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防市民一终字第4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凌清节。委托代理人黄炳华，广西心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海涵。委托代理人王粒冲，广西雨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凌清节因与被上诉人黄海涵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思县人民法院（2013）上民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小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陈卫华、何丽敏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廖兰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凌清节的委托代理人黄炳华，被上诉人黄海涵的委托代理人王粒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涉案土地登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上国用（1999）字第12-1-1065号，使用者是黄海涵。涉案房屋登记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桂房证字第9046801号，所有权人是黄海涵。凌清节现居住在该房屋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作为权利享有与变更的公示方法，而物权公示的法律效果是产生公信效力，即登记的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在法律上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本案中，黄海涵提供的涉案土地和房屋的登记权利人均为黄海涵，根据物权登记的公信效力，黄海涵对涉案土地拥有土地使用权及对该土地上的房屋拥有所有权，凌清节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黄海涵证据的证明力，对凌清节的辩解，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黄海涵对涉案土地拥有土地使用权及对该土地上的房屋拥有所有权，其享有的物权受法律保护。凌清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现居住在涉案房屋内有合法依据，黄海涵现要求其搬离并归还房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凌清节搬离位于上思县思阳镇西华路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为桂房证字第××号），将房屋归还给黄海涵居住。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凌清节负担。凌清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黄海涵提供的土地证、房产证及行政判决书均不能作为认定凌清节侵犯黄海涵所有权的依据。黄海涵虽然持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产权证，但政府颁发该证是依据黄海涵的申请作出。被上诉人黄海涵申办证件时，上诉人凌清节不知情，未能及时提出异议，政府颁证时也未处理民事纠纷。上思县人民法院与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虽然维持了政府颁证的行政行为，但亦未解决房屋产权的民事争议。民事行为的效力，只有民事法律规范才能调整。对于存在产权争议的房屋，房屋产权证书不能作为处理权属争议的依据。一审法院以凌清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存在合法依据为由，支持了被上诉人黄海涵的诉讼请求，属于实体处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海涵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海涵负担。被上诉人黄海涵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黄海涵与凌清节系母女关系。黄海涵于1985年前后以亲戚陈月春的名义在上思县思阳镇那婆屯购买了一块宅基地。购买宅基地时，凌清节支付了部分购地款。黄海涵购买宅基地后，黄海涵、凌清节及黄宣文（黄海涵的丈夫、凌清节的继父）在该地块上共同出资修建了两间两层的砖混结构房屋，即本案讼争房屋。两间房屋并排并连为一体，中间墙体共用。被上诉人黄海涵一家人居住使用北边的一间房屋，凌清节一家人居住使用南边的一间房屋。1989年前后，上诉人凌清节曾就涉诉的房地产向上思县土地行政部门申办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产权证，因其不是那婆屯村民而未果。1995年以后，黄海涵在交纳违法用地罚款后，向上思县人民政府申办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产权证。上思县人民政府经审查后向黄海涵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上国用（1999）字第12-1-1065号，土地使用者为黄海涵，土地性质为划拨，使用土地面积为74.40平方米。房屋产权权证号为桂房证字第9046801号，登记所有权人为黄海涵。此外，黄海涵陆续补办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政府审批文件。上诉人凌清节对于被上诉人黄海涵独自办理证件并将房地产登记到个人名下的行为不知情。另查明，讼争房屋后面存在一块空地。1999年，黄海涵与凌清节两家人为方便居住，分别出资购买了各自居住房屋后面的空地，现该空地由双方当事人分别使用。黄海涵起诉凌清节搬离讼争房屋后，凌清节以上思县人民政府为被告、黄海涵为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思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13年11月28日，上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上行初字第31号行政判决，认定上思县人民政府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驳回凌清节的诉讼请求。凌清节不服一审行政判决，上诉至本院。2014年3月12日，本院作出（2014）防市行终字第7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地产是否属于黄海涵的个人财产。本院认为：物权受到法律保护，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黄海涵提供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证证明位于上思县思阳镇西华路的房地产为其个人财产，主张其有权要求凌清节搬离房屋。黄海涵提供的证据仅证明涉案房地产登记在其名下。物权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但物权登记的公示公信效力是指登记的权利人在法律上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对于信赖物权登记而从事交易的人，即使将来证明登记错误，法律仍然承认其具有与真实的物权相同的法律效果。这种权利推定的意义在于保护信赖登记内容的交易人的利益。但是这种效力只是法律上的推定和拟制，并非绝对不可推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不同意更正的，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异议登记。登记机构予以异议登记的，申请人在异议登记之日起十五日内不起诉，异议登记失效。上述规定表明，利害关系人在认为不动产登记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还可以申请异议登记，并通过诉讼解决争议。因此，在不存在交易第三方且确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不能仅以物权的登记来认定物权的归属。本案中，凌清节是黄海涵的女儿，属于黄海涵的家庭成员。凌清节在黄海涵购买宅基地时支付了部分购地款，房屋建设期间，其承担了部分建设费用。房屋建成后，凌清节亦长期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在购买案涉房屋后面的空地时，黄海涵与凌清节亦是分别出资、分别购买。根据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案涉房地产并非黄海涵的个人财产，而是属于登记在黄海涵个人名下的家庭共有财产。黄海涵主张购买宅基地和修建房屋时，凌清节的出资是“借资”、居住使用房屋是“借住”，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凌清节作为案涉房地产的共有权人，有权占有、使用房屋。黄海涵起诉请求凌清节搬离案涉房屋，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凭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便认定黄海涵为案涉房地产的唯一权利人，并判令凌清节搬离房屋，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凌清节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思县人民法院（2013）上民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海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被上诉人黄海涵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黄海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凌清节已预交），由上诉人凌清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小明代理审判员  何丽敏代理审判员  陈卫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廖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