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济民四终字第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芳，女，197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冷倩倩，女，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刘晓敬，女，1986年2月7日出生，汉族，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贤贵，男，196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魏孝丽（系康贤贵之妻），女，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李秀芳因与被上诉人康贤贵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初字第3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0月12日，李秀芳与康贤贵夫妻在济南市市中区党家庄集市发生纠纷。康贤贵报警，双方经110民警劝导未发生肢体冲突。李秀芳主张，康贤贵声称其经常用手机号15628854792给他发短信，导致双方发生争吵，康贤贵在党家庄集市上对其进行了侮辱、毁谤，对其生活及声誉造成了不良影响，110出警后其与康贤贵再未见过面，其不清楚康贤贵是否还在实施上述侵权行为，现要求康贤贵立即停止上述造谣、诬陷行为，康贤贵应在党家庄集市上公开向其口头道歉并在市级以上报纸上刊登书面道歉信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康贤贵应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为此，李秀芳提交证人证言三份，并申请证人李秀珍、丁汝义、于吉铎出庭作证。其中，证人李秀珍出庭作证陈述的证言内容为：“我与李秀芳是姐妹。2013年10月8日，我和李秀芳去逛街，康贤贵的妻子给李秀芳打电话，我在旁边听到对方在电话里责骂李秀芳，在电话里说李秀芳给她老公发暧昧短信，李秀芳说自己不会发短信，她俩在电话里发生争执，李秀芳当时被气的走不了路了，她挂了电话后，我就让李秀芳给康贤贵打电话问怎么回事，康贤贵说不知道，我也拿过电话责问了康贤贵。此事发生后，双方为了查清手机号码，李秀芳的丈夫和康贤贵的女儿一起去营业厅查询了该号码，但没有查到相关登记信息。2013年10月12日李秀芳与康贤贵在党家庄集市发生争吵，我赶到时110的民警还没有离开，康贤贵还在那里念短信，我没有听清楚具体内容，当时围观的人很多，康贤贵说李秀芳打电话骚扰他。此事发生后，李秀芳的丈夫一开始说他相信李秀芳，但之后双方开始打架了；周围的人都不相信李秀芳会做此事，但这件事引起李秀芳的丈夫对其误会。”证人丁汝义陈述的证言内容主要为：“我前段时间在党家庄集市上赶集时看见有人吵架，110也出警了，我就过去看了，看到一对中年夫妇和李秀芳吵架，中年男人说李秀芳给他打电话、发信息，具体电话及短信内容没有听清楚；我不知道那对中年夫妇的名字，但他们女儿当时也在现场，康贤贵的身份证照片像那天的中年男人，但不确定。”证人于吉铎出庭陈述的证言内容为：“我家住在党家庄商业街，一个多月前我赶集时看到一对夫妻和李秀芳吵架，那个男人拿着手机在念短信，那个念短信的男人在骂李秀芳，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看了一会儿就走了，我不认识李秀芳，也不认识念短信的男人；对照康贤贵的身份证照片，那天念短信的男人应该是他，但我记不清了。”经质证，康贤贵对李秀芳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李秀珍是李秀芳的姐姐，利害关系人不能作为证人，证人于吉铎、丁汝义对二人发生争执的真实原因不清楚，不能确定康贤贵的身份，故上述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前往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党家庄派出所针对李秀芳和康贤贵于2013年10月12日发生纠纷的出警情况进行调查，该派出所出具接处警信息登记表一份，该登记表载明：报警人康长海（康贤贵），发案地点为党家庄集市衣服摊，处警情况为康长海称李秀芳用15628854792的手机号多次给其打电话，李秀芳认为自己的人格受到侮辱，双方在党家庄集市衣服摊处发生纠纷，未发生打仗，民警告知协商解决或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经质证，李秀芳对该登记表无异议，认为该登记表载明的内容能证实康贤贵在公开场合捏造有损其人格的事实，对其名誉权造成极大损害。康贤贵则认为该登记表不能证实李秀芳的主张，该登记表明确载明是李秀芳认为自己的人格受到侮辱，不能证明其在集市上散布污言秽语。原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法人享有以其名誉受利益为内容的权利。名誉指社会对某一公民、法人的思想品德、信誉等方面的评价。损害公民、法人名誉的违法行为，就属于侵害名誉权。一般而言，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是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对受害人的名誉进行毁损的恶意；二是行为人客观上是否有捏造事实或散布虚假事实，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诽谤他人，以及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隐私材料或者以书面、口头形式宣传他人隐私，损害他人名誉权的行为；三是受害人是否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四是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从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党家庄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信息登记表记载内容可知，李秀芳和康贤贵于2013年10月12日在集市上发生纠纷的原因是康贤贵认为李秀芳经常用一个电话号码给他打电话导致双方为此发生争执。但上述接处警信息登记表及证人证言不能有效证明康贤贵的上述行为造成李秀芳社会评价明显降低等。李秀芳陈述其不清楚康贤贵是否还在实施上述侵权行为，且李秀芳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行为的持续性。综上，原审法院对李秀芳主张康贤贵持续侵犯其名誉权不予认定，对李秀芳的各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康贤贵对双方纠纷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康贤贵应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身权益，而不能仅凭主观臆断采取不理智的行为导致双方发生纠纷。李秀芳与康贤贵之间无论基于什么原因发生的纠纷，亦应冷静处理，理智解决，双方均应采取合法的手段解决矛盾，过激的行为只能更加激化双方的矛盾，不利于矛盾的化解，希望李秀芳与康贤贵今后能妥善化解矛盾，冰释前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秀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李秀芳负担。上诉人李秀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及侵权事实清楚，已构成对上诉人名誉权的侵权。被上诉人编造虚假事实并在党家庄集市上对上诉人进行造谣、诽谤、诬陷，并且当众对上诉人进行侮辱、谩骂，造成当地群众对上诉人的社会评价度降低，对夫妻感情及家庭生活也造成较大影响。2、“原审判决称处警信息登记表及证人证言不能有效证明康贤贵的上述行为造成李秀芳社会评价降低”系明显对事实及证据未审查清楚。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捏造并散布虚假事实，且散布的都是贬低上诉人人格的事实，当时在集市上围观的人很多，显然会对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侵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康贤贵承担。被上诉人康贤贵口头答辩称，上诉人不让我孩子出摊卖服装，让我赔礼道歉，我没有错不应该赔礼道歉。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7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一般而言，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或者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当认定侵害他人名誉权。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首先，要确定被上诉人主观上有无过错，其行为是否违法。被上诉人称上诉人用15628854792的手机号多次给其发暧昧短信和打电话。但是，经上诉人的丈夫和被上诉人的女儿去营业厅查询，没有查到相关记录，无法证明此号码由上诉人使用，故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是上诉人给其发短信，打电话。被上诉人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仅凭主观臆断就以上诉人经常用一个电话给其打电话、发信息为由，于2013年10月12日在集市与上诉人发生纠纷，而且还在人多的场合辱骂上诉人。被上诉人主观上有过错，其当众辱骂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其次，要确定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是否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害后果。被上诉人在集市这种人多的公共场合实施上述侵权行为，依据日常生活经验，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显然会对上诉人的人品及生活作风有所怀疑，对其评价会明显降低。上诉人的丈夫也因此事经常与其争吵，家庭矛盾不断恶化，对上诉人的身心都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明显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赔礼道歉，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已给上诉人及其家庭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的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案情酌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初字第333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康贤贵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济南市市中区党家庄集市上上诉人李秀芳衣服摊附近的公开墙面上张贴书面道歉信（书面道歉信文稿须交本院审查），为上诉人李秀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书面道歉信张贴期限为7日。四、被上诉人康贤贵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上诉人李秀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五、驳回上诉人李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李秀芳负担200元，由被上诉人康贤贵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彦亭代理审判员陈李丽代理审判员 贾    慧    芳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