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9民终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平,男，生于1970年10月5日，汉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晓君，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松柏,男，生于1948年5月19日，汉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敏，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平因与被上诉人邓松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5)船山民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平的委托代理人张晓君，被上诉人邓松柏的委托代理人赵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1年7月5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邓松柏壹拾万元正。用新桥熊红春、刘智英产权证作抵押。（此房由我本人修建的，土地证正在办理之中。月息3分计算）。借条：借款人：邓平。2011年7月5日。”2012年10月1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一份，载明：“原邓平借邓松柏现金壹拾万元，利息从2011年7月5日到2012年10月5日止利息肆万伍千元（原已付伍仟元）。定于2012年10月20日付肆万元给邓松柏，并把紫东街3栋6楼1号（原四建公司住宿楼）属邓平所有住房约127平方米作价3000元/平方米抵押给邓松柏。原本金10万定于2013年4月30日之前还清。若到期不能还清，通过算账作找补后，紫东街3栋6楼1号归邓松柏所有。邓平承诺。2012年10月14日。”借款后，被告按约定利率向原告支付了2011年7月5日至2012月10月5日的利息共计4.5万元，未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15年2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船山民初字第2253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三、被告邓松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邓平、原告刘祖学定金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四、被告邓松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邓平、原告刘祖学土地款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该判决尚未生效。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从2012年10月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将利息的主张变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原判认为，原告邓松柏与被告邓平之间的借贷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向原告借款后，被告未及时偿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要求将已支付的利息4.5万元中超出国家标准的部分冲抵本金的主张，虽然原、被告约定的利率违反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依法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其利率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但被告已按约定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的4.5万元利息，系被告的自愿行为，一审法院不予干涉，因此对被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被告应当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从2012年10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付利息。被告要求以一审法院（2014）船山民初字第225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债权冲抵本案借款的主张，因该民事判决现未生效，即被告对原告享有的债权尚不确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邓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邓松柏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6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人民币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邓平负担。”上诉人邓平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已归还的借款利息中，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6个月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多支付的部分31923.28元，自2012年10月5日起等值冲减相应的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对经上述冲减后剩余本金在2012年10月5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产生的利息承担50%的责任；在经上述扣减后，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1.上诉人已支付的借款利息4.5万元中，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6个月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多支付的部分为31923.28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该部分属于约定无效的利息，应当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在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的情况下，则应当冲减借款本金，冲减后剩余的借款本金应为69076.72元。人民法院对违法的无效民事行为和无效合同，应依职权宣告无效，而不应不予干涉。2.对剩余借款本金69076.72元在2012年10月5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应由被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因为涉案借款涉及的以熊红春、刘智英的房屋所设立的抵押因未取得该两人同意而应归属无效，位于遂宁市船山区紫东街的房屋因产权不明和合同约定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应归属无效，虽然被上诉人并未追诉抵押权，但被上诉人无法收回借款与抵押无效具有关联性。3.涉案借款自2013年5月起的利息，属于被上诉人恶意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因为被上诉人下欠上诉人土地转让款不低于20万元，该款已经原审法院判决确定，上诉人自2013年5月起就多次向被上诉人提出以该款抵销本案剩余借款本息，但被上诉人恶意拒绝、拖延，致使利息损失扩大。4.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借款利息错误。因为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已当庭认可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下欠借款的利息则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6个月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邓松柏答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是，1.上诉人的最后一项请求与第一项请求互相矛盾。2.上诉人已支付的借款利息4.5万元，有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4日向被上诉人作出的《承诺》为依据，该承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中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部分不是无效，而是是否受法律保护的问题，故该部分不应冲抵借款本金。3.另案涉及的土地转让款与本案涉及的借款，因双方当事人未达成冲抵意向，而与本案无关。4.本案借款合同是主合同，抵押合同是从合同，从合同无效不影响主合同的效力，故上诉人提出的由被上诉人承担下欠借款利息50%的责任无法律依据。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邓平向本院提供录音光盘1个，拟证明2014年6月27日上诉人邓平向被上诉人邓松柏当面请求将本案借款与被上诉人邓松柏应返还上诉人邓平的土地转让款进行抵销，被上诉人邓松柏未予同意的情况，并以此证明涉案借款并非上诉人恶意违约、拖欠不还，而是被上诉人拒绝受偿借款债权。被上诉人邓松柏对该证据质证称，其不是二审新证据，且在超过二审举证期提供，程序上不合法；在关联性上，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属于录音资料，被上诉人邓松伯未否定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虽然未在一审中提供且未在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供，但上诉人已经说明理由，同时该证据的收集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故本院对其合法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内容虽能证明2014年6月27日上诉人邓平向被上诉人邓松柏当面请求将本案借款与被上诉人邓松柏应返还上诉人邓平的土地转让款进行抵销的情况，但因上诉人主张债务抵销的前提条件不具备，故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综上，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邓平主张债务抵销涉及的邓平、刘祖学与邓松柏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的（2015）遂中民终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邓松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邓平、刘祖学土地转让款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目前该判决已经生效。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上诉人邓平已归还的借款利息中，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多支付的部分31923.28元，能否抵作借款本金。对此问题，因本案一审判决时间为2015年5月27日，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施行时间为2015年9月1日，故本案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实施前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由以上规定可以看出，相关法律对民间借贷的利率设置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的上限，意即超出部分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但对自然人之间已经给付的超过此上限的利息是否返还或者抵作借款本金，当时的法律并未作出明确规定。本着对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的遵循，原判认为人民法院应不予干涉，亦即不作返还或者抵作借款本金处理，该处理符合司法实际，本院应予维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二，被上诉人邓松伯是否应当对借款本金在2012年10月5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承担50%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提出抵押权的相应主张；即使借款所涉抵押无效，被上诉人因此应承担借款利息50%的民事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合同约定，同时亦无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因该条系针对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情况下，担保人而非债权人的民事责任承担所作出的规定，该条规定不应适用本案。故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主张，因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而不成立。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上诉人邓平提出的债务抵销主张是否成立。上诉人提出将本案借款与被上诉人邓松柏应返还上诉人邓平的土地转让款进行抵销，因上诉人主张抵销的债务直至2015年9月29日才经过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此前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与刘祖学共有的土地转让款仍存在争议，故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债务抵销主张和本案一审判决作出时，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应当向其返还的土地转让款200000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到期债务，上诉人无权主张与本案借款进行抵销。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四，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下欠借款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借款利息是否错误。上诉人主张，其下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的利率因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已当庭承认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而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6个月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已当庭承认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原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的借款利息，该计算标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邓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邓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生斌审 判 员  李吉源代理审判员  杨怡伶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