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孝昌民初字第00050号 原告：徐小强，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住大悟县。 原告：刘莲香，女，198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住址同上。系徐小强之妻。 委托代理人：李忠明，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参加诉讼，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调解，代收法律文书。执业证号14201199410485101。 被告：徐贵言，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住大悟县。 委托代理人：徐安，男，1984年11月2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徐贵言之子。代理权限：代为参加诉讼，承认、反驳对方诉讼请求，和解、调解，上诉，处理诉讼事务，代收法律文书。 委托代理人：余飞，湖北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执业证号14209200510363594。 被告：大悟县城关镇府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大悟县城区西岳大道。 法定代表人：徐贵敏，该居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亚林，大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执业证号14209198880752856。 第三人：大悟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大悟县城关镇府前街3号。 法定代表人：邓勇，该人民政府县长。 委托代理人：周庆超，该县政府法制办副科长。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湖北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告徐小强、刘莲香与被告徐贵言、被告大悟县城关镇府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府前街社区）、第三人大悟县人民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原由大悟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因追加大悟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2013年6月24日受理后，于2013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3年9月24日作出（2013）鄂孝昌民初字第00546号民事判决，被告徐贵言、府前街社区、第三人大悟县人民政府均提出上诉。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孝感中民一终字第0039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故裁定撤销孝昌县人民法院（2013）鄂孝昌民初字第00546号民事判决；发回孝昌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由审判员姚建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柳翠红、祝荣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小强、刘莲香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忠明，被告徐贵言的委托代理人徐安、余飞，被告府前街社区的委托代理人李亚林，第三人大悟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周庆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小强、刘莲香诉称：2011年11月底，被告徐贵言未经审批在其承包的位于原告门前的土地上挖基建房，府前社区阻止无效后，上报给大悟县整顿和规范土地房产建设市场秩序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整规办）。2011年12月27日上午，整规办组织多人和一台挖机将被告未成功的地基砖墙铲除，后形成了一米多深、约60平方米的水洼。2012年8月12日下午5时许，二原告之子徐海峰（2009年7月9日出生）途经该水洼时，掉入水洼西南角溺水死亡，原告全家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被告违规建房形成水洼对周边形成安全隐患，造成原告之子死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原告损失70%的赔偿责任，被告居委会和第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现依法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第三人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中的70%共计339072.6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二原告身份证、户口簿及其子徐海峰的户籍登记。证明原告身份情况和主体资格； 证据二、徐海峰户籍注销证明。证明徐海峰死亡事实； 证据三、府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徐海峰掉入水洼中死亡的事实； 证据四、府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关于制止府前街五组被告徐贵言违法建房情况说明”。证明被告徐贵言违法建房事实； 证据五、现场照片2张。证明徐贵言建房留下的水洼及徐海峰溺水的地点； 证据六、原告律师李忠明向被告徐贵言及刘丹丹、电视台职工邓某所做的调查笔录，证明寻找、发现、救治溺水的徐海峰过程；徐贵言认可徐海峰在水洼溺水的事实； 证据七、盖有大悟县人民医院医教科印章和个人签名的“120“院外急救车登记表，该表记载有：接电话时间与人员、患者基本情况（出车地点上徐家湾）。疾病分类、溺水、出车时间、司机、医师、护士处理结果、患者已死亡、患者姓名徐海峰证明许海峰溺水求救处理情况（重审时提交） 另外，提交了赔偿清单，说明依2013年赔偿标准重新计算后的变更情况。 被告徐贵言在大悟县人民法院审理时辩称：1、本人不应承担原告之子死亡的赔偿责任。原告之子掉入的水洼不是我所挖，是县整规办组织城建局、规划局、国土资源局、房产局、房管局、府前街社区等单位强行推挖我建的地基砖墙所致。以上单位挖出大坑时没有采取积极措施填平，是造成原告之子死亡的直接原因，以上单位应当承担赔偿原告损失的责任。2、原告对其子的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之子是未成年人，原告应当尽监管职责，管理好未成年子女。由于原告疏忽大意，没有尽到监护责任，对其子的死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所以请求法院判决相关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并驳回对本人的诉讼请求。本院原审时被告徐贵言辩称：1、答辩人认为徐海峰死亡原因并不明确，原告没有证人证明，没有相关的法医鉴定，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之子是在被告的责任田中死亡。死亡可能存在犯罪行为导致的，不排除受害人是其他原因死亡。2、本案中原告的水洼形成，其他被告应存在过错。行政处罚决定土地应恢复原状，但是行政机关没有消除安全隐患，故此本案其他被告存在过错。3、答辩人建房行为与原告之子死亡无因果关系。4、原告之子死亡是原告监护不到位，其亲属应承担监护责任。5、本案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及计算方式过高。其中，赔偿标准应当依照事故发生时2012年度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当依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在20000元以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徐贵言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大悟县城乡规划局、国土资源局向被告徐贵言及其子徐安出具的城乡规划行政检查通知书、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证明政府强行拆除其地基是形成水洼的原因。 证据二、照片5张。证明水洼形成情况。 证据三、徐贵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大悟县人民政府印），证明承包期限为2005年—2028年，地类菜园，四至中一边为路（重审时提交） 被告府前街社区辩称：1、社区居委会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不能作为本案被告承担责任。2、居委会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肇事水洼是被告徐贵言建房施工所挖掘，整规办拆除其违建后形成水洼。被告徐贵言是施工人，应当承担对施工场地的管理和维护义务，保障他人的安全。居委会没有过错，不构成侵权责任，应驳回原告对居委会的诉讼请求。3、原告之子徐海峰死因不明。公民非正常死亡应当有相关技术鉴定确定死因，原告没有提供死因证据，不能证明徐海峰就是在该水洼溺亡，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原告监护不力，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从水洼形成到徐海峰溺水死亡历时9个月，在此期间原告应当知道水洼的存在。原告之子只有3岁，建房之前的藕田同样对其构成威胁。原告未尽注意义务和监护责任，应承担主要责任。5、该水洼在公用道路旁边，也在居民生活区，应按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由施工人承担赔偿责任。6、原告主张的赔偿标准过高。死亡赔偿金应当依其户籍性质，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赔偿，因为其未尽监护职责，存在重大过错。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居委会的诉讼请求。 被告府前街社区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交了如下证据： 府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四组组长徐双千、五组组长徐德胜的证词。证明被告徐贵言建房前水洼形成的地方是藕田。 第三人大悟县人民政府重审时述称：1、原审判决认定的约120平方米的“水洼”,系原审被告（上诉人）徐贵言违法建房前历史形成的，并由徐贵言承包经营的“藕田”，而并非原审被告（上诉人）徐贵言违法建房和原审第三人（上诉人）大悟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后形成的所谓“水洼”。原审法院认定“该藕田位于低洼处，因未将被告徐贵言挖掘的地基处填平，此后形成了一米多深，约120平方米的水洼”，本案水洼的形成是被告徐贵言违法挖掘地基行为造成的”，显属事实认定不清。2、原审第三人（上诉人）大悟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徐贵言违法建房的行为，就是依法履行制止违法行为、恢复城区待征农用地原貌之正当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并无任何过错。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强拆后，亦未要求徐贵言回填，导致土地长期荒置，属于对”恢复土地原状”之法定概念和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3、受害人徐海峰死因不明。原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徐海峰死于“水洼”的事实不清。4、原审第三人大悟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和恢复原状的行为，与受害人徐海峰死亡之间没有因果联系。原审判决认定因果关系错误，应予以纠正。5、原审判决对于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归责不当，判决不公，理应撤销。 第三人大悟县人民政府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大悟县电视台视听资料1份。证明：1、被告徐贵言建房地基被拆前状况；2、县政府组织机械拆除违建房屋地基过程（机械已下田）、拆除违建后地形地貌；3、拆除砖墙，将原有的低洼地形反而有所垫高； 证据二、代理律师调查的电视台记者李涛、鲁伟龙证言。证明目的同上； 证据三、目前现场照片6张。证明被告徐贵言违建房地基建在低洼处，及现在的状况。 另重审期间，本院审判人员绘制了涉案现场图，相关方签字认可。图示徐贵言建房所占地位于湾中主要通行道路旁边、路边有厕所、代销点、田的总面积约250平方米。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底，被告徐贵言未经审批在其承包的藕田地中挖地基建房，该藕田往北依次是厕所、代销店、道路、住房，该藕田距离原告徐小强住房不足100米，徐小强家未临路。府前街社区阻止徐贵言建房无效后，上报给大悟县（整规办）。该办公室系大悟县人民政府综合规划、国土、建设、房管、国资、公安、国税、地税等部门成立的专门机构。大悟县城乡规划局、大悟县国土资源局先后向被告徐贵言及其子徐安下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和“行政处罚告知书”。2011年12月27日上午，整规办组织人员用挖掘机下田将被告徐贵言砌筑的一米多高的砖墙推倒铲平，地基破除。徐贵言建房地基采用机械施工、下部为混凝土基础，上面有1米多高的砖（桩），拆除前地基平了路面，东西长10米，南北长13米。该藕田位于低洼处，因拆除被告徐贵言挖掘的地基后各方没有后续行动，此后形成了一米多深、约120平方米的水洼。受害人徐海峰2009年7月9日出生。原告徐小强、刘莲香夫妇在外务工时，其子徐海峰由徐小强之母张兰英照看。2012年8月12日下午5时许，张兰英发现徐海峰不在家，四处寻找，在水洼西南角发现徐海峰，经张兰英呼喊，路人邓某将徐海峰救起。120急救人员到场后，确认徐海峰已溺水死亡。2012年11月5日，大悟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注销了徐海峰的户口。重审庭审结束以后，徐小强申请调解，并分别与府前社区达成调解协议和撤回对大悟县人民政府的追加申请，本院依法审查后已确认协议生效，裁定准许撤诉。 本案诉讼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二原告之子徐海峰死亡原因确定及责任承担。 本院认为：徐海峰系溺水而亡可以确定。从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等诸方面分析知，自事发当日下午5时许，张某未见其孙徐海峰在家，四处寻找呼喊，叫上其媳刘丹丹，在水洼西南角见到已落水的徐海峰。在路人邓某救起、并另有人打电话“120”求救，大悟县人民医院出车派员到落水地施救，后推断溺水死亡符合民政部、公安部、卫生部有关加强死因统计管理的规定和程序。各方对医院“120”出车救护记录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对发生在医疗机构外、医护人员到达后抢救过的患者死因，可由医护人员走访患者家属等知情人或者现场群众，结合救治情况、推断确定；对徐海峰溺水死亡，徐贵言、府前街社区诉讼前亦是相信的。致徐海峰溺亡的水洼地处道路旁边、属人员活动较为频繁的场所。在此处挖坑建房（未完成）和拆违毁基后，长达数月，有关各方置遗坑积水、充满危险于不顾，未采取有力有效的警示、防范措施，现徐海峰溺水死亡，在道路旁进行挖坑作业的行为人、建房用地的管理人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徐海峰尚处年幼，对身边存在的危险，其监护人员负有主要的管理、教育、提示、防范义务，依法应对徐海峰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本院确定其份额为60%。徐贵言、府前街社区、大悟县人民政府对在公共道路旁进行挖坑作业、遗留水洼致祸这一共同危险行为的过错大小难以分清，可承担按份责任。鉴于徐小强、刘莲香、府前街社区、大悟县人民政府自行做出处分，已获本院准允。故徐贵言只需承担因共同危险行为产生的次要赔偿责任即40%中的三分之一份额。关于赔偿的标准及计算，按原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赔偿的标准是指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的统计数据。对原告按照2013年度的赔偿标准重新计算赔偿数额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方户籍性质虽然是农业家庭户口，但其为被告大悟县城关镇府前街社区居民委员会所辖居民，管理方式是城镇居民模式，实际居住地亦在大悟县城区规划范围内，应当认定为城镇居民。所以，应当依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二原告因丧子受到精神损害无疑，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得到支持。被告徐贵言辩称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经审查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属实，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和当地平均生活水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为宜，由被告徐贵言应承担按份责任1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核定原告方的其他损失为：1、丧葬费35179元÷12月×6月＝17589.50元；2、死亡赔偿金20840×20年元＝416800元。共计434389.50元。综上，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贵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小强、刘莲香各项损失共计67919元（434389.50元×40%÷3+10000元）。 二、驳回原告徐小强、刘莲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386元，由原告徐小强、刘莲香负担4888元，被告徐贵言负担149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应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姚建新 审判员  柳翠红 审判员  祝 荣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陈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