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21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钰玲。委托代理人田波，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之皓，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远市星龙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华。委托代理人马思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富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人王钰玲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二（商）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钰玲及其委托代理人田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开远市星龙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远星龙公司”）、上海富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樽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2年6月4日，开远星龙公司、富樽公司及富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商中余、股东姜维就开远星龙公司办理一汽大众奥迪4S店经营代理权事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2012年7月14日开远星龙公司、富樽公司又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富樽公司运用自身工作关系在20个月内帮助开远星龙公司办理一汽大众奥迪在红河、文山两州4S店经营代理权；富樽公司完成合同约定委托事项，开远星龙公司按照提供服务所需费用人民币1，5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支付给富樽公司，合同签订后开远星龙公司预付600万元给富樽公司，富樽公司暂垫300万元用于开远星���公司办理4S店经营代理权，一汽大众奥迪授权书办下来，本合同履行完毕，开远星龙公司支付900万元给富樽公司；开远星龙公司擅自解除合同，或开远星龙公司不能满足办理4S店条件，不愿继续履约，视为违约，承担违约责任，开远星龙公司放弃向富樽公司收回已支付的费用；如富樽公司不能在签约合同后20个月内为（未）办理代理授权，开远星龙公司可以解除合同，也可以限期让富樽公司继续办理，如开远星龙公司解除合同，富樽公司在本金扣除相应费用后无条件如数退回开远星龙公司；自合同生效之日起，2012年6月4日由商中余、姜维、开远星龙公司与富樽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作废。签约后，开远星龙公司支付给富樽公司600万元。2、姜维系富樽公司股东，其与王钰玲系朋友关系，对外称姐弟。为办理涉案奥迪4S店的经营权事宜，姜维介绍王钰玲与开远星龙公司相识。富樽公司收到开远星龙公司支付的600万元后转给王钰玲200万元，委托王钰玲为开远星龙公司办理奥迪4S店经营代理权事宜。后开远星龙公司亦将相关申办的资料及报告等材料给富樽公司及王钰玲。嗣后，富樽公司及王钰玲未告知开远星龙公司申办的进展情况。3、2012年8月4日，姜维发短信给开远星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李怡然，要求开远星龙公司再付200万元给王钰玲，并称600万“已经都给她了”。王钰玲则发短息给开远星龙公司，称“钱被他已经用了……，上星期我让他拿钱，他说下周四、五给我打过来，我和他讲如不能打过来我就不干了”。同年8月6日李怡然发短信给姜维，内容为“我跟姐姐说了说不通，今天明天钱不到位，她就不做了，我们这边现在也没有钱，既然大家都为难，我们这边也商量好了。这样的话，我们也就不做了，你那边退我400万元，姐姐的200万我跟她结算，毕竟她为了我们才去请人办事，我们该承担这些费用，我去和她结算”。4、2012年8月15日王钰玲向开远星龙公司出具《告知书》，内容为“云南省开远市星龙经贸有限公司和上海富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双方口头委托本人办理云南省红河州、开远市、冷水沟的一汽奥迪4S店经营代理权，因在办理过程中发生了不该发生的种种事情，导致工作无法正常进行，现本人（双方委托方）书面告知终止委托，即停止此项目的后续工作，并归还汇入的项目前期款项，钱款汇至云南省开远市星龙经贸有限公司”。嗣后，因富樽公司、王钰玲未将款项返还开远星龙公司，开远星龙公司遂涉讼，请求：1、判令解除开远星龙公司与富樽公司间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2、判令富樽公司返还开远星龙公司委托费用600万元。原审中，开��星龙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富樽公司归还400万元，并称因开远星龙公司在和王钰玲的短信及电话沟通中曾表示王钰玲为开远星龙公司的委托事项做了些事，所以自愿适当给王钰玲20万元，请求王钰玲归还18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开远星龙公司、富樽公司间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系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委托合同建立的基础是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的相互信任，一旦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信任丧失，合同履行则会困难重重。因此，基于委托合同的该特点，法律赋予双方当事人任意解除权，以便合同双方在丧失信任的情况下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开远星龙公司、富樽公司间的《委托代理合同》第三条约定“开远星龙公司擅自解除合同……视为违约，承担违约责任”，该约定实际排除了开远星龙公司的任意解除权，违反了委托合同的根本属性，��定依法应属无效。《委托代理合同》其余约定内容与法无悖，依法有效。签约后，开远星龙公司依约付款600万元给富樽公司，富樽公司则转付200万元给王钰玲，并将开远星龙公司委托办理奥迪4S店经营权的业务转委托王钰玲办理。根据开远星龙公司提供的三方短信往来记录，开远星龙公司在与富樽公司公司姜维、王钰玲短信沟通过程中知道王钰玲只收到200万元，富樽公司处有400万元，在姜维提出要再付款要求后逐渐对富樽公司丧失信任，遂提出要求返还400万元，并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中，对于开远星龙公司要求解除《委托代理合同》的主张，富樽公司表示接受，因此，《委托代理合同》经开远星龙公司、富樽公司双方合意解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开远星龙公司主张要求富樽公司返还40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王钰玲系由富樽公司指定和委托，富樽公司应对���钰玲的选任及对王钰玲的指示承担责任。现富樽公司及王钰玲均无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涉案合同义务，且发生了相应的费用，故在合同解除后富樽公司理应返还开远星龙公司收取的600万元。现开远星龙公司主张要求富樽公司返还400万元系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开远星龙公司要求王钰玲返还180万元的诉讼请求，鉴于王钰玲向开远星龙公司承诺所收款项予以返还开远星龙公司，并向开远星龙公司出具《告知书》的行为构成对富樽公司债务的加入，且当事人履约应诚实守信。因此，王钰玲应对开远星龙公司负有返还已收款项的义务。对于返还金额，开远星龙公司自愿给予王钰玲20万元劳务报酬，此亦系开远星龙公司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于法无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条、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开远星龙公司与富樽公司于2012年7月14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二、富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开远星龙公司代理费人民币400万元；三、王钰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开远星龙公司代理费人民币180万元。富樽公司、王钰玲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400元，由富樽公司负担36，137.93元，王钰玲负担16，262.07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王钰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事实认定不清。王钰玲所获200万元系其报酬，而非办理事宜的费用。王钰玲为开远星龙公司申请4S店经营代理权做了大量工作，包括实地考察、组织专家认证、协调当地政府关系、收集资料等，开远星龙公司、富樽公司对王钰玲提供的劳务无异议，相关短信显示对劳务的认可，且开远星龙公司在原审中自愿向王钰玲支付报酬。而原审混淆了报酬与劳务支出，以王钰玲无法举证支出费用为由否认王钰玲应获的报酬，又认可开远星龙公司自定的20万元劳务报酬，事实认定前后矛盾。2、原审认定《告知书》构成王钰玲对富樽公司债务的加入，无事实依据。王钰玲是为配合开远星龙公司向富樽公司收回费用而出具《告知书》，且在发出《告知书》后并未中止工作。因此，终止委托并非王钰玲的本人意愿，也与事实不符。3、原审既不认可王钰玲是《委托代理合同》的相对方，又判决王钰玲返还180万元，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4、原审认定《委托代理合同》的条款排除了开远星龙公司的任意解除权而无效，无法律依据。根据合同自由原则，当事人之间可以进行特别约定，抛弃委托合同的任意解除权。二审庭审中，王钰玲又提出其收取的200万元主要基于劳务。故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内容，改判王钰玲不承担180万元的返还责任，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开远星龙公司书面答辩称：1、《合作协议》、《委托代理合同》的内容显示，开远星龙公司支付的600万元，其性质是申请4S店经营代理权所需费用，而非报酬或申请过程中请客送礼等开销经费。2、富樽公司收到开远星龙公司支付的600万元申办费用后，不仅未依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履行300万元的垫资义务，反而将上述收到款项转到其法定代表人商中余、股东姜维的私人账户，非法占有该笔款项；后开远星龙公司了解���富樽公司没有能力也没有亲自办理委托事项，而是用200万元低价转委托给王钰玲办理，故向富樽公司交涉了解其私吞400万元的情况，但商中余、姜维均拒接电话不予说明，并利用《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20个月的委托期限这一不公平条款恶意拖延，导致开远星龙公司遭受重大损失；相关的短信内容也能反映富樽公司的欺骗失信行为。因此，《委托代理合同》应予解除。3、《委托代理合同》中违约责任的条款内容，显失公平；富樽公司在签约时也未留充足时间让开远星龙公司细看文本，之后交涉时也不愿进行修改；且委托代理合同的解除权是法定权利，权利的行使不可能构成违约，该项任意解除权不得经特别约定而排除适用，因此开远星龙公司不存在违约，也无需承担违约责任。4、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若委托合同的解除方能够找到不可归责于己方的事由，不负���偿责任，而本案中开远星龙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是因受托人行为恶劣而失去信任、主张解除合同。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二审期间，王钰玲主张其提供的劳务，包括云南实地考察，组织汽车行业的专家进行指导论证、通过邮寄和网络向一汽奥迪公司递交奥迪4S店的申请报告、联系厂家和当地政府部门等。但经本院具体询问，王钰玲表示无法提供其组织专家论证、递交申请报告及答复不予受理开办奥迪4S店申请等的有效凭证。2、二审期间，王钰玲表示其曾通过电话、短信、QQ等方式告知开远星龙公司有关奥迪4S店的申办进展，并表示在庭审结束后向本院提供。之后，王钰玲一直未提供相关材料。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王钰玲是否应当向开远星龙公司返还代理费180万元。该180万元，是将王钰玲实际收取的200万元代理费，扣除开远星龙公司在原审中自愿给付王钰玲20万元劳务报酬后得出的数额。王钰玲表示，其同意解除《委托代理合同》、终止申办奥迪4S店的委托事务，但不同意向开远星龙公司返还上述180万元，并先后提出不同抗辩理由：其一，王钰玲主张其收取的200万元属于报酬性质，而非劳务，不应返还。但王钰玲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开远星龙公司与王钰玲曾达成给付200万元报酬的合意，故本院对该项主张难以采信。其二，王钰玲主张200万元主要构成为劳务。但王钰玲无法提供确实充分的劳务付出、成果取得等方面的凭证来证明相关劳务的存在，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难以采信。其三，王钰玲主张200万元的来源是基于《委托代理合同》，应当适用该合同违约责任的约定，无需返还。本院认为，首先，王钰玲并非《委托代理合同》的相对方，则其关于200万元款项来源的表述，实际上表明王钰玲认可了富樽公司将开远星龙公司委托的申办奥迪4S店业务转委托给王钰玲办理的事实。由此，结合开远星龙公司、富樽公司关于委托情况的陈述，本院确认该转委托一节事实。其次，《委托代理合同》中的“开远星龙公司擅自解除合同……视为违约，承担违约责任”约定，因排除委托人开远星龙公司的任意解除权这一项法定权利，应属无效。故开远星龙公司有权解除《委托代理合同》，而解除后的损失赔付问题应视有无可归责于开远星龙公司的事由而定。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开远星龙公司依照《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了600万元后，富樽公司与王钰玲均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义务和发生的费用，也无法举证证明开远星龙公司存在违约行��。由此，《委托代理合同》的解除、委托事项的终止后，开远星龙公司无需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富樽公司应向开远星龙公司返还其收取的代理费，并就其转委托的王钰玲的选任及其对王钰玲的指示承担责任，则富樽公司对开远星龙公司负有返还600万元代理费的义务；联系开远星龙公司就涉案委托事务直接向王钰玲发出指示，以及《告知书》中王钰玲同意终止委托并向开远星龙公司直接返还该委托事项款项等事实，王钰玲应负有向开远星龙公司返还其收取的200万元代理费的义务。开远星龙公司在原审中自愿给付王钰玲20万元劳务费用仅要求王钰玲返还180万元代理费，原审法院对上述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钰玲上诉事实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00元，由上诉人王钰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龙平代理审判员  王 兵代理审判员  王蓓蓓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