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10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一珍香珍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体北路2号兆龙饭店内一层。法定代表人孙海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辉，北京市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世纪卓雅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良正卷村福兴西路五条10号。法定代表人陈纪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涛，北京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一珍香珍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珍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世纪卓雅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卓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9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周荆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奔、法官于洪群参加的合议庭，后合议庭成员由法官王奔、于洪群变更为法官高峙、田璐。本院于2014年8月6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于2014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一珍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辉，被上诉人世纪卓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卓雅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世纪卓雅公司与一珍香公司于2009年9月10日签订家具产品供货合同，合同金额为158798元。世纪卓雅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一珍香公司尚欠世纪卓雅公司货款31759.6元。现世纪卓雅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一珍香公司给付货款31759.6元，并支付违约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珍香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世纪卓雅公司与一珍香公司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世纪卓雅公司并未履行供货义务；一珍香公司已全部履行了付款义务；世纪卓雅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不同意世纪卓雅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9月10日，一珍香公司作为甲方（需方）、世纪卓雅公司作为乙方（供方）签订《家具产品供货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家具；客户为一珍香餐厅民族饭店；合同总价158798元；乙方对所加工的产品质保期为1年，自交货之日起若发生产品质量问题，乙方负责无偿修复，质保期过后转入收取成本费用的有偿服务，由外力所致的损伤，不在无偿保修之列；产品于2009年12月5日前交民族餐厅；合同定金为50%，即79399元；产品全部完工并送达现场，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七日内支付合同款的45%即71459.10元，一年保修期满后支付合同余款5%即7939.90元；乙方应在约定时间内交货，不能按时交货时，应赔偿甲方每日总货款的千分之三，至交货日，但不能超过15日；甲方应按约定结付货款，如违约甲方应支付乙方每日总货款的千分之三，作为违约金，至最终结付日；产品制作依据为按上海餐厅桌椅为样进行制作。合同后附家具报价单，载明最终优惠价为158798元。合同签订后，一珍香公司依约于2009年10月19日给付79399元货款，于2009年10月9日给付47639.40元货款。一审诉讼中，一珍香公司称除上述款项外，其曾于2010年7月21日向世纪卓雅公司支付本案货款5万元。一珍香公司对此提交2010年7月21日转账支票存根一张加以证明，该转账支票存根中用途处写明为装修。世纪卓雅公司认可收到上述5万元，但称该笔5万元系一珍香公司向案外人北京卓雅时代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雅时代公司）支付的装修款，与本案无关。另查，案外人卓雅时代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一珍香公司给付拖欠的装修款。该案审理中，卓雅时代公司称2010年7月21日5万元系一珍香公司向其支付的装修款，一珍香公司称该笔款项系向世纪卓雅公司支付的家具款。一审诉讼中，世纪卓雅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陈纪红（手机号139XXXX****）与一珍香公司人员王×（139XXXX****）之间的短信记录，以证明陈纪红于2012年9月到12月之间向王×主张欠款。一珍香公司在2013年6月4日开庭笔录中认可王×为该公司人员，但否认手机号为该人员手机号，对短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查，在卓雅时代公司起诉一珍香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三案中，一珍香公司曾于2013年5月23日开庭笔录中对该短信发表下列质证意见：真实性不认可，王×确实我公司的大堂经理，手机号139XXXX****，内容看不出是关于160万元的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有其他的合同关系，且此二人之间是否有个人来往我们也不清楚。另查，卓雅时代公司、世纪卓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纪红。一审诉讼中，一珍香公司主张其并未收到世纪卓雅公司交付的货物，并称其之所以支付了全部货款，系因为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一珍香公司财务因误超付了货款。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世纪卓雅公司与一珍香公司之间签订的《家具产品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一珍香公司虽称世纪卓雅公司并未依约履行供货义务，但其支付了应在货物验收合格后方应支付的部分货款；且其亦未举证证明其曾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要求世纪卓雅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一珍香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与合同约定和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履行期限届满至今已逾三年，一珍香公司应依约履行给付剩余货款的义务。一珍香公司主张2010年7月21日的5万元款项系支付本案款项，但其在付款时自行注明为装修款，且另案中，卓雅时代公司亦认可该笔款项为装修款，故对一珍香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一珍香公司提出世纪卓雅公司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案诉讼时效应自一年保修期满之日起算。一珍香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世纪卓雅公司迟延履行供货义务，故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应于2010年12月5日届满，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0年12月6日起算。世纪卓雅公司提交之短信记录，可以证明其曾于2012年9月至12月期间向一珍香公司主张债权。一珍香公司虽在本案中否认王×手机号码的真实性，但其陈述与其在另案审理中的陈述不一致，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短信的真实性。世纪卓雅公司在诉讼时效内向一珍香公司主张债权，应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对一珍香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对世纪卓雅公司要求一珍香公司给付剩余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珍香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依合同约定给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世纪卓雅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一珍香珍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世纪卓雅家具有限责任公司货款三万一千七百五十九元六角；二、北京一珍香珍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世纪卓雅家具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自二〇一〇年十二月六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每日按三万一千七百五十九元六角的万分之八计算）；三、驳回北京世纪卓雅家具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珍香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珍香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世纪卓雅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完成了供货义务，作为履行供货义务一方，应对其是否供货承担举证义务，否则举证不能的后果应该由世纪卓雅公司承担；2.一审法院以一珍香公司已经支付部分货款且未索要货物来“推论”世纪卓雅公司已经完成供货义务，违背事实和法律的规定。根据法律明确规定，是否供货的举证责任应由供货方承担；其次，以推论代替举证没有法律依据；再次，该“推论”没有事实基础，不符合常理。双方签订的《家具产品供货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158798元，世纪卓雅公司应将产品在2009年12月5日前交民族餐厅，合同订金为50%，即79399元；产品全部送达现场经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合同款的45%，即71459.10元。另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珍香公司第一次于2009年10月9日支付47639.40元货款，第二次于2009年10月19日支付79399元货款；上述两次货款无论从支付时间还是支付数额都没有合同依据。从两次款项的实际支付情况不能推论出世纪卓雅公司已经交付了货物。最后，既然货款的支付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原审法院就不能以合同条款来推论世纪卓雅公司已经履行全部货物。按照交货付款的原则即便推论也只能按照已经支付的货款来推论已经履行货物的价值，这样才更合理；3.世纪卓雅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何时交货，原审法院也没有查明世纪卓雅公司的具体交货时间，原审法院判决违约金的基数、标准、起算时间明显没有依据。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世纪卓雅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由世纪卓雅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世纪卓雅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一珍香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珍香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推论，但事实上家具于2012年5月交付之后，一珍香餐厅民族饭店已经经营很多年，其家具都是按照《家具供货合同》提交的，世纪卓雅公司不可能没有按照合同交付家具，一珍香公司在一审中也没有证据证明一珍香公司另行采购了家具。至于违约金问题，按照合同约定，在质保期届满时应当起算违约金，质保期届满时即2012年5月，一珍香公司仍有31675.60元货款没有支付，违约金从2012年6月起算是准确的。世纪卓雅公司请求驳回一珍香公司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家具产品供货合同》、付款凭证、短信、开庭笔录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世纪卓雅公司与一珍香公司之间签订的《家具产品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查明事实，一珍香公司于2009年10月9日、19日向世纪卓雅公司支付了两笔款项，一珍香公司未提交其支付上述两笔款项为其他用途的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两笔款项为涉案合同货款，并无不当。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一珍香餐厅民族饭店已开业经营多年，一珍香公司否认其收到世纪卓雅公司所供货物，但其并不能举证证明一珍香餐厅民族饭店内家具的来源。涉案合同履行期限届满至今，一珍香公司在已经支付上述货款的情况下，既未要求世纪卓雅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亦未要求世纪卓雅公司退还货款并解除合同，与常理严重不符。综合涉案合同目的、合同条款、货款支付情况以及交易习惯考虑，一审法院认定世纪卓雅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供货义务，一珍香公司应当依约履行给付剩余货款，并无不当。一珍香公司提出世纪卓雅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完成供货义务，其不应向世纪卓雅公司给付剩余货款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一珍香公司应于验收货物合格后7日内支付合同款71459.10元，并于货物一年保修期满后支付合同余款7939.90元。一珍香公司未在货物1年保修期满后完整支付合同约定货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在世纪卓雅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的基础上酌情判令一珍香公司给付违约金，并无不当。一珍香公司提出世纪卓雅公司交货时间不明，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没有依据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支持。综上，一珍香公司提出其不应向世纪卓雅公司给付货款及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26元，由北京世纪卓雅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32元（已交纳），由北京一珍香珍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9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26元，由北京一珍香珍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荆审 判 员 高      峙代理审判员 田      璐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吴栋书记员李思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