都分公司、广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吴伟洪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法律地位，因为其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其购买商品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制造诉讼，因此吴伟洪无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提起本案诉讼。同时，吴伟洪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讼争商品是广百公司交付的商品，不能证明其与广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涉讼商品系合法生产、质量合格，不存在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问题。吴伟洪既未对涉讼商品的质量提出质疑，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讼商品对其造成过人身或财产损害。三、广百花都分公司从未实施欺诈行为，出售涉讼商品以吴伟洪支付对等价款为对价，吴伟洪也是在知晓商品全部信息的前提下自愿购买的，因此，双方的交易符合民法等价有偿的原则，不具备法定或约定的解除买卖合同的情形。四、1.原审在未判决吴伟洪退货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广百公司退回货款，其第一项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对惩罚性赔偿规定了严格适用条件。吴伟洪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讼争商品造成其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讼争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性标准的食品”，广百公司、广百花都分公司更不存在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主观过错。综上，广百花都分公司、广百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吴伟洪的全部诉讼请求；2.吴伟洪负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被上诉人吴伟洪答辩称：一、1.吴伟洪购买涉案产品后既未用于生产亦未用于销售，因此吴伟洪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范围内的消费者。2．吴伟洪提交的购买凭证及涉案产品实物的名称等信息能够相互印证，涉案产品上亦有吴伟洪的名称标记，且广百公司提交的视频录像亦能作为佐证，这些证据构成完整的证据链。3．广百公司无法提供能够推翻吴伟洪所证明事实的证据，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涉案产品未标示生产厂家名称、厂址、生产日期、生产许可证编号等必须标示的信息，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5.广百公司作为食品经营者，负有进货审查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早已公布，作为食品经营者应当知晓。二、1．《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的十倍赔偿不以人身或财产损害为前提。本案中，吴伟洪向广百公司支付货款，广百公司提供给吴伟洪的货物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吴伟洪的货款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及效果，该货款就是吴伟洪的财产损失。2．涉案产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是不允许流通的。因此涉案产品应当销毁，吴伟洪可以不必将涉案货物退还广百公司。3．《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是特别法，有关食品纠纷案件的赔偿请求诉讼，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有关司法解释中的条款。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主张销售者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吴伟洪答辩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广百公司、广百花都分公司是否应向吴伟洪赔偿损失。首先，广百公司、广百花都分公司主张吴伟洪并非消费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提起本案诉讼。广百公司、广百花都分公司虽主张吴伟洪是通过购买商品索赔的专业人士，购买商品的唯一目的就是制造本案诉讼，但广百公司、广百花都分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而仅凭吴伟洪在购买涉案商品时拍摄了视频的情况，并不足以否定吴伟洪的消费者身份，故广百公司、广百花都分公司的主张，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广百公司、广百花都分公司主张涉案商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且并未给吴伟洪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害，其不应当向吴伟洪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项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了食品标签上应标明的事项，而吴伟洪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商品没有标明上述内容，故原审认定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根据上述条款，消费者要求销售者赔偿损失时，并不需要以食品存在质量问题及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害为前提条件，只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消费者均可要求赔偿，故广百公司、广百花都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广百公司、广百花都分公司主张其并未对吴伟洪实施欺诈行为的问题，其不应当向吴伟洪赔偿损失。因吴伟洪主张的是广百花都分公司向其销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而并没有主张其受到了欺诈，故对广百公司、广百花都分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广百公司、广百花都分公司认为应在判令其赔偿的同时判令吴伟洪退货的问题，由于广百公司、广百花都分公司并无在原审期间提出要求吴伟洪退还货物的反诉请求，故本院不予调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广百公司、广百花都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广百股份有限公司花都分公司、广州市广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芳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泳筠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