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海民初字第3447号原告厦门天润锦龙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明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文华、陈路平，职员。被告厦门海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巧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志宏、林娟，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建伟，男，197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郑英明、涂萍萍（实习），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厦门天润锦龙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与被告厦门海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城公司）、王建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润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文华、陈路平，被告海城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志宏、林娟，被告王建伟委托代理人郑英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润公司诉称，2010年10月，原告天润公司与被告海城公司签订一份《厦门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天润公司向海城公司承建的集美区深青溪、瑶山溪综合治理水利工程项目供应混凝土，计划数量4000立方。销售单价在施工当月厦门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颁发的《厦门建设工程信息》中商品砼市场信息价格基础上优惠8%，付款方式为每月结算日后25天内海城公司应支付截至该月所供应混凝土总货款的80%，余款在最后一次箱涵顶板浇筑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但最迟不得超过2011年6月30日。如逾期未支付，天润公司有权取消该项目所有混凝土优惠条件，并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海城公司应按拖欠款项的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经结算，天润公司在2010年10月至2012年3月期间累计向海城公司供货1225649.65元（人民币，下同）。海城公司累计向天润公司转账支付700000元，天润公司根据海城公司瑶二标项目的项目经理陈良图和结算员叶恋恋等人的指示，将其中253010.91元调账至厦门工业园和厦工机械工业园两个项目，故海城公司实际支付瑶二标项目的货款仅为446989.09元，欠款778660.56元。后经天润公司多次催款，海城公司于2013年1月又支付了货款200000元，尚欠578660.56元至今未付。天润公司向海城公司多次催讨欠款未果，故诉至法院，案件审理中，海城公司申请追加王建伟为本案被告，天润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如下：一、被告海城公司与被告王建伟连带支付原告天润公司货款649026.22元（含优惠点数取消对应的货款70365.66元）；二、两被告按货款578660.56元的日万分之五向原告连带支付违约金，其中575583.56元从2011年8月11日起算，3077元从2012年5月11日起算，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海城公司辩称，一、其承建了集美区深青溪、瑶山溪综合治理水利工程第二标段（以下简称瑶二标）项目，后将该项目内部承包给被告王建伟，双方订有书面协议。项目由王建伟具体组织施工，由王建伟自行负责购买混凝土并与供货方进行结算。王建伟向原告天润公司购买混凝土用于瑶二标项目，海城公司审核王建伟提交的天润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将相应的工程进度款作为货款支付给天润公司。海城公司未具体参与混凝土货款的结算，从王建伟处得知，王建伟已经于2013年1月与天润公司结算完毕，根据交易习惯，要结算后才能付款，且结算后购买方持有的相关单据已销毁，故本案讼争瑶二标项目的混凝土货款已经结算完毕，海城公司根据天润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先后四次向天润公司支付货款合计900000元，已经结清所有货款。二、厦门工业园和厦工机械工业园两个项目都不是海城公司承建的，海城公司也没有指示天润公司将海城公司支付的款项进行调账用于支付上述两个项目，故海城公司所支付给天润公司的900000元系全部用于支付瑶二标项目的混凝土货款，天润公司主张的调账情况不属实。三、海城公司与天润公司之间存在的是事实买卖关系，未签订书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天润公司举证的《厦门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甲方所盖公章为“厦门海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海城公司，合同上也没有海城公司授权的人员签名，合同上签名的“陈良图”不是海城公司的职员，也不是瑶二标项目的项目经理，因此，该合同对海城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两被告之间也不存在连带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被告王建伟辩称，其与被告海城公司之间订有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王建伟向海城公司内部承包瑶二标项目。但实际上，王建伟与案外人蔡远其等人系合伙向海城公司承包瑶二标项目，项目的具体组织施工、混凝土的购买、结算等事宜均由蔡远其负责，王建伟未实际参与实施，对具体情况不知情。因蔡远其在内部承包协议上未签名，为方便海城公司与王建伟之间的财务结算，王建伟出具授权委托书给蔡远其的妻子叶恋恋，该授权仅针对瑶二标项目的财务事宜，且仅出具给混凝土供货方原告天润公司。王建伟并未指示叶恋恋将海城公司支付给天润公司的货款调账至厦门工业园和厦工机械工业园两个项目，这两个项目也不是王建伟承包施工的。经审理查明，一、被告海城公司承建了位于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的瑶二标项目，2009年2月20日，海城公司（甲方）与被告王建伟（乙方）签订一份《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瑶二标的施工任务交由乙方组织实施，乙方的承包范围、承包方式、质量等级、合同工期均以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本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文件约定的内容为准，其中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造价暂为10021600元（最终以结算价为准），包括了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利润等费用；现场项目部由甲乙共同组建并负责项目现场施工管理工作，甲方委派项目经理；未经甲方授权及书面确认，乙方不得擅自以甲方名义对外签订材料、设备购销合同以及其他分包合同（若有授权签订，合同送公司存档）；工程项目的业主拨款一律进入公司账户，有拨付工程预付款、备料款的工程项目，在业主拨付预付款（备料款）到帐后，根据乙方投入工程实际情况（材料、设备进场及前期施工进度情况），经甲方核实乙方材料、设备发票或供贷合同、现场检查材料、设备进场及施工进度后按实拨付等内容。二、2010年12月1日，王建伟向海城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声明：我王建伟承接海城公司瑶二标的施工，现授权委托叶恋恋为我代理人，以本人的名义前往贵公司办理瑶二标工程款及财务的有关事宜，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宜，我本人均予以承认，委托代理人无转委托权。三、原告天润公司举证的《厦门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上列明的甲方为海城公司，乙方为天润公司，内容涉及到海城公司因承建集美区深青溪、瑶山溪综合治理水利工程项目需要向天润公司购买混凝土的相关事宜。《厦门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乙方处有天润公司盖章，但甲方处所盖公章为“厦门海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非海城公司。《厦门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甲方授权代表处有“陈良图”签名，《补充协议》上无甲方人员签名。四、天润公司从2010年10月开始向瑶二标项目供应混凝土至2012年3月，最后一张结算表即2012年3月的结算表上体现，累计供应混凝土3620方，金额为1225649.65元，海城公司已付款446989.09元，欠款778660.56元。结算表后备注说明：结算表的数量是根据“交货单”的数量汇总所得；本结算表由供方负责编制，需方必须在收到本表后8日内完成确认并交供方；本结算表作为双方混凝土供应的结算凭证，一式四份，供方执两份，需方两份，本表出具时间为2012年4月5日等内容。该结算表上有需方代表叶恋恋签名确认。五、海城公司多次向天润公司转账付款，具体情况如下：2011年1月28日付款400000元，摘要备注：商品砼凝土款；2011年5月30日付款150000元，摘要备注：瑶二标材料费；2011年10月1日付款150000元，摘要备注：材料款；2013年1月24日付款200000元，摘要备注：集美瑶二标“商品砼”材料款。六、本院向案外人叶恋恋进行调查询问，叶恋恋陈述：王建伟与海城公司属于挂靠关系，订有内部承包合同，王建伟以海城公司的名义参与瑶二标项目的招投标，中标后由王建伟具体承包施工，叶恋恋属于王建伟聘请的人员，为瑶二标项目的财务负责人；天润公司为瑶二标项目的混凝土供应方，天润公司与海城公司之间订有混凝土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天润公司根据需方的要求将混凝土运送至瑶二标项目工地现场，双方各持一份送货单，按月结算，主要由叶恋恋进行对接；天润公司举证的《预拌混凝土结算表》均是真实的，结算表上的体现的混凝土数量、金额、付款情况等均是双方核对确认后的结果，需方由王建伟聘请的人员签名确认，最后一张结算表为叶恋恋签名确认；蔡远其与王建伟是合作伙伴，属于股东关系，在承包瑶二标项目的同期，蔡远其还挂靠别的公司承包了厦门工业园和厦工机械工业园两个项目，这两个项目与海城公司没有关系；在海城公司向天润公司的付款后，由叶恋恋指示天润公司的财务人员进行调账，将部分款项调账至厦门工业园和厦工机械工业园两个项目，具体支付至瑶二标项目的款项以结算表体现的付款金额为准等内容。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厦门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授权委托书》、《预拌混凝土结算表》、交货单、中国建设银行入账通知书，叶恋恋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庭审笔录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存在以下争议问题：一、关于原、被告各方之间的关系问题。被告海城公司承建了位于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的瑶二标项目，2009年2月20日，海城公司与被告王建伟签订一份《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海城公司将瑶二标项目的施工任务交由王建伟组织实施。因此，海城公司与王建伟之间形成内部承包关系，对内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受到内部承包合同的约束，对外关于瑶二标项目的权利义务应由海城公司行使和负担，其内部约定不能对内部承包合同外的第三人产生约束力。原告天润公司为瑶二标项目的混凝土供应方，本案系因混凝土买卖发生的纠纷，属于对外关系，应由海城公司向天润公司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二、关于《厦门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对海城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问题。原告天润公司举证的《厦门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上列明的甲方为海城公司，但甲方处所盖公章为“厦门海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非海城公司。《厦门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甲方授权代表处有“陈良图”签名，但海城公司质证认为合同上签名的“陈良图”不是海城公司的职员，也不是瑶二标项目的项目经理，海城公司与天润公司之间存在的是事实买卖关系，未签订书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综上，虽然《厦门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列明的甲方为海城公司，但两份合同上均无海城公司盖章，天润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海城公司已授权“陈良图”对外签订合同，因此，《厦门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两份合同不能视为海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两份合同对海城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三、关于瑶二标项目混凝土供应总量和货款金额问题。海城公司确因瑶二标项目需要向天润公司购买混凝土，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混凝土买卖关系。海城公司确认由王建伟自行负责购买混凝土并与供货方天润公司进行结算，海城公司未具体参与混凝土货款的确认。王建伟虽辩称其承包瑶二标项目后未具体参与项目的组织施工、混凝土的购买、结算等事宜，故对具体情况不知情，但王建伟确认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给案外人叶恋恋，授权叶恋恋处理瑶二标项目的财务事宜。可见，叶恋恋作为王建伟授权的财务人员，具体经手瑶二标项目的财务事宜，有权对瑶二标项目的混凝土货款结算事宜进行审核确认。天润公司举证的《预拌混凝土结算表》有交货单予以佐证，2012年3月双方最后一张结算表上体现，累计供应混凝土总量为3620方，货款金额合计1225649.65元，该结算表有叶恋恋签字确认，本院予以采信，该结算表体现的混凝土供应总量和货款金额应为买卖双方最后结算的结果。海城公司辩称结算后购买方持有的相关单据已销毁，该说法不符合常理和日常交易习惯，海城公司主张混凝土货款总金额仅为90000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欠款情况及调账的效力问题。海城公司已向天润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900000元，双方对此事实并无争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天润公司的主张和叶恋恋的陈述可知，天润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根据叶恋恋的指示将其中的253010.91元调账至厦门工业园和厦工机械工业园两个项目，故在天润公司的账面上，海城公司尚欠瑶二标项目的混凝土货款为578660.56元。但是厦门工业园和厦工机械工业园两个项目并非海城公司承建的项目，王建伟仅授权叶恋恋处理瑶二标项目的财务事宜，叶恋恋的指示调账行为已经超出了王建伟的授权范围，该指示调账行为在事后也未得到王建伟或海城公司的追认，是无效的。天润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海城公司在同期还因其他工程项目需要向天润公司购买混凝土或者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因此，海城公司向天润公司支付的900000元应视为全部用于瑶二标项目的混凝土货款。根据结算结果，天润公司向瑶二标项目累计供货金额为1225649.65元，扣除海城公司已经支付的900000元，尚欠混凝土货款325649.65元未付。海城公司在混凝土供应结束双方结算后，尚欠上述货款未付，已经构成违约，应该向天润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天润公司以海城公司违约为由要求海城公司赔偿违约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天润公司主张海城公司应按照《厦门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条款支付取消优惠点数对应的货款并按欠款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但因为《厦门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对海城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故天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之间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没有明确约定，海城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天润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应从天润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即从起诉之日2013年9月25日起计算。综上，对原告天润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厦门海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厦门天润锦龙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25649.6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25649.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9月25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日止）。二、驳回原告厦门天润锦龙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449元，由原告厦门天润锦龙建材有限公司负担7762元，被告厦门海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87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薛自力代理审判员戴艳丽人民陪审员邱武勇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代书记员黄娟娟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