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黄浦民二(商)初字第998号原告张曙阳，男，195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方燕，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方妮，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国标，男，196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被告许建生，男，195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被告孙新荣，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第三人邵旸，男，197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第三人郭晓锋，男，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原告张曙阳与被告王国标、许建生、孙新荣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7日依职权追加邵旸、郭晓锋为第三人，于2016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曙阳委托代理人方燕律师、被告王国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许建生、孙新荣、第三人邵旸、郭晓锋经本院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均未到庭，故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曙阳诉称，2012年7月16日，三被告将所持三丸(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份作价人民币500万元(以下币种除特别说明，均为人民币)，同时，三被告提出其对三丸(集团)有限公司关联公司三丸电气(芜湖)有限公司、东杰电气(上海)有限公司各享有金额为287,284.61元、美元43,740元的债权，要求原告为该债权提供担保。双方就此签署《股份转让协议》，其中第六条约定，“甲方同意将乙方有关的历史账款287,284.61元及美元43,740元一次性付给乙方”。2015年2月16日，原告与被告王国标签署《备忘录》，确认原告对被告的欠款总额。事后，原告了解到，三被告并未取得对三丸电气(芜湖)有限公司、东杰电气(上海)有限公司的债权。原告在对协议第六条内容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与三被告签署《股份转让协议》，且协议第六条显失公平，背离了等价有偿的原则，原告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与三被告2012年7月16日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2.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王国标2015年2月16日签署的《备忘录》中涉及《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部分的款项。被告王国标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的287,284.61元、美元43,740元分别是三丸电气(芜湖)有限公司、东杰电气(上海)有限公司对案外人浙江贝利生科技有限公司、领华实业(香港)有限公司的欠款。因被告王国标已替三丸电气(芜湖)有限公司、东杰电气(上海)有限公司处理上述两笔债务，并保证两债权人不再主张两笔债权，而三丸电气(芜湖)有限公司、东杰电气(上海)有限公司系原告所受让股权的标的公司的关联公司，故原告与三被告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同意向被告王国标支付上述款项，并于其后签署《备忘录》，原告应当依约履行付款义务。《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与其他条款相关联，如果原告不支付该款项，则双方当事人就股权转让价款难以达成一致。另，被告王国标确认《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甲方仅指原告，但该条款乙方系被告王国标一人，而非三被告。针对被告王国标的答辩意见，原告张曙阳称，原告与被告王国标系朋友关系，《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原告相信了被告王国标关于债务情况的陈述，此后亦在未认真阅看内容的情况下签署《备忘录》及《补充协议》，直至2015年7月才发现被告王国标所称债务不属实。被告许建生书面发表意见称，其与被告孙新荣授权被告王国标代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但协议第六条的乙方仅指被告王国标一人，与其无关。被告许建生还称，其从未获得《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被告孙新荣未发表答辩意见。第三人邵旸、郭晓锋均书面发表意见，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的甲方不包括其本人。原告张曙阳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2.三丸电气(芜湖)有限公司及东杰电气(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3.被告王国标出具的收条及相应的银行汇票复印件。被告王国标对原告张曙阳所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第六条乙方仅指被告王国标一人；对证据2不认可；对证据3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收条是真实的，对其下方银行汇票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被告王国标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集团架构图，证明案涉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2.《备忘录》2份、《补充协议》1份，证明原告认可对被告王国标的欠款，其中包括《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的两笔款项。原告对被告王国标所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许建生、孙新荣及第三人邵旸、郭晓锋均未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所提供的证据1、被告王国标所提供的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王国标确认原告所提供证据3中收条是其书写，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定。对上述证据关联性以及其他证据的认定，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一并予以阐述。2012年7月16日，原告及被告王国标签署《股份转让协议》，协议载明甲方为原告及两第三人、乙方为三被告，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同意就双方协议认同的三丸东杰(集团)有限公司股份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同意将自己名下的以上股份全部转让给甲方，作价500万元；二、甲方同意支付398万元，余额部分以郭晓锋、邵旸持有的上海东熠光电有限公司的股份及甲方相关方在上海东熠光电有限公司的债权作为抵冲；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生效后甲方不再享有其在上海东熠光电有限公司的权利，乙方也不再享有其在三丸东杰(集团)有限公司的权利，双方同时不承担其在相应公司内的责任和义务，但双方须协助办理移交手续；四、东杰电气(中国)有限公司及东杰电气(上海)有限公司将其270万购买的设备归还上海东熠光电有限公司，上海东熠光电有限公司同时免去对方所有的债务，双方从此两清；五、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工厂搬迁，同时免费为乙方今后业务发展提供正式办公室一间(有关收费按战城公司类同)；六、甲方同意将乙方有关的历史账款287,284.61元及美元43,740元一次性付给乙方；七、以前所有双方关于东杰电气(中国)有限公司及东杰电气(上海)有限公司的协议全部作废。2014年1月24日，原告及被告王国标签署《备忘录》，载明：根据甲、乙方2012年7月16日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甲方需要给乙方现金4,267,284.61元和美元43,740元，截止2014年1月20日，乙方收到甲方合计105万元，尚欠3,217,284.61元和美元43,740元，最终金额以此备忘录数据为准，甲方承诺以上款项在2014年6月31日前付清。备忘录底部手写：“其中287,284.61元为芜湖三丸出账，美元43,740元为东杰电气出账”。2014年6月28日，被告王国标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三丸电气(芜湖)有限公司银行汇票一份，票号XXXXXXXXXXXXXXXX。该收条下方系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汇票复印件，收款人为浙江贝利生科技有限公司，申请人为三丸电气(芜湖)有限公司，金额为241,684.61元。2014年9月26日，原告及被告王国标签署《补充协议》，约定：2014年1月27日双方签署的《备忘录》中的美元43,740元系由领华实业(香港)有限公司借给东杰电气(中国)有限公司，经双方协商，现由张曙阳按美元1元兑6.15元的汇率折合26.9万元还给王国标，还款后，领华实业(香港)有限公司不得再向东杰电气(中国)有限公司主张债权，否则一切责任由王国标负责。2015年2月16日，原告及被告王国标再次签署《备忘录》，明确原告尚欠被告王国标234.9万元。其后，被告王国标将其对原告的债权转让给案外人金某某，金某某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对原告张曙阳提起诉讼。后，原告于2015年9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就原告受让三被告所持有的标的公司股权所签订的协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补充协议》的内容，《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系对股权转让标的公司的关联公司债务处理的约定，即原告向协议乙方支付287,284.61元、美元43,740元，协议乙方确保浙江贝利生科技有限公司及领华实业(香港)有限公司不向三丸电气(芜湖)有限公司及东杰电气(上海)有限公司主张相应债权。而2015年2月16日《备忘录》则是原告对《股权转让协议》项下全部未支付款项金额的确认，该金额系基于《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全部应支付款项，包括协议第六条约定的款项，扣除原告已支付款项计算而得，故原告请求撤销2015年2月16日《备忘录》中涉及《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部分的款项的实质仍是撤销《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股权转让协议》中标的公司股权价格的决定因素包括标的公司的有形资产、无形资产、所负债权债务、经营状况、发展前景等，股权转让标的公司关联公司的负债及债务处理情况对股权转让价格具有影响。因此，《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与协议其他条款系一个整体，原告仅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以及2015年2月16日《备忘录》中涉及《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部分的款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即便《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与协议其他条款无关联，系独立条款，原告的诉请本院亦难以支持，理由如下：对于原告提供的三丸电气(芜湖)有限公司及东杰电气(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两公司系原告所受让股权标的公司的关联公司，且东杰电气(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系孤证，本院对其真实性难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被告王国标2014年6月28日出具的收据及银行汇票复印件，该证据不能反映汇票兑付情况，亦不能反映汇票对应的是《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所确定的债务，原告以此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所涉三丸电气(芜湖)有限公司对浙江贝利生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系由三丸电气(芜湖)有限公司自行履行完毕，本院难以采纳。原告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三次以《备忘录》或《补充协议》的形式确认《股权转让协议》项下欠款，包括《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的款项，其中2014年9月26日《补充协议》及2015年2月16日《备忘录》系于被告王国标2014年6月28日出具上述收据后签署。现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所确认的三丸电气(芜湖)有限公司及东杰电气(上海)有限公司的债务，未举证证明浙江贝利生科技有限公司及领华实业(香港)有限公司曾向三丸电气(芜湖)有限公司及东杰电气(上海)有限公司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所涉及的债权，亦未举证证明协议乙方履行义务存在其他瑕疵，原告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以及2015年2月16日《备忘录》相应内容不属实、显失公平，其存在重大误解的观点，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再退一步而言，原告系商事主体，原告在与三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标的公司股权，且协议明确标的公司下属关联公司有对外债务的情况下，其应当且有能力对标的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债务情况进行了解。即便《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债务与实际不符，原告在协议签署时即应当知晓。若原告认为存在协议条款显失公平或对协议条款内容重大误解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其应当自《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然而，原告系于2015年9月15日方提起本案诉讼，其撤销权已消灭。此外，如本院上述分析，原告请求撤销2015年2月16日《备忘录》中涉及《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部分款项的实质仍是请求撤销《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原告所享有的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不因其及被告王国标签署上述《备忘录》而改变。至于《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的乙方是否包括被告许建生、孙新荣，不影响本院上述认定，故对该争议本院不予审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曙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7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曙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 澜审 判 员  邵宁宁人民陪审员  顾远良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叶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