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永禄肥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新街街道归径村。法定代表人单晓昌，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环保科技工业园西氿路。法定代表人蒋鑫，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晓昌。上诉人（原审被告）单茁君。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韩荣，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科地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环保科技工业园兴业路。法定代表人王文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劲松。委托代理人顾卫康，江苏金陶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永禄肥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禄公司）、江苏中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赛公司）、单晓昌、单茁君、江苏科地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劲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的(2015)锡民初字第0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禄公司、中赛公司、单晓昌、单茁君共同委托代理人韩荣，被上诉人梅劲松委托代理人顾卫康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传票传唤，上诉人科地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18日，宜兴市贵达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达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言明：2011年1月24日、2月24日，梅劲松委托贵达公司转账支付给永禄公司共计6000万元，该6000万元系梅劲松个人出借给永禄公司的借款，应由梅劲松个人向永禄公司主张权利。2012年12月18日，宜兴市怀程贸易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程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言明：2011年2月28日至2012年6月20日，梅劲松委托怀程公司转账支付给永禄公司共计53300万元，该53300万元系梅劲松个人出借给永禄公司的借款，应由梅劲松个人向永禄公司主张权利。2012年10月，永禄公司、梅劲松、单晓昌、单茁君、科地公司、江苏中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昱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变更为中赛公司)分别在两份确认书的甲方、乙方、担保人（个人）、担保人（法人）处签字或盖章。该两份确认书均系打印件，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第一份确认书的首部为甲方：永禄公司，乙方：梅劲松。正文为：到2012年10月22日前，甲方向乙方借款8150万元，由单晓昌个人无限担保，追加科地公司、江苏永禄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公司）和中昱公司三家公司担保。计算至2012年10月31日欠利息3089万元。本着双方友好协商的基础上，甲方向乙方的借款从2012年10月31日起按月息2%计算。落款处甲方：永禄公司；乙方：（空白）；担保人（个人）：（空白）；担保人（法人）：科地公司，粮油公司，中昱公司。甲方在落款处加盖了单位公章，梅劲松在乙方空白处签名，单晓昌在个人担保处签名，单茁君在乙方和个人担保中间的空白处签字，科地公司、中昱公司在法人担保处加盖公章。第二份确认书的首部与前面一份一样。正文为：到2012年10月22日前，甲方向乙方借款3000万元，由宜兴申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利公司）担保，计算至2012年10月31日欠利息598万元。本着双方友好协商的基础上，甲方向乙方的借款从2012年10月31日起按月息3%计算。落款和签字盖章情况与前面一份基本一样，只是在担保人（法人）落款处多了申利公司，但申利公司未加盖公章。梅劲松起初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永禄公司归还借款本息5168万元（利息暂计至2014年12月25日，之后按月息2%继续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永禄公司在第一次质证时提出，相应的出借款项按照相关的银行凭证进行确认，永禄公司已经偿还了大部分的借款，现在只欠很少金额的借款，相关的金额需要双方根据银行凭证进行计算。确认书是主债务人及相关的担保人书写，但是该两份确认书中所体现的本金金额中包含了高额的利息，该两份确认书并不能直接证明永禄公司至今结欠梅劲松的欠款数，相关的欠款金额应当按照双方之间结算后的金额进行确认。第二次质证时，梅劲松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将两份确认书项下的欠款数一并主张，即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永禄公司归还借款本金8150万元，利息3906.9999万元，本息12056.9999万元（利息暂计至2014年12月25日，之后按月息2%继续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永禄公司、中赛公司、单晓昌认为增加诉讼请求后便于案件的审理，同意梅劲松增加诉讼请求。单茁君、科地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开庭后，梅劲松的委托代理人与永禄公司、科地公司、单晓昌、单茁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经过对账，确认如下事实：1、自2011年1月24日起至2012年6月20日止，梅劲松共借给永禄公司59355万元；2、自2011年1月24日起至2014年9月2日止，永禄公司共归还梅劲松60507.73万元；3、2012年10月对账后，从2012年11月起，月息按2%计算。同时，双方在对账问题上存在两方面的争议：一是对确认书签订之前的利息如何计算存在争议。梅劲松认为之前的利息按照月息3%计算，永禄公司、科地公司、单晓昌、单茁君则认为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只能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二是对无锡邦力达肥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力达公司）两笔银行转账的性质存在争议。在最后一次对账质证时，永禄公司提供了邦力达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银行转账凭证。该证明内容如下：邦力达公司代永禄公司偿还梅劲松或其关联公司以下款项：1、2012年8月27日，邦力达公司汇款3000万元给怀程公司，2012年8月27日，怀程公司还款2800万元给邦力达公司指定的账户（即申利公司），剩余未还200万元作为邦力达公司代永禄公司偿还梅劲松或其关联公司的款项。2、2014年7月1日，邦力达公司汇款30万元给梅劲松，该款项作为邦力达公司代永禄公司偿还梅劲松或其关联公司的款项。梅劲松则认为，200万元和30万元是梅劲松向他人的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如果永禄公司用这两笔抵销债务，应做好债权债务转让的手续。对此，法院要求永禄公司通知邦力达公司到庭说明问题，明确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但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邦力达公司未到庭说明问题，永禄公司也没有说明案外人不愿意到庭的原因。原审另查明：截止2012年6月20日，梅劲松与永禄公司双方提供的借（还）款本金及利息结算表格上，均载明永禄公司只欠梅劲松本金，不欠利息，只是对结欠本金数存在差异。同时，自2012年6月20日至出具确认书时止，梅劲松与永禄公司双方之间没有发生借款和还款情况。原审再查明：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6月8日起，6个月至一年的利率为6.31%；自2012年7月6日起，6个月至一年的利率为6%。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结欠借款的本金数和利息数应如何认定；2、单茁君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永禄公司提供了邦力达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银行转账凭证，梅劲松对邦力达公司出具的证明提出异议，并提出自己有借条在案外人手中，如果永禄公司想用案外人的债权抵销自己的债务，各方应办理相关手续。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原审法院要求永禄公司通知邦力达公司到庭说明问题，明确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但永禄公司没有补强其证据，据此，原审法院对永禄公司以邦力达公司支付给梅劲松或其关联公司230万元款项用于抵销其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2012年10月确认书证明，双方对账之前，永禄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了利息，并对已经产生的利息进行了结算，还约定以后的利息计算标准。梅劲松主张对账之前已经支付的利息按照月息3%计算，由于该利息永禄公司已经支付，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此予以支持。永禄公司要求双方之间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将已经支付的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进行返还，用以偿还本案的本金，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鉴于2012年6月20日后，至2012年10月确认书签订时止，该时间段双方未发生款项往来，即永禄公司没有支付梅劲松本息，从2012年6月21日起，利息应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现梅劲松仅要求按照年息24%计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根据双方确认的梅劲松借给永禄公司款项59355万元、永禄公司归还梅劲松借款本息60507.73万元的事实，结合前述认定的2012年6月20日之前已支付的利息按照月息3%计算，之后按照月息2%计算的标准，永禄公司至2014年9月2日止尚结欠梅劲松本金4464.0194万元，利息1964.546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梅劲松与永禄公司、单晓昌、单茁君、科地公司、中赛公司签订的两份确认书，均系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梅劲松要求永禄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464.0194万元及利息（2014年9月2日之前结欠利息1964.5460万元，自2014年9月3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单晓昌、单茁君、科地公司、中赛公司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单茁君认为自己在确认书上签字，只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是担保，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该确认书包含借款关系和担保关系，且担保关系包含个人担保和法人担保两部分；2、两份确认书均系打印件，首部、正文内容与签字盖章处不一致，按法律规定，签字盖章部分的效力高于打印部分的效力；3、该两份确认书，首部都只有甲方永禄公司和乙方梅劲松，主文内容和落款处虽然打印好担保人（法人），但在具体签字盖章时，却出现变化，在法人担保一栏，只有科地公司、中昱公司盖章，其他打印好的法人，没有签字盖章，这说明在签订这两份确认书时，担保情况发生了变化；4、单茁君虽是永禄公司会计，其认为是履行职务，但在确认书上签名时，并没有表明其是永禄公司会计，仅对借款金额负责；5、单茁君签字的位置，虽然不是正对担保人（个人）一栏，但签在乙方和担保人（个人）一栏中间，由于其不是乙方，故只能是担保人（个人）。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永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梅劲松支付借款本金4464.0194万元及利息（其中，2014年9月2日之前结欠利息1964.5460万元，自2014年9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二、单晓昌、单茁君、科地公司、中赛公司对永禄公司上述应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单晓昌、单茁君、科地公司、中赛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永禄公司追偿。三、驳回梅劲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64.965万元，由梅劲松负担28.2796万元，永禄公司、单晓昌、单茁君、科地公司、中赛公司共同负担36.6854万元。宣判后，永禄公司、科地公司、单晓昌、单茁君以及中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梅劲松不是本案债权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永禄公司与梅劲松之间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之间所谓的往来都是通过怀程公司和贵达公司进行的，梅劲松实际并未向永禄公司借款，故梅劲不是本案债权人。2、梅劲松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涉案金额巨大，梅劲松不能说明其合法来源，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可能性。3、即使存在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有关利率按月息3%计算没有法律依据。4、单茁君担保不能成立。单茁君系永禄公司会计，其在确认书上签字只是履行会计的职务行为，而非担保的意见表示。5、邦力达公司代为清偿的230万元应视为永禄公司的还款。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梅劲松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梅劲松辩称：1、涉案借款总额5.93亿元不实，其实借款是重复发生的，许多都是前面已经还完了，又重新借的。2、梅劲松是实际出借人，其只是借用了贵达公司和怀程公司的帐户委托支付。永禄公司称未收到借款，与其所称的大部分借款已经偿还明显矛盾。3、梅劲松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出借款项都是合法的。4、原审法院认定的按月息3%计算的那部分利息是指永禄公司已经支付了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5、单茁君的担保行为完全是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6、对邦力达公司的230万元的还款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梅劲松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原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当事人之间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否正确；3、单茁君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梅劲松与永禄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但从双方于2012年10月所签订的两份关于债权和担保的确认书来看，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双方还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进一步印证梅劲松为本案债权的债权人。永禄公司主张借款均是从怀程公司和贵达公司帐户汇至其名下，与梅劲松无关，但怀程公司和贵达公司出具的两份说明，可以证明其汇款均是受梅劲松委托支付的，其债权理应由梅劲松享有，故永禄公司主张梅劲松不是本案债权人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梅劲松为本案适格主体，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审中，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相互之间的往来帐目进行了核对，双方对梅劲松借款给永禄公司59355万元，永禄公司归还梅劲松60507.73万元，以及从2012年11月起，借款利率按月息2%结算均无异议。双方只是对2012年10月以前的利率是按月息3%还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以及邦力达公司的230万元还款是否应视为永禄公司的还款存在争议。对于2012年10月以前的利息，因双方实际已进行了结算并支付，故永禄公司主张应将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四倍的部分予以返还，本院不予支持。从双方签订的确认书载明本息的结算结果来看，之前约定的利率高于月息3%，现梅劲松要求2012年10月以前已实际支付的利息按月息3%确认，原审判决予以认可，并无不当。对于邦力达公司归还梅劲松的230万元，永禄公司主张是替其归还，但梅劲松认为该款是其向他人的借款，如果永禄公司主张以该款进行冲抵，则应由邦力达公司亲自到场办理相关债权债务转让手续。对此原审法院要求邦力达公司到庭说明情况，但邦力达公司无正当理由不到庭，永禄公司对此也没有补强证据，故原审法院对永禄公司要求以此230万元来冲抵其对梅劲松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外，从2012年6月21日起至2012年10月确认书签订时止，双方未发生款项往来，梅劲松要求从2012年6月21日起按月息2%结算，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不违反规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梅劲松出借给永禄公司59355万元，永禄公司应归还梅劲松本息60507.73万元，按照2012年6月20日之前已支付的利息按月息3%计算，之后按月息2%计算，永禄公司至2014年9月2日尚欠梅劲松借款本金4464.0194万元，利息1964.546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单茁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确认书载明的内容系永禄公司与梅劲松之间有关债权债务的确认以及担保责任的承担，其在担保人处签字，应认定系自愿承担担保责任。现永禄公司和梅劲松对双方的帐目重新进行结算，单茁君理应在确认书中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内继续承担担保责任。单茁君辩称其签名是职务行为，仅表示对双方债权债务数目的确认，并非是担保的意思表示，且签名没有落在“担保人（个人）”栏处，故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单茁君虽然是永禄公司的会计，但作为永禄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单晓昌已经在确认书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对债权债务的数目进行了确认，无需再由作为会计身份的单茁君重复进行确认，且单茁君也没有在确认书中对其只是对双方债权债务数额的确认，而非担保的意思作出说明。单茁君签名时虽然没有落在“担保人（个人）”栏处，但其签名落在“乙方”和“担保人（个人）”栏中间，其不是乙方，只能是担保人。故原审法院认定单茁君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另外，永禄公司等主张梅劲松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永禄公司、科地公司、中赛公司、单晓昌、单茁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650万元，由江苏永禄肥料有限公司、江苏科地现代农业有限公司、江苏中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单晓昌、单茁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晓明代理审判员  陈 皓代理审判员  潘 宾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杨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