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孝昌民初字第00197号 原告：孝感汽车客运集团孝昌县裕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孝昌县花园镇西洪花大道249号。 法定代表人：夏祖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奇，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王俊恩，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昌支公司。住所地：孝昌县北京东路351号。 代表人：史珊，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柳永进，湖北正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孝感汽车客运集团孝昌县裕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裕通公司）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昌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孝昌支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姚建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柳翠红，人民陪审员罗火东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裕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奇、王俊恩及被告财保孝昌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柳永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裕通公司诉称：2012年12月13日10时38分，我公司工作人员聂小堂驾驶鄂Ｋ×××××号大型普通客车，自孝感市汽车站至孝昌县，当其驾车沿107国道由南往北行驶至1161KM+300M处时，在超越同向前方王星驾驶的鄂Ｋ×××××号中型客车而驶入逆向车道时，遇对向邹福平驾驶的鄂Ｋ×××××号小型轿车行使至此，聂小堂发现情况后采取措施不当，导致其所驾驶鄂Ｋ×××××号大型普通客车左侧前部与邹福平所驾的鄂Ｋ×××××号小型轿车左侧前部相撞，造成鄂Ｋ×××××号中型客车乘坐人周红林、付德猛两人当场死亡，张海英等11人受伤及3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交警认定，聂小堂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星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周红林、付德猛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案通过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一审、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裕通公司分别赔偿周红林、付德猛近亲属90407.2元、112743.8元。张海英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案通过孝昌县人民法院调解，裕通公司赔偿张海英92612.17元。2012年1月9日，原告所属的鄂Ｋ×××××号中型客车在被告财保孝昌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险，每座责任限额100000元。我公司多次与被告协商，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付。故诉诸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保险费283019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 证据二、承运人责任保险单。证明裕通公司在财保孝昌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 证据三、判决书、调解书、付款凭证。证明裕通公司因交通事故已赔偿三个受害人的损失。 证据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保险法》相关条款摘要。证明承运人责任险是强制险，被告应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财保孝昌支公司辩称：第一我公司不应承担原告所主张的对鄂Ｋ×××××号车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1.原告雇请的司机持B2驾驶证，而事故车辆为17座中型客车（应是B1驾驶证驾驶）；事故发生后，经孝感市交警认定，原告雇请的司机王星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9条第4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之规定，属于准驾不符，也就是俗称的无证驾驶。同时，王星的行为符合《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6条第7项的免责事由，即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的客运车辆时造成的损失或责任。原告辩称事故车辆系蓝牌照，持B2驾驶证可以驾驶明显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2.我公司尽到了提示及说明义务。庭审中我公司提交投保单原件，足以证明我公司在投保时先提供《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在向原告说明免责事由和充分了解条款内容后（原告公章佐证），再由我公司领导签字同意承保后，原告才缴费与我公司签订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我公司向原告出具保险单。3.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是一种强制保险，原告作为特殊主体（专业从事客运经营的法人单位），应比普通公民更清楚无证驾驶的法律后果。原告的经营车辆数百台，每年的安全生产会议及宣传中，持有效驾驶证是重中之重。对此类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应当减轻我公司的举证责任。同时，对原告主张我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免责条款不生效，要求支付保险金不予支持。第二即使原告不存在免责事由，我公司也只在原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向原告支付保险金。1.孝感中院调解结案的两件诉讼案中，原告作为先前诉讼的被告承担赔偿金的法律依据不足，且有恶意扩大我公司保险责任的嫌疑。2.在孝昌县人民法院调解结案的诉讼案中，原告作为先前诉讼的被告承担了对乘客的全部损失。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第1款“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依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27条的规定，原告自愿全部赔偿乘客，我公司无权干涉，但我公司只在责任范围内向原告支付保险金。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投保单。证明该公司若签订此合同就应明确合同全部内容，明确了无驾驶证不在本公司赔付范围。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四无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被告财保孝昌支公司认可证据一、三的客观真实性，但对证据一、三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被告认为证据一《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不合理，驾驶人持B2驾驶证是不能驾驶诉争车辆，属于无证驾驶，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证据的一种，在本案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中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被告认为证据三孝感中院调解书中调解结案的金额较一审高，原告作为该案被告承担赔偿金的法律依据不足且恶意扩大被告保险责任，孝昌法院的调解书调解结案原告承担了对乘客的全部损失。本院认为在孝感中院及孝昌法院调解书未被依法撤销，被告未能就赔偿费中存在不合理成分予以有力证明的情况下，被告异议理由不成立，对此证据本院亦予以采信。对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据一投保单，原告认可此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但认为该投保单系在单位先盖好章后，再到被告单位按照被告的要求填写内容，此外被告并未就保险条款的内容向原告作出说明。本院经审查，确认上述证据的客观真实性。该证据对于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说明保险条款的义务具有很强的证明力，在无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原告的声明为不真实的情况下，本院依据原告签署的投保单，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说明保险条款的义务。 本院现场查验投保车辆号牌为蓝底白字白边，网上查询机动车信息号牌种类为小型汽车，有效期止2013年1月31日；另一中型客车为黄色号牌。 通过对上述证据的审查，结合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本院对于本案认定以下事实: 2012年12月13日10时38分，聂小堂驾鄂Ｋ×××××8号大型普通客车，自孝感市汽车站孝昌县乡，当其驾车沿107国道由南往北行驶至1161KM+300M处时，在超越同向前方王星驾驶鄂Ｋ×××××7号中型客车而驶入逆向车道时，遇对向邹福平驾驶鄂Ｋ×××××7号小型轿车行使至此，聂小堂发现情况后采取措施不当，导致其所驾鄂Ｋ×××××8号大型普通客车左侧前部与邹福平所驾鄂Ｋ×××××7号小型轿车左侧前部相撞，造鄂Ｋ×××××7号中型客车乘坐人周红林、付德猛两人当场死亡，张海英等11人受伤及3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2年12月13日，孝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聂小堂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星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周红林、付德猛、张海英在该事故中无责任。周红林、付德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通过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一审、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裕通公司分别赔偿周红林、付德猛近亲属90407.2元、112743.8元。张海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通过孝昌县人民法院调解，裕通公司赔偿张海英92612.17元。原告公司司乘人员王星持有公安交通管理机关核发的机动车驾驶证，该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为B2。原告裕通公司所属鄂Ｋ×××××7号机动车登记查询道路运输证显示机动车信息是小型客车，使用蓝色牌照运营。持B2驾驶证驾驶该车合乎规定，年检合格。但该车实际核定载客座位17人，按新标准分类属中型客车；投保道路承运人责任险时投保座位数为17人，附加司乘人员1人。2012年1月9日，原告裕通公司以其名鄂Ｋ×××××7号车到被告财保孝昌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险。被告投保单设计有投保人声明栏，该栏目内印制了以下文字:“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原告裕通公司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加盖裕通公司印章；同日，原告裕通公司工作人员向财保孝昌支公司交纳了保险费，财保孝昌支公司接受了原告的投保要求并且签发了保险单，该保险单记载了以下主要内容:关于投保人已向保险人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并按本保险合同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同意按照《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特立本保险单为凭。被保险人为孝感汽车客运集孝昌县裕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投保车辆鄂Ｋ×××××7号依维柯。保险公司承保险种中包括主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附加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上述险种项下的每人责任限额为100000元。保险费1620元。特别约定，详见特别约定清单。保险期间为自2012年1月18日0时至2013年1月17日24时止。保险单倒数第二行内容为：为了维护您的权益，请仔细阅读、核对本保险单的各项内容，并注意阅读所附贴的保险条款。第一页，共一页。保险单下面空白处没有被告附贴的保险条款和特别约定清单。投保单栏的特别约定为：如出险，按打通理赔条款赔付，司机、司票员与乘客相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规定，“客运经营者、危险货物运输经营者应当分别为旅客或者危险货物投保承运人责任险。”同时还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客运经营者、危险货物运输经营者未按规定投保承运人责任险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限期投保；拒不投保的，由原许可机关吊销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上述规定表明，原告方作为客运经营者，按该行政法规，必须保险。亦即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不属自愿订立的保险合同，是强制保险，这是从保险法律关系的建立依据上确定的。但该强制保险并未如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那样确定不盈不亏原则，因而还是商业保险。承运人责任保险从性质上讲属责任保险的一种，对车上伤亡乘客进行赔偿是合同法规定的客车承运人的法律责任，保险公司承保的就是承运人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现行合同法关于客运承运人责任规定是严格责任制，即承运人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如无《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的除外情形，保险人应依保险合同承担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七项—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客运车辆时造成的损失或责任能否作为保险公司免赔抗辩事由。首先投保车鄂Ｋ×××××7的登记发证情况为：注册登记登记日期与号牌启用日期2006年7月26日，发证日期2007年9月27日，车辆类型为中型普通客车，使用蓝底白字白框线号牌，该号牌在发证时适用除大型汽车以外的各种汽车，当时分类无中型汽车，该种号牌对应车型分类为小型汽车，有效期止2013年1月31日。保险事故发生日的该车驾驶人员王星持有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证号为4222010040009010352.），驾驶证准驾车型框注B2，按准驾车型代号规定，可驾小型汽车。公安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号牌》行业标准的通知［公交管（2007）198号］指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号牌》（GA36-2007）自2007年11月1日起实施。对新标准实施前已核发小型汽车号牌的中型载客汽车，只在办理转移登记和补、换领机动车号牌业务时按新标准换发。按此通知，在保险事故发生日2012年12月13日，王星驾驶该车并未违规，不属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车辆的情形；简单、直接而言就是王星持B2驾照可开蓝牌车。其次，对于投保人、保险人而言，应当熟知上述规定和投保车辆实际情况，保险人并未因此认为危险程度增加、承保风险增大而要求提高保费或解除合同；投保人因年审通过进而认为合规合法，不然肯定不会通过年审，应受行政处罚。第三，该强制保险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条款制定，保险条款不得与之冲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强制保险的审批原则是保护社会公众利益和防止不正当竞争。在审判实践中须遵循对提供格式条款者不利解释原则。据此，保险公司依据格式化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拒赔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投保强制他人，理赔由其解释，公平何在；事前应知，事后苛求，诚信何在。无论从事实，还是从法律角度，保险公司均应承担保险责任。现保险责任确定，被保险人已向旅客赔偿，保险人应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关于保险事故造成保险的损失问题。周红林、付德猛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案通过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一审、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裕通公司分别赔偿周红林、付德猛近亲属90407.2元、112743.8元。张海英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案通过孝昌县人民法院调解，裕通公司赔偿张海英92612.17元。依据保险单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人限额100000元，原告赔偿受害人超过100000元的以责任限额确定，少于100000元的以实际赔偿的数额确定，裕通公司据此请求被告承担保险责任的283019元（90407+100000+92612），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虽然被告对于保险事故造成损失费用的构成提出异议，但未能就赔偿费中存在不合理成分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于保险公司的异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昌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孝感汽车客运集团孝昌县裕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保险金28301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51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昌支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应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姚建新 审 判 员  柳翠红 人民陪审员  罗火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