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邢民三终字第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原住所地任县辛店镇象牙寨村。负责人王虎计，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尹国忠，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县任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任县任城镇游雅街东段。法定代表人王建辉，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耿现恩，任县任城镇离岗干部。委托代理人毛同需，女，1958年12月16日出生，现住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家属院。上诉人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以下简称海西造纸厂）因与上诉人任县任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任城镇政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13）任民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西造纸厂的委托代理人尹国忠，上诉人任城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耿现恩、毛同需，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5年5月12日，河北省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从任城镇合作基金会处贷款3万元，利息还至1995年12月4日，1995年12月4日开始起息。1995年5月19日，河北省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从任城镇合作基金会处贷款2万元，利息还至1996年7月9日，还本金1.7万元，余0.3万元本金。1995年12月4日，河北省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从任城镇合作基金会处贷款3万元。2000年12月20日王虎计还款2500元，2001年4月18日还款5000元，2001年7月9日还款3500元，2001年4月10日还款1500元，2001年8月7日还款5000元，2002年5月26日还款1000元，2002年7月23日还款3000元，2003年4月26日还款8000元，2003年9月28日还款1500元，2004年3月22日还款1000元，2004年4月10日还款1000元，2004年8月14日还款2000元，2004年8月15日还款3000元，2006年12月28日还款4000元，2007年8月23日还款3000元。另查明，贷款利息计算至2007年8月23日的金额是138030.2元。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任城镇财政所支付任县任城镇合作基金会一万元款项用于解决原基金会储户存款；陈国宾、李永格收款条；王虎计书写还款记录；任城镇合作基金会担保借款协议三份；贷款凭证三份；向王虎计送达催款通知书公证书；耿现恩向王虎计主张权利录音、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从任城镇合作基金会分三次贷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亦认可，双方已形成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主张任县任城镇人民政府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任县任城镇人民政府主张任城镇合作基金会解散后，由任城镇政府负责清欠工作，提供证人证言及任城镇政府偿还储户存款单据等证据证明，任县任城镇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对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主张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已被任县乡镇企业局重组成新的公司，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已被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无论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是否被吊销营业执照，都不影响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诉讼主体资格，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组建新的公司债务并不当然转移到新的公司，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债权人同意债务由新的公司偿还，现任县任城镇人民政府仍向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主张权利，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仍应当承担责任。关于至1997年12月31日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欠款金额一节，任县任城镇人民政府主张仍欠6.3万元，提供贷款凭证予以证明，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主张欠款金额为6万元，提供任县海西纸业有限公司财务账册，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提供的证据没有经过任城镇基金会或是任城镇政府的认可，对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的该主张不予认可。关于王虎计还款45000元一节，任县任城镇人民政府主张该45000元是王虎计还的利息，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主张是王虎计替新的公司还的本金，王虎计是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的负责人，王虎计还款应当认为是王虎计替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还款，本案的任城镇合作基金会担保借款协议书是任城镇基金会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并没有记明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是先还利息还是先还本金，现双方理解不一致，应按照有利于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的理解解释，故还款应理解为还的是本金。任县任城镇人民政府提供的王虎计还款清单、公证书、录音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任县任城镇人民政府的主张不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任县任城镇人民政府主张偿还贷款利息120000元，经计算，贷款利息已超过120000元，故，对任城镇政府的该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任县任城镇人民政府贷款本金18000元及利息120000元。二、驳回任县任城镇人民政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被告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承担。上诉人海西造纸厂不服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只是与原任城镇基金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任城镇政府根本不具备起诉资格。（2）、上诉人海西造纸厂在1998年元月1日被任县乡镇企业局收购，涉案债务应当由任县乡镇企业局和任县海西纸业有限公司承担，根本不应当起诉海西造纸厂。（3）、上诉人任城镇政府所主张的涉案三笔借款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4）、一审判决认定的贷款利息数额，没有事实计算依据。（5）、上诉人任城镇政府在原审认可于2000年曾经扣过王虎计儿子王梦辉的工资追还贷款，一审法院判决没有对此进行处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任城镇政府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任城镇政府的代理人当庭口头答辩称：上诉人海西造纸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任城镇政府诉讼主体合格，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任城镇政府亦不服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海西造纸厂偿还的45000元，是先还的贷款本金。应当判决上诉人海西造纸厂偿还上诉人任城镇政府贷款本金63000元，利息380059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任城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海西造纸厂的代理人当庭口头答辩称：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的本金及利息数额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任城镇政府要求法院在诉讼请求的标的额之外做出判决也不认可。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海西造纸厂对于涉案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以及涉案借款部分本金及部分利息至今未予清偿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原审法院根据所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判决上诉人海西造纸厂承担本案相应的民事责任是正确的。（一）、关于上诉人海西造纸厂提出的上诉人任城镇政府不具备原审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主张。上诉人海西造纸厂主要提出，自己只是与原任城镇基金会之间存在着借贷关系。在一审中，上诉人任城镇政府提交了任城镇基金会开办的背景、运行、停业、清理及兑付的相关证据，能够认定任城镇政府是该基金会的开办单位，也是该基金会权利义务的承接单位。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任城镇政府具备原审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判决上诉人海西造纸厂向任城镇政府履行涉案贷款的还款义务是正确的。由于上诉人海西造纸厂提出的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海西造纸厂提出的自己不具备原审被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主张。上诉人海西造纸厂主要提出，在1998年元月1日自己被任县乡镇企业局收购，一是当时书面通知了相关债权人；二是在任县海西纸业有限公司的帐面上显示有涉案贷款60000元；三是海西造纸厂已被工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从而主张涉案债务应当由任县乡镇企业局和任县海西纸业有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债务人转让债务须经债权人同意，且债务人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并不影响债务人承担民事责任，从而判决上诉人海西造纸厂承担涉案贷款的民事责任是正确的。另外，从上诉人海西造纸厂的负责人王虎计从2000年至2007年先后分十五笔向任城镇基金会清偿涉案贷款，能够印证上诉人海西造纸厂是具备原审被告诉讼主体资格的。由于上诉人海西造纸厂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上诉人海西造纸厂提出的涉案三笔贷款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上诉人海西造纸厂主要提出，从2007年8月23日王虎计代表海西纸业有限公司最后一次还款，到2010年11月17日，任城镇基金会向海西造纸厂负责人王虎计公证送达《催款通知书》，已经超过了两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查明，诉讼双方对于王虎计代表单位最后一次还款时间是2007年8月23日并无争议，至2010年11月17日公证送达《催款通知书》期间，上诉人任城镇政府提交了录音证据，证明由任城镇政府代理人耿现恩多次向海西造纸厂负责人王虎计主张权利。（2010）任证民字第180号《公证书》载明：“在海西造纸制品厂院内，耿现恩见到了原纸厂厂长王虎计，就王虎计欠任县任城镇基金会欠款进行了磋商，王虎计于2010年11月17日下午三点三十七分接收了《催款通知书》。”能够证明上诉人任城镇政府向上诉人海西造纸厂主张权利的事实。后上诉人任城镇政府于2011年6月29日，对上诉人海西造纸厂向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海西造纸厂于2011年11月17日签收了任县人民法院准许任城镇政府撤回起诉的民事裁定书。2013年11月8日上诉人任城镇政府向任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上诉人任城镇政府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且连续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由于上诉人海西造纸厂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上诉人海西造纸厂提出的上诉人任城镇政府于2000年曾经扣过王虎计儿子王梦辉的工资用于偿还贷款，应当将当年实际扣减的工资额减除的上诉主张。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任城镇政府陈述，王梦辉是王虎计的儿子，在任城镇上过班。在发生涉案第三笔贷款时，王梦辉在担保人处签了字。为了追要借款扣过王梦辉的工资，当时每月扣200元，扣的工资额，最后总和起来包含在王虎计代表厂子偿还基金会45000贷款的总数中。上诉人海西造纸厂认可扣过王梦辉的工资的事实，但不认可所扣的工资额包括在王虎计代表厂子偿还基金会45000元贷款的总数中。合议庭为了查明该项案件事实，明确要求上诉人海西造纸厂可在庭后十五日内，向法庭补充提交相关证据。由于上诉人海西造纸厂未能在指定的举证期间内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来证明扣减王梦辉工资的具体数额，故对于上诉人海西造纸厂提出的应当将当年实际扣减王梦辉的工资额予以减除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因被扣工资主体系王梦辉，如其本人对扣款数额存在争议，可由王梦辉与扣款人即上诉人任城镇政府另行解决。（五）、关于上诉人任城镇政府提出的请求偿还涉案贷款本金63000，利息380059元的上诉主张。上诉人任城镇政府提出的主要争议有两点：一是上诉人海西造纸厂的负责人王虎计从2000年至2007年先后分十五笔向任城镇基金会清偿涉案贷款45000元，根据上诉人海西造纸厂在贷款初期几次先行偿还利息的事实，应当认定为是先偿还的贷款本金；二是诉状上请求偿还利息12万元，只是在立案时为了便于计算诉讼费。关于偿还的45000元，是贷款本金还是贷款利息问题。由于上诉人海西造纸厂的负责人王虎计书写的，从2000年至2007年先后分十五笔向任城镇基金会清偿涉案贷款45000元的条子上，既没有明确偿还的是三笔贷款中的哪一笔，也没有明确偿还的是贷款本金，还是贷款利息。原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涉案的三份《任城镇合作基金担保协议书》属于格式合同，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债务人在清偿债务时，是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情况下，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认定上诉人海西造纸厂所偿还的涉案贷款45000元属于贷款本金，是符合本案实际的。关于涉案贷款的利息计算问题，在原审卷第88页中，有委托专业金融机构协助计算的涉案利息一览表，在认定偿还的45000元是贷款本金的基础上，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1‰的标准，逐笔逐日进行了计算，得出截止到2007年8月23日的贷款利息总额为138030.2元。二审庭审中，合议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利息计算表进行了质证。由于上诉人任城镇政府在起诉书中，明确请求判令给付贷款利息12万元，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原审法院在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范围内，来处理涉案贷款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故对于上诉人任城镇政府提出的上述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海西造纸厂应当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来承担涉案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妥当，二审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上诉人任县海西造纸制品厂和上诉人任县任城镇人民政府各负担19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华青审判员  杨恩茂审判员  高恒振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姿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