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1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富建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建国，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陶春竹，重庆普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德春。委托代理人：李恩斌，重庆兼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富建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建公司）与被上诉人何德春劳动争议一案，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7日作出（2015）碚法民初字第06237号民事判决。富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方剑磊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陈洁婷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吴学文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4月27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富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春竹，被上诉人何德春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恩斌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建公司一审诉称：何德春与富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法院判决：一、富建公司无需支付何德春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金、未休年休假待遇；二、何德春承担本案诉讼费。何德春一审辩称：何德春与富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何德春于1994年10月17日到重庆市梁山机械厂上班，该企业法定代表人于1998年成立重庆市红旗摩配厂，何德春转职红旗摩配厂工作后又于2004年转至其法定代表人成立的富建公司，富建公司成立之后何德春就在富建公司上班，持续工作21年。何德春在2008年、2009年的月平均工资2700元，2010年至今的月平均工资3000元。何德春没有休过年休假，也没有领取未休年休假工资，现在也没有再就业。要求富建公司按照仲裁申请支付何德春经济补偿金3000元/月×7.5年（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10日）=22500元；一次性生活补助金875元/月×50%×24个月×120%=12600元；2008年至2014年的未休年休假待遇3000元/月÷21.75天×50天（从2009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10日，每年10天，超过的天数表示放弃）×200%=1379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富建公司成立于2004年10月14日，经营范围为摩托车零配件制造、机械零件加工。何德春系农村户口。富建公司未为何德春参加社会保险。重庆市红旗摩配厂于2004年10月9日核准注销，负责人肖本基。庭审中，何德春拟证明与富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举示中华全国总工会会员证原件，载明：姓名何德春，入会时间2006年11月，发证单位北碚区总工会（重庆富建公司）。富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何德春的证明目的，发证单位一栏，写明的是“重庆富建公司”明显是加上去的，与富建公司无关联。庭审中，何德春拟证明与富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举示介绍信原件两份，均盖有重庆市富建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印章，分别载明：1、重庆豪威工业公司，兹介绍何德春同志前来你处联系收款一事，2007年7月6日；2、重庆豪威公司，兹介绍我公司何德春通知前来你处联系对账业务，2007年8月20日。富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可公章的真实性，不认可载明的内容的真实性，也不能达到何德春的证明目的。庭审中，何德春拟证明与富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举示重庆精通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物资出门条原件，载明：单位富建，05年10月17日，物资名称箱体，数量壹拾陆，发货人陈小娇。富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上面并未有任何盖章，与富建公司无关。庭审中，何德春拟证明与富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举示重庆市惠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退货单，载明收货单位富建，2006年3月17日，备注退成品，收货人何德春，退货单位惠光，退货人胡容。富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上面并未有任何盖章，与富建公司无关。庭审中，何德春拟证明与富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举示富建摩配工作服原件、红旗厂工作服原件。富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富建公司与红旗厂是两个独立的公司，富建公司也未订做专门的工作服，即使是富建公司有工作服，何德春工作服取得途径富建公司也不清楚。庭审中，何德春拟证明其是富建公司的员工，举示工友出具的证明11份、民事调解书。富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认可11个人是富建公司的员工，但不清楚该证明上的签字是否是11个人的真实签名，对11份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何德春的证明目的，证人有出庭作证的义务，证明材料采用同一模板，有诱导之嫌，而且证人填充的内容，证人到富建公司处工作的时间都在富建公司成立之前，明显不实。对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庭审中，何德春拟证明与富建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举示录音资料和照片，称系何德春在2015年9月10日去找富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录音和照片。富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何德春在开庭前2015年9月10日上午是来过富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办公室。对其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该证据未经过富建公司同意进行录音，不能证明合法证据，同时，双方私下的调解内容也不得作为证据使用，该录音内容十分嘈杂，不能达到何德春的证明目的。庭审中，何德春拟证明与富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申请证人冯某、何某出庭作证。证人冯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有，证人是2005年到富建公司上班的，从事的车工工作，在2015年6月离开的。证人2005年上班的时候认识认识何德春的，是公司主任；证人现在在起诉富建公司。证人何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有，证人与何德春是亲弟兄，证人是1998年或者1999年到富建公司上班的，何德春在富建公司上班，证人现在在起诉富建公司。富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人以前在富建公司工作，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何某和何德春存在利害关系，现在两证人与何德春是抱团起诉富建公司，所以证人的所述内容不真实。庭审中，富建公司拟证明何德春在2005年10月份的时候仍在红旗厂工作，并未在富建公司处入职，举示重庆松盛机车制造有限公司送货单，载明2005年10月17日，收货单位红旗厂，承运单位何德春，制单梁金香。富建公司称，2013年肖建国才成为富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前是肖本基，之前的员工情况肖建国不清楚。何德春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对方单位写的红旗厂，但并不能代表何德春是红旗厂工作，当时肖本基同时是红旗厂的负责人和富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方单位没有区分，能证明何德春在红旗厂和富建公司工作。审理中，富建公司陈述，如果法院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那么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4月15日解除。何德春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4月15日解除。2015年4月15日，何德春申请至重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与富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富建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3000元/月×7.5年=22500元；失业保险待遇875元/月×50%×24个月×120%=12600元；2008年至2014年的未休年休假待遇3000元/月×21.75天×50天×200%=13793元。2015年5月8日，富建公司收到仲裁通知、出庭通知。2015年7月6日，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碚劳人仲案字（2015）第9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富建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何德春经济补偿、农民工一次性生活补助金、未休年休假工资42957.76元；二、何德春于2015年4月15日申请仲裁之日与富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富建公司不服该裁决书，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何德春拟证明与富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举示了《中华全国总工会会员证》原件、富建公司出具的《介绍信》原件两份、工作服，由于以上证据均系原件，两份介绍信均盖有富建公司公章，富建公司虽然不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但未举证反驳，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从《介绍信》可以看出，何德春从事公司富建公司安排的劳动。结合何德春持有《中华全国总工会会员证》、富建公司工作服，及证人冯某、何某关于何德春在富建公司工作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何德春举示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何德春与富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员工的入职时间、工作年限属于用人单位应当掌握的证据，富建公司举示的《重庆松盛机车制造有限公司送货单》不能证明何德春的入职时间。富建公司未举证证明何德春的入职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何德春主张富建公司成立后就在富建公司工作，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将何德春的入职时间认定为富建公司成立之日即2004年10月14日。何德春的工资发放情况属于富建公司应当掌握的证据，富建公司未举证证明，何德春主张其2008年和2009年月平均工资为2700元、2010年至今的月平均工资为3000元，符合其所从事工种的工资水平，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本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富建公司未依法为何德春参加社会保险，何德春以此为由要求与富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符合法律规定。何德春与富建公司均认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为2015年4月15日，本院予以确认。何德春要求富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元/月×7.5年（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10日）=22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劳动者连续工作１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重庆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贯彻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办法》第三条中“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可以是在同一单位或者不同单位连续工作的时间，但其中在同一单位或者不同单位间的工作时间不得间断超过一个月以上。超过的，其连续工作时间重新计算。在同一或者不同单位连续工作满12个月，职工才有资格享受年休假。享受年休假的天数，按累计工作时间确定。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何德春与富建公司于2004年10月14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何德春举示的红旗厂工作服不足以证明其之前的连续工作年限，本院认定何德春在2009年至2013年可以享受带薪年休假的天数为每年5天；2014年10月14日起何德春工作满10年，每年可以享受10天/年的年休假，故2014年何德春可以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为286天（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13日）÷365天×5天+79天÷365天×10天≈6天。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10日期间何德春可以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为100天÷365天×10天≈2天。富建公司未举证证明安排何德春休年休假，在支付何德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基础上，应另外再支付200%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2009年为2700元÷21.75天×5天×200%=1241.38元、2010年至2015年为3000元÷21.75天×28天×200%=7724.14元。关于一次性生活补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失业人员符合下列条件的，从失业保险基金中领取失业保险金：（一）失业前用人单位和本人已经缴纳失业保险费满一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经进行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及《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单位未按规定参加失业保险，造成失业人员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单位应比照失业人员工作年限应享受失业保险金的120%予以赔偿。富建公司未依法为何德春缴纳社会保险费，何德春可以解除合同，何德春属于非本人意愿中断就业。根据《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富建公司应为何德春缴纳失业保险费用而未为何德春缴纳失业保险费用的年限满为10年不足11年（2004年10月14日至2015年4月），造成何德春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为19个月。何德春系农村户口，根据《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实施办法》规定，农民合同工一次性生活补助金标准按应享受失业保险金标准的50%一次性发放。富建公司未依法为何德春缴纳失业保险费，造成何德春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由富建公司负责赔偿。故，富建公司应支付何德春一次性生活补助金875元/月×19个月×50%×120%=997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重庆市富建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与被告何德春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4月15日解除；二、原告重庆市富建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何德春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一次性生活补助金共计41440.52元；三、驳回原告重庆市富建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重庆市富建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富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碚法民初字第0623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判决富建公司无需支付何德春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金、未休年休假待遇。二、本案诉讼费由何德春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双方自始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审理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何德春二审答辩称：一审我方举示的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富建公司上诉称不应当支付何德春经济补偿金、一次性生活补助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要原因是富建公司与何德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在一审过程中，何德春为证明自己与富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举示了《中华全国总工会会员证》原件、富建公司出具的《介绍信》原件两份、工作服，由于以上证据均系原件，两份介绍信均盖有富建公司公章，富建公司虽然不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但是一二审过程中均未举示证据予以反驳，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从《介绍信》可以看出，何德春从事公司富建公司安排的劳动。结合何德春持有《中华全国总工会会员证》、富建公司工作服，及证人冯某、何某关于何德春在富建公司工作的陈述，何德春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何德春与富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重庆市富建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富建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剑磊代理审判员  吴学文代理审判员  陈洁婷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阎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