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7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乡县支行。负责人赵刚，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刘曙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分行法务部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光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分行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乡县华宝建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宝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刘卫国，陕西兢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乡县支行（以下简称“西乡工行”）、张成全与被上诉人西乡县华宝建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宝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西乡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00476号民事判决，西乡工行和张成全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乡工行的委托代理人刘曙光、杨光春，上诉人张成全，被上诉人华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宝华及委托代理人刘卫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张成全与原告华宝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宝华、西乡县恒城公司（以下简称“恒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强因业务关系相互熟悉。恒城公司于2011年12月15日与被告西乡工行签订金额600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日期为2012年9月20日。借款到期后，恒城公司未能如期足额还款，被告西乡工行多次向其催收未果。2012年9月26日，原告华宝公司与恒城公司签订了铁精粉购销合同，约定:由恒城公司出售给华宝公司铁精粉2000吨，单价620元/干吨（扣除水分的净重量），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现汇支付。供货方式为需方自提，合同时间2012年9月26日至2012年10月25日。2012年9月28日，原告华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宝华到被告西乡工行时任行长全文渊办公室，将其持有的三张汇票（其中交通银行西安东开发区支行承兑汇票一张，号码20862433、金额5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3年2月16日；民生银行西安分行营业部承兑汇票一张，号码20718199、金额2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2年11月10日；民生银行太原大营盘支行承兑汇票一张，号码21184350、金额3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3年1月12日）交给被告张成全，张成全向其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交通银行西安东开发区支行承兑汇票壹张号码20862433、金额伍拾万元整，民生银行西安分行营业部承兑汇票壹张号码20718199、金额贰拾万元整，民生大支承兑汇票壹张号码21184350、金额叁拾万元整，以上叁张银行承兑汇票合计金额壹佰万元整。收票人张成全，2012.9.28.”。同日，张成全将该三张汇票交给恒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强，张强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张成全转来西乡县华宝建材商贸有限公司与西乡县恒城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9月26日签订的铁精粉购销合同货款，共计承兑汇票三张，金额为壹佰万。收票人张强2012.9.28”。2012年9月29日，被告西乡工行从恒城公司在该行的账户上，扣收了恒城公司的逾期贷款90万元。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三张汇票票据所载款项金额，被告张成全于2013年4月28日给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宝华在农行的账号上存入10万元（卡号为6228492910013954918）。另查明，本案所涉三张无记名背书承兑汇票是原告华宝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宝华2012年7至9月从中材汉江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取得。在交给张成全后，已分别由达州市达龙矿业有限公司、汉中市隆力得矿业有限公司背书后进行了流转，现均已到期承兑。2014年2月10日，被告张成全与恒城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恒城公司将其设备、配件交被告张成全经营管理、流动资金由张成全投资，经营所得利润用于归还恒城公司欠李宝华债务。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义务对所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因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律虽然规定票据流转要在指定的时间、地点进行，且要有真实的交易关系，但也没有关于交易双方将票据直接交付的禁止性规定。原告作为票据持有人，有权获得该票据上的权益。被告张成全作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不是合同相对人也不是受委托人，扣收逾期贷款行为不符合合同法双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规定，关于其系个人受张强委托代收汇票、代退货款，没有过错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鉴于被告张成全收取的金额共计为100万元的三张承兑汇票、现均已解付，张成全在退付给原告10万元后，理应向原告支付其余90万元票据款项。二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西乡工行从恒城公司在该行开设的账户中扣收的逾期贷款90万元就是原告与恒城公司的铁精粉买卖合同货款，也不能证明汇入西乡工行的该款就是恒城公司所为，被告工行收取该款属不当得利，故原告请求由被告西乡工行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原告请求二被告给其支付利息损失，因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当庭原告也没有请求，故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成全赔偿原告华宝公司90万元，被告西乡工行负连带清偿责任，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华宝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西乡工行、张成全负担。西乡工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在未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主观的认定华宝公司交给张成全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是在西乡工行办理银行承兑贴现业务是完全错误的。恰好相反，华宝公司主张其交给张成全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是在西乡工行办理银行承兑贴现，但至今提供不出证据证明该事实，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将举证不能的责任强加给西乡工行，有违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忽视了一个重要的事实，就是：张成全向华宝公司出具的收条中未标注西乡工行字样，也未标注工行印章，无法证明属于单位行为，不论是事情实质还是表面，均不应认定为西乡工行的行为，其转交承兑汇票的行为系个人行为。恒城公司向张成全出具的收条也说明了承兑汇票的来源和用途，没有西乡工行字样，内容也与西乡工行完全无关，其更说明了转交承兑汇票行为的个人性质。两张收条构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说明了银行承兑汇票为华宝公司托张成全个人向恒城公司转交。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华宝公司与恒城公司之间签订了铁精粉买卖合同，且部分履行的事实，其两者之间的纠纷为商业合同纠纷，风险不应转嫁给银行。另外，西乡工行扣收恒城公司的逾期贷款的行为属于依法行使抵销权，不属于不当得利，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对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西乡工行与恒城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也包含扣划相关条款，西乡工行也向恒诚公司发送的扣收通知，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西乡工行行使抵销权只需要通知即生效，扣收不需要恒城公司同意。西乡工行扣划行为是在行使抵销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西乡工行的扣款依据与恒城公司之间的贷款合同约定，该合同与华宝公司和恒城公司之间铁精粉买卖合同没有任何关系，因此西乡工行的扣收逾期贷款行为并无不当。该行为显然不属于不当得利，据此判决西乡工行承担责任显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条，改判驳回华宝公司针对西乡工行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由华宝公司承担。张成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本案争议的三张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实际使用人为恒城公司。恒城公司在2011年12月15日向西乡工行借款600万元，到期后未能按期足额还款。张成全为西乡工行主管信贷业务的负责人，曾多次向恒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强催款。张强告诉张成全，恒城公司于2012年9月26日与华宝公司签订了《铁精粉购销合同》，约定由恒城公司供给华宝公司2000吨铁精粉，单价为620元/干吨，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待收到该笔货款后即偿还贷款。因张成全与华宝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宝华、恒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强相互熟悉，在2012年9月27日，张成全与张强、李宝华在西乡工行全文渊办公室商定，由华宝公司将预付货款汇入恒城公司在西乡工行开立的结算帐户上，用于归还贷款，张强、李宝华均表示同意。2012年9月28日，李宝华来到西乡工行全文渊办公室将三张总计金额为10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予张成全，由张成全代张强收取，出具了收条，并于当天交给了张强，张强同样出具收条。之后由张强将三张银行承兑汇票转让给汉中隆力得矿业公司，获得现金90万元，当日汇入恒城公司用于归还到期贷款。2012年10月初，华宝公司依照《铁精粉购销合同》约定，从恒城公司提走铁精粉200余吨。两张收条以及华宝公司付款后到恒城公司提走铁精粉200余吨的事实，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说明了三张银行承兑汇票为华宝公司托张成全个人向恒城公司转交的预付货款。而一审判决在华宝公司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其系办理贴现，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二、华宝公司在恒城公司提走铁精粉200余吨后，因钢铁市场价格下跌，就未再提货，并多次要求恒城公司退还多付的预付货款。2013年4月24日，恒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强不知道华宝公司的帐号，故委托张成全将10万元转汇至华宝公司帐户。在与华宝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宝华联系后，张成全将该10万元退货款汇至李宝华的个人账户。后因恒城公司经营恶化，欠华宝公司的剩余货款出现风险，华宝公司才将商业纠纷风险转嫁给张成全。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前提下，认定上述由恒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退还给华宝公司的货款为张成全退给的票据贴现款，从而得出错误的判决结果。三、华宝公司称每年都会亲自到相关金融机构办理数笔银行承兑贴现业务，充分说明其对于贴现业务的流程是非常清楚的。金融机构非同其他单位，办理金融业务必须到经营场所办理。但华宝公司不按规定的流程在银行柜面办理，而将金额为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在行长办公室交与张成全，且既未提供银行要求的办理贴现业务相关交易资料，又未在承兑汇票上背书签章。进一步印证了华宝公司将预付货款汇入恒城公司在西乡工行的结算账户上，用于归还贷款，协助西乡工行收回到期贷款的事实。四、一审判决由张成全赔偿90万元没有任何法律与事实依据，判决没有载明张成全应当承担赔偿的理由。一审判决虽认为张成全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但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张成全的行为不是代理行为的证据。因此，张成全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判决承担赔偿责任显然就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条，改判驳回华宝公司对张成全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华宝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至9月，华宝公司从中材汉江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取得涉案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其中交通银行西安东开发区支行承兑汇票一张，号码20862433、金额5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3年2月16日；民生银行西安分行营业部承兑汇票一张，号码20718199、金额2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2年11月10日；民生银行太原大营盘支行承兑汇票一张，号码21184350、金额3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3年1月12日），中材汉江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未记载华宝公司的名称即将票据进行了交付。2012年9月28日，华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宝华到西乡工行时任行长全文渊办公室，将其持有的上述三张汇票交给了张成全，由张成全向其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交通银行西安东开发区支行承兑汇票壹张号码20862433、金额伍拾万元整，民生银行西安分行营业部承兑汇票壹张号码20718199、金额贰拾万元整，民生大支承兑汇票壹张号码21184350、金额叁拾万元整，以上叁张银行承兑汇票合计金额壹佰万元整。收票人张成全。2012.9.28”。上述涉案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在交由张成全之后，都分别由达州市达龙矿业有限公司、汉中市隆力得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依次背书后，委托相关金融机构进行了收款。之后，华宝公司多次向西乡工行及张成全索要上述三张银行承兑汇票所载款项金额，张成全于2013年4月28日给华宝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宝华个人农行账户（卡号为6228492910013954918）汇入10万元。在剩余款项未能索回的情况下，华宝公司遂提起诉讼，主张其交给张成全的银行承兑汇票系办理贴现业务，请求判令西乡工行及张成全赔偿票据记载金额10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10万元。在诉讼过程中，西乡工行及张成全均主张，张成全收取三张银行承兑汇票是因为华宝公司向恒城公司支付预付货款，因恒城公司在西乡工行有到期贷款未还，故委托张成全收取汇票，以方便西乡工行收回到期贷款。对于西乡工行及张成全抗辩的该部分事实，本院另查明：张成全为西乡工行主管信贷业务的负责人，因业务关系与华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宝华、恒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强相互熟识。2011年12月15日，恒城公司向西乡工行借款600万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2年9月20日。借款到期后，恒城公司未能如期足额还款，西乡工行经多次催收未果。2012年9月26日，华宝公司与恒城公司签订了铁精粉购销合同，约定由恒城公司出售给华宝公司铁精粉2000吨，单价620元/干吨，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现汇支付。供货方式为需方自提，合同时间2012年9月26日至2012年10月25日，华宝公司曾提取过部分货物。2012年9月29日，西乡工行从恒城公司在该行的账户上，扣收了恒城公司的逾期贷款9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因证据不足且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华宝公司在交易中取得涉案三张无记名背书的银行承兑汇票，在交给张成全之时，系该三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合法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包括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该三张银行承兑汇票交由张成全之后，均由达州市达龙矿业有限公司、汉中市隆力得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依次进行了背书，后委托相关金融机构进行了收款，现三张汇票均已到期并由付款行付款，其票据权利已经消失。华宝公司已不可能基于票据权利再请求支付票据金额，其客观上已经因票据权利的丧失而形成了损失。故本案中，华宝公司主张由西乡工行及张成全赔偿票据记载金额，其法律关系应确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华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涉案三张银行承兑汇票交由张成全是出于什么目的，现双方对此说法不一。根据民诉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主张法律关系成立的，应对于该法律关系的成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的诉辩情况来看，华宝公司应对其主张的“办理贴现业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西乡工行及张成全应对其主张的“张成全收取涉案三张银行承兑汇票是受恒成公司的委托，是华宝公司向恒城公司支付预付货款的行为”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依据本案的证据及案件事实来看，华宝公司主张办理贴现业务的事实，除己方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但在民间贴现盛行的情况下，其通过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办理贴现以套取现金的情况也并非不可能。另外，华宝公司的该主张即使不能证明，也并不因此就丧失票据权利以至于无法获得票据金额，其仍然可以基于对票据的所有权请求返还原物或赔偿损失。但对于西乡工行及张成全主张的事实，经本院审查，西乡工行及张成全不能提供恒城公司或张强委托张成全代为收取汇票的授权文书，而华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宝华和恒城公司的张强本身有业务往来，相互熟识，没有必要通过他人之手转交银行汇票，该行为不符合常理。从收条的内容上判断，也并未说明张成全是代恒城公司或张强收取。其次，张成全提供的张强的收据，其本身的真实性本院无法核实，不作为证据予以采信。而且假如该收据真实可信，从收据的时间上判断，张成全当天收取汇票，当天又转交给张强，更加说明华宝公司没有通过他人转交汇票的必要性。再次，向华宝公司退还的10万元款项是由张成全账户汇出，与恒城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联系。且张强与李宝华之间本身有业务往来，没有必要通过他人转款来完成退款这个行为，该抗辩理由本身不合常理。故对于西乡工行及张成全抗辩的该事实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应当认定张成全收取华宝公司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没有合法的事实及理由，应当予以返还或者赔偿损失。关于西乡工行通过恒城公司账户收回逾期贷款的行为，其本身基于借款合同的约定进行扣收，属于合法行为，并不构成不当得利。而且其扣收逾期贷款与本案纠纷本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该90万元就是本案汇票所载款项。因此，原审以西乡工行不当得利为由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部分瑕疵，且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乡县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047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撤销西乡县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047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三、由张成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西乡县华宝建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9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西乡县华宝建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900元，由张成全承担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成全承担。张成全预交上诉费13800元不予退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乡县支行预交上诉费1380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存宏审 判 员  陈传汉代理审判员  高 峰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