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三终字第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国华，男，196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农民，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县，现住云南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199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宜良县人，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 法定代理人郭某2，男，196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宜良县人，农民，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系郭某1之父。 原审被告云南鹏程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住所地：安宁市县街街道办事处石江村委会下西元观音塘。 法定代表人唐开洲，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孔欣，男，198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云南鹏程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晋国华因与被上诉人郭某1及原审被告云南鹏程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3）安民初字第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2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2009年9月30日，被告云南鹏程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将自己位于亩土地，租给被告晋国华从事蛋鸡养殖。租期自2009年9月30日至2039年9月30日止。2012年6月，被告晋国华与原告口头约定，以每月工资800元雇原告到被告晋国华经营的养殖场打工。2013年1月1日下午14时许，原告郭某1在操作清粪机清理鸡粪过程中，用手拉绳子，造成手部夹在清粪机的绞盘上受伤。事发后，原告到门诊治疗，并于2013年1月9日至2月6日在昆明长城医院住院治疗28天，诊断为右手绞轧伤，由被告晋国华家支付该次住院医疗费人民币14301.39元。此后，原告先后在宜良汤池凤鸣卫生分院和云南省骨伤学校附属医院门诊治疗。并于2013年2月26日至3月1日在昆明长城医院住院治疗3天，于2013年3月28日至3月29日在昆明长城医院住院治疗1天。经鉴定，此次损害致使原告劳动能力部分丧失，伤残等级为七级，需后期治疗费人民币8500元。原告郭某1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二被告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215844.68元。被告晋国华答辩称郭某1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较大的过错，是原告不认真操作才造成的事故，要求依法判决。被告云南鹏程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晋国华与我公司无任何隶属关系，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根据上述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本案中，被告晋国华雇佣原告郭某1在自己经营的养殖场打工，原告郭某1与被告晋国华之间已形成劳务关系。原告在工作过程中操作清粪机清理鸡粪造成右手绞轧伤，由于发生伤害事故时，原告郭某1未满16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晋国华违法用工，并且在原告使用清粪机时也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故被告晋国华应承担此次损害的全部赔偿责任。而被告云南鹏程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晋国华系土地租赁关系，与本案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告方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云南鹏程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有过错责任，故在本案中，被告云南鹏程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郭某1因身体伤害受到的损失，根据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人民币5414.18元；2、鉴定费人民币2370元；3、交通费人民币120元；4、后期治疗费人民币850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因原告郭某1系农村户口，一审法院参照《2013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费用的计算标准》，2012年云南省农民人均纯收入为人民币5417元，七级伤残的伤残系数为0.4，计算20年，确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人民币43336元；6、护理费，因原告并未向一审提交由医院出具的柜关证明予以证实，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营养费，原告虽未向一审提交医院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明，但考虑到原告的实际伤残情况及三次住院治疗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原告的主张，确认营养费为人民币900元；8、误工费，一审法院依照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的原告受伤前的工资每月800元，因原告伤情较重，且出院后保持门诊治疗，可视为持续误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可确认原告的误工期间为2013年1月1日至定残前一日，即2013年5月13日，共计4个半月，误工费为人民币3600元；9、精神抚慰金，因原告在此次损伤中没有过错，是被告晋国华用工不当和安全防范措施不力而形成，造成原告的身体受到严重的伤害，给原告及其家庭在精神上造成一定的损害，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在要求的数额上过高，一审法院予以适当调整，支持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晋国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给原告郭某1医疗费5414.18元、营养费900元、后期治疗费8500元、误工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43336元、鉴定费2370元、交通费12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人民币69240.18元。二、驳回原告郭某1对被告云南鹏程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原告郭某1承担1564元，被告晋国华承担736元，并入上述第一条一并执行。” 宣判后，上诉人晋国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对于自己的损伤有明显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的职责是捡鸡蛋，而被上诉人私自去除鸡粪才导致受伤。另外被上诉人在除鸡粪过程中不认真，甩绳子玩耍，将绳子甩进卷扬才造成自己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动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构成柒级伤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一审法院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受理，并以此进行审理和判决。根据案件事实，本案不属于工伤案件，但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伤残鉴定意见书，其伤残等级是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06作出的。本案非工伤赔偿案件，被上诉人依据劳动伤残等级鉴定的伤残等级，又按照人身损害案件的计算方式进行伤残赔偿金，并以此主张赔偿，一审法院对此却视而不见，按上诉人的主张进行判决，如此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事实认定严重不清。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属于人身损害案件的范畴，伤残等级应按照《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进行伤残鉴定，并计算伤残赔偿金。（三）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的损伤后果不严重，依据案件事实，如果按《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对被上诉人的损伤进行伤残鉴定，其损伤后果间于不构成伤残至十级伤残之间，也就是说最多达到十级伤残，损伤并不严重。其次，如上所述被上诉人对于自己的损伤有过错。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在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中，如果伤者不构成残疾，不具备赔偿精神抚慰金条件，如果伤者构成残疾，赔偿了残疾赔偿金，就不应当再赔偿精神抚慰金。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郭某1答辩认为：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云南鹏程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陈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晋国华申请对郭某1的伤残等级依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进行重新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郭某1一审提交的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3）LC鉴字第1826-2号鉴定意见书系依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06所作，而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的侵权责任纠纷，其伤残认定标准应为《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故对上诉人晋国华重新鉴定申请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郭某1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2014年5月23日出具云南公正[2014]法临鉴字第14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明确：“郭某1本次损伤目前已构成九级伤残。” 经上诉人晋国华质证，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经被上诉人郭某1质证，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经原审被告云南鹏程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质证，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云南公正[2014]法临鉴字第14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系本院委托所作，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无异议，故该鉴定意见书是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案件事实并无异议，故经二审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确认，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云南公正[2014]法临鉴字第14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明确：“郭某1本次损伤目前已构成九级伤残。”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郭某1的损失如何认定及责任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郭某1系以其在提供劳务期间身体受到伤害，要求作为雇主晋国华承担赔偿责任的提供劳务者受害的民事赔偿纠纷，因此，本院亦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项下对本案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本案中，上诉人晋国华雇佣未年满16周年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郭某1进行养殖场的工作，在工作过程中郭某1右手被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的机器绞轧受伤，上诉人晋国华应对被上诉人郭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而针对其上诉主张认为被上诉人郭某1存在除鸡粪过程中不认真，甩绳子玩耍的行为，上诉人晋国华并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上诉主张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就本案损失而言，双方当事人对一审经审查确认的被上诉人郭某1本案损失：医疗费5414.18元、后期治疗费8500元、误工费360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120元并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而对于双方争议的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本院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予以审查。1、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郭某1本案伤情经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云南公正[2014]法临鉴字第14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明确构成九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按计算保护为21668元（5417元/年×20年×0.2），一审依据依照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明确的七级伤残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晋国华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鉴定费，经查被上诉人郭某1一审主张的鉴定费2370元系其在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产生，其中伤残等级评定和劳动能力产生费用1580元，因该二项鉴定结论最终未能作为本案确定其伤情及费用的依据，故对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后期医疗费评定的鉴定费用790元，因结论已作为本案损失认定依据，故应予支持。而对于本院委托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产生的费用700元已由上诉人晋国华预交，本院予以确认并收入诉讼费部分予以处理。3、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郭某1经鉴定为九级伤残，且其在受伤时未年满16周岁，一审考虑本案伤情给其带来身心损害，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元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晋国华上诉认为不应该支持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郭某1本案损失应为：医疗费5414.18元、营养费900元、后期治疗费8500元、误工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21668元、鉴定费790元、交通费12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人民币45992.18元，应由上诉人晋国华向被上诉人郭某1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晋国华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3）安民初字第96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3）安民初字第9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晋国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给原告郭某1医疗费5414.18元、营养费900元、后期治疗费8500元、误工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43336元、鉴定费2370元、交通费12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人民币69240.18元”。 三、由上诉人晋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郭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45992.1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6900元，由上诉人晋国华负担2208元，由被上诉人郭某1负担4692元。鉴定费人民币700元，由上诉人晋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审 判 长  余 锋 审 判 员  宋光玉 代理审判员  姚 丹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潘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