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甘刑终50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向娜，女，汉族，1990年12月29日出生，甘肃省正宁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正宁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3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县看守所。指派辩护人杜浩民，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向娜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庆中刑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向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向娜与丈夫王某某婚后因感情纠葛，双方关系不睦，即产生报复之念。2015年3月22日，王向娜在永正乡街道，购买一包白色粉末状老鼠药带回家中。于当日19时30分许，王向娜乘给王某某调和鱼肝油之机，将老鼠药倒入碗中，让王某某食用，致王某某死亡。经正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王某某系杀鼠剂“毒鼠强”中毒致死。在被害人抢救以及公安机关的调查盘问过程中，王向娜始终刻意隐瞒事实真相。直至2015年7月2日才在其父母带领下到正宁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投毒杀害王某某的犯罪事实。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扣押清单、复勘复查笔录、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理化检验鉴定意见、DNA检验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查获的物证，证人王某甲、杨某甲、王某乙、巩某甲、王某丙、杨某乙、王某丁、李某甲、高某某、彭某某、巩某乙、王某戊、田某甲、杨某丙、王某己、杨某丁、王某庚、田某乙、王某辛、王某壬、王某癸、李某乙、邓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向娜的供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向娜仅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王某某发生矛盾，即产生以投放毒物谋害被害人的想法。蓄意采用隐蔽的手段，向被害人的食物中投放剧毒物品杀鼠剂“毒鼠强”，致被害人王某某食用后身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向娜明知老鼠药系剧毒物品且有严重危害性，而在被害人及其母亲等人同处一室的情况下，秘密将老鼠药投放在被害人饮用的食物中，递给被害人服用后中毒。而在被害人入院救治及转院期间，又刻意隐瞒事实真相，贻误救治时机，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其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明显、犯罪行为恶劣、后果严重，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犯罪数月之后能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向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王向娜上诉提出，上诉人购买的老鼠药是为自己准备的，偶尔产生了给王某某食用的想法，这一事实应予认定。应当认定上诉人是偶尔产生给王某某食用的动机；本案为家庭矛盾所引发，被害人王某某和其家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上诉人具有完全意义上的投案自首，应当在法定刑以下予以处罚；上诉人给被害人生某某子，被害人家人行动上表示对上诉人予以谅解；上诉人患有严重的癫痫疾病，一旦处以较重刑罚，可能会导致疾病得不到及时治疗，加重疾病。望二审从轻处以有期徒刑。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向娜在实施犯罪后投案自首，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在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下，王向娜在其父母的陪同下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王向娜如实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王向娜身患严重疾病，且小孩出生不到一岁。希望对其能够在有期徒刑以内判处刑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向娜于2014年10月与王某某自愿结婚。婚后二人因生活琐事产生矛盾。王某某质疑王向娜所怀孩子非自己亲生。为此，双方矛盾升级。王向娜随向王某某及其家人提出离婚，并返回娘家居住。2015年3月20日，王向娜在其父母规劝下，又回到王某某家生活。同年3月22日，王向娜独自去正宁县永正街道给堂弟王某己送身份证后，来到一小吃摊点吃麻辣粉时，听到对面一地摊上的喇叭中在叫卖老鼠药。想到王某某对其不信任，即产生用老鼠药毒害王某某之念。王向娜随购买一包白色粉末状老鼠药，装在衣兜内带回家中。当日19时30分许，王向娜来到厨房喝鱼肝油时，王某某看到后，称也要喝鱼肝油。王向娜乘调和鱼肝油之机，来到灶房案板处，在一蓝色花瓷碗中倒入开水，掺入老鼠药，用筷子搅匀后，又在碗中倒入鱼肝油，递给王某某喝下。嗣后，王向娜将王某某喝完鱼肝油的碗及搅拌所用筷子清洗后放回原处，返回自己房间将包裹老鼠药的纸片扔进炕洞。王某某服用掺有“毒鼠强”的鱼肝油数分钟后，出现头昏、抽搐、昏迷症状。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2时许死亡。经正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某系杀鼠剂“毒鼠强”中毒致死。在被害人抢救以及公安机关的调查盘问过程中，王向娜始终刻意隐瞒事实真相。直至2015年7月2日才在其父母带领下到正宁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投毒杀害王某某的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5年3月23日2时3分接正宁县某住村村民王某甲电话报称：2015年3月22日晚，我侄子于当晚在家吃了他妻子王向娜吃剩的方便面，出现中毒症状，后经医院抢救无效已死亡，要求查处。2、正宁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7月2日7时30分，犯罪嫌疑人王向娜在其父亲王某辛、母亲田某乙的陪同下，前来正宁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自首，称系自己对王某某投毒，将王某某毒死。之后正宁县公安局刑警队立即对王向娜进行了讯问，并将其投案情况记录在笔录中。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证明，第一次现场勘验检查于2015年3月23日4时18分。中心现场位于正宁县某住村四组王某某家。王某某家厨房砖炕南侧贴墙，放一黄色木桌，桌子上放一纸盒、一只碗、毛巾、眼镜、药瓶，其中有一瓶500ml“鱼肝油乳”，产品批号为1410073，生产日期为20141007，有效期至20161006，已拆封；室内南面为灶台和案板、吃饭桌子，案板上有一只“洋瓷碗”，碗内和碗外侧底部有陈旧斑痕。面南两端房间为王某某和妻子卧室，炕南侧窗台上放有半袋锅巴、半袋葡萄干，袋子口均呈敞开状。梳妆台上放有“丙戊酸钠片”药瓶、卡马西平片药瓶、“香草醛片”药瓶，药瓶均呈拆封状，内装有药片；梳妆台抽屉中有一纸盒，纸盒中有三袋纸包装的粉末状物质，分别为黄色粉末、紫色粉末、金黄色粉末。面南中间房间为客厅，东端房间为卧室，该卧室内中间地面处靠西墙放一玻璃茶几，茶几上放一“思圆”牌油泼辣子酸汤面箱子，箱子呈拆开状，箱子内方便面未装满。其余未见异常。第二次现场勘验于2015年7月2日11时8分开始，至2015年7月2日12时结束。中心现场位于王某某家西面房与北面房中间处厦房，窗户下方留有一炕洞门，打开该门，炕洞内可见少量花秸秆，部分有炭化现象，刨出炕内灰土可见灰内夹杂有大量树叶，炕洞内同时有三个“雪碧”饮料瓶、香烟盒内锡纸等物刨出。4、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证明，死者王某某鼻腔、口唇均沾有血迹，口唇青紫，口腔有血性分泌物，前左中牙齿缺失。头面部沾有少量乳白色粉末，上唇中部有多处条状皮肤划痕，呈暗红色。双手虎口部均有多处大小不等形状不一的表皮剥脱，最大为0.6cm×0.3cm。解剖见，硬脑膜外有点状渗血，中部有一8.0cm×2.0cm的片状出血区，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大小脑组织水肿，右侧脑组织有一6.5cm×4.0cm的陈旧性缺损伤。双肺表面有点状出血点，心包腔内有淡黄色液体约10ml，心脏外观有点状出血点。胃内溶物为褐色糊状约350ml，肠管充气。提取大小脑、心脏、脾脏、右肾、心血、肝左叶、胃及内容物若干。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庆）公（正）鉴（尸检）字[2015]024号证明，经论证：（1）尸表检验见死者上唇中部有多处条状皮肤划痕，呈暗红色。双手虎口部均有多处大小不等形状不一的表皮剥脱。体表损伤相对轻微，不足以致命，体表其余未见明显机械性损伤，故可以排除机械性损伤致死可能。（2）理化检验意见示：送检的王某某死亡案心血中，胃及胃内容物中，均检出“毒鼠强”成分，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安眠镇静类药物成分。故可以认为被检人系“毒鼠强”中毒致死。（3）解剖检验见死者蛛网膜下腔出血，大小脑组织水肿，双肺表面及心脏外观均有点状出血点。符合“毒鼠强”中毒死亡的尸体征象。综合分析认为，被检人系杀鼠剂“毒鼠强”中毒致死。鉴定意见：王某某系杀鼠剂“毒鼠强”中毒致死。6、庆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意见书（庆）公（庆）鉴（理化）字[2015]243号证明，从正宁县公安局送检的王某某心血中、胃及内容物中，均检出鼠药“毒鼠强”成分，均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安眠镇静类药物成分。7、庆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意见书（庆）公（庆）鉴（理化）字[2015]445号证明，从送检的由被害人叔父王某甲在案发后为确定毒物来源在侦查人员的安排下，在正宁县永正街道摆地摊出售日用品及老鼠药之人李某乙处秘密购买的分别用纸包裹的白色粉末状物质和带塑料包装的“三步倒”各一包以及从李某乙女婿邓某某摊位上秘密购买的用纸包装的白色粉末状物质一包中，均检出鼠药“毒鼠强”成分。8、庆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意见书（庆）公（庆）鉴（理化）字[2015]513号证明，从送检的由侦查人员从李某乙摊点处提取的标有“三步倒”的白色粉末状物质1包、用彩色纸包装的白色粉末状物质少许；从李某乙家提取的白色粉末状物质及从邓某某摊点处提取的用书纸包装的白色粉末状物质中，均检出鼠药“毒鼠强”成分。从李某乙摊点处提取的内有棕色液体约3毫升的玻璃小瓶1个、玻璃大瓶1个中均未检出鼠药“毒鼠强”成分。9、庆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意见书（庆）公（庆）鉴（法物证）字[2015]785号证明，经15个STR分型检验，王永峰、杨某甲与王某某符合生物学父-母-子遗传关系。经15个STR分型检验，王某某与王英杰（被害人遗某某子）符合生物学单亲遗传关系。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11月6日、11月17日、12月14日在公安人员带领下，经王向娜辨认，确定正宁县永正街道农村信用社十字南侧，“万家和酒店”门前，系其于案发当日上午购买老鼠药的地点；王向娜对作案现场，即毒害王某某的地点，王某某家厨房及投放毒物的案板处均进行了辨认和确认；对作案时投放毒物的器皿进行了混杂辨认，确定从王某某家提取的白色蓝花蓝沿，直径14cm、高7cm的碗系其于案发当日将老鼠药掺入水中，倒入鱼肝油搅匀后递给被害人服用的器具；复勘复查笔录证明，2015年7月2日，正宁县公安局对现场进行复勘，将王向娜住的炕内杂物及灰土刨除逐一寻找，未找到纸张等可疑物。11、提取笔录及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明，为排查毒物来源，侦查人员根据被害人亲属提供的线索，于2015年6月18日安排被害人叔父王某甲前往正宁县永正街道在摆地摊的李某乙、邓某某处，在该二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分别购买用纸包的白色粉末状鼠药及塑料包装的“三步倒”3包，侦查人员当即从王某甲处对购买的鼠药进行了提取。2015年6月25日经对王某甲购买的3包鼠药进行送检，均检出“毒鼠强”成分。12、证人王某甲证明，2015年3月22日19时40分许，王某某的媳妇王向娜来到我家给我说，王某某犯病了，比较严重，让我过去看一下。我到王某某家灶房，发现我侄子王某某躺在炕上一直抽搐、颤动，我立即叫人将王某某抬到车上，送正宁县医院抢救。医生起初诊断为癫痫，后怀疑是食物中毒，但因王某某抽搐严重，无法洗胃。期间，我拨打110电话报警。王某某当晚在转院途中死亡。我听王某某媳妇说，下午她吃了一碗方便面，王某某喝汤了，之后王某某还吃了一个苹果，还喝鱼肝油了。王向娜与王某某夫妻关系不太好，最近双方还闹过矛盾。13、证人杨某甲证明，2015年3月22日早饭后，王向娜就对我和王某某说，她去永正街道赶集，她妹子出去打工没有身份证，王向娜把她的身份证拿给她妹去。中午12时许返回家中。下午6、7点，王某某坐在厨房沙发上看电视，王向娜泡方便面吃，叫王某某喝面汤，王某某就喝了一点汤。我当时眼睛疼，就用手捂着眼睛趴在厨房的炕上，听见王某某说：“我还没有喝哩（指鱼肝油）”，我就说“等王向娜喝完后再给你调”。后来，王向娜另调了一小碗鱼肝油让王某某喝，王某某喝完鱼肝油4、5分钟后，我就听见王某某说，“我头哪那么晕。”我看王某某脸色发青，嘴也发青，就将王某某拉到炕跟前叫躺下，王某某一下就倒在炕上，全身抽搐，我就赶紧叫人。王向娜则出去叫王某某大伯、大妈去了。后王某某他伯开车将王某某送到县医院抢救，没有抢救过来于当晚死亡。我家中没有“毒鼠强”或其他农药，从来没买过老鼠药。王某某和王向娜婚后不久，王向娜就嫌王某某身体不行，干不了活，提出离婚。2015年农历正月十五，王向娜还将水果刀放在自己手腕上逼我与丈夫同意她与王某某离婚，要不她就自杀。14、证人王某乙证明，2015年3月22日晚19时30分左右，我到王某某家，王某某的妻子在桌子上取了鱼肝油自己喝，王某某便要求给自己倒一些鱼肝油，王某某的妻子便给王某某在水杯子中倒了些鱼肝油递给王某某，王某某把鱼肝油喝了继续看电视、玩手机，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王某某给其母亲说他感觉晕的很，王某某的母亲便让王某某上炕，王某某上炕后就开始“抽风”，症状是全身抖动、咬牙，我上炕抱住王某某掐住其人中穴进行急救，急救了大约十分钟，王某某还继续“抽风”，我给堡住村卫生所的大夫禄会东打电话，让其拿几支葡萄糖，王某某的母亲不让拿葡萄糖，说葡萄糖不起作用，我又跟禄会东说让其赶来，让王某某的妻子去叫他伯父王某甲，禄会东和王某甲来后看王某某的病情，决定到县医院救治。之后我们将王某某拉到医院治疗，在转院途中，王某某死亡了。我在王某某家见他喝了一些鱼肝油，后来在医院听王某某母亲说他还喝了一些方便面汤，面被王某某妻子吃了。听说王某某还吃了一个苹果。15、证人巩某甲证明，王某某是我亲孙子。2015年3月22日早6时许，王某某起床晨练，7时许回家后在院子内活动了一会，之后我和杨某甲做好饭，王某某就吃了饭休息。王向娜吃完饭就到永正街道赶集去了，到中午12时许回到家后一直在家睡觉。下午14时许，我和杨某甲做好下午饭，我和杨某甲、王某某吃的麻食，王向娜吃的米饭，吃饭后，王某某和王向娜就到房子看电视去了。到19时许，王向娜从另一间房子拿了一包方便面，到厨房去泡。大约半个小时后，我听见门口的狗在不停的叫，我就到南侧的房间，看见王某某躺在炕上不停的抽搐，杨某甲在炕上拉着王某某的手，当时在场的还有王某甲、杨巧云、王某乙、禄会东。急救了大约半个小时，看情况不见好转，王某甲就将自己的小轿车开到院内，将王某某抬到车上，王某甲就拉着王某某、还有王某乙、禄会东、杨某甲到县医院去了。王某某和王向娜婚姻关系不好。2008年7月王某某发生车祸，右眼受伤，左手腕受伤。16、证人王某丙证明，案发当晚7点多，我接到妻子电话说儿子“抽风”，我赶到家门口，见我兄王某甲已经将我儿子王某某拉到车上，准备送往医院。到医院后，医生进行了抢救。直到凌晨1时许，病情没有好转，我申请转院，后医院安排了一辆救护车，一名大夫和一名护士，准备往庆阳市人民医院送，途中，我儿子病情加重，到宁县早胜路段，大夫让救护车停下进行了一系列抢救措施，但最后人死亡了。王向娜与王某某婚后关系不好，闹离婚，年后，王向娜还用刀逼我同意他们离婚，我只好同意，王向娜就回娘家了，后又不想离了，想回家和我儿子过日子，我也同意了。2015年3月20日，王向娜回到我家，刚回来几天就发生了这件事，我怀疑儿媳王向娜有害我儿子的可能。17、证人杨某乙、王某丁证明，2015年3月22日19时40分许，到王某某家发现王某某躺在王某乙的怀里，面色发青，不断抽搐。在正宁县人民医院治疗不见好转，后于当晚在转往庆阳市人民医院途中抢救无效死亡。18、证人李某甲、高某某、彭某某、巩某乙证明，2015年3月22日晚8时许，我们医院来了一名叫王某某的患者，来时症状是抽搐，擅抖，且一颗牙在来院前已脱落。根据病人症状初步诊断为癫痫病，给服用了镇定剂和吸氧设备。病人家属怀疑是食物中毒，接诊大夫给开了些解毒的药，后在病人家属的要求下，由我们医院联系120急救车和医生、护士随行，患者王某某在转院途中死亡。19、证人王某戊证明，王向娜因和丈夫王某某闹矛盾回娘家居住，2015年3月20日，我与王向娜的父母等人将王向娜送回婆家，劝说了一顿。王向娜情绪稳定，没有异常。20、证人田某甲、杨某丙、王某己证明，2015年3月22日上午，王向娜到正宁县永正街道给堂弟王某己送身份证后，在街上先后遇见前来赶集的表妹田某甲、表嫂杨某丙。后由杨某丙顺路将王向娜送回婆家。21、证人杨某丁、王某庚证明，2015年3月22日16时许，王某某与王某庚到杨某丁电焊门市部聊天，约18时离开，未发现异常。22、证人田某乙证明，我女儿王向娜10岁左右患了癫痫病。结婚后婆家嫌有病就起诉离婚了。2014年农历9月16日与王某某结婚，婚后两人关系融洽，2014年腊月，王某某给他妈说，王向娜变心了，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不是他的。二人闹了几次矛盾。正月十五日，王向娜用刀子将自己手腕割了一个口子，说王某某这样说，她活不了人。后王某某他爸叫我把王向娜领回去。王向娜给我说，王某某自从她怀孕后，强行、多次和她硬发生性关系。3月20日，我家人把王向娜送回王某某家。21日，我给王某某打电话说，我侄女明天要出去打工，没有身份证，让王向娜第二天将自己的身份证拿到永正街道捎给王某己。今天(2015年7月2日)我和丈夫王某辛陪同王向娜到刑警队投案自首。昨天晚上，在公安机关对我和我丈夫询问完，回家后。大约到凌晨2时30分许，我和王某辛便再次问王向娜：“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做的（指王某某因毒鼠强死亡一事）我和你爸给你操碎了心，你就把心里的真实想法给我和你爸说出来，如果是你做的，敢作就敢当，我们就把你领到公安局，争取公安机关的宽大处理；如果不是你做的，那就让公安机关继续调查，事情总会查清，也能还你和我们全家一个清白。”王向娜当时就大声哭出来了，对我和王某辛说，她对不住我和她爸，辜负了我老两口的养育，把这个家庭也害了。我当时就明白了。我便问王向娜，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向娜就给我说，事发当天她在永正街道看见一个卖老鼠药的，她就买了老鼠药。回到王某某家里后，下午王某某要喝鱼肝油，她就将老鼠药倒进盛开水的碗里，倒了些鱼肝油，用筷子搅拌了一下，递给王某某喝了。等了一会，王某某就出现了抽搐的症状，她联合家里人将王某某送到县医院抢救，没有抢救过来，王某某就死亡了。我当时便给公安机关打了电话，但是电话一直没有人接，我就给王向娜说，明天早上，我和你爸将你送到公安机关，接受处理，你愿意去吗？王向娜说，事情既然是我做的，我愿意去。当时我怕说的再多，王向娜想不开，发生什么意外，我也就再没有多问。今天早上6时左右，我就和王某辛陪同王向娜搭车来刑警队说明情况。王向娜说，她将老鼠药倒进碗里后，将老鼠药包装袋扔进了炕洞里面了。王某某喝完后，她就将碗和筷子都洗了。王向娜给我说，她和王某某结婚后，王某某多次在她跟前说，她肚子里怀的孩子不是他的，说王向娜变心了，心里想的是她的前夫，王某某的家里人也信以为真，横看竖看王向娜不顺眼，也给王向娜摆脸色看，看不起她，她在王某某家里活的没有地位，而我和她爸一心想着她和王某某好好过日子，并且还打她，也认为都是她的错，不理解她心里的苦，把她叫到家里说和一下，给她做思想工作，最后又把她送回去，而她尽量忍气吞声，想着把孩子生下来，可能日子也就好了，但是王某某继续变本加历，家里人也对她更加刻薄。我想王向娜心里积压的太多，承受的也太重，加上王向娜的思想比较单纯，就做出了这样的错事。23、证人王某辛证明，我昨天晚上回家去问了一下，我女儿承认王某某是她给下药给毒死了，我领上她来投案自首来了。2015年7月1日晚上，我与妻子回家后经再三问我女儿，我女儿王向娜承认就是她给王某某下的药。我怕王向娜说气话，还把我两个兄弟王某癸、王某壬叫来，让他们问一下事情是不是真的。我两个兄弟来后问王向娜，王向娜说就是真的，让我们再不要问了。我当时就向公安机关打电话，没人接。我们一直将王向娜守候到天亮，就与妻子将王向娜领到刑警队自首来了。王向娜因生活琐事与王某某多次发生矛盾，闹离婚。女儿不愿回婆家，是我与妻子硬劝说回去的。24、证人王某壬、王某癸证明，2015年7月2日凌晨2时许，我们到王某辛家，询问王向娜是否给王某某下了老鼠药，王向娜说就是的，是她给王某某喝的鱼肝油里面下了老鼠药，老鼠药是她在永正街上买的。25、证人李某乙证明，我出售老鼠药三十多年了，平时在正宁县山河、永正、榆林子赶集摆地摊。鼠药有自己加工的白色粉末状，还有液体状态的。都是十几年前进下卖的剩下的，国家禁止鼠药后，那些厂子都倒闭了，现在买不到了。2014年6、7月份，我将我地摊货物包括老鼠药给我女婿邓某某分出去一些。邓某某平时也在山河、永正、榆林子赶集摆摊，并用一个小喇叭叫卖。26、证人邓某某证明，2015年3月22日，我在正宁县永正乡街道赶集卖老鼠药，一直都在永正街道信用联社对面的“万家和”饭店门前摆摊。并用一个小喇叭，将叫卖货物的声音录下来播放。录音的内容大概是“电池、刀片、老鼠药、粘老鼠、洋芋刀子、锅盖把子。”我不记得当天是否有一个年轻女人在我跟前购买老鼠药和电池，也认不出来，我只管卖东西，很少到人家脸上看，再说我卖出的老鼠药多了也记不得了。我卖的老鼠药是我岳父李某乙给的，差不多有半斤，系白色粉末状。我裁剪成边长约10公分的正方形纸片包成小包，价格是5元1包，有时3元也卖。我摊位对面有卖水果、烧烤、麻辣粉等摊点。正宁县永正街道赶集销售老鼠药的人只有我和我岳父李某乙两人。27、被告人王向娜供述，我丈夫王某某睡觉特别粘人，喜欢贴着我的脸。我觉得有身孕不方便。王某某就说我变心了，心里想的别人，怀疑我怀的孩子不是他的。我二人为此经常发生矛盾并争吵。我曾提出离婚，后在我父母劝说和陪护下又回到王某某家。我在父亲王某辛、母亲田某乙的陪同下自首。我犯了法，我将丈夫王某某用老鼠药毒死了。2015年3月22日10时许，我步行到永正乡街道，给我堂弟王某己送完身份证后，就到街道北侧小吃摊吃麻辣粉。正吃时听见对面一个摊点上的喇叭中喊卖老鼠药。我边吃边想起王某某说过的那些话，并怀疑我怀的娃不是他的。我越想越气，就产生买些老鼠药将他毒死的想法。吃完麻辣粉就来到那个摊点，5元钱买了一节电池和一包老鼠药，装到上衣兜里回家。路上碰见我表妹田燕妮说了一会话。后又碰见表嫂杨某丙，我坐她的电动车回家了。晚上7点多，我回厨房喝鱼肝油时，我堂哥王某乙来了，进到厨房和我婆婆说话。我到案板上放的碗垒上取了一个瓷碗，从案板上的电壶内给碗里倒了一些水，把桌子上放的鱼肝油倒了些喝了。这时王某某说他也没喝鱼肝油，我婆婆让我给王某某倒的将鱼肝油喝一下，我就用我喝了的碗，到案板前在碗里倒了些开水，从我衣兜内掏出上午买的老鼠药，打开纸包，将老鼠药倒进碗里，我将包装纸顺手就装在衣兜内。我将放有老鼠药的碗端到炕跟前的桌子旁，在放有老鼠药的碗里倒了大概有一瓶盖左右的鱼肝油，用筷子搅匀，将碗递给王某某。王某某喝了后原坐在沙发上，我将碗和筷子都洗了放回原处。我当时很害怕，就从厨房出来走到我住的房子外的炕洞门跟前，将包鼠药的包装纸从炕洞内扔进去。后我返回厨房约十几到二十分钟，王某某出现头昏、抽搐症状，并且眼睛上翻，家人将王某某送往医院救治。我将我买的那一包老鼠药全部放进那个碗里了。当天晚上，我们赶往医院的路上，我公公王某丙在车上问我，王某某有没有自己想不开，吃了什么东西。我说王某某也没吃什么，就是吃了个苹果，喝了些方便面汤，再就是喝了些鱼肝油。之后，我也没有将王某某的真正死因告诉过任何人。直到昨天晚上，办案民警将我父母叫到县公安局做了思想工作以后，我父母回到家中给我做工作，我才将实话给我父母说了。今天早上我父母领着我到公安机关自首。昨天晚上我父母就是问我到底有没有给王某某下毒，并说如果做了错事就赶紧承认，谁都救不了我。我当时感觉很后悔，也不愿意再瞒人了，就告诉我父母我确实给王某某吃了老鼠药。我母亲还再次问了我一下，让我不要因为看见他们俩可怜就违心的说假话，我说我确实干了错事，我对不起他们。以上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王向娜所提上诉理由、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向娜与丈夫王某某婚后因感情纠葛，关系不睦，即产生报复杀人之念。其购买毒药，在给王某某调制鱼肝油，乘人不备之机将老鼠药倒入碗中，亲手递给王某某食用，其行为绝非偶尔为之。更为恶劣的是，在王某某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长达数小时之内，王向娜仍隐瞒事实真相，造成王某某未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治。其积极追求死亡结果的发生，主观上杀人故意明显；本案虽系家庭矛盾引发，但王向娜不通过正常渠道和手段解决矛盾，反而采取杀人手段处之。被害人及其家人并无过错责任；王向娜作案后，在其父母的陪同下投案自首，原审在量刑时已给予了从轻处罚；王向娜身患疾病，不能成为减轻处罚的理由。原审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故上诉人、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向娜因生活琐事与王某某发生矛盾后，投毒行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沈晓发代理审判员  毛 军代理审判员  王 强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