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九点半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邱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祝奉，男，196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委托代理人：杨如旺、钟旭明，均为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九点半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点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复制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知民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音集协为社会团体法人，成立于2008年6月24日，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该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08年7月28日，音集协（甲方）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孔雀廊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其中第二条“授权”第1款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限于为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复制）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第九条“合同期限”约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1年8月2日，孔雀廊公司出具《声明》，上述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三年，至2014年7月28日。由孔雀廊公司出品的音像作品集《凤凰传奇》收录了音乐电视作品《我和草原有个约定》，该出版物封底显示版权声明：“本专辑内的原创歌曲之全部著作权及其相关权利都归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独家永久专有，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或翻唱”。2013年2月22日，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来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广花四路棠安街的“九点半俱乐部”二楼的V2房间，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房间进行消费，在该房间内设置的点歌系统上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我和草原有个约定》在内的49首歌曲，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用公证处检查确认后的摄像设备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本次消费共支付1110元。之后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将保全的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并进行了封存。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上述行为及相关票据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573号公证书。音集协为此次公证支付公证费用2000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公证封存光盘中所储存的音乐电视作品《我和草原有个约定》与音集协提供的音像作品集《凤凰传奇》收录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在画面、音乐、人物等内容上均一致。九点半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棠景街棠溪村棠安路**综合楼第**，注册资本500万，成立日期2007年5月30日，经营范围为：卡拉OK歌厅（房19间，有效期至2015年8月12日）。以上事实，有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音像作品出版物、公证书、发票、银联信用卡支付单、企业注册基本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案件的焦点之一是音乐电视作品《我和草原有个约定》的著作权归属问题。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在音集协提供的音像作品集《凤凰传奇》封底上载明，本专辑内的原创歌曲之全部著作权及其相关权利都归孔雀廊公司独家永久专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孔雀廊公司享有音乐电视作品《我和草原有个约定》的著作权。案件的焦点之二是九点半公司是否侵害了音乐作品《我和草原有个约定》的复制权、放映权的问题。由于被封存光盘中所存储的音乐电视作品《我和草原有个约定》与音集协提供的音像作品集《凤凰传奇》收录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在画面、音乐、人物等内容上基本一致，九点半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已依法获得音乐电视作品《我和草原有个约定》的放映权、复制权等相关著作权，故该院认定九点半公司未经音乐电视作品《我和草原有个约定》著作权人的许可，以经营为目的，以卡拉OK形式向公众放映音乐电视作品《我和草原有个约定》的行为侵害了孔雀廊公司的放映权，且九点半公司将音乐电视作品存入其卡拉OK系统中时必然存在复制行为，因此九点半公司的行为也侵害了孔雀廊公司的复制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案件的焦点之三是音集协是否有权代表音乐电视作品《我和草原有个约定》的著作权人行使相关著作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的规定，音集协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授权，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的诉讼活动。音乐电视作品《我和草原有个约定》的著作权人孔雀廊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过去、现有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授权音集协以信托的方式管理，其中即包括了音乐电视作品《我和草原有个约定》，因此音集协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孔雀廊公司向九点半公司主张音乐电视作品《我和草原有个约定》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并可以作为原告提起侵权诉讼。如前所述，九点半公司侵害了音集协所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我和草原有个约定》的复制权、放映权，现音集协根据授权，要求九点半公司承担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侵权作品、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对于合理费用音集协主张公证费2000元和取证消费支出1110元，由于该费用涉及公证取证的49首歌曲，而在本案中音集协只针对其中的一首歌曲主张权利，故公证费和取证消费支出费用应当平均分配到各首歌曲中。因双方当事人没有向该院提交足以采信的音集协损失或九点半公司获利证据，故该院根据九点半公司使用作品的方式和规模、经营时限、经、经营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乐作品的流行程度、主观过错以及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同一公证事由针对同一主体多次主张歌曲复制权、放映权并已获法院部分支持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15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九点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害音集协所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我和草原有个约定》的复制权、放映权，并将音乐电视作品《我和草原有个约定》从其曲目库中删除；二、九点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5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九点半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由音集协预交，该院不作退回，音集协同意九点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其迳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九点半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九点半公司不同意音集协的诉讼请求，涉案歌曲是九点半公司购买取得的，已经向案外人支付了相应的费用，九点半公司并不知道使用行为侵犯了音集协的权利，且涉案歌曲点唱率很低，故同意删除涉案歌曲并保证不再使用，但不同意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音集协与孔雀廊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已于2014年7月8日到期，音集协必须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到期后其仍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才有权利要求九点半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九点半公司已经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但对此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音集协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音集协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明确约定：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现九点半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孔雀廊公司提出了书面异议，且我方与孔雀廊公司已在合同到期后续签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音集协对九点半公司关于已经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主张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音集协向原审法院诉请：1.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我和草原有个约定》；2.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人民币9000元，赔偿音集协为制止九点半公司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63.47元；3.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二审诉讼中，音集协出示了由孔雀廊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出具的《声明》的公证件，该《声明》记载“我公司于2008年7月28日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三年。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我公司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直至2017年7月28日。”九点半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九点半公司称其涉案作品是购自于案外人，但其于二审诉讼中未能向法庭提供该案外人的名称全称，亦确认其未向该案外人核实涉案作品的权属问题且案外人未向其告知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一是音集协于2014年7月8日后是否享有权利要求九点半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问题。由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至期满前六十日孔雀廊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且孔雀廊公司已出具的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顺延于2017年7月28日的《声明》，九点半公司对亦无异议，故可认定音集协于2014年7月8日后仍对涉案作品放映权、复制权（限于为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复制）享有管理权限，因此，音集协于本案中依法享有权利要求九点半公司承担停止侵权并向其赔偿经济损失及支付合理开支等民事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二是是否应判令九点半公司停止侵权的问题。本案二审当中，九点半公司主张其已经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对于该事实音集协并不确认，且其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该项主张，故原审法院判令其停止其承担停止侵权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之三是关于九点半公司以其已向案外人支付费用为由不同意赔偿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九点半公司称其已向案外人支付相应的费用购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且其不知道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犯音集协的著作权，但其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明确的提供者，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提供者取得了著作权的合法授权，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九点半公司以其已向案外人支付费用为由不同意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九点半娱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维审 判 员  黄彩丽代理审判员  夏 强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董广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