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08)涪民初字第1498号原告:简某，生于1991年9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现住绵阳市涪城区。委托代理人：易世平，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绵阳天诚医院，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警钟街**号。法定代表人：苏金雄，该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祥林，该院院长。被告：四川绵阳四0四医院，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法定代表人：蒋正方，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张萃鳌，该院医务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杜林，该院法律顾问。被告：四川省绵阳药业集团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涪城路1号。法定代表人：余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廖化、姚波，四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简某诉被告绵阳天诚医院、四川绵阳四0四医院、四川省绵阳药业集团公司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简某的委托代理人易世平，被告绵阳天诚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徐祥林，被告四川绵阳四0四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萃鳌、杜林，被告四川省绵阳药业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绵阳市天诚医院属于四川省绵阳药业集团公司所有。2001年12月3日及2002年1月17日，四川省绵阳药业集团公司与四川绵阳四0四医院签订《合作办医院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将绵阳市天诚医院名称变更为“绵阳四零四医院天诚分院”。第二、三被告后又于2002年4月12日签订《责任经营协议》，于2002年9月25日签订《委托经营协议书》，约定第三被告将该院委托给第二被告经营。2002年7月31日，原告因“左侧外阴包块7年”入住绵阳市天诚医院，该院诊断为“左侧腹股沟斜疝”。次日，该院对原告施行“左侧腹股沟斜疝高位结扎术”、“疝修补术”，术中发现3.5×2×2厘米睾丸。第一被告在未进行性别确认也未与家属及患者商量的情况下将其切除。同年8月2日经第一被告B超检查，同年8月12日及2003年7月21日两次经绵阳市中心医院B超检查，未见原告盆腔内有子宫及附件。2002年8月19日经绵阳市妇幼保健院染色体G带分析，原告的细胞核型为46，XY。2003年7月16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性激素检测报告为E2109.1PG/ML，P0.9PG/ML，LH6.5MIU/ML，FSH10.4MIU/ML。2003年7月30日，第二被告ECT检查原告下腹部未见睾丸影像。2004年7月14日，解放军第452医院以“性别分化异常，男性假两性畸形”收住入院，同年7月19日在持续硬膜外麻醉下进行“盆腔探查术、阴茎阴囊成型术、尿道成型术”。盆腔探查未见子宫及附件，探查双侧大阴唇，切开囊腔大网膜残余脂肪组织，未见睾丸及其他器官。2004年10月21日，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涪民初字第127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07年4月16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求实鉴【2007】临鉴561号《法医鉴定书》，认定第一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误诊误治，违反了基本的医疗原则，原告左侧睾丸被告切除的后果与该院的医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申请再审，但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涪民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944.90元、续医费1480000元、交通费2000、误工费5000、住宿费100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鉴定费4000、邮寄费110元。被告绵阳天诚医院辩称：我院是2004年10月18日才注册成立，之前的事情我院不清楚，与我院无关系。被告四川绵阳四0四医院辩称：按我院于2002年9月25日与四川省绵阳药业集团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约定，我院从2002年10月1日起接手天诚医院的经营，之前该医院的经营由四川省绵阳药业集团公司负责，在2002年10月1日以前原天诚医院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医疗纠纷均由四川省绵阳药业集团公司出面解决和承担相关的经济法律责任。原告与原天诚医院的医疗行为发生在2002年7月31日至8月7日，当时我院尚未接手经营医院，其医疗纠纷与我院无关，其相应的责任应由四川省绵阳药业集团公司及原天诚医院承担。被告四川省绵阳药业集团公司辩称：1999年10月12日，绵阳市涪城区卫生局批准成立了绵阳天诚药业医院，并核发了《医疗执业机构执业许可证》。2002年4月16日，该医院变更为绵阳四0四医院天诚分院，原告的手术即发生在这个阶段。该医院是独立的医疗执业主体，发生医疗事故后应由其独立承担责任。我公司作为绵阳天诚药业医院的投资人，未对原告实施损害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天诚医院先期判断原告系“左侧腹股沟斜疝”并非误诊，完全符合简某初诊当时的症状和医院当时的医疗诊断水平。术中，天诚医院发现疑似睾丸的组织切片送至绵阳中心医院检查确认，尽到了足够的谨慎和注意义务。天诚医院将检测结果告知原告母亲，建议其同意切除容易癌变的隐睾并将切除睾丸的后果等告知了原告母亲，既符合原告当时的社会心理性别，也符合主流学术治疗观点，并非误治。原天诚医院的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告简某自幼被监护人以女性抚养。2002年7月30日，原告因左侧腹股沟外阴包块7年到“绵阳市天诚医院”就诊，门诊以“左侧腹股沟斜疝”收入。次日，原告的父亲简文斌在手术自愿书上签字确认同意斜疝修补手术。2002年8月1日上午，该医院对原告施行左侧腹股沟斜疝修补术中见蚕豆样睾丸组织及一条索状脂肪垂样组织，即冷冻切片送至绵阳市化验，病理诊断送检物为睾丸组织。绵阳市中心医院将检查结果告知该院，后该院医生征得原告母亲蒋妮娜同意后切除了睾丸。术后，原告经超声波检查无卵巢及子宫，于2002年8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腹股沟斜疝、隐睾”。2004年7月14日，原告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二医院就诊，该院诊断为“男假两性畸形”。原告家属要求整形男性，因此该院行男性整形手术治疗：盆腔探查，阴茎阴囊成形术及尿道外口整形术，于2004年7月30日出院，用去医疗费10032.93元。医嘱：一年后择期睾丸移植术，预计手术费用30万元，术后药物费用每年约5-7万元（免疫抑制药物约维持10年）。2004年8月9日，原告到绵阳市妇幼保健院进行外血染色体G带检查，经分析细胞核型为46，XY。2003年起原告为检测两性畸形疾病支出挂号及门诊等费用907.9元（据原告提供的票据计算）。原告还提供火车票、汽车票以证明其为诊断病情及治疗花交通费2000元。2003年10月，原告起诉四川绵阳四0四医院、四川绵阳四0四医院天诚分院、四川省绵阳药业集团公司赔偿残疾生活补助费、继续治疗费、精神损失费等，后于2004年3月申请撤诉。2014年8月原告又提起诉讼，请求赔偿其2004年7月在解放军第四五二医院行阴茎阴囊成形及尿道外口整形术的医疗费用等，后本院作出（2004）涪民初字第127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驳回。后原告于2007年3月申请再审。2007年4月16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学鉴定书》认为：一、天诚医院在原告外生殖器畸形疾病诊断方面存在误诊，应诊断为男性外生殖器畸形、尿道下裂、阴囊分离，其关于隐睾的诊断不成立；二、天诚医院对简某的治疗过程存在一定过错，其检查不详细，仓促施行手术，误诊为隐睾后草率地予以切除欠妥，违背了外科手术中切除重要器官应当报告的医疗原则，直接切除“隐睾”缺乏手术指征，未考虑到患者可能是两性畸形和切除睾丸将会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更未考虑到男性外生殖器畸形治疗处理的复杂性，简某睾丸被切除的后果与该院的医疗过错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因此支出鉴定费4000元。2007年12月，本院作出（2007）涪民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天诚分院切除睾丸虽经原告母亲同意但其并非专业人员，对切除睾丸的后果无专业认知，而医院对原告未尽详细检查义务，对手术中发现睾丸施行切除手术可能给患者造成的后果也未尽到告知义务，故医院对原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害应承担民事责任，但原告的赔偿请求与医院的过错无因果关系，因此维持了本院（2004）涪民初字第1277号民事判决。另查明：1999年10月12日，绵阳市涪城区卫生局批准成立绵阳天诚药业医院。2002年9月25日，四川省绵阳药业集团公司与四川绵阳四0四医院签订《委托经营协议书》，约定前者将所属绵阳四0四医院天诚分院除药房以外的医疗业务委托后者经营，期限为2002年10月1日至2007年9月30日，后者每年向前者缴付27万元管理费。该协议第十条约定，“2002年10月1日以前原天诚医院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医疗纠纷和事故，由甲方（四川省绵阳药业集团公司）出面解决和承担相关的经济及法律责任。”2004年7月21日，双方又签订协议书约定将绵阳四0四医院天诚分院更名为绵阳天诚医院，其医疗执业注册登记也进行了变更。2004年10月28日，四川省绵阳药业集团公司与中江县博爱医院签订《转让协议》，将所属“天诚医院”（除房屋土地资产外的全部资产）作价115万元转让给中江县博爱医院，并办理了医疗机构变更登记。2007年1月1日，绵阳市卫生局向绵阳天诚医院核发的执业许可证记载所有制形式为私人，负责人为苏金雄。上述事实，有病历资料、病情证明、委托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医疗发票、交通票据、鉴定报告书、转让协议、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询问笔录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鉴定书》及医院的诊断证明等，可以认定原告系两性畸形，原天诚医院诊断原告为“左侧腹股沟斜疝、隐睾”不准确，该医院的诊断过于草率。在未进一步做详细检查和进行必要性分析的情况下，该医院仓促施行手术将睾丸予以切除，未考虑过患者可能是两性畸形疾病，更未考虑两性畸形治疗的复杂性，其切除睾丸缺乏手术指征。同时，对实施睾丸切除手术可能给患者造成的后果该医院未尽到告知义务，未给患者及其父母选择性别的时间。因此，原天诚医院对原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对切除原告睾丸所导致的后果应负相应的责任。原告先天病症是导致原天诚医院切除睾丸的重要原因，应减轻该医院的责任。原告为男假两性畸形，现主张整形男性，需要移植睾丸，因此所需费用可作为切除睾丸导致的后果。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二医院的医嘱，睾丸移植术预计手术费用30万元，术后药物费用每年约5-7万元（免疫抑制药物约维持10年）。按术后药物费用每年6万元计算10年，该免疫抑制药物费用为60万元，加睾丸移植手术费30万元，总费用可确定为90万元。原告主张的门诊检测医疗费1944.9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5000元、住宿费1000元、邮寄费110元，与原天诚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续医费1480000元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鉴定费4000元与查明事实相符，应计作损失。上述两项费用合计904000元，本院确定由原天诚医院负担50%即452000元。因原天诚医院已由四川省绵阳药业集团公司转让处置，故原天诚医院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由四川省绵阳药业集团公司承担。现原告起诉的绵阳天诚医院与原天诚医院系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四川绵阳四0四医院在2002年10月1日以后才参与原天诚医院的经营管理，《委托经营协议书》第十条明确约定，“2002年10月1日以前原天诚医院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医疗纠纷和事故，由甲方（四川省绵阳药业集团公司）出面解决和承担相关的经济及法律责任”，原天诚医院对原告的手术是在2002年7月，因此，原告主张四川绵阳四0四医院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省绵阳药业集团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简某454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简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9200元，由原告简某承担15000元，被告四川省绵阳药业集团公司承担4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昌楠代理审判员  赖冬梅人民陪审员  蒲长胜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胡益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