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温民终字第1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海栋。法定代理人：郑娇微。委托代理人：姜鹤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足元。委托代理人：周彩光。上诉人郑海栋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永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温永岩民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周足元在永嘉县岩头镇河三村岩头地段医院前新路边有二间四层房屋需加盖第五层。郑海栋是农村泥水工老师，经周丐祥介绍，周足元将农村加层房屋承包给郑海栋建造，约定每平方米240元（包括木工），包工不包料。郑海栋雇用李福炉、吕建枢、郑卿节等人务工。2012年12月6日，吕建枢在五楼拉钢筋，郑海栋未戴安全帽在一楼帮助捆绑钢筋，由吕建枢拉至五楼。由于钢筋捆绑不牢固，拉至中途时一根钢筋坠落，从郑海栋头顶截入至下鄂处穿出。随后亲属郑贤谦、郑英满及周足元妻子紧急用救护车护送郑海栋到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抢救。经诊断为头部外伤、颅脑及面部通伤、多发脑挫裂伤，经颅脑手术住院治疗，2013年1月10日出院，住院21天，支出医疗费58301.89元。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出院后入住温州中医院康复住院治疗四次，共住院170天，支出治疗费用100879.73元，门诊治疗费1118.57元，共计160300.19元。事故发生后，周足元于当天及第二天、第四天共支付医疗费15500元，周足元的妻子支付了救护车费600元。郑海栋委托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温律司鉴所（2013）临鉴定字第820号鉴定意见为郑海栋高处异物致颅脑损伤，目前遗留右侧偏瘫伤残等级评定为四级、完全性运动性失语伤残等级评定为五级，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综合评定为四级。根据温律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820-1号的鉴定意见为郑海栋的后续治疗费用难以准确评估，建议按实际合理发生为准。郑海栋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止，护理依赖程度存在自我移动、穿衣、洗漱存在部分困难评定为叁级护理依赖。温律司鉴所（2013）精鉴字第145号精神鉴定意见书为对郑海栋的鉴定意见为：1、医学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力损害，完全性运动性失语。2、因果关系评定：与本次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3、日常生能力评定：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明显受限。对郑海栋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郑海栋请求的医疗费160300.19元，周足元无异议，应予以确认；2、郑海栋主张误工费30566元（199天×153.60元／天），周足元提出异议。按2013年城镇私营建筑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应为21324.62元（39113元／年÷365天／年×199天）；3、郑海栋主张伤后护理费31706元，周足元提出异议，应按2013年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为19246.84元（35302元／年÷365天／年×199天）；4、对郑海栋主张的交通费2200元，周足元认为过多。考虑在治疗过程中交通费客观存在，依据郑海栋就诊的医院及次数，确认为1800元；5、对郑海栋请求的营养费9950元，周足元认为过高，酌情确定为2989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730元（30元／天×191天），符合有关规定，予以确认；7、郑海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周足元认为郑海栋的受伤其没有过错不应赔偿。综合考虑郑海栋的受伤程度及其过错情况，酌情确定为10000元；8、郑海栋主张残疾赔偿金225484元（16106元／年×70%×20年），没有超过法律规定赔偿范围，予以支持；9、鉴定费4620元，予以确认；10、辅助器具费300元，周足元无异议，予以认定。11、郑海栋主张其配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4160元，其未成年儿子郑俊彬（2006年9月30日）的生活费为122496元、女儿郑枫静（2002年7月2日出生）的生活费为71456元。郑海栋的妻子戴菊兰虽聋哑，但具有一定的日常生活自理能力。故此，郑海栋要求周足元支付其妻戴菊兰的生活费，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被扶养人郑俊彬的生活费为49392元（11760元÷2×70%×12年），被扶养人郑俊彬的生活费为28812元（11760元÷2×70%×7年）。12、郑海栋主张三级护理依赖为240552元（40092元×30%×20年），对此，周足元提出异议。护理人员应按2013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三级护理依赖20年为167592元（27932元×30%×20年）。13、后续治疗费用未实际发生，今后按实际合理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郑海栋受伤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697590.65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审判决认为，周足元将房屋加层承包给郑海栋建造，双方口头约定包工不包料，每平方米240元（包括木工），郑海栋雇用吕福炉、吕建枢、郑卿节等人施工，郑海栋、周足元之间形成农村房屋建筑工程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关系。本案农村房屋建筑工程承包方郑海栋不仅有注意保护雇工人身安全的义务，同样有注意保护自身安全的责任。但郑海栋安全意识淡薄，不仅没有戴安全帽，且将捆绑不牢固的钢筋让吕建枢拉到楼上，致钢筋脱落击伤郑海栋头部，郑海栋存在重大过错责任。周足元所建造的房屋虽仅加盖一层，但也属多层建筑，应承包给有工程施工资质的单位建造，周足元将房屋承包给没有工程施工资质的郑海栋组织人员施工，负有选任不当责任。根据双方的责任情况，确定郑海栋自负75%，即515692.99元，周足元负担25%，即171897.66元。郑海栋受伤致残，精神受到了造成一定的伤害，虽然主要过错责任是郑海栋，但周足元也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周足元已支付的医疗费、交通费16100元，应在赔偿款中扣减。郑海栋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合理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周足元辩称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农村建房施工合同为建设工程合同并非承揽合同关系，不适用承揽合同有关法律规定。郑海栋称双方形成雇佣合同关系，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郑海栋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一、限周足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郑海栋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65797.66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已扣除周足元已支付的医疗费、交通费16100元）；二、驳回郑海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69元，由郑海栋负担9929元，周足元负担2340元。宣判后，郑海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应属雇佣关系或个人劳务关系，原判认定为建筑工程合同关系不正确。二、周足元明知郑海栋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而让周足元进行高层施工，又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原判按城镇私营建筑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伤后护理费不正确，应按照当地护工的劳务标准即每天300元计算；原判对定残后的护理费计算亦有误。四、郑海栋的配偶是聋哑人，没有劳动能力，应将其列为被扶养对象，计算郑海栋的两个未成年子女的生活费时不能除以郑海栋配偶所应承担的部分。五、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判认定为10000元过低，应支持35000元。六、郑海栋的伤残等级分别为四级、五级、八级，计算残疾赔偿金时残疾系数应为79%，原判认定为70%错误，残疾赔偿金应为254474.8元（16106元／年×79%×20年）。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周足元答辩称：郑海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金额偏高，但周足元没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郑海栋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1、戴菊兰的残疾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郑海栋的配偶戴菊兰没有劳动能力。2、证明一份，以证明周足元应当支付有关扶养费。二审询问过程中，郑海栋以其一审已提供为由当庭撤回证据1。周足元表示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是否具有关联性不清楚，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为，郑海栋提供的证据2证明中记载戴菊兰（郑海栋妻子）脑中风残疾并有严重心脏病，该项证明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能证明戴菊兰没有劳动能力，不能证明戴菊兰属于被扶养人，故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周足元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手机视频影像资料一份，以证明戴菊兰有劳动能力。郑海栋方当庭观看该视频后发表如下意见：该视频拍摄时间不明确，该项证据在一审中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该视频虽显示戴菊兰去买菜，但买菜与劳动能力不能画等号，不能证明戴菊兰有劳动能力。本院认为，周足元提供的视频其一审中已提供，一审判决对其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故二审不再作重复确认。二审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足元在原四层房屋的基础上加盖五层楼房，其将加层房屋以每平方米240元的价格按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郑海栋建造，郑海栋另行雇佣李福炉、吕建枢、郑卿节等人务工。周足元虽然没有与郑海栋签订书面的建筑工程合同，但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已形成农村房屋建筑工程合同关系。故郑海栋有关双方当事人系雇佣或劳务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周足元明知郑海栋没有从事建筑活动的相应资质，仍将房屋建设工程承包给其施工，应承担选任不当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酌情认定周足元承担25%的责任，责任比例分配合理。关于护理费问题，郑海栋系农村泥水老师，从事建筑行业，原判认定其伤后护理费按城镇私营建筑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并无不当。至于定残后的护理费，由于定残后伤情已趋于稳定，护理的难度和依赖程度相对刚受伤时会有所下降，原判结合郑海栋的三级护理依赖程度参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尚属合理。郑海栋的妻子戴菊兰虽持有残疾证，但没有证据表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故原判未将其列为被扶养人，处置得当，原判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及金额正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10000元，并无不妥。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原审对郑海栋起诉时请求的残疾赔偿金已经予以支持，郑海栋上诉请求增加残疾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611元，由上诉人郑海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伟达审 判 员  吴跃玲代理审判员  潘文舒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代书 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