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一中民终字第9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1，女，1958年1月1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欧阳诚构，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2，男，1955年2月1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韩进超，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3，女，1946年6月1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冯玉华，河北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女，1950年9月1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冯玉华，河北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4，男，1974年1月1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冯玉华，河北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5，男，1977年1月5日出生。上诉人张×1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2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2在原审法院起诉称：被继承人张×6是张×2、张×7、张×1的父亲，于2013年5月13日去世。被继承人杨×是张×2、张×7、张×1的母亲，于2013年2月6日去世。两人生前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长子张×7、次子张×2、长女张×1。1993年8月份被继承人张×6、杨×用12000元购买了海淀区双榆树北里×号楼×门×房，其中张×2出资10000元，占有房子大部分份额。2006年5月1日被继承人张×6、杨×共同留了一份遗嘱，遗嘱中书写：双榆树北里×号楼×门×房产是由张×2出资10000元购买的，两人去世后，房屋属于两人的份额由张×2一人继承。两人另有存款118.7万元，要求依法分割。诉讼请求是：1、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双榆树北里×号楼×门×房产中属于被继承人张×6、被继承人杨×的部分由张×2继承；2其他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张×1在原审法院答辩称：母亲杨×在去世之前有一份字据，说她的财产归我所有。请求法院判令涉案房产中的一半归我所有，存款的一半也归我所有。我不同意张×2的诉讼请求。张×3、王×、张×4、张×5在原审法院答辩称：我们已经对张×6和杨×两位老人尽到了赡养、看护义务，有权继承遗产，请法院依法判决。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6与杨×系夫妻关系，其中张×6系再婚。张×6与前妻育有子张×8（曾用名张×7）、女张×3，张×8、张×3均在河北农村生活，张×6前妻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去世。张×6与杨×育有子张×2、女张×1，张×2、张×1与张×6、杨×长期在北京生活，其中张×2与张×6、杨×长期共同居住。2013年2月6日，杨×去世。2013年5月13日，张×6去世。2013年12月22日，张×8于本案诉讼进程中去世。依法追加张×8配偶王×、长子张×4、次子张×5作为本案原审被告参加诉讼。张×6与杨×生前在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双榆树北里×号楼×门×有房屋一套（以下简称双榆树房屋），现登记在张×6名下；有存款118.7万元，户名张×6，存单现由张×2保管。张×6与杨×生前曾向张×2出借款项30万元，张×2称两人曾口头表示豁免该笔债务，张×1、张×3、王×、张×4、张×5对此不予认可。张×6去世后，其所在单位给付抚恤金11万余元。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该笔抚恤金折抵丧葬费支出，不作为遗产进行分配。张×6、杨×生前留有遗嘱一份，内容为：“1993年9月购双榆树北里×楼×门×房一套建筑面积71.2平方米，花款一万二千多元。儿子张×2出款一万元。房子让我们住到老（死）之后房子为他所有。我们张×6（父）杨×（母）商议我们过世后这套房产属于儿子张×2所有。老家东四公村原有平房四间为长子张×8所有。其他遗物由长子张×8次子张×2主持分配。我们过世后骨灰由张×8张×2负责运回老家安葬。立遗嘱人：张×6、杨×，2006年5月1日。”该遗嘱正文系张×6手写，落款处有张×6、杨×签字，并盖有两人印章和手印。审理过程中，张×8、张×1均表示知道该遗嘱，张×8认可张×6、杨×签字属实，张×1认为杨×签字不属实，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审理过程中，张×1称其持有杨×的另一份遗嘱，其提交法庭的证据显示，一张长约13厘米、宽约9厘米的小纸片上，用铅笔写有如下内容：“我名下全部财产归张×1所有杨×2006.6.20。”张×2对杨×的签字不认可，张×2、张×3、张×4、张×5、王×均认为该份字据不是遗嘱。张×6、杨×遗嘱中所称“老家东四公村原有平房四间”现已被拆除。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不再将其列入遗产范围。张×3在其授权委托书上自称“我6岁时，父母离婚后，我一直由大伯大娘抚养，兄弟们都知道我头脑痴呆，脑袋不好用，父母亲在世时一直在经济上接济我。对父母的遗产我没有要求，按法定比例继承，希望兄弟妹妹们以亲情为重，友善处理好我们父母亲的遗产。可在我们父母亲的遗产中分给我一部分，使我清贫的晚年生活过的宽松一点。至于份额多少由兄弟妹妹们决定，不胜感激。”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张×3头脑正常，生活可以自理，对张×3在授权委托书上书写的内容不持异议。上述事实，有遗嘱、房产证、购房合同、死亡医学证明书、人事档案证明、银行存单、户口簿、证明、纸片在案为证，谈话笔录、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亦在案佐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现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认定本案遗产包括双榆树房屋、118.7万元存款、张×6与杨×因生前向张×2出借款项而享有的30万元债权。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张×6、杨×生前所立遗嘱，系由张×6书写正文，张×6、杨×共同签名，且落款处还有张×6、杨×印章和手印，结合遗嘱内容、张×2出资购房且与被继承人长期共同生活等事实，该份遗嘱是张×6、杨×共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1虽不认可杨×签名，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也未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1提交的所谓杨×“遗嘱”载体为一张小纸片，且系铅笔书写，形式上极不严肃，且内容上未明确表示系对其死后个人财产的处分，不构成有效遗嘱。继承人应当尊重被继承人的有效遗嘱。张×6、杨×在遗嘱中表示双榆树房屋归张×2所有，故双榆树房屋的继承应按遗嘱办理，归张×2所有。张×6、杨×未在遗嘱中处分118.7万元存款、30万元债权，故相应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前述148.7万元财产系张×6、杨×的夫妻共同财产，张×6、杨×每人享有其中的一半即74.35万元。因杨×去世在先，其享有的74.35万元遗产应由张×6、张×2、张×1依法继承。张×8、张×3与杨×无扶养关系，无权继承杨×的遗产。适用法定继承时，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均等。故酌定张×6继承取得杨×24.35万元遗产，张×2、张×1分别继承取得杨×25万元遗产。张×6去世后，其遗产中适用法定继承的部分为98.7万元，由张×2、张×8、张×1、张×3依法继承。张×8在被继承人张×6死亡后，虽已获得继承遗产资格，但尚未实际取得遗产即已死亡，其所应继承的份额，应由他的法定继承人王×、张×4、张×5依法转继承。考虑到张×2与张×6长期共同生活，照顾最多，应当多分一些遗产，酌定为28万元。张×1与张×6长期都在北京生活，照顾也比较多，也应当适当多分一些遗产，酌定为26万元。张×8、张×3与张×6不在一起生活，照顾较少，应当适当少分一些遗产。其中，张×8对被继承人照顾稍多一些，可比张×3多分一些财产，酌定为24万元。张×3虽对被继承人照顾较少，但其经济困难，在经济上依赖被继承人生前接济，也应当适当分一些财产，酌定为20.7万元。对于张×8应当继承的遗产份额，由王×、张×4、张×5依法转继承。因被继承人张×6、杨×对张×2享有30万元债权，应当从张×2享有的继承份额中扣减30万元，抵销张×2对被继承人张×6、杨×所负的30万元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张×6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双榆树北里×号楼×门×的房屋归张×2所有；二、张×6名下一百一十八万七千元存款，二十三万元归张×2所有（张×2所欠张×6、杨×的三十万元债务，已与张×2继承取得的三十万元财产抵销），五十一万元归张×1所有，二十四万元归王×、张×4、张×5所有，二十万零七千元归张×3所有；三、驳回张×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张×1不服一审法院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双榆树的房屋归张×2所有，张×2给付张×1房屋价款200万元，被继承人的存款由张×1继承100万元。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张×2提交的遗嘱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1提交的杨×的字条，体现了杨×的真实意思，应当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的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张×1的上诉请求。张×2同意原判并答辩称：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3、王×、张×4、张×5同意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照继承法的规定，张×6、杨×夫妇死亡后，其子女对其遗产均享有继承的权利。但是，张×6、杨×夫妇生前立有遗嘱，同意死后双榆树的房屋由张×2继承。张×6、杨×夫妇所立的遗嘱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原审法院依照张×6、杨×夫妇的遗嘱将双榆树的房屋判归张×2继承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张×1否认张×6、杨×夫妇遗嘱效力的上诉请求，张×1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张×1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1提交的杨×书写的字条效力问题，张×1提交的杨×字条系用铅笔书写，内容为：“我名下全部财产归张×1所有杨×2006.6.20。”张×1主张该字条为杨×的有效遗嘱，对于该争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公民在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有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又无相反证据的，可按自书遗嘱对待”的规定，张×1提交的字条内容上未明确表示系对其死后个人财产的处分，而且张×6、杨×夫妇已经在2006年5月1日设立了正式遗嘱，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杨×所书写的字条不构成有效遗嘱是正确的，符合继承法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6、杨×夫妇遗留的存款、债权的继承问题，张×6、杨×夫妇遗留的该部分存款、债权其没有在生前设立遗嘱继承人，因此，原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是正确的，分配的数额符合继承法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1的全部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八千三百六十三元，由张×2负担一万元（已交纳），由张×1负担四千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王×、张×4、张×5负担三千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张×3负担一千三百六十三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二万六千七百二十元，由张×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牛旭云审 判 员  赵文哲代理审判员  刘福春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