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3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渝惠。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渝明。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委托代理人张渝明，公民身份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建工第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0890K。法定代表人陈迎庆，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建成，上海和华利胜（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渝惠、张渝明、张静与被上诉人重庆建工第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四建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6）渝0105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张渝惠、张渝明、张静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8日进行了询问，张渝惠、张渝明、张静的委托代理人张渝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新村××号房屋的所有权于2002年7月10日登记于重庆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名下，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本案争议的××6-12号房屋亦包含于该产权证中，建筑面积为69.88平方米。重庆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经两次工商登记名称变更为现在的四建公司。1985年前后，四建公司将涉讼房屋租赁给其退休职工张海元居住使用，但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亦未约定租赁期限。张渝惠、张渝明和张静为张海元的子女，与张海元共同居住至其于2012年9月19日去世之时。张海元去世后，涉讼房屋由张渝惠、张渝明和张静继续共同居住使用至今，并以张海元的名义交纳租金至2015年12月；四建公司与三人均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亦未约定租赁期限。2015年9月30日，四建公司与重庆市江北区房屋管理局（下称江北房管局）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因江北区××6-12号住宅房屋因公共利益需要而予征收，四建公司应于2015年10月10日前腾空该房并交付江北房管局。其后，江北房管局起诉四建公司至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要求其立即腾空前述房屋并予以交付。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1400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四建公司腾空并交付房屋。2015年12月30日，四建公司向张渝惠、张渝明、张静发出《限期搬离通知》，要求其于2016年1月15日前腾空并交付涉讼房屋；张渝惠、张渝明和张静均认可已收到此通知。四建公司陈述，该通知即为解除与三人租赁关系的通知。后因张渝惠、张渝明、张静未在通知期限内搬离，故四建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将本案诉至江北区人民法院。一审庭审中，张渝惠、张渝明和张静为证明其系合法占有争议房屋并享有部分产权等事实，举示如下证据：1.1997年10月20日《收据》，收款单位为重庆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生活房产分公司，载明“张海元交来7000元，收款事由江北××新村××××扩面积集资款”；张渝惠陈述该款为其个人出资，扩建部分房屋产权应为其个人所有；2.2015年12月7日《收据》，证明三人交纳争议房屋租金至2015年12月；3.2012年9月7日《协议书》，系张海元、张渝惠和张渝明签订，所载内容包括“1、张海元将重庆市江北区××附6-12号扩建面积以外的管理权委托给张渝惠；2、1997年集资扩建面积由张渝惠独自所有；3、因重庆市江北区××附6-12号除扩建面积以外的属于单位福利房，每月需缴纳租金，在本协议签署前所有的租赁费均是由张渝惠、张渝明两个承担，协议签署后仍由张渝明与张渝惠承担，并由此二人居住；4、该房屋不得出售，若该房屋可以办理过户手续，由张海元、张渝惠、张渝明，子女共同所有，不得对外出售；5、因张渝全独自具有居住房，该房屋的所有权与管理不得参与；6、××期间子女们照顾多的，若张海元生后留下的财产，全权委托张渝惠酌情分配，其他人不得有异议”；4.四建公司于2009年11月26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张海元属我司退休职工，在本单位分有一套福利房，面积45.55平方米，属四建公司产权，特此证明（门牌号××”；5.张海元和张渝明的低保证以及张渝惠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存折，证明三人均领取最低生活保障金，无力购买争议房屋；6.案外人杨开素、尹启文书写的《事实经过证明》两份（复印件），证明张渝惠、张渝明、张静前往四建公司处变更房屋承租人，但未获同意；7.张海元的工作证，证明张海元及张渝惠、张渝明和张静自1985年起便居住在涉讼房屋内。四建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认可两份收据的真实性，但集资款收据的交款人为张海元，四建公司收取该款系为改善职工居住条件而扩建房屋，张海元仅享有扩建部分的无偿使用权，并不享有产权；协议书中所载内容对四建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因为张海元无权处置涉讼房屋；认可四建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据亦可印证房屋权属归四建公司所有；低保证、存折与本案无关；案外人书写的证明系复印件，不予质证；对张海元的工作证无异议。一审庭审中，四建公司陈述，因涉讼房屋面临征收拆迁，根据其公司政策，张海元家属可按较低价格购买该房屋，进而与拆迁单位协商安置补偿事宜；但张海元家属以经济困难无力购买为由，放弃购买该房屋。本案审理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张渝惠、张渝明、张静均不同意上述和解方案。四建公司在一审中诉称，重庆市江北区××6-12号房屋系其所有，张渝惠、张渝明、张静占用该房至今未归还。2015年12月，江北区人民法院判决四建公司腾空前述房屋，并交付给江北区房屋管理局。四建公司认为，前述房屋系四建公司所有，四建公司依法享有其物权，并有权要求张渝惠、张渝明、张静归还该房屋。但张渝惠、张渝明、张静经多次催告仍不履行归还义务，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张渝惠、张渝明、张静立即腾空江北区××6-12号房屋并交付四建公司。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渝惠、张渝明、张静承担。张渝惠、张渝明、张静在一审中共同辩称，对房屋的物权归属（集资建房除外）无异议，但是张渝惠、张渝明、张静合法占有该房屋，而并非侵权。涉讼房屋由三人父亲张海元租赁使用，在其去世后，根据法律规定，三人作为共同居住使用人有权继续承租该房屋；但经张渝惠、张渝明、张静多次向四建公司申请变更承租人，均遭其拒绝。张海元最初租赁时，该房屋有两间，共45.55平方米；1997年时，四建公司要扩建该房屋，并由张渝惠出资了7000元，扩建了24.33平方米；张渝惠、张渝明、张静认为，该扩建部分的产权应属张渝惠个人所有。张海元去世后，三人一直继续向四建公司交纳租金，计租面积为45.55平方米，扩建部分不交租金；最后一次交租是在2015年12月7日，其后的租金未交纳，因为四建公司拒绝收取。本案物权争议因房屋征收拆迁而发生，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应由行政机关就当事人间的补偿安置协议进行裁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一审法院认为，物权具有公示与公信效力，所有权人对于登记于其名下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四建公司系涉讼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其依法有权要求该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人返还房屋，张渝惠、张渝明、张静所作诸抗辩均不能成立，理由分述如下。首先，张渝惠、张渝明、张静对涉讼房屋已构成无权占有。在原承租人张海元去世后，张渝惠、张渝明、张静继续以张海元的名义交租并使用该房屋，其与四建公司实质上成立了事实上的不定期租赁关系。在该房屋因公共利益需要而须征收的客观情况下，四建公司作为出租人已以书面通知的形式告知张渝惠、张渝明、张静限期搬离，双方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已解除，张渝惠、张渝明、张静负有返还房屋的义务。其次，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张渝惠、张渝明、张静对房屋扩建部分享有所有权。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渝惠、张渝明、张静并未举示直接证据证明其与四建公司之间存在关于房屋扩建部分物权归属的合意，而四建公司对其事实主张又予明确否定，故张渝惠、张渝明、张静所举证据并不足以推翻涉讼房屋的物权登记效力，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至于扩建房屋的出资问题，已属另一法律关系，张渝惠、张渝明、张静可另诉处理。最后，本案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物权保护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并不属于行政法律关系调整范围，张渝惠、张渝明、张静相应抗辩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渝惠、张渝明、张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重庆市江北区××6-12号房屋返还原告重庆建工第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张渝惠、张渝明、张静负担。宣判后，张渝惠、张渝明、张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张渝惠、张渝明、张静认为本案应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三上诉人合法占有该房屋多年，取得该房屋的用益物权，四建公司应丧失其所有权请求权；3、该房系政策福利房，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二百一十三条、二百三十条之规定，不应适用《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等之规定；4、本案纠纷系因征收、拆迁而发生，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5、四建公司已与江北区房管局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故四建公司已丧失对该房的所有权，不是适格的主体。四建公司未作答辩。经审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针对张渝惠、张渝明、张静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张渝惠、张渝明、张静认为一审审理程序不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三人虽向一审法院申请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但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应适用简易程序，并当庭告知了双方当事人。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张渝惠、张渝明、张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张渝惠、张渝明、张静认为三人合法占有该房屋多年，取得该房屋的用益物权，四建公司应丧失其所有权请求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张渝惠、张渝明、张静认为应适用时效取得制度获取对该房的用益物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是明确的，不能适用以时效占有取得物权的法律规定；其次，《物权法》规定的用益物权类型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建设用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和地役权，本案中张渝惠、张渝明、张静对该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并不是上述四种类型之一，其三人享有的是使用权。三、关于张渝惠、张渝明、张静认为本案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四建公司系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三上诉人与四建公司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据此，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及《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审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张渝惠、张渝明、张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张渝惠、张渝明、张静认为本案系因征地拆迁引发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人依据所有权请求三人返还原物，双方之间不存在行政管理关系，四建公司也不是依据行政文件向三人主张权利，双方确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产生的民事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张渝惠、张渝明、张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五、关于张渝惠、张渝明、张静认为四建公司因已与江北区房管局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已丧失对该房的所有权，不是适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四建公司虽与江北区房屋管理局达成《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但事实上四建公司尚未腾空该房屋，亦未取得调换房屋的所有权，四建公司对讼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尚未注销，其仍是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故，张渝惠、张渝明、张静认为四建公司不是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张渝惠、张渝明、张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玉婷代理审判员  王 兵代理审判员  刘 希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