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佛中法行终字第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洞边村南队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邓杰棠。委托代理人梁东升，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蒋顺，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中心城区。法定代表人李兴强，镇长。委托代理人徐凤霞，广东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永洪，广东杰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麦＊桐，女，住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理人麦永汉，男，住佛山市南海区，系原审第三人麦＊桐的父亲。法定代理人邓丽兴，女，住佛山市南海区，系原审第三人麦＊桐的母亲。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洞边村南队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南队合作社）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行政处理一案，不服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行初字第1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麦＊桐的母亲邓丽兴是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洞边东南村村民，是南队合作社的股东。邓丽兴2007年＊月＊日结婚后户口一直保留在该村。麦＊桐出生后户口随母入户到该村且户口未发生迁移，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2008年10月10日，南队合作社向麦＊桐核发股权证，但从2013年开始拒绝给予其股权权益。2014年1月21日，麦＊桐向狮山镇政府提出申请，请求该府确认其具有南队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成员同等待遇。2014年2月14日，狮山镇政府对麦＊桐的上述申请作出狮府行决（2014）145号行政处理决定，认为按照《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麦＊桐依法应属于南队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享有成员同等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确认麦＊桐具有南队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时间从2013年1月1日开始计算）。2014年4月10日、4月11日，狮山镇政府分别向麦＊桐、南队合作社送达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南队合作社不服，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狮山镇政府所作的上述行政处理决定。南队合作社仍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三款规定，狮山镇政府应麦＊桐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具有法律依据。从案件的证据材料来看，狮山镇政府提供的麦＊桐的母亲邓丽兴的身份证、结婚证、户口簿，麦＊桐的出生医学证明和计生证明等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麦＊桐的母亲邓丽兴是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洞边东南村村民，是南队合作社的股东，2007年＊月＊日结婚后户口一直保留在该村，麦＊桐出生后户口随母入户至该村且户口未发生迁移，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麦＊桐应具备南队合作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南队合作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且南队合作社已向麦＊桐核发股权证，确认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股东资格。南队合作社召开村民大会表决通过不给予麦＊桐南队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配股分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等有关规定，侵犯了麦＊桐的合法权利。狮山镇政府应麦＊桐的申请依法对南队合作社的违法行为予以纠正，并无侵害南队合作社的集体利益和自主权利。狮山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规正确。狮山镇政府在收到麦＊桐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根据相关法规、规章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并向当事人送达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履行了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程序合法。南队合作社请求撤销狮山镇政府所作的上述行政处理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南队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队合作社负担。上诉人南队合作社上诉称：一、本案中原审第三人麦＊桐从未履行过上诉人村规民约和自制章程中的义务，不具备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户籍是村民享有配股分红权利的基础，但不是唯一标准，还应当结合村民与本村经济生活联系、有无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等多种因素考虑。本案中，外嫁女子女从来没有履行过耕作义务，因为在解放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在村耕田是非常辛苦、劳累，是有任务的，但他们从来没有提出要求分田耕作，为其他村民减轻负担，而是逃避耕作。其次，外嫁女子女与本村经济生活没有任何联系，未曾对本村的生产建设或经济发展作出过任何贡献。据上诉人其他村民反映，由于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村里的福利和分红渐渐好起来，绝大多数外嫁女子女把户口落在本村，完全是出于利益考虑。随着越来越多的外嫁女子女户口迁入，致使其他村民的福利和分红质量下降，外姓人口不断增多也严重干扰本村村民行使自治权利。故一审判决在没有调查核实上述事实的前提下，认定原审第三人具备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享有同等待遇是错误的。二、洞边村委会2007年3月1日制定的章程合法有效，且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该章程加盖公章的原件，一审判决以该章程未加盖公章而未采纳其证明内容显然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撤销。2007年3月1日，上诉人所属的洞边村委会根据南海区委和狮山镇政府关于做好农村股份合作制工作的指导文件，以实行“固化股权、出资购股、合理流动”为目标，制定了《洞边村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章程》。该章程第四条第二款约定，股份制户口截止日期为2007年3月15日，超过截止日期的迁入、出生户口不得配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截止时间内统计在册农业人口，下列情况者应该根据股份经济组织的实际情况，相应配股或出资购股……（2）外嫁女子女、再婚的外嫁媳可出资购该小组的全额股；依据上述条款，本案原审第三人是超过截止日期迁入户口，不应当配股分红。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三款规定，村民委员会应当尊重并支持集体经济组织依法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第二十四条第七款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上诉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自治权利范围内经全体村民表决决定不给原审第三人配股分红，合理合法，应当得到支持。同时，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的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对村民委员会的工作给予指导，但不得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的事项。本案中，被上诉人利用行政权力非法干预上诉人村民自治事项，严重损害了上诉人村民的集体利益，激化了村民之间的矛盾，不利于上诉人集体组织经济的长远发展。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认定上诉人全体村民的表决结果合法有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狮府行决（2014）14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辩称：一、上诉人南队合作社以原审第三人麦＊桐未履行自制章程中的义务为由认为原审第三人不具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没有依据。1.上诉人股份制章程中规定的义务针对的对象是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即只有在具备上诉人成员资格的情况下方可履行相应的义务。但在本案中，上诉人要求尚未具备成员资格的原审第三人履行章程义务，明显是本末倒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第三人是否履行相应义务，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一方，但其在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决定以及一审审理过程中均未能明确举证证明原审第三人所必须履行的义务，其所提交的章程中也没有载明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则上诉人在未明确义务内容的情况下要求原审第三人履行义务，并以原审第三人未履行义务作为原审第三人不应享有成员资格的抗辩理由，没有依据。二、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章程并未加盖公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证据，认定事实正确。该章程中明确载明仅经过村小组领导班子成员、全体党员、村代表通过，内容是就股份制章程的进一步深化，属于对原有章程的修改意见，并不具备完整的股份制章程应当具备的股权设置、管理、股权资格确认、股红分配、股东权利和义务、资产构成和管理等其他相应内容，且就该章程是否经过成员大会表决通过，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材料，故该章程的效力存在瑕疵。上诉人的股权以三年为一周期进行调整，调整期内的男性成员娶入的农业户口的配偶以及男性成员所生的子女均可无偿配股，该章程却要求外嫁女、外嫁女子女出资购股，违反公平原则，也与相关的法律、法规相抵触。因此，即使该章程具备的相应的效力，也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有权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但其自主管理的活动不得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不予配股予原审第三人的村民会议表决结果与法律相抵触，被上诉人依职权予以纠正，具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麦＊桐在二审期间未到庭陈述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南队合作社提交加盖“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洞边村民委员会”公章的《洞边村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章程》一份，该章程第四点记载：“1.股份制户口截止日期为2007年3月15日，超过截止日期的迁入、出生户口不得配股。2.统计在册农业人口截止时间内，下列情况者应该根据股份经济组织的实际情况，相应配股或出资购股：……（2）外嫁女子女、再婚的外嫁媳妇可出资购该小组的全额股。……”以此证明超过2007年3月15日迁入户口的外嫁女子女不予配股，且统计在册的外嫁女子女应当出资购股。经查，《洞边村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章程》载明“此意见分别经过‘两委’认真讨论、村小组领导班子成员、全体党员、村代表大会的通过”，表明该章程未依法经过村民代表大会或成员大会通过；且上诉人亦在二审法庭调查中承认自股份合作社成立始至今男性股东子女均可无偿配股，并享有分红。由此可见，该章程中“股份制户口截止日期为2007年3月15日，超过截止日期的迁入、出生户口不得配股”的规定并未实际施行，故该章程的上述条款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经审查，原审法院经庭审质证而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证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权益的法定职责。对于原审第三人麦＊桐提出的保护其在集体经济组织中成员资格及权益分配的请求，被上诉人依法作出本案所诉之狮府行决字（2014）14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依法送达当事人，告知其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社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本案中，原审第三人麦＊桐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其出生后户口随母亲入户上诉人所在的洞边东南村且户口未发生迁移，上诉人亦已向原审第三人发放了股权证，案中亦无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存在未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情形。依据上述法规的规定，原审第三人应具备上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原审第三人属于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与该社其他成员享有同等待遇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根据《洞边村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章程》的规定，超过2007年3月15日迁入户口的外嫁女子女不予配股，原审第三人不应享受相应待遇。经查，如前所述，由于《洞边村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章程》的相关规定并未实际施行，且仅对于外嫁女子女不予配股，而男性股东子女可无偿配股，明显违反男女平等原则，故该章程的上述条款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同时，上诉人在2008年也已经向原审第三人发放了股权证，认可了其股东资格，而在2013年以原审第三人为外嫁女子女为由拒绝给予股权权益，其上述做法亦与章程规定明显相悖。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村民表决不同意向原审第三人进行配股分红，政府部门应予以尊重。如上所述，原审第三人按照法律规定应具备上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应享有上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原审第三人的上述法定权利不应因其他村民的否决意见而丧失，村民表决不给予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分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侵犯了原审第三人的合法权利。对此，被上诉人应原审第三人的申请依法对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予以纠正，并无侵害上诉人的集体利益和自主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撤销被上诉人所作的狮府行决（2014）14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处理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洞边村南队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建扬审 判 员  郭 赟代理审判员  何丽容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蕴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一）执行本级人民代表大会的决议和上级国家行政机关的决定和命令，发布决定和命令；（二）执行本行政区域内的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预算，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经济、教育、科学、文化、卫生、体育事业和财政、民政、公安、司法行政、计划生育等行政工作；（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四）保护各种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五）保障少数民族的权利和尊重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七）办理上级人民政府交办的其他事项。二、《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