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鼓民初字第7220号原告王晓飞，男，汉族，1980年7月23日生。委托代理人王笑之，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茆梅子，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建达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北路223号。法定代表人赵小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娟，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博洋，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晓飞诉被告江苏建达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达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晓飞委托代理人王笑之、茆梅子，被告建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孙娟、徐博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原告王晓飞诉称：2012年5月初，原、被告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约定原告至乍得分公司从事经营管理及翻译工作，合同期限为2012年5月9日至2014年4月30日，劳动报酬为国内工资2750元/月，国外工资16000元/月，共计18750元。原告于2012年5月即开始在乍得分公司工作，2013年8月22日至2013年10月22日以及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5月7日原告回国，2015年2月15日，原告离开乍得分公司。被告除每月支付原告2750元的国内工资外，仅在2013年2月7日支付了原告2013年1月之前的国外工资，其他工资并未支付，扣除原告在乍得工作期间的借款49774.58元以后，被告仍应支付原告316098.55元，但被告一直未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316098.55元。被告建达公司辩称：首先，原告诉请的海外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被告双方没有关于海外工资的任何约定，被告也未承诺过要向原告支付海外工资，被告每月支付给原告的2750元即是原告在乍得的工资，被告并不欠发原告工资。其次，原、被告双方的法律关系并非是劳动合同关系，而是承包合同关系。建达乍得分公司建立的原因，是因为另案原告吴光明有接工程的相关资源，建设工作需要资质，被告公司具有工程建设的一级资质，吴光明借用被告公司资质在乍得从事工程项目，于是跟被告协商在乍得成立了分公司。乍得分公司人、财、物均由乍得公司自行组织支配，乍得公司和建达总公司之间没有管理及被管理的关系，乍得分公司与被告之间的账务、款项往来也是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原、被告之间不是劳动合同关系。再次，即便按原告所述是劳动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原告的诉求也超过了劳动争议的诉讼时效。最后，原告的工作职务履行地点在乍得分公司，原告自行提前回国，没有履行合同的事实基础及条件，故原告主张经济补偿金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建达公司设立乍得分公司及王晓飞赴乍得分公司工作的事实孙磊系建达公司的工作人员。2012年2月14日，建达公司经过批准在乍得成立了乍得分公司，孙磊被登记为该分公司的负责人。乍得分公司设立后，孙磊将全部权利授权给了另案原告吴光明。王晓飞与建达公司签订了聘用协议，约定其至乍得分公司从事经营管理工作，工作期间建达公司每月向其支付2750元工资，王晓飞的社保和行政关系仍属于原单位，建达公司每月给付王晓飞800元，由王晓飞自行缴纳社保。（二）建达公司向王晓飞打款的事实建达公司在2013年2月6日直接向王晓飞中国银行账户打款27500元，并自2013年3月起至2014年10月10日间每月向王晓飞打款2750元，并在2015年2月再次打款11000元。另外，王晓飞建设银行账户在2013年2月7日还进账155400元，该款并非从建达公司账户直接打入王晓飞账户的，而是从其他个人账户打入的。乍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磊称：“该款系其通过其妻子的账户打给王晓飞的，当时该款的总额是五十几万元，因其当时没有网银，故通过其妻子的账户打给了王晓飞、王华东等五人，该款的性质是乍得分公司的借款。公司将该五十几万元打给王晓飞等五人，系总公司领导姜总的安排，姜总向其打款后称，就按这样发吧，但具体的打款名目其并不清楚。至于每个人的具体数额是吴光明提供的，吴光明是乍得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其只是名义上的代表，吴光明直接与总公司负责人姜总沟通。吴光明与建达公司之间没有签订承包合同。王晓飞等五人出国走的是工作签证，但没有通过国内的劳务输出组织办理出国务工手续，建达公司也没有为这些员工投保相关保险。另外，建达公司对于短期出国人员是有补贴的，但长期出差不适用短期出差补助。孙磊还称，王晓飞等是否应获得国外工资，应根据公司的相关规定予以确定”。建达公司未向本院提供其相关的制度规定，但向本院提供了财务账册复印件，复印件显示该款系乍得分公司的借款。（三）关于王晓飞、王华东等与建达相关负责人通过邮件、微信等进行沟通的事实王华东系乍得分公司的会计，其曾通过电子邮件向孙磊发送了一份《2012乍得分公司工资结算》的表格，后在其请求下，孙磊又将该表格发送给了王华东。该表显示王晓飞的岗位为商务经理，到岗时间为2012年5月1日，月工资标准为3000美元，已经到岗的时间为8个月，应获得的工资总额为24000美元，按照1:6.25的汇率换算成人民币为150000元，其中国内工资2750元，工资卡实发数额为27500元，海外工资已经到账155400元。王晓飞称该155400元系2个月的国内工资和8个月的海外工资。另外，该表还载明了吴光明、牛卫岗、王晓飞等其他员工的工资。乍得分公司的负责人吴光明曾向建达公司姜总发送过《请款报告》、《7-9月资金申请表》、《资金计划》等邮件。乍得分公司有一个名称为“建达财务”的QQ群，李夏夏和王华东均是该群的成员。王岳清系建达公司的副总经理，2015年1月23日，王岳清告知王晓飞，乍得的发展公司领导意见不统一，主要原因是不能自力更生，乍得分公司能否找一位有实力的人来承包，我们一起想想办法。1月27日，王岳清称，无奈乍得投入已超过700万元，反对的人比较多。2015年2月份王晓飞在与王岳清微信聊天时，曾提出工人工资的事情，王岳清告知其要利用现有项目及新中标项目把自己、李澜涛及两个中国工人养活，形成自食其力的局面。并告知王晓飞，在所有的境外公司中王晓飞是头一个提工资的人，其从来没有想过，在乍得干活，到国内来要工资。2015年3月，王华东曾向建达公司发送了资产负债表，该表显示乍得分公司的余额为负数，且数额较大。2015年5月27日，孙磊向王华东发送邮件称，在清理资金账册后，根据分公司收益情况以及有关协议核算分公司员工的收入情况。当日王晓飞通过电子邮件向孙磊告知：“清理资金账册是理所应当，但跟工资应分别而论”。2015年5月20日，王华东向袁淼发送了《工资发放申请表》的邮件，请求建达公司将王晓飞、吴光明等五人的剩余工资予以发放。（四）王晓飞申请仲裁的事实2015年8月19日，王晓飞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与本案的诉讼请求一致。2015年11月6日，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王晓飞不同意该委员会继续审理为由，作出了受理确认书，王晓飞遂向本院起诉。（五）其他事实乍得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吴光明也向本院提起了诉讼，诉讼中其否认自己承包了乍得分公司，并向本院提供了一份其与建达公司签订的聘用协议，该协议中载明了建达公司每月应向其支付的工资数额，吴光明每月从建达公司获得的数额与该数额一致。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关于建达公司提供的预支款凭据的真实性问题建达公司主张孙磊打给王晓飞等人的钱款系吴光明的借款，并向本院提供了一份财务账册的复印件，该复印件系预支款凭证，凭证载明2013年2月1日乍得分公司由项目借款550000元，经办人为孙磊，部门主管为吴光明，总经理为姜刚。王晓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与乍得分公司负责人孙磊的陈述一致，且该550000元并非系通过建达公司的账户支出的，而是通过孙磊夫人的账户转给王晓飞等人的，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关于王晓飞的工作时间问题王晓飞主张其在2013年8月22日至2013年10月22日，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5月7日期间未在乍得分公司工作，并向本院提供了其签证单复印件。该签证单显示其于2015年2月15日离开了乍得。建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但未向本院提供王晓飞的考勤记录。本院认证如下：因建达公司与王晓飞签订了聘用合同，故王晓飞是否在乍得实际工作，建达公司应当知悉，并应当向本院提供王晓飞的考勤记录，因其并未提供该证据，故本院对王晓飞提供的签证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对其主张的未在乍得的工作时间以及离职时间均予以认定。（三）关于短期出国人员补贴表的真实性问题王晓飞提供了短期出国人员补贴表的电子邮件，以证明建达公司应向其支付海外工资。该邮件显示的发件人为李夏夏。建达公司称李夏夏已经离开了建达，因此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证如下：因李夏夏系建达公司的员工，建达公司无法找到该员工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故本院对王晓飞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的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是法律的规定，向劳动者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一、关于吴光明与建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建达公司提供的预支款凭证虽载明系项目借款，但该账目仅能使本院认定总公司和分公司之间对款项的往来确定了规则，并不能使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其次，因该单据显示，孙磊系经办人，吴光明系部门主管，总经理为姜刚，故该证据不能认定建达公司与乍得分公司之间没有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再次，建达公司虽辩称吴光明承包了乍得分公司，但吴光明并不认可，且建达公司一直向吴光明按月支付工资，故建达公司的抗辩缺乏合理性，无法使本院予以采信。最后，从王岳清和王晓飞的微信记录来看，直至2015年1月23日建达公司仍在寻找一位有实力的人来承包乍得分公司，而如果建达公司已经将乍得分公司承包给了吴光明，其工作人员根本无需再行考虑乍得分公司的盈亏问题，更无须再行寻找他人承包乍得分公司。综上，本院认定，建达公司主张其与吴光明之间系承包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二、关于155400元是否含有王晓飞的海外工资问题本院认为，建达公司虽主张孙磊通过其妻子账户转给王晓飞的155400元系工程借款，但该主张与孙磊陈述的内容并不一致，且与孙磊发送给会计王华东的工资表不一致，故本院对建达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孙磊转给王晓飞的工资表虽原系王华东制作的，但孙磊作为建达公司员工和乍得分公司的负责人，有责任审核王华东制作的工资表的真实性，因建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孙磊对该表提出了异议，故应认定建达公司及乍得分公司均对该表予以了确认。因该表显示该155400元包含了王晓飞的海外工资，故本院对王晓飞主张的该钱款系其8个月的海外工资和2个月的国内工资的事实予以认定。另外，孙磊在本案庭审中虽未陈述其支付给王晓飞的155400元钱款到底是何款项，但陈述了姜总告知他就按这个发吧，因建达公司作为该款的发放人，应陈述该款的性质，故建达公司应对孙磊不能明确该款性质的行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为，建达公司通过孙磊支付给王晓飞的155400元包含了王晓飞在乍得工作期间8个月的海外工资。三、关于王晓飞的劳动关系问题本院认为，王晓飞虽未提供其与建达公司签订的聘用合同，但建达公司对于其每月向王晓飞支付2750元工资的事实不持异议，且建达公司的王岳清在短信中已表示出王晓飞等应养活自己和另外两个工人，故本院认定王晓飞与建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因为王晓飞劳动关系的实际履行地在乍得，且孙磊支付给王晓飞的钱款实际是基于王晓飞在乍得的劳动而支付的，故应认定王晓飞与建达公司的劳动关系实际是在乍得履行的，乍得分公司是王晓飞的实际用工主体。四、关于王晓飞的海外工资应由谁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孙磊支付给王晓飞等人的款项确被计作暂借款，故结合王岳清要求王晓飞“要利用现有项目及新中标项目把自己、李澜涛及两个中国工人养活，形成自食其力的局面”的内容，本院认定乍得分公司作为建达公司的下设机构是单独计算经营成本的，且乍得分公司是应当通过自己的努力解决员工的工资问题的。因建达公司提供的资产负债表显示乍得分公司的经营是亏损的，故本院认定建达公司应对乍得分公司经营期间的员工工资承担给付责任。五、关于王晓飞的海外工资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因孙磊发送给王晓飞的工资表显示，王晓飞的海外工资和国内工资总额为3000美元/月，根据1:6.25的汇率计算后为18750元/每月，其中国内工资为2750元，故本院对王晓飞主张的其在乍得工作期间的海外工资标准为16000元/月的事实，予以认定。因王晓飞在2013年8月22日至2013年10月22日，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5月7日期间没有在乍得工作，故本院认定自2012年5月1日至2015年2月15日，王晓飞共在乍得工作了31个月零8天（34个月15天-3个月零7天），根据王晓飞的工资标准，其应获得海外工资500266.66元（16000元/月×31个月+16000元/月÷30天×8天）。因2012年5月1日至2015年2月15日王晓飞应获得国内工资为94875元（2750元/月×34.5个月），故结合上述认定的王晓飞的海外工资数额，本院认定王晓飞应获得的工资总额为595141.66元（500266.66元+94875元）。因建达公司已经支付了248900元（27500元+2750元/月×20个月+11000元+155400元），故扣除该款以及王晓飞的借款49774.58元后，本院认定建达公司仍应支付王晓飞工资296467.08元（595141.66元-248900元-49774.58元）。建达公司虽辩称王晓飞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因王晓飞提供的多份证据均证实其在不断向建达公司主张工资，故本院对建达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建达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晓飞工资296467.08元；二、驳回原告王晓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免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桂占审 判 员  孙晋辉审 判 员  鲍蓉蓉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见习书记员  陈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