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鲁商终字第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巴松涛。委托代理人：黄俊华，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巴岩松，女，1976年4月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深港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黄河路**。法定代表人：张玉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树杰，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加强，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希武。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俊娥。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君玮，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姜青青，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巴松涛与被上诉人东营市深港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深港建材公司）、被上诉人张希武、被上诉人黄俊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巴松涛及其委托代理人巴岩松、黄俊华，被上诉人深港建材公司委托代理人胡加强，被上诉人张希武、黄俊娥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君玮、姜青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松涛一审诉称：张玉娥在2012年曾多次向巴松涛借款，借款本金总计1212.5万元，深港建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到期后，借款人及担保人未全部清偿借款。深港建材公司以806万元的价格将其所有的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房产转让给张希武、黄俊娥。该房产原抵押于中国银行东营东城支行，在主债权未到期的情况下，深港建材公司与抵押权人协议做了解押手续，在同一天通过非正常程序，转让给了张希武、黄俊娥。该房产当时的市场价值为3000万元左右，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的交易价格806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双方交易行为系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且严重侵害了巴松涛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一、撤销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买卖房产的行为（原房屋所有权证号：**权证东营区字第××号；现房屋所有权证号：**权证东营区字第××号，**权证东营区字第××号）；二、深港建材公司将上述房产所有权属恢复原状；三、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由深港建材公司承担。深港建材公司一审辩称：1、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低价转让资产的情形。2011年9月至2012年7月，深港建材公司向张希武、黄俊娥借款本金2040万元，利息481640元。涉案房产经评估价值仅806万元，深港建材公司用该房产抵销了欠张希武、黄俊娥的全部债务。2、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在转让房产过程中均不存在恶意。在法院查封涉案土地前，张希武、黄俊娥并不知道深港建材公司与巴松涛之间的债务情况。巴松涛及张希武、黄俊娥均是深港建材公司的债权人，张希武、黄俊娥早于巴松涛与深港建材公司协商进行以物抵债，该做法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请求驳回巴松涛的诉讼请求。张希武、黄俊娥一审辩称：1、张希武、黄俊娥与深港建材公司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低价转让资产的情形。2、巴松涛无任何证据证明张希武、黄俊娥在房产受让过程中存在恶意，张希武、黄俊娥的行为是为了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张希武、黄俊娥是深港建材公司的债权人，深港建材公司向张希武、黄俊娥借款本金2040万元，张希武、黄俊娥与深港建材公司协商以房产抵销债务，避免自身合法权益受损害，不存在恶意。张希武、黄俊娥直到2012年7月16日即垦利县人民法院查封了涉案房产对应的土地时，才知道另一个债权人即巴松涛的存在。3、张希武、黄俊娥与深港建材公司的房产转让行为没有对巴松涛造成损害。现法院查封并拍卖深港建材公司资产有2325余万元，巴松涛的债权完全能够得到清偿。请求驳回巴松涛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巴松涛对深港建材公司享有未受偿债权的事实。2011年3月20日，张玉娥、薄非分别向巴松涛借款100万元、185万元，到期日为同年4月20日。2011年8月9日，张玉娥、薄非再次向巴松涛借款100万元、185万元，到期日为同年9月9日。深港建材公司、华乘荣威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担保人均未还款。巴松涛遂于2012年7月30日向垦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1月29日，垦利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垦民初字第785号、786号、7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玉娥、薄非共计向巴松涛偿还借款570万元及利息；深港建材公司、华乘荣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玉娥、薄非、深港建材公司、华乘荣威公司承担诉讼费共计98800元。按照判决书确定的利率，计算至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买卖涉案房屋的2012年7月10日，欠付利息为143.7万元。2011年7月20日，张玉娥、薄非分别向巴松涛借款142.5万元，到期日为同年8月20日。2012年5月9日、同年5月28日、同年5月29日张玉娥、薄非分别向巴松涛借款100万元，到期日为同年6月9日；借款200万元，到期日为同年6月28日；借款200万元，到期日为同年6月29日。深港建材公司、华乘荣威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担保人均未还款。巴松涛向垦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8月20日，垦利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垦民初字第788号、794、795、796民事调解书，张玉娥承诺于2012年8月22日前向巴松涛偿还借款共计642.5万元、违约金67.5万元；深港建材公司、华乘荣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玉娥、薄非、深港建材公司、华乘荣威公司承担诉讼费共计41460元。综上，巴松涛对深港建材公司享有债权1437.726万元（本金570万＋利息143.7万＋诉讼费98800元＋本金642.5万＋违约金67.5万＋诉讼费41460）。调解发生法律效力后，法院于2013年6月3日已执行借款人张玉娥及担保人华乘荣威公司银行账户资金74×××72.1元。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巴松涛向垦利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4月15日，垦利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垦执字第176-1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内容为：拍卖深港建材公司位于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345号的土地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东国用（2010）第1-1004号、东国用（2010）第1-1005号）；张玉娥位于东营市海河小区的房产1处（房屋所有权证号：房权证辽河路字第**）；深港建材公司位于东营区黄河路345号的房产1处（房屋所有权证号：**权证东营区字第××号）。张希武、黄俊娥以（2010）第1-1004号土地为其所有，提出执行异议，垦利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垦执字第176-178-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垦利县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拍卖标的进行评估，经东营金华土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估价，东国用（2010）第1-1005号土地（面积2570.9平方米）在估价基准日2013年5月10日的评估总地价为409.29万元；经东营市中信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估价，东房房房权证东营区字第**（建筑面积1928.72平方米）在2013年5月10日的市场价值为1067万元。现该拍卖正在进行中。垦利县人民法院查封的财产中，东房房权房权证东营区字第**押给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债权终止日期为2013年2月9日，最高债权额为700万元。（二）关于张希武、黄俊娥对深港建材公司享有未受偿债权的事实。2012年7月10日，深港建材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现金贰仟零捌拾捌万壹仟陆佰肆拾元整（20881640元），月利率2%。借款方：深港建材公司，股东：张玉娥、郑霞，担保方：华乘荣威公司、薄建国，证明人：李炳军。2011年9月17日，张希成向张海莲账户汇款190万元；2012年4月7日、4月13日、5月22日、6月7日、6月9日，张希成向李炳军账户汇款150万元、60万元、74万元、50万元、13万元；同年4月11日，张希成向郑霞账户汇款100万元。同年4月7日、4月14日、5月6日闫红兵向李炳军账户汇款109.72万元、100万元、20万元；同年4月11日，闫红兵向郑霞账户汇款80万元。同年4月13日，胡广德向郑霞账户汇款200万元；同年6月25日，胡广德向李炳军账户汇款60万元；同年7月2日，胡广德向王成虎账户汇款150万元；同年7月10日，胡广德向华乘荣威公司账户汇款700万元。张希成、闫红军、胡广德出具书面证明，证明以上汇款是按照张希武的安排将张希武所有的款项汇入其要求的账户。深港建材公司认可汇入张海莲、李炳军、郑霞、王成虎、华乘荣威公司的款项视同汇入深港建材公司账户。以上共计汇款总额为2056.72万元。张希武、黄俊娥陈述除上述借款外，还以现金方式借给深港建材公司26万元，深港建材公司以现金方式归还了42.72万元。2012年7月10日，经双方对账后，深港建材公司出具总借条。张希武、黄俊娥与深港建材公司认可双方之间债权本金为2040万元，利息为48.164万元，共计2088.164万元。根据张希武、黄俊娥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其中2012年5月22日由张希成账户汇往李炳军账户的28万元备注为货款，应从上述借款数额中扣除。张希武、黄俊娥陈述以现金方式借给深港建材公司的26万元，因无证据证明，亦应扣除。综上，张希武、黄俊娥对深港建材公司享有未受偿债权为2034.164万元。（三）关于第三人张希武、黄俊娥与深港建材公司用房产抵销债权的事实。2012年7月2日，深港建材公司委托东营市东旭房地产中介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进行评估。东房房权证房权证东营区字第**筑面积3758.49平方米）及东国用（2010）第1-1004号土地（面积5010平方米）在估价基准日2012年7月4日评估价值为806万元。2012年7月10日，深港建材公司为甲方，张希武、黄俊娥为乙方，签订了《楼房买卖合同》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楼房买卖合同》约定：一、甲方因向乙方借款2088.164万元，现暂时无力偿还该借款，甲方自愿将坐落在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345号345-1、345-2商品楼房卖给乙方，用于抵销甲方向乙方的部分借款。二、甲方房屋及土地现状：甲方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东房房权证东营区字第**，筑面积3758.49平方米，套内面积3697.35平方米，公摊面积为61.14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商品用房。土地面积为5010平方米，详情见东国用（2010）第1-10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附图。三、该商品楼的总价款为1595.075万元，其中房屋总价值806万元，土地价款为5010平方米×1575元／平方米＝789.075万元。四、付款方式：双方签订本合同并将该商品楼《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过户到乙方名下后，乙方从甲方的借款数额中扣除1595.075万元，乙方无需再另行向甲方支付购房款，剩余甲方借款，甲乙双方另行协议还款方式及期限。《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东营区黄河路345号5010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每平方米1575元的价格承让上述土地，并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同日，双方签订《楼房买卖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截至2012年7月10日，累计向乙方借款2088.164万元，现暂时无力偿还该借款，甲方自愿将坐落在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345号345-1、345-2商品楼房卖给乙方，用于抵销甲方向乙方的全部借款。付款方式：双方签订本合同并将该商品楼《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过户到乙方名下后，乙方从甲方的借款数额中扣除2088.164万元。乙方无需再另行向甲方支付购房款。在双方到东营市房产交易中心办理房产过户时，又签订了《东营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买受房屋为东营区黄河路345号345-1、345-2。房屋总价值为806万元，乙方应于2012年7月10日前支付全部购房款。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于2012年5月10日，以806万元购房款为计税金额交纳营业税。2012年7月11日，张希武、黄俊娥与深港建材公司办理完成房屋过户手续，涉案房屋房产证号由东房权房权证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房权证东营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张希武、黄俊娥。另查明，2011年9月2日，华乘荣威公司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东城支行借款700万元，深港建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东房权证房权证东营区字第**、（2010）第1-1004号房地产，抵押期限至2013月11月2日。深港建材公司委托东营天诺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经评估，2010年11月19日抵押物价值2338.2万元，评估报告有效期至2011年11月20日。2012年7月10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东城支行与深港建材公司向东营市房产交易中心提交房屋抵押权注销申请，申请的注销原因为贷款结清。再查明，巴松涛于2013年9月4日委托山东众成仁和（东营）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并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30万元，开具了代理费发票。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买卖房产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其目的在于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增加债务人的偿债能力，以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了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的三种情形，即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债务人低价转让财产。该案巴松涛主张依据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申请撤销，并认为即使构成有偿转让也是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根据法律规定，巴松涛的主张能否成立，取决于其有无证据证明下列三个事实：第一，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买卖涉案房产的行为为无偿转让或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第二，该转让房产的行为损害了巴松涛的债权，致使巴松涛的债权不能实现；第三，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还需张希武、黄俊娥明知转让行为损害了巴松涛的债权。原审法院认为，纵观该案，巴松涛关于撤销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买卖房产行为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关于第一个条件，即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买卖涉案房产的行为是否构成无偿转让或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其一，关于张希武、黄俊娥对深港建材公司享有未受偿债权数额。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认可于2012年7月10日进行对账，深港建材公司欠张希武、黄俊娥借款本息共计2088.164万元，深港建材公司向张希武、黄俊娥出具总借条。根据张希武、黄俊娥申请，原审法院院调取了双方指定的收款人与汇款人之间的银行汇款凭证，证实双方之间资金往来共计2056.72万元。汇款人张希成、胡广德、闫红兵认可汇出的款项为张希武、黄俊娥所有，并按照张希武、黄俊娥的指示汇往指定账户。深港建材公司亦认可汇款人张希成、胡广德、闫红兵汇往收款人张海莲、李炳军、郑霞、王成虎、华乘荣威公司账户的借款，视同汇往深港建材公司账户。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认可上述款项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巴松涛主张该资金往来是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拼凑的，并非张希武、黄俊娥向深港建材公司提供的借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法律法规对此种行为亦不禁止。因此，对巴松涛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审法院前述查明事实，应当认定张希武、黄俊娥对深港建材公司享有未受偿债权为2034.164万元。其二，关于涉案房产的交易价格。双方针对涉案房产买卖签订了三份买卖合同，第一份为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楼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价款806万元，土地789.075万元，共抵销债务1595.075万元。第二份为同日签订的《楼房买卖补充协议》，约定用涉案房产抵销双方债务2088.164万元。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又签订了《东营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交易价款为806万元。张希武、黄俊娥陈述将房屋交易价格约定为806万元是为了节省税款，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用涉案房产抵销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之间的借款本息共2088.164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张希武、黄俊娥与深港建材公司为了逃避国家税收法律及税收监管，而签订价格不同的买卖合同，该行为是否违法及应否受到有关机关处理不属于该案审理的范围。但根据双方确定债权债务关系的行为及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补充协议作为《楼房买卖合同》的补充，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约定用涉案房产抵销深港建材公司对张希武、黄俊娥的债务，双方交易价格为2034.164万元。巴松涛主张，张希武、黄俊娥未实际支付购房款，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为虚假交易。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张希武、黄俊娥用应支付给深港建材公司的购房款抵销深港建材公司对其欠款，是履行给付义务的一种，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该交易行为的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可。其三，关于涉案房产的市场价值。涉案房产价值有三份评估报告。第一份为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买卖房屋时所作的评估报告，经评估2012年7月4日涉案房屋及土地价值806万元。第二份为华乘荣威公司向银行贷款时所作的评估报告，经评估价值2338.2万元。如前所述，两份评估报告均不予采信。第三份为垦利县人民法院委托的对与涉案房产相邻的房产进行拍卖评估的报告。根据该评估报告，在估价基准日2013年5月10日，东国用（2010）第1-1005号土地评估总地价为409.29万，东房权证东房权证东营房权证东营区字第**67万元。第三份评估亦不是在估价基准日2012年7月10日对涉案房产进行的评估。三份评估报告均不能作为涉案房屋买卖时市场价格的参考，但即使依据巴松涛主张的依据第三份评估报告估算涉案房产价值，根据两房产的面积比例，经估算基准日2013年5月10日，东房权证东房权证东营区房权证东营区字第**，东国用（2010）第1-1004号土地价值797.6万元，房屋及土地共计价值2876.6万元。其四，关于是否存在低价转让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的认定，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根据物权法所确定的房地一体的原则，应以房屋与土地相加的价格认定是否存在不合理低价转让。2012年7月10日，涉案房产交易价格为2034.164万元。如前所述，参照基准日2013年5月10日估算的涉案房产价值2876.6万元，该转让价格不低于评估价的百分之七十，故可以认定该转让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关于第二个条件，即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买卖涉案房产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巴松涛的债权。此处的债权应为债务人与第三人实施债权人主张的撤销行为时就已经存在的债权。该案中，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买卖房产的行为发生在2012年7月10日。巴松涛主张的对深港建材公司的债权中包含的该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发生在该时间之后，主张的垫付评估费，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的支出时间及金额，对上述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截至2012年7月10日，巴松涛对深港建材公司享有债权1437.726万元。巴松涛已实现债权744.14721万元，未实现债权为693.57879万元。垦利县人民法院拍卖的东国用（2010）第1-1005号土地及东房权证东房权证东营区字房权证东营区字第**29万元，减除该房产抵押的最高债权额为700万元，尚余776.29万元。目前，执行程序正在执行中。根据巴松涛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由于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的买卖房产行为已经导致巴松涛的债权无法实现。关于第三个条件，张希武、黄俊娥是否明知转让行为损害了巴松涛的债权。该条件是针对债务人系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下，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必须有证据证明受让人对低价转让行为及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是明知的。巴松涛主张在主债务未到期的情况下，深港建材公司将房屋解押并过户到张希武、黄俊娥名下，是为了逃避执行而恶意转移财产。该案中，深港建材公司欠张希武、黄俊娥借款，张希武、黄俊娥与深港建材公司协商用涉案房产抵销欠款，该交易并非是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且巴松涛亦无证据证明张希武、黄俊娥与深港建材公司交易时知道深港建材公司所为的行为有损巴松涛债权的实现。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实际案情，对照分析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三个条件能够确认，2012年7月10日，深港建材公司用涉案房产抵销对张希武、黄俊娥的应付债务，不属于无偿转让及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巴松涛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转让行为直接导致了巴松涛的债权无法实现及张希武、黄俊娥明知转让行为损害了巴松涛的债权。故巴松涛申请撤销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买卖房产的行为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条件，其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巴松涛诉请律师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因本案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买卖房产的行为，不符合法定撤销条件，对巴松涛要求深港建材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巴松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巴松涛负担。上诉人巴松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之间房产转让行为，致使其债权无法得到全部清偿。2、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就涉案房产的交易是虚假的。由东营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交易发票、东营市东旭房地产中介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书》可以证实。深港建材公司及张希武、黄俊娥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希武、黄俊娥履行了支付房款的义务。3、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涉案房产买卖是深港建材公司为逃避债务而虚假转让。张希武、黄俊娥提交的银行汇款明细清单，没有一笔是直接汇款，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希武、黄俊娥提交的《楼房买卖合同》、《楼房买卖补充协议》等均是虚假的转让文书。双方房产共806万元，包括涉案土地价值。综上，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买卖涉案房产的行为实际是为了帮助深港建材公司逃避履行债务而虚构的无偿转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深港建材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的转让，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之间属民间借贷关系，资金虽较为混乱但存在真实借款关系。双方签订的《楼房买卖补充协议》是真实履行的协议。2、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的转让，不损害巴松涛的债权，认定事实清楚。垦利县人民法院查封并裁定拍卖的资产约2325万元，其中仅垦利县人民法院拍卖的东国用（2010）第1-1005号土地及东房东营区权证东营区字第××号房产的评估价格就高达1476.29万元，扣除该房产抵押的最高债权额700万余元，尚余776万余元，而巴松涛尚未实现的债权为693万元，因此巴松涛的债权完全能够得到清偿。3、由于涉案房产的转让并非是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并且巴松涛在原审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希武、黄俊娥在交易时明知深港建材公司的行为有损巴松涛债权的实现，因此不符合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的情形。原审法院据此驳回巴松涛的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被上诉人张希武、黄俊娥共同答辩称：1、张希武、黄俊娥与深港建材公司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无偿转让或低价转让的情形。截止2012年7月10日张希武、黄俊娥对深港建材公司享有未受偿债权合计本息约2088万元，张希武、黄俊娥在一审时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张希武、黄俊娥与深港建材公司先后签订了《楼房买卖合同》、《楼房买卖补充协议》以及《国有土地转让合同》，深港建材公司用房产抵销借款，符合法律规定。2、张希武、黄俊娥与深港建材公司的房产转让行为没有对巴松涛造成损害。在张希武、黄俊娥与深港建材公司实施巴松涛主张的撤销行为时（即2012年7月10日），巴松涛对深港建材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是693.57879万元。垦利县人民法院拍卖的东国用（2010）第1-1005号土地及东房权证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房权证东营区字第**9万元，减除该房产抵押的最高债权额为700万元，尚余776.29万元。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由于本案的买卖房产行为已经导致巴松涛的债权无法实现。3、巴松涛无任何证据证明张希武、黄俊娥在房产受让过程中存在恶意，相反的，张希武、黄俊娥的行为完全是为了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深港建材公司转让涉案房产是否属虚假的无偿转让财产问题，包括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否真实有效以及是否属无偿转让等问题。关于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问题。本案中，深港建材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出具借条，认可共向张希武、黄俊娥借款本息共计2088.164万元。原审法院调取银行相应汇款凭证，证实汇款人张希成、胡广德、闫红兵汇往收款人张海莲、李炳军、郑霞、王成虎、华乘荣威公司账户的资金共计2056.72万元。本院认为，张希成、胡广德、闫红兵对外汇款的真实性足以认定，张希成、胡广德、闫红兵认可汇出的款项为张希武、黄俊娥所有，故本院对张希武、黄俊娥对收款人享有债权的事实予以采信。深港建材公司认可张海莲、李炳军、郑霞、王成虎、华乘荣威公司所收到的款项均系其对外的借款，对此张希武、黄俊娥表示知悉并认可。因此，虽然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之间没有直接的汇款关系，但法律法规并没有禁止此种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巴松涛认为以上资金往来是深港建材公司拼凑的，并非真实的借款关系，因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双方的借款本息数额，一审法院对由张希成汇往李炳军账户的备注为货款的28万元以及张希武、黄俊娥借给深港建材公司的现金26万元在双方认可的借款总额共计2088.164万元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单就备注为货款以及现金支付即不予认定的做法过于简单，但因本案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以房抵偿的是双方之间的所有债务，是否认定该两笔款项整体上并不影响案件的结果，故本院对此事实不再继续审查。关于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否真实有效以及是否属无偿转让问题。本案中，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了《楼房买卖补充协议》，因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巴松涛现有证据又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故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深港建材公司自愿以房产抵销对张希武、黄俊娥的全部债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因此也不能认定张希武、黄俊娥购房没有支付购房款，故对巴松涛关于深港建材公司无偿转让财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巴松涛的债权，因查封的东国用（2010）第1-1005号土地及东房权证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房权证东营区字第**民法院对被执行人张玉娥、薄非、深港建材公司以及华乘荣威公司的其他财产仍在继续执行中，故现尚不能确定巴松涛的债权是否能够偿还以及执行后的债权数额。综上，上诉人巴松涛关于深港建材公司与张希武、黄俊娥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虚构买卖涉案房产并无偿转让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20元，由上诉人巴松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爱华审 判 员  邝 斌代理审判员  尹哲璇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贾宝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