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34刑初34号公诉机关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比某某，男，彝族，农民，64岁，住美姑县。（系被害人曲比某甲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比某乙，女，彝族，农民，64岁，住美姑县。（系被害人曲比某甲之母）委托代理人曲比春林，男，50岁，彝族，美姑县残联工作人员。被告人邓天杰，男，1991年11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越西县，汉族，初中文化，住美姑县。2015年9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美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美姑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美姑县看守所。辩护人佘成红、郑世海，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诉刑诉（2015）2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天杰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比某某、曲比某乙向本院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剑汀、刘侃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比某某、曲比某乙及其代理人曲比春林，被告人邓天杰及其辩护人佘成红、郑世海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5年9月11日13时左右，在美姑县拉木阿觉乡街道拉马蛋糕店门前的小坝子上，被害人曲比某甲因与被告人邓天杰之弟邓某之间的经济纠纷与被告人邓天杰发生争执、打斗。打斗过程中，被告人邓天杰用随身携带的半副理发剪刀朝被害人曲比某甲的胸部戳刺一刀，致曲比某甲受伤倒地后死亡。被告人邓天杰被在场人员控制后交给赶到现场的公安民警。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曲比某甲系他人以单刃锐器刺伤左胸致心脏破裂死亡。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辩认笔录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并认为被告人邓天杰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了故意杀人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比某某、曲比某乙提出，由于被告人邓天杰的犯罪行为给其家庭造成了经济损失，要求其赔偿死亡赔偿金487620元、丧葬费2284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1740元，共计赔偿752208.50元。被告人邓天杰辩称，其的行为不是故意杀人。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邓天杰的行为是故意伤害而不是故意杀人；2、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3、被告人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积极赔偿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0日，被害人曲比某甲来到被告人邓天杰在美姑县拉木阿觉乡开办的名流理发店内，声称邓天杰之弟邓某欠其100元钱要求邓天杰代为偿还，遭到拒绝。2015年9月11日13时许，被告人邓天杰与被害人曲比某甲在拉木阿觉乡街道边拉马蛋糕店门前的坝子上相遇，二人再次为邓某欠钱的事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告人邓天杰持半副理发剪刀，朝被害人曲比某甲左胸戳刺一刀，致曲比某甲当场倒地死亡。被告人邓天杰被现场人员控制后交给赶到现场的公安干警。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曲比某甲系他人以单刃锐器刺伤左胸致心脏破裂死亡。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代被告人邓天杰赔偿了被害人家经济损失35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的证据予以证实：1、美姑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及载明了本案的报、立情况。2、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邓天杰出生于1991年11月18日，作案时年满23周岁。3、被告人邓天杰归案情况载明，被告人邓天杰在案发现场被抓获。4、美姑县现场勘验笔录、图、照片载明，现场位于美姑县拉木阿觉乡街道南侧阿如日洛处租门市外坝子，在现场发现一头南脚北的男性尸体，该尸体身下发现一血泊。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照片载明，被害人曲比某甲左侧胸部第3-4肋间见一3.3*1.2cm大小的纵行创口，创道深入胸腔；打开胸腔见大量血凝块，打开心包见心包腔内大量淤血，左心房上见一2cm长的创口，创道向后经左心室通入右心室。结论：被害人曲比某甲系被他人以单刃锐器刺伤左胸致心脏破裂死亡。6、被告人邓天杰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载明，被告人邓天杰指认出美姑县拉木阿觉乡拉马蛋糕店门前的坝子是其杀曲比某甲的地方。7、被告人邓天杰指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载明，被告人邓天杰在多把剪刀中指认出其作案时用的剪刀。8、法医物证鉴定书载明，在送检的半副剪刀刀尖擦拭物上检出的DNA分型，有15STR分型与被害人曲比某甲血样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369×10的17次方。9、证人石一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1日13时左右，其准备到美姑县拉木阿觉乡街道名流理发店曲理发，到名流理发店门前时，其看见名流理发店的老板邓天杰和曲比某甲在吵架。其听见曲比某甲在找邓天杰要钱，邓天杰就给曲比某甲说，钱不是他欠的不还，曲比某甲就问邓天杰为了100元兄弟都不要了，邓天杰回答曲比某甲，他兄弟又不是只欠一个人的钱，他还不起钱也不要弟弟了。曲比某甲就问邓天杰要他弟弟的电话号码，邓天杰不给，两个就边吵边走到理发店边上，邓天杰就突然捅了曲比某甲胸部一下，曲比某甲就倒在地上。其看见曲比某甲的胸部就流出很多血，就掏出电话拨打120急救，并跑到拉木阿觉乡派出所报警，报警以后就返回现场。其看见曲比某甲的母亲抱住邓天杰，邓天杰准备将曲比某甲的母亲甩开逃跑，还有吉子子者也抓住邓天杰，邓天杰就反抗准备将抓住他的人甩开，接着地惹某某、吉克某某合力将邓天杰抓住，没过多久警察就到现场来了。10、证人曲比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1日13时左右，其在美姑县拉木阿觉乡街道其儿子的门市外坐着，就看见邓天杰和曲比某甲在吵架，其就问曲比某甲因为什么事情吵架，曲比某甲就告诉曲比某丙，邓天杰的弟弟欠了他100元，所以曲比某甲找邓天杰要钱才吵架。于是邓天杰和曲比某甲吵着吵着就走到一起，其突然看见邓天杰捅了曲比某甲的胸口一下，曲比某甲就倒在地上，其把曲比某甲的上衣打开，看见曲比某甲的胸口就往外喷血，其就赶紧叫曲比某甲的母亲曲比某乙，叫她把邓天杰抓住，于是曲比某乙就抓住邓天杰，其也上前去帮忙抓住邓天杰，抓住邓天杰以后邓天杰一直在反抗，嘴上一直在喊他不怕，手往腰部拿东西，吉子子者、地惹某某，吉克某某就来帮忙，他们一同将邓天杰抓住。在抓邓天杰的时候，因为邓天杰一直反抗他们又扭打在一起，没过多久警察就到了。11、证人曲比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看见邓天杰坐在理发店门口对着曲比某甲骂，邓天杰用手指着骂道：“你来拿钱！”曲比某甲跟着邓天杰去，突然邓天杰用一把剪刀刺曲比某甲胸部，曲比某甲就倒在地上。其过去看见流出了很多血来。邓天杰吼道：“不怕你。”接着，他还打曲比某乙。12、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看见邓天杰和曲比某甲在相互拉扯，但是没有看见曲比某甲是如何死的。当天中午听他们吵架时，其才知道是为了100元钱的事情。他们先争吵，后抓扯起来大概过了10秒钟左右，其就看见曲比某甲仰面倒在了台阶上，曲比某甲的妈妈看见后上前抓住了邓天杰，邓天杰在原地没有动。过了几分钟，民警到后将邓天杰带走了。13、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邓天杰和曲比某甲发生纠扯，其看见了，但曲比某甲是怎么死的没有看见，只听见他们吵架（吵了4、5分钟）才知道是因为100元钱的事情。邓天杰和曲比某甲走到姜某某的蛋糕店外的台阶上开始相互抓扯起来，大概9、10秒钟的样子，曲比某甲就仰面倒在了台阶上。这时，曲比某甲的妈妈走了过来，看见后将邓天杰抓住，邓天杰也站着没有动，跟着周围就有一些人过来围住了邓天杰。大概过了4、5分钟，民警就将邓天杰带走了。14、证人吉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1日上午，其在美姑县拉马乡街道阿入日洛家门口看见有很多人在围观，邓天杰正在打曲比某甲的母亲，曲比某甲躺在地上，吉子子者去劝架时，邓天杰又对吉子子者还手，并踢了吉子子者一脚，于是其上去劝架，邓天杰当时发疯似的对任何人都还手。其去劝架时，地惹某某也来了，地惹某某将邓天杰的左手控制住后，邓天杰用右手向其腰部准备拿什么东西，于是其将邓天杰的右手控制住了。接着，民警就将邓天杰带走了。15、证人地惹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1日14时许，其和吉克某某在拉马街上玩，听见有人在喊杀人了，两人一起去看就看见一名汉族男子和曲比某甲的母亲，还有吉子子者纠缠在一起，曲比某甲全身是血躺在地上一旁一动不动，那名汉族男子手中还拿着一把剪刀，接着其和吉克某某将这名汉族男子按在地上，吉克某某抓住该男子的右手，其抓住该男子的左手，接着吉子子者跑到曲比某甲那里去看，把曲比某甲抱住时，曲比某甲只出了一口气就死了。之后，民警就赶到了现场。16、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2月份、2015年9月份帮其哥哥邓天杰守过位于拉木阿觉乡街道的理发店，从来没有向邻居些借过钱，也没有向曲比某甲借过钱。其和艾永顺一起打斗地主时欠艾永顺100元钱。17、被告人邓天杰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9月10日下午19时许，曲比某甲叫邓天杰还邓某欠的100元钱。邓天杰认为没有义务帮其弟弟还曲比某甲的钱，曲比某甲就不讲道理的骂邓天杰。这样他们就一直在那里争执，争执完后邓天杰没理曲比某甲就回他的店子里面去了。2015年9月11日13时许，邓天杰拿了理发店里面的一把烂了一半的剪刀在理发店门口掏指甲，边掏指甲边走到拉马蛋糕店和小卖部的交界处屋檐下，和几个做生意的人摆龙门阵。曲比某甲就走过来，叫邓天杰把他弟弟的电话号码给曲比某甲，邓天杰叫曲比某甲把手机拿来邓天杰给他电话号码，曲比某甲说他手机没带，曲比某甲就向旁边开馆子的那个人借手机，曲比某甲在借手机的同时就在骂邓天杰赖他的帐，就把他骂生气了，邓天杰说既然是这样，他没有义务给曲比某甲提供他弟弟的手机号码了，邓天杰话刚说完，曲比某甲就从台阶上跳下来一拳打在邓天杰的右太阳穴部位，接着又在不停的用拳头打邓天杰、用脚踢邓天杰。邓天杰当时掏完指甲后，剪刀还捏在手里面，他就用剪刀捅了曲比某甲一下，曲比某甲就倒在地上了。曲比某甲倒在地上的同时，曲比某甲的妈妈就和和尚（外号）的妈妈冲上来打邓天杰，后面又陆续来了四五个人，他们就把邓天杰按在地上，用脚，用拳头打邓天杰。后来，拉木阿觉乡派出所的民警就把邓天杰带走了。其还供述，其捅伤曲比某甲的剪刀是2011年开店子的时候就买来剪头发，后面坏了，另外一半被邓天杰丢了，这一半一直放在店子里面偶尔用来削下水果，掏指甲。其到派出所以后就把剪刀拿出来交给警察了。18、庭审时查明，被告人家属代被告人邓天杰赔偿了被害人家经济损失35000元。本院认为，被告人邓天杰和被害人因琐事发生争执，继而用锐器将被害人刺死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天杰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邓天杰除负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丧葬费诉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其所提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人邓天杰明知用锐器戳刺被害人身体可能造成被害人的死亡或者伤害，其在作案是用锐器戳刺被害人胸部，该锐器伤深入胸腔致被害人心脏破裂死亡。被告人邓天杰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会造成死亡的后果，而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其主观上属于间接故意杀人。故，被告人邓天杰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属故意伤害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邓天杰是在案发后被在场群众控制后，交由公安机关而归案。故，辩护人所提邓天杰有自首情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找与其不相关且没有偿还义务的被告人邓天杰偿还债务，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在对被告人邓天杰处以刑罚时，可综合考虑该情节。被告人邓天杰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家丧葬费35000元，有一定悔罪表现，且该赔偿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邓天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邓天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比某某、曲比某乙丧葬费22848.50元，误工费3人×3天×95元/天=855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26703.50元，（已实际支付3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晓军审 判 员  谢锦宏代理审判员  林 艳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书 记 员  邢 钊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二款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