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福法刑初字第1424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某，男，汉族，硕士文化，户籍：深圳市福田区，原系深圳市龙岗区职训中心（以下简称职训中心）主任(正处级)。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4月19日被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刑事拘留，4月28日被逮捕，同年6月3日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罗鑫嘉、袁媛，北京市尚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公一刑诉[2013]7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犯受贿罪，于2013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5日、2014年2月24日、4月21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佩钦、代理检察员霍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某及辩护人罗鑫嘉、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吴某某利用担任职训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21万元、手表一块。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0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吴某某利用职务便利，为赣龙公司获得职训中心的手机维修招投标项目、承揽小型工程和工程付款等方面提供帮助，并先后三次收受赣龙公司邓某1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1万元和手表一块(未缴获，无法估价)。 二、2010年，被告人吴某某利用职务便利，为思科创公司获得职训中心的招投标项目、协议采购项目等方面提供帮助，并收受思科创公司韩某1的贿赂款人民币10万元。 2013年4月16日，被告人吴某某到龙岗纪委自动投案。2013年4月19日，被告人吴某某向龙岗检察院全部退赃。 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吴某某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某某承认受贿，但认为本案应定性为单位受贿，辩称：1、职训中心是个新单位、小单位，班子成员只有其和副主任张某1，由于职训中心一些公务开支无法报销，其为便于单位开展相关活动，而收取了邓某1、韩某1送给职训中心的好处费；2、其认为涉案公司送的贿款是给其所在单位的，因其与邓某1私交不错，邓某1送其的手表是高仿假货，属于正常的人情往来，邓某1最后一次给其的4万元，是还给其打麻将的钱，不是受贿款；3、其拿钱后有跟副主任张某1、综合科科长董某、其司机周某1商量过，之所以没有放在财务处保管是因为担心不安全；4、受贿款17万元全部用于公务，主要为龙岗区创建“全国社区教育实验区”活动花费了，其中拜访国家相关部门领导、提交申报材料花费礼品费及接待费8.75万元，邀请评估专家到龙岗指导工作花费礼品费、劳务费及娱乐费3.3万元,邀请记者到龙岗采访花费礼品费及娱乐费3.48万元,邀请专家为全区社区教育专干授课花费特产费1.5万元，共计17.03万元；5、其之前供述称个人受贿是因为不清楚与单位受贿的区别，反正自己都要承担责任，也不想抹黑单位，并非有意逃避责任；6、其一直勤恳敬业，为单位获得了全国性的荣誉，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吴某某作为职训中心主任，主持全面工作，为其所在单位谋取利益（收受17万贿赂款的非法利益），代表单位收取贿赂款后，告知了单位其他相关人员，全部贿赂款用于单位公务支出，且使单位成为最终利益获得者，荣获了全国性的荣誉，故吴某某的行为应认定为单位犯罪；2、即使本案不构成单位犯罪，本案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款项17.03万元吴某某已用于公务开支，并未占为己有，应从受贿款中予以扣除；3、被告人吴某某共收取款项金额为17万元，邓某1最后一次交付的4万元为其与被告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应予扣除；4、邓某1赠与被告人吴某某的手表系朋友间的人情往来，且该手表未缴获，无法认定其价值，不应作为量刑情节考虑；5、被告人吴某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6、被告人有积极退赃的情节，有悔罪表现，未给党和国家造成任何经济损失；7、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过去表现一贯良好，无社会危害性；8、本案发生在刑法修正案八实施之前，依照从旧兼从轻原则，可以减轻两档处罚。 辩护人还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龙岗区政府副区长高某敏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龙岗区政府工作报告提出“申报国家级社区教育实验区”，作为牵头负责此项工作的职训中心，多举措全力推进。该年7月吴某某请示赴北京拜访教育部相关领导，进行沟通协调，邀请其带队。其因另有公务安排，批准吴某某赴京。通过努力，后龙岗区取得了“全国社区教育实验区”称号。2、政府工作报告、教育部办公厅关于公布第五批全国社区教育实验区名单的通知，证实在吴某某带领下，职训中心参与评选并最终取得了全国荣誉。3、深圳市泽世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2012年下半年周先生在其司购买了8部三星手机，每部4900元，共计39200元。4、德利海味干货行出具的证明，证实周生于2012年5月、10月、12月三次在其店购买海味干货共7份，每份5000元，共计35000元。5、荣誉证书，证实吴某某工作表现良好，多次获得各项表彰，对社会曾做出过贡献。 经审理查明：职训中心成立于2009年，是负责龙岗区职业教育和培训工作的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政府直属事业单位，经费来源于财政核拨，举办单位为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政府。吴某某自2009年8月进入职训中心工作，担任主任职务，主持全面工作，分管综合科、规划科及其他重大事项，系事业单位法人法定代表人。2010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吴某某收受他人现金共计人民币17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0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吴某某陆续收受了赣龙公司邓某1提供的现金共计人民币7万元和手表一块(未缴获，无法估价)，并为赣龙公司获得职训中心的手机维修招投标项目、承揽小型工程和工程付款等方面提供帮助。 二、2010年，被告人吴某某收受了思科创公司韩某1提供的现金人民币10万元，并为思科创公司获得职训中心的招投标项目、协议采购项目等方面提供帮助。 2013年4月16日，被告人吴某某主动向龙岗纪委投案。2013年4月19日，被告人吴某某向龙岗检察院全部退赃。 上述事实清楚，且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关于成立职训中心的通知，关于职训中心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的批复，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实职训中心是负责龙岗区职业教育和培训工作的龙岗区政府直属事业单位，事业单位法人法定代表人吴某某，经费来源财政核拨，举办单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政府。 2、职训中心出具的关于吴某某同志是情况说明、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吴某某自2009年8月进入职训中心工作，担任主任职务，主持全面工作，分管综合科、规划科及其他重大事项。 3、证人邓某1(赣龙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实其通过老乡张某1（职训中心副主任）认识了吴某某。2010年至2011年其分四次送给吴某某11万元和手表一块（价值人民币3.2万元）。吴某某收到钱后，陆续给了其一些大小不等的业务，包括其参与的职训中心现代制造基地(龙岗黄阁坑)手机维修设备采购项目的招投标并中标，还有一些小额的设备采购和工程。吴某某没有把钱和手表退还给其，其、赣龙公司与吴某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或经济纠纷。 2013年8月26日补充侦查笔录中称，2010年其有时和吴某某吃饭，饭后一起打麻将，有时输了，身上钱不够，就找吴某某借钱给别人，前后共借了3万6、7千元人民币。直到2011年一个节前，其去看他，顺便把钱还给他，其当时拿了4万元给他，剩下的几千元当过节给他的红包。其之前觉得打麻将的事说出来对吴某某影响不好，输赢太大对自己也不好，所以当时没说实话。 4、职训中心与赣龙公司签订的合同书若干、政府采购中标通知书、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政府采购验收报告等，证实职训中心与赣龙公司业务往来的相关情况，时间为2010年至2011年。 5、证人韩某1（思科创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实2010年5月份，老乡左某告诉其职训中心需要采购大批设备，建议其送不少于10万元现金给吴某某，并介绍其与吴某某认识。一天，其告诉吴某某带了土特产送给他，并将一盒茶油、一条金华火腿及10万元现金放在吴某某的车后尾箱。过了一段时间，其就通过招投标的方式顺利拿到了职训中心布线采购和电教平台采购等多笔业务，后来职训中心还通过协议采购的方式多次向其采购了电脑等设备。吴某某没有退还这笔钱，连提都没提过。其送钱给吴某某是想在生意上得到吴某某的支持，吴某某作为单位的“一把手”，有决定权。其、思科创公司与吴某某均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和经济纠纷。 6、职训中心与思科创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若干、验收报告、政府采购中标通知书、协议采购供货通知书，证实职训中心与思科创公司业务往来的相关情况，时间为2010年。 7、证人左某(职训中心规划科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其在职训中心规划科工作期间，主要负责单位下属培训基地建设的前期规划及设备采购工作。韩某1和邓某1都是其江西老乡，其不清楚他们和吴某某是怎么认识的。吴某某在韩某3二人销售设备的事情中均向其打过招呼。其中凡是通过投标程序中标的，吴某某说如果他们能做，就给他们做；而设备协议采购项目，也都是吴某某直接让其选择韩某1的公司供货。在韩某3二人参与的相关项目上，他们制定或事先看过招标方案，方案的要求对他们比较有利或者有信息优势。 8、龙岗纪委出具的关于吴某某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4月16日13时许，吴某某主动到该委交代其担任职训中心主任期间，在招投标、承包工程中给予相关单位便利，先后收受思科创公司韩某1人民币现金10万元，赣龙公司邓某1人民币现金11万元、手表一块（价值约人民币3万余元）的违法犯罪事实，态度较好，并建议对吴某某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9、广东省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据，证实2013年4月19日，吴某某向龙岗检察院退赃人民币21万元。 10、被告人吴某某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吴某某的基本身材份情况。 11、被告人吴某某的供述。 2013年4月18日至6月3日在龙岗检察院侦查阶段所做六次笔录，被告人吴某某均供述称：2009年6月职训中心设立，其担任主任，全面负责统筹、协调、管理单位工作。2010年至2011年期间，其分三次共收受了赣龙公司老板邓某1送给其的11万元和手表一块（11万元邓某1说是见面礼、感谢费，手表值2、3万，最后一次收受的4万元邓某1说“感谢老板”），帮助赣龙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得到了训练中心手机维修设备采购业务，还帮邓某1承接了一些训练中心的小工程。2010年其还收受了思科创公司老板韩某1送给其的10万元（韩某1是将土特产和钱放在其车后尾箱），帮助思科创公司在招投标程序和协议采购程序中获取了职训中心的一些设备采购业务。其将上述21万元款项用于个人消费，手表戴过一两次就送人了。其与赣龙公司、邓某1、思科创公司、韩某1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和经济纠纷。 2013年8月7日在福田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所做笔录，被告人吴某某供述称其收受邓某111万元和一块手表、收受韩某110万元为二人在采购项目中提供便利，但辩称将部分赃款用于公务开支。 2013年9月16日在福田检察院退回龙岗检察院补充侦查后所做笔录，被告人吴某某辩称邓某1第一次送其4万元人民币，表示希望职训中心以后多多关照，其认为钱是给职训中心的而勉强收下。后其将此事和张某1副主任商量，张某1同意将钱留下由单位使用。第二次邓某1又到其办公室送了3万元人民币，说了些“感谢中心感谢老板”的话，其认为这些钱是给职训中心的好处费，于是将钱留下给单位使用。送给其的手表其也收下了，后来有朋友告诉其是高仿的假货，其就没再戴，放在哪里找不到了。2011年春节期间，邓某1给其的4万元是他多次打麻将时向其借的。2010年5、6月份，韩某1送其土特产时放了10万元在其车上，后来韩某1说“你们新单位，比较穷”，其认为这笔钱是送给单位的，其就留下，之后跟张某1说了，张某1也同意留作单位使用。 其对邓某1、韩某1参与投标表示欢迎，但中标决定权不在其这里，其不清楚具体招投标过程。其和张某1商量后同意将协议采购的部分项目和一些小工程分包给赣龙公司和思科创公司来做。其认为，这些钱是给单位的；这些钱是经过单位领导商量决定留作单位使用的；其单位确实有一些公务开支不好处理。后来其又将此事告诉了综合科董某科长，因担心财务室不安全，所以暂时将钱放在其办公室。 2012年其单位代表龙岗区参加“全国社区教育实验区”评比活动花费了上述款项：第一、2012年7月，拜访北京相关领导，在深圳购买三星手机5部，每部4900元人民币，是其司机周某1购买的；在北京购买苹果手提电脑2台，每台125**元，在北京请领导吃饭花费约18000元人民币，唱歌娱乐花费约20000元人民币，由其买单；当时深圳市教育局郑某科长和横岗成校温某1校长和其一起去了北京。第二、2012年5月，邀请国家社区教育方面的评估专家到龙岗指导工作，花费33000元，其中购买海产品特产2份，每份5000元，唱歌娱乐消费2次，花费10000元（周某1买单），支付劳务费13000元（张某1支付）。第三、2012年10月，邀请中国教育报记者到龙岗采访，花费34800元，给记者购买礼物，包括三星手机2部，每部4900元，海产品2份，每份5000元，唱歌娱乐消费2次共15000元，都是周某1办理。第四、2012年12月邀请相关专家领导为全区社区教育专干授课，花费15000元，买海产品礼物3份，每份5000元，周某1买单。其是提前把钱给周某1、张某1去办理。这些费用的去向其和张某1、董某说过，但不是很清楚，其告诉周某1这些钱是单位供应商给的，打算用于单位开支。其之前不清楚个人受贿与单位受贿的区别，认为应主动承担责任，也不想牵连单位。 12、证人温某1(龙岗区横岗成人文化技术学校副校长)的证言，证实职训中心是横岗成人文化技术学校的上级主管单位。2012年暑假期间，因代表龙岗区创建“全国社区教育实验区”，吴某某让其一同去北京出差，同行的还有深圳市教育局的郑某。途中吴某某让其帮忙提两个袋子，并告诉其装的手机。在北京期间，其陪吴某某请人吃了一顿饭，但中途其喝醉了，不知道是谁付的饭钱，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去唱歌。其没有在北京购买过电脑，只知道吴某某有天下午单独出去过，不知道是不是去买电脑。请客吃饭时，其们带上深圳带过去的两袋手机，还有一两个比较大的袋子，不是从深圳带过去的，里面装什么不清楚，其估计这些袋子里的东西和手机是送给客人的。 13、证人郑某（深圳市教育局终身教育处主任科员）的证言，证实2012年深圳市教育局指派其与吴某某、温某1前往北京帮助龙岗区争取创建“全国社区教育实验区”。当时吴某某、温某1都拿了几个包，后来吴某某跟其说带了手机过去。在北京时有半天其独自在宾馆休息，不知道吴某某和温某1有没有出去买东西。当时在北京请了相关部门的人员吃饭，后面还唱了歌，其没有付钱，温某1喝多了，应该是吴某某付的钱。吃饭时他们把几个包拿去给客人，说带了点东西过来，后来客人把几个包带走了。其不清楚上述活动的钱是怎么来的，都是吴某某他们安排的。 14、证人张某1(职训中心副主任)的证言，证实吴某某在被检察机关立案查处前其印象中没有跟其说过收别人钱的事情，但曾在聊天时提过单位一些开支很难报销。创建“全国社区教育实验区”活动中有两项额外开支：一项是2012年下半年吴某某去北京和该活动的主管部门沟通交流时，有人向其提过吴某某带了苹果电脑过去，吴某某还对其说在北京请相关人员吃饭，但没说花多少钱；第二项是2012年下半年请了全国社区教育协会的两三个评估专家来指导创建工作，吴某某曾让其将两三个装有现金的信封送给他们，说是劳务费，其不知道里面的具体金额。职训中心曾经在中国教育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来宣传其区的创建工作，有无花钱不清楚，有无记者来龙岗其也没印象。其不清楚额外开支的钱是怎么来的。 职训中心的班子成员也就是其和吴某某。其记忆中吴某某没有向其说过邓某1想要做手机维修设备的采购项目。其一直不知道邓某1给吴某某送钱的事，直到三人被抓其才听到一些流言。吴某某从来没有向其说过他收到过一些承包商或供应商如建生、韩某1等送给他或职训中心的钱，也没有向其征求过如何处理这些钱，没有在行政会议上讨论过这个事项。只是在2012年左右吴某某和其闲聊时说过一句单位有一些开支不好处理，但当时其没接话，他就没再说下去了。吴某某在检察院找其之前曾打电话给其请求帮忙，要其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话不要说。其送给评估专家的劳务费是否包含在财政列明的50万元经费中，财务才清楚。 15、证人董某(原职训中心综合科科长，现任龙岗区新闻中心编辑部主任)的证言，证实2010年底吴某某告诉其职训中心在招投标过程中，有供应商给了单位十几万元的回扣款，准备将这笔钱作为单位经费的补充，如果单位有些公务费用不能正常报账，可以用这些回扣的钱来支出。但其不清楚具体供应商的情况，不清楚回扣款的保管情况。其只是听吴某某说，这笔钱主要准备用于“全国社区教育实验区”评比活动。后来职训中心确实安排人去了北京，也请了专家和记者过来，听吴某某说花了十几万元人民币，这些费用吴某某并没有向单位报销过。其不清楚花钱的过程，也不知道谁经手。 16、证人周某1(职训中心司机)的证言，证实2012年年中龙岗区参与评比“全国社区教育实验区”活动，吴某某叫其帮忙购买礼物送给相关人员，具体情况记得不太清楚。其在深圳市区买过八部三星手机，每部4900元，吴某某说有部分要带去北京，送给评估专家，还有些手机吴某某送给了从北京来采访的记者。其在南澳海鲜干货市场买过七份海味特产，每份5000元，其中两份送给了来授课的北京教授。每次买礼物，都是吴某某在办公室将现金交给其，其按照要求买回礼物，然后将礼物连同票据一起交给吴某某。 2012年下半年，其还帮吴某某接待过几次客人，有些是“全国社区教育实验区”活动请来的，有些其不清楚身份。其安排客人到酒店唱歌，每次花费几千元，总共花了近3万元人民币。每次都是吴某某提前把现金给其，每次给1万元，其结账后再把剩余的钱还给吴某某。2012年下半年，吴某某跟其说这些钱是供应商给其单位作为创建“全国社区教育实验区”的活动经费，还说这些钱的开销他都有记录。 17、证人侯某1(职训中心综合科财务室报账员)的证言，证实其负责中心的报账，报账流程是经手人把相关单据填写齐全后，由科室领导批，综合科科长审核，再由副主任和主任批完交给其，其看单据和各领导批字无误后交区国库审批。其中心预算项目中申报“全国社区教育实验区”的花费，具体费用需查国库中心的原始凭证。平时吴某某要钱是通过董某找其的。在2012年5、6月份，董某曾叫其了解一下申报“全国社区教育实验区”的评审专家来时需要给多少指导费用。其印象中2012年中心没有报销过购买手机、唱歌娱乐等消费。其财务室有2万元备用金，主要用于日常开销、维修、接待等。 18、证人邱某1（职训中心综合科财务雇员）的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至今在职训中心做财务工作，开始协助侯某1工作，2014年开始全面承担财务工作。职训中心创建“全国社区教育实验区”活动有经费支出，主要是社区宣传、印刷画册、创建维护教育网站等方面的用途。在财务报销经费中没有买手机、电脑、海产品、吃饭唱歌、支付劳务费等用途的开支。区里在2012年底下拨50万元经费之前，没有人以报销创建工作经费的名义拿票据找财务报销，经费下拨后单位的人就拿着相关票据经领导审批后找财务报销了。据其了解职训中心没有“小金库”，日常留存2万元备用金，经两位领导批准可先行支取，之后再使用票据报销。 19、职训中心提供的办公会议纪要，证实办公会议一般是由主任、副主任和三个科室科长参加，在2012年5月7日的会议纪要中指出，今年职训中心负责牵头创建国家级社区教育实验区，决定近期召开创建国家级社区教育实验区初评会，邀请国内知名社区教育专家莅临指导，中心承担专家往返机票及食宿费用，并适当付给专家指导费。 20、深圳市龙岗区财政局关于下达区职训中心2012年第一批教育费附加职业教育资金的意见（深龙财意[2012]72号）、龙岗区委（府）办文件呈批表、职训中心关于申请下达2012年第一批教育费附加职业教育资金的请示、附2012年辖属单位及中心统筹第一批教育费附加安排计划表、附2012年训练基地第一批教育费附加安排计划表、行政事业预算项目统计表，证实职训中心申报国家级社区教育实验区有统筹经费50万(包括资料、画册、专家指导、调研、学习培训、会议及媒体宣传等)，时间为2012年4、5月份。 21、职训中心2013年1月至12月辅助明细账、记账凭证、转账凭证、支出报销单、发票、合同书、项目验收报告、申请书、结算审批表、培训方案等，证实5月31日社区教育宣传单彩页报销2万元，6月30日画册设计印刷费、设计、印刷培训海报及彩页共计报销5.525万元，7月2日宣传画册报销7.8万元，7月31日社区教育网服务器升级报销8.5万元，11月30日国家级社区教育实验区学习培训费报销0.99万元，共计24.815万元。合同签订日均为2013年，部分合同系补签。 22、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网站公布的第五批全国社区教育实验区名单，证实2013年3月23日教育部公布深圳市龙岗区为第五批全国社区教育实验区之一。 23、深圳市龙岗区审计局提供的关于职训中心有关事项的审计情况报告（2013年5月16日），证实经过对职训中心2009年9月至2013年3月的财政经费和有关培训等收支情况进行审计，发现部分工程和采购项目没有按规定进行招投标，建筑工程交由不具备资质的商行施工，训练基地投入5078.61万元没有充分发挥效益，部分潜在损失浪费。（该审计中未提到本案中的赣龙公司和思科创公司）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应定性为个人受贿还是单位受贿的问题。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的，是单位受贿罪；上述单位在经济往来中，在帐外暗中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单位受贿论。二者的主要区别有二：一是受贿罪是国家工作人员在自己个人意志支配下，为谋取私利而进行的；而单位受贿罪则是在单位意志支配下，以单位名义实施的。二是受贿罪是收受的财物归被受贿人个人非法占有；而单位受贿罪中的收受的他人财物，要归单位整体所有，即直接责任人员的行为为单位带来了非法利益。 （1）本案中被告人吴某某主动向龙岗纪委投案后，在初次侦查被羁押阶段所做六次调查、讯问笔录均明确供述称邓某1、韩某1是将贿赂款、物送给其个人，而其全部用于个人消费。该供述稳定、一致，受外界因素干扰较小，可信度较高，且能够与邓某1、韩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2）被告人吴某某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占为己有，为个人所用，为他人谋取利益的，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应定性为受贿罪。被告人吴某某翻供辩称邓某1、韩某1的贿赂款是送给单位职训中心的，对此邓某1、韩某1从未进行过该陈述，且从邓某1、韩某1的行贿物有个人才能使用的手表、将行贿财物放置于吴某某汽车后尾箱等细节表现来看，贿赂款物是送给吴某某个人的。吴某某翻供发生于其被取保候审之后，可能受其他因素影响，其辩解内容可信度较低。（3）被告人吴某某辩称其收受贿款后告知了单位副主任张某1、综合科科长董某、司机周某1，但张某1对此完全否认，不能证实吴某某收受贿款的行为系体现单位集体意志的表现，且吴某某辩称系收受贿款之后才告知单位其他人员的，此时单位意志尚未形成受贿行为已经实施完毕，其事后有无告知他人并不影响行为定性。（4）被告人吴某某还辩称受贿款均用于申办“全国社区教育实验区”活动了，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申办该活动的花费情况，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花费正来源于邓某1、韩某1的行贿款。且职训中心报销申办“全国社区教育实验区”的活动经费均发生于2013年5月之后，即申办活动已经结束之后，使人产生之前申办的所有支出都不能入账、之后花费合理性依据何在的质疑。深圳市龙岗区审计局对职训中心财政经费和有关培训等收支情况进行部分审计后发现，部分工程和采购项目没有按规定进行招投标，建筑工程交由不具备资质的商行施工，训练基地投入没有充分发挥效益等问题，而上述问题尚未涉及到本案中的赣龙公司和思科创公司。故不能排除职训中心或相关人员还可能涉及其他违规款项，申办花费可能并非来源于本案贿款的合理怀疑。另外，吴某某称将贿款放置于其个人休息室的保险柜内由其个人控制、使用、支配，未交财务人员保管、做账或记录收支，亦与单位受贿中非法利益归单位整体所有的情况不同。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定性为单位受贿罪，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受贿数额的认定问题。对受贿21万元、手表一块的事实，被告人吴某某、行贿人邓某1、韩某1虽进行了多次供述和证实，但在补充侦查阶段吴某某与邓某1同时改变口供，辩称最后邓某1送给吴某某的4万元系归还赌资，并非行贿款。二人改变后的辩解、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应排除上述4万元的贿款性质，认定受贿数额为人民币17万元。同时，因涉案手表未能缴获，不能鉴定其真伪和价值，不能排除其为高仿假货，系人情往来的可能性。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本院不予认定其为贿赂物品的性质，不作为量刑的参考。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3、关于自首情节的认定问题。被告人吴某某系主动向龙岗区纪委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受贿的犯罪事实，虽然之后对本案定性、受贿数额、贿款去向的问题提出了辩解意见，但其对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主要犯罪事实能够如实供述，可以认定为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予以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吴某某主动投案，并基本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可以认定为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鉴于其已全部退赃，本院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暂扣于本案的被告人吴某某退赃款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晓辉 审 判 员  姜菁菁 人民陪审员  刘正林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文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处罚规定】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处罚规定】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