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哈民三商终字第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可口可乐（黑龙江）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经开区哈平路集中区大连路1号。法定代表人杨马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孟繁旭，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权歧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利军，个体业主，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代理人姜再学，黑龙江启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凯，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可口可乐（黑龙江）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口可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皮利军、尹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一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7月30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可口可乐公司委托代理人孟凡旭、权岐凤、被上诉人皮利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姜再学，被上诉人尹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为：尹凯系可口可乐公司的销售主任，负责可口可乐公司的销售任务、培训业务人员及完成销售量。皮利军为个体业主，经营酒水批发，与可口可乐公司有业务往来。自2009起至2012年8月期间，皮利军支付预付货款，但可口可乐公司仅交给皮利军部分货品，尹凯出具欠条，尚欠131615元的货品未付。皮利军多次催要未果。2012年10月18日，可口可乐公司���皮利军等业户书面通知，称其已对尹凯停职，原尹凯负责的销售工作由他人负责，故皮利军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可口可乐公司返还购货款131615元。原审判决认为：尹凯系可口可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使的职责代表可口可乐公司。皮利军将货款预付给尹凯后，可口可乐公司仅供皮利军部分货品。此后可口可乐公司以尹凯停职，拒付皮利军货品，亦未返还货款。可口可乐公司以尹凯负责的是管理、培训业务员的职责，无权向客户出售产品，且尹凯涉嫌犯罪要求该院驳回皮利军的起诉。该院认为，尹凯系可口可乐公司职工，其职责代表可口可乐公司，尹凯负责销售，是否跨区销售是可口可乐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皮利军无关，尹凯是否涉嫌犯罪，可口可乐公司未提供刑事立案通知书，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故判决：可口可乐（黑龙江）饮料有限公司返还皮利军货款131615元。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逾期由尹凯承担连带责任。宣判后，可口可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皮利军对可口可乐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尹凯承担返还货款的给付责任。理由：尹凯未取得公司的有效授权，原审判决对职务行为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且适用法律错误。如认定尹凯系职务行为，其不应对可口可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可口可乐公司称案涉款项不是皮利军交付的货款，是其与尹凯多次让利折扣，系尹凯个人交易行为形成的差价款。被上诉人皮利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尹凯辩称，尹凯在可口可乐公司工作期间与皮利军等业户发生经济往来，没有将货款占用或挪用。为完成销售任务，在领导的参与指导下进行���区低价销售，大量出货产生差价欠款，不同意承担涉案货款的给付责任。二审中，可口可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尹凯2008年6月签字确认的可口可乐公司通告。拟证明尹凯收到通告，并理解公司任何人员无权向客户折扣让利的权利。证据二、尹凯2009年2月24日签字确认收到并阅读2008版员工手册。拟证明尹凯已完全收到知悉并理解公司关于销售人员无权向客户承诺销售折扣或让利的规定。证据三、20121018期新闻夜航视听资料一份。拟证明尹凯为提高销售量完成任务指标而私自对批发商让利，形成差价，尹凯将公司赠品以个人名义卖出去以此补回差价。二审中，被上诉人尹凯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可口可乐公司系统内出货数据明细。证明其在可口可乐公司工作期间，公司领导分配巨大��售任务，产生巨额差价。因每天有不同批发商打款，出现拆东墙补西墙的现象，最终导致部分批发商欠货款未发货。这些批发商包括十起案件的原审原告。尹凯总出货量100余万箱，上缴货款总额5000万左右，产生差价400余万元。证据二、汪某、苏某等人与尹凯的通话录音、手机短信。证明为完成公司下达销售任务，低价出货，再通过其他方式找回差价费用等行为系可口可乐公司普遍存在的销售惯例，且均低于公司正常开票价格4-6元不等，跨区出货。证据三、可口可乐公司农贸批发部柴某某、可口可乐公司原销售主任朱某与尹凯的通话录音。证明为完成每月公司分配给营业所的销售任务，又避人耳目，利用其它主任名下批发商名义出货，所出货量远远高于可口可乐系统内记录的尹凯名下批发商销量；且均系尹凯直线经理知晓和亲自参与。证据四、可口可乐公司南岗一部营业所原经理刘某与尹凯的通话录音。证明可口可乐公司事发后，高某了解清楚事实后，为避免公司损失，以帮忙解决问题的名义，刻意安排公司法务人员打印一份“欠款与公司无关的声明”，并在可口可乐公司省区经理孔某等人威逼哄骗之情形下让尹凯照抄并签字，且用于后期庭审证据，并非尹凯个人意愿。证据五、可口可乐公司哈尔滨南岗一营业所原主任朱某与尹凯的通话录音。证明2011年7月至2012年5月，尹凯与朱某在南岗一营业所任销售主任时，韩某某作为直线经理亲自参与低价出货，并为掩人耳目，不让公司看出给尹凯分配不合理销售指标，让尹凯利用其他主任名下批发商名头出货。证据六、现可口可乐公司外雇车财会（原来是外雇车调度）白某与尹凯的通话录音。证明尹凯在可口可乐公司任职期间经常���跟批发客户所收货款交予公司财务或调度，并非如二审庭审时，可口可乐公司法务经理所说从未收到过尹凯向公司交货款。向批发商收货款后交到公司相关人员处，是尹凯在可口可乐任职期间的行为惯例，且公司上下包括财务、物流等人员及领导都知晓。证据七、农业银行出具的429A借记卡明细查询及从该卡向可口可乐公司账户转款截图。证明2011年12月30日，尹凯向可口可乐公司交货款416500元。皮利军对可口可乐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可口可乐公司内部规定对其不具有约束力；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采访只能说明可口可乐公司内部管理混乱，以差价的形式进行市场促销具有普遍性，并非只是发生在尹凯一个人身上。皮利军不知道差价的事，交易方式为付多少钱，可口可乐公���给多少货，货未按约定给付皮利军，不存在尹凯向其谈过差价的问题。这是尹凯和可口可乐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尹凯对可口可乐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尹凯记不清是否认真阅读过手册，绝大多数的业务员存在低价串货的行为，系公司领导参与指使的情况下普遍存在的。证据三、四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可口可乐公司欠尹凯的差价没补上，导致尹凯没有把客户的货补上，没有承诺客户有返利和差价。可口可乐公司对尹凯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的客户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当事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汪某、苏某的身份不确定，需要核对；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未出庭，柴某等人的身份不确定，需要核实；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刘某未到庭；证据五、六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未到庭，白某的身份不确定，需要核实；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问题有异议：1、尹凯和皮利军等人形成的债，实际上是尹凯擅自决定让利或折扣而形成的欠款。而这份证据只能证明可口可乐公司在2011年12月30日收到过416500元。可口可乐公司不知道这笔钱是尹凯汇来。和本案争点尹凯与皮利军等人承诺让利、差价是否是职务行为，是否由可口可乐公司承担没有法律关联性。2、该证据发生时间是2011年，本案诉争所谓的欠款均是2012年以后，不能证明是差价款或让利款。3、退一步讲，即便是尹凯举证所述，这一笔款不能证明尹凯对外擅自承诺让利差价所形成的欠款均已由可口可乐公司收到，尹凯应该再举证。更何况该证据和本案争点没有关联性。皮利军对尹凯提交���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各方当事人对可口可乐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尹凯提交的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尹凯提交的证据一，该证据系电子文档，未加盖可口可乐公司公章，对证据一不予采信。对证据二至证据六均为电话录音、手机短信，可口可乐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皮利军系哈尔滨市南岗区伟东饮料批发站业主。尹凯系可口可乐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可口可乐公司发放的工作证件写明尹凯是市内营业所销售主任。2012年9月4日，尹凯收取货款，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皮利军货款一十三万一千六百一十五元（131615元）。可口可���尹凯2012.9.4”因尹凯未交付货物，皮利军诉至法院，要求可口可乐公司、尹凯返还剩余货款131615元。另查明，可口可乐公司发放的员工手册第五节规定“5.1销售人员包括市场执行部经理、主管、业务代表、助销员均无权向客户以书面或口头形式承诺任何销售折扣、产品价格及市场费用……5.4.1如果客户以现金形式支付当日货款，应由公司司机当天取回，严禁销售人员经手货款。5.4.2如果客户支付应收账款不能以汇款形式支付的情况下，销售人员必须携带公司的收款授权书，才可以到客户处收款。否则销售人员擅自收款即属于销售人员恶意侵占公司财产。”2008年6月，可口可乐公司向市场执行部全体员工发出通告，再次重申员工手册前述规定的内容。尹凯签收了员工手册及通告。2011年12月30日，尹凯通过网上银行向可口可乐公司交货款41.6万元。因尹凯未能向皮利军等人交付剩余货物，皮利军等人要求可口可乐公司承担责任。2012年9月10日，尹凯向可口可乐公司出具书面材料，内容为“我在公司未授权情况下以个人名义向客户借用的款项（货物）（明细附后）共31家，金额约4，580，000元（肆佰伍拾捌万元），以上我向客户借款等行为全部是我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公司以前并不知情。我将在15年时间内向所涉及的客户返还欠款，并承担因此事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以上情况全部属实，没有任何遗漏，如有疏漏，我个人承担与此相关的所有法律责任。”2012年10月18日，可口可乐公司书面告知皮利军等客户“我司业务人员尹凯，因其涉嫌严重违纪，且尹凯需要就其情况配合警方调查，因此公司决定自即日起对尹凯进行停职。尹凯在停职期间无权代表公司从事任何行为。尹凯本人原���负责的销售工作，公司已安排我司业务人员冯楠来负责……”2012年11月，可口可乐公司以尹凯违纪为由，解除了与尹凯的劳动合同关系。二审庭审中，尹凯承认收到皮利军交付的货款。争议焦点：1.本案所涉款项是否系尹凯向皮利军多次私自让利形成的差价款；2.尹凯的销售行为系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款项是否系尹凯向皮利军多次私自让利形成的差价款问题。皮利军与尹凯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尹凯出具的欠条是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直接证据。欠条写明欠货款，且尹凯在庭审中承认收到该笔涉案货款。可口可乐公司主张该款系尹凯向皮利军多次私自让利形成的差价款，并非尹凯实际收到的货款。皮利军、尹凯对此否认。而可口可乐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根据《最高人��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应认定本案所涉款项是皮利军实际交付的货款。关于尹凯的销售行为系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的问题。尹凯的工作证件写明其系可口可乐公司销售主任。2012年10月18日，可口可乐公司向客户发出的通知也表明尹凯负责销售工作，故尹凯向皮利军等客户销售产品系履行工作职责，属职务行为。可口可乐公司上诉称根据员工手册规定，尹凯无权对外承诺打折促销，无权收取货款，应由其个人承担民事责任。员工手册是可口可乐公司对员工的内部管理规定，并未对外公示，对皮利军等客户无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可口可乐公司应对尹凯的销售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尹凯违反公司规定低价促销、收取客户货款，是可口可乐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且可口可乐公司曾收取过尹凯交纳的货款，对其违规行为并未进行处理，可口可乐公司有权追究尹凯违规行为的法律责任，但不能以此为由免除其对外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可口可乐公司给付涉案欠款正确，予以维持。对于尹凯是否应承担涉案欠款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原审判决尹凯承担连带责任，尹凯未未提起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对该问题不予审查。综上，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2元，由上诉人可口可乐（黑龙江）饮料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家龙审判员  赵锐锋审判员  王 泉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