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5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芸，女，197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无业，高中文化。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孔德军，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朗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金沙县新化乡五星村。法定代表人陈正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国军，男，系公司法律顾问。原审被告贵州省朗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化觉乡玉龙煤矿，住所地：贵州省金沙县化觉乡金河村。负责人何远明，系煤矿总经理。上诉人彭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朗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月公司）和原审被告贵州省朗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化觉乡玉龙煤矿（以下简称玉龙煤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5）黔金民初字第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彭芸一审诉称：2014年5月29日，被告玉龙煤矿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出具了《收据》一张，约定月息按5%计算，并承诺按时还本付息。玉龙煤矿借款后未按约履行，经原告多次索要未果。被告朗月公司作为玉龙煤矿的总公司，依法应对分公司的该借款本息承担支付责任。故起诉请求判决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及至本息还清日止所产生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起诉日为47.3万元）；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9日，原告彭芸由其贵州银行个人活期账户6229390100382xxxx向原金沙县玉龙煤矿在贵州银行的账户070200160000xxxx转账150万元。次日，原金沙县玉龙煤矿向原告出具《收据》，《收据》载明“付款人：彭芸，货品名称：借款（汇入贵州银行金沙县支行账户），月息5%，金额：壹佰伍拾万元。”原金沙县玉龙煤矿在《收据》上加盖了“金沙县玉龙煤矿财务专用章”，并有会计签名。现原告以被告玉龙煤矿未按时还本付息、被告朗月公司作为玉龙煤矿的总公司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支付责任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原金沙县玉龙煤矿系合伙企业。2014年1月16日，被告朗月公司（甲方）与原金沙县玉龙煤矿（乙方）签订《煤矿兼并重组协议》、《煤矿兼并重组补充协议》。双方在《煤矿兼并重组协议》中第四条约定“兼并方式：甲方出资伍佰万元收购乙方实际控股人1%的股份”，第六条约定“兼并协议生效后，乙方作为甲方的内部生产单位，进行独立核算。乙方独立法人的法律关系不发生变化，依法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责任。”在《煤矿兼并重组补充协议》中第二条约定“金沙县玉龙煤矿在以贵州省朗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为主体的前提下，在玉龙煤矿股东、股权不发生变化（上报资料中《煤矿兼并重组协议》编号GLY2013009表述的甲方所购乙方1%的股份不具有实际意义，所有的股权仍100%属于原玉龙煤矿股东），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照章纳税。甲方按政策文件规定，只负责行政管理。其它的生产经营、安全事故、财产损失等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2014年6月12日，原金沙县玉龙煤矿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的变更手续，名称变更为贵州省朗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化觉乡玉龙煤矿。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原告彭芸于2014年5月29日向原金沙县玉龙煤矿转账150万元，原金沙县玉龙煤矿于次日向原告出具《收据》，《收据》载明“付款人：彭芸，货品名称：借款（汇入贵州银行金沙县支行账户），月息5%，金额：壹佰伍拾万元”，应视为原告与金沙县玉龙煤矿订立了借款合同，且双方的借款合同已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的规定，被告玉龙煤矿已领取营业执照，故原金沙县玉龙煤矿所欠原告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应由被告玉龙煤矿承担，被告朗月公司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原告主张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主张追加原金沙县玉龙煤矿合伙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债务虽是原金沙县玉龙煤矿所欠，现由被告玉龙煤矿承继，但被告玉龙煤矿尚不构成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故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玉龙煤矿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债权人可依法向合伙人主张权利。综上，被告玉龙煤矿应偿还原告彭芸借款150万元并从2014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被告朗月公司对以上借款本息不承担还款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省朗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化觉乡玉龙煤矿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彭芸偿还借款人民币1,500，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按本金1,500，000.00元、年利率24%从2014年5月30日起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彭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600.00元，减半收取11,300.00元，由被告贵州省朗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化觉乡玉龙煤矿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彭芸不服原判，上诉称：营业执照证明玉龙煤矿系被上诉人朗月公司的分公司，根据《公司法》规定其民事责任应由朗月公司承担，原判违反法律规定只判决玉龙煤矿而没有判决朗月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改判朗月公司与玉龙煤矿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朗月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玉龙煤矿财务独立，与总公司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玉龙煤矿二审未提供答辩。在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朗月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明二份、审计报告书二份，证实玉龙煤矿财务独立，实际上不受朗月公司控制，只是挂名的事实。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被上诉人证明本案借款朗月公司不承担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朗月公司是否对原金沙县化觉乡玉龙煤矿的债务承担责任问题。经查，原金沙县化觉乡玉龙煤矿系合伙企业，2014年1月16日与被上诉人朗月公司签订《煤矿兼并重组协议》、《煤矿兼并重组补充协议》，一致同意由朗月公司兼并原金沙县化觉乡玉龙煤矿，并于2014年6月12日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的变更手续，原金沙县化觉乡玉龙煤矿名称变更为贵州省朗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化觉乡玉龙煤矿。根据《营业执照》记载，其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虽然兼并双方对原煤矿的财产、债务和经营管理进行了约定，双方之间关系实质属于挂靠，但这一约定只能约束兼并双方，不能对抗第三人；且权属变更属于企业变更登记的范畴。原合伙企业因兼并而导致的权属变更不是原企业的消灭、新企业的产生，而是企业经营存续期间的变更，根据企业财产是企业债务当然担保的原则，这并不影响企业对外享有权利承担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企业法人分立、合并或者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向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并公告。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之规定，原金沙县化觉乡玉龙煤矿已依法变更登记为贵州省朗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化觉乡玉龙煤矿，其虽然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属于朗月公司的分公司，但有独立的财产，根据法律规定具有其他组织的民事主体，在债权人主张其承担债务的情况下，作为分公司的玉龙煤矿应该在其财产范围内承担原金沙县化觉乡玉龙煤矿的债务。对于朗月公司是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问题，虽然其主张双方并不是实质上的兼并，财产相互独立，只是挂靠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本案的玉龙煤矿系被上诉人朗月公司的分公司，且依法领取了营业执照，按以上法律规定，朗月公司应承担原金沙县化觉乡玉龙煤矿的债务。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被上诉人朗月公司未承担原金沙县化觉乡玉龙煤矿的债务不当，本院应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5）黔金民初字第2097号民事判决；二、由原审被告贵州省朗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化觉乡玉龙煤矿和被上诉人贵州省朗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彭芸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5月30日起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彭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00元，共计33900元，由上诉人彭芸负担8900元，原审被告贵州省朗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化觉乡玉龙煤矿负担2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平审 判 员  李厚军代理审判员  代 珊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胡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