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1民终6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奥利星煤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鄂尔多斯市东胜区。法定代表人侯利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苏敏，女，198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鄂尔多斯市杭锦旗。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鄂尔多斯市隆旭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鄂尔多斯市杭锦旗。法定代表人侯建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高书忠，男，196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现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一审被告侯利军，男，195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鄂尔多斯市。委托代理人贾海文，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奥利星煤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奥利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隆旭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旭公司），一审被告侯利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4）赛民初字第02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奥利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敏，被上诉人隆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建君及其委托代理人高书忠，原审被告侯利军的委托代理人贾海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1月6日，隆旭公司（甲方）与奥利星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奥利星公司向隆旭公司借款45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以银行出款凭证收付日期起延续至12个月，借款利率为月息3%，季度结息，放款当日出借方在本金中先扣除一个月的利息。同时富凯龙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为此项贷款提供担保。合同落款处，“出借方”由侯建君（隆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在诉讼过程中，隆旭公司亦认可上述签字为职务行为，代表隆旭公司。2011年11月8日，隆旭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建君通过银行转账给奥利星公司436.5万元，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为隆旭公司向奥利星公司提供的贷款。同在2011年11月8日，隆旭公司出具利息收据，证明收到奥利星公司的利息（1个月）135000元。实际为，隆旭公司在出借450万元借款时，预先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另查明，2013年5月3日，隆旭公司“甲方”与奥利星公司“乙方”再签订一份《借款、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到600万元，不另立据，以此合同为借款凭据”；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6日至2014年5月6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2.5%，按季结息，保证人侯利军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偿本付息的义务。该合同“乙方”落款处由候利兵签字，对于该签字，奥利星公司认可是职务行为，其签字代表奥利星公司，系公司债务。另外，经法院向双方当事人核实并通过庭审情况证实到，2013年的600万元借款未实际出借，其来源于2011年的借款合同。2011年，奥利星公司向隆旭公司借款436.5万元之后，本息未按约定还清。因此，2013年5月，双方另行签订《借款、担保合同》，重新约定还款事宜，将之前的本金和所欠利息合并成600万元本金，并调整利率，更换保证人。再查明，隆旭公司与奥利星公司均认可奥利星公司共计还款5963236元。其中2012年3月17日，还款13.5万元；2012年4月11日，还款5万元；2012年5月7日，还款8.5万元；2012年6月15日，还款8万元；2012年8月28日，还款24万元；2012年9月23日，还款2万元；2012年11月3日，还款10万元；2012年11月29日，还款3万元；2012年12月24日，还款2万元；2013年3月22日，还款1万元；2013年10月21日，还款4.65万元；2013年10月17日，还款4.5万元；2013年11月25日，还款4.65万元。上述款项，全部由奥利星公司向隆旭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建君账户以转存方式或转账方式还款。其中，有些转账为奥利星公司的员工通过个人账户予以转账，奥利星公司均予以认可。2013年11月20日，富凯龙水利水电公司向侯建君个人账户还款4.65万元；2013年11月28日，富凯龙水利水电公司向侯建君个人账户还款5008736元。以上还款总数为5963236元。对于该还款总数，侯建君本人也予以认可。又查明，庭审中隆旭公司通过陈述自认，其向奥利星公司出借的450万元款项来源于隆旭煤炭公司向民生银行的借款。隆旭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决奥利星公司、侯利军偿还借款本金1851764元，利息385784元，合计2237548元，其中约定月息2.5%，支付直到实际履行之日止，由此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由奥利星公司、侯利军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隆旭公司与奥利星公司于2013年5月6日所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系从2011年11月6日签订《借款合同》的尚欠本金、利息合计延续而来。2011年11月8日，隆旭公司向奥利星公司提供借款450万元，实际打款436.5万元，故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436.5万元，而非600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总结为：一、合同效力问题；二、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利率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如何调整；三、保证的效力以及保证人侯利军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对此，分析如下：隆旭公司与奥利星公司于2013年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有效。理由为：关于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在合同法出台之前，大都认定无效。1996年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贷款通则》第二十一条规定：“贷款人必须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经营贷款业务，持有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第六十一条规定：“各级行政部门和企事业单位、供销合作社等合作经济组织、农村合作基金会和其他基金会不得经营存贷款等金融业务。企业之间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办理借贷或者变相借贷融资业务。”1996年9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规定：“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1999年，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相继出台以后，审查合同效力应以合同法五十二条为标准。即“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本案借款行为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任一条款。另一方面，如果企业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但实际经营放贷业务、以放贷收益作为企业主要利润来源的，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隆旭公司虽自认其从民生银行借款后出借给奥利星公司，但仅凭一次上述行为难以确定隆旭公司即以此为业，以此为主要利润来源。因此，认定双方于2013年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有效。基于有效合同，奥利星公司应付而未付利息及本金，已构成违约，因此而产生的利息损失应由借款人奥利星公司承担。因2011年的利率（月息3%）和2013年的利率（月息2.5%）均超过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标准，应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范围内予以调整（即以月息2%为利率标准）。依据“按季结息”的约定，结合奥利星公司的还款情况，分阶段计算其利息。对于保证，侯利军以连带保证人身份在2013年的《借款、担保合同》上签字，其意思表示真实，也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保证亦合法有效。该合同虽未约定保证期间，但依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借款合同履行期届满日为2014年5月6日，而隆旭公司于2014年8月14日起诉，因此，侯利军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应依据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因本案立案时间为2014年8月14日，本案不适用于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内蒙古奥利星煤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鄂尔多斯市隆旭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52254元；二、内蒙古奥利星煤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鄂尔多斯市隆旭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上述本金的利息132540.96元（以24%/年的利率标准计算，自2013年11月29日至2015年11月29日）。之后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以24%/年的利率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三、侯利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4701元，由内蒙古奥利星煤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侯利军共同负担10648元，鄂尔多斯市隆旭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自行负担14053元。奥利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奥利星公司与隆旭公司均是企业法人，隆旭公司向民生银行借款，再以高利的方式出借给奥利星公司，从而赚取利息，隆旭公司这种转贷行为明显超出了其经营范围。隆旭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业务活动。”的规定。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借款担保合同》无效。一审法院避重就轻，有意忽视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借款担保合同》为有效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在2015年9月1日前立案，不应当适用2015年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适用年利率24%的规定错误。隆旭公司向民生银行借款后，以月息3%的高额利息放贷给奥利星公司，其行为属于非法经营，奥利星公司向隆旭公司借款4365000元，还款5963236元，除本金外，已支付了1598236元利息。一审法院将该借款合同认定为有效合同，并判决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属于支持隆旭公司的放贷行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担保合同》无效，驳回隆旭公司的诉讼请求，由隆旭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隆旭公司答辩称，隆旭公司与奥利星公司自愿成立借贷关系，并约定按季支付利息，奥利星公司偿还了部分款项，未完全履行合同。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侯利军答辩称，同意奥利星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一审判决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事实上本案借款本金已全部偿还，应驳回隆旭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借款担保合同》是否有效；2.隆旭公司请求奥利星煤化公司、侯利军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1年11月6日奥利星公司与隆旭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由奥利星公司向隆旭公司借款450万元。2011年1月8日，隆旭公司实际支付借款436.5万元。该笔借款本金一直未清偿。2013年5月3日，奥利星公司与隆旭公司再次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奥利星公司向隆旭公司借款600万元。但该合同未履行款项交付，而是延续了双方2011年11月6日签订的合同。上述合同均为奥利星公司与隆旭公司自愿签订。隆旭公司向奥利星公司提供的借款虽然来源于隆旭公司自民生银行的贷款，但不能由此认定隆旭公司从事了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合同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奥利星公司主张其与隆旭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隆旭公司与奥利星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虽然约定借款本金为600万元，但隆旭公司向奥利星公司实际交付的借款仍为436.5万元，故应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436.5万元。双方约定的月息2.5%的借款利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借款的到期日为2014年5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为6%，四倍利率应按24%计算，故一审适用年利率24%计息未违反法律规定。2012年3月17日至2013年11月28日，奥利星公司共计还款5963236元，按照还款时间抵顶应偿还的利息后，超出部分应抵顶部分本金，抵顶之后奥利星公司尚欠借款本金552254元。奥利星公司应继续履行偿还欠款本息的义务。基于合同约定，担保人侯利军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奥利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01元，由上诉人内蒙古奥利星煤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张雪杨审判员 张 喆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闫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