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8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中景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江阴工业集中区新江公路旁C号三层标准厂房三层。法定代表人马捷。委托代理人怀衍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东申菱环境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机械装��园兴隆十路8号。法定代表人崔颖琦。委托代理人江涌，广东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兆光，公司员工。上诉人福建中景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申菱环境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3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申菱公司请求：1、中景公司立即向申菱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93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932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7日起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起诉日为6085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中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4年4月30日���订一份《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申菱公司向中景公司提供空调设备，合同总价人民币248万元；中景公司先期支付合同总价5%的预付款，申菱公司在收到预付款45天内交货，到货款为合同总价的90%（即人民币：贰佰贰拾叁万贰仟元整）；申菱公司应在设备交货后向中景公司提供以下单据，中景公司在收到下述单据后30日内（电汇）方式向申菱公司支付：①合同总价全额增值税发票；②详细设备清单；③开箱验收合格证明；④进口设备或部件的原产地证明（必须由原产地商会出具）；余款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合同另约定设备质保期为到货开箱验收合格后十八个月或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十二个月，货到现场后十天内中景公司须开箱检验等。合同签订后，中景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17日分批向申菱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24000元，申菱公司于2014年9月20日及10月24日分两批向中景公司发出货物。2014年11月14日，双方进行开箱验收，中景公司于2014年11月19日签署开箱验收单，确认设备开箱验收合格，但中景公司却未依约向申菱公司支付90%的货款。经申菱公司催促，中景公司除2015年4月7日支付的30万元外，剩余到货款1932000元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申菱公司要求中景公司支付合同总价90%货款的条件是否具备。1、关于增值税发票问题，由于中景公司在合同中并未提供开具增值税发票所必需的税号等资料，申菱公司已于2015年4月27日致函中景公司，催促中景公司提供相关资料，以便申菱公司能及时开具发票，但中景公司至今未向申菱公司提供相关资料。显然，导致申菱公司未能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原因在于中景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因此，该付款条件依法应视为已成就，中景公司以此作为拒付款的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关于部分安装配件还缺失问题，合同约定申菱公司向中景公司交付空调设备并经中景公司开箱验收合格后，中景公司支付合同总价90%的到货款。2014年11月19日，中景公司已对申菱公司交付的空调机及随附的设备装箱单进行验收并确认合格，故该付款条件已成就。中景公司辩称申菱公司尚未交付的设备是部分铜管直接头及弯头，这些配件系申菱公司对空调进行安装调试时，根据现场安装的需要进行采购或调配的，与本案争议的到货款的支付没有关联。中景公司以此作为拒付款的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关于进口设备或部件的原产地证明问题���虽然双方在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中有约定一些配件采用进口品牌商品，但双方合同技术附件第31页表格第十四行、第32页表格第七行已明确约定：“因厂家供货调配及型号更新，配件产地及型号可能会与实际供货存在差异。”由于双方所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及合同附件技术协议并非申菱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上述条款也非格式条款，因此该补充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申菱公司根据市场实际情况及合同约定，在确保设备质量满足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对设备的一些进口部件采购该品牌在国内的合资企业所生产的同类产品，并附供应商证明，也非违约，故中景公司以申菱公司未提交进口设备或部件的原产地证明为由拒不履行付款义务也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双方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中景公司依约向申菱公司支付了合同总价5%的预付款，申菱公司也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并经中景公司验收合格。但是，中景公司在收货后，只于2015年4月7日支付了30万元的到货款，未按合同约定向申菱公司支付到合同总价的95%，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申菱公司要求中景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932000元的诉请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申菱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才向中景公司发函要求中景公司提供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信息资料，以便申菱公司及时将发票提供给中景公司，申菱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此之前，其有要求中景公司提供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信息资料但中景公司拒不提供，而申菱公司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是中景公司的付款条件之一，故申菱公司要求中景公司从2014年12月7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菱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932000元；二、驳回申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735元，由中景公司负担。上诉人中景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举证据A5的真实性无异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所举证据A5是西门子等公司证明四份、授权书一份，在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没有认可且提出异议（详见一审判决第4页第2行），然而一审判决确又在第4页第9行认定上诉人对证据A5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判决前述认定自相矛盾，在上诉人对证据A5的真实性有异议的情况下，以该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关于部分安装配件缺失问题的认定错误。1、2014年11月19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交付的空调机及随附的设备装箱单进行验收��确认合格，仅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到设备的确认，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完全、充分履行诉争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即被上诉人应将诉争合同约定的所有货物交付给上诉人的义务），事实上也存在被上诉人未将所有货物交付给上诉人的情况（具体详见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B2）。2、即便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已交付诉争合同项下所有货物的认定成立，上诉人的付款条件也未成就。诉争合同第四条约定上诉人的付款条件为：（1）被上诉人将诉争合同项下所有货物交付给上诉人；（2）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如下单据：①合同总价全额增值税发票；②详细的货物清单；③开箱验收合格证明；④进口设备或部件的原产地证明（必须由原产地商会出具）。但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交付货物为由直接认定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明显与诉争合同的约定不符，与事实相���，且无任何事实依据。3、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B2可知，被上诉人尚有部分货物未交付给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货物与本案没有关联系错误的，显然与事实相悖，无任何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未能全面、客观审核全案证据，其认定被上诉人用国内同类产品替代进口设备并附供应商证明没有违约，是错误的。1、虽然合同技术附件第31页表格第十四行、第32页表格第七行已明确约定“因厂家供货调配及型号更新，配件产地及型号可能会与实际供货存在差异”，但：（1）前述约定仅是针对第31页表格所列设备或部件（风冷恒温恒湿机组）及第32页表格所列设备或部件（风冷冷风型柜式空调），即其他国外厂家生产设备或部件均不能存在任何差异；（2）即便如此被上诉人也应就替代产品（同品牌）提供原产地证明或供应商证明，但被上诉人一审仅提供四份原产地证明或供应商证明，对第31页表格所列设备或部件及第32页表格所列设备或部件中诸多产品的原产地证明或供应商证明均未提供（如：第31页表格第5项干燥过滤器所要求的品牌是美国ALCO／天津丹佛斯，被上诉人未提供与之有关的任何证明），那么根据合同技术协议的约定可以推断未提供国内厂商出具的原产地证明或供应商证明的设备或部件即应为国外厂家所生产，则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提供这些进口设备或部件的原产地证明（必须由原产地商会出具）。2、除合同技术协议约定的可以同品牌在国内合资企业生产的同类产品替代进口产品的设备或部件外，还有其他诸多由国外厂家生产的，国内产品不可替代的设备或部件，被上诉人均应根据诉争合同及其技术附件的约定，向上诉人提供原产地证明（必须由原产地商会出具），但被上诉人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前述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进口设备或部件的原产地证明（必须由原产地商会出具）的情况下，妄断被上诉人没有违约，上诉人不履行付款义务的依据不足，是错误的。上诉人中景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申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在收取货物之后，在答辩人于一审诉讼期间已经明确表明所有的设备及部件均非进口的情况下，继续要求答辩人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现在所有的设备均已经安装调试完成并已经投入使用至今，答辩人也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质保义务，在此情况下提供原厂地证明既无必要，也已经不可能。在双方约定的条件已经完全不可能成就时，应当认定为没有约定，上诉人以此为由拒绝付款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仅交付其中一部分铜管弯头，合同未就这部分进行约定，上诉人也已经开箱验证完毕，并且现在所有设备均已安装调试完成，这与到货款的支付没有任何关系。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明资料已随卷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明资料。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认为，虽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证明资料A5的真实性无异议为由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与上诉人质证意见相悖，存在瑕疵，但上诉人仅对该证明资料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却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明资料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原产地证明，根据《设备购销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交的是进口设备或部件的原产地证明。合同技术附件第5条“供货范围”中约定了设备的位号、名称、型号、单位、数量、品牌，���7条“主要材料”中约定了部件的名称、品牌，但并未明确约定设备或部件必须进口，且第7条“主要材料”部分还特别注明“因厂家供货调配及型号更新，配件产地及型号可能会与实际供货存在差异”，因此被上诉人选择在国内生产的同品牌产品并未违约。在未使用进口设备及部件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存在提交原产地证明的义务。另，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未完全、充分地履行讼争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但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明资料B2体现被上诉人尚未交付的仅为空调设备安装配件，即铜管直接头和铜管弯头，这些配件系根据空调设备现场安装调试需要而进行采购或调配的，在本案讼争空调设备已经开箱验收合格并进行了安装调试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需再另行交付前述配件。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质量保证期，上诉人可就其在讼争空调设备安装调试及使用过程中���到的问题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质保义务。综上，上诉人关于本案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735元，由上诉人福建中景石化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华代理审判员  段若诗代理审判员  田始凤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 琳（2016）闽01民终861号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