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2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钰也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君庭，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敏，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翠萍，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德进，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逄芳，系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青岛钰也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冶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民初字第1560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2月1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李蕾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马喆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齐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钰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敏、张翠萍，被上诉人三冶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逄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冶集团在一审中诉称，其与钰也公司于2009年11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青钢3万㎡威金斯干式煤气柜柜体及柜内外工艺辅助设施制作、安装调试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2010年12月8日进行了竣工结算，工程造价为:6600000元。三冶集团依约履行了全部义务，而钰也公司仍无给付三冶集团欠款的意向。三冶集团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钰也公司支付三冶集团工程款1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钰也公司承担。钰也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三冶集团并非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涉案合同是由中冶东北建设有限公司与钰也公司签订，因此三冶集团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2、如三冶集团诉讼主体合格，三冶集团在诉状中诉称，涉案工程于2010年12月8日就进行了竣工结算，但三冶集团直至2015年6月12日才提起本案诉讼，三冶集团的诉讼请求已经明显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当予以驳回。钰也公司在一审中反诉称，三冶集团、钰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工期为103日历天，但是三冶集团自2010年7月1日起施工，直至2010年12月6日才竣工验收完毕，工期严重拖延，给钰也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三冶集团向钰也公司支付工程逾期完工违约金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冶集团承担。三冶集团在一审中辩称，请求依法驳回钰也公司的反诉请求。理由如下：1、合同工期延后的原因系钰也公司未履行义务，钰也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三冶集团支付工程预付款。2、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钰也公司延迟支付进度款导致工程延期完工。3、在工程竣工时，对工程总价款和工期双方达成共识，均未提出异议。4、钰也公司的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查明：一、2009年12月，中国第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与中冶东北建设有限公司合并，合并方式为前者吸收后者合并，合并后中冶东北建设有限公司注销，中国第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三冶集团）。二、2009年11月10日中冶东北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人）与钰也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相关内容为：工程名称：青钢3万㎡威金斯干式煤气柜柜体及柜内外工艺辅助设施制作、安装调试工程。工程地点：钰也公司院内。合同工期：130天。合同价款：人民币660万元。工程预付款进度款支付:合同签订后10日内，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备料款，备料款为30%合同价款。工程施工期间，发包方每月按核实的工程进度支付进度款。工程进度款支付到合同总价的60%时，发包方开始分期扣回预付的备料款，当工程进度款付到合同总价的90%时，发包方停止支付工程款，承包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发包方，余下尾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竣工资料交接和工程结算后付清（留5%作为保修款，待保修期满后全部付清）。工程质保期为一年。三、钰也公司于2010年12月8日出具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相关主要内容为：建设单位：钰也公司,施工单位:三冶集团，工程造价：660万元，开工日期：2010年7月1日，竣工日期：2010年12月6日，验收意见：合格。四、三冶集团、钰也公司一致认可：钰也公司已经向三冶集团支付工程款644万元。三冶集团称，三冶集团要求未付质保金16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要求自2011年12月8日起支付利息，其他之前的付款利息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三冶集团称，钰也公司在2010年三冶集团主体变更后支付的工程款已为三冶集团收取，钰也公司支付三冶集团最后一笔工程款日期为2013年8月12日，三冶集团起诉本案没有超诉讼时效。并提交收款明细复印件一份及银行凭证一宗予以证明。钰也公司称，对三冶集团提供的2013年8月12日转账凭证，因该证据为三冶集团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载明的核算单位为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公司，并非三冶集团提交的合同签订主体，也并非三冶集团。除该份证据之外，三冶集团提交的其他付款凭证的付款时间均为2012年之前，假设三冶集团、钰也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真实的，三冶集团的诉讼请求也已经超过时效期间。三冶集团称，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公司是三冶集团下属报账式核算的二级单位，并提交说明一份予以证明。钰也公司称，该份证据为三冶集团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如三冶集团认为，其与钰也公司签署的涉案合同为真实的，三冶集团应当自行施工并确认涉案工程的质量。原审认为：一、三冶集团、钰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双方均应遵照执行，三冶集团应当按照约定要求施工，钰也公司应当按照约定要求支付工程款。现三冶集团已经施工完毕，钰也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三冶集团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证明涉案工程于2010年12月8日已经完成竣工验收，工程造价：660万元。虽钰也公司在庭审质证中主张660万元系合同约定的暂定价，实际工程造价应以双方结算为准。但结合三冶集团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相关约定、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的内容及钰也公司在答辩中称“涉案工程在12月8日就进行了竣工结算”，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结算工程造价为660万元。二、钰也公司提出的主体问题，三冶集团已经提交工商登记材料予以证明，钰也公司也已经予以认可，且钰也公司出具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载明的施工单位也为三冶集团，故三冶集团系本案的适格主体。三、因三冶集团、钰也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余下尾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竣工资料交接和工程结算后付清（留5%作为保修款，待保修期满后全部付清）。工程质保期为一年。因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0年12月8日，质保期为一年，故2011年12月7日质保期满。现涉案工程质保期已过，钰也公司应给付三冶集团质保金。四、关于钰也公司提出的三冶集团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三冶集团提交的收款收据、转账凭证能够证明钰也公司最后一笔支付三冶集团的涉案工程款为2013年8月12日，虽钰也公司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推翻三冶集团的主张，故法院对三冶集团的该主张予以采纳。因三冶集团的起诉时间为2015年6月26日，故法院认定，三冶集团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期间。五、因钰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逾期竣工系因三冶集团原因造成，故对钰也公司要求三冶集团向其支付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295000元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钰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三冶集团工程款160000元。二、钰也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三冶集团工程款160000元自2011年12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钰也公司的反诉请求。钰也公司如逾期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500元，（三冶集团已预交），减半收取1750元，由钰也公司负担，钰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三冶集团1750元。反诉受理费2150元（钰也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1075元，由钰也公司负担。宣判后，钰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钰也公司的反诉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双方并未就涉案工程结算完毕，三冶集团的诉讼请求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钰也公司支付工程结算价款的前提条件为“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办理完毕竣工资料交接且工程结算完毕”。三冶集团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完毕，钰也公司在答辩中对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也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竣工结算的自认。一审法院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款作为工程结算价款及付款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涉案工程逾期竣工，三冶集团应当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30天”，三冶集团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记载的开工日期为2010年7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2月6日，实际施工期间为159天，工期严重超期，应当向钰也公司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在三冶集团无法证明因钰也公司原因导致工程逾期竣工的前提下，应当认定三冶集团在工期上存在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质保金计算错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质保金应当以结算后的工程总造价为基数扣留5%。一审法院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作为计算及扣留质保金的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三冶集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三冶集团关于质保金的请求是否已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2、三冶集团是否应当承担涉案工程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关于第一个诉争焦点，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中约定：“本合同总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合同。增值税发票税率为17%”。即合同价款为一次性包死价，不再作调整。钰也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价款660万元为暂定价款，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涉案工程已于2010年12月份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也已期满。钰也公司以涉案工程未经结算不具备付款条件为由，拒付剩余质保金，其主张显然不能成立。原审据此判令钰也公司向三冶集团支付剩余质保金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诉争焦点，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30天。而根据三冶集团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其显示涉案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10年7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2月6日，实际施工期间为159天。对此，三冶集团辩称，因钰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故工期应当相应顺延。三冶集团为此提交其财务记账凭证及承兑汇票一宗以证明钰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钰也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双方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10日内，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备料款，备料款为30%合同价款。工程施工期间，发包方每月按核实的工程进度支付进度款。工程进度款支付到合同总价的60%时，发包方开始分期扣回预付的备料款，当工程进度款付到合同总价的90%时，发包方停止支付工程款，承包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发包方，余下尾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竣工资料交接和工程结算后付清（留5%作为保修款，待保修期满后全部付清）。工程质保期为一年”。根据上述约定，钰也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即2009年11月20日之前，向三冶集团支付合同价款的30%（660万元×30%=198万元）作为备料款，而三冶集团提供的证据显示，钰也公司直至2009年12月25日才付完198万元的备料款，其迟延付款达35天。钰也公司虽然对该付款时间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付款时间，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双方合同中关于工期延误的约定，发包人未能按照约定日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的，工期相应顺延。钰也公司迟延付款35天，涉案工程的工期相应应当顺延35天，三冶集团关于工期顺延的抗辩成立，无须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驳回钰也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钰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钰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蕾代理审判员 马 喆代理审判员 齐 新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珊珊书 记 员 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