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徐民再终字第000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军，男，汉族，1971年9月23日生，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杨锡泉，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仝刚，男，汉族，1982年11月4日生，无业。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袁园，女，汉族，1985年2月5日生，无业。原系仝刚之妻。原审被告：潘光宗，男，汉族，1984年5月10日生，个体工商户。王军因与仝刚、袁园、潘光宗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睢宁县人民法院2013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3）睢民再初字第0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08年2月-4月，仝刚出具5张借据，其中2008年2月13日借款10万元、2008年3月12日借款10万元、2008年3月13日借款25万元、2008年3月23日借款10万元、2008年4月1日借款5万元。前三张借据明确记载出借人睢宁县天顺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并约定逾期还款支付滞纳金。潘光宗在2008年3月13日借据上签字，并出具一份“借款担保人承诺书”，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08年9月20日，天顺公司与王军订立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天顺公司将其对仝刚享有的45万元债权转让给王军。2008年11月21日王军向睢宁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仝刚及其妻袁园偿还本金60万元、支付违约金12.2万元及有关利息，潘光宗对其中25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睢宁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6日作出（2008）睢民一初字第4120号民事判决，判令仝刚、袁园偿还王军60万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潘光宗对其中25万元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仝刚于2011年4月29日向睢宁县人民检察院申诉，并提供2008年9月13日收条1张，主要内容为：今收到仝刚交来的苏河酒合计2570箱，计价72万元，用于偿还仝刚原借款60万本金及利息（共计四张借据，原借据仝刚未收回），该酒已被公司处理，并注明证明人为邱某、李某。该收条上有朱志宏、邱某捺指印，天顺公司加盖公章。睢宁县人民检察院受理王军申诉后，依法向仝刚、朱志宏、邱某、李某、王军等调查：仝刚陈述，其在2008年中秋节（9月14日）前，将2570箱苏河酒计价72万元，交至邱某安排的仓库，用于抵偿天顺公司借款，2008年9月13日收条实际为2011年3月找到朱志宏后补充出具；朱志宏陈述，仝刚向天顺公司借款中部分是朱志宏的款项、部分是邱某的款项，认可仝刚全部借款已经用酒款抵销，承认出具过收条，欠条未退还给仝刚；邱某证实，2008年中秋节前仝刚将2千余箱酒送到仓库用于抵偿天顺公司借款，酒被朱志宏处理，邱某认可2008年9月13日收条所载内容；李某证实，存在仝刚所述以酒抵借款一事，其还亲自到酒厂核实酒的真假；王军在检察机关询问中，自认起诉的60万元本金中，有15万元系天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志宏委托其一并起诉的借款。睢宁县检察院依法向睢宁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的检察建议。睢宁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再审期间，朱志宏否认其在检察机关的陈述，其主张经过了解得知仝刚运来的酒价值较低，故不同意以酒抵偿借款，其本人仅看到4箱酒。再审期间，一审法院到涉案苏河酒存放仓库查看，发现仍有部分苏河酒尚未处置。睢宁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综合全案证据，可以确认原60万元债权因以酒抵债而消灭。朱志宏在检察机关的调查笔录和法院对其所做的调查笔录中均承认以酒抵债的事实存在。天顺公司是本案60元借款的原债权人，而朱志宏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利对公司的债权进行处分，因而该60万元债权债务因以酒抵债消灭。因原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天顺公司与王军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保证人潘光宗亦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天顺公司给债权受让人王军因此产生的损失，王军可另行要求赔偿。王军自认起诉的60万元本金中，有15万元债权系天顺公司委托其代为起诉，该行为不符合委托代理行为的法律规定，故其诉请不具有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第九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之规定，判决：撤销（2008）睢民一初字第4120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军的诉讼请求。王军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60万元债权因以酒抵债而消灭是错误的。仝刚、袁园和潘光宗在原审中均主张款项是从案外人邱某处借得，如果以酒抵债也应该是向邱某而不是向天顺公司抵债。邱某2008年12月15日在公安机关陈述仝刚没有以酒抵债，而其又在2008年9月13日的“收条”上证明仝刚以酒抵债，前后截然矛盾。如果仝刚已经用酒抵债，就不会在原审判决执行中表示愿意还钱。2008年9月13日天顺公司的收条是假的，原审中仝刚、袁园及证人都没有提到该收条。该收条中注明以酒抵债共4张借据没有收回，但原审借据实为5张。朱志宏曾出庭作证不存在以酒抵债的事实。即使天顺公司认可该收条，该收条应是在一审判决生效之后形成的，天顺公司已经把债权转让王军，无权再接受以酒抵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再审判决，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仝刚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仝刚所借60万元因以酒抵债而消灭，该事实有证人证言、收条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债权已经消灭，故债权转让合同亦无效。王军起诉的本金中有15万元系帮助天顺公司起诉，该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再审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讼争60万元债权是否因以酒抵债而消灭。本院认为：再审一审认定讼争60万元债权已经因以酒抵债而消灭，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本案原审同期公安机关侦查笔录、原审法院调查笔录、检察机关调查笔录以及再审期间笔录中，证人邱某对于本案仝刚以酒抵债的时间、数量、地点以及用于向天顺公司朱志宏抵债等基本事实的多次陈述均一致，但其对酒款价值是否足以抵债存有疑义，对于朱志宏当时是否同意以酒抵款表述不一，对于自己是担保人、介绍人或者实际出借人的身份前后表述不一。证人李某在原审同期公安机关侦查笔录、检察机关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内容前后基本一致，其证言佐证了邱某关于以酒抵债的时间、数量和地点的陈述，证人还亲自到酒厂当地核实了苏河酒的真假，其还证实涉案苏河酒酒单上标价超过65万元、但邱某当时认为酒款实际价值较低。综合上述证言，对于以酒抵债的基本事实，邱某、李某的多次陈述是一致的。至于以酒抵债能否成立以及抵债金额，则取决于天顺公司一方的意思表示。2011年5月9日，债权人天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志宏，在接受检察机关调查时，明确表示其在仝刚以酒抵债当时即知晓此事，其认为仝刚的债务已经全部抵销。再回溯本案事实，朱志宏在知晓以酒抵债一事后，未就抵债金额向仝刚提出异议，亦未退还抵债所用苏河酒。朱志宏在检察机关的陈述，与其在知晓以酒抵债一事后的行为反应一致。再审一审期间，法院到证人所述仓库现场查看，发现仍有部分尚未处理的苏河酒。综上，朱志宏的陈述，与邱某、李某证言、朱志宏知晓以酒抵债后的行为反应以及涉案仓库存酒的事实，可以互相佐证形成证据锁链，证实确实存在以酒抵偿债务的事实，并且以酒抵债行为已经即时完成，仝刚对天顺公司所负60万元债务已经消灭。上诉人王军主张，朱志宏在再审一审庭审中已经推翻其在检察机关的陈述，应当采信朱志宏再审期间的陈述。本院认为，朱志宏在再审一审庭审中，主张其本人仅看到4箱酒，并且苏河酒的价值较低，故不同意以酒抵债，并非否认存在以酒抵债的基本事实。在上述陈述中，朱志宏承认其当时知晓以酒抵债一事，其称仅看到邱某向其展示的4箱酒，不能否定仝刚将2千余箱酒存放仓库的事实；朱志宏虽然主张苏河酒价值较低，但并未就涉案2千余箱苏河酒款总价显著低于抵债金额提供证据。当事人或其他诉讼参与人在进行民事诉讼行为时，应对自己以言词做出的各种表示负责，禁止反言，即不得随意做出否定在先言词的言论或行为。综合全案证据，以酒抵债的事实已有充分证据可以证实，朱志宏否认其先前在检察机关调查时的陈述，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同时与本案已经查明的证据事实相悖，亦未提供反证支持其主张，故对朱志宏其后的陈述不予采信。上诉人王军主张，仝刚在执行程序中已经表示愿意偿还债务，视为对债务的认可。本院认为，仝刚该行为系对原审判决法律义务的履行行为，其始终主张存在以酒抵债的事实并且通过申诉维护其权利，因此仝刚在执行程序中履行法律义务的行为，不构成对民事债务的认可。王军认为，2008年9月13日收条在原审判决后才出现，应为虚假证据。根据朱志宏在检察机关的证言，其在以酒抵款当时已表示认可债权消灭，并非是事后的追认。2008年9月13日收条虽系后补，但该收条系对2008年既已发生的以酒抵债事实的记载，而非事后追认。故讼争60万元债权在以酒抵债当时已经消灭，在实体权利消灭的情况下朱志宏无权反悔或撤回其既已作出的意思表示，天顺公司无权事后将其中45万元债权再次转让，另15万元债权亦无权委托王军再次起诉。上诉人王军认为，证人证言及仝刚本人陈述中，对于抵债主体是邱某还是天顺公司表述不一致，有关证言存在疑点。本院认为，朱志宏承认天顺公司对外借款中实际包含其个人和邱某的借款，但不论该6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是否为邱某或其他人，不影响本案书面借据合同相对人的认定。讼争60万元债权，根据借据文本记载及王军自认，原债权人为天顺公司，邱某并未主张债权。仝刚以酒抵债的债权已经全部包含在讼争60万元借据金额中，故邱某在仝刚与天顺公司借款关系中，是否为实际出借人或担保人，不影响本案以酒抵债基本事实的认定。王军主张，2008年9月13日收条上注明借条的数量与实际不符。本院认为，该收条关于以酒抵债的主体和债权金额记载明确，借据数量的表述瑕疵，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综上，本案王军起诉主张的60万元债权均为天顺公司债权，因原始债权在债权转让前已经消灭，王军的诉讼请求不论基于债权转让或是委托诉讼，均不应得到支持。王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王军与朱志宏等人如有纠纷，可以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0元由上诉人王军负担。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徐作云审判员 刘 康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唐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