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商终字第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世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木梳路1号。法定代表人朱国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小涛，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刚，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中淳高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盛垫。法定代表人邱兴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斌，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俞陈，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世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中淳高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淳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3）钟商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世方公司委托代理人朱小涛、余刚，中淳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斌、宋俞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方公司一审诉称：世方公司于2011年1月19日与上海浙东铝业有限公司（原名上海浙东建材有限公司，2012年11月16日变更为现名，以下简称浙东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约定由世方公司向浙东公司采购管桩产品并最终出口该产品到印度Krishnapatnamsite。出于上述工程的相应配套需要，嗣后由世方公司与中淳公司签署《服务协议》一份，约定世方公司“根据工程的需要为中淳公司（乙方）取得印度业主方委托中淳公司（乙方）”--进行服务的委托书，即世方公司聘请的服务机构需要得到印度业主（最终用户）确认，中淳公司作为世方公司的受托方，实际是为印度业主提供服务，由世方公司、中淳公司确认、履行《服务协议》的权利义务，具体服务的内容为由中淳公司对工程中管桩的生产、运输、施工过程实施监督，负责上述《买卖合同》中管桩的质量、管桩在运输全过程以及在印度施工工地的管桩施工全过程的指导和监督。合同签署后，世方公司为中淳公司取得由印度业主确认并同意中淳公司进行服务的委托书，世方公司于2011年1月18日向中淳公司支付预付款100万元。双方建立委托服务合同关系后，印度业主的相应项目却因故取消。中淳公司亦未发生实际的服务。嗣后，印度业主于2011年3月7日向世方公司致函暂停服务，同日，世方公司致函中淳公司暂停监管服务。2011年6月5日，世方公司正式向浙东公司致函，买卖合同的管桩需求数量确认为11328米，并提出要求退还剩余预付款。世方公司认为《服务协议》没有履行的基础，故要求中淳公司返还预付款100万元。因中淳公司迟迟未予答复，故世方公司诉至法院，请求：1、解除世方公司、中淳公司双方签署的《服务协议》；2、判令中淳公司立即返还世方公司的预付款1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淳公司承担。中淳公司一审辩称：主合同已因世方公司违约被法院判令解除，服务协议也确实无法履行了，服务协议是买卖合同的附属协议，损失应当合理分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9日，世方公司、浙东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浙东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邱兴祝，《买卖合同》约定：世方公司向浙东公司采购管桩产品并最终出口该产品到印度Krishnapatnamsite，浙东公司愿意向世方公司供应管桩产品，并知悉该产品最终出口到印度；世方公司根据印度采购方的需要，有权要求浙东公司停止本合同项下部分或全部产品的生产。上述买卖合同还对产品技术标准与质量保证、订货通知与发货确认、产品交付、产品停产、产品数量误差、质量保证期、保函约定及货款支付、争议解决、不可抗力、保密义务、通知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世方公司与中淳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一份，《服务协议》约定：兹有关世方公司、中淳公司（应为浙东公司）双方于2011年1月19日签订的预应力管桩《买卖合同》，现针对中淳公司提供管桩的运输指导和管桩生产和施工的相关服务，本着互相信任平等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世方公司根据工程的需要为中淳公司取得印度业主方委托中淳公司进行服务的委托书，委托书应包含以下委托事项：1、授予中淳公司对施工单位的施工组织方案进行建议和审核、施工设备的审查和施工人员的资格审核的权力；2、根据服务内容进行监督工作，在征得世方公司或印度业主的书面同意后可以行使桩基施工过程中质量否决权和签发开工、停工、复工命令权；3、对任何参与运输过程的运输单位要求其按由中淳公司审核通过的《管桩运输作业指导书》进行运输活动，对任何运输单位提出新的运输方案进行建议和审核；4、参考中淳公司在服务和监督过程中对管桩生产、管桩运输及管桩施工中的质量判断和裁定。中淳公司的服务内容：1、管桩运输指导和监督，中淳公司审核运输单位提供的《管桩运输作业指导书》的可行性，并监督运输单位按《管桩运输作业指导书》进行运输活动；2、运输指导范围，浙东公司厂区内的短驳、驳船装载、外轮装载及管桩运抵印度目的港的卸货、目的港到工程现场的短途驳运和工程地现场管桩堆放；3、在印度施工工地的管桩施工全过程的指导和监督，……；……5、管桩生产、质量跟踪和低应变检测，……；6、中淳公司提供以下专用设备及服务，……；7、人员配备，中淳公司提供10-12名相关人员进行相关服务活动；8、其他服务，……。服务费用及付款方式：1、本协议下总服务监督费用为人民币400万元；2、付款方式，2011年2月10日前支付100万元预付款，2011年8月10日前再支付100万元，2012年2月10日前再支付160万元，余款40万元在2013年3月10日前付清。上述《服务协议》签订后，世方公司于2011年2月18日支付中淳公司预付款100万元。2011年3月1日，印度业主方向中淳公司发来电子邮件一封，该电子邮件的内容载明：“授权书关于：日期为2011年2月9日的订单号SER／MES／23526622，针对上述订单我们在此通知（贵方）：上海浙东建材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宁波浙东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系）的代表，将作为我公司的授权代表对KUMPP项目的电站支持系统安装的整个执行过程进行监管。”2011年3月7日，印度业主致函世方公司，内容为：“1、第一批管桩将于今天到达PK港；2、根据我的理解，浙东的监管小组在港口的任务是……；3、该（监管）小组目前不需要前往印度；4、此后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通知；……”同日，世方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发函中淳公司，内容为：“欧总：您好！经与印方确认，监理服务暂时停止，这次就不用派人去印度做监理工作了，如有变化，另行通知。”因世方公司要求中淳公司返还预付款未果，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审法院另查明：因世方公司与浙东公司对2011年1月1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的履行、解除、返还预付款、赔偿等问题存在争议，2011年11月8日、2012年1月16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立案受理浙东公司诉世方公司、世方公司诉浙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两案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二审，作出生效判决。生效判决认定以下事实：世方公司正式要求浙东公司停止生产时的存货和已经购买的原材料款为4243661元，此损失已客观产生，世方公司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浙东公司作为以营利为目的的经营企业，与世方公司签订金额为229435651元的合同，按商业常理判断，其本身是有利润追求的，但合同只履行了1368455元，世方公司即违约造成合同不能履行，使浙东公司的利润预期无法实现，浙东公司客观上存在可得利益损失。生效判决解除了浙东公司与世方公司于2011年1月1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世方公司与中淳公司间签订的服务协议的履行，以世方公司与浙东公司间签订的主合同即买卖合同的履行为前提，现买卖合同已解除，故服务协议已无履行之基础，世方公司要求解除服务协议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世方公司在印度业主致函后，及时通知中淳公司停止相关服务工作，对防止损失的扩大尽到了自身义务。中淳公司在世方公司通知停止服务工作前已提供了相关服务工作，对此世方公司应在合理范围内对中淳公司进行赔偿。中淳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表等证据不能确认均系因履行服务协议而支出的费用，根据主合同总金额与实际履行部分的比例，并考虑到主合同的解除系因世方公司违约造成的因素，根据损失填补原则，酌情确定世方公司应当赔偿中淳公司的损失为20万元，世方公司预付中淳公司的100万元扣除该20万元后，中淳公司应当返还世方公司80万元。因主合同系世方公司违约而解除，对于诉讼费用的承担，以世方公司与中淳公司各半承担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世方公司与中淳公司于2011年1月19日签订的服务协议。二、中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世方公司预付款80万元。三、驳回世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80元（世方公司已预交），由世方公司、中淳公司各半负担，中淳公司负担部分94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世方公司支付。上诉人世方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2013）钟商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中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世方公司预付款100万元；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对一审法院事实查明部分没有异议，但是对于一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因双方服务合同所受到的损失为20万元有异议。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因双方服务合同解除后产生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也认为“世方公司在印度业主致函后，及时通知中淳公司停止相关服务工作，对防止损失扩大尽到了自身义务……中淳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表等证据不能确认均系因履行服务协议而支出的费用……”。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因双方服务合同解除后，其实际损失是无确凿证据证明的。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确凿证据证明其因合同解除而产生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依然酌定我公司给予中淳公司20万元损失赔偿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此外，本案是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的，被上诉人作为被告在一审中没有提出独立的反诉请求，因此，在一审判决中的“本院认为”部分，确定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2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而且也与民诉法的程序相悖。中淳公司二审辩称：一、虽然一审判决认为我方无确凿证据证明因合同解除而产生了损失，但可以明确，我方实际存在损失。而且本案是由于上诉人违约，一审法院酌情处理，符合公平原则。二、本案是预付的费用，考虑到被上诉人的损失，一审判决直接进行抵扣，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中淳公司是由宁波浙东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6日变更名称而来。本院再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对以下事实无异议：一是中淳公司提供了出口到印度的1368455元管桩从生产到出口阶段的服务。二是对案涉服务协议违约的具体处理办法，双方在服务协议中未约定，也未在服务协议的履行过程中或纠纷产生后达成过违约处理办法的补充协议。本院还查明：在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中的《印度钦奈火力发电厂桩基础工程全过程质量跟踪服务体系》中载明：二、人员配备：生产过程6人，装车运输到码头6人，船运过程监督承运人购买船运保险，到岸派3人协助业主验收，运输到工地用小应变检测仪，检测，施工中3人全部跟踪，打桩记录签字。三、施工设备配置（设备配置均由监理方提供）：1、全球眼监控系统，由中国电信提供服务，业主及委托人可网上24小时观看生产及运输到码头全过程。2、配备RSM-PRT（T）低应变检测仪。3、国内配备车辆1台，跟踪运输过程。4、国外配备车辆1台，跟踪码头卸装及公路运输全过程。一审中，中淳公司为证明自己为了履行案涉服务协议支出了30多万元提交了如下证据：劳动合同和薪资确认书各十份、工资明细表一份、设备购置合同一份、付款凭证二份。世方公司对中淳公司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从劳动合同可以看出，员工在案涉服务协议签订前就在中淳公司工作，而工资部分的证据无法证明中淳公司是为履行服务协议而支出，设备购买支出和员工工资支出与履行案涉服务协议实际支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对中淳公司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淳公司因为解除案涉服务合同是否有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如有，是否应由世方公司承担，承担的金额应为多少。本院认为：合同解除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法定解除，一种是当事人约定解除。一方当事人违约造成合同解除的，如果合同约定了违约处理方法，则按合同约定执行。如果合同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则违约一方应承担守约一方的损失。本案中，世方公司因为印度业主的原因导致世方公司与中淳公司的服务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世方公司因此应当向中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双方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故世方公司应承担中淳公司由于合同解除所受损失。第一，虽然中淳公司举证自身因世方公司解除服务合同所受30多万元损失的证据，不能明确全部是为履行案涉服务合同所致，但是中淳公司作为一个商事主体，其与世方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盈利，合同总金额为400万元的案涉合同如果履行完毕，按照常理，中淳公司应当可以获得一定利益。第二，中淳公司为履行与世方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必然会进行一系列相应的准备，且已实际履行了已发货物的服务义务。虽然难以清晰地区分这些履行合同的准备工作与中淳公司其他业务之间的界限，导致难以准确界定中淳公司为履行与世方公司服务合同所支出的成本。但是仍然可以认定，中淳公司为准备履行与世方公司服务合同过程中已实际付出了一定的成本。鉴于上述两方面的原因，由法院酌定中淳公司损失数额较为公平合理。一审法院基于案涉服务合同解除情由，酌定由世方公司承担中淳公司因解除服务合同造成中淳公司损失20万元，并无不当。世方公司上诉称在中淳公司无确凿证据证明自身损失时，一审法院酌定中淳公司因合同解除而受到损失金额为20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世方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宏伟审判员  潘慧勇审判员  刘敬兵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龙海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