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甬商终字第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支公司。代表人：沈卫国。委托代理人：肖称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华孚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伟挺。委托代理人：张治。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刘翔、余姚华孚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3）甬余商初字第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6月23日20时10分许，刘翔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浙b×××××小型普通客车从浙江省上虞市区驶往张溪，途经新百悬线21km＋400m丁宅华锋村地段由北向南行驶时，碰撞行人叶泉水，造成车辆损坏及叶泉水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上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上虞交警队）认定，刘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叶泉水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华孚公司系浙b×××××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刘翔系华孚公司的驾驶员。刘翔的驾驶证系冒用案外人刘洋的身份信息考取。刘翔受华孚公司指派驾驶浙b×××××小型普通客车出差到浙江省上虞市期间，在驾驶该车辆办理私事途中发生上述交通事故。华孚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浙b×××××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5月1日0时起至2013年4月30日24时止。刘翔因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律、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浙江省上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虞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叶泉水家属向上虞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刘翔、华孚公司、平安公司赔偿其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经该院审理作出（2012）绍虞刑初字第6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令平安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案外人任茶仙、**（叶泉水家属）经济损失110000元；刘翔赔偿任茶仙、**经济损失40000元；华孚公司赔偿任茶仙、**经济损失100000元。该判决生效后，平安公司于2013年1月7日向上虞法院履行了上述执行款项。另认定，任茶仙、**可以确定的经济损失合计281285.50元。平安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华孚公司将其所有的浙b×××××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5月1日0时起至2013年4月30日24时止。2012年6月23日，刘翔未依法取得驾驶证驾驶浙b×××××小型普通客车从浙江省上虞市区驶往张溪，20时10分许，途经新百悬线21km＋400m丁宅华锋村地段由北向南行驶时，碰撞行人叶泉水，造成车辆损坏及叶泉水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上虞交警队认定，刘翔因未依法取得驾驶证等违法行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2年9月4日，浙江省上虞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对刘翔以交通肇事罪向上虞法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任茶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上虞法院审理，刘翔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判令平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任茶仙、**110000元。现平安公司已履行赔偿义务。因刘翔未依法取得驾驶资格是造成涉案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华孚公司作为刘翔的用人单位，在涉案肇事车辆管理及驾驶员刘翔的录用、教育、监管等方面存在失职及漏洞，需对平安公司支付的保险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判令：一、刘翔、华孚公司赔偿平安公司保险赔偿金110000元；二、诉讼费用由刘翔、华孚公司负担。刘翔在原审中答辩称：平安公司作为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刘翔已经承担刑事责任，无需向平安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平安公司的诉讼请求。华孚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平安公司对事实和法律认识错误。关于事实认识，刘翔具有驾驶资格，平安公司行使追偿权没有事实依据。依据上虞法院（2012）绍虞刑初字第6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刘翔虽然没有驾驶证，但具有驾驶资格，平安公司关于刘翔没有驾驶资格的事实陈述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混淆了没有驾驶证与没有驾驶资格的区别。关于法律认识，华孚公司不是刘翔交通肇事案的侵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保险人行使追偿权的对象为侵权人。在人身损害赔偿中赔偿义务人包括侵权人和其他致害原因责任人，上虞法院（2012）绍虞刑初字第6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华孚公司在录用刘翔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显然是“其他致害因素”，从而判决华孚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华孚公司既然不是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侵权人，就不应成为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的对象。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在申请驾驶证时应当向公安机关车辆管理部门提供本人真实有效的身份证件，采用隐瞒真实身份、冒用他人身份等欺骗手段冒领的驾驶证，应当认定为无效证件。刘翔虽有驾驶技能但未取得驾驶证进行驾驶，其行为应当属于无证驾驶。关于平安公司的追偿对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平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赔偿款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刘翔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办理私事，故侵权人应为无证驾驶机动车的驾驶员刘翔。关于平安公司的追偿比例问题，涉案交通事故是在双方均有过错的情形下造成的，平安公司在向刘翔追偿时应当结合其过错大小进行追偿。上虞法院（2012）绍虞刑初字第6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载明任茶仙、**可以确定的经济损失为281285.50元，由平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根据刘翔与叶泉水的过错情况，由刘翔、华孚公司赔偿140000元，故平安公司也应按此过错比例向刘翔追偿。平安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7月3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刘翔支付平安公司保险赔偿金89908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平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平安公司负担452元，刘翔负担2048元。平安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平安公司仅能按过错比例追偿是错误的，平安公司有权全额追偿交强险赔偿款。（一）交强险是无过错责任的强制保险，不以事故的责任划分为前提，只要侵权人有过错，交强险均应在责任限额内全额赔偿。（二）交强险设立的目的是为了及时有效的给予受害人救济，而不是对无证驾驶侵权人的损失分摊，在驾驶人系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者损害时，交强险的赔偿实质是先行垫付责任，终局赔偿主体应是无证驾驶侵权人。（三）刘翔未依法取得驾驶资格，平安公司先行赔偿后，有权全额追偿，原审判决按过错比例追偿的根本原因是对交强险理解存在错误；二、原审法院将华孚公司排除在交强险追偿对象之外，认定其不是侵权人也存在错误。华孚公司应为侵权人，平安公司有权向其追偿。（一）道路交通事故中的侵权人，应当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作广义理解，不仅指直接侵权人，还应包括间接侵权人。华孚公司属于法律规定的间接侵权人，平安公司有权向其追偿。（二）原审法院以刘翔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办理私事为由认定侵权人为刘翔，与华孚公司无关，没有法律依据。上虞法院（2012）绍虞刑初字第6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经判令华孚公司赔偿100000元，其实际是间接侵权人，平安公司有权向其追偿。综上，原审法院在法律适用及理解上出现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刘翔、华孚公司支付平安公司保险赔偿金110000元。刘翔未作答辩。华孚公司答辩称：一、刘翔具有驾驶资格，平安公司不具有对交强险赔偿款的追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平安公司向侵权人追偿的前提是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而上虞法院（2012）绍虞刑初字第6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刘翔是具有驾驶资格的，故平安公司无权就交强险赔偿款进行追偿；二、即使平安公司具有对交强险赔偿款的追偿权，华孚公司因不是交通事故的侵权人而不应成为平安公司追偿的对象。虽然上虞法院（2012）绍虞刑初字第6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令华孚公司需对涉案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责任人并不等同于侵权人，华孚公司只是赔偿责任人而非侵权人，故平安公司无权向华孚公司追偿交强险赔偿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平安公司、刘翔、华孚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翔以刘洋的身份信息通过驾驶资格考试，并取得驾驶证，属于未依法取得驾驶证。刘翔受华孚公司指派驾驶浙b×××××小型普通客车在浙江省上虞市出差期间，因驾驶该车辆办理私事途中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应认定刘翔为涉案交通事故的侵权人。根据上虞交警队认定，受害人叶泉水在涉案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刘翔的责任比例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刘翔支付平安公司保险赔偿金89908元并驳回平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亚平审 判 员 徐 栋审 判 员 黄海兵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代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