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易兴通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金星庄金大路22号。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郝保平，北京市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武荆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特8号。法定代表人：赵增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范金国，湖北兴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红霞，湖北兴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易兴通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湖北武荆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汉巡民初字第00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北京易兴通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通达公司）、湖北武荆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武荆公司）于2011年11月28日签订《武荆高速机电项目通讯设备销售合同》，2011年12月l4日又签订该合同的补充说明，两份合同均约定由北京通达公司供应通讯设备给湖北武荆公司，合同总价款189115.12元。该合同第三条付款条件约定：“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于3日内付设备款的50%，计87668元。乙方应在收到货款当日20个工作日内将按照协议约定的交货时间将全部的设备运抵甲方指定的交货地点，同时给甲方提供以甲方为抬头的合同全额的专用发票。乙方应协助甲方完成设备的现场开箱检验，验收合格后甲方即支付余下的50%货款，计人民币87668元”；第4条违约条款第2项约定：“甲方收货后10日内付剩余货款，不能及时付款，自第11日始以每日0.3%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北京通达公司、湖北武荆公司按约供货收货。后因北京通达公司于2012年1月23日向湖北武荆公司开具编号为“l0266424”《北京市商业企业专用发票》，经湖北武荆公司核实，北京市国家税务局于2010年6月14日公布京国税发（2010）126号《市国家税务局关于实施普通票简并票种统一式样工作的通知》，取消现行使用的12种普通发票，其中第2项为《北京市商业企业专用发票》，该通知自2011年1月1日新旧版发票过渡完毕，适用全国统一新版发票。湖北武荆公司据此退回发票，并要求北京通达公司开具合格发票，并拒付剩余货款94557.12元。原审庭审中，北京通达公司称京国税发（2010）126号《市国家税务局关于实施普通票简并票种统一式样工作的通知》下发后，北京市各辖区规范发票使用尚有过渡期，可在庭审后补充证明其提供的“10266424”《北京市商业企业专用发票》在2012年1月仍为有效使用期内，后北京通达公司于2014年5月24日邮寄北京通达公司《税务登记证》复印件一份。原审法院认为：北京通达公司、湖北武荆公司就设备供应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为北京通达公司提供正式发票，现北京通达公司提供的发票已被税务管理部门限令停止使用，湖北武荆公司要求另行开具有效发票、拒绝先行支付剩余货款的抗辩理由符合合同约定，原审审理中多次组织调解沟通，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北京通达公司要求湖北武荆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立，待条件成就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546元，邮寄费用92元，共计2638元，由北京通达公司负担（已付）。上诉人北京通达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湖北武荆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94557.12元、违约金172946.5元，并由湖北武荆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不顾合同中买卖双方标的物为货物的事实，认定以开具发票为给付货款的唯一条件系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湖北武荆公司在收取货物后以没有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但未提供开具发票所需法人代码、开户行、账号、税号等开票信息，导致北京通达公司无法开具发票，因而湖北武荆公司恶意拖欠货款。2、北京通达公司起诉是基于湖北武荆公司恶意拖欠合同约定的余下的50%剩余货款这个基本事实。双方签订的的合同并没有将是否开具发票作为余下的50%剩余货款的支付条件。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是收到货物完成设备的现场开箱检验，验收合格和湖北武荆公司收货后10日内给付剩余货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签订的《武荆高速机电项目通讯设备销售合同》并没有明确约定将是否开具发票作为余下的50%剩余货款的支付条件，而是将湖北武荆公司收到货物并验收合格作为余下的50%剩余货款的支付条件。因此，北京通达公司所负开具发票的义务不属于主给付义务，而是属于买卖合同的从给付义务，因此不能将履行从给付义务作为履行主给付义务的先决条件。2、原审判决违反了国家的发票管理制度。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明确规定国家税务总局统一负责全国发票管理工作，国家税务部门依法行使职能管理发票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法》的有关规定，在买卖交易中出卖方不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时应由买受方向有关税务机关举报，而不应在出卖方主张权利时，以对方未开具发票为由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拒绝付款。另外，开具发票必须在发生经营业务并确认营业收入时开具发票。未发生经营业务一律不准开具发票。被上诉人湖北武荆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湖北武荆公司在履行合同约定的第一期付款义务时，实际上已经提供了开票单位全称、开户行、银行账户等信息，根据北京市国税局的规定，无论是通用机打发票还是手工发票，只要有开票单位名称即可。北京通达公司完全具备出具发票的条件，北京通达公司应当及时按照合同约定开具合格的发票给湖北武荆公司。北京通达公司称武荆公司恶意制造无法开具发票的结果拖欠货款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根据合同的约定，关于合同款项的支付及开具发票的顺序是先付首款后开全票再付余款，有先后的履行顺序。3、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湖北武荆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先支付了合同总价款的50%的货款，而北京通达公司开具的《北京市商业企业专用发票》不是合格的正规发票，且经湖北武荆公司退回北京通达公司，要求其出具正规合法有效的发票，但北京通达公司到目前为止一直没有出具。北京通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全面的先履行合同中关于向湖北武荆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专用发票的义务，其要求湖北武荆公司先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因此，北京通达公司要求湖北武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和违约金无法律依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准确。1、合同约定应该全面得到遵守，不存在所谓的主给付义务或从给付义务。2、向税务机关举报只是湖北武荆公司维权且追究北京通达公司违法使用发票行政责任的一种形式，与湖北武荆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进行合法抗辩没有任何关系。3、湖北武荆公司在货款支付完毕以前要求开具发票的行为不属于虚开发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湖北武荆公司于2011年12月7日、22日向北京通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货款共计94558元，银行转账凭证上载有湖北武荆公司的开户行行号、开户行名称、账号及名称。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北京通达公司与湖北武荆公司于2011年11月28日签订的《武荆高速机电项目通讯设备销售合同》及补充说明，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及形式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该合同及补充说明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根据该合同的约定，湖北武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有三：一是设备运抵湖北武荆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二是北京通达公司向湖北武荆公司开具以湖北武荆公司为抬头的合同全额的专用发票；三是设备验收合格。对于开具合同全额的专用发票一项，北京通达公司虽于2012年1月23日向湖北武荆公司开具了《北京商业企业专用发票》，但该发票已被北京市国家税务局取消使用，且湖北武荆公司已将该发票退还给北京通达公司，因此，北京通达公司应向湖北武荆公司重新开具合格专用发票。北京通达公司上诉虽称系因湖北武荆公司不提供开具专用发票所需的法人代码、开户行、账号、税号等开票信息导致无法开具专用发票，但湖北武荆公司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第一笔50%的货款时，北京通达公司便可以知晓湖北武荆公司的开户行行号、开户行名称、账号及名称等基本信息。此外，若因上述信息并不足以开具专用发票，北京通达公司则应向湖北武荆公司提出告知相关信息的要求以便及时开具专用发票，但北京通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此行为。因此，对北京通达公司所称系因湖北武荆公司不提供开具专用发票的相关信息导致其无法开具专用发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北京通达公司上诉还称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湖北武荆公司在北京通达公司未开具发票时应向税务机关举报，而不能以未开发票为由拒绝付款，因开具专用发票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义务，湖北武荆公司依合同约定有权以北京通达公司未向其开具专用发票为由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拒付剩余货款，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的规定，在北京通达公司未依合同约定向湖北武荆公司开具合同全额的专用发票的情况下，应当视为湖北武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尚未完全成就，故原审法院驳回北京通达公司关于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北京易兴通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2元，由上诉人北京易兴通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义林审 判 员  周 靖代理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胡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