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咸宁中民二终字第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进雄。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和霞，系邹进雄妻子。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周光华，湖北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国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良。上诉人邹进雄、吴和霞因与被上诉人汪国富、陈志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崇阳县人民法院（2014）鄂崇阳民初字第00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0年，邹进雄、吴和霞夫妻将其位于崇阳县天城镇桃红村2组的一栋三层私房以包工不包料、每平方米140元的工价承包给陈志良承建。2013年，陈志良将该工程墙面粉刷交由汪国富施工，计价为内墙7元／平方米，外墙8元／平方米，另外由邹进雄按每面外墙补偿100元给汪国富搭设吊篮和跳板，吊篮、跳板及悬挂吊篮的挑梁树等所需材料由陈志良提供。同年10月17日上午11时许，汪国富站在第二层自己搭设的吊篮上施工时，因挑吊篮的树断裂，导致汪国富从跳板上坠落到地面摔伤。经邹进雄和小工黄某将汪国富送到崇阳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7天后，于同年11月14日转至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治疗14天，花费医疗费人民币60492.18元。同年11月28日汪国富又转到崇阳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在武汉往返两趟花费租车费1200元。汪国富于2013年12月6日办理出院手续，在崇阳县人民医院住院二次共计14天、花费治疗费人民币9599.70元。汪国富在崇阳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陈志良三次支付医疗费4800元，邹进雄二次支付医疗费3000元。2014年3月10日，汪国富经崇阳县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为：汪国富胸部、眼部两处伤残程度评定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用三项累计评定22500元，休息时间全程综合评定250天，护理时间评定120天，营养时间评定90天，鉴定费1200元。原审同时查明，陈志良、汪国富无相应建筑资质，邹进雄、吴和霞系夫妻关系。经核算：汪国富的损失有：医疗费70091.88元，后续费22500元，误工费23693元／年÷365天／年×122天＝7919元，护理费26008元／年÷365天／年×120天＝8550.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28天＝1400元，营养费15元×90天＝1350元，残疾赔偿金8867元／年×20年×21%＝37241.4元，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154452.85元。原审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劳务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受害人遭受精神损害，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本案中，邹进雄和吴和霞将其自建住宅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陈志良，陈志良又将该工程粉刷分包给汪国富，陈志良与汪国富形成雇主与雇员关系。汪国富在施工过程中遭受伤害，应由雇主陈志良承担赔偿责任。邹进雄和吴和霞作为发包人，将该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陈志良承包，陈志良又分包给无资质的汪国富，邹进雄和吴和霞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汪国富在搭设吊篮和选材料中，未认真检查跳梁的牢固程度，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致使跳梁断裂致成自身伤害，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汪国富承担40%的责任为宜。即自负损失154452.85元×40%=61781.14元。邹进雄、吴和霞与陈志良应承担损失154452.85元×60%=92671.71元。综上所述，汪国富主张邹进雄、吴和霞与陈志良连带赔偿其损失的理由正当，应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邹进雄、吴和霞与陈志良连带赔偿汪国富医疗费、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人民币92671.71元（邹进雄、吴和霞已付3000元，陈志良已付4800元可冲抵）；二、汪国富的其他损失由其自负；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邹进雄、吴和霞、陈志良负担700元，汪国富负担500元。原审判决书送达后，邹进雄、吴和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案件定性错误，汪国富与上诉人之间不成立劳务关系，也不成立承揽关系，其只与陈志良成立承揽关系，责任应在汪国富与陈志良之间分配；二、被上诉人汪国富没有与任何人形成雇佣关系，其报酬、人身均不受他人控制，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三、原审判决继续治疗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据此，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汪国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过重；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过低；三、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正确。请求二审依法裁判。被上诉人陈志良答辩称：一、导致本次事故的原因是汪国富在搭设吊篮和选料中未认真检查跳梁的牢固程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跳梁断裂致自身伤害，应由其自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次陈志良与汪国富之间是承揽法律关系，并非雇佣关系，应驳回汪国富对陈志良的起诉；二、汪国富从事砖匠、粉刷业务多年，具备相关经验，陈志良无定作、指示、选任过失，故不应分担责任。据此，请求二审依法判决。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邹进雄、吴和霞将其私房发包给陈志良承建。2013年10月，陈志良将房屋墙面粉刷交由汪国富施工，双方口头计价为内墙6元／平方米，外墙8元／平方米。双方约定后，汪国富即自带胶桶、刷板上门粉刷，粉刷所需的水泥、沙浆等材料均由邹进雄、吴和霞提供。2013年11月7日上午11时许，汪国富在施工中从跳板上坠落到地面摔伤，当天即被送往崇阳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根据上诉及答辩的情况，归纳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汪国富与陈志良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二、邹进雄、吴和霞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原审认定的继续治疗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陈志良将房屋墙面粉刷交由汪国富施工，汪国富受陈志良指派到指定工作场所，由陈志良提供施工工具，邹进雄、吴和霞提供建筑材料，汪国富完成墙面粉刷工作并获取相应报酬，原审确认陈志良与汪国富之间已形成劳务（雇佣）关系并无不当。在劳务关系中接受劳务的一方（雇主）对于提供劳务的一方（雇员）有指示、监督、保护的义务，提供劳务的一方对其提供的劳务具有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本案陈志良指示汪国富粉刷墙面，对汪国富的安全应尽监督保护义务，汪国富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也应尽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保护自身安全。因双方均疏于注意，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双方均有过错。鉴于刷墙在一定高度作业的原因，接受劳务的一方对提供劳务的一方安全监督保护义务大于提供劳务的一方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判决陈志良承担60%责任、汪国富承担40%责任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颁布的《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凡建筑跨度、跨径或者高度超出规定范围的乡（镇）村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的建筑工程，以及二层（含二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第二十三条：“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书，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施工任务。在村庄、集镇规划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的规定，邹进雄、吴和霞自建三层私房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发包给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的人施工。而本案中陈志良作为接受发包的经营者，在事故时既未取得相应资质，也未提供安全生产所应具备的条件，故邹进雄、吴和霞将建筑工程发包给未取得经营资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邹进雄、吴和霞应与雇主陈志良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原审认定的继续治疗费系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相关鉴定人员亦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邹进雄、吴和霞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不予变更。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受害人汪国富胸部、眼部两处分别构成九级、十级伤残，一审酌定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变更。综上，上诉人邹进雄、吴和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邹进雄、吴和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云泽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徐 庆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立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