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翔，女，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汤济民，广东炜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雄，男，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殷绪焱，北京市信利（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世建，男，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代理人王任辉，广东中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翔因与被上诉人陈桂雄、原审被告刘世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民一初字第1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陈桂雄与刘世建是朋友关系。2012年10月30日，刘世建向陈桂雄出具一份借款借据，主要约定：刘世建因经商资金周转之需要向陈桂雄借现金人民币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0月30日起至2012年11月29日止，如借款期限已到而未还所借全款，刘世建愿意每日支付人民币1600元违约金（按日计收），因刘世建违约致使陈桂雄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车旅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以人民币5万元计算由刘世建承担。当日，刘世建还向陈桂雄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陈桂雄借给刘世建网银转账人民币576000元、现金人民币24000元。刘世建在收据下方手写注明“同意将所借款项汇入建行：62270030905********刘航铭”。当日，陈桂雄向刘世建指定的刘航铭账户转账支付了576000元。刘世建认可上述借款借据、收据及收据手写字体的真实性，也认可收到了转账支付的57.6万，但称其并未收到2.4万元现金，称该2.4万元系陈桂雄预扣的利息，陈桂雄不予认可。刘世建主张，其通过案外人刘航铭的账户向陈桂雄指定的收款人黄德彬共计还款近300万元，已经还清本案借款。刘世建提供了刘航铭多个银行账户明细以证明该主张。陈桂雄否认曾指定或委托黄德彬代其接收刘世建的还款，刘世建也无证据证明黄德彬系陈桂雄指定或委托的收款人。原审庭审时，陈桂雄明确表示没有收到胡翔、刘世建本人或胡翔、刘世建所委托的第三人的还款。另查明，刘世建与胡翔于2010年2月3日登记结婚，其夫妻关系至第一次庭审时（2013年9月25日）仍然存续。胡翔称其不清楚涉案借款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陈桂雄主张刘世建向其借款人民币60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刘世建签名确认的借款借据及收据为证，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借据是证明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借款方向贷款方出具借据亦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陈桂雄主张的借款事实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刘世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并承担其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刘世建辩称陈桂雄预扣了2.4万元利息，但无证据证明，故对刘世建该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60万元借款已届还款期限，刘世建应按约定的期限还款。刘世建称其已经还清涉案借款，但其举证的银行账户明细仅能证明案外人刘航铭与他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即使按刘世建主张其中涉及刘航铭支付给黄德彬的款项近300万元，但刘世建无证据证明黄德彬系受陈桂雄指定或委托而代陈桂雄接受还款，故不能证明黄德彬收款与本案的关联性。另外，陈桂雄主张的借款金额为60万元，而刘世建举证称其已经还款近300万元，还款金额远远大于借款金额，不合常理。综上，刘世建辩称其已清偿涉案借款，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陈桂雄诉请刘世建清偿借款本金6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刘世建未按约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陈桂雄要求刘世建支付借款本金60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违约金，没有超过双方约定，亦未超过国家对民间借贷利息的限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应自借款逾期之日即2012年11月30日起计算。陈桂雄还要求刘世建赔偿损失5万元，但赔偿损失限于实际损失，而陈桂雄未举证证明存在实际损失，故其该项请求没有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款产生于刘世建与胡翔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除外。胡翔、刘世建未能证明陈桂雄与刘世建明确约定涉案债务是刘世建的个人债务，也未能证明刘世建与胡翔之间有财产约定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因此，刘世建以一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刘世建与胡翔的共同债务。陈桂雄要求胡翔共同清偿涉案借款本金60万元及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刘世建与胡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桂雄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60万元；二、刘世建与胡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桂雄支付违约金（以8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陈桂雄要求刘世建与胡翔赔偿损失人民币5万元的诉讼请求。刘世建与胡翔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80元，由陈桂雄负担765元，刘世建与胡翔负担10215元。一审判决后，胡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改判驳回陈桂雄针对胡翔的诉讼请求，免除胡翔向陈桂雄偿还借款本金及违约金的责任；三、判令由陈桂雄负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是一份错误的、不公正的判决。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刘世建所负的债务是刘世建与胡翔的共同债务，并据此判决胡翔与刘世建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判决结果对胡翔也是不公平的。胡翔认为对于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究竟为共同债务还是个人债务应具体分析，不可一概而论。1.所谓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因婚姻共同生活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履行法定扶养义务所负的债务。根据上述定义，我们可以将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类型化为以下几种：（1）夫妻为婚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2）夫妻一方或双方为履行法定抚养义务所负债务；（3）履行法定赡养义务所负债务；（4）夫妻一方因继承遗产所负债务；（5）为支付夫妻一方或双方的教育、培训费用所负债务；（6）为支付正当必要的社会交往费用所负债务；（7）夫妻协议约定为共同债务的债务；（8）夫妻共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负债务；等等。2.夫妻之间的关系虽然密切，但毕竟是两个人格独立的个体，除了共同的生活之外，他们仍不可避免地存在与婚姻无关的个人利益与责任，因此，即使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也会负担与配偶无关的个人债务。这种个人债务大体上包括以下几个方面：（1）夫妻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资助没有扶养义务的人所负的债务；（2）夫妻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生产或者经营活动所负债务，且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的；（3）夫妻双方依法约定由个人承担的债务；（4）夫妻一方因个人不合理的开支，如赌博、吸毒、酗酒所负债务；等等。3.《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对夫妻共同债务的处理只是一种推定，胡翔认为一审法院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处理具体案件时应实事求是地进行分析，不能盲目适用，应尽可能地查清夫妻一方所负债务的用途，以便正确地认定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如果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未用于履行法定的扶养义务，且不属于其他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就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本案中，借款借据载明的借款用途为“因经商周转之需要”，刘世建向陈桂建所借的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未用于履行法定的扶养义务，且上诉人也不知道刘世建向陈桂雄借款的事实。因此，刘世建以个人名义所负的该笔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胡翔不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审法庭调查中，胡翔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借款借据载明由刘世建全权承担所借款项，说明陈桂雄出借该款项时明知是刘世建的个人借款。同时约定是用于经商资金周转需要，不是用于生活。二、收据上写明同意将所借款项汇入刘航铭账户，说明胡翔对涉案借款不知情，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陈桂雄当庭答辩称，除借款借据外，刘世建还出具了收据。胡翔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胡翔没有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刘世建的借款是个人债务，请求二审法庭驳回胡翔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刘世建当庭陈述称，同意胡翔的上诉意见。陈桂雄的借款60万元是通过网银转帐的，预扣了2.4万元利息。刘世建的还款已经超过了借款金额，实际上本案的借款就是高利贷。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借款的事实及还款的情况。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世建签署的借据内容如下：“兹本人（借款人）刘世建身份证号码：440981198207013710因经商资金周转之需要向陈桂雄（出借款人）身份证号码：440524197101174272借现金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小写）人民币6000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2年10月30日起至2012年11月29日止，到期前必须归还所借全款。如借款期限已到且未还所借全款，本人刘世建愿意每日支付人民币1600元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是按日计收）给陈桂雄，直至债务全部清偿当日止。因本人刘世建违约致使陈桂雄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车旅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以人民币伍万元整计算，由本人刘世建全权承担。（注：本人刘世建对以上所列之条款及文字说明已理解且无任何异议，此借据自本人签字起生效并具备法律效力。）”二审法庭调查中，胡翔主张借据载明所借款项由“刘世建本人”全权承担，因此该借款为刘世建的个人债务。本院认为，陈桂雄提交的借据和收据已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以及款项交付的情况。刘世建主张陈桂雄预扣了2.4万元利息但无证据证明，刘世建原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有关涉案借款已还清的主张。原审法院判令刘世建偿还陈桂雄借款本金60万元及违约金理据充分，刘世建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至于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一、本案中，胡翔主张涉案借款为刘世建的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胡翔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二、虽然借据中使用了“本人刘世建”的表述，但该表述仅是刘世建在行文中的自称，符合国人的语法习惯，不能视为双方已明确将涉案借款约定为刘世建的个人债务。此外，借据中“本人刘世建全权承担”所指向对象仅为“因本人刘世建违约致使陈桂雄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车旅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以人民币伍万元整计算”。因此，即使上述表述可视为对刘世建个人债务的约定，也非针对涉案的借款及违约金。胡翔上诉以借据中有“本人刘世建全权承担”的约定为由主张涉案借款为刘世建的个人债务与借据的内容并不相符。综上分析，本院认为借据并未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刘世建的个人债务。三、根据借据，刘世建因经商资金周转之需要向陈桂雄借款。胡翔、刘世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作为经济利益共同体，共同享受了双方的收入，也应共同承担相关风险。在胡翔没有举证证明刘世建的经商所得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情形下，胡翔以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为由主张刘世建用作经商资金周转的借款为个人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形成于胡翔、刘世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胡翔、刘世建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胡翔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胡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烽娟代理审判员  马翠平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德晓弓婷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