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7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峰。委托代理人刘玮，北京市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九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禄林。上诉人王俊峰因与被上诉人刘志诚、刘九生、孙禄林装修装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于都县人民法院（2015）于民一初字第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1日，刘九生、刘志诚（乙方）与孙禄林、王俊峰（甲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一酒楼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包，装修占地总面积400平方米，分一、二层，装修项目包括部分砌墙、贴地板、天花吊顶、水电安装、粉刷墙面、柜台制作、门面装饰一系列工程。工程总造价19万元（附预算表），工期40天及款项如何支付等。后刘九生、刘志诚依约进行装修，装修完毕后孙禄林、王俊峰接收并开始营业。同年12月3日，刘九生与孙禄林对装修工程项目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总工程价款为207200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尚欠工程款97000元。后孙禄林、王俊峰陆续偿还15000元，尚余82000元虽经刘九生、刘志诚多次催收未付。另查明：刘九生、刘志诚至今未取得装修施工的相关资质。原审法院认为：刘九生、刘志诚共同承揽孙禄林、王俊峰的酒楼进行装修，有书面合同为凭。虽刘九生、刘志诚未取得装修资质，但孙禄林、王俊峰对装修完的酒楼已接手经营，可视为装修质量符合约定。因此，刘九生、刘志诚要求孙禄林、王俊峰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双方各有一名代表对装修工程价款参与结算，且按确定的结算金额履行过部分付款义务，王俊峰再提出对工程结算有异议，不予支持。若王俊峰认为孙禄林执行共同事务侵犯其合法权益，其可向孙禄林另行主张。王俊峰抗辩其不是饭店经营的合伙人，不应承担共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但其与孙禄林作为发包一方和刘九生、刘志诚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其也应与孙禄林共同履行其发包方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孙禄林未到庭，视为放弃对刘志诚、刘九生主张的抗辩。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孙禄林、王俊峰支付刘志诚、刘九生装修款82000元，并承担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装修款之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50元，由孙禄林、王俊峰负担。王俊峰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刘志诚、刘九生系自然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装饰装修资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俊峰、孙禄林与刘九生、刘志诚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王俊峰不因该份《合同》产生任何的权利或承担任何义务。其次，孙禄林才是实际的合同相对方。1、王俊峰、孙禄林与刘志诚、刘九生签订的合同无效，至此，王俊峰不因该合同产生任何权利义务关系。2、即使刘九生、刘志诚后来对禄丰酒楼进行了部分装修，因禄丰酒楼的实际经营者为孙禄林，刘九生、刘志诚从进场施工到退场结算都是找孙禄林，孙禄林才是装修后实际的受益方。王俊峰作为禄丰酒楼所占房产的业主，只是将自己所有的房屋一楼、二楼租赁给孙禄林经营使用，以上事实，有肖东梅的证词、《终止合同书》可以证明。3、刘九生、刘志诚提供的《结算单》也是其与孙禄林签的字，并无王俊峰的签字，王俊峰不予认可。因此，孙禄林与刘志诚、刘九生才是实际的合同相对方。在此，程某某的证词可以证明：刘志诚、刘九生并未完成所有的装修项目，但其却按所有项目都完工验收合格为标准进行结算，价格明显过高。且装修款的总额及孙禄林已支付了多少金额均无法查清，不能单凭刘志诚、刘九生的主张来确定装修款数额。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在孙禄林、王俊峰与刘志诚、刘九生之间的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却未查明实际的合同相对方，错误适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从而错误判令王俊峰支付刘志诚、刘九生装修款。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刘志诚、刘九生答辩称：1.王俊峰认为合同无效。但合同是经过双方4个人共同多次协商起草合同条款，在合同项目施工阶段，双方都在履行相关义务，因此该合同合法有效，王俊峰应当履行所有的义务，不存在合同无效之说。2.王俊峰认为孙禄林才是合同当事方，王俊峰、孙禄林两人一直进行项目规划和材料的选择，共同经营此酒楼，其他问题刘志诚、刘九生完全不知道。至于后来因何理由分开并签订终止合同书与刘志诚、刘九生无关，是他们内部事务。孙禄林、王俊峰都是合同的甲方，不存在孙禄林在管理这个工程款。3.王俊峰讲结算单只有孙禄林签了字。在双方结算协调后，王俊峰交代由孙禄林结算就可以，刘九生、刘志诚认为他们都是老板，就认同了，所以刘九生、刘志诚依照王俊峰的指示结算好单子。4.王俊峰所提到肖某某证词，刘志诚、刘九生不认识肖某某，证人按老板的指示做事，作为证人没有任何的采信度。5.王俊峰提供的程某某的证词与本案不是同一个项目，刘志诚、刘九生也没有说全部的项目都是刘志诚、刘九生做的，因此该证词不可采信。综上，刘志诚、刘九生认为一审判决公正合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俊峰的上诉。孙禄林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二审期间，王俊峰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记账单复印件一页，欲证明发包人实际支付装修款14万元，其中王俊峰支付了装修款8万元；2、装修统计单、证人吴某、程某某的证言（接受了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欲证明刘志诚、刘九生实际的工程量为14万元至16万元左右；3、证人于某某的证言（接受了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欲证明装修协议履行过程中发包人发生过变更，由王俊峰和孙禄林变更为孙禄林个人。刘志诚、刘九生质证认为：证据1的记账单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证人吴某计算案涉工程造价时，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已经营业，她认为案涉工程造价只要14万5千是没有依据和逻辑的；对证人程某某统计的报价不予认可，刘志诚、刘九生与孙禄林、王俊峰签订合同时，包括程某某在内都向孙禄林、王俊峰进行了报价，孙禄林、王俊峰对比后才跟刘志诚、刘九生签订合同，对王俊峰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证人于某某说刘志诚、刘九生去禄丰酒楼要账属实，王俊峰当时说找孙禄林，说孙禄林会把这个账结好。孙禄林质证认为：证据1中的记账单，是王俊峰个人做的，孙禄林完全不知情；对证据2，当时签订合同的时候是双方协商过的，该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3，于某某与王俊峰是亲戚老表关系，因为王俊峰跟孙禄林是合伙人，王俊峰要安排人员到收银岗位上做事，要是孙禄林请不会请于某某来做收银，该证人把孙禄林电脑里的数据都消除了，原因就是因为孙禄林要解雇他，他是合伙人的替身所以才会这么做。本院认为，证据1的记账单是王俊峰单方制作，未经刘志诚、刘九生及孙禄林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中装修统计单，是刘志诚、刘九生施工后，王俊峰请证人吴某核算案涉工程造价，证人吴某罗列的造价清单，证人吴某认为案涉工程总造价只要140500元，但未提供计算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吴某及证人程某某到庭接受了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该两证人都认为案涉工程造价只要14万到16万元之间，该两证人虽然从事装饰装修相关工作，但不具有工程造价审核资质，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证人于某某只是陈述，刘志诚、刘九生到禄丰酒楼要账的时候，证人于某某听到王俊峰说“刘志诚、刘九生要钱的话不要找他，要账就找孙禄林要”，证人于某某的证言不能达到王俊峰证明装修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包人发生由王俊峰和孙禄林变更为孙禄林一个人的目的。孙禄林向法庭提交禄丰酒楼经营期间的《实物出入账》，欲证明王俊峰与孙禄林是一起经营案涉酒楼的合伙人。王俊峰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王俊峰与孙禄林是否是合伙关系与本案也没有关系。本院认为，王俊峰对于《实物出入账》中的“王俊峰”的签名认可是其本人签名；并且，王俊峰与孙禄林一道作为发包人将案涉酒楼的装修发包给刘志诚、刘九生；此外，刘志诚、刘九生提交工程造价结算总价后，王俊峰对总价有异议，请了证人吴某核算工程总价，参与了工程结算，王俊峰也自认向刘志诚、刘九生支付过装修工程款，故，本院确认王俊峰与孙禄林合伙经营案涉禄丰酒楼的事实，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孙禄林提交孙禄林、王俊峰与刘志诚、刘九生签订的合同，刘志诚、刘九生一审已经提交过，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不予评述。刘志诚、刘九生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孙禄林与王俊峰合伙经营案涉禄丰酒楼。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孙禄林、王俊峰作为案涉装饰装修合同的发包人将案涉禄丰酒楼的部分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刘志诚、刘九生施工，案涉酒楼后来投入使用。孙禄林作为发包方代表与施工方代表刘九生对案涉装修工程进行了结算，作为发包方的孙禄林、王俊峰应按照结算支付装修款。孙禄林对案涉装修款总金额及未付工程款均无异议。王俊峰二审期间明确表述，对于本案的异议，只是在于王俊峰认为孙禄林与刘九生结算的装修款总价过高。关于这个问题，本院认为，王俊峰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都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装修造价应在14万元至16万元之间。并且，王俊峰提出的其已退出案涉酒楼的合伙，刘九生、刘志诚应向孙禄林主张装修款，不应向王俊峰主张的问题。本院认为，签订案涉装修合同时，王俊峰与孙禄林作为合伙人，一道与刘志诚、刘九生签订案涉合同。刘志诚、刘九生施工完成后，王俊峰还参与了结算，只不过认为刘志诚、刘九生的结算价过高，并且，王俊峰自认其还向刘志诚、刘九生支付过装修款。也就是说，截至刘志诚、刘九生施工完成，王俊峰处于与孙禄林合伙经营案涉酒楼的状态之中。王俊峰后来是否退出合伙，是王俊峰与孙禄林的内部事务。案涉装修款，作为合伙体对外所负的合伙债务，即使王俊峰退出合伙，也应在退出合伙时，与孙禄林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和处理，对债务的承担可进行内部约定，但该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对抗效力。对外，王俊峰不能以此为理由拒绝向刘志诚、刘九生支付装修款。如果王俊峰认为孙禄林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或违反内部约定，其可另行主张。综上，王俊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上诉人王俊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军审 判 员 傅 忠代理审判员 彭 莉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 佳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