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502民初1781号原告：卢远敏，女，汉族，1960年5月24日出生，住宜宾市。委托代理人：杨建军，翠屏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代理人：越虹，翠屏区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被告：申小东，男，汉族，1988年12月1日出生，现住宜宾市。被告：钱议华，男，汉族，1982年8月19日出生，住自贡市。被告：何艺，女，汉族，1989年4月8日出生，现住宜宾市。被告：李珍，女，汉族，1992年11月26日出生，现住宜宾市。委托代理人：罗大均，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卢远敏诉被告申小东、钱议华、何艺、李珍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邱晶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钱议华的起诉并表示自愿承担诉讼风险，本院依法予以准许。2016年5月11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卢远敏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建军、越虹，被告申小东、何艺、李珍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大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卢远敏诉称：2013年7月14日傍晚，由于正值盛夏，天气酷热，宜宾帝标音乐会所员工肖义与同宿舍舍友何艺、李珍相商第二天去游泳，后肖义又跟认识不久的男友申小东打电话，让申小东定第二天游泳的地点，并让申小东到时到沙坪来接她们。2013年7月15日中午，肖义和同事何艺、李珍从绿洲家园宿舍走到人民路小学分校时，碰到了肖义师弟刘强，肖义就让刘强跟着一起去游泳。一行人坐车到沙坪后，肖义男友申小东和其邀约的朋友钱议华就用一辆面包车把肖义、何艺、李珍及刘强带到了沙坪镇隔公沱长江水域游泳。因为不熟悉环境加之也不会游泳，刘强及何艺、李珍其实并不想去这个地方游泳，但是申小东说他和他邀约的朋友钱议华经常在那边游，熟悉环境，会保护她们的安全，加上肖义也在一旁劝慰，最后一行人还是到了隔公沱。刚到隔公沱时，刘强及何艺、李珍都觉得那个地方的水大水脏，并不愿意下水游泳，就站在岸边玩，申小东和他朋友钱议华又说没得事，那个地方是填平的沙坝。申小东和钱议华先下水游了一圈，过了会儿回到岸边，一直招呼岸上的刘强等人下水游泳，并说水浅没的问题，同时肖义也鼓动何艺、李珍两人换了衣服游泳。于是肖义、何艺、李珍三个女孩便去换好了衣服，这时何艺因弟弟给她打来电话所以就在岸边上接听电话，而申小东此时去岸上拿遮阳伞，刘强并不会游泳于是就还是在岸上耍。肖义和李珍一同去踩水玩，结果刚刚手拉手，可能因为脚下全是泥沙站不住脚，两人一下就陷进去了，水流又把她们往江中推，两人心慌害怕，并开始大叫“救命”，并一直在水中挣扎着，两人呛了水，渐渐被水冲远，情况危急。刘强见势不妙，看到她们呼救后立马把手机、钱和身份证等物扔到岸边，在自己并不熟悉水性情况下也义无反顾地前去施救。刘强拉住了其中一个女孩，但因水流急，加上女孩溺水后惊慌失措无力游动，刘强反被拉扯向水中，呛水后最终失踪。岸边赶过来的申小东虽也有施救，但施救不得力，最终没能把刘强和肖义救上来，后申小东和钱议华只把李珍救上了岸。事后，余下几人报了案，长江航运公安局泸州分局民警到达现场组织人员出艇搜救，但因落水时间太长，之后还找了两个渔船在事发地打捞也没找到刘强尸首。2013年7月18日肖义的遗体在南溪区裴石乡大中坝长江水域发现后，申小东和肖义家属在沙坪镇通过人民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申小东向肖义家属作出了经济补偿。然而因刘强遗体至今仍下落不明，几方也因赔偿数额差距较大而未能达成协议，申小东等人表示过愿意服从法院调解。2014年10月，在《宜宾市人民政府关于表彰2012-2014年度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先进群体）的决定》（宜府发〔2014〕13号）文件中，刘强被追授为“宜宾市见义勇为勇士”荣誉称号。2015年12月，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翠屏民特字第25号）作出判决：宣告刘强死亡。原告方认为申小东选择了一个具有危险性的地方让众人游泳属不明智的决策，知道肖义、刘强等人不会游泳、也没有及时带救生衣、游泳圈等防护物品，况且当地水域环境复杂、人烟稀少情况下还鼓动不会游泳的几人下水游泳，申小东也不能及时有力地提供救援，其行为与肖义和刘强溺水死亡有因果关系，过错严重，应承担本案的主要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请求人民法院受理并支持原告诉求。李珍被救起，是溺水事件的受益人，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九条“因防止、制止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的财产、人身遭受侵害而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受益人也可以给予适当的补偿”的规定，李珍应对刘强的见义勇为行为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因刘强出事时年满23岁，生前在翠屏区打工已连续居住满1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24381元/年×20=487620元。刘强在事发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对自己的随伴郊游和下水救人行为负责，原告愿意承担70%的责任，主张被告申小东等被告共同承担30%（487620元×30%=146286元，取整数150000元）的责任。刘强死后被评为“宜宾市见义勇为勇士”荣誉称号，因而向数名被告主张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以上二项共计180000元。因针对刘强的相应赔偿无法与被告达成一致，故诉至法院，请求：1、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15万元和赔偿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只向被告主张死亡赔偿金15万元及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名被告承担按份责任，申小东承担30%中的15%的责任，李珍作适当补偿承担30%中的10%的责任，何艺承担30%中的5%的责任。被告申小东辩称：1、钱议华、肖义与我是朋友关系，刘强、李珍、何艺与肖义是朋友关系，与我并不相识。本次游泳我也是应肖义之邀，钱议华是受我之邀，我并不是此次游泳的组织者。2、我与刘强、何艺、李珍不相识、也不知死者及其他参与人员是否会游泳，没有义务携带游泳的防护用品，在现场更没有鼓动参与人员下水。3、事发时，相关人员并未在水中嬉戏，当我听到救命声后，迅速冲向水中进行全力施救并将李珍救起，然后再次返回水中进行救援，本人也为此险此丧命。4、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于法无据。5、死者刘强没有下水游泳，是因救人而死，原告现在要求我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被告李珍辩称：1、刘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原告主张自行承担70%的责任，那么精神抚慰金应按30%计算。2、我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我在此次事故中也是受害人，我的生还是由申小东和钱议华共同施救，而非刘强所救，因而原告向我主张适当的补偿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3、刘强见义勇为精神可嘉，但自身不会游泳，缺乏相应的救人知识，对自己溺亡的事实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4、事发的起因、经过、结果已经派出所作笔录，我对此予以认可。5、原告对我的诉请无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被告何艺辩称：1、我不是此次活动的组织者，刘强是受肖义在路上相遇而受邀前去。到达事发现场后也一直在岸边，朋友们落水后我也在大声呼救，做了能做的事，请法院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2、不认可原告对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3、事发经过如我在派出所陈述。经审理查明，肖义（谐音，女）、李珍、何艺、刘强均系地标音乐会所的员工，三名女性在同一宿舍居住。2013年7月14日下午5时许，以上三人在宿吃饭，大家觉得天气闷热难耐，肖义提出“带你们去游泳”，另二人表示同意。李珍、何艺均不是翠屏区人，肖义提出安排游泳的具体地点。后，肖义与朋友申小东取得联系，申小东表示愿意参加活动。事发时申小东还邀请了钱议华参加。7月15日中午，肖义、李珍、何艺从宿舍走出后在人民路小学（南岸校区）附近碰到刘强，肖义邀请刘强一同前往游泳，刘强表示同意。四人乘坐出租车到达沙坪后，与申小东、钱议华汇合。五人乘座申小东驾驶川QKXX**号面包车往隔公沱（小地名）方向行驶。在行径途中，申小东和钱议华得知其余四人均不会游泳。到达目的地隔公沱后，申小东、钱议华换好泳衣，随即下水试游。刘强因未带游泳时所需装备在岸边等候。因此地水面宽阔、水质不净，加之本身不会游泳，三名女性并未立即更换衣物。申小东、钱议华二人多次向三人表示“这个地方以前是被填平的沙坝，之前常来此地游泳，下来玩吧”。加之，肖义在一旁建议“我们把衣服换了，在这儿玩会就是了”，故李珍、何艺随后换上泳衣。何艺因在岸上接弟弟的电话，没有下水。肖义和李珍就在岸边踩水（此时申小东在车旁收遮阳伞、钱议华在水中），后二人失足落入江水中。何艺发现后在岸边大声呼救（后拨打110报警），刘强见状立即入水救人，申小东、钱议华也立即开展对落水人员的救援。因水流湍急，加上体力不支，钱议华和申小东只能将李珍救起，肖义和刘强则被江水冲走。事发后，长江航运公安局泸州分局宜宾派出所到达现场并组织人员出艇进行搜救，未果。刘强的遗体至今未被找到。2014年10月，宜府发〔2014〕13号《宜宾市人民政府关于表彰2012-2014年度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先进群体）的决定》文件中，刘强被追授为“宜宾市见义勇为勇士”荣誉称号，并由宜宾五粮液见义勇为奖励基金各发资金1万元、抚恤慰问金2万元。以上款项共计3万元，已由刘强家属领取。后经原告申请，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作出（2015）翠屏民特字第25号民事判决：宣告刘强死亡。因原告与被告无法就刘强的死亡赔偿金达成一致协议，故原告诉至法院，并提出以上诉讼请求。另查明，刘强生前户籍地位于四川省隆昌县响石镇吉庆村2组15号。原告卢远敏与刘强系母女关系。事发时，六人均未携带游泳圈等任何护具。以上事实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宜府发[2014]13号文件关于表彰2012-2104年度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的决定、询问笔录（申小东、钱议华、何艺、李珍）各一份、（2015）翠屏民特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2份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刘强、肖义及四被告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六人对自己民事行为的后果应当可以预见。刘强在她人生命遭受危险时奋不顾身实施营救，精神可嘉，但其明知自己不会游泳仍下水救人危险较大，却仍实施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行为，故其对自己溺水死亡的后果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原告主张刘强自身承担70%民事责任，本院予以认可。到达游泳地点后，申小东与钱议华在明知肖义、李珍、何艺不会游泳的情况下，但其仍多次在水中向不会游泳的上述三人发出下水邀请，导致肖义、李珍下水并失足落入江水中，刘强因此实施救援并溺水身亡，故申小东、钱议华对刘强的死亡有一定过错，二人应对刘强的死亡应各自承担5%的民事责任。李珍辩称其生还不是刘强所救，不应对刘强“见义勇为”行为给予适当补偿。本院认为李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事发前明知本人不会游泳且在未配带泳具的情况下仍与肖义一同在陌生水域踩水致失足落水，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刘强奋不顾身下水救人的行为也并非只针对肖义，因此，李珍是本次事件的过错方也是受益者，基于公平合理的原则，李珍应对刘强的死亡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其比例为10%。何艺辩称不是本次游泳的组织者，也非下水游泳的鼓动者，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何艺与大家同行游泳，明知三名女性均不会游泳，下水存在危险，但其不仅不实施劝阻反而参与其中，至肖义、李珍先行下水并发生危险，故何艺存在一定过错，其对刘强因实施救援溺水死亡的后果应承担5%的民事责任。肖义是本次游泳的组织者，其明知不会游泳仍下水导致溺水后刘强实施营救，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对刘强的死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本院考虑到肖义已溺水身亡，且原告也放弃对肖义的诉讼主张，故本院酌情认可肖义对刘强的死亡承担5%的民事责任。原告自动撤回对被告钱议华的起诉，系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故钱议华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及肖义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即刘强、申小东、李珍、何艺在刘强溺亡事件的民事责任划分为80%、5%、10%、5%。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刘强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仅向法院提交了王丹及邓启元的证言，三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和原告的主张均不认可，且证人也未到庭接受质询，故原告的证据无法达到证明刘强生前一年生活并居住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目的，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请求不予支持。刘强确因救人而亡，其生前系农村居民户籍，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进计算，金额为176060元（8803元/年×20年=17606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依法认定刘强因救人而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06060元（176060元+30000元=206060元）。根据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被告申小东应赔偿原告上述损失中的5%即10303元（206060元×5%=10303），被告李珍应赔偿10%即20606元（206060元×10%=20606元）,被告何艺应赔偿5%即10303元（206060元×5%=10303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一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申小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卢远敏因刘强救人溺水死亡的各项损失10303元。二、被告李珍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卢远敏因刘强救人溺水死亡的各项损失20606元。三、被告何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卢远敏因刘强救人溺水死亡的各项损失10303元。如上述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为1950元，由原告1500元，被告申小东承担112.5元，被告李珍承担225元,被告何艺承担11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邱晶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曹艺附：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十八周岁的公民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第一零九条因防止，制止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的财产、人身遭受侵害的，由侵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受益人也可也给予适当的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成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三条因防止，制止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的财产、人身遭受侵害的，由侵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侵权人逃逸或者无力承担责任，被侵权人请求补偿的，受益人应当给予适当的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