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4民终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林斌，男，汉族，1973年12月19日出生，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委托代理人张红，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德全，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克利，男，汉族，1976年10月9日出生，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委托代理人罗富安，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林斌因与被上诉人汪克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5）彭山民初字第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日、2016年5月10日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林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红、宋德全，被上诉人汪克利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富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转移，是指债权人或者债务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转让债务的协议，将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原债务人脱离债务关系。债务转移的方式有三种，一是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债务转让协议，经债权人同意；二是债权人与第三人达成债务转让协议；三是债务人、债权人和第三人共同达成债务转让协议。本案中，葛林斌向汪克利出具了《承诺书》，就是葛林斌作为第三人与债权人即汪克利达成的债务转移协议，该《承诺书》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葛林斌出具《承诺书》后，还支付了汪克利1万元。汪克利依据该《承诺书》要求葛林斌归还借款9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葛林斌辩称该《承诺书》系其受胁迫而出具的，但未提出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在葛林斌向汪克利出具《承诺书》之后，在汪克利提起诉讼之前，葛林斌也未到公安机关报案，故葛林斌的辩称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葛林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汪克利9万元。葛林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汪克利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1、原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存在，且刘晓莉、李常春作为债务人未先与第三人葛林斌达成债务转移协议的情况下，即错误认定债务转移已成立。2、案涉《承诺书》系葛林斌在受到威胁的前提下作出的不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葛林斌已经支付的1万元系交村社承包押金，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汪克利答辩称，葛林斌在自愿的前提下签订《承诺书》，债务转移已经成立；葛林斌归还案涉1万元，汪克利已向其出具收条，系葛林斌拒绝向法院提交该收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刘晓莉于2011年9月2日与眉山市彭山区谢家镇石山村9组（以下简称：谢家石山9组）、眉山市彭山区谢家镇石山村10组（以下简称：谢家石山10组）分别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一份，依据两份合同，刘晓莉取得了谢家石山9组38.01亩、10组28.99亩土地自2011年9月10日至2028年9月9日的承包经营权。以上两份合同均约定：“乙方（刘晓莉）对土地进行再流转，需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再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本合同约定的流转期限”。2013年11月19日，葛林斌与刘晓莉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及地面附着物、建筑物转让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刘晓莉将其就与谢家石山9组、谢家石山10组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所享有的权利及其在合同所涉土地上添置的建筑物、设施和所有附着物以160万元转包给葛林斌，葛林斌于2013年11月19日付清全款；2、因葛林斌对苗圃无管理经验，刘晓莉在半年之内免费帮葛林斌管理；3、葛林斌同意刘晓莉在2014年5月30日前以160万元回购，若超过该时间，刘晓莉放弃回购权。“家属同意签字处”有李常春字样。“村、社同意流转签章”处村、组加盖相应印章。2014年3月17日晚，汪克利带人用挖机将苗圃道路挖断。路断以后，村委会安排原刘晓莉雇佣王某安继续看管苗圃。案涉当事人均称，刘晓莉于当日下午失联。汪克利在二审中陈述因刘晓莉、李常春债权人众多，为了保障案涉苗圃工人工资与葛林斌利益才挖断道路。葛林斌申请的证王某安到庭陈述：2014年3月17日后葛林斌与姓唐的人均到过苗圃，2014年6月道路由葛林斌安排人员修复。从2014年6月开始，其工资由葛林斌发放王某安从李常春处听说李常春差欠汪克利、江心忠借款，但具体金额是多少并不清楚。2014年5月26日，葛林斌向汪克利出具了《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关于谢家镇石山村9组、10组区域内的67亩苗圃原归属人“刘晓利”、“ＸＸＸ”夫妇借汪克利的债务10万元，大写用于购树木、苗子之用，由现归属人葛林斌在2015年5月30前归还，如到时未归还，由汪克利有权处置相应价格的苗木。该承诺书上有葛林斌签字并捺印，并写上了身份证号9。同日，葛林斌还向江心忠、王丽霞出具金额为40万元的承诺书，内容一致。两份承诺书的主文均系他人代写，再由葛林斌签字并捺印。江心忠陈述，葛林斌曾主动找其并向其表示李常春的钱由葛林斌来还，也自行主动认可李常春差欠江心忠款项为40万元。2014年5月26日葛林斌找到江心忠办公室以“这段时间没有钱，只要打条子给你”为由主动要求书写承诺书。汪克利陈述其也是直接从葛林斌处得到的承诺书。葛林斌称如果其不签订承诺书，作为支部书记的江心忠与作为治保主任的汪克利会利用职务之便阻拦其管理苗圃与变卖苗圃中的林木，且天气渐热，如不及时通路管理苗圃，苗圃内的林木可能大量枯死。江心忠、汪克利还陈述：1、《承诺书》所涉刘晓莉、李常春所借款项均是以现金的形式交付，只有借条。2、借条原件在2014年春节前后，李常春以其父亲要代其偿还款项，为便于算账为由收回了。3、李常春收回借条时并称，如果不归还借款，江心忠、汪克利可以变卖苗圃的树苗抵偿。二审中，汪克利提交落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3月7日与2013年4月16日的借条复印件两份，2013年3月7日借条复印件载明：今借到汪克利现金人民币2万元，于2013年4月7日前一次性归还。2013年4月16日借条复印件载明，今借到汪克利现金人民币5万元，于2013年5月16日前一次性归还。借款人处落款为李常春。2014年9月2日，葛林斌又与谢家石山9组、谢家石山10组分别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各一份，合同约定了“该宗地是刘晓莉于2013年11月19日协议转给葛林斌的土地流转合同，由葛林斌来履行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两份合同增加约定，每亩补交复耕费押金300元，两份合同共计20000元。江心忠与葛林斌均陈述，该合同的签订是为了方便葛林斌办理贷款，但对履行情况双方有争议。汪克利陈述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葛林斌签订案涉《承诺书》后，已经向其归还了1万元；葛林斌认可支付1万元的事实，但陈述其是支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的复耕费押金，双方均无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上述事实，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及地面附着物、建筑物转让合同》、《承诺书》、证王某安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葛林斌向汪克利出具《承诺书》，载明葛林斌愿意就ＸＸＸ、刘晓莉二人差欠汪克利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单就《承诺书》内容而言包含了葛林斌对李常春、刘晓莉二人差欠汪克利债务事实的认可，但查明的案件事实表明：《承诺书》形成于李常春、刘晓莉欠债失联以后，且是在汪克利等人将通往苗圃的道路挖断的情况下。审理中汪克利称挖断道路是为了避免李常春、刘晓莉的其他债权人前往苗圃拖运树木，是一种保护措施，但早在2013年11月19日，李常春、刘晓莉就经村组同意，将苗圃转让给了葛林斌，所谓保护的说法难以成立，客观上妨害了葛林斌的权利。结合葛林斌在2014年5月26日签署《承诺书》，6月初道路就恢复的事实，本院认为葛林斌关于其签署《承诺书》系在受到非针对其个人人身安全的胁迫下所为的主张具有一定的可信度。汪克利陈述在葛林斌出具《承诺书》前李常春已经收回作为唯一债权凭证的借条原件用以算账，但算账需要收回借条原件的说法不符合常理。作为原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的葛林斌签署《承诺书》时及以后，均未看见刘晓莉、李常春与汪克利存在10万元债权债务的任何凭证，故不能仅凭《承诺书》就认定刘晓莉、李常春与汪克利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综合本案案情仍应由汪克利就原债务实际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现汪克利仅凭借款金额分别为2万元、5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为据，不能证实原始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在此前提下，汪克利主张葛林斌已经按照《承诺书》约定归还借款1万元，以期佐证原始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但由于2014年9月2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的存在，汪克利关于葛林斌已经按照《承诺书》约定归还借款1万元的主张并非唯一合理解释，故汪克利仅据承诺书要求葛林斌履行还款义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审判决“葛林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汪克利9万元”。二、驳回汪克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均由汪克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林峰审 判 员  罗 洁代理审判员  孙春红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