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4）佛中法刑一初字第109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男，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系被害人张瑞烽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车某，女，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瑞烽之母。委托代理人李伯安、陈阳军，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麦发森，男，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原东菱××××公司员工，户籍地贺州市八步区。因本案于2014年3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葛宏志，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佛山市顺德区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14）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麦发森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车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陈阳军、被告人麦发森及其辩护人葛宏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22日18时许，被告人麦发森在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东菱集团三分公司B厂1线四楼的车间上班时，与被害人张某乙因为风扇开关问题发生争吵，被告人麦发森在盛怒之下离开车间，在该公司员工村对面的鸿发百货店以人民币30元购买一把弹簧刀，当他返回四楼车间的走廊时，发现张某乙正在打电话，麦发森即从身上取出弹簧刀对张某乙背部捅了两刀。作案后麦发森逃离现场，来到勒流的爱唯网吧上网。当晚22时许，侦查人员在该网吧将麦发森抓获并搜出作案用的弹簧刀。被害人张某乙被捅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乙为失血性休克合并血气胸死亡。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在庭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麦发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麦发森辩称，他买刀是为了防身，他是因听到被害人打电话叫人过来打他，一时冲动才实施犯罪。被告人麦发森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1）本案的发生事出有因，被告人麦发森一时冲动才实施犯罪，其主观上并非想对被害人造成太大的伤害；（2）被告人麦发森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综上，请求对麦发森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车某认为被告人麦发森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遂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人麦发森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人民币604534.2元、丧葬费人民币27842元、交通费人民币2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634376.2元。被告人麦发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未提出异议，但表示其没有赔偿能力。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2日18时许，被告人麦发森在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东菱集团三分公司B厂1线四楼的车间上班时，与被害人张某乙因为开关风扇问题发生争执，后被劝开。被告人麦发森盛怒之下到该公司员工村对面的鸿发百货店购买了一把弹簧刀，并返回公司四楼车间外的走廊，用弹簧刀捅刺毫无防备的被害人张某乙背部三刀后逃离现场。22时许，民警在顺德区××街道新城居委会爱唯网吧内将被告人麦发森抓获，从其身上搜出弹簧刀。被害人张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乙符合失血性休克合并血气胸死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车某系被害人张某乙的父母，被告人麦发森的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造成如下物质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7842元、交通费人民币2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9842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宣读和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辩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书证1.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3月22日18时许，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展开侦查，22时许，民警在佛山市顺德区××街道新城居委会爱唯网吧内将被告人麦发森抓获，从麦发森身上搜出带血迹的弹簧刀一把并予以扣押。2.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释放通知书、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释放证明书、违法犯罪嫌疑人前科查询表。证实被告人麦发森于2007年1月10日因盗窃被刑事拘留四个月，后禅城区张槎派出所撤销案件，将麦发森释放；2011年4月1日，被告人麦发森又因涉嫌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因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而被撤销案件，2011年4月22日被释放。（二）证人证言1.证人廖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是东某集团三分公司B厂四楼车间员工。2014年3月22日19时许，我们车间同一条拉线上20至30名员工正在工作，我在中间位置。我听说在拉线尾打包装位置处有人吵架，就顺着这个方向看过去，见麦发森与伤者顶了几句，但说什么内容不知道，也不知因何事争吵，最后听麦发森对伤者说：“你今晚八点半在厂门口等我。”麦发森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出去，几分钟后，我就看见伤者弯着腰用右手按住后背，后背有很多鲜血流出来，手上和衣服上都是血，同事们便将他送到医院。证人廖某辨认出被告人麦发森。2.证人莫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是东某集团三分公司B厂四楼车间员工。2014年3月22日18时许，我在车间上班时，听见张某乙与麦发森因风扇问题发生争吵，因我与张某乙关系比较好，就帮张某乙问麦发森想干什么，麦发森就说我们两人欺负他，双方吵起来。副拉长过来劝架，麦发森对张某乙说了一句“你死定了”便离开车间，我和张某乙继续工作。18时50分许，张某乙捂住后背从车间外跑进来，我看见他后背流血，便和同事一起将他送到医院。证人莫某辨认出被告人麦发森。3.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是东某集团三分公司B厂装配一线车间的副拉长。2014年3月22日18时许，我在装配一线巡岗时，看见张某乙与麦发森争吵，我劝他们不要再吵，后麦发森很生气地离开车间。19时许，张某乙捂住后背跟我说他受伤了，要找拉长，我便将拉长找来，并报了警，将张某乙送上救护车。证人刘某辨认出被告人麦发森。4.证人陈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是东某集团三分公司B厂装配一线车间的拉长。2014年3月22日18时许，副拉长刘某打电话说张某乙与麦发森工作时发生争吵，我走到他们工作的位置处，只看见张某乙，没看见麦发森。我问张某乙因何事争吵，他说麦发森威胁要用刀斩他，下班后在厂门口等他。我就开导他，让他安心上班。十分钟后，副拉长扶着张某乙跑过来，张某乙右后背有血流出，手臂上也有很多鲜血，我们便将他送往医院。听说张某乙受伤前是因风扇问题和麦发森发生争吵。证人陈某丙辨认出被告人麦发森。5.证人聂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3月22日18时许，我在堂姐聂子员经营的顺德区勒流街道新城居委会凯琴员工村对面鸿发百货店帮忙，一名二十多岁的黑衣男子来我店购买了一把黑色弹簧刀，我收了他30元。我百货店内装有视频监控。证人聂某辨认出被告人麦发森就是购买弹簧刀的男子，并辨认了涉案弹簧刀。6.证人张某甲的证言：我大儿子张某乙2014年3月5日到顺德勒流新宝电器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3月22日21时许，我儿子的工友打电话说我儿子被人用刀捅伤，次日凌晨2时许，我赶到顺德第一人民医院，发现儿子伤情严重，医院已放弃治疗。（三）被告人麦发森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我2007年因涉嫌盗窃被禅城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四个月，后案件被撤销我被释放，之后我又因在顺德盗窃被刑事拘留一个月。2014年3月22日18时许，我在东某集团三分公司B厂1线四楼的车间内打包装时感觉有点热，就将车间头顶的吊扇打开，与我在同一生产线打包装的“广西仔”过来将风扇关了，我问他为何关我的风扇，他很嚣张地说他想关就关，和我吵起来。我过去将风扇打开，他又关掉。他一个也在线上打包装的老乡问我是否要打架，我又和他老乡吵起来，他老乡说想打架就去厂门口，我问他们是不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少，这时副拉长过来劝说，但我没有理会。我们三人吵了十多分钟后，我离开车间，在厂门口搭摩托车到东某集团员工宿舍对面的鸿发超市，当时约19时许，我在超市以30元购买一把黑色弹簧刀，又搭摩托车回到厂里，到车间四楼走廊处，见“广西仔”正在过道阳台处打电话，好像要找人过来打架，我火气上来，一时冲动，就将弹簧刀打开，走到他背后，左手拍一下他肩膀，右手持弹簧刀顺势捅入他后腰，当时觉得刀好像没捅进去，就用力又捅一下，这下就捅进去了，他“啊”了一声，我将刀拔出来往外跑。期间我没有跟他说过话，也没有和他拉扯过。我跑出厂门口将刀折起来放入右袖，搭摩托车去东某员工村旁边的爱唯网吧上网，到网吧后我将刀拿出来放到椅子上。21时许，我准备下机时就把刀放到裤子后面的口袋内，这时警察来到网吧将我抓住，从我裤袋搜出弹簧刀。这把弹簧刀长约15厘米，打开时长约30厘米，铁柄。我捅伤人之后没有擦洗过刀具。我买刀只是想防身，因为他们人多，我怕打架时吃亏，后在走廊处听他打电话好像要叫人来打我，一时气愤才捅伤他。被告人麦发森辨认出被害人张某乙就是“广西仔”，辨认出其捅伤被害人的地点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勒流东菱集团三分公司四楼车间梯台，辨认了其作案所用刀具。（四）鉴定意见1.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顺公（司）鉴（法尸）字（2014）1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乙右腰部、右腰骶、左腰部各有一处创口，符合锐器作用所致。被害人张某乙符合失血性休克合并血气胸死亡。2.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顺公（2014）认（刀）（0028）号管制刀具认定意见书。证实涉案弹簧刀属管制刀具。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顺公（司）鉴（DNA）字（2014）848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从被告人麦发森处缴获的刀具的刀刃上血迹及车间走廊地面血迹均确证为人血，检出的STR分型结果均与被害人张某乙的肋软骨的STR分型结果一致。4.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顺公（司）鉴（DNA）字（2014）848-1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乙与张某甲、车某符合亲生关系。（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龙洲路东菱集团三分公司B厂四楼走廊，现场发现点状血迹并予以提取。（六）视听资料。证实民警讯问被告人麦发森的情况及麦发森于2014年3月22日18时43分许某菱公司员工宿舍对面鸿发百货店购买刀具的情况。（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车某的身份材料。证实张某甲、车某系被害人张某乙的父母。被告人麦发森辩称他买刀是为了防身，他是一时冲动才实施犯罪；其辩护人也提出麦发森系一时冲动实施犯罪，主观上并非想对被害人造成太大的伤害。经查，麦发森在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时有威胁被害人的语言，称要报复被害人，后其负气外出准备作案刀具，又返回案发现场，在被害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对被害人连捅三刀，其中被害人右腰部一处创口深入右侧胸腔经后纵膈达左侧胸腔，致右侧第11后肋骨折，右肾实质破裂，右肺下叶穿通创，足见被告人捅刺的力度之大。故被告人麦发森并非一时冲动实施犯罪，其蓄意报复并连捅被害人腰背部三刀，主观上具有明显的伤害他人的故意。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该点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麦发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麦发森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有前科劣迹，被处理后仍不思悔改，因琐事即起意报复，捅刺毫无防备的被害人多刀，造成被害人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显示出被告人很大的人身危险性；且被告人案发后未能赔偿被害人家属分文，未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应予严惩。被告人麦发森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且本案属于事出有因，被害人未能理性处理因琐事引发的纠纷亦是本案发生的诱因之一，量刑时可酌情考虑。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有坦白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麦发森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丧葬费人民币27842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诉请的交通费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属于必要的支出，本院酌定为人民币2000元。以上损失合计人民币2984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麦发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麦发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车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9842元。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钟雪基代理审判员  陈南春人民陪审员  孔繁昌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黎明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