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济民一终字第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万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周长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翟峰，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员工。委托代理人刘美华，女，198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义夫，男，196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刘姬，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万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怡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义夫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3）槐民初字第2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翟峰、刘美华，被上诉人黄义夫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黄义夫称其2004年2月10日进入济南阳光壹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做绿化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7年7月，黄义夫进入万怡物业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黄义夫认为其进入万怡物业公司工作后，工作岗位场所均没有变化，其在济南阳光壹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期间的工作年限应当与万怡物业公司合并计算。为此，黄义夫提交了其工资发放存折及明细账，根据上述证据显示，该存折系黄义夫于2004年3月在农业银行济南市槐荫区支行阳光壹佰分理处开户的个人结算账户，济南阳光壹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万怡物业公司均通过该账户向黄义夫发放工资。2013年9月15日，万怡物业公司作出《关于工程部绿化工黄义夫辞退的通知》，该通知载明：2013年8月29日，公司工作人员发现工程部绿化工黄义夫将公司的暖气片和取暖炉据为己有，并私自卖掉以此获利，此行为涉嫌非法侵占公司财产并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经调查取证，情况属实。此事件不仅对公司财产造成极大损失，而且在公司内部造成极恶劣的影响。黄义夫的此种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属行政违法行为，故公司做出以下处理决定：根据公司规章制度之规定经公司研究决定给予黄义夫辞退处理并处于5000元的罚款并责令其于2013年9月16日前搬出员工宿舍，否则公司将依据合法程序进行清理。万怡物业公司同日将上述通知向黄义夫邮寄。对上述辞退通知，黄义夫不予认可，认为系万怡物业公司找借口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万怡物业公司为证明其辞退行为合法，提交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振兴街派出所于2013年9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材料载明：2013年8月29日阳光100物业工作人员刘某报警称有人盗窃物业公司财物，民警经调查，嫌疑人黄义夫和栾某某系万怡物业公司员工，在明知是公司财物的情况下，为占便宜将公司的3片暖气片和一个炉子卖掉，获利近100元许，黄义夫和栾某某的行为涉嫌盗窃，因其情节显著轻微、有悔改表现，公安机关暂不作出处罚，特此说明。黄义夫称上述说明材料公安机关并未向其出示过，且无权出具该材料。本案审理中，黄义夫向上述公安机关反映情况后，该机关已经收回了该材料。为查清事实，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上述公安机关对黄义夫及其妻子栾某某的询问笔录。该笔录显示，黄义夫与其妻栾某某原住在万怡物业公司所管理的小区内，2013年7月20日、8月27日左右，因两人搬家将门口花棚中的3片碱坏的暖气片及炉子作为废品卖出，总计获利100元左右；栾某某在笔录中还陈述8月27日晚其听到有人问暖气片的事，就打电话给物业的董经理承认了卖暖气片跟炉子的事并说将卖的钱送过去，董经理说我知道了，挺忙，就没有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笔录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黄义夫认为从笔录内容看，黄义夫只是在妻子的怂恿下卖了废旧的暖气片，价值较小，公安机关没有进行任何处罚，只是进行了询问；万怡物业公司不能仅仅因为这件事就将劳动者予以辞退，对劳动者来说处罚明显过重。万怡物业公司陈述根据询问笔录的内容，黄义夫私自卖掉单位财产的事实是清楚的，即使该行为构不成犯罪，也严重违反了单位的规章制度和纪律，单位有权据此将其辞退。为证明黄义夫违反单位规章制度及已向其告知单位的规章制度，万怡物业公司提交了员工手册一份及规章制度的第四页以及有“黄义夫”字体所签的“本人已认真阅读以上内容，对本管理规定的内容及含义已知晓并自愿遵守”的“声明”复印件一份。对上述证据，黄义夫称其从未收到或看到过，“声明”系复印件且不连贯，不予认可。对于双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万怡物业公司提交劳动合同一份，但该合同仅有黄义夫的签名，合同期限及签订时间均为空白，黄义夫对该合同的效力不予认可。根据黄义夫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及万怡物业公司的陈述，黄义夫2013年8月至9月15日的工资，万怡物业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一次性向其发放2156元。黄义夫被辞退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982.94元。2013年10月，黄义夫以本案诉讼请求为申请事项向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以超出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黄义夫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黄义夫2007年7月到万怡物业公司工作，双方自此建立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万怡物业公司提交了黄义夫签名的劳动合同，但该合同除黄义夫的签名外，对劳动合同期限、签订的日期等主要条款均未约定，其效力原审法院不予认可。但黄义夫主张的2008年2月至2009年1月的未签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并非劳动报酬，而系法律规定的惩罚性赔偿金，应当自2009年2月起起算时效。黄义夫于2013年10月才提起劳动仲裁主张权利，已经明显超出了一年的仲裁时效，其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黄义夫2013年8月至9月15日一个半月的工资，万怡物业公司已经于10月份一次性补发2156元。黄义夫虽然对数额提出异议，但因双方并未对工资标准进行明确约定，万怡物业公司的补发标准并不低于济南市当月的最低工资标准，黄义夫要求补发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的相关规定，黄义夫在万怡物业公司工作期间应当享受25天的带薪年休假或者相应天数的年休假工资。万怡物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安排黄义夫休假，应当向其支付相应的年休假工资，按照其离职前的平均工资计算共计6837.72元。黄义夫主张的加班费，因其并未提交基本的证据证实其加班事实，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双方争议较大。根据查明的事实，黄义夫确实私自将万怡物业公司的财物转卖，存在过错。但该行为显著轻微经公安机关询问后，并未进行行政或刑事处罚，尚未构成犯罪。万怡物业公司认为黄义夫的行为系严重违反其单位规章制度，给单位造成了重大财产损失和极恶劣的影响。但万怡物业公司提交的“声明”系复印件且并不连续，无法证实其已向黄义夫公示过规章制度等员工手册上的规定。而且，黄义夫的过错行为情节明显轻微，单位可以采用批评教育等其他形式予以处理。辞退行为系单方解除与黄义夫的劳动关系，对其切身利益影响较大，黄义夫的过错行为显然尚构不成万怡物业公司所认为的重大财产损失，也没有证实给单位造成的恶劣影响。据此，万怡物业公司单方将黄义夫辞退的行为不当，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应当向黄义夫支付双倍经济补偿金作为赔偿金。对于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年限，黄义夫主张将其2004年进入济南阳光壹佰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但黄义夫并不能证实其与上述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基本事实，其提交的工资存折系其个人开户的个人结算账户，在上述单位与万怡物业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单位的情况下，不能以向其同一存折连续发放工资作为工作年限合并计算的依据。据此，按照黄义夫在万怡物业公司的工作年限计算，其应得的经济赔偿金共计25778.22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万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义夫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6837.72元。二、被告济南万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义夫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5778.22元。三、驳回原告黄义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济南万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万怡物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计算被上诉人年休假工资有误，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300%支付的年休假工资应当包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被上诉人的月工资，因此，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年休假工资为4558.48元。2、《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规定的应安排却未安排劳动者休假的应支付未休年休假300%工资报酬，用人单位所承担的是一种惩罚责任，所付出的是惩罚性赔偿，不是用人单位拖欠的工资，所以本案应适用一年的劳动仲裁时效，故被上诉人的年休假天数应当支持5天，而不是一审判决的25天。3、被上诉人已经签收了上诉人的规章制度汇总，而且被上诉人的行为己经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上诉人辞退被上诉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二）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的盗窃行为虽然没有被公安机关追究，但是该行为是一种盗窃行为，并且在公司中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属于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义夫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上诉人万怡物业公司提交《人事、行政管理制度》打印件及一审中提供的“声明”原件，欲证明被上诉人黄义夫学习并知晓《人事、行政管理制度》。被上诉人黄义夫质证称，“声明”与原审中提交的不一致，当时只提交了黄义夫的“声明”，且“声明”中黄义夫签名非黄义夫本人所签；一审中未提供《人事、行政管理制度》，二审提供的系伪造的。本院认为，《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本案中，上诉人万怡物业公司已支付被上诉人黄义夫未休带薪年休假一倍工资，按照上述规定，上诉人万怡物业公司应按照被上诉人黄义夫日工资收入的200%另行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因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系福利性质，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故黄义夫的该项诉讼请求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因此，被上诉人黄义夫要求支付带薪年休假报酬2008年至2011年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已明显超过一年的仲裁申请时效，对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黄义夫要求支付2012年至2013年9月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万怡物业公司应向黄义夫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595.47元（1982.94÷21.75×5×200%＋1982.94÷21.75×5×0.75×200%）。关于上诉人万怡物业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其与被上诉人黄义夫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黄义夫私自转卖财物的行为确实存有过错，但因情节显著轻微，公安机关对黄义夫并未进行行政处罚；且万怡物业公司辞退黄义夫的理由系黄义夫的行为给公司造成极大财产损失及恶劣的影响，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万怡物业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黄义夫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万怡物业公司单方将黄义夫辞退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鉴定问题。万怡物业公司辞退黄义夫系单方违法解除，故上诉人万怡物业公司为证明万怡物业公司就涉案规章制度已履行了公示或告知义务，申请对“声明”中“黄义夫”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已无必要，故本院对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上诉人万怡物业公司还申请对涉案的劳动合同中“黄义夫”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因原审对黄义夫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未予支持，且黄义夫对不予支付双倍工资差额二审中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诉人万怡物业公司的此项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3）槐民初字第23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3）槐民初字第23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上诉人济南万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黄义夫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595.47元。四、驳回被上诉人黄义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万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洪礼审 判 员  黄 力代理审判员  吴松成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朱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