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步云，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邓展熙，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霭云，系香港居民，证件：E86724（）。委托代理人:陈秋人，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锡林，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审被告:余自力，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郭步云因与被上诉人赵霭云、原审被告余自力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民四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霭云与余自力相识多年，存在业务往来，余自力曾通过深圳市广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将注册号13××292、1355768、1362608、1904800、1980277、1980278、3752653、3752654、3752656等九个商标转至赵霭云，另一个3453823商标因到期需要续展不能转让，在续展后经协商不再补交转让申请，仍在余自力名下。2009年8月16日，赵霭云（甲方）与余自力（乙方）签订合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原转让给甲方的“玛萨”系列商标共十件转回给乙方，转让价格为325万元，乙方同意以325万元的价格授让甲方转回的“玛萨”系列商标共十件，甲方应在2009年11月底前办理“玛萨”系列商标的转让手续，在甲方开始办理“玛萨”系列商标转让的申请手续时，乙方应先向甲方支付商标转让费30万元等。2009年10月29日，余自力与郭步云分别出资2.5万元、0.5万元登记成立广州利某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某公司），余自力为法定代表人。同年11月2日，赵霭云作为甲方（转让方）、余自力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商标转让合同，约定：1、“玛萨”系列商标原为乙方注册并拥有的商标，2006年乙方因欠甲方债务，将当时乙方自己注册并拥有的“玛萨”系列商标（共十件）抵押并转让给甲方，现甲方同意将该“玛萨”系列商标（共十件）再转让回给乙方指定的利某公司；2、乙方同意以360万元受让甲方转回的“玛萨”系列商标（共十件）并承担转让费用；3、乙方向甲方支付的360万元商标转让费应按下列时间支付……4、如乙方不能按照本合同第3条的约定，向甲方交付商标转让费，则每逾期一天，甲方有权按照欠款总额每日计收乙方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如果乙方欠付甲方的商标转让费本金和违约金总额达到或超过400万元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和乙方指定的利某公司立即将所受让的“玛萨”系列商标（共十件）立即返还即转让回甲方，乙方和乙方指定的利某公司不得有任何异议；乙方同意用自己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紫园街22号1104房（复式）房屋进行担保；8、合同经双方共同签名生效后，如果本合同与双方之前所签的关于商标转让的合同包括报送国家商标局登记备案的合同有不同之处，以本合同为准。该合同签名栏除赵霭云、余自力签字外加盖有利某公司公章。2009年12月，赵霭云与余自力委托案外人向国家商标局递交申请，报送的13××292、1355768、1362608、1904800、1980277、1980278、3752653、3752654、3752656等九个商标的注册商标转让合同显示转让人为赵霭云，受让人为利某公司，签订日期为2009年11月19日，转让费为每个1万元。2010年6月28日，除3752654号商标外，其余八个商标均完成转让。3752654号商标于2010年7月12日完成转让。2010年5月13日，余自力将原出资2.5万元的利某公司股权转让给郭步云，转让金额为2.5万元；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对利某公司进行了变更登记，该司法定代表人更改为郭步云。2011年12月1日，赵霭云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余自力向其清付上述商标的转让费300万元及违约金，郭步云及利某公司则于该案中作为第三人主张确认商标转让合同无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判决，判令余自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霭云支付300万元及违约金，同时驳回郭步云及利某公司的诉讼请求。郭步云及利苑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并上诉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三终字第6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4年11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举证期内，郭步云对该案已经最高人民法院裁定再审无举证证实。2010年4月2日，余自力（卖方）与郭步云（买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内容为郭步云购买涉案房屋，交易价格为82万元，一次性付款，卖方应在2010年4月10日前将诉争房屋交付买方使用。除房屋的类型及标的等情况外，双方对于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均无约定。2010年4月28日，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郭步云名下，房屋建筑面积179.72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161.28平方米。2013年3月5日，郭步云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在2010年4月28日即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且房款早已付清，经其多次要求，余自力仍拒绝搬出涉案房屋，故诉至法院，要求余自力搬出涉案房屋并交回郭步云，原审法院以（2013）穗云法民四初字第426号案受理。郭步云于该案中曾主张因购买涉案房屋，以代余自力向广州市金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中汇广场B栋-2602房房款的形式支付购房款851426元，即为50000元+682773元+1106653元-988000元，之后却主张其实际付款87万多元，计算方式是1106653元+50000元+682773元+2400元+560元+550元-988000元=854936元，该结果再加上中汇广场B栋-2602房的契税及交易手续费等合计87万多元，郭步云并确认其与余自力之间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该案举证期内，郭步云未提供其所主张的另行支付中汇广场B栋-2602房的契税及交易手续费等的凭证。赵霭云于2011年12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以余自力和某云之间的买卖行为是虚假的，完全是为了逃避债务而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严重侵犯了赵霭云的合法权益为由，请求判令：1.确认余自力和郭步云关于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紫园街22号1104房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余自力和某云负担。余自力在原审答辩称：同意赵霭云的诉讼请求，该房屋买卖行为确实是无效的，因为郭步云没有支付购房款，当时只是想要转移财产以躲避债务，并非将涉案房屋售予郭步云，只是过户给他，在躲避债务后再由郭步云将房屋过户给余自力，余自力也从未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郭步云使用。郭步云在原审答辩称：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履行完毕。赵霭云的商标转让合同是伪造的，根本不存在。即使余自力拖欠赵霭云钱，涉案房屋也并未抵押给赵霭云，余自力在出售房屋后又购置了新的房屋，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余自力具备还款能力，其名下有车、房屋和固定的分红，不存在损害赵霭云债权的情形。请求驳回赵霭云的诉讼请求。原审诉讼中，郭步云主张其已向余自力支付全部购房款，支付方式为：2011年7月5日支付682773元，2011年6月26日支付50000元，余款以现金方式支付。郭步云并表示其另外代余自力向广州市金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垫付的100多万元与本案没有关系。经赵霭云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广州银信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于2010年4月2日的市场价值作出评估，该司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如下结论：交吉市场价值为1420147元，不交吉市场价值为1136190元。赵霭云因此预缴鉴定费6050元。郭步云对该评估结论不予确认，要求重新评估及评估人员出庭作证。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就余自力和某云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郭步云属善意购买涉案房屋，理由如下：一、余自力和某云在2010年4月2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内容简单，对房款支付方式、支付期限、违约责任等房屋买卖合同所涉重要条款均无约定，不具备房屋买卖合同的一般构成要素，虽合同约定未明的可补充约定，然房屋交易属重大交易行为，上述重要条款均无约定明显不符常理；二、在签订合同后的一年内，除房屋办理过户手续外，郭步云无向余自力支付房款，余自力和某云亦未办理房屋的交接手续，双方存在明显的非正常交易行为；三、郭步云对于其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支付方式及房款总额的陈述前后不一，余自力对郭步云主张的房款支付方式不予确认并主张郭步云并未实际付款，结合余自力和某云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的情形，郭步云主张其已付清购房款的依据不足；四、余自力和某云约定的房屋总价款远低于评估机构评定的市场价值。综上，余自力和某云之间的房屋交易行为不符合公民日常生活经验及房屋交易习惯，郭步云非属善意购买；其次，余自力确认其与郭步云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因躲避债务才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余自力的行为显属恶意；再次，赵霭云与余自力就“玛萨”系列商标所签订的转让合同的真实性已经（2014）粤高法民三终字第6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余自力据该合同负有向赵霭云支付转让款的义务，余自力和某云作为利某公司大股东，对于上述商标转让合同的存在及履行情况应属明知，在转让款尚未付清的情况下，余自力和某云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郭步云名下的行为显属恶意串通，损害了赵霭云的合法权益，故原审法院对赵霭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郭步云对其重新评估及评估人员出庭的申请并无提供相应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余自力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余自力与郭步云于2010年4月2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将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紫园街22号1104房过户至郭步云名下的行为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余自力与郭步云负担；鉴定费6050元，由余自力与郭步云负担。判后，上诉人郭步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房地产买卖合同》真实有效，郭步云已支付合理交易价款，也完成房屋产权登记，原审否认郭步云支付的购房款项，且对已付购房款不做认定与法理不符，显失公平。郭步云已举证证明其按余自力要求向广州市金诺房地产开发公司支付其购买新房的房款及相应税费，原审法院在余自力无举证该代付款项的来源及代付原因的情况下，轻信余自力的谎言，不认定该款为支付房款，反而认为郭步云与余自力存在其他债权债务没有事实依据，郭步云从未确认对余自力有其他债务。（二）原审认定房屋交易总价远低于市场价格违背事实。双方约定的房屋价格经广州市白云区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审核确认，也与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价格和房屋交易价格基本吻合，涉案房屋一直未交付使用，评估不交吉市场价值为1136190元，郭步云实际支付房屋款为87万元及房屋后来再装修、家某、房款延付补偿费用68万元，同时涉案房屋交易价格也与广州市房管部门公布的《2010年4月广州市十区房地产交易登记情况通报》的同地段市场价格相符。（三）郭步云对涉案房屋原产权人的债务不知情。所谓《商标转让合同》签约时间为2009年11月2日，余自力是利某公司的法人，其在上述合同盖章未经郭步云确认，原审以利某公司的盖章行为推定郭步云知悉余自力与赵霭云之间的债务毫无依据，且余自力在2010年6月28日支付给赵霭云60万元商标转让款与利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上述合同中利某公司盖章时间早于公章刻章许可证发放时间，该证据是余自力串通赵霭云倒签伪造，应依法严惩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的人。郭步云多次要求对合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不予同意，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四）因余自力和某云为亲属，房屋买卖和支付方式不能参照一般市场交易习惯，且赵霭云的债权与郭步云和余自力之间的房屋买卖无关，原审认定郭步云非善意购房理由不充分。另外，赵霭云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郭步云与余自力恶意串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五）评估鉴定人的评估报告采用市场比较法，但无法提供真实案例数据，评估报告可信性受到质疑，郭步云申请评估鉴定人出庭质证，原审法院不予批准，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六）本案是赵霭云向余自力转让9个商标产生的债务纠纷，赵霭云完全可以根据《商标转让合同》就涉案商标向余自力主张权利，但赵霭云却与余自力恶意串通，舍易取难，损害郭步云合法房产权益。余自力名下拥有豪华公寓、汽车等，具备偿还债务能力，赵霭云不申请余自力名下巨额财产，大费周折起诉过户的房产，违背常理。余自力诸事与赵霭云配合，而《商标转让合同》中第一页没有签名盖章，第二页没有总金额和怎样付款，假如余自力讲诚信的，就不会逃避债务，转移财产，如不讲诚信的，她完全可以否认合同第一页的真实性，彻底赖掉债务。为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霭云、余自力承担。被上诉人赵霭云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郭步云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被告余自力未到庭陈述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郭步云提供如下材料：1.余平于1997年6月18日出具的《遗嘱》；2.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于2010年5月20日出具的广州利某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公司变更（备案）记录》；3.2009年3月1日广州虹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4.2011年7月4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记录；5.2011年7月29日吴某与郭步云的《转让合同书》；6.2011年5月至2011年9月的转账凭证；7.广州松鹤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8.2015年9月16日广州松鹤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9.广州松鹤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注册商标列表。以上材料1-6拟证明双方买卖是真实的，材料7-9拟证明余自力有经济能力偿还300万元债务。赵霭云认为上述材料不属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二审另查明，本院（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41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在余自力对郭步云所述以代付其他房屋购房款的方式支付诉争房屋购房款不予确认的情况下，郭步云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实际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同时，该判决还认定郭步云与余自力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余自力与郭步云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余自力与赵霭云在2009年11月2日签订了《商标转让合同》，约定赵霭云将“玛萨”系列商标（共十件）以3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余自力指定的利某公司，同时，余自力同意将原登记在其自己名下的涉案房屋作为担保，该合同有余自力的签名，也有利某公司的盖章。由于郭步云与余自力均为利某公司的大股东，故原审法院认定郭步云与余自力对于上述商标转让合同的存在及履行情况应属明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上述商标转让合同的转让款未付清的情况下，余自力即与郭步云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郭步云名下，显然损害了赵霭云的合法权益，故赵霭云某主张该《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而余自力明知涉案房屋已作为《商标转让合同》的担保物，仍与郭步云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主观上存在恶意，郭步云作为利某公司的大股东，又自述其为余自力的亲戚，其称不清楚上述债务有违常理。现余自力已确认其是为了躲避债务才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其与郭步云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在郭步云与余自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法院生效判决也已认定郭步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实际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本案中，郭步云提供的证据也难以证明其已直接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因此，在郭步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余自力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关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余自力与郭步云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将房屋过户至郭步云名下的行为显属恶意串通，据此判决上述合同无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郭步云上诉坚持认为《房地产买卖合同》真实有效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赵霭云与余自力签订的《商标转让合同》的真实性已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民三终字第6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故在上述判决仍具法律效力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没有接纳郭步云对上述合同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可，郭步云以上述证据为虚构倒签以及赵霭云与余自力恶意串通等为由，否认知情余自力与赵霭云的债务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审诉讼中，原审法院没有同意郭步云申请涉案房屋评估鉴定人出庭作证确实存在瑕疵，应予纠正。但本案并非以房屋鉴定报告作为判决依据，且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因此，郭步云上诉主张撤销原审判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郭步云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属新证据，且不能支持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步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郭步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怡代理审判员 余 盾代理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书 记 员 黄庆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