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杭民终字第1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裕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国荣。委托代理人：任旭荣、葛宗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宓雪军。委托代理人：厉健、汪志辉。上诉人浙江裕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裕丰律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民初字第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裕丰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旭荣、葛宗萍，被上诉人裕丰律所的负责人宓雪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厉健、汪志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6月4日，海宁科发化工有限公司（甲方）与裕丰律所（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方有意在杭州市余杭区创新基地投资建设裕丰大厦项目，并决定委托乙方协助其办理相关事务，其取得该项目土地。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09年8月28日，杭州余杭创新基地管理委员会（甲方）与裕丰律所（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书一份。协议就乙方在杭州市余杭区创新基地投资建设裕丰大厦的项目概况、规模等情况进行了约定。2009年12月8日，杭州亚太化工有限公司、张红福、宓雪军、厉健、裕丰律所、海宁科发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就裕丰大厦项目作出进一步约定，裕丰大厦项目拟出让土地暂定为25.11亩（1673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年限为50年。杭州亚太化工有限公司与张红福按下述规定向裕丰律所支付项目前期服务报酬，其中现金报酬450万元。该合作协议书约定本协议自签署后生效，生效后，海宁科发化工有限公司与裕丰律所于2009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即告作废。合作协议书还对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裕丰投资公司于2009年12月22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宓雪军。2010年6月7日，裕丰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核准变更为蒋国荣。裕丰投资公司因未参加2010年度年检于2013年1月9日被依法吊销。2010年3月13日，裕丰律所（受让人）与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出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就出让宗地编号为余政挂出（2010）19号土地出让事宜进行约定。合同约定，土地总面积16737平方米，坐落于五常街道永福村，用途为商业办公用地（律师事务所、会计事务所等中介服务机构总部）。该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2512万元，应于2010年9月13日前付清。受让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在2011年9月18日之前开工，在2013年9月18日之前竣工。受让人不能按期开工，应提前30日向出让人提出延建申请，经出让人同意延建的，其中项目竣工时间相应顺延，但延建期限不得超过一年。受让人造成土地闲置，闲置满一年不满两年的，应依法缴纳土地闲置费；土地闲置满两年且未开工建设的，出让人有权无偿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0年3月17日，裕丰律所（甲方）与裕丰投资公司（乙方）就合作开发余政挂出（2010）19号土地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项目土地的现状：甲方已通过挂牌取得项目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土地出让金为2512万元，相应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由甲方于2010年3月13日与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签订，首期土地出让金503万元已支付（乙方垫付），第二期出让金753.6万元须于2010年5月10日前支付，余款1255.4万元于2010年9月10日前付清。项目目前尚未开始建设。合作模式：甲乙双方合作开发项目，甲方提供项目开发所需的土地，而项目的土地出让金、项目前期费用及项目开发建设所需的全部资金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现甲方已支付首期土地出让金503万元（乙方垫付）。项目前期工作、开发建设工作均由乙方负责，项目开发建设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享有并承担。项目开发建设过程中需要甲方提供配合的，甲方予以配合。甲方有权监督乙方在项目开发建设过程中依法经营。协议还对双方的项目收益分配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乙方委托甲方为该项目开发建设的前期（项目开工之前）工作提供法律顾问服务，法律顾问费449万元，由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法律顾问合同不另行签订。乙方在项目开发建设中应遵守甲方与杭州市余杭创新基地管理委员会、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等政府部门就该项目签订的协议书之规定。项目合作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0年3月17日，杭州亚太化工有限公司、张红福、宓雪军、厉健、裕丰律所、海宁科发化工有限公司、裕丰投资公司签订确认书一份。确认书载明：同意解除各方于2009年12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自始无效；裕丰律所与海宁科发化工有限公司于2009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仍告作废。海宁科发化工有限公司、杭州亚太化工有限公司根据上述协议书、合作协议书已向裕丰律所支付的合计449万元，作为其代为裕丰投资公司根据项目合作协议向裕丰律所支付的法律顾问费。2010年6月，裕丰律所（甲方）与裕丰投资公司（乙方）就2010年3月17日的项目合作协议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对项目合作协议所述的法律顾问费增加255万元（税后），即乙方委托甲方为裕丰大厦项目开发建设的前期（项目开工之前）工作提供法律顾问服务的法律顾问费为704万元（其中255万元为税后金额）。增加的法律顾问费255万元由乙方于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根据上述相关合同及协议，裕丰投资公司合计向裕丰律所支付法律顾问费704万元；同时，裕丰投资公司向裕丰律所名下账户转账合计2512万元。裕丰律所亦按照其与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支付了土地出让价款合计2512万元。原审法院另查明，国土部门于2011年1月31日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坐落余杭区五常街道永福村，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16737.4平方米。杭州市规划局于2012年11月9日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杭州市余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2年12月31日颁发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均载明建设单位为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2013年10月21日，裕丰投资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登记于裕丰律所名下的建设用地（余杭五常街道永福村杭余出国用（2011）第118-107号）使用权归裕丰投资公司所有；2.判令裕丰律所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停止工程施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裕丰律所承担。裕丰律所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裕丰律所与裕丰投资公司于2010年3月1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及2010年6月签订的补充协议；2.裕丰投资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裕丰投资公司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将登记于裕丰律所名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回归裕丰投资公司所有。原审法院认为：本诉部分，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建设用地使用权自登记时设立。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依法对国家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利用该土地建造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本案中，根据相关权属证书载明的诉争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为裕丰律所，因此其有权依法对该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并有权利用该土地依法实施建造建筑物等行为。故裕丰投资公司要求将登记于裕丰律所名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归裕丰投资公司所有及要求裕丰律所停止侵权行为（停止工程施工）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部分，裕丰投资公司与裕丰律所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约定，裕丰律所提供项目开发所需的土地，项目的土地出让金、项目前期费用及项目开发建设所需的全部资金均由裕丰投资公司承担。而该协议约定的项目实际已由裕丰律所自行开发建设，因此双方就该项目进行合作的基础已不存在，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综上，裕丰律所要求解除其与裕丰投资公司于2010年3月1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及2010年6月签订的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裕丰投资公司与裕丰律所于2010年3月1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及2010年6月签订的《补充协议》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驳回裕丰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80元，由裕丰投资公司负担；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40元，由裕丰投资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裕丰投资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裕丰律所作为受托人利用处理委托事务的机会(受托参加土地使用权的挂牌出让活动、以自已的名义为委托人竞价摘取土地使用权)，恶意违约侵占裕丰投资公司的财产权益，私自自行开发建设，意欲窃取土地开发利益，非法谋取不正当的利益。一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含糊其辞、关键事实置若罔闻，法律关系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对裕丰投资公司诉请所依据的关键事实没有作出基本认定，对争议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实质为委托合同关系未作出基本的法律判断，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公。本案中，双方法律关系的建立始自2009年6月4日海宁科发化工有限公司(蒋国荣名下的公司)与裕丰律所签订的《协议书》。从内容上看，该协议是典型的委托合同。该《协议书》即说明：“甲方(海宁科发化工有限公司)有意在杭州市余杭区创新基地投资建设裕丰大厦项目，并决定委托乙方(裕丰律所)协助其办理相关事务，以取得该项目地块”，为此协议还明确了项目的大概情况，并约定了裕丰律所受托完成的工作，以及报酬支付方法。并且正是因为有了这份《协议书》，才后续有了裕丰律所于2009年8月28日与余杭创新基地管理委员会签订《投资协议书》。虽然，裕丰律所没有向余杭创新基地管理委员会披露其背后的委托人，但裕丰律所与海宁科发化工有限公司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是明确的，海宁科发化工有限公司是委托人，裕丰律所为受托人。2009年12月8日，以裕丰律所与余杭创新基地管理委员会签订《投资协议书》为前提(见《合作协议书》正文第二段)，杭州亚太化工有限公司(蒋国荣控制的公司)、张红福、宓雪军、厉健、裕丰律所、海宁科发化工有限公司(蒋国荣名下的公司)等六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裕丰律所出面参加项目土地的挂牌活动，摘牌后将土地登记于按本协议设立的浙江裕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名下”，“甲方(杭州亚太化工有限公司)与乙方(张红福〉共同投资设立浙江裕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投资建设裕丰大厦的项目公司，并以公司名义从事该项目的建设经营活动”，“裕丰大厦项目的土地出让金及项目开发、经营所需的全部资金，均由甲方(杭州亚太化工有限公司)和乙方(张红福)承担。”协议还对裕丰律所的报酬做了增加和明确。很显然，这份《合作协议书》看起来虽然主体较多，但就裕丰律所与杭州亚太化工有限公司、张红福的法律关系来看，是延续了上一份的《协议书》，仍然是委托合同关系，并且委托人认可裕丰律所的工作，同意裕丰律所以自己的名义参加土地的挂牌活动，委托人自行承担项目开发建设的一切责任。显然，根据这份协议，裕丰律所是受裕丰投资公司委托，以自已的名义代裕丰投资公司进行土地摘牌受让，是民法上典型的隐名代理关系。2010年3月13日，裕丰律所与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确定可以取得相应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该合同虽然以裕丰律所的名义与国土局签订，但就裕丰投资公司与裕丰律所之间的法律关系而言，应是裕丰律所以自己的名义代裕丰投资公司成功取得相应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并且根据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裕丰律所在受托完成土地摘牌后，应当将土地登记在裕丰投资公司名下。但裕丰律所不仅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移交应当移交的工作成果，相反，裕丰律所利用自己是土地的名义使用权人的空子，将应当移交受托人的工作成果转而占为已有，于2010年3月17日与裕丰投资公司签订新的《项目合作协议》和两份《确认书》。《项目合作协议》有关土地出让金、开发建设费用的承担、项目建设管理责任承担利益分配的约定，均可证明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该协议第三条“合作模式”的第一款约定：“甲乙双方合作开发该项目，甲方提供项目开发所需的土地，而项目的土地出让金、项目前期费用及项目开发建设所需的全部资金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但此中“甲方提供项目开发所需的土地”，其实质是裕丰律所完成委托工作依法应当移交给裕丰投资公司的工作成果，只不过是由裕丰律所代持而已，而非真实属于裕丰律所所有，由其真实提供的土地。可见，在该协议中，裕丰律所承担的合作义务是零，并不属于一方出地、一方出钱的房地产合作开发或合作建房模式。《项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项目前期工作，开发建设工作均由乙方负责，项目开发建设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今均由乙方享有并承担。”根据上述约定，裕丰律所实际上仅仅是项目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受托代持人”，并不行使项目管理的权利和义务，不享有债权，不承担债务。《项目合作协议》第四条第2项规定“除上项甲方应得收益(指裕丰律所可以获得固定的办公用房和车位的利益〉以外，项目开发建设成果均由乙方享有，相应的税费亦由乙方自行承担”，该协议还进一步明确了裕丰律所可以获得的法律顾问费用。因此，根据《项目合作协议》关于双方权利义务的分配，可以看出，裕丰投资公司是项目的实际出资方，和项目全部权利、责任的最终享有者、承担者，裕丰律所在代裕丰投资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实际承担的义务几乎没有，但根据协议约定，可以享受相对固定的收益和报酬。裕丰投资公司认为，该收益和报酬的实质仍是裕丰投资公司对裕丰律所完成受托的工作而给予的报酬，而非基于双方合作建房，裕丰律所获得的收益。《合同法》第396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应当对委托事务勤勉尽责，因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及时转交给受托人，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约定的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司法解释确定的原则，“委托代持合同关系”中，受托人不能以名义上的登记权利人为由对抗实际权利人。本案发生在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裕丰律所作为受托人就不能以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权利人的权利，应根据裕丰投资公司的要求在符合条件时将受托财产交付给裕丰投资公司。裕丰律所不但没有将取得的相应财产转交给裕丰投资公司，相反，利用委托人的信任和处理委托人事务的机会，一步步处心积虑地想占有应当转交给受托人的财产，导致裕丰投资公司的权利无法得到保障，委托关系中受托人起码的诚信负责精神丧失殆尽。一审判决对裕丰投资公司要求查明的裕丰律所代为参加土地挂牌竞买、代持有争议土地使用权证、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以后需依约履行转让与裕丰投资公司的义务、裕丰律所没有履行转让土地使用权义务等重要事实均置若罔闻。对于裕丰律所违约侵占裕丰投资公司土地使用权，擅自瞒着裕丰投资公司自行开发的事实不作出任何认定，置争议双方签订的一系列委托法律关系性质的协议于不顾，仅凭裕丰律所手持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即认定裕丰律所享有对争议土地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显然，一审判决对案件争议的核心事实没有查清，即判决争议土地使用权属于裕丰律所所有，令裕丰投资公司无法理解。二、一审判决以协议约定的项目实际已由裕丰律所自行开发建设，双方就该项目进行合作的基础已不存在为由，判决解除《项目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系是非不分，完全不符《合?同法》关于解除合同条件的规定。《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解除合同，但一审法院既没有正确定性双方之间的合同性质，更没有判明究竟是哪一方的什么行为或哪些行为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可得以解除。而客观事实却是裕丰律所背着裕丰投资公司自行开发，意欲侵占和独享开发成果，才是真正的恶意撕毁《项目合作协议》的严重违约行为，而裕丰投资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对真实的案件事实视而不见，是非不判，相反作出支持合同解除的反诉请求。这样的判决结果实际等于支持了裕丰律所背信弃义，违约解除合同的恶劣行径。不仅事实不清，法律适用草率、错误，而且明显属于是非不清、对裕丰投资公司极不公正。这样的判决使争议双方的矛盾进一步加深和尖锐。综上所述，裕丰投资公司认为，本案争议双方之间成立的合同关系实质是委托合同关系，裕丰律所受裕丰投资公司的委托负责帮助裕丰投资公司取得相关地块的使用权，裕丰投资公司全额出资委托裕丰律所以其名义在取得地块的使用权后，裕丰律所依约应当将土地的使用权转交给裕丰投资公司，但裕丰律所却在得到704万元巨额报酬后，利用处理裕丰投资公司事务的机会和其身为熟悉房产操作实务的专业律师优势，不仅不转交应当依约转交的财产权益，相反背信弃义恶意踢开裕丰投资公司，意图侵占裕丰投资公司的财产权益，擅自自行开发争议地块，该行为不仅是丧失基本诚信的严重违约行为，更是恶意侵占他人财产权益的侵权行为。裕丰律所依法履行双方的《项目合作协议》义务，应当立即归还裕丰投资公司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另外，双方争议的《项目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不符合解除条件，应当依法驳回裕丰律所的反诉请求。请求：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民初字第248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1.裕丰律所立即归还裕丰投资公司应当由裕丰投资公司享有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余杭五常街道永福村杭余出国用(2011)第118-107号)；2.驳回裕丰律所反诉请求。被上诉人裕丰律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基本正确，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因此没有提出上诉。但是，一审判决没有依法认定裕丰投资公司根本违约导致裕丰律所不能实现《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合同目的，并据此判决解除合同，裕丰律所对此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裕丰投资公司第一项上诉请求“裕丰律所立即归还裕丰投资公司应当由裕丰投资公司享有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与其一审起诉状第一项诉讼请求“将登记于裕丰律所名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归裕丰投资公司所有”，二者存在本质区别。裕丰律所认为，裕丰投资公司在上诉过程中不能擅自变更原一审诉讼请求，二审对此应围绕裕丰投资公司原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能否成立进行审理。同时，也提醒法庭关注，裕丰投资公司已经自动放弃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裕丰律所立即停止侵权（停止工程施工）”，这也恰恰说明，该项请求根本不可能成立。三、关于裕丰投资公司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将登记于裕丰律所名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归裕丰投资公司所有”，裕丰律所认为，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且完全违反裕丰律所与相关政府部门就该项目签订的协议书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1、裕丰投资公司虽认为一审判决对其诉请依据的关键事实没有作出基本认定，对争议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实质为委托合同关系未作出基本的法律判断，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公。但裕丰律所认为，其观点是错误的，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判决对关键事实已经查明，根据《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足以确认双方之间是合作建房法律关系。2、裕丰投资公司为证明双方是委托合同关系，大量引用2009年6月4日《协议书》、2009年12月8日《合作协议书》内容，并列举适用《合同法》第396条、《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规定。裕丰律所认为，裕丰投资公司引用的这两份协议已经被明确废止或自始无效，裕丰投资公司据此列举适用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完全是脱离事实、自说自话，其目的是歪曲事实、混淆是非。关于建设用地使用权是裕丰律所名义持有等观点，只是裕丰投资公司的一厢情愿，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根据《物权法》135条规定，裕丰律所和杭州余杭创新基地管理委员会、杭州市国资源局余杭分局签订的相关协议，以及裕丰律所办妥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附件、《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相关权证，本案所涉建设用地使用权属于裕丰律所，裕丰律所开发建设受法律保护，裕丰投资公司要求将建设用地使用权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明显违反裕丰律所和相关政府部门签订的相关协议。综上，裕丰律所认为，裕丰投资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四、关于裕丰投资公司第二项上诉请求“驳回裕丰律所反诉请求”，裕丰律所认为，其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根据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的基本事实，足以认定“裕丰投资公司根本违约导致裕丰律所不能实现《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合同目的”，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94条判决解除合同是正确的，只是在阐述裁判理由方面有明显不尊重事实、偏袒裕丰投资公司的瑕疵，但这完全可以通过二审法院进一步阐述补正：1、裕丰投资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以“协议约定的项目实际已由裕丰律所自行开发建设，双方就该项目进行合作的基础已不存在”为由，判决解除《项目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系是非不分。裕丰律所认为，一审法院以“协议约定的项目实际已由裕丰律所自行开发建设，双方就该项目进行合作的基础已不存在”为由判决解除合同，其裁判理由确实很牵强，因为这只是对部分客观事实的论述，理应进一步明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因为裕丰投资公司根本违约。根据一审判决已经查明裕丰投资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相关事实，裕丰律所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是正确的，为更透彻、更全面的阐述裁判理由，请求二审法院在裁判理由中进一步认定“裕丰投资公司根本违约导致裕丰律所不能实现《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合同目的”并据此维持一审判决结果。2、裕丰律所认为，根据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的相关事实，裕丰投资公司根本违约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是未履行《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主要合同义务，二是因未参加2010年度年检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除清算外无经营资格，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94条规定判决解除《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是正确的，具体如下：（1）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约定，裕丰律所提供项目开发所需的土地，项目的土地出让金、项目前期费用及项目开发建设所需的全部资金均由裕丰投资公司承担，裕丰投资公司在项目开发建设中应遵守裕丰律所与余杭创新基地管理委员会、余杭国土分局等政府部门就该项目签订的协议书之规定；（2）裕丰投资公司未履行以下主要合同义务：未履行项目前期工作、未承担项目前期费用、未履行项目开发建设工作、未遵守裕丰律所与前述相关政府部门就该项目签订的协议书之规定。事实上，裕丰投资公司从设立到吊销有三年多时间，但这么长的时间里，该公司却根本无法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按约履行上述主要合同义务；（3）在2010年3月17日签订协议至2013年1月8日期间，在裕丰投资公司没有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裕丰律所面临向国土部门承担巨额违约责任之风险（包括土地被收回、土地闲置费、延建违约金等），为避免严重后果，避免损失扩大，裕丰律所无奈之下开展前期工作、支付前期费用、开展项目建设；（4）裕丰投资公司因未参加2010年度年审，于2013年1月9日被依法吊销执照，由于裕丰投资公司除清算外无经营资格，裕丰投资公司的违约行为在法律上、事实上都致使裕丰律所完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这种情况下，裕丰律所只能自己独立建设项目并依法提起反诉解除合同；（5）裕丰律所按约向余杭国土部门支付土地出让款2512万元，2011年1月31日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是裕丰律所，2012年11月9日颁发的规划许可证及2012年12月31日颁发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均载明建设单位为裕丰律所。裕丰律所认为，裕丰投资公司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致使裕丰律所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同时，因裕丰投资公司已经被吊销，除清算义务外无经营资格，同样使裕丰律所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根据已查明的基本事实，适用《合同法》第94条规定判决解除《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从结果上讲是正确的，但应客观阐明上述解除合同的理由。由此可见，裕丰投资公司的第二项上诉请求完全不能成立。综上，裕丰律所认为，裕丰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根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请求二审法院补充认定“裕丰投资公司根本违约导致裕丰律所不能实现《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合同目的”并依法维持原判。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8日，杭州亚太化工有限公司、张红福、宓雪军、厉健、裕丰律所、海宁科发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各方确定由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出面参加项目土地的挂牌活动，摘牌后将土地登记与按本协议设立的浙江裕丰投资公司名下。”2010年6月，裕丰投资公司与宓雪军签订《居间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拥有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的裕丰大厦项目的开发经营权”，其中甲方为“裕丰投资公司”。本院另查明：裕丰投资公司起诉状所载诉请1为：“依法确认登记于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名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归原告所有”，后在庭审笔录中记载诉请1为：“依法判令将登记于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名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回归原告所有”。一审宣判后，裕丰投资公司提起上诉，其在庭审中明确双方之间为合同纠纷，裕丰律所是基于裕丰投资公司的委托取得土地使用权，现上诉请求为：裕丰律所将登记于裕丰律所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过户给裕丰投资公司。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裕丰投资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裕丰律所归还案涉土地；二是裕丰投资公司是否可以要求解除《项目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关于争议焦点一，裕丰投资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案涉土地系裕丰律所代为持有，故裕丰投资公司有权要求裕丰律所归还案涉土地；而裕丰律所则认为，因《项目合作协议》已经明确案涉土地系裕丰律所享有，且案涉土地现登记于裕丰律所名下，故裕丰投资公司要求返还案涉土地的请求于法无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2009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09年12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来看，裕丰律所的合同义务即协助委托人取得案涉土地，并将该土地登记于裕丰投资公司名下。裕丰律所虽辩称其签订上述两份协议的真实意思系自己取得案涉土地，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两份协议也无法体现裕丰律所有自己取得案涉土地的意愿，故裕丰律所在2010年3月13日以自己名义与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实际是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完成受托人的义务。因此，裕丰律所依据上述出让合同取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实质上系代为裕丰投资公司持有。其次，2010年3月17日，裕丰律所虽与裕丰投资公司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并约定由裕丰律所提供案涉土地，但该《项目合作协议》签订前，案涉土地使用权系裕丰律所作为受托人而取得，现裕丰律所并无证据证明其与裕丰投资公司之间发生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或赠与等法律行为，且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金系裕丰投资公司的股东及关联公司交付于裕丰律所，故裕丰律所并未因《项目合作协议》的签订而实质的转变为案涉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其代裕丰投资公司持有案涉土地的法律地位并未改变。再次，从裕丰投资公司与宓雪军签订的《居间协议》来看，该协议签订于2010年6月，协议第一条即明确了裕丰投资公司对“裕丰大厦”项目的开发经营权，也印证了上述结论。最后，2010年3月17日，六方当事人签订的《确认书》虽确认《协议书》和《项目协议书》已经作废或解除，但该《确认书》所载明的“解除或作废”实际为各方对于合同解除达成合意，其产生之法律效果为受托人裕丰律所应将所取得的成果交付给合同约定的裕丰投资公司，而非否定经上述协议业已确定的各方之间的委托关系，故该《确认书》的签订并不能否定委托关系的成立以及裕丰律所代为持有案涉土地使用权的事实。综上，裕丰律所系作为受托人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并一直代为持有，裕丰投资公司有权要求裕丰律所将案涉土地使用权予以归还。但本院考虑到案涉土地现登记于裕丰律所名下，且土地上的房屋均由裕丰律所进行开发建设并已结顶，开发建设所设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建设工程施工许可等各项行政许可的对象均为裕丰律所；而裕丰投资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无经营能力，返还案涉土地使用权显然不利于土地的后续开发和利用，故对于裕丰投资公司要求返还案涉土地使用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果裕丰投资公司认为裕丰律所给其造成了其他损失，可另行进行依法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二，裕丰律所认为，裕丰投资公司没有履行约定的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有权解除合同。而裕丰投资公司认为，裕丰律所自行开发系根本违约，而裕丰投资公司并无违约行为，故裕丰律所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庭审中，双方已经确认案涉土地上的房屋已经结顶，而裕丰投资公司也已经失去经营能力，故《项目合作协议》实际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故原审法院判决《项目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解除并无不当。对裕丰投资公司要求驳回裕丰律所反诉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400元，由上诉人浙江裕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文玲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代理审判员  丁 晔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