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南民终字第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代表人苏新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珲，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夷山国家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程一森，主任。委托代理人朱光伟，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平市永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晓明，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下称南平人保）因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4）武民初字第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平人保的委托代理人郑珲，被上诉人武夷山国家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下称度假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朱光伟，第三人南平市永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永诚物业）的委托代理人张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8月28日，度假区管委会就牌号为闽H×××**的中型专项作业车向南平人保投保交强险，南平人保向度假区管委会签发了《机车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保险单载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8月29日至2014年8月28日。2013年10月5日，朱闽屏驾驶被保险车辆在倒车时撞倒行人王玉荣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王玉荣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经武夷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事故车辆为闽H×××**号中型专项作业车，车辆品牌型号是金银湖牌WFA5070ZZZE，行驶证载明的所有人是度假区管委会单位；驾驶人朱闽屏持准驾不符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行经肇事路段倒车时未察明车后情况，导致事故的发生，负事故全部责任。同年10月18日、10月25日永诚物业分别与王玉荣亲属达成理赔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其主要内容是：1.由永诚物业支付赔偿金60万元给死者亲属；2.理赔款项付清后，死者所有亲属承诺与永诚物业、度假区管委会、驾驶员无任何关系，亦不再追究驾驶员任何事宜；3.亲属在收到赔偿款7日内，提供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以及保险理赔需要的相关材料并协助办理保险理赔手续。截止2013年10月25日永诚物业共赔偿死者亲属60万元，住院费用43578.25元亦由永诚物业支付。度假区管委会于2013年10月29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13万元到永诚物业的农业银行账户上，庭审中，永诚物业确认收到的该款为支付给王玉荣亲属的赔偿金，其中死亡赔偿金11万元、医疗费1万元、其他杂项费用1万元。后度假区管委会因向南平人保理赔交强险限额内的12万元赔偿款未果，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度假区管委会作为甲方与永诚物业作为乙方于2012年8月31签订《度假区环境卫生清扫保洁、清运作业承包合同》，约定由永诚物业向度假区管委会承包度假区主次干道及辖区内各区域路网的道路清扫、垃圾清运工作，承包期限为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止。合同第十七条约定甲方无偿为乙方提供机机械清扫车、电瓶垃圾运输车等设备（详见附件设备清单）。在合同所附的由双方签字确认的移交明细表中有一项“金银牌WFA5070222垃圾侧装车”，可认定该车就是本案肇事车辆。永诚物业因承包保洁清运工作而接受度假区管委会提供的车辆，成为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原判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度假区管委会是否已实际支付了赔偿金；二、南平人保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度假区管委会是否已实际支付了赔偿金的问题，因永诚物业作为肇事车辆的使用人与死者亲属达成协议并赔偿了60万元和支付了43578.25元医疗费，同时，永诚物业确认收到度假区管委会关于该赔偿事宜支付的13万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1万元、医疗费1万元和杂项费用1万元。据此，可以认定度假区管委会已通过永诚物业公司向死者亲属实际支付了交强险项下的死亡赔偿金11万元和医疗费1万元。关于南平人保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方面，虽然，2005年12月5日国务院法制办发布的《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国法秘函（2005）436号）答复：“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保监会保监厅函（2007）327号文件规定，实际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的应认定未取得驾驶资格。参照上述文件，本案中驾驶人朱闽屏驾驶的机动车与其准驾车型不符，性质上属于无证驾驶。但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事由仅指受害人故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损失的，并不包括无证驾驶的事由。同时，作为交强险合同重要组成部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责任免除”中列举的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的四种情形亦未包括持准驾不符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或未取得驾驶资格。所以，关于南平人保提出的驾驶员系无证驾驶，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义务的抗辩，不予采纳。另一方面，度假区管委会作为投保人已实际向死者亲属支付了交强险项下的死亡赔偿款和医疗费共12万元。死者亲属已获得包括交强险项下的赔偿，永诚物业公司作出赔偿后又向度假区管委会收回其中交强险项下的款项，二者在客观上均不可能再向南平人保要求理赔。南平人保在收取了度假区管委会的保险金后，理应对死者亲属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否则违反合同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且对投保人显失公平。故对度假区管委会作为投保人的上述损失，南平人保作为保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度假区管委会与南平人保之间的交强险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度假区管委会向南平人保投保的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玉荣死亡的后果，南平人保应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对死者亲属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南平人保向度假区管委会支付了交强险项下的赔偿款后可视为已向死者亲属进行了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南平人保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侵权人进行追偿。综上，度假区管委会的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另度假区管委会与南平人保之间属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保险合同纠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南平人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度假区管委会赔偿款12万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1万元、医疗费1万元）。宣判后，南平人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南平人保上诉称，1.原审未查明度假区管委会是否向永诚物业支付交强险赔偿金12万的事实。被上诉人度假区管委会仅提供农业银行入账通知书证明支付赔偿金的事实，但该入账通知书记载的时间与永诚物业出具的专用收据记载的收款时间不符，且度假区管委会与永诚物业存在业务往来，原审法院未查明度假区管委会与永诚物业往来款项记录，不能排除《农业银行入账通知书》是度假区管委会与永诚物业其他物业往来款项的可能。2.原审未查明度假区管委会与永诚物业对驾驶员无相应驾驶资格是否明知。驾驶员朱闽屏系永诚物业的工作人员，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永诚物业是肇事车辆的使用者，度假区管委会是肇事车辆的所有者。查明永诚物业和度假区管委会是否明知肇事驾驶员无相应驾驶资格，才能确定本案的侵权人。3.肇事车辆型号是“金银湖牌WFA5070ZZZE”，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设备等资产移交凭证》中登记的却是“金银WFA5070222”，原审法院认定“金银湖牌WFA5070ZZZE”与“金银WFA5070222”系同一辆车，没有依据。4.原审认定度假区管委会应当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肇事车辆驾驶员并未度假区管委会的员工，受害人家属也未主张交强险赔偿事宜，度假区管委会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5.因肇事驾驶员无证驾驶，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度假区管委会辩称，1.被上诉人支付永诚物业交通事故赔偿金13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和收据予以证明。2.武公交认字（2013）第0007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车辆为闽H×××**号中型专项作业车，行驶证载明所有人为被上诉人，交强险投保于南平人保。因此，无论被上诉人是否明知肇事车辆驾驶员是否准驾不符，均不影响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二十二条仅规定受害人故意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对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未规定保险公司可以免除死亡赔偿金与医疗费用的赔偿。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并未规定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资格属于免责事由。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永诚物业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度假区管委会已经将保险款项支付给受害人家属。因此，无论驾驶员有无驾驶资格，保险公司都应承担保险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对原审认定“在合同所附的由双方签字确认的移交明细表中有一项“金银牌WFA5070222垃圾侧装车”，可认定该车就是本案肇事车辆”有异议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在被保险人准驾不符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承担垫付责任，最终责任应由侵权人承担。换言之，如侵权人已经向受害人履行赔付义务，则保险公司就没有垫付的基础。本案中，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王玉荣丧后处理理赔协议书》、《关于对王玉荣交通事故赔偿的补充协议书》及受害人王玉荣家属出具的四张《收条》可以看出，截至2013年10月25日，侵权人永诚物业与受害人家属就涉案交通事故已自行和解并履行完毕，受害人家属已经得到了足额赔偿，并不需要保险公司再进行垫付，也无需他人另行赔付。被上诉人在没有法定赔付义务的情形下，又于2013年10月29日向永诚物业打款13万元。但该款系直接向永诚物业支付，而非向受害人赔付，且侵权人永诚物业在此之前已经履行全部赔偿义务，也不属于侵权人无力赔偿时的垫付款。即被上诉人的支付行为既无法律依据，也没有必要。其行为应属被上诉人与永诚物业的内部行为，所能约束的也仅是被上诉人与永诚物业之间的法律关系，对受害人、保险人均不产生影响，被上诉人不能据此取得向上诉人主张赔偿的权利。故上诉人认为其无需承担本案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失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4）武民初字第13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武夷山国家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均由被上诉人武夷山国家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建安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代理审判员  张树仁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 隽附：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