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5民终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女。委托代理人：于艳春，黑龙江省双鸭山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岐，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集贤县兴安乡柳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双鸭山市集贤县兴安乡柳河村。法定代表人：聂春玲，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审被告：齐振江，男。上诉人刘丽因与被上诉人刘凤岐、被上诉人集贤县兴安乡柳河村民委员会、原审被告齐振江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集贤县人民法院（2015）集民初字第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齐振江之父齐清元系原省冶金厅冶金农场正式职工。1999年4月22日，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为解决原省冶金农场土地、人员交接问题召开协调会议，形成《协调纪要》（黑政办调【1999】9号），决定“对于原省冶金农场正式职工，采取一次性解决生活出路的办法。可按每个正式职工划给2-3公顷土地进行承包经营的办法解决其工资性收入和社会保障。职工调离或死亡，土地由村里收回。”1999年4月27日，省冶金工业厅、集贤县政府、桦川县政府、双鸭山监狱四方签订《省冶金厅冶金农场土地人员等交接协议》，约定“四方同意拨给省冶金厅冶金农场正式职工郎秋丰、齐清元、江振兴、刘祥明、金明各45亩由行政村安排便于耕种地质较好的耕地，免交承包费，一次性解决生活出路。”2000年2月29日，黑龙江省冶金工业局向柳河村出具《关于原冶金农场10名正式职工耕种土地的意见》，内容为“鉴于原冶金农场的土地问题，省政府协调会议纪要一直尚未落实，为保证原冶金农场10名正式职工的正常生活，现提出如下意见：1、建议柳河村在现有的土地中先分给10名正式职工一定数量的土地耕种。其数量可参考全村人均耕种面积分给，但不得少于45亩，且土地质量要好。2、由于1999年和2000年10名正式职工中有几名没有种上地，建议柳河村对这几名没种着地的职工给予相应补偿，根据村里的实际情况，或折合成钱补偿，或在今年分给相应的土地”2000年集贤县兴安乡柳河村分给齐清元土地3公顷，2011年12月28日齐清元死亡后，该地由刘丽经营管理至今。集贤县兴安乡柳河村民委员会经2015年3月14日、2015年4月20日两次召开会议研究收回齐清元等原冶金厅冶金农场正式职工土地问题，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关于兴安乡柳河村三名正式工人死亡收回其土地的决议》，并张贴公告，将齐清元3公顷土地收回。2015年4月20日，集贤县兴安乡柳河村民委员会与刘凤岐签订机动地承包合同，约定：将包括收回齐清元3公顷的共9.70公顷土地发包给刘凤岐耕种；承包费价格为6000元/公顷；承包期为一年。刘凤岐于当日向集贤县兴安乡柳河村民委员会缴纳承包费58200元。2015年4月26日，刘丽委托亲属于志武对该3公顷土地全部进行播种，播种后齐振江进行了田间管理。现刘凤岐已对该地进行部分收割，收割面积为0.70公顷。2015年10月27日，本院指定集贤县兴安乡柳河村民委员会对争议地块上未收割的2.30公顷玉米作物进行收割，存放在指定地点并代为保管，费用由柳河村委会垫付。以上事实的认定，有原、被告当庭陈述、自认，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机动地承包合同、承包费收据、黑政办调【1999】9号协调纪要、省冶金厅冶金农场土地人员等交接协议、关于原冶金农场10名正式职工耕种土地的意见、集贤县兴安乡柳河村民委员会会议纪要、关于兴安乡柳河村三名正式工人死亡收回其土地的决议、公告等在卷为凭，且经当庭质证，足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刘凤岐以齐振江、刘丽侵犯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向本院起诉，本案系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的规定，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对齐振江、刘丽“法院不应受理此案”及“与刘凤岐之间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不应列为被告”的辩解不予采纳。根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黑政办调【1999】9号协调纪要、省冶金厅冶金农场土地人员等交接协议及关于原冶金农场10名正式职工耕种土地的意见等文件精神，集贤县兴安乡柳河村分给原冶金农场正式职工齐清元等一部分土地进行承包经营，系为解决冶金农场撤销后正式职工的工资性收入及社会保障。文件规定“职工调离或死亡，土地应由村里收回”，齐清元于2011年12月28日死亡，故其所分3公顷土地应由集贤县兴安乡柳河村收回。齐清元取得3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基于国家对原冶金农场正式职工的一种政策性补偿，不是农村二轮土地承包，故不适用“承包经营权30年不变”的政策，齐振江、刘丽主张从分地起正式职工就此变为农民，适用农村二轮土地承包的政策，承包经营权30年不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齐清元非因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故不适用“承包户家庭中的一人或几人死亡，承包地仍由该农户的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的规定，且齐振江、刘丽不是集贤县兴安乡柳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不能依据齐清元家庭成员的身份继续承包经营该土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是指承包人死亡时其承包经营所得的收益应当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而不是指承包经营权本身。因此，齐振江、刘丽因继承取得齐清元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辩解，因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黑政办调【1999】9号协调纪要、省冶金厅冶金农场土地人员等交接协议等文件均表明，分配土地系解决原冶金厅冶金农场正式职工的生活出路，故对齐振江、刘丽“土地是补偿齐清元家庭的”的辩解不予采纳。因此，齐振江、刘丽经营管理本争议土地，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集贤县兴安乡柳河村民委员会经2015年3月14日、2015年4月20日两次召开会议，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关于兴安乡柳河村三名正式职工死亡收回其土地的决议》，并张贴公告，收回齐清元3公顷土地，符合法律规定。该土地收回后，集贤县兴安乡柳河村民委员会将包括收回齐清元3公顷的共9.70公顷土地发包给刘凤岐耕种，并与刘凤岐签订承包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成立并已经生效，刘凤岐依据与集贤县兴安乡柳河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该3公顷土地刘丽已经进行播种和田间管理，且刘凤岐与集贤县兴安乡柳河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仅为一年，故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实际已无法返还，故对刘凤岐要求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地块种植的玉米刘凤岐已收割0.70公顷，剩余2.30公顷玉米本院已指定集贤县兴安乡柳河村民委员会代为收割并保管，费用由柳河村委会垫付。刘丽对刘凤岐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进行抢种，侵犯了刘凤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该土地的收益应归刘凤岐所有，柳河村委会垫付的相关费用亦应由刘凤岐支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本案争议的3公顷土地的收益归原告刘凤岐所有；二、驳回原告刘凤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1元（原告刘凤岐已预交），由被告刘丽承担。判后，刘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齐清元分得土地是全厂职工上访得来的，不是依据协调纪要而得。分地时，省冶金厅及柳河村领导都表明，正式职工就此变为农民，适用二轮土地承包政策，承包经营权30年不变。齐清元死亡，其土地使用权应由家属继承。原审法院依据两个协调纪要而作出判决，这两个协调纪要既不是法律规定，也不是地方规章。省政府黑政办调〔1999〕9号协调纪要内容违法，对外不具有拘束力和执行力，《省冶金厅冶金农场土地人员等交接协议》没有工人签字认可，违反合同相对性，对工人不发生效力。这两份文件均违背宪法第44条规定。上诉人丈夫多年来未曾享有职工待遇，也没有医疗保险，2000年，齐清元分得土地时，职工身份已经转为农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5）集民初字第747号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凤岐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刘凤岐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诉无事实根据。省冶金工业厅及柳河村没有任何人改变齐清元的身份，上诉人也未对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刘丽不是柳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非农业户口，长期在城市居住，且齐清元为冶金农场的正式职工，不能享受农村土地的待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存在继承。原审法院将会议纪要作为查明事实的依据，而非判决的依据。齐清元是否享受职工和医疗保险待遇，与本案无关联。上诉人耕种不属于他的土地是一种侵权行为，侵犯了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集贤县兴安乡柳河村民委员会答辩称：齐清元2006年去世，收回该土地有法律依据，依据黑政办调〔1999〕9号协调纪要之规定，对原有冶金农场11名正式职工采取一次性解决生活出路的办法，可按每名正式职工划给2-3公顷土地进行承包经营的办法，解决其工资性收入和社会保险，职工调离或死亡，土地由村收回。齐清元死后，柳河村对村里机动地进行发包，程序合法，2015年4月25日柳河村召开会议，参会人员一致同意将收回土地对外发包，每垧土地发包价格为6000元，并对会议决定进行了公示。齐清元家属是非农业户口，不是柳河村村民，其不应该享受农村土地政策，不能继承土地承包收益。本院经二审审理确认一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丽的丈夫齐清元，基于政府协调对原黑龙江省冶金农产职工的政策性补偿，而于当时取得诉争土地的使用权，该使用权的取得不是因农村土地承包政策而形成。在齐清元死后，上诉人刘丽及原审被告齐振江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依法不享有农村家庭承包方式中家庭成员共同享有承包经营的权利，且齐清元死亡后，诉争土地使用权不发生继承，又因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在协调纪要中亦规定“职工调离或死亡，土地应由村里收回。”由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丽、原审被告齐振江对本案诉争土地不享有土地使用权，并作出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刘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1元，由上诉人刘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 明代理审判员  杨志超代理审判员  薛 龙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