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83民初556号原告李建芬，女，汉族，1953年10月17日出生，农民，住莱州市。原告李建宝，男，汉族，1962年12月27日出生，农民，住莱州市。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松春，山东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莱州市程郭法律服务所。法定代表人黄金海，该所主任。被告黄金海，男，汉族，1974年5月13日出生，城镇居民，住莱州市。被告阴垣熙，男，汉族，1978年12月17日出生，城镇居民，住莱州市。原告李建芬、李建宝与被告莱州市程郭法律服务所、黄金海、阴垣熙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建芬、李建宝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松春，被告黄金海（同时系被告莱州市程郭法律服务所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阴垣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建芬、李建宝共同诉称，两原告系牛兴智与李焕亮的再婚婚生子女。2013年10月18日，两原告与牛兴智共同委托被告莱州市程郭法律服务所为牛兴智办理代书遗嘱、进行见证法律事务。根据牛兴智遗嘱本意，牛兴智将其位于莱州市沙河镇大李家村房屋4间及其附属财产由原告李建宝一人继承，牛兴智与前夫杨启东所生儿子杨正坤的死亡赔偿款由两原告均等继承，但须扣除其他各子女垫付的殡葬费、诉讼费、律师费及其生前个人债务，其他子女不得以任何理由争抢。莱州市程郭法律服务所接受委托后，于当日只指派了被告阴垣熙一人到牛兴智处办理代书遗嘱及见证事务，被告黄金海未去牛兴智处，但在阴垣熙给原告的代书遗嘱及见证书中均有黄金海的签名，莱州市程郭法律服务所在遗嘱见证书上盖章。牛兴智去世后，原告与其他继承人因牛兴智遗产继承发生纠纷诉至法院。但（2014）莱州沙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认定，因在牛兴智订立代书遗嘱时没有法定的两名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在场，被告制作的录像也显示不出订立遗嘱时牛兴智在代书遗嘱上签名或捺印，所以被告所进行的代书遗嘱及出具的见证书是无效的。因代书遗嘱的无效致使牛兴智的遗产只能按法定继承进行分割，从而导致两原告损失123000元。事情发生后，两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综上，原、被告之间法律服务合同关系成立，被告因未尽职尽责为原告提供法律服务，对于三被告在工作中的重大失误给两原告造成的损失，三被告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两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23000元，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被告莱州市程郭法律服务所辩称，1、我所没有接受到二原告及牛兴智的委托为牛兴智办理代书遗嘱，进行见证等法律事务，也没有指派阴垣熙到牛兴智处办理代书遗嘱及见证事务，更没有指派黄金海参与为牛兴智办理代书遗嘱及见证事务。根据继承法第17条关于代书遗嘱形式的规定，我所也没有办理代书遗嘱及进行见证的权利和资格，代书遗嘱由个人办理代书和见证，无需由单位进行见证，也就是说我所是否参与了本案代书遗嘱的见证，对代书遗嘱的效力没有任何影响。2、遗嘱见证书上的公章，盖章时我所主任黄金海不知情，至于公章怎么盖上的目前正在调查中，鉴于此我所已于2015年11月向莱州市司法局申请原公章作废，并申请启用新公章，申请得到批准后，我所于2015年11月21日启用新公章，原公章作废。关于私自盖章事宜，我所只承担管理失误的责任，应该处分谁是我所内部事务，与本案无关。3、阴垣熙为牛兴智办理代书遗嘱及见证事务纯粹是个人行为，与我所无关。综上，本案与我所无关，请求驳回原告对我所的告诉。被告黄金海辩称，1、根据继承法的规定，代书遗嘱属于遗嘱的一种形式，可以由他人代书，我不认识二原告及牛兴智，也从来没接受过二原告及牛兴智的委托对牛兴智所立遗嘱进行代书或作为见证人进行见证。代书遗嘱中虽有我的签名，但那是阴垣熙说让我帮个忙签个名而已，实际上，牛兴智立遗嘱时我根本没有作为见证人在场，代书遗嘱中要求见证人必须在场并现场签字，见证人不在场，即使签字也是无效的。根据继承法第18条规定，见证人与继承人本来应是无利害关系，即使因见证人个人的原因，导致代书遗嘱无效，也无需对代书遗嘱继承人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2、关于我当时作为见证人不在场这件事情，我在很多场合都已予以澄清，如果我不把真实事情澄清的话，反而因为我的弄虚作假给别人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失，受损失一方是要追究责任的。综上，由于我没有参与牛兴智所立遗嘱进行代书或作为见证人进行见证，我与二原告之间无利害关系，所以本案与我无关，请求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被告阴垣熙辩称，1、我没有接受二原告的委托，只是给牛兴智代写了一份书面遗嘱。2、我自己过去给牛兴智办理遗嘱，二原告是知情的，也是同意的。3、个人代书及单位见证只是对牛兴智遗嘱真实性的一种证实，对此并无过错。4、办理的遗嘱见证从法律上不符合遗嘱的形式，我们见证的只是一种真实性。请求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本案所涉立遗嘱人牛兴智（已于2013年11月12日病故）与前夫杨启东（已故）共生育二子一女：长子杨正亮（离家出走，已推定为死亡）、次子杨正坤（已于2012年12月7日因工死亡）、女儿李建芳，杨正坤育有养女杨松波；杨启东亡故后，牛兴智与李焕亮结婚，婚后又生育二子一女：长子李建才、次子李建宝、女儿李建芬。杨正坤因工死亡后，牛兴智、杨松波将杨正坤雇主王华江诉至本院，要求王华江赔偿死亡补偿金、丧葬费的经济损失480798元。2013年10月3日，本院作出（2013）莱州民初字第8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华江赔偿牛兴智、杨松波因杨正坤死亡形成的死亡补偿费（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543294元的70%即380305.8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4374元，由王华江负担3671元，限王华江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牛兴智。该判决生效后，王华江将执行款204000元交至本院。牛兴智病故后，二原告持牛兴智生前所立代书遗嘱，将李建芳、李建才、杨松波起诉至本院，要求按遗嘱分割继承牛兴智遗产。该案审理中，二原告提供了被告为牛兴智办理代书遗嘱、遗嘱见证书、录像光盘各1份。牛兴智代书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牛兴智婚后生有子女五人，在立遗嘱时头脑清醒，精神状态一般。现特聘莱州市程郭法律服务所黄金海、阴垣熙为见证人，见证人在充分了解见证遗嘱所涉及的法律问题和调查核实相关证明材料后做出此见证文书。一.1.立遗嘱人继承长子杨正坤的房屋四间、东厢屋三间、家电、家俱一宗；房权证号房权证沙河镇字第0664**号，房屋所有权人牛兴智，建筑面积52.64㎡。2.立遗嘱人继承长子杨正坤的死亡赔偿金20万元（约）。二.立遗嘱人对以上继承财产的处理意见：指定由三子李建宝一人继承坐落于莱州市沙河镇大李家村的四间房屋及附财；指定由三子李建宝、二女李建芬均等继承长子杨正坤的死亡赔偿款（但须扣除其他各子女垫付的殡葬费、诉讼费、律师费及其生前个人债务）；其他子女不得以任何理由争抢。三.立遗嘱人是在充分考虑后做出上述决定的，希望其他子女遵从立遗嘱人的心愿，以上是我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落款处立遗嘱人牛兴智为代书人代签，另有见证人黄金海、阴垣熙（兼代书人）签名，落款处同时载有莱州市程郭法律服务所名称，遗嘱中有四处指印，但均未捺于牛兴智姓名处。遗嘱见证书内容：见证申请人：牛兴智---申请事项：对申请人所立遗嘱的真实性予以见证。见证材料：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房屋产权证复印件一份、录音录像一份、询问材料一份、代书遗嘱一份（以上此案料复印件经查与原件一致）。见证过程：2013年10月18日下午16时左右，莱州市程郭法律服务所根据申请人的申请，指派黄金海、阴垣熙对申请事项进行了现场见证：一、见证人查看了申请人的详情，询问了申请人有关问题，见申请人卧床，肢体行动不便，神志清醒，能独立表达其真实意思；二、申请人在见证人的面前陈述了遗嘱内容。三、代书人根据申请人的遗嘱，当场制作代书遗嘱四份。四、基本情况：（略）。五、遗嘱内容：申请人自愿将继承杨正坤所有的房屋四间及其它浮财在百年之后由三子李建宝个人继承所有，将杨正坤死亡赔偿款20万元，返还其姐弟垫付的殡葬费、诉讼费、给付律师费、偿还其生前个人债务（欠王宏发）38000元，余款由次女李建芬、三子李建宝平均分割继承所有，其他继承人不得继承。五（应为六）、因申请人肢体行动不便，无法书写，见证人向申请人宣读了询问笔录和代书遗嘱，申请人表示无异议，在上述文书上捺印。见证结论：申请人牛兴智于2013年10月18日所立遗嘱是其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其自愿所立，捺印属实。落款处加盖莱州市程郭法律服务所公章及见证人黄金海、阴垣熙签名。录像光盘时长6分41秒，图像中仅牛兴智一人躺在炕上，回答了图像外见证人的询问；未出现牛兴智确认代书遗嘱后在遗嘱上摁印的画面。审理中，原告认可，录像系原告李建芬儿媳李维花拍摄。2015年10月17日，本院作出（2014）莱州沙民字第3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牛兴智订立代书遗嘱时，没有法定的两名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在场，二原告提供的录像也显示不出订立遗嘱时牛兴智在代书遗嘱上签名或捺印，确认原告提供的代书遗嘱无效，应按法定继承分割牛兴智的遗产；对遗嘱见证书中载明的杨正坤所欠王宏发债务38000元未予认定分割。该案判决：1、座落于莱州市沙河镇大李家村房屋一处由原告李建宝继承和所有，李建宝分别付给原告李建芬、被告李建芳、被告李建才应分得的财产差价款2600元，付给被告杨松波应分得财产差价款15600元。2、杨正坤的存款31400元，由被告李建才继承和所有，李建才分别付给原告李建芬、被告李建芳、原告李建宝应分得的财产差价款3140元，付给被告杨松波应分得财产差价款18840元。3、现保存于本院的执行案件赔偿款204000元，原告李建芬、李建宝、被告李建芳、李建才、杨松波各分得40800元。4、欠李松福债务5000元，由被告李建才负责偿还，原告李建芬、李建宝、被告李建芳、杨松波各付给被告应分担的债务差价1000元。结算以上四项及各自垫付的丧葬费、诉讼费用，到本院领取赔偿款的数额分别为：原告李建宝23840元、原告李建芬49840元、被告李建芳49240元、被告李建才23440元、被告杨松波5764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600元，二原告与李建芳、李建才各负担900元，杨松波负担1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该案现已生效。原告主张，按遗嘱继承，二原告共应继承房屋价值和王华江赔偿执行款共计204680元，按319号民事判决，二原告共继承款共计99680元，二者差价即本案原告损失计款105000元，被告办理代书遗嘱、遗嘱见证，未按法律规定办理，对原告损失存在过错，应赔偿原告该损失，同时，还应赔偿原告在319号民事案件中负担的诉讼费900元、律师代理费6200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共计要求被告赔偿123000元。根据庭审中原告和阴垣熙陈述，进行代书遗嘱和遗嘱见证的场所是原告李建宝家里间屋，代书遗嘱和遗嘱见证现场除牛兴智、阴垣熙外，还有原告李建芬儿媳李维花在场拍摄录像，李建芬当时在外间，李建宝未在场。另外，对遗嘱见证书中提到的杨正坤所欠王宏发38000元债务事实，二原告当庭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问题为：1、本案代书遗嘱、遗嘱见证是牛兴智自己委托还是牛兴智、二原告共同委托？2、原、被告未办理委托合同，被告收费800元未出收据，受托人是阴垣熙个人还是莱州市程郭法律服务所？3、被告对代书遗嘱无效是否存在过错？应否赔偿？关于争议点1，本院认为，双方未签订委托合同，被告亦未出具收费收据，原告对自己主张未提供其他证据，因遗嘱见证书载明的见证申请人为牛兴智，依法应认定委托人为牛兴智。关于争议点2，本院认为，遗嘱见证书中载明被告阴垣熙、黄金海受莱州市程郭法律服务所指派进行遗嘱见证，阴垣熙、黄金海在遗嘱见证书中签字，并加盖有莱州市程郭法律服务所公章，故应认定被告阴垣熙、黄金海系履行莱州市程郭法律服务所职务行为进行代书遗嘱和遗嘱见证，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莱州市程郭法律服务所承担，原告要求被告阴垣熙、黄金海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点3，本院认为，法律服务所是依靠聘请法律工作者去为委托人提供法律服务，从而获取相应对价的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法律工作者和普通公民都有权利作代书遗嘱的见证人，但与普通公民相比，由法律工作者作为见证人，法律工作者就能以自己掌握的法律知识为立遗嘱人服务，使所立遗嘱符合法律要求，以产生法律效力，这正是立遗嘱人付出对价委托法律工作者作为见证人的愿望所在。莱州市程郭法律服务所明知这一委托目的，应当指派两名以上法律工作者作为牛兴智立遗嘱时的见证人，或者告知仍需他人作为见证人，其所立遗嘱方能生效。通过双方主张，双方均明知法律关于两名以上见证人见证遗嘱的规定，但实际仅有阴垣熙一人在场进行见证，另一名在场人系现场拍摄录像的原告李建芬儿媳李维花，而李维花作为遗嘱受益人的儿媳，不具备遗嘱见证人的资格，故对代书遗嘱的无效，委托双方对此均存有过错，综合本案，被告莱州市程郭法律服务所赔偿责任比例以60%为适宜。另外，对于遗嘱见证书中提到的杨正坤所欠王宏发38000元债务事实，二原告当庭予以认可，在计算二原告按遗嘱继承财产款额时，应将该笔债务款从二原告应继承财产份额中扣减，即遗嘱继承与法定继承的差额应为67000元【166680元（204680元-38000元）-99680元】；319号案件中，二原告如能按遗嘱继承，诉讼费应承担356元，二原告最终承担1800元，故本院认定二原告的319号案诉讼费损失为1444元；以上二原告损失共计68444元，被告莱州市程郭法律服务所应赔偿该损失的60%即41066.40元。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319号案件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或理由不当，或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莱州市程郭法律服务所给付原告李建芬、李建宝赔偿款41066.4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建芬、李建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原告李建芬、李建宝负担1933元（已交纳），由被告莱州市程郭法律服务所负担82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国树强人民陪审员  陈 燕人民陪审员  徐建美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孙怡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