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甬民二终字第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大梁家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光有。委托代理人：胡丰安，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兆比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厚飞。委托代理人：徐剑，浙江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炯杰，浙江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宁波市安帮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毛安邦。委托代理人：胡丰安，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大梁家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兆比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比特公司）、原审被告宁波市安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帮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的（2014）甬北民初字第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1年5月17日原告兆比特公司与被告大梁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原告将其拥有的位于慈溪市慈东工业区占地面积为24156.2平米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关的项目开发权转让给被告大梁公司享有。合同约定：1.转让价格为11530000元，被告大梁公司应在协议生效起两个工作日内支付8000000元，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2000000元，余款1530000元在被告大梁公司取得土地实际控制权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但被告大梁公司应当按照月息1%向原告方支付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2.合同签订前已缴纳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后，涉及土地开发的费用由被告大梁公司承担；3.协议生效后，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涉及到政府主管部门及政府指定部门应收取的税费均由被告大梁公司承担；4.协议在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被告大梁公司分别于2011年5月17日向原告支付土地转让款2000000元，于2011年5月18日支付3000000元，于2011年5月19日支付3000000元，于2011年7月11日支付2000000元，合计10000000元。并另有2253000元款项支付，分别为2011年6月7日支付1440000元、2011年6月11日支付220000元、2011年9月19日支付40000元、2011年9月20日支付70000元、2012年7月25日支付183000元、2014年5月19日支付300000元。原告和被告大梁公司确认2011年6月7日支付的1440000元为原告代被告大梁公司向慈东管委会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011年9月20日支付的70000元为原告代被告大梁公司缴纳的土地使用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对其他款项，原告提出2011年6月11日支付的220000元是用于支付被告大梁公司聘请的会计办理过户手续和税收手续的报酬，2011年9月19日支付的40000元、2012年7月25日支付的183000元和2014年5月19日支付的300000元均用于原告的利息支付。另查明，被告大梁公司于2011年7月15日向慈溪市地税观城分局缴纳了原告应缴纳的土地转让个人所得税及合同印花税共计218543.56元，另有土地违约金116086元缴纳，但对缴纳主体原、被告双方存有争议。2013年11月20日，原告与二被告达成《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补充）》一份，该协议明确：被告大梁公司尚欠原告土地款1530000元及自2012年5月17日至2014年3月16日间按月利率1%计付的利息336600元，被告安帮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担保责任。被告大梁公司于同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明确被告大梁公司欠付原告款项1866600元，该款在2014年3月16日前归还，由被告安帮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原审原告兆比特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原审被告大梁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1530000元，利息36600元，并按月利率1%支付从2014年3月17日起至法院确定上述款项履行日止的利息；2.原审被告安帮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审被告大梁公司在原审中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被告大梁公司与原审原告兆比特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补充）》及欠条；2.原审原告返还原审被告大梁公司多支付的土地转让款723000元；3.原审原告返还原审被告大梁公司代为支付的税款218543.56元和土地迟延开发违约金116086元，共计334629.56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大梁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与被告大梁公司在履行上述协议的过程中又达成《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补充）》一份，就被告大梁公司未付的土地转让款及应支付的利息进行了明确，并由被告大梁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欠条。该院认为，相关补充协议和欠条理应作为被告大梁公司欠付原告土地转让款及利息的凭证。被告大梁公司辩称已向原告多支付了土地转让款，但被告大梁公司向原告支付的12253000元款项中，除有一笔300000元的款项系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支付，其他款项均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及被告大梁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前支付，应认定原告与被告大梁公司就双方在补充协议签订前的往来款项进行了结算，且原告对被告大梁公司支付的相关款项的性质进行了说明，被告大梁公司对其中自称用于土地转让款支付的大部分款项也承认了原告的说法，故对被告大梁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前欠付的土地转让款及利息，应以被告大梁公司与原告2013年11月20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补充）》及被告大梁公司于同日出具的欠条为准，被告大梁公司认为该补充协议和欠条系原告在乘人之危的情形下胁迫其签订，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和支持。对被告大梁公司于该《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补充）》签订后的2014年5月19日支付的300000元，原告提出系被告大梁公司支付的利息。该院认为，因被告在付款时未明确该款项的性质，根据法律规定，在存在欠付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所付款项应先充抵利息，故对原告提出系利息支付的主张，予以采信和支持。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大梁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1530000元和利息366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大梁公司要求撤销其与原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补充）》及欠条并要求原告返还多支付的土地转让款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被告大梁公司应付原告的上述款项，被告大梁公司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大梁公司按约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安帮公司作为被告大梁公司上述欠款的担保人，在其作出担保承诺时，未明确担保责任的性质，按照法律规定，被告安帮公司应对被告大梁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安帮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被告大梁公司诉请为原告代缴的税款及迟延开发土地的违约金，根据原告与被告大梁公司签订协议的规定，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涉及到政府主管部门及政府指定部门应收取的税费均由被告大梁公司承担，故对被告大梁公司为原告代缴的税款及违约金，符合协议的约定，理应由被告大梁公司承担，对被告大梁公司上述款项的返还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宁波大梁家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宁波兆比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土地转让款1530000元，利息36600元，并就土地转让款1530000元按月利率1%支付从2014年3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宁波市安帮木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被告宁波大梁家私有限公司应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被告宁波大梁家私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19313元，减半收取9656.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宁波大梁家私有限公司和被告宁波市安帮木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979元，减半收取3489.5元，由被告宁波大梁家私有限公司承担。宣判后，原审被告大梁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兆比特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第四条第2项约定，被上诉人确认为取得本协议所转让的土地使用权及项目开发权已经支付了一切应付款项、费用，不存在债权、债务争议；第三条第2项约定本合同签订前缴纳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涉及土地开发的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上述约定表明，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税务部门缴纳了本应由被上诉人支付的土地转让个人所得税和合同印花税共计218543.56元。这笔费用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前便已存在，并非本次土地转让时应当支付的税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隐瞒了这一情况，应予返还。2.2011年6月11日，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220000元是土地转让款，尽管上诉人签署了《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补充）》，认可尚欠被上诉人1530000元，但上诉人在对账范围外的确多支付了220000元，被上诉人未作出合理解释的，应认定与土地交易无关，需向上诉人返还。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代为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和合同印花税共计218543.56元及2011年6月11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20000元，以上合计438543.56元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兆比特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大梁公司代为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合同印花税是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后发生的费用，依照协议约定应由上诉人承担。2.上诉人为了本次土地交易，聘请了会计，220000元款项是其支付给会计的费用，并非土地转让款。关于上述二项反诉请求，上诉人在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补充）》前后均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故其反诉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安帮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大梁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上诉人大梁公司于2011年7月15日向慈溪市地税观城分局缴纳的税款系被上诉人兆比特公司在2008年3月公司内部股权转让时，由被上诉人兆比特公司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214471.2元，及合同印花税4072.36元，共计218543.56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大梁公司与被上诉人兆比特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该协议约定，涉案土地转让价格为11530000元。2013年11月20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帮公司又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补充）》一份，其中明确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土地转让款1530000元及利息336600元等。庭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中有10000000元是土地转让款无异议，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付的金额与《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补充）》、欠条上记载的金额相对应。上诉人主张在其已支付的余款中，2011年6月11日支付的220000元系土地转让款。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220000元土地转让款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代被上诉人向慈溪市地税观城分局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和合同印花税共计218543.56元并非本次土地转让过程中发生的费用，不应由其承担。本院认为，上述218543.56元税款系2008年3月被上诉人内部股权转让产生的税费，并非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履行过程中，因涉及土地开发产生的税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缴纳该笔税款无合同依据，应予返还。被上诉人依照《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第三条第2款“本合同签订前已交纳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后，涉及土地开发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十条“协议生效后，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涉及到政府主管部门及政府部门指定的机构应收取的各种税费，均由乙方承担”的约定，要求上诉人承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抗辩《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补充）》的签订表明双方已对上诉人缴纳费用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对其代为缴纳的218543.56元予以认可。基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及本案庭审中，对各项已缴费用的性质作了明确界定，而《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补充）》中载明的是土地转让款的结算，并不包括其他费用。《土地使用权转让框架协议（补充）》的签订并不意味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土地转让款以外的其他费用也进行了结算和确认，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未就土地转让款外的费用进行结算，至少在2013年11月20日，上诉人并不知晓其代为缴纳的218543.56元税款系多缴的款项，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笔款项的请求未过诉讼时效。原审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代为缴纳218543.56元税款的反诉请求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4）甬北民初字第79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4）甬北民初字第7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宁波兆比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宁波大梁家私有限公司代为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和合同印花税共计218543.56元；四、驳回上诉人宁波大梁家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利率另行计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313元，减半收取9656.5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宁波大梁家私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宁波市安帮木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979元，减半收取3489.5元，由上诉人宁波大梁家私有限公司负担2768.5元，被上诉人宁波兆比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79元，由上诉人宁波大梁家私有限公司负担3501元，被上诉人宁波兆比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4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宏亮代理审判员  张颖璐代理审判员  郑 辉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