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中中法民五终字第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负责人：贺晓龙，经理。委托代理人：朱燕鸣，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群华，女，197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女，200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法定代理人：黄群华，女，197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桃元，男，195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彩姣，女，195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经文、陈德文，均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卢国森，男，198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现在服刑。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黄群华、李某甲、李桃元、雷彩姣，原审被告卢国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民四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日21时0分，卢国森驾驶粤T/NS5**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西江往跃进路方向行驶，途经中山市横栏镇中横大道13号对开路段时，与行人李某乙发生碰撞，造成李某乙受伤（经鉴定为重伤），事发后卢国森驾车逃离现场。2013年7月17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横栏大队作出第2013B002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卢国森驾驶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未避让，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李某乙无导致此事故的过错；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卢国森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乙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李某乙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当天入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肺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入院后予一级护理，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状态，直至2013年12月19日死亡，共住院230天，需陪护2人，支出医疗费206956.5元、医院陪护费3420元、陪人床费用1030元。2013年8月5日，李某乙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李某乙赔偿李某乙医疗费180000元（含垫付的医疗费30000元以及三个月的后续治疗费150000元），庭审过程中，李某乙将诉讼请求总金额变更为208533元，原审法院作出（2013）中二法民四初字第1080号民事判决，判决卢国森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81206.61元给李某乙。李某乙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在二审过程中，由于李某乙死亡，依法变更李某乙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黄群华、李某甲、李桃元、雷彩姣作为上诉人继续参加诉讼。2014年1月3日，本院作出（2013）中中法民五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认定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将逃逸作为免责条款的，可以免除说明义务，但仍需履行提示义务，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原审提交的投保单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条款的说明义务，但该投保单未载明具体免责条款，即不能证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中包括逃逸的情形，亦不能证明对该免责事由履行了法定提示义务，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仍须提供经投保人签名确认的保险合同条款证明其履行了前述提示义务，现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不能提供该条款，故应认定其所主张的逃逸免责条款不生效，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仍需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卢国森在本案中应赔偿李某乙已花费的176206.61元医疗费损失，应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承担，其中卢国森已支付的医疗费95000元予以扣除（该款由卢国森自行向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主张理赔），即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尚应赔偿黄群华、李某甲、李桃元、雷彩姣损失81206.61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已履行上述义务，加上其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其共支付医疗费91206.61元，另卢国森已向李某乙支付医疗费110000元。黄群华、李某甲、李桃元、雷彩姣于2014年1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卢国森赔偿交通事故损失共1020827.57元；二、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卢国森、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原审庭审中，黄群华、李某甲、李桃元、雷彩姣放弃要求卢国森、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本案中支付医疗费。肇事车辆--粤TNS5**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为2012年10月31日零时起至2013年10月30日二十四时止、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2000元。李某乙于2011年5月1日起到2013年5月3日一直在正宇抛光车间上班，并住宿于抛光车间指定宿舍（正宇灯饰厂内A栋105宿舍），月平均工资约为5800元；李某乙与雷彩姣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6年1月5日生育女儿李某甲；李某乙的父亲李桃元出生于1956年2月29日，李某乙死亡时李桃元未年满60周岁，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收入来源，母亲雷彩姣出生于1958年12月17日，李桃元与雷彩姣共生育2名子女；黄群华、李某甲、李桃元、雷彩姣均为农村居民；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25日作出（2013）中二法刑一初字第1393号刑事判决，以交通肇事罪判处卢国森有期徒刑三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卢国森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乙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粤T/NS5**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应当根据上述规定在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对黄群华、李某甲、李桃元、雷彩姣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是否需要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生效的本院（2013）中中法民五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作出的认定，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将逃逸作为免责条款的，可以免除说明义务，但仍需履行提示义务，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原审提交的投保单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条款的说明义务，但该投保单未载明具体免责条款，即不能证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中包括逃逸的情形，亦不能证明对该免责事由履行了法定提示义务，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仍须提供经投保人签名确认的保险合同条款证明其履行了前述提示义务，现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不能提供该条款，故应认定其所主张的逃逸免责条款不生效，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仍需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卢国森予以赔偿。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及庭审情况，确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黄群华、李某甲、李桃元、雷彩姣的损失共为1068852.4元，具体赔偿情况本院确认为：医疗费206956.5元（其中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已支付91206.61元，卢国森已支付1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0元（50元/天×230天）；护理费49136.82元（李某乙入院后予一级护理，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状态，根据本案实际，按广东省2013年度国有同行业其他服务业标准38989元/年，每天2人护理计算，护理费应为38989元/年÷365天/年×230天×2=49136.82元）；医院陪护费3420元；陪人床费用1030元；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李某乙虽为农村居民，但其已在中山市城镇居住工作一年以上，黄群华、李某甲、李桃元、雷彩姣要求按广东省2013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死亡赔偿金应为30226.71元/年×20年）；丧葬费28200.5元（56401元/年÷12个月×6个月）；误工费44466.7元（5800元/月÷30天/月×230天）；被扶养人生活费115607.68元（父李桃元：因李某乙死亡时李桃元未年满60周岁，其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收入来源，故本院对李桃元的扶养费不予支持；母雷彩姣：扶养年限计算20年，有两个扶养人，扶养费为7458.56元/年×20年÷2=74585.6元；女儿李某甲：扶养年限为11年，有两个扶养人，扶养费为7458.56元/年×20年÷2=41022.08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酌定为2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某乙死亡，确实给黄群华、李某甲、李桃元、雷彩姣造成很大的精神损害，但因肇事司机卢国森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其已受到应有的惩罚，且原审法已在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方面对黄群华、李某甲、李桃元、雷彩姣的损失作出核实，故对其诉求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黄群华、李某甲、李桃元、雷彩姣赔偿620000元（120000元+500000元），扣减其已支付的91206.61元，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还需向黄群华、李某甲、李桃元、雷彩姣赔偿528793.39元（620000元-91206.61元）；对于超出部分448852.4元（1068852.4元-620000元），应由卢国森向黄群华、李某甲、李桃元、雷彩姣赔偿，扣减其已支付的110000元，卢国森仍应向黄群华、李某甲、李桃元、雷彩姣赔偿338852.4元（448852.4元-1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528793.39元给原告黄群华、李某甲、李桃元、雷彩姣；二、卢国森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338852.4元给黄群华、李某甲、李桃元、雷彩姣；三、驳回黄群华、李某甲、李桃元、雷彩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87元，由黄群华、李某甲、李桃元、雷彩姣负担2099元、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7245元。宣判后，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保险条款在另案（2013）中二法民四初字第1080号庭审时已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原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合法有效，判决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即使二审〔（2013）中中法民五终字第314号〕时改判。上诉人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不服，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申请再审。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肇事逃逸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可以免除上诉人的说明义务，同时又认定上诉人不能提供该条款，实属自相矛盾。二、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应认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不仅在投保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还对免责条款的字体作了加黑加粗的标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应认定合法有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黄群华、李某甲、李桃元、雷彩姣答辩称：在另案（2013）中二法民四初字第1080号庭审中，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是保险通用条款，并未履行对投保人的说明义务，在该案二审过程中，二审法官要求上诉人在一定期限内提供其履行关于免责条款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但上诉人未如期提供。本案中上诉人应提供履行提示义务的证据，但上诉人未提供。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自相矛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所称加黑加粗，事实上免责部分与其他条款无明显差别，且上诉人未证明投保人在购买保险时已将保险合同交付投保人，也无相关证据证明其已作提示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本院审理上诉人与黄群华、李某甲、李桃元、雷彩姣、卢国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已作出（2013）中中法民五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不服该判决，向广东高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申字第172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人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中肇事人—原审被告卢国森确系肇事后逃逸，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属于严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不予支持。上述规定其含义就是对于法律明确规定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人仅有提示义务。本案中由于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未能提供有投保人卢国森签收的保险合同条款（含免责条款）已证明其履行了前述提示义务，也未能证明卢国森签名的投保单载明具体免责条款，或者举证证明卢国森在投保时或投保后签收过具体免责条款，故其未能充分举证证实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对卢国森进行了提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天歌审 判 员  刘 莉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罗海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