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6126号原告刘某某。委托代理人宋旭，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永红，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陈乙。被告陈甲。委托代理人孔健，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某某与被告陈乙、陈甲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宋旭、林永红，被告陈乙，被告陈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孔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某某诉称，原告刘某某与被告陈乙于1971年结婚，原本家庭幸福。2014年8月，刘某某发现陈乙心事重重，联想到家里经济越来越困难，刘某某感觉不对劲，经反复追问，陈乙才说出事情真相。原来陈乙于2012年5月去辽宁省兴城铁路疗养院进行治疗期间，认识了被告陈甲，不久两人发生男女关系，随后陈甲以各种理由索要钱财，陈乙无奈，一次次地汇款给陈甲，累计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08，533元。此外，陈甲还向陈乙索要价值5，260元的苹果手机一部及现金2万元。然而陈甲并未善罢甘休。2014年8月下旬，陈甲竟然直接打电话至原告家里，找陈乙要钱。原告认为，陈乙未经原告同意，在原告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巨额夫妻共同财产给婚外情人，违背社会公德，违反了婚姻法的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赠与行为无效。原告本人身患XXX疾病，现在连治病的钱都没有。原告起诉请求确认陈乙赠与陈甲1，208，533元的行为无效，判令陈甲返还原告1，208，533元。被告陈乙辩称，原告所述属实，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人与原告共同生活四十余年，原告已至古稀之年而且身患疾病，自己对不起原告，深感惭愧。被告陈甲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和陈乙是夫妻关系，原告和陈乙均述夫妻感情良好，陈乙肯定是站在原告的立场上，法庭不应采纳陈乙的陈述。陈乙和陈甲不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是原告诋毁陈甲，是否认陈甲和陈乙存在的货物买卖关系。2012、2013年，陈乙多次向陈甲购买沉香、黄花梨等原材料、工艺品，双方买卖合同履行完毕，且无异议，按照常理陈甲没有保管相应的证据。陈乙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没有买卖关系，不会给陈甲汇如此巨额的汇款。陈乙是国企工作人员，收入稳定，如果不是货物买卖关系，陈乙不可能、也没有能力赠与陈甲120余万元，陈乙是在获取货物之后将货物转卖从中获利才可以转账120余万元。即使法院认定陈乙汇给陈甲款项是赠与，原告无权要求陈甲返还所有的赠与财产。原告和陈乙无婚前和婚内财产约定，夫妻双方的财产是共同共有，原告和陈乙都有处分权。陈乙和陈甲无故意串通，赠与行为无可撤销的情形，陈乙赠与的钱款包含了陈乙的份额，陈乙对此有处分的权利。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陈甲仍可以取得一半的受赠财产。如果认定赠与无效，陈乙有过错，陈乙应该承担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由陈乙对陈甲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因原告和陈乙是夫妻关系，原告应与陈乙共同承担责任。原告陈述陈甲骗取陈乙120余万元，相当于承认陈乙和陈甲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否则不是骗取。原告没有提供陈乙和陈甲存在不正当关系的证据材料。原告认为陈甲威胁、胁迫陈乙，这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是属于刑事诉讼范围。经审理查明，原告刘某某与被告陈乙是夫妻关系，于1971年结婚。2012年5月底，原告与被告陈甲在辽宁省兴城铁路疗养院相识。此后，陈乙陆续转账给陈甲钱款，截至2014年7月26日止，共计转账给陈甲1，247，533.10元。具体转账情况如下：2012年6月3日3，500元、6月4日7万元、6月7日3万元和5，000元、6月10日10万元、6月25日3，491.10元、7月26日3，500元、8月17日7万元和42元、8月30日13万元，2013年1月11日5万元、1月12日5万元、1月13日8万元、4月6日5万元、4月13日5万元、4月15日5万元、7月9日1，000元、7月13日5万元、9月13日5万元和1万元、9月26日2万元和3万元、10月31日1万元、11月19日3万元、12月15日5万元和2万元，2014年2月6日5，000元、2月10日5，000元、2月24日2笔5，000元计1万元，3月6日2笔5，000元计1万元、3月8日5，000元、3月19日1万元、3月28日1万元和5，000元、3月30日2，000元、4月13日2万元、4月23日5万元、4月26日3万元、4月28日3万元、7月7日1，000元、7月26日38，000元。审理中，陈甲称，其与陈乙的货物买卖曾经有过手续，但由于陈乙及时付款，所以没有保留凭证。在疗养时是陈乙搭话相识，因自己讲是刚从海南回来，陈乙问其是否有黄花梨等物品，想要购买。疗养结束，本人回到大连，后来陈乙也来到大连找本人要买东西，这次一次拿了20万元左右的货，陈乙在大连打了一部分货款，回去之后打了其余货款。就该次买卖，后来在法庭审理中，在原告询问凭什么相信陈乙时，陈甲又称陈乙一天之内就支付了几次款，陈乙没有离开大连就将货款都全部付给自己了。陈甲还称，陈乙总共来大连拿了4次货，本人应陈乙要求去上海送了3次货，2012年6月陈乙来大连，2012年7月本人到上海，2012年8月陈乙来大连，2012年12月本人到上海，2013年6月和8月陈乙来大连，2013年12月本人到上海，每次都是一次性拿货，先拿货再打款。本人是电力行业工作者，在认识陈乙之前已经退休，之前本人既做沉香、黄花梨等产品的收藏也做交易。2013年12月之前给陈乙的货物基本都是自己收藏的，到了2013年12月之后就应陈乙的要求去海南采购。采购后因为货给清了，没有保留凭证。以前是在海南乡下采购，一手钱一手货，没有发票等凭据，今年和去年在海南买货有部分收据。2013年6月陈乙来大连本人知道其家庭情况。2013年12月之后和陈乙就没有货物交易，2013年12月的货物货款是52万元。截至2013年12月底，陈乙欠本人2013年12月这批货的货款201，000元，陈乙后来只给了1笔1，000元、1笔38，000元，是在2014年6、7月给的，还欠16、17万元。2014年8月本人向陈乙要货款，打其手机不通，所以打到陈乙家里。审理中，原告称陈乙是老专家、高级工程师，退休后返聘，陈乙的收入都是由陈乙保管，原告的收入用于家庭开支。陈乙称除了自己的收入、积蓄外，还于2012年继承了其妹妹的遗产70余万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结婚证、陈乙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和XXXXXXXX********的账户历史明细，陈甲的银行清单，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庭审后，陈乙补充提供了其继承其妹妹遗产40余万元的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的（2013）徐民一（民）初第781、6946、6947、6948、6949号民事调解书，称另外还有股票78，000元（已销户）、现金13万元（包括变卖遗物）。陈甲称陈乙提供的证据金额与其所述继承金额不符，也不能证明上述继承的钱款转给了陈甲。陈甲还提供了于2014年11月10日开具的采购黄花梨物品的金额为47，000元的发票一张和开具单位出具的关于陈甲于2011年下旬（原文如此）采购、现补开发票的证明，2014年11月10日开具的采购黄花梨和沉香物品的金额为17万元的收据一张以及开具单位出具的关于陈甲于2012年下半年购买、现补开收据的证明，一份个人出具的关于陈甲在2009年、2010年在海南从本人处购买黄花梨、沉香等物品计6万元的证明。原告对陈甲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陈甲与陈乙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陈乙给陈甲的钱款的部分财产来源，本院予以采信。陈甲所提供的收据、发票和证明不能证明其与陈乙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本案不予采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一、陈乙给予陈甲的钱款是基于货物买卖还是赠与；二、如果是赠与的，赠与合同是全部无效还是部分无效，陈甲是应当返还全部钱款还是其中一半钱款；三、如果赠与合同无效，陈乙是否应当对陈甲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刘某某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本院认定陈乙给陈甲钱款并非基于货物买卖，而是基于无偿赠与。理由如下：一、陈甲主张其是基于与陈乙之间的货物买卖关系取得钱款，对此负有举证责任，陈甲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陈乙给予陈甲钱款是赠与，为此提供了陈乙转账给陈甲的证据以及陈乙的陈述。通常情况下，非正常男女关系之间的赠与关系不会订立书面合同，而仅有财产交付的事实。因此，在此情况下，应当视为原告完成了举证责任。相反，陈甲反驳称其并非基于赠与取得陈乙给予的钱款，而是基于双方之间的货物买卖。通常情况下，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即时结清交易可能仅有口头合同而没有书面合同外，其他的买卖特别是巨额买卖，买卖双方理应有买卖关系存在的凭证，包括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书面凭证以及钱款交付、货物交付的凭证。因此，陈甲主张其是基于买卖关系取得钱款，应当由陈甲承担举证责任，其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陈甲所述双方之间有过买卖手续，但由于陈乙及时付款、双方买卖合同履行完毕，所以没有保留凭证的说法既违反常理，也与自己的陈述相矛盾。1、按陈甲所述，其与陈乙之间在短短的一年半时间内的交易金额达到120余万元之巨，而且最近的一次交易金额达到52万元、交易时间距离本案诉讼仅几个月，却没有留下任何买卖、交货的凭证，显然违反常理。2、按陈甲所述，双方最后一次交易是2013年12月，由于陈乙尚欠其16万余元，所以在2014年8月打电话到陈乙家中。一方面，这个说法与自己所述买卖合同履行完毕的说法相矛盾；另一方面，如果陈乙尚欠16万余元的货款，陈甲却不保留交易凭证，显然不具可信性。二、陈甲关于买卖关系的陈述除前述的不合常理之处外，还存在以下不合常理和矛盾之处。1、陈甲之前与陈乙素不相识，陈乙第一次付款仅3，500元，陈甲却称陈乙第一次一次性拿货的货款达20万元之巨，显然不具有可信性。2、陈乙在2013年12月汇给陈甲7万元，陈甲却称陈乙于2013年12月拿货52万元，那么截至2013年12月陈乙应欠其货款45万元，陈甲却称截至2013年12月陈乙欠其货款201，000元，显然自相矛盾。3、陈乙在2014年2、3、4月均多次汇款给陈甲，达192，000元，陈甲却称截至2013年12月陈乙欠其货款201，000元，后仅在2014年6、7月给过1笔1，000元，1笔38，000元，亦自相矛盾。4、陈乙在2014年总计汇给陈甲231，000元，陈甲称陈乙截至2013年12月欠其货款201，000元，2014年的汇款金额已经超过陈甲所述的欠款金额，陈甲却称陈乙还欠其货款16万余元，还为此打电话到陈乙家催要货款。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陈甲所述其与陈乙之间所谓的货物买卖显系编造，相反，陈乙所述是由于与陈甲之间不正常的关系而给陈甲钱款具有可信性。三、至于陈甲所述陈乙没有经济能力赠与之说，陈乙作为一名老年人，自己的多年积蓄加上继承的财产，完全有此经济能力，另一方面，如果按陈甲所述，陈乙与陈甲初次交易金额就达20万元左右，说明陈乙亦具有相当的经济实力。最后，至于本起纠纷是否属于民事诉讼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陈乙无偿给予陈甲钱款，原告要求确认双方的关系是赠与关系，陈乙对此亦予认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赠与，属于民事诉讼范围。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陈乙与陈甲的赠与合同应属全部无效。陈乙赠与陈甲的钱款是陈乙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法律规定夫妻对于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显然这种处理权应当基于合法行为。在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之前，夫妻双方的所有权均及于全部夫妻共同财产。陈乙对于陈甲没有任何法定义务，其基于与陈甲之间的不正常关系，不经原告同意，将与原告共有的夫妻共同财产无偿给予陈甲，而陈甲在明知或者应当知道陈乙的家庭情况下无偿获取陈乙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两被告给予和接受的行为违反公序良俗，对原告而言显属恶意，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陈乙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权处分。陈乙与陈甲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恶意串通，陈乙与陈甲的赠与合同应属全部无效。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陈乙和原告对陈甲不负有过错赔偿责任。如前所述，陈乙与陈甲的行为均系恶意，本应对原告承担损失赔偿责任。陈甲并无损失，即使有损失亦应自行承担。陈甲要求陈乙与刘某某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既缺乏事实根据，也缺乏法律依据。综上，陈乙赠与陈甲的钱款是夫妻共同财产，陈乙和陈甲的赠与合同无效，原告请求将该钱款返还给原告，陈乙亦同意由陈甲返还给原告，原告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陈乙赠与陈甲124万余元，现原告因漏算末2次的汇款，仅主张1，208，533元，于法不悖，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乙赠与被告陈甲人民币1，208，533元的行为无效；二、被告陈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某某人民币1，208，533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76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7，838元，由被告陈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桔英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余晨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