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宁民终字第2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长贵，男，汉族，1965年7月14日生，无业。委托代理人董寿祥，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伟，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宜勤，男，汉族，1946年11月20日生，江宁区秣陵初级中学教师。上诉人陈长贵因与被上诉人王宜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开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长贵的委托代理人董寿祥和被上诉人王宜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2月6日、12月11日，王宜勤分两次向陈长贵各借款5万元，合计10万元，两笔借款约定月息均为12%，王宜勤出具借条2张，载明借款事实。后截止2010年2月11日，王宜勤合计偿还陈长贵本金6万元，利息36000元，陈长贵将上述两张借条归还王宜勤，王宜勤重新出具一张借条给陈长贵，约定本金为4万元，月息为8%。2010年10月11日，王宜勤重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金额为62000元，此款到2011年1月30日前付清，如不还另加违约金9600元，合计71600元。2013年5月31日，双方因还款事宜产生纠纷，后经派出所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纠纷简要情况：2010年10月11日，王宜勤向陈长贵借款62000元，计划在2011年1月30日归还。在2013年5月4日催款发生口角，并报警，民警协调并承诺还款计划，于本月底前还1万元，余款在本年10月还清。就本月30日催款无果的情况下，双方发生冲突，双方自愿申请到调委会调解处理。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王宜勤和甲方陈长贵的经济纠纷通过协商甲、乙双方已达成一致还款计划，双方当场办理交款手续。2、下余欠款按双方约定期限付还。3、下次再催讨要债务时，双方要约定地点，不要上门有过急情况发生，否则肇事方负责。该调解协议书附调解人员记载的询问笔录一份，该询问笔录载明借款及还款经过，载明6.2万元欠条系由2010年2月11日打的借条4万元、从2010年2月11日至2010年9月6日月息8%计算的利息1.9万元及0.3万元的利息构成。2013年12月，王宜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确认2010年10月11日签订的借条以及2013年5月31日的人民调解协议无效。原审法院认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王宜勤2010年10月11日与陈长贵就还款达成合意，并出具借条，该借条可视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但此时王宜勤实际尚未偿还的本金为4万元，22000元应视为自2010年10月11日到2011年1月30日的利息，该利率标准已经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双方为规避该项法律规定，将利息22000元列为本金，系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该合同无效。双方于2013年5月31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根据2010年10月11日王宜勤出具的借条62000元制定的还款计划，宜系利用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该调解协议书中关于还款数额部分无效。出借人可按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按照法律规定主张其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王宜勤与陈长贵于2010年10月11日以借条形式签订的合同无效；二、王宜勤与陈长贵于2013年5月31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关于还款数额的约定部分无效。宣判后，陈长贵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其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宜勤向陈长贵所借两笔款项，约定月息均为8%，且王宜勤偿还陈长贵本金6万元，利息16000元；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长贵与王宜勤将利息22000元约定为本金，系无效，但借款合同中，王宜勤尚未偿还的本金4万元是有效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因此，双方于2010年10月11日以借条形式签订的借款合同部分无效。被上诉人王宜勤辩称，陈长贵在上诉状中所述不属实，其于2009年12月6日和11日分两次打条子向陈长贵借款10万元，约定利息为12%，拿钱时先扣除利息36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11日，王显勤向陈长贵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长贵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元）此据月息8%计算借款人王显勤”。另查明，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秣陵派出所的人民调解员关才付在组织陈长贵和王宜勤进行调解时，于2013年5月31日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记载，2009年12月11日—2010年2月11日付本金及利息9.6万，陈长贵与王宜勤未在该询问笔录中签字。原审法院就此问题向关才付进行调查，关才付称陈长贵与王宜勤当时这样讲，就记下来，陈长贵当时认可王宜勤付9.6万元。还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借条、人民调解协议书、询问笔录、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2009年12月6日、12月11日双方就两笔5万元借款约定的利息是月息12%还是8%；2、2010年2月11日王宜勤偿还陈长贵利息是36000元还是16000元；3、王宜勤与陈长贵于2010年10月11日以借条形式签订的合同是部分无效还是全部无效。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即2009年12月6日、12月11日双方就两笔5万元借款约定的利息是月息12%还是8%的问题。陈长贵主张2009年12月6日、12月11日的借款约定的利息是月息8%而不是12%，其理由是2009年12月6日、12月11日的借条上载明的月息12%是王宜勤拿到借条之后自行添加上去的。根据双方于2010年2月11日重新出据的借条上载明月息是8%，故而可以印证其主张。对此本院认为，陈长贵上诉称2009年12月6日、12月11日的借条上载明的月息12%是王宜勤拿到借条之后自行添加上去的，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陈长贵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陈长贵上诉主张根据双方于2010年2月11日重新出据的借条上载明月息是8%可以印证之前的借款利息也是8%。对此，本院认为，虽然2010年2月11日重新出据的借条上载明月息是8%，但不能以此推定2009年12月6日、12月11日的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息8%，故对陈长贵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即2010年2月11日王宜勤偿还陈长贵利息是36000元还是16000元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09年12月6日、12月11日王宜勤向陈长贵借款时，双方约定10万元借款的利息为12%。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秣陵派出所的人民调解员关才付组织陈长贵和王宜勤进行调解时，双方均认可王宜勤截止2010年2月11日已偿还陈长贵本金和利息96000元，尚欠陈长贵4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和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王宜勤关于其于2010年2月11日借条出具时已偿还陈长贵利息36000元的陈述更为可信，陈长贵上诉主张王宜勤于2010年2月11日偿还其利息16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即王宜勤与陈长贵于2010年10月11日以借条形式签订的合同是部分无效还是全部无效的问题。陈长贵主张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双方于2010年10月11日以借条形式签订的借款合同部分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和第四项的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王宜勤于2010年10月11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借款62000元已经显著高于王宜勤未归还的本金数额，其中包含的利息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该行为有损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故原审法院认定王宜勤与陈长贵于2010年10月11日以借条形式签订的合同无效，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王宜勤与陈长贵于2010年10月11日以借条形式签订的合同被确认无效后，陈长贵可按照与王宜勤之间实际发生的借款数额依法主张其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上诉人陈长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代理审判员  李筱艳代理审判员  周家明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