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年克中法民二终字第00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成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国福，新疆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 委托代理人：尹秀荣，新疆尹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剑。 上诉人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建公司）、被上诉人王伟、王剑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江建公司不服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4克民二初字第431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10月15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建公司委托代理人董国福、被上诉人王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尹秀荣、原审被告王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江建公司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2012年8月30日，江建公司克拉玛依项目部与原审原告王伟签订了《克拉玛依市城南新居住区二期项目工程D-1地块住宅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江建公司克拉玛依项目部将上述工程承包给王伟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价款暂定为99850000元，合同第二条约定王伟按照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0%上交江建公司，合同加盖了江建公司克拉玛依项目部印章，并由项目部负责人王春＊在甲方处签字，王伟在乙方处签字。9月3日，王伟向江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其委托原审被告王剑全权处理上述合同事宜，江建公司予以认可；王伟在委托人处签名，王春＊写明“同意转委托”并签名。9月10日，江建公司与新疆石油勘察设计研究院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江建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克拉玛依市城南新居住区二期项目工程D-1地块工程，合同总价款为99850000元。2014年4月5日，江建公司克拉玛依项目部与王剑签订了《工程项目管理协议》，约定王剑承包上述项目工程并担任该项目的经理，该协议加盖了江建公司克拉玛依项目部印章并由王春＊在甲方处签字，王剑在乙方处签字。5月27日，克拉玛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该指令书载明：2012年8月30日，江建公司克拉玛依项目部与王伟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王伟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建克拉玛依市城南新居住区二期项目工程D-1地块住宅工程；2012年9月3日，王伟向江建公司及王春＊出具授权委托书，确认委托其子王剑全权代表其本人处理与该工程有关的一切事务；2014年4月5日，江建公司克拉玛依项目部与王剑签订工程项目管理协议；2012至2013年度王剑按照原告授权进行施工，截至2013年11月31日，王剑从江建公司共领取工程款、劳务费合计34735894.88元。 另查，对王伟提交的2012年8月30日王春＊收到王伟交纳工程保证金3000000元的收条，江建公司不予认可，其称公司没有收到这笔款，是王春＊个人所收；对王伟提交的2012年10月13日王春＊收到其交纳该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的收条，江建公司亦不予认可，其称通过凭证可以证实该款项系曹＊＊交纳，而非王伟所交；江建公司对王伟提交的其分四次向江建公司王江峰转账1500000元凭证予以认可，但称其公司账上未收到该款，称这是王剑退还的多支付的工程款。江建公司对王伟与江建公司克拉玛依项目部签订的《克拉玛依市城南新居住区二期项目工程D-1地块住宅施工承包合同》认为无效，同时认为王伟多领了9900000元劳务费、工程款。另查，王伟对于江建公司提交的2012年9月30日由江建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其称2012年8月30日王春＊与其签订合同后履行良好，其委托王剑进行现场管理；该委托书与2012年10月13日王春＊收取其保证金1000000元的行为相互矛盾，故该委托书系伪造。王伟对于江建公司提交的解除《施工承包合同》通知书复印件不予认可，其称从不知道也从未收到该通知。对于江建公司提交的社保卡、《劳动用工备案登记花名册》、任命书、工资表的真实性与关联性王伟均不予认可，其认为江建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恰好证实王剑不具备合同主体资格，江建公司与王剑签订的项目管理协议是无效的。对于江建公司提交的资金计划表、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王伟认为均无法证实王剑系江建公司的员工，却恰能证实王剑一直以其代理人的身份在工地负责现场管理工作。原审被告王剑对于王伟出示的证据均予以认可；王剑对于江建公司提交的2012年9月30日江建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委托书系伪造。对于江建公司提交的王剑名下的社保卡和社保个人缴纳明细单、乌市水磨沟区六道湾街道办事处登记的《劳动用工备案登记花名册》、王剑的任命书、工资发放表，王剑均不予认可；对于江建公司提交的《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亦不予认可，其称该协议在受胁迫情况下签订，应当无效。对于江建公司提交的资金计划表、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王伟认为均无法证实王剑系江建公司的员工。王伟对于王剑提交的结算单予以认可，江建公司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提交并经质证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资质一级证书、新疆备案册、《关于成立江苏江建集团有限公司驻克拉玛依项目部的决定》、《克拉玛依市城南新居住区二期项目工程D-1地块住宅施工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管理协议》、授权委托书、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证人证言及双方当庭陈述等在案予以证实。 原审认为，对于2014年4月5日江建公司克拉玛依项目部与王剑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协议》，因江建公司克拉玛依项目部，非适格的合同主体，该协议的乙方为王剑，其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为无效合同。对江建公司当庭提交的《劳动用工备案登记花名册》、任命书及工资表均系其自行制作，王伟及王剑均予以否认，故并不具有证明力；江建公司提交的社保卡及社保缴纳明细等证据并不能直接证实其与王剑直接存在劳动用工关系，相关证据均能够证实王剑系王伟代理人。江建公司关于王剑系其公司员工、与王剑签订的《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管理协议》系公司内部管理协议并合法有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江建公司辩称的2012年8月30日其与王伟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已于2012年9月26日废止，并征得王伟同意且再无实际履行，原审认为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合同已废止，并征得王伟同意且再未继续履行；2014年5月27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中载明，2012至2013年期间王剑一直按王伟的授权进行施工，截至2013年11月31日，王剑从江建公司共领取工程款、劳务费合计34735894.88元，与江建公司辩解不相符合。此外，2014年4月5日的《工程项目管理协议》由江建公司克拉玛依项目部与王剑签订，其内容约定废止的合同系2012年8月30日王伟与江建公司克拉玛依项目部签订的《克拉玛依市城南新居住区二期项目工程D-1地块住宅施工承包合同》，该两份合同签订主体并不相同，原审二被告签订的协议约定废止王伟与江建公司克拉玛依项目部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排除王伟的合同权利，并未得到其同意，故该协议内容对其不发生效力。江建公司辩称，王剑作为王伟代理人已与江建公司签订了2014年4月5日的《工程项目管理协议》，约定废止了上述合同，对此王剑不予认可，王剑称其签订该协议时仅代表其个人，并未作为王伟代理人身份。故江建公司关于2012年8月30日其与王伟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已废止、并征得其同意且再未实际履行的抗辩意见依法不能成立。 王伟称其依照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其按照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0%给江建公司交纳管理费，因此该合同为挂靠合同，为有效合同，其为合同的实际施工人。王伟这一辩解意见因江建公司对此辩解不予认可，且结合全案，该合同内容实质为转包合同，故对此辩解不予采信。王伟关于确认其系上述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诉讼请求，与原审确认之诉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亦不能成立确认之诉的独立的诉讼请求，故对于王伟该项主张，原审亦不予支持。 原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272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江建公司、王剑于2014年4月5日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协议》无效；驳回王伟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江建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其与原审被告王剑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协议》是无效合同属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实际上签订的是内部承包合同，是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上下级关系，江建公司克拉玛依项目部与自己员工签订内部管理合同，主体适格；且江建公司向项目部出具有委托书，对协议亦予以确认，故该协议为有效合同。二、原审认定其与王剑签订的合同是非法转包合同错误，王剑系其内部职工，上诉人对其有任命书、按月为其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出具函件委托王剑代表公司购买材料、洽谈业务、同劳务队签订合同、管理日常施工、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3473余万元等。原审无视上述客观事实，认定上诉人与王剑签订的合同无效、是违法的工程转包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为证实其上述主张，上诉人当庭提交了有王剑签名、江建公司克拉玛依项目部盖章的合同书5份，庭后提交了以在克拉玛依市城南新居住区二期项目工程D-1地块住宅工地施工的王天虎等为原告的、上诉人、王剑、戚爱华、陈洪为被告的劳务纠纷一、二审判决书6份。 被上诉人王伟及其代理人当庭答辩认为：其与上诉人克拉玛依项目部负责人王春＊签订合同，约定工程由其包工包料施工，工程价款为9985万元，按总造价的10%给上诉人上交挂靠费。其后，王伟缴纳了300万元工程保证金，10月13日又通过曹＊＊缴纳100万元保证金；9月3日经王春＊同意后，王伟委托儿子王剑作为其工地管理人，购买、租用塔吊、机械，筹措资金、招募工人、组织施工。经2年紧张施工，工程现已封顶，业主单位证实截止到2013年12月底，其完成总产值9430万元；但上诉人仅支付了3470万余元，其余工程款至今未付，导致工人工资无法发放、围攻王剑，上诉人以此逼迫王剑签订16.6%的承包协议，编造任命书、劳动合同等证据，企图以认定王剑为上诉人职工的形式来赖账。王剑签订的该协议没有经过王伟批准、超越了代理权限；王剑与材料商签订的买卖、租赁合同是对合同内容确认，由上诉人从工程进度款扣除，故双方均要签字；王伟请求本院查明事实，认定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驳回江建公司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王剑当庭答辩认为：其受父亲王伟委托管理工地后就在现场安排工人、采购材料、组织施工，王剑称自己不是江建公司的员工，其没有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出示的社保卡、备案材料都是上诉人以办理安全员证为名将身份证骗去的，给其发放的工资也是要从工程进度款扣除的；江建公司任命其为项目经理，而项目经理是要有资质的，而其并不具备该资质；江建公司提交的劳动用工花名册时间是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而签订《工程项目管理协议》是2014年4月5日，从时间上看也不是上诉人员工。且签订协议时，工人在围攻不让走，其很害怕，是被逼迫签字。请求法院驳回江建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原审被告王剑是否是上诉人江建公司的员工？其与上诉人江建公司克拉玛依项目部2014年4月5日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协议》是不是有效的企业内部承包协议 从证据认定上分析。1、上诉人江建公司为证实原审被告王剑是其员工，先后提交了社保卡、《劳动用工备案登记花名册》、任命书、工资表等证据，称王剑系其员工，与其签订的《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为公司内部管理协议，双方主体合法，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王伟及原审被告王剑对此均不予认可，王伟称是经上诉人江建公司克拉玛依项目部王春＊同意，委托王剑对城南新居住区二期项目工程D-1地块住宅工地进行管理，由王剑代表王伟安排工人、采购材料、组织施工，由王伟向其发放工资。2、对江建公司出示的《劳动用工备案登记花名册》，该表登记时间为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而与王剑签订管理协议是在2014年4月5日，按照名册记载时间王剑也不是江建公司的员工。王剑亦称从未与江建公司签订劳动用工合同，任命书也没有得到王剑的签字或认可，社保材料等系江建公司伪造，江建公司发放的工资也是要从向王伟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的。本院认为，江建公司提交的《劳动用工备案登记花名册》、任命书及工资表等证据均系其自行制作，王伟、王剑对此均予以否认，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3、江建公司提交的社保卡及社保缴纳明细等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与王剑直接存在劳动用工关系。江建公司提交的合同书五份、判决书三份等证据，这些证据证明的相关事实均发生在2014年4月5日之后，并不能证明此前王剑的行为是以其项目经理的身份工作，故上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4、王伟对于江建公司出示的2012年9月26日《关于废止2012年8月30日江建公司驻克拉玛依项目部与王伟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的通知》、2013年4月6日《关于对克拉玛依市项目部负责人王春＊在未经公司授权情况下私自分包工程的处理决定》均不予认可，王伟称其从未收到江建公司的这两份文件。上述证据亦属上诉人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依法本院不予采信。5、被上诉人王伟当庭出示的2012年9月3日其向江建公司克拉玛依项目部王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由王剑全权代表其本人处理与该工程有关的一切事务，这一事实在2014年5月27日克拉玛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中予以载明，该指令书还载明2012至2013年期间王剑系按照王伟的授权进行施工。该授权委托书及限期改正指令书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原审被告王剑系被上诉人王伟在工地管理施工的代理人，而非上诉人江建公司的项目经理。 二、从合同主体看，江建公司克拉玛依项目部未在工商局登记注册，只是职能性机构，没有权利对外签订合同，对于2014年4月5日江建公司克拉玛依项目部与王剑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协议》，双方均为不适格的合同主体；该协议的乙方为原审被告王剑，作为自然人其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不符合建筑法的规定和要求；故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为无效合同。 三、从合同内容及签订权限看，上诉人江建公司与原审被告王剑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协议》，这份协议内容约定上交承包费用从10%增长为16.5%，王剑签订的该协议没有经过被上诉人王伟批准，超越了代理权限，亦侵害了王伟的权益。王伟对此不予认可。王剑作为其父王伟在工地现场负责人，与他人签订使其父亲权益受损的合同，于情、于理不通。王剑辩称在害怕、胁迫情形下签订《工程项目管理协议》的辩解合情合理，本院予以采纳。故江建公司关于王剑系其公司员工、江建公司与王剑签订的《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管理协议》系公司内部管理协议并合法有效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上诉人江建公司依据建筑法规，加强对所承包建设的工程管理合法有据，但在此过程中应当严格依法依规，注意不要损坏他人权益。其上诉所称理由与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于情于理相悖，亦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其他诉讼费64.4元、上诉费70元由上诉人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19.7元，原审被告王剑承担4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 汇 涛 审判员 黄 安 国 审判员 巴哈古丽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陈 玥 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