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新民二终字第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行。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文化西路**。负责人：孙凤琴，该分行行长。委托代理人：白莉，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延安南路**。法定代表人：张学财，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许耀元，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华中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延安南路**法定代表人：仲伟，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行（下称工行昌吉州分行）、上诉人新疆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华中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华中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华中集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2）昌中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工行昌吉州分行的委托代理人白莉，上诉人华中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耀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中集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1997年2月3日，工行昌吉州分行与新疆嫦娥纺织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嫦娥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由工行昌吉州分行给嫦娥公司借款l75万元，期限至1998年2月3日届满。后嫦娥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工行昌吉州分行诉至法院。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昌中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判令嫦娥公司向工行昌吉州分行偿还本金l75万元及利息185267.26元。该判决生效后，工行昌吉州分行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委托昌吉回族自治州价格事务所对涉案房产进行价格鉴定，昌吉回族自治州价格事务所于200l年10月15日作出鉴定，鉴定结论为抵债现值为1415385元；嫦娥公司对该鉴定结论不服，提出复核。新疆价格事务所于2001年12月27日作出新价事核字（2001）93号文件，复核结论为：该房地产在鉴定基准日2001年9月25日的市场价值（含地价）为贰佰贰拾玖万肆仟伍佰伍拾元整（2294550.00元）；如果该房地产用于抵偿债务，应考虑抵债实现因素，其价值为壹佰柒拾贰万零玖佰贰拾玖元整（1720929.00元）。后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01）昌中执字第58-2、58-3号通知书，将嫦娥公司所有的宿舍楼委托拍卖公司拍卖，因多次降价仍无法拍卖成交，经工行昌吉州分行同意，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2月12日作出（2OOl）昌中执字第58-10号民事裁定，裁定将嫦娥公司位于昌吉市延安南路44号的一幢宿舍楼交付工行昌吉州分行，以抵偿所欠债务867348元。后工行昌吉州分行将嫦娥公司以物抵偿的宿舍楼债权转让给案外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乌鲁木齐办事处，未办理物权变动手续。2007年6月22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乌鲁木齐办事处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案外人马洪兵，亦未办理物权变动手续。2008年1月14日，华中房地产公司组织人员对该宿舍楼进行拆除；后华中房地产公司在该宿舍楼的原址上进行房地产开发。2008年2月1日，案外人马洪兵以其所有的宿舍楼被华中集团、华中房地产公司拆除为由向法院起诉，主张二被告恢复原状或者赔偿经济损失1720329元；经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08）昌中民一初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以马洪兵对诉争宿舍楼没有所有权为由裁定驳回马洪兵的起诉。马洪兵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新立终字第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工行昌吉州分行遂以其系本案诉争宿舍楼的所有人诉至法院，申请对诉争宿舍楼价值进行评估。原审法院遂依法委托新疆嘉城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位于昌吉市延安南路44号的一幢宿舍楼进行评估，评估基准日分别为：2010年5月19日起诉时止、2008年1月4日拆除日时止。经新疆嘉城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分别作出昌嘉字（2010）681-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结论为：2008年1月4日该宿舍楼房地产总价为2699975元，房地产单价为833.23元／平方米；昌嘉字（2010）681－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结论为：2010年5月19日该宿舍楼房地产总价为2971536元，房地产单价为917.04元／平方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工行昌吉州分行是否本案适格主体；二、工行昌吉州分行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被拆除的宿舍楼是否属于违法建筑；四、二被告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如何确定。一、关于工行昌吉州分行主体是否适格及其起诉是否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工行昌吉州分行依据生效的（2001）昌中执字第58—10号民事裁定书取得本案诉争的位于昌吉市延安南路44号的一幢宿舍楼的物权后，将本案诉争的宿舍楼在内债权转让给案外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乌鲁木齐办事处，随后案外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乌鲁木齐办事处将该宿舍楼在内债权转让给案外人马洪兵，在两次债权转让过程中均未办理物权变动手续。本案诉争宿舍楼被拆除后，马洪兵作为实际债权人提起诉讼，经法院一、二审审理，最终以马洪兵并非本案诉争宿舍楼的所有权人为由裁定驳回马洪兵的起诉。现工行昌吉州分行作为本案诉争宿舍楼的所有权人提起诉讼，主张二被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原告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华中集团称工行昌吉州分行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辩解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案外人马洪兵作为本案诉争宿舍楼的实际债权人因该宿舍楼被拆除提起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七十三条的规定，属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故工行昌吉州分行作为本案诉争宿舍楼的所有权人再次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诉争的宿舍楼是否属于违章建筑的问题。该宿舍楼是由嫦娥公司为其职工修建，有嫦娥公司提交的1995年5月24日加盖有昌吉市规划局红线专用章的建设宿舍楼的红线图一份为证。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施工手续不够健全完备，该红线图已在规划局备案，应当等同于规划许可证的效力。嫦娥公司在修建宿舍楼时，当时的土地使用权人并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视为默认，且主管部门亦从未确认该宿舍楼是违章建筑。因此，关于二被告辩称该宿舍楼系违章建筑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三、涉案宿舍楼被拆除的赔偿责任由谁承担。工行昌吉州分行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白家庆在公安机关关于“我是华中房地产公司的经理，经华中集团领导指派拆除该宿舍楼”的询问笔录、在该宿舍楼原址上开发建设50号小区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证据。由于工行昌吉州分行主张由华中集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仅有白家庆的询问笔录，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华中集团与华中房地产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应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工行昌吉州分行主张华中集团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结合该宿舍楼已被拆除及华中房地产公司在该宿舍楼原址上开发建设50号小区的客观事实，且华中房地产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并未实施拆除该宿舍楼的证据，故对工行昌吉州分行主张华中房地产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四、工行昌吉州分行的经济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三款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工行昌吉州分行是依据人民法院在执行生效法律文书过程中的民事裁定依法取得宿舍楼的所有权，该取得属于法律规定的所有权继受取得。所谓继受取得，是指以原所有权人的意志为依据，通过某种法律行为或法律事件从原所有人处取得财产所有权。因嫦娥公司拖欠贷款，法院通过执行拍卖程序，依法将其所有的宿舍楼以867348元的价格交付给工行昌吉州分行。而华中房地产公司实施拆除行为后，又修建了商住小区，导致工行昌吉州分行的财产无法恢复原状，只能折价赔偿。因此，工行昌吉州分行的财产折价赔偿金额应当以867348元为依据。华中房地产公司于2008年1月14日实施了拆除行为，当时未向原告告知，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工行昌吉州分行取得宿舍楼的所有权后，因华中房地产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合法收益不能实现，对此应当承担工行昌吉州分行的可得利益损失。依据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确定从拆除行为实施即2008年1月14日至起诉之日即2010年5月19日，以867348元作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可得利益损失为473572元。因鉴定结论未被原审法院采信，故鉴定费30000元应由工行昌吉州分行自行承担。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2012年12月18日第四十二次会议讨论决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华中房地产公司给付工行昌吉州分行房屋损失款8673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二）华中房地产公司赔偿工行昌吉州分行经济损失共计4735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三）华中集团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工行昌吉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80元，由华中房地产公司负担20000元，此款与上述款项一并付清；工行昌吉州分行负担28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工行昌吉州分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华中集团不承担责任有误。白家庆的证言已得到原审法院认可，足以证实华中集团是侵权人之一。白家庆的证言不属于孤证，且华中集团与华中房地产公司均认可其拆除行为。华中集团在庭审中答辩并举证证明其对拆除的宿舍楼享有处置权，足以证明华中集团侵权的事实。本案中华中集团与华中房地产公司在未获得拆迁许可、双方协商无果的情况下实施非法拆除，二者因共同过错导致我方合法利益受到损害，应当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责任。二、原判决对赔偿数额的认定有误。我方的损失额应当依照市场价格来确认。原审法院根据我方申请，委托评估机构分别以拆除之日和起诉之日为基准日，对涉案房产做出了估价报告，但原审法院却未采用任何一个基准日的估价报告，而以2003年12月12日法院作出的（2001）昌中执字第58—10号民事裁定书中的抵债数额为依据。该裁定书是因2003年嫦娥公司与工行昌吉州分行欠款纠纷的执行程序所作，原判采用该数额无依据，也与我方实际损失不符，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原判少判的1630616元损失，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二审庭审中，工行昌吉州分行将上诉请求变更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少判的损失额669080元。华中房地产公司答辩并向本院上诉称：一、诉争楼房不具有合法建筑施工手续、无产权证书，属不具有物权效力的违章建筑。原判决仅以红线图认定诉争房屋为合法建筑无法律依据。诉争房屋不具有商业价值和物权效力，其灭失后所做出的评估结果无事实依据，显失公平。依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拆除违章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不予补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办（2011）442号）》第二项第一条，“当事人请求确认违法建筑权利归属及内容的，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驳回起诉”。原审法院通过判决将违章建筑认定为合法建筑，属于司法权超越行政权，应予纠正。二、原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我方不应就“未拆除宿舍楼”承担举证责任。白家庆的询问笔录因属孤证未被原审法院采信，而原审法院仅以我方在原址上建造小区为由推定我方拆除了原址上的涉案楼房，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原判认定我方应承担工行昌吉州分行的可得利益损失无法律依据。可得利益仅是合同法中基于违约而产生的一种已经或可预见的纯利益损失。本案案由是侵权责任纠纷，我方与工行昌吉州分行既无利益关系，亦没有合同关系，不存在所谓的可得利益损失赔偿。本案诉争楼房属违章建筑，不具有商业价值，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益的四倍计算可得利益无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工行昌吉州分行的诉讼请求，并由工行昌吉州分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涉案宿舍楼拆除的时间认定有误，根据白家庆的证言应为2008年1月4日，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包括涉案宿舍楼占地范围在内的土地使用权人原为昌吉州新晨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下称新晨公司）。根据工商档案显示，华中集团于2003年成为新晨公司股东，占新晨公司91.2%股权。2008年3月，华中集团占新晨公司的股权比例变更为99.36%。华中房地产公司与新晨公司于2007年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约定新晨公司将包括涉案宿舍楼占地在内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华中房地产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由新晨公司负责地上建筑物的清理工作。2008年1月4日，涉案宿舍楼被拆除，华中房地产公司与新晨公司于2008年2月再次签订一份内容相同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并于此后办理了相关手续，华中房地产公司在该宗土地上进行了房地产开发。本院再查明，2008年1月17日，华中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白家庆在昌吉市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由华中集团作出决定对涉案宿舍楼予以拆除，由白家庆具体负责实施了拆除行为。本院认为，涉案宿舍楼被拆除之前，已经取得规划部门批准并备案的用地红线图，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亦从未将其认定为违法建筑。工行昌吉州分行系通过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涉案宿舍楼，工行昌吉州分行取得该财产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受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证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华中集团与华中房地产公司均否认其拆除宿舍楼的事实，但根据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华中房地产公司与原土地使用权人新晨公司的土地出让协议、新晨公司的工商档案以及白家庆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可证实，在涉案宿舍楼拆除前，华中房地产公司已与原土地使用权人于2007年达成土地出让协议，约定由华中房产公司取得涉案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由新晨公司负责清理地上建筑物，而新晨公司与华中集团之间又具有股权关联关系。2008年华中集团作出拆除涉案建筑物的决定并由其华中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白家庆负责实施拆除，该宿舍楼被拆除后，华中房地产公司在原址上进行了房地产开发。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对于该宿舍楼为华中集团与华中房地产公司共同拆除的事实，达到了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华中房地产公司与华中集团在未取得拆迁许可的情况下擅自拆毁涉案宿舍楼无法律依据，属共同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华中房地产公司与华中集团对工行昌吉州分行的财产损失理应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工行昌吉州分行与其债务人嫦娥公司于2003年以867348元的价格进行了以物抵债，该价格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较为公平合理地体现了涉案宿舍楼当时的财产价值，符合该建筑物的客观实际情况，原审法院以该价值来认定工行昌吉州分行的宿舍楼被拆除的损失并无不当。工行昌吉州分行诉讼请求中主张以评估结论确定赔偿数额，并未主张可得利益损失，因此原审法院判令华中房产公司赔偿工行昌吉州分行可得利益损失超出了工行昌吉州分行的诉讼请求范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昌中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新疆华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新疆华中经贸（集团）公司共同赔偿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行损失8673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80元，按支持比例，由工行昌吉州分行负担13041元，由华中房产公司与华中集团共同负担98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59.08元，由工行昌吉州分行负担16395.08元，华中房产公司与华中集团共同负担109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敬林审 判 员  王 瑾代理审判员  李渭红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华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