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镇商终字第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地址南京市白下区游府西街46号。负责人蔡立新，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倩。委托代理人荆玉玉，江苏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木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金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红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红芬。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孝芬。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秦丽平，江苏金矛律师事务所律师。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戴东星。上诉人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华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木英、葛金妹、姜红卫、姜红芬、姜孝芬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3）丹商初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中，吴木英、葛金妹、姜红卫、姜红芬、姜孝芬诉称，姜某某于2012年10月10日通过保险代理机构向国华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份国华财富双收两全保险，被保险人为其本人，保险期间为5年，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2013年7月15日，姜某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吴木英、葛金妹、姜红卫、姜红芬、姜孝芬系姜某某的法定继承人，于2013年8月18日诉至法院，要求国华人寿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2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本院受理案件后，吴木英、葛金妹、姜红卫、姜红芬、姜孝芬于第一次庭审前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给付保险金50万元和保单现金价值9889.99元，合计509889.99元。吴木英、葛金妹、姜红卫、姜红芬、姜孝芬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死者家庭情况说明书、情况说明书各一份，证明五原告系姜某某的法定继承人。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各一份，证明姜某某于2013年7月15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3、投保单、保险条款、收费凭证各一份，证明姜某某在被告处投保了国华财富双收两全保险。一审中，国华人寿保险公司辩称，死者姜某某身前确实在国华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国华财富双收两全保险，但是其因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因此国华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即使国华人寿保险公司应当给付保险金，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也只能给付保单现金价值9889.99元的105%与5000元之和，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国华人寿保险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国华财富双收两全保险条款一份，证明无行驶证驾驶属于保险条款第2.3条第五项约定的免责事由，且被告通过黑体加粗的方式向投保人姜某某作出了提示。2、投保单、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产品说明书各一份，证明被告已经在姜某某投保时向其就相关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和说明。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理赔谈话记录各一份，证明姜某某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4、保险单一份，证明姜某某在被告处投保情况。5、账户价值计算方式一份，证明涉案保险合同账户价值的计算方式。一审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0日，姜某某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阳市蒋墅营业所投保了国华财富双收两全保险（万能型），并于当日缴纳了保险费10000元。次日，国华人寿保险公司向姜某某签发了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姜某某，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险种名称为“国华财富双收两全保险（万能型）”，缴费年期为趸交，保险期间5年，保险费10000元，未明确约定保险金额。国华财富双收两全保险（万能型）保险条款第2.2条保险责任部分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保险公司承担如下保险责任：疾病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意外伤害身故或全残保险金、交通工具意外伤害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满期保险金、未成年人身故保险金。其中意外伤害身故或全残保险金给付方式约定，被保险人发生意外伤害事故，且自该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含180日当日）因该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或全残的，我们按以下两项中的较小者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1）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时本合同项下保单账户价值的205%；（2）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时本合同项下保单账户价值的105%与50万元之和。若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时年龄超过65周岁（含65周岁），则为本合同项下保单账户价值的105%与5000元之和。保险条款第2.3条责任免除部分第一款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见9.8）、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见9.9）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见9.10）的机动车；……保险条款第9.10条无有效行驶证指下列情形之一：（1）机动车被依法注销登记的；（2）未依法按时进行或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2013年7月15日6时50分许，姜某某驾驶未经注册登记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沿312国道由西往东行驶，行至该道路208公里200米处时，撞上同方向临时停靠在机动车道内的邵建新驾驶的苏D×××××号小型普通客车尾部，造成车辆受损、姜某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姜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3年9月22日，吴木英、葛金妹、姜红卫、姜红芬、姜孝芬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国华人寿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20万元，后又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国华人寿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500000元、保单现金价值9889.99元及逾期利息。另查明，被保险人姜某某生于1948年6月28日，2012年10月10日投保时年满64周岁，2013年7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年满65周岁。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所证实。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驾驶未经注册登记的机动车免除国华人寿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条款是否生效；2、本案保险合同的保险金如何确定。对于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国华人寿保险公司未在姜某某投保时就驾驶未经注册登记的机动车免除赔偿责任的条款向其进行明确说明和解释，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吴木英、葛金妹、姜红卫、姜红芬、姜孝芬、国华人寿保险公司双方对于姜某某驾驶未经注册登记的机动车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国华人寿保险公司举证人身保险投保提示、投保单、产品说明书用以证明其向姜某某履行了关于免责条款的说明和解释义务。首先，国华人寿保险公司未在交付投保人的保险单后附上保险条款，也未能举证证明将相关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其次，吴木英、葛金妹、姜红卫、姜红芬、姜孝芬提供投保单第二联（客户留存联）上仅仅有姜某某签名的复写，并无关于“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等抄录内容的复写，因此对国华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抄录内容本院不予认可。最后，国华人寿保险公司提供投保提示、投保单上姜某某的签名与产品说明书上姜某某的签名明显不一致，且吴木英、葛金妹、姜红卫、姜红芬、姜孝芬否认姜某某签名的真实性，国华人寿保险公司又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因此一审法院对姜某某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综上，本院认为，国华人寿保险公司在姜某某投保时未能就相关免责条款内容对其作出明确的说明和解释，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于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国华人寿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原告保险金50万元与9889.99元的105%之和即510384.49元。吴木英、葛金妹、姜红卫、姜红芬、姜孝芬、国华人寿保险公司双方对于被保险人姜某某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属于保险条款第2.2条意外伤害身故或全残保险责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吴木英、葛金妹、姜红卫、姜红芬、姜孝芬提供的投保单以及保险单上均无关于保险金额的约定，因此本案应当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确定国华人寿保险公司如何承担保险责任。保险条款关于保险金的给付约定为“……我们按以下两项中的较小者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全残保险金……（1）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时本合同项下保单账户价值的205%；（2）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时本合同项下保单账户价值的105%与50万元之和。若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时年龄超过65周岁（含65周岁），则为本合同项下保单账户价值的105%与5000元之和。”首先，在（2）项内部存在两种保险金的理赔方式，显然当被保险人身故时年龄超过65周岁的保险金远远低于65周岁之前发生保险事故，该项约定实际是减轻国华人寿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条款，因此国华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就该条款在姜某某投保时向其作出明确的说明和解释。在5年的保险期间内保险金因年龄而产生巨大变化，这势必对投保人的投保意愿产生巨大的影响。国华人寿保险公司明知姜某某在投保时即将年满65周岁，对此却未予提示和告知投保人关于保险金的悬殊。因此65周岁后减轻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按照国华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账户价值计算公式及产品说明书关于账户利益的演算表可以确认，在保险期间内本案保单账户价值的205%远远低于50万元，亦即在姜某某投保时乃至整个保险期间内按照（1）项方式计算的保险金是确定且恒定远远低于（2）项中保单账户价值的105%与50万元之和的。相较于（2）项而言，（1）项约定的理赔方式也是降低国华人寿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条款。国华人寿保险公司亦未就该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和解释，该降低其赔偿责任的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综合而言，国华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在同一种保险事故下存在着三种保险金的理赔方式，但是关于保险金的确定却是单方面由国华人寿保险公司援以格式条款决定“取较小者”，而且这种降低其赔偿责任的约定并非由于被保险人的相关违法或者过错行为，因此，应当认定保险条款载明的理赔方式是保险法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国华人寿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未就该免责条款对其进行说明和解释，因此降低其赔偿责任的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国华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吴木英、葛金妹、姜红卫、姜红芬、姜孝芬保单价值的105%与50万元之和即510384.49元的保险金。综上，姜某某与国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国华人寿保险公司未就相关免责条款在姜某某投保时向其作出明确的说明和解释，相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国华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给付受益人保单价值的105%与50万元之和即510384.49元。吴木英、葛金妹、姜红卫、姜红芬、姜孝芬作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系保险合同约定的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故有权要求国华人寿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吴木英、葛金妹、姜红卫、姜红芬、姜孝芬诉请要求国华人寿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509889.99元，低于上述按保险合同约定方式计算的保险金，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国华人寿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吴木英、葛金妹、姜红卫、姜红芬、姜孝芬保险金509889.9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案件受理费8899元，由被告承担。上诉人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财富双收两全保险（万能型）保险条款第2.2是属于保险责任条款，一审法院认定为免责条款和减轻责任条款无法律依据，是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2、对于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上诉人已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有解释》执行，投保人也分别在〈投保单〉、《人身保险投保书〉、《产品说明书〉签字予以确认上诉人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履行上述义务错误。3、被上诉人若对〈投保单〉、《人身保险投保书〉、《产品说明书〉上姜某某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出关于姜某某签名真实性异议的证据情况下，也未依据职权或被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主观判断上述签名的真实性，也是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辩称：投保单上仅有姜某某的一个签名，对其他内容均由上诉人填写，这足以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毕竟保险合同属于射兴合同，而无证驾驶仅仅是行政处罚事由，且法律明确规定对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尽到说明义务，否则无效。一审判决正确。关于保险金额，依据江苏省高院的审理保险合同若干意见，认为减轻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条款也属于免责条款，保险人同样应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且就本案保险条款，“较小者赔偿”，对投保人并不公平。其约定的事故发生时满65周岁，同样属于减轻其赔偿责任，均属于免责条款。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根本没有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争议焦点同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投保人姜某某向上诉人投保了《富双收两全保险（万能型）》保险，现投保人姜某某发生保险事故，上诉人应依照合同依法向被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焦点1，上诉人是否尽到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第二联（客户留存联）上仅仅有姜某某签名的复写，其余需填写内容均为空白，且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将相关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故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姜某某投保时未能就相关免责条款内容对其作出明确的说明和解释，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焦点2，本院认为被告应当赔偿原告保险金50万元与9889.99元的105%之和即510384.49元。保险条款第2.2条关于保险金的给付约定为“……我们按以下两项中的较小者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全残保险金……（1）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时本合同项下保单账户价值的205%；（2）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时本合同项下保单账户价值的105%与50万元之和。若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时年龄超过65周岁（含65周岁），则为本合同项下保单账户价值的105%与5000元之和。”该条款的前提显然是所交纳保险金额达不到一定数额，条款（1）的赔付是恒定低于条款（2）的前款，也即以姜某某的投保额计算，不可能得到条款（2）前款的理赔。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上诉人，此条款的设计，会对投保人的理解形成一定的误导。由于上诉人未作出明确说明，由此形成的不利后果因由上诉人承担。对于条款（2），也实际存在两种赔付情形。即在交纳保险金额不变的情形下，以年满65岁作为降低赔付的标准，实为减轻上诉人的保险责任的条款，被告应当就该条款在姜某某投保时向其作出明确的说明和解释。而且在5年的保险期间内保险金因年龄而产生巨大变化，这势必对投保人的投保意愿产生巨大的影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为免责条款并无不当，因上诉人未就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保险金509889.99元。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99元，由上诉人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宏亮审 判 员  谢 铭代理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巧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