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3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汇匠手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四联社区茂盛华乐路8号2号厂房1-3楼。法定代表人：王贤松，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伟国，广东商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平方，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系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科信商行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李书贵，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兴洁，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德大利制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宝城南路71号8层801房。法定代表人：杨波。上诉人深圳市汇匠手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匠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平方、原审第三人广州德大利制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大利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横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李平方、汇匠公司自2007年起发生业务往来，由李平方供给汇匠公司加工手袋等产品所需的PU等物料。2012年1月至4月间汇匠公司向李平方发出了8份订单，订单上均明确了物料名称、质量要求、交期时间、付款方式和逾期交货的每天扣除总货款5%赔偿标准。李平方于2012年3月至6月间向汇匠公司及汇匠公司的合作工厂送货，汇匠公司确认李平方提供的十八份送货销售单。李平方提供的2012年3、4、6月的对账单均无加盖汇匠公司处的印章，但汇匠公司确认2012年4月共计519570.3元金额的对账单，该单为传真件，客户确认处有签名，汇匠公司辩称真实的对账单应当均有该公司的财务确认。李平方提交了一份加盖汇匠公司公章的书面对账单，金额总计为1800977.5元，该对账单上的明细金额及送货日期与汇匠公司确认的李平方销售单一一对应。汇匠公司辩称该对账单无财务人员签字，不予认可，并申请法院通知对账单上签字的李平方处员工陈某出庭作证。经该院依法通知，陈某拒绝出庭作证。汇匠公司为证明李平方提交的物料存在质量问题提交了德大利公司发给李平方的关于产品质量问题信件的传真件、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关于产品质量的测试报告，双方均未就李平方所供物料留存确认一致的样品。2012年7月2日，汇匠公司以李平方所供物料加工手袋后产生水印导致退货、怀疑李平方所供PU的物料实为PVC为由，单方委托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对其送样的蓝色化妆袋外层面料成分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成分PVC含量31%，PU含量5%。李平方对检测结果不予认可。汇匠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生产蓝色化妆手袋所需的PU物料来源仅为李平方一家企业为其提供。汇匠公司对其所述的在发现李平方所供产品有质量问题后已通知李平方，并连同李平方的供货商就损失分摊进行协商这一事实，汇匠公司仅提供了以德大利公司名义发送李平方的传真件，该函件上并无任何公司的公章，对此李平方也不予认可。针对汇匠公司向该院申请要求对库存于汇匠公司仓库的单个手袋成本价进行司法评估一事，该院组织李平方就评估事宜前往汇匠公司处仓库确认，李平方以向汇匠公司提供的系原料、无法确定手袋所使用原料系李平方所供应为由，认为无需前往仓库进行确认。汇匠公司为证明产生的损失及范围提供了自制的损失对账单、其代工工厂、销售客户对手袋问题的证明，李平方对上述证明均不予认可。重审后，汇匠公司提交了一份陈某与袁慎勇（汇匠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对话录音，以证明汇匠公司多次向李平方反映质量问题并协商解决办法。还提供了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的《不予立案通知书》及陈某在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以证明李平方提供给汇匠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及因此给汇匠公司带来的经济损失。李平方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称陈某在从李平方公司离职之后因与汇匠公司有生意往来，汇匠公司以不支付货款相要挟陈某配合伪造的众多证据。李平方又提供陈某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其与汇匠公司私下有业务往来，并产生月结款，汇匠公司要求其在已经写好的几份材料上签字，并按手印说明汇匠与科信之间的产品质量有问题，认为让其签字确认该批手袋原材料来源于科信一方等。如果不签字，则不支付欠其货款，所以无奈之下，就签了字，并非本人意愿。汇匠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李平方系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科信商行负责人。李平方的原审请求为：汇匠公司支付拖欠李平方的货款1800977.5元。汇匠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为：李平方赔偿汇匠公司经济损失1229000元。原审认为，李平方向汇匠公司供货，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李平方主张的货款金额均有汇匠公司加盖印章的对账单予以确认，该对账单的明细金额均有汇匠公司所确认的销售单一一对应，李平方主张汇匠公司尚欠货款1800977.5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汇匠公司对对账单不予确认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汇匠公司关于李平方延迟交货应当依据采购单约定扣减货款的辩论意见，因汇匠公司未提交其对交付货物的时间向李平方提出异议并依约对货款采取相应扣减的证据，汇匠公司的辩论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汇匠公司主张的因李平方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生产的化妆手袋被退货并要求赔偿的反诉请求。第一、汇匠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其在发现李平方所供PU物料有质量问题后已通知了李平方并且连同李平方的供货商就损失分摊进行了协商。根据汇匠公司的答辩意见，其在2012年4月发货国外客户后就发现存在水印质量问题，按常理分析，在汇匠公司所称的6月1日的补货过程中，应当特别注明送货的性质为补货，以便其对李平方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进行有效的收集与固定，但汇匠公司依然认可了与以往并仍然注明物料金额的送货凭证，此外，汇匠公司也未能提供加盖有李平方或其供货商公章确认存在质量问题的任何充分有效的证据；第二、汇匠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其就李平方提供的PU物料进行鉴定的行为已经告知了李平方或者与李平方协商；第三，由于双方在货物买卖交接时未能留存双方认可一致的产品样品，而该鉴定行为系汇匠公司单方送样委托鉴定，送检样品并未得到李平方的认可，且汇匠公司因生产所需的PU物料也并非仅有李平方一家企业所供，故该检测报告对李平方不能产生任何效力，该院亦不予采纳。现李平方对汇匠公司提供的手袋所采用的PU材料又不予认可，而根据鉴定的有关要求，在双方对被鉴定的物品都不能确认的情况下，无法进行鉴定，因此该院无法对李平方提供PU物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启动鉴定程序。第三人经该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证实李平方所供材料存在质量问题。陈某未到庭作证，其前一份笔录称李平方提供给汇匠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及因此给汇匠公司带来的经济损失，后一份说明又说其受汇匠公司胁迫在几份材料上签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两份证据矛盾，对其相关证据该院均不予采纳。综上分析，汇匠公司主张的李平方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不足，其反诉要求李平方赔偿其损失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汇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平方货款人民币1800977.5元。二、驳回汇匠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汇匠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009元，由汇匠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965元，由汇匠公司自行负担。汇匠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平方的诉讼请求，改判李平方赔偿汇匠公司经济损失1229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实际未付金额为1673082.7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货款1800977.5元”。重审法院认为“该账单的明细金额均有被告所确认的销售单一一对应，原告主张被告尚欠货款1800977.5元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对事实认定错误。汇匠公司向李平方下达了9份采购订单，总计为2310684元，要求送货时间为2012年1月4日至2012年4月16日。实际上李平方供货金额为1926087.1元，每份送货单上均注明了相应的订单号。汇匠公司已向李平方支付货款253004.4元，即汇匠公司尚付货款为1673082.7元。双方对金额的争议在于2012年6月1日的送货单，送货单编号为000056，内容为蓝色PU，数量为9689，金额为127894.8元。实际上，这次送货并不是针对任何一张订单，而是因为李平方的货物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后的补货，而且是汇匠公司、李平方、第三人确定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后，协商免费补货的。这批货物由第三人补的货，并不是李平方提供的，不应计算在李平方销售金额范围内。该事实与汇匠公司与第三人的传真件、陈某的证人证言等佐证，同时李平方提交的一份对账单上陈某的签名，证实该份账单是李平方要求下出具的，目的是为了其与安徽工厂的诉讼。二、李平方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李平方应承担使其交货的违约责任。李平方提交的18份销售单中，只有1次是在合同约定的净化时期前1天交货的，其余货品均为逾期交货，根据双方在订购单中的约定，李平方迟延交货的，每逾期一天扣除合同总货款的5%，并赔汇匠公司的损失，根据汇匠公司的统计，李平方应承担违约金为1406613.37元。该违约金理应抵扣李平方的货款。三、证人陈某在公安局所做的笔录是真实的，法院理应采信。重审法院认为陈某未到庭作证，前后两份证言矛盾，对其相关证据不采纳是错误的做法。首先，陈某的证言是本案的重要证据。陈某案发时是李平方的代表，也是汇匠公司与李平方发生交易的重要经办人，不能简单认为两份证言矛盾，对其相关证据就不采纳，而是分析哪一份证言是真实的。其次，汇匠公司提交了陈某在派出所作陈述的询问笔录，该证据为第三方国家机构所制作，派出所在询问过程中不存在刑讯逼供，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是客观的。汇匠公司提交了陈某与汇匠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袁慎勇的对话录音，加上陈某的证言已形成了强有力的证据链。法院认为陈某未到庭作证，前后两份证言矛盾，而作出证据不采纳的结论真让人费解。第三，李平方承认陈某为李平方代表人，其未出庭作证的法律后果根据《证据规则》理应由李平方承担。四、汇匠公司就货品进行鉴定已履行了告知义务。本案发生纠纷时，汇匠公司已第一时间通知李平方的代理人陈某，并由陈某与第三人进行质量问题的沟通，汇匠公司对质量产品进行第一时间对产品进行拍照，由陈某对其确认，该事实不仅有汇匠公司提供的相片佐证，陈某在派出所得作的笔录也是客观反映该事实。五、李平方应赔偿汇匠公司经济损失1229000元。李平方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从而导致汇匠公司被客户退货，且被客户扣款，给汇匠公司的名誉带来严重的不良影响：汇匠公司的经济损失为320000个袋子的主料成本1614584.4元；辅料及人工费500000（320000×1.5元）；2000个袋子返工费用30000元，客户扣款625000元，不合格产品存储仓库租金74000元，共计1229000元。李平方答辩称，一、重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合理。汇匠公司称重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于法无据。1、重审法院认定汇匠公司欠李平方货款1800977.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平方主张的汇匠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800977.5元，有汇匠公司加盖印章的对账单予以确认，且对账单的明细金额均与汇匠公司所确认的销售单一一对应。汇匠公司指出最后一笔送货（单编号为00056）是对有质量问题货物的补货，与事实不符，纯属虚构，以借此推脱责任。该送货单并未注明是补货，且该笔货物金额仅为127894.80元，如果是补货，应该有其他凭据，且补货数量和金额相差较大，连货款十分之一都不到。汇匠公司所称货物不是李平方提供而是由第三人提供的说法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2、汇匠公司称李平方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汇匠公司在收到李平方历次货物时并未对交付货物的时间提出异议，亦没有对货款采取相应扣减措施。而是接收货物并进行生产。因此，重审法院根据交易习惯认定即使有迟延交货行为也视为对合同的变更，是合法、合理的。二、证人陈某在没有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提供了相互矛盾的证人证言，依据证据规则，其提供的证据没有法律效力，依法不应采纳。首先，汇匠公司称陈某在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为第三方国家机构所制作，因此可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是客观的，实属荒谬。因陈某在从李平方公司离职后与汇匠公司有生意上的往来，并产生月结货款，汇匠公司以不支付货款相要挟陈某配合伪造证据。对此，李平方有提供陈某本人书写的《情况说明》及李平方与陈某的谈话录音予以佐证。因此，陈某所作的笔录并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所述情况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汇匠公司称陈某为李平方的代表人，其未出庭作证的法律后果应由李平方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某诉讼前虽为李平方的该项业务经手人，但却是为证明汇匠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也是汇匠公司一方申请出庭的证人，对于举证不能，只能由汇匠公司承担不利后果，不能以陈某的身份特性来认定举证责任的承担。三、汇匠公司单方委托鉴定蓝色手袋的检测报告对李平方不能产生法律效力。首先，汇匠公司称其已经就货品鉴定履行了告知义务，与事实不符。汇匠公司的鉴定行为系其单方送样委托鉴定的，送检样品并未得到李平方的认可。且汇匠公司因生产所需的PU物料也并非仅由李平方供应，被鉴定的物品的来源亦不能确认，故该检测报告对李平方不能产生任何效力。其次，汇匠公司指出成品手袋有质量问题，并提供其损失清单，只能证明汇匠公司因为产品质量问题造成了损失，并不能以此来说明是因为李平方供货存在质量问题而造成的。手袋制作的工序复杂，李平方只是提供了部分的原材料，制作过程还需要参杂其他材料，以及经过多道工艺程序制成成品手袋，且该类成品在出产后也会受到气温、天气、仓储等条件等因素影响从而发生质量问题。汇匠公司亦未能提供加盖有李平方公章确认存在质量问题的任何充分有效的证据。故汇匠公司一口咬定李平方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实属强词夺理。第三，汇匠公司在反诉中提出的赔偿损失标准均是由其单独一方自行制作的损失清单，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汇匠公司收到李平方货物并且没有支付货款的事实，证据确凿充分，汇匠公司没有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明李平方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而本案却历经一审、二审、重审、二审等法律程序，汇匠公司在采取诉讼拖延策略的过程中，又将其生意转移，将法定代表人换成老家农村的年迈残疾老人，以防止执行程序被拘留的后果，其采取的反诉，请求赔偿等等行为都只是其拖延时间的借口和托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汇匠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2012年6月1日被上诉人所送价值127894.8元货物为补货，但被上诉人提交的有上诉人员工签收的送货单（销售单）及加盖了上诉人公章的对账单上，该单争议货物并未注明为补货。上诉人提交了对账单上被上诉人员工陈某的书面证言及其与第三方之间的传真件支持其主张，但陈某证言存在矛盾且经法院多次传唤陈某均拒绝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足以采信；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往来函件，被上诉人不予确认，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知晓或有参与行为，即相关函件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关于逾期交货的问题，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其曾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同原审就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主张以及质量问题等其他诉求所作认定，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86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汇匠手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利  萍审 判 员 范  志  勇代理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赖泽娜(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