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2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程。委托代理人崔远明，重庆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鸿江。委托代理人熊强，重庆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程因与被上诉人任鸿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13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2日22时27日，任鸿江未带头盔驾驶无牌摩托车由白市驿三角碑方向往含谷镇方向行驶，刮撞行人黄静后，摩托车侧翻，造成任鸿江与行人黄静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任鸿江行为违反了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道路安全法规规定，负全部责任，黄静无责任。经交警部门调解，任鸿江赔偿黄静医疗费等各项费用15000元。任鸿江受伤后，随即重庆市九龙坡区第五人民医院抢救，后转入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枕创伤性硬膜外血肿，颅骨骨折、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头皮擦挫伤，于2015年4月18日出院，住院天数为5天。出院医嘱为院外继续治疗1月，出院带药。出院同日，任鸿江在重庆市××市驿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颅内出血术后，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于2015年4月27日出院，住院天数9天，出院医嘱建议休息2月。出院后，任鸿江于2015年6月27日到医院进行检查，再次建议休息1月。任鸿江几次住院和治疗共产生医疗费67293.54元。后任鸿江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蔡程赔偿医疗费83989.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护理费1120元、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4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37967元、营养费3000元、赔偿他人损失15000元，合计167245.75元；蔡程承担本案诉讼费。2015年8月4日，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对任鸿江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机构认为任鸿江颅脑外伤后遗留轻度智力障碍属9级伤残，任鸿江支付鉴定费1200元。一审庭审中，任鸿江申请证人任鸿江父亲任某、黄静丈夫张某甲、任鸿江姨父张某乙、唐某出庭作证，证人任某、唐某陈述称事故当日任鸿江是在蔡程开的修理部工作，事故当日很晚下班，事故发生后，蔡程到事故现场处理。证人张某甲陈述称事故发生后，蔡程到现场处理，告诉证人费用他会负责，证人还听说任鸿江给蔡程修车，也听蔡程说过任鸿江给他修车，黄静的赔款任鸿江给付了2000元，蔡程给付2000元，还有11000元未付，任鸿江出了欠条。证人张某乙陈述称蔡程支付任鸿江10000元用于治疗。一审审理中，任鸿江、蔡程确认蔡程包括支付黄静的赔款2000元在内给付任鸿江15000元。双方对医疗费67293.54元、护理费1120元、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37967元无异议。任鸿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蔡程认可任鸿江误工期为3.5个月，认为任鸿江收入为每月3000元。任鸿江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日40元，蔡程认为应为32元。精神损失费和营养费蔡程认为任鸿江有重大过错，没有医嘱不予认可。对黄静赔款15000元蔡程对数额无异议，认为不该赔付。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工作人员至修理厂所在的停车场和任鸿江购买零件的经营部走访询问，停车场门卫陈述称修理厂老板是蔡程，任鸿江为修车师傅，没有听说过修理厂有其他老板。经营部负责人李斌陈述任鸿江事故当日是购买过车辆零件，购买时间很晚，后来听说任鸿江出了交通事故，收据事后补开给任鸿江。蔡程对一审法院走访无异议，但认为相关人员陈述均有主观性，与事实不符。蔡程举示修理厂另一人蔡某出具说明，称任鸿江与蔡程系合伙关系，但蔡某不愿出庭作证，任鸿江对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需出庭作证。一审再查明，任鸿江事故时驾驶的无牌车辆为任鸿江所有，没有购买保险。蔡程称该车辆是任鸿江哥哥的，平时停在租赁房屋处，蔡程曾经告诉任鸿江不要骑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任鸿江申请的证人任某、唐某、张某甲均陈述任鸿江系蔡程雇佣的修车师傅，任鸿江申请的证人包括任鸿江父亲、邻居以及事故另一伤者丈夫张某甲，证人身份各异，但陈述基本一致，尤其是事故另一伤者丈夫张某甲与任鸿江、蔡程均无关系，其陈述事故发生后，蔡程到现场处理事故，认可任鸿江为蔡程聘请的修车师傅，并愿意承担责任应是如实陈述。且证人陈述与本院走访调查情况吻合，故一审法院认为任鸿江与蔡程系雇佣关系，任鸿江应为提供劳务时受伤。虽然蔡程庭审答辩称与任鸿江无雇佣关系，是合伙关系，但仅提供证人书面证言，证人未出庭，书面证言真实性一审法院无法确认，故蔡程无证据证明双方为合伙关系，蔡程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任鸿江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导致事故发生，任鸿江本人受伤，任鸿江对其遭受损害存在过错。任鸿江致残的伤情为颅脑损伤，即头部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头盔对驾驶人员的头部有保护作用，任鸿江在驾驶摩托车时未带头盔，其未带头盔行为与其头部受伤情况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任鸿江称蔡程安排任鸿江驾驶摩托车去购买货物，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蔡程要求任鸿江无证驾驶，且任鸿江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道法律规定无驾照不应驾驶车辆，车辆应按规定登记牌照，驾驶摩托车时应带头盔，而任鸿江自己选择违反法律规定进行驾驶行为导致交通事故，任鸿江从主观上有重大过失，对其受伤有重大过错。蔡程作为任鸿江的雇主，任鸿江在从事劳务工作中，受蔡程的安排，蔡程庭审也陈述其知道任鸿江曾无牌驾驶过摩托车，蔡程作为雇佣者，是任鸿江在进行劳务工作时的管理者，未尽到管理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蔡程作为接受劳务者，对任鸿江受到的损害有一定过错。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综合分析，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任鸿江对其受伤因承担主要责任，过错程度为70%，蔡程承担次要责任，过错程度为30%的责任，即任鸿江、蔡程按七三比例承担损失。对于任鸿江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任鸿江举示的票据，一审庭审双方认可医疗费数额为67293.5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伙食补助费。任鸿江住院共计14天，要求按照每日40元计算伙食补助费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本项费用共计560元。3、营养费。因无医嘱，本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可。4、护理费用。任鸿江住院14天，按每日80元计算护理费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本项费用共计1120元。5、交通费。双方认可500元，一审法院尊重双方当事人意愿，确认交通费为500元。6、误工费。任鸿江、蔡程认可误工期限为3个半月。任鸿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蔡程认可任鸿江月收入为3000元，一审法院认可蔡程自认，按月收入3000元计算任鸿江误工费，金额为10500元。7、残疾赔偿金。任鸿江、蔡程对残疾赔偿金37967元无异议，该费用也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第三者黄静赔偿款。任鸿江、蔡程认可该费用为15000元，因该费用系任鸿江因交通事故产生损失，应计算入任鸿江此次事故损害当中。9、精神损失费。因任鸿江对其受伤有主要过错，故本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1-9项费用共计132940.54元，蔡程应承担30%即39882.16元。蔡程已先行赔偿任鸿江15000元，故还需赔偿任鸿江24882.1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蔡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原告任鸿江24882.16元；二、驳回原告任鸿江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810元，鉴定费1200元，共计3010元，由原告任鸿江负担310元，被告蔡程负担2700元。”蔡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任鸿江的诉讼请求，任鸿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蔡程与任鸿江系合伙关系，非雇佣关系；蔡程从未安排任鸿江去购买零件。即使存在任鸿江购买零件的事实，也是在下班之后，任鸿江出于对合伙经营的考虑和付出自行安排的，另外，任鸿江也未举示证据证明系蔡程安排去购买零件的；事故发生后，蔡程赶到现场是出于合伙、朋友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一审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弱，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且蔡程提交了《情况说明》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双方系合伙关系，非雇佣关系，且任鸿江是在下班后发生事故，不适用侵权法和最高法人身赔偿解释。任鸿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定性是正确的，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蔡程与任鸿江之间是合伙关系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合伙关系是一个非常慎重的事情，没有能证明双方合伙关系的证明材料；一审法官到购买商店已经确认任鸿江去购买配件的事实，虽然票据是事后补开；一审已经有非利害关系的证人证明蔡程到现场处理事故系出于雇主身份，并表示愿意承担责任；蔡程关于一审中任鸿江提供的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的陈述没有法律依据，同时有的证人并不是亲属。二审庭审中，蔡程向法庭提交证人李某甲平时销售配件时开具的收据；蔡程与任鸿江合伙过程中到指定地点购买相应产品的记账单；到李某甲处购买配件时李某甲的记账本，以上三个证据拟证明合伙过程中的记账习惯（上班期间去拿材料，主要是蔡程去拿，任鸿江很少去，同时买卖方不会产生任何现金交易，都是记账签字就可以把材料拿走，也不会开收据），由此可以证明任鸿江受伤是其下班后自己干私活时受伤，当天蔡程并没有要求任鸿江去购买配件。蔡程还申请两名证人李某乙、蔡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任鸿江发生事故的时间段所从事的购买配件的行为并不是实施合伙行为或者提供劳务。任鸿江质证称，证据一是真实的，事发当天购买配件的发票确实是事后补开的；证据二，不能否认任鸿江事发当天去买配件的事实；证据三，不能否认任鸿江事发当天去买配件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干私活的事实。两个证人已经确定了任鸿江是蔡程的员工，蔡某也不能证明任鸿江是干私活。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关于任鸿江是否为蔡程雇佣之员工的问题。任鸿江申请的证人任某、唐某、张某甲均陈述任鸿江系蔡程雇佣的修车师傅，任鸿江申请的证人包括任鸿江父亲、邻居以及事故另一伤者丈夫张某甲，证人身份各异，但陈述基本一致，尤其是事故另一伤者丈夫张某甲与任鸿江、蔡程均无关系，其陈述事故发生后，蔡程到现场处理事故，认可任鸿江为蔡程聘请的修车师傅，并愿意承担责任应是如实陈述；且证人陈述与一审法院走访调查情况吻合；另外从二审庭审中蔡程本人申请的证人李某乙和蔡某当庭陈述亦可以看出任鸿江系蔡程雇佣，故一审法院认定任鸿江与蔡程系雇佣关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任鸿江是否是在为蔡程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的问题。蔡程虽在二审中提交了收据、记账本、记账单等证据想证明任鸿江事发当天的购买行为并非为其提供劳务，而是干私活。但事发当晚，任鸿江购买的物品系车辆零件，价值仅有15元，在此情形下未记账而是支付现金亦是符合常理；同时结合本案的证据、证人证言以及双方陈述来看，蔡程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任鸿江事发当时系干私活，反而任鸿江的陈述更具合理性，且与其他人的陈述较为相符。故本院综合认定任鸿江系在为蔡程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对于蔡程关于任鸿江系干私活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结合以上认定，可知一审法院最终确认蔡程作为接受劳务者，对任鸿江受到的损害有一定过错，酌情认定蔡程针对任鸿江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蔡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元，由蔡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倪洪杰审 判 员  秦 敏代理审判员  宋 扬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吴晓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