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黄石中民四终字第000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聚川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聚川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郑店街东风村八组。 法定代表人肖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林，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格茵环保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格茵公司），住所地黄石市西塞山工业园区河西大道86号。 法定代表人张秋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顾海明，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武汉聚川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西塞民初字第00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湖北格茵公司将该公司位于黄石市河西工业园的厂房钢结构工程发包给武汉聚川公司进行施工。2009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厂房钢结构补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１、工程造价342万元；２、武汉聚川公司所采购的材料进场后，应向湖北格茵公司提供合法的材料保证书或相关材料检验报告；３、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标准；４、竣工验收合格后七日内付清合同总额95%的工程款，质保金５%在工程竣工后一年内付清；５、工程竣工，武汉聚川公司做好工程施工资料后十个工作日内，由湖北格茵公司组织相关部门验收。合同还约定了工期、开票、违约责任等其它事项。2010年5月24日双方再次签订《钢结构厂房补充协议》，增补了８万元的工程量。增补后，整个工程的总造价为350万元。 合同签订后，武汉聚川公司开始对厂房钢结构工程组织施工。施工过程中，该工程的监理单位――黄石众鑫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4日、6月11日、8月11日，三次给武汉聚川公司送达监理通知及工作联系单，指出施工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主要问题有：１、施工方案未报审、质量保证资料及验收资料没有；2、隅撑Ｌ４５的角铁及檩条的尺寸实际测量与图纸要求不符合；3、檩条及支撑角钢无材质证明和检测报告；4、檩条安装不合规，安装后的桁架、檩条、螺栓局部锈蚀；５、屋面女儿墙没有按约定和承诺的高度制作安装。监理单位要求武汉聚川公司作出整改，并认为不予整改将影响工程验收。 整个厂房钢结构工程于2010年10月15日完工，完工后至今未能验收。湖北格茵公司考虑生产成本因素，已将厂房实际投入使用。就工程验收以及价款结算问题，双方进了多次沟通，并于2013年8月13日再次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１、双方确认湖北格茵公司欠武汉聚川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约11余万元；２、武汉聚川公司应及时配合湖北格茵公司办理厂房工程的验收手续，并指定专人配合提供验收相关资料；3、2013年8月20日前武汉聚川公司向湖北格茵公司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同年9月14日前武汉聚川公司向湖北格茵公司开具60万元工程款的增值税发票，武汉聚川公司收到合同及发票后一周内向湖北格茵公司付款6万元；4、在武汉聚川公司配合提供厂房钢结构工程相关资料的情况下，湖北格茵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前付清余款5万余元，若未能提供厂房验收所需相关资料则不予支付。此后，湖北格茵公司又向武汉聚川公司付款6万元，下欠工程尾款51,959元未支付。 2013年底，湖北格茵公司组织了厂房钢结构工程验收，但工程未能验收合格。根据2013年12月11日《关于〈湖北格茵环保木业有限公司轻钢厂房〉的验收意见》记载，“在满足下列条件下，厂房可验收：……2、所有钢结构的材质、规格有书面合格证明，并符合设计要求；3、构件的连接（含栓接、焊接）有书面检测合格报告，并符合设计要求……”。同年12月19日，湖北格茵公司向武汉聚川公司发出《告知函》，将验收意见函告，要求武汉聚川公司对工程进行整改。同年12月24日武汉聚川公司向湖北格茵公司复函，表示相关资料已提供，工程质量符合设计要求，并要求湖北格茵公司付清工程尾款51,959元。双方协商未果，引起讼争。 原审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厂房钢结构补充合同》、《钢结构厂房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书》，均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 工程尾款51,959元是否属于质量保证金。 双方在2009年12月31日签订的《厂房钢结构补充合同》中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七日内付清合同总额95%的工程款，质保金５%在工程竣工后一年内付清。湖北格茵公司认为，51,959元的工程尾款属于质保金。依据合同的约定，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5%的质保金，而工程至今尚未验收合格，所以不应支付余下的质保金。 原审判决认为，第一、双方当事人的实际付款情况，并未依照质保金条款执行。整个工程的总造价为350万元，现仅余51,959元的工程尾款未付。按合同约定需在工程验收合格的前提条件下，支付95%的工程款，实际情况工程至今未能通过验收，付款额度已远远超过95%。5%的质保金数额应为175,000元，双方当事人根本就没有预留。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实际履约过程中，已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作出了更改；第二、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8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已对51,959元的工程尾款付款条件、付款时间重新作出了约定。该约定完全否定了原合同关于质保金的付款模式。综合以上分析，工程尾款51,959元不属于工程质保金，湖北格茵公司的答辩观点，不予采纳。但同时应当明确，取消工程质保金并不等同于武汉聚川公司不承担工程质量的相关责任。 工程尾款51,959元的给付条件是否成就。 根据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8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工程尾款51,959元的付款条件为：在武汉聚川公司配合提供厂房钢结构工程相关资料的情况下，湖北格茵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前付清余款5万余元，若未能提供厂房验收所需相关资料则不予支付。 原审判决认为，湖北格茵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前付清工程尾款51,959元，属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当条件成就时，则湖北格茵公司应当向武汉聚川公司付款。所附条件为，武汉聚川公司配合提供厂房验收所需相关资料。对于武汉聚川公司是否已经提供了厂房验收所需资料，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现作如下分析：第一、双方当事人在《厂房钢结构补充合同》中约定，武汉聚川公司所采购的材料进场后应向湖北格茵公司提供合法的材料保证书或相关材料检验报告。2010年6月4日，工程监理方在监理通知中提出“质量保证资料及验收资料没有”。可见施工过程中武汉聚川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向湖北格茵公司提供合法的材料保证书或检验报告；第二、验收意见书中提出，缺少“钢结构的材质、规格书面合格证明”以及“构件的连接（含栓接、焊接）书面检测合格报告”。以上两份资料的欠缺，是导致验收不合格的主要原因之一。如果湖北格茵公司已经收到了武汉聚川公司提交的两份资料，故意不向验收机构提交，此做法与常理不符。湖北格茵公司验收不合格所造成的自身损失远远高于5万元，隐瞒资料不报不符合湖北格茵公司自身利益；第三、原审法院在庭审中要求武汉聚川公司补充提交资料交付的证据，武汉聚川公司仅提交出一份特快专递回执，此回执无法看出邮寄信函的内容。而湖北格茵公司否认收到符合要求的材质书等资料，武汉聚川公司举证不能。依现有证据分析，认定武汉聚川公司没有向湖北格茵公司交付工程所需的验收资料，51,959元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武汉聚川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武汉聚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或者说原审判决未认定本案的待证事实。本案待证事实为：双方在2013年8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尾款51,959元的给付条件是否成就。这一待证事实，已被武汉聚川公司主张，湖北格茵公司认可，双方无争的、且被现有证据链所确证、已成就的基本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其提供的证据两份邮件专递及查询电话记录系直接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而湖北格茵公司提供的工程监理通知书和验收意见书系间接证据，其证明力明显小于直接证据。原审判决违反了综合判断证据规则。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湖北格茵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查证清楚，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建设施工规程，武汉聚川公司应按监理要求，提供所用钢材的材质书及工程设计、施工方案等相关资料，而武汉聚川公司提供的四份《产品质量证明书》明显不是工程所用钢材的材质书，另相关的其他资料也不全，导致工程无法验收。二、该工程确有质量问题，工程尾款是质保金，武汉聚川公司在整改前其不应支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厂房钢结构补充合同》、《钢结构厂房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已按合同履行了大部分的合同权利和义务，依《补充协议书》和双方往来确认，湖北格茵公司尚欠武汉聚川公司工程尾款51,959元。根据双方于2013年8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武汉聚川公司应及时配合湖北格茵公司厂房工程的验收工作，由武汉聚川公司指定专人配合湖北格茵公司办理厂房验收工作所需的由武汉聚川公司出具的相关资料；武汉聚川公司在配合湖北格茵公司提供该厂房钢结构工程的相关资料的情况下，余款5万余元于2013年12月30日前付清；武汉聚川公司若未能配合湖北格茵公司办理厂房验收工作所需的相关资料，湖北格茵公司有权不支付所欠工程尾款。该工程尾款51,959元的给付是附条件的，即武汉聚川公司要提供湖北格茵公司办理厂房验收的相关资料，并配合湖北格茵公司办理厂房验收工作。关于该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湖北格茵公司提供了工程监理方的监理通知和厂房验收意见书，均证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且工程相关的资料不全；而武汉聚川公司提供的特快专递回执仅能证明其给湖北格茵公司邮寄过资料，至于是何种资料无法证实。结合湖北格茵公司的厂房至今未能通过验收的情况，厂房未通过验收与武汉聚川公司提供的相关工程资料不全有关。故工程尾款51,959元的给付条件并未成就，湖北格茵公司有权不支付工程尾款。武汉聚川公司提出原审判决未认定付款条件成就错误，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武汉聚川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云峰 审判员  童 威 审判员  乐 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