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云高民二终字第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晏祥兵，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徐天云、张迪，云南海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雪，男，汉族。委托代理人符皎皎，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晏祥兵因与被上诉人徐国雪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曲中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晏祥兵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天云、张迪，被上诉人徐国雪及其委托代理人符皎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本案法律事实：宣威市来宾镇徐屯采石场（以下简称采石场）是属于徐国雪个人经营管理的石场，该石场于2011年10月14日从宣威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采矿许可证，开采矿种是建筑石料，同时也向曲靖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安全生产许可证。2013年12月16日晏祥兵与徐国雪协商一致后签订了《石场转让协议书》，约定：徐国雪将其经营管理的采石场（含挖机2台、装载机1台、打砂机1台、运土车3辆、徐屯大河边中和村至石场高压线产权、石场所现有砂石）作价506.66万元转让给晏祥兵。晏祥兵先付订金450万元，徐国雪原所欠银行挖机、吊车按揭款本金867923.98元由晏祥兵从订金中扣除并按规定支付到指定银行账户，直到付清为止（利息由晏祥兵承担）。下欠56.66万元在法人转让当日一次性付给徐国雪，若半年内晏祥兵无法办理法人转让手续，晏祥兵必须于半年满之日当天将欠款一次性付给徐国雪。有关证照变更手续由晏祥兵负责办理，但徐国雪给予配合协助，所产生费用由晏祥兵承担。石场交付时间为晏祥兵订金付清之日。协议签订后晏祥兵向徐国雪支付了石场转让款人民币368.845万元。徐国雪也将采石场交由晏祥兵经营管理，但晏祥兵一直未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采石场变更手续。后晏祥兵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听说该采石场所属地区属于禁采区，有可能关闭，故多次找徐国雪协商要求返还采石场给徐国雪，因双方协商未果，晏祥兵向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双方签订的《石场转让协议书》无效，并判决徐国雪返还晏祥兵已付款368.845万元人民币；二，由徐国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一、三款的规定，本案中，徐国雪系采石场的合法采矿权人，其与晏祥兵所签订的《石场转让协议书》既有石场资产的转让，又有石场采矿权的转让，依照法律规定，此类采石场的转让必须经过主管部门的审批，转让才生效。故该采石场的转让未经审批，《石场转让协议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对于按照法律规定须经批准或者登记才能生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积极履行各自的义务办理采矿权转让报批手续，促使合同生效，以维护交易各方的合法权益。晏祥兵请求确认《石场转让协议书》无效，并判决徐国雪返还其已付款368.845万元人民币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徐国雪反驳称晏祥兵所诉不是事实，涉案采石场的转让不是采矿权转让，而是基于采石场资产出售而发生的转让，该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的理由，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反驳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晏祥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07元由晏祥兵负担。原审判决宣判后，晏祥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晏祥兵的诉讼请求；二、由徐国雪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争的采石场是个体工商户，自成立之日起至今该石场的业主在工商局均登记为徐国雪，《石场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3项、第四条的约定涉及对采石场的个体工商户营业资质及经营权的转让。根据国务院《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第九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个体工商户不能通过转让取得，擅自转让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本案的《石场转让协议书》属无效合同。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和《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转让采矿权必须经审批管理机关批准，而本案所涉采矿许可证的采矿权人登记是采石场，在协议签订之前业主及实际经营人为徐国雪，协议签订之后晏祥兵已成为该采石场的实际经营人，采矿权主体发生了改变，徐国雪拟通过转让变更石场的营业执照、业主的方式，将采石场的经营权、工商经营资质变更为晏祥兵，达到规避采矿权转让审批的目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为无效合同。3、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以及《云南省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个体采矿者的采矿权转让，受让人不允许为自然人，而本案双方签订的《石场转让书书》，徐国雪却将采矿权转让给自然人，晏祥兵是不符合规定的采矿权受让人，《石场转让协议书》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4、在签订《石场转让协议书》的过程中，徐国雪以欺诈手段故意隐瞒采石场未经环境保护评审的重大事项，使晏祥兵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了协议，导致晏祥兵在接手采石场后该采石场面临被环保部门关停的风险，给晏祥兵造成极大损失。且在原审中，徐国雪已承认采石场未经环境保护评审的事实，原审法院却未对此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徐国雪答辩称，1、《石场转让协议书》所转让的是采石场的资产，至于晏祥兵购买资产后是要重新申请登记设立个体工商户，还是以设立合伙企业等其他形式来经营，是晏祥兵自己的经营决策，与本案无关。2、《石场转让协议书》明确了徐国雪转让给晏祥兵的合同标目是挖机等设备，该合同并不涉及采矿权转让，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需要批准才生效的合同。至目前为止，采矿权人仍然是登记在徐国雪名下的个体工商户，不存在采矿权转让中受让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3、到目前为止，采矿权人并未收到相关环保部门的任何关于环境保护评审的通知。况且《石场转让协议书》所转让的是采石场资产，与环境保护评审无关。经过二审审理，晏祥兵认为，原审法院遗漏以下事实：1、2014年1月，宣威市保护局到采石场视察，提出采石场处于水源保护区，没有办理环评手续，有可能会被关停；2、《石场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晏祥兵到相关部门要求办理变更手续，但国土资源部门明确说明要求以前的采矿权人徐国雪申请才能办理，徐国雪不配合办理变更手续。除以上异议外，晏祥兵对原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无异议。徐国雪认为，《石场转让协议书》上约定的证照是指挖机等设备的证照，原审法院未予以明确。除此之外徐国雪对原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对双方均无异议的原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予以确认。二审中，晏祥兵提交了一份《关于办理采石场采矿权转让的申请书》，欲证明晏祥兵于2014年6月13日向宣威市国土资源局递交申请，要求变更采矿权证，但国土资源局回复认为，因采矿权转让申请主体不符，不同意转让。徐国雪对该份申请书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关于办理采石场采矿权转让的申请书》有原件予以核对，应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6月13日，晏祥兵向宣威市国土资源局递交《关于办理采石场采矿权转让的申请书》，要求变更采矿权证。宣威市国土资源局回复：因采矿权转让申请主体不符，不同意转让。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与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中《石场转让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如何确定？2、徐国雪是否应向晏祥兵返还368.845万元？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1、本案中《石场转让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本案所涉采石场为徐国雪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根据《石场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涉及到设备移交、“法人”变更、协议签订之前之后的债权债务承担，以及采石场经营中相关安全责任的承担问题，如只是对采石场的设备进行转让，则无需涉及“法人”变更、责任承担等问题，且在签订《石场转让协议书》之后，徐国雪将采石场交给晏祥兵经营，晏祥兵已实际控制了采石场的经营权，因此，本院确认《石场转让协议书》所转让的标的物为采石场的经营权。徐国雪认为其转让的只是石场的资产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石场转让协议书》系徐国雪和晏祥兵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所签订，其转让标的物为采石场的经营权，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采石场依法持有采矿许可证，系采权矿人，该事实并未因徐国雪将采石场的经营权转让给晏祥兵而采矿权人发生变更，因此，晏祥兵认为《石场转让协议书》实质是转让采矿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国务院《个体工商户条例》对个体工商户的申请、注册登记、登记事项变更等作出了具体的规定，但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晏祥兵上诉认为《石场转让协议书》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石场转让协议书》所转让的标的物为采石场的经营权，该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2、徐国雪是否应向晏祥兵返还368.845万元？如前所述，《石场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晏祥兵要求徐国雪返还368.845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晏祥兵认为采石场未办理环评手续而可能被关停，造成其重大损失，但因该事实并不影响《石场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因此，对晏祥兵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中的《石场转让协议书》为有效合同，徐国雪无需向晏祥兵返还368.845万元，晏祥兵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认定《石场转让协议书》未生效不当，正予以纠正，但实体处理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6307元由晏祥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李建华审 判 员  孙少波代理审判员  杨 宏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赵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