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万兴建设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程建耀、陈瑶，上海市五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逸万电气成套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程保金，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应金米，＊生，汉族，住＊＊＊。上诉人浙江万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逸万电气成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万公司）、原审被告应金米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建耀律师、被上诉人逸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保金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应金米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2月18日，上海威新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06年8月15日变更名称为上海威新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上海威新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于2006年10月27日变更名称为逸万公司）与万兴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逸万公司按万兴公司提供的图纸制作配电箱等，结算方式为，预付款30%，货到现场付50%，验收合格后付15%，余款5%通电运行后一次性付清。此后，逸万公司依约向万兴公司供货。2007年1月29日，双方结算，双方结算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80万元。此后万兴公司支付了131万元。2009年5月6日，应金米出具欠条，承诺欠逸万公司49万元，于2009年10月一次付清。2013年4月25日，万兴公司一分公司开具20万元的支票交逸万公司，但因资金不足被银行退票。因万兴公司始终没有支付上述欠款，逸万公司遂诉至法院。逸万公司原审请求判令万兴公司支付材料加工款470，000元及上述欠款利息损失（以47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应金米在47万元以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存在以下争议焦点，加以列明并阐述意见：一、合同性质。逸万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二条约定，按图制作，国标验收。实际履行中，逸万公司是按图制作相关产品，向上海威荣电器（集团）有限公司购买原件，在逸万公司厂址进行组装。此外万兴公司还向逸万公司提交了设计修改通知单两份。因此合同名称虽为买卖合同，但双方间实际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万兴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系《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扉页注明逸万公司为销售商，因此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定作合同是指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定作人制作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条约定，按图制作，国标验收。逸万公司需要按图制作，合同签订时，所涉标的物并不存在。逸万公司还提交了相关设计修改单复印件。逸万公司制作的系依照万兴公司特殊要求的特定物。因此逸万公司所陈述系向案外人购买材料进行组装加工的意见较万兴公司所述单纯买卖的意见更符合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原审法院确认双方间的合同关系为定作合同关系。二、应金米出具欠条行为的性质。逸万公司认为，应金米出具欠条，承诺欠逸万公司49万元，于2009年10月一次付清，欠款人处落款为应金米。应金米的行为是担保行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万兴公司认为，应金米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代理行为，是代表万兴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为，双方间《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应金米代表万兴公司签订，此后应金米出具欠条，欠款人处落款虽为应金米，非万兴公司，但应视为应金米代表万兴公司作出的代理行为。三、欠款数额。逸万公司称2009年5月6日应金米出具欠条时，万兴公司尚欠逸万公司49万元，此后万兴公司除于2011年9月支付2万元外，未支付款项。万兴公司称2009年5月6日应金米出具欠条时，万兴公司欠逸万公司49万元。此后支付了29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万兴公司称其2009年5月6日后支付了29万元，遭到对方否认，又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当由其承担。对万兴公司提出该意见，难以采信。四、诉讼时效。万兴公司认为，依逸万公司陈述2007年1月双方结算，应当2007年2月付款，则至2009年2月时效届满。合同验收在2009年初，按照应金米的承诺应当在2009年10月底前支付，则至2011年10月时效届满。此间，逸万公司从未向万兴公司催讨过欠款。2013年1月万兴公司出具20万元支票，愿意承担20万元，并非是时效的中断，在时效届满后不存在中断情形。因此逸万公司现提出诉讼，其请求已经超出时效期限。逸万公司认为，逸万公司与万兴公司之间并没有约定何时付清余款，逸万公司与万兴公司间的债务也没有转移给应金米，应金米代为清偿的承诺履行期间不能约束逸万公司与万兴公司。逸万公司向万兴公司通过电话催收余款时，万兴公司没有表示支付或者不支付。根据时效的相关规定，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拒绝时起计算时效，万兴公司从未拒绝，所以逸万公司起诉不超出时效。且万兴公司同意部分履行也导致整个债务的时效中断。因此逸万公司提起诉讼并未超出时效。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预付款30%，货到现场付50%，验收合格后付15%，余款5%通电运行后一次性付清。因此，逸万公司称双方间没有约定余款履行期限的意见，难以采纳。针对验收通电时间双方各执一词，均无证据证明。2009年5月6日应金米出具欠条，该欠条明确2009年10月底前付清余款，该付款期限约定可视为约束万兴公司，则付款期也应当在2009年10月底前。2009年5月6日后万兴公司未支付款项，故时效至迟在2009年10月底应当起计。此后逸万公司称其一直通过电话催讨，虽然并无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但2013年1月万兴公司出具20万元支票交付逸万公司，并无其他合理的解释，可以佐证逸万公司对上述欠款进行催讨的事实。故认定逸万公司的请求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综上，逸万公司与万兴公司之间签订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逸万公司提供了定作物，万兴公司应当支付相关费用。双方进行了结算，万兴公司应当按结算数额支付款项。应金米出具欠条系代理行为，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兴公司主张逸万公司的请求超过时效规定，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1、万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逸万公司价款470，000元；2、万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逸万公司价款利息损失（以47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逸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万兴公司负担。万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逸万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万兴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后付款20万元，属自愿行为，并且愿意继续履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万兴公司向逸万公司支付20万元。逸万公司答辩称，逸万公司始终以电话方式向万兴公司催讨，但无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依据万兴公司的付款推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万兴公司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万兴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应金米未作答辩。万兴公司、逸万公司、应金米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均无新的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当事人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逸万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审法院查实，按照应金米代表万兴公司向逸万公司所作的承诺，万兴公司拖欠的系争定作款应当在2009年10月底前付清，据此计算，本案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至2011年10月底届满，期间逸万公司无证据证实其向万兴公司催讨过欠款。对此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4月25日万兴公司向逸万公司签发金额20万元的支票，该节事实系发生在本案诉讼时效届满后，依据法律规定，此举属于万兴公司自愿履行部分债务的行为，故其不能再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据此万兴公司应当履行该新的承诺，支付逸万公司欠款20万元及相应孳息。逸万公司又提出万兴公司曾在本案诉讼时效届满前向其支付过现金2万元，诉讼时效因此发生中断，对此节事实万兴公司不予确认。本院认为，逸万公司此节陈述的法律后果不利于万兴公司，亦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的自认，同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不具有证明力。综上，万兴公司的上诉事由，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以万兴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后自愿履行部分债务的行为推定为全部债权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明显属于认定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第二项；二、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三、上诉人浙江万兴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逸万电气成套有限公司款项计人民币20万元及该款自2013年4月2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企业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所计利息。如果上诉人浙江万兴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5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逸万电气成套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970元，上诉人浙江万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68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7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逸万电气成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耿斌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代理审判员  刘 雯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陈天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