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8民终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玉枝。委托代理人：许承生。委托代理人：邹贵方，安徽邹贵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菱北办事处舒巷社区居民委员会同兴组，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中兴大道中兴小区。负责人：严仍义，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菱北办事处舒巷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菱湖北路56号。负责人：杨李陵，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菱北办事处，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中兴大道***号。负责人：朱正尚，主任。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祥，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玉枝因与被上诉人安庆市菱北办事处舒巷社区居民委员会同兴组（以下简称同兴组）、安庆市菱北办事处舒巷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舒巷社居委）、安庆市菱北办事处（以下简称菱北办事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5)宜秀民一初字第0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玉枝的委托代理人许承生、邹贵方，被上诉人同兴组、舒巷社居委、菱北办事处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方玉枝随丈夫许承生于上世纪70年代即在同兴组生活、谋业。为方便生活，方玉枝家庭购买了同兴组村民舒经友（已故）的老宅居住并于1989年7月14日将户口从安庆市宜秀区白泽湖乡太平村许家组迁至安庆市肖坑乡舒巷村同兴组（现安庆市菱北办事处舒巷社居委同兴组）。1990年2月10日，经方玉枝丈夫申请，原安庆市郊区肖坑乡人民政府同意方玉枝按市规划处在同兴组定点定向兴建房屋，原告及其丈夫在同兴组生活至今。由于国家建设需要，同兴组的土地逐年被征收，市政府（82）1、17号，征迁字第003号批准安庆毛纺织厂征用该队水稻田65.65亩，菜地12亩，市政府、市计基字（84）102号批准安庆毛纺织厂征用该队菜地4.98亩，省邮电管理局（85）邮计字104号，市基字（86）159号批准市邮电局征用该队土地23.947亩，共计征用该队土地106.577亩，人均征用土地0.33亩。1990年4月18日，为解决村里的实际问题，舒巷村委会向安庆市郊区肖坑乡人民政府提交要求同兴组农转非的报告。土地被征收后，同兴组将土地及青苗补偿费分配到个人，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未予分配，留存用于发展集体经济，便于村民的养老。1996年1月2日，经安庆市迎湖实业总公司（舒巷村村办企业，管理除同兴组外舒巷村辖区其他组的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偿费）、村两委会研究决定，凡属本村本公司祖住年满70周岁的老人享受公司（村）发放生活补助费。“开发区”发放生活补助费村民小组不享受，同兴组可参照其标准自行办理；享受年龄以1995年12月31日止年满70岁的老人；标准按照开发区生活补助费标准执行；从1996年元月一日起实行；随着村集体经济壮大，集体积累增多，享受年龄范围逐渐缩小；每年12月份进行统一登记造册，凡满70岁的老人下年度享受。2014年8月4日，安庆市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管理中心按被征地农民基本养老保障金条件为方玉枝办理了基本养老保障金，每月发放150元，自2014年9月起执行。2015年1月15日，方玉枝丈夫向安庆市菱北办事处信访办反映失地农民待遇的问题，2015年2月2日，安庆市菱北办事处给予答复，因方玉枝及其丈夫不是同兴组祖籍居民，而是购买了原同兴组村民的老宅居住并入户，且方玉枝家庭也未取得同兴组的土地承包权。现同兴组居民男满60周岁，女满55周岁的原居民发放老年生活费，该资金来源于发展集体经济取得的收入，故方玉枝及其丈夫不能享受此老年生活费待遇。另查明，方玉枝将其户口迁入同兴组时，其在原户籍地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1995年二轮土地承包时方玉枝在原户籍地及同兴组均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同兴组给祖住居民每月发放老年生活费及医疗补助费的数额随同兴组经济情况的变化而变化，目前祖住居民女满55周岁、男满60周岁的村民每月发放老年生活费及医疗补助费的数额为2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本案是否是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2、方玉枝的起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3、舒巷社居委、菱北办事处的主体是否适格；4、方玉枝能否享有同兴组发放的老年生活费及医疗补助费。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处理农村土地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的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占用的，承包方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因此，对村民因土地补偿、安置费用的支付和分配引起的纠纷，人民法院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本案系原告认为其作为被告同兴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告同兴组土地征收后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投资产生的养老补助费和医疗补助费应对其进行分配，即村民对因土地补偿、安置费用的支付和分配引起的纠纷，应属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二，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方玉枝于2014年8月2日年满55周岁，符合领取老年生活补助费及医疗费用的条件，此时其才知道自己无法领取以上两项费用，并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诉讼时效不断中断，至起诉时并未超出二年。同兴组关于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用的分配方案于1996年1月1日确定，该方案确定本村祖住年满70周岁的老人享受公司（村）发放生活补助费，方玉枝的权利从此时被侵害，但从侵害之日起至原告起诉之日2015年7月30日并未超过二十年，因此方玉枝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争议焦点三，方玉枝认为同兴组的老年生活费及医疗补助费由舒巷社居委委托安庆市迎湖实业总公司发放，因此，舒巷社居委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从被告提交的安庆市迎湖实业总公司文件看，同兴组发放生活补助费系参照文件的标准自行办理。庭审中，被告亦表示同兴组有独立的财产，土地征收后，同兴组的土地补偿款由其自主管理、自主使用和分配，无需经过舒巷社居委和菱北办事处的审批，因此同兴组应对外独立承担责任，舒巷社居委、菱北办事处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方玉枝要求舒巷社居委、菱北办事处为其办理老年生活费和医疗补助费的发放手续，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土地补偿费是指因国家征收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对土地所有者和土地使用者的补偿款。方玉枝1989年因购买同兴组村民的老宅，方便生活，将户口迁入同兴组，同兴组的土地于1995年前被全部征收，然，方玉枝1995年前在原户籍所在地一直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生存保障、就业渠道均不依赖同兴组的集体土地。而征地补偿制度的目的是保证被征土地的农民能够保持原有的生活水平，使被征地农民的长远生计有保障。同兴组现今用来发放老年生活费和医疗补助费的经费来源是基于1995年前土地被征收后的土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偿款的投资积累，因方玉枝在同兴组土地征收时仍享有原户籍所在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方玉枝既非当时被征收土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也非土地征收时需要被安置的对象，因此方玉枝不具有分得同兴组1995年前土地征收的土地补偿费的资格，基于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偿款产生的收益亦与方玉枝无关，故对方玉枝要求同兴组向其发放老年生活费和医疗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方玉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方玉枝负担。宣判后，方玉枝不服，上诉称：一、方玉枝能否享有同兴组发放的老年生活费及医疗补助费应取决于法律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能够享受土地补偿费分配权利的主体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不是同兴组限定的“祖住”村民。二、安庆市迎湖实业总公司及舒巷村两委研究通过的分配方案超越了法律规定的权限。首先，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对“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的事项决定必须通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迎湖实业公司及舒巷村两委无权决定该事项；其次，该分配方案中“祖住”的限定已超出村民自治的范围。“祖住”的表述是对方玉枝具有舒巷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否定，而村委会并无这样的权利。三、方玉枝系原舒巷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理应享受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利。首先，方玉枝已丧失原户籍地白泽湖乡太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次，方玉枝已取得现居住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方玉枝自上世纪70年代即在同兴组谋业生活至今。1996年1月迎湖实业公司、舒巷村两委研究决定发放老年生活费时，方玉枝已在同兴组居住生活20多年，且于1989年将户口迁入同兴组，并在同兴组建房。《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户籍在本村并在本村居住的人员”应当作为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标准。方玉枝在同兴组生活的二十多年里，履行了一个普通村民应尽的义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方玉枝应享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待遇；最后，一审法院“惟承包权论”与法相悖。方玉枝合法的居住在同兴组且具有居住地的农村户口，就应当享有其他村民同等的权利。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1995年后嫁入同兴组的妇女以及1995年后出生的该组成员，这些人“既非当时被征收土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也非土地被征收时需要被安置的对象”，难道将来也不能享受同兴组老年生活费及医疗补助费的发放吗？故一审法院的该说法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三被上诉人为方玉枝办理老年生活费及医疗补助费的发放手续，同兴组、舒巷社居委自2014年9月起向方玉枝发放老年生活费及医疗补助费）。三被上诉人共同辩称：1、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被上诉人认为，如果享有相应的权利必须具备征地方案公布时是必须具有该组织成员的资格，从本案一审举证材料来看，方玉枝户籍的迁移时间是1989年，而同兴组的土地征收时间是在1986年之前，因此，根据该条规定在土地征收方案公布时方玉枝不属于同兴组的组织成员。因此也不符合该条款的规定，依法应当不予补偿。2、由于方玉枝不具有同兴组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也就不能对该组织的决议提出异议。如果方玉枝认为自己有权提出异议，则应当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提起集体经济成员撤销权之诉，撤销该决议。3、方玉枝是否为同兴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必须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户籍在该组织内，二是在该组织内享有生产生活的基本土地资料，而方玉枝在1989年将户籍迁入安庆市菱北办事处舒巷社区居民委员会同兴组时，该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土地已经被征收完毕。因此，仅户籍的迁移不能说明方玉枝为同兴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方玉枝在上诉理由中将村民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混为一谈，村民可以享受国家所赋予的政治权利，包括选举权、社会救济保障权、文化教育等权利，方玉枝提到的村委会组织法第十三条是法律赋予的选举权，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除了上述权利外，还有对集体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参与集体生产、参与收益分配权以及土地被征用后的补偿权。并要承担农田水利设施以及村籍范围内一事一议的筹资筹劳等义务。而并不是方玉枝所想象的失去一个集体成员的资格就必然获得另一个集体成员的资格。方玉枝在上诉状中明确了她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所在的集体为白泽湖乡太平村，由于方玉枝将原享有的承包地弃耕、撂荒而被原村集体经济组织收回所承包的土地。其丧失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是由方玉枝自愿放弃的。因此，也不能向被上诉人要求获得与被上诉人其他成员相等的权利。4、方玉枝在上诉状中提到了最高院相关规定，用1995年后加入同兴组的妇女以及新出生的孩子是否能享受到相应的权利，这与方玉枝所提的观点要区别对待。新出生的和嫁入的是基于土地承包经营户每户享有土地承包权的时候，只要该户未取消就能享有该承包户享有的基本权利。而方玉枝在被上诉人处不是家庭承包户，方玉枝的户籍和人口发生什么样的变化都不会享受被上诉人因失地而需要补偿给村民的权利。对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问题，最高院副院长就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做出了明确的说明，该资格认定应当由人大予以立法，因此从目前看，资格的认定只能是考虑户籍和相应的生产生活的基本生活资料。因此方玉枝的上诉理由按法律的规定应当不予支持。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期间，方玉枝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安庆市宜秀区大桥街道办事处太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方玉枝自1989年就丧失了太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生产生活均不依赖太平村且其自1989年起应当与同兴组其他村民享受同等待遇。三被上诉人共同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从该证据的证明内容看，没有说明在1989年前方玉枝在原户籍所在地是否享有承包的土地。该证明中明确了该户所有的承包地调剂给本村其他成员耕种，就说明被上诉人在答辩中提过的方玉枝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在原户籍所在地。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方玉枝在太平村的承包地变更情况，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三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无新证据提交。对原审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复核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同于原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方玉枝主张享有同兴组发放老年生活费及医疗补助费的权利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否支持。关于舒巷社居委和菱北办事处应否承担责任。本案中方玉枝诉请的老年生活费及医疗补助费系由同兴组独立管理、发放，无需经舒巷社居委和菱北办事处审批，方玉枝要求舒巷社居委、菱北办事处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判认定舒巷社居委、菱北办事处非本案适格主体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方玉枝是否享有同兴组发放老年生活费及医疗补助费的权利。同兴组用于发放老年生活费及医疗补助费的资金来源于该组土地被征收后的土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偿款的投资积累，同兴组祖住居民发放老年生活费及医疗补助费系因祖住居民享有分配土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偿款的权利。本案中，方玉枝虽于1989年将户口迁入同兴组，但在此之前，同兴组集体所有的土地已征收完毕，其不享有分配土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偿款的权利，故对其主张要求发放基于土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偿款的老年生活费及医疗补助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方玉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大庆代理审判员  潘 红代理审判员  严 正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明奇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