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粤刑核26024230号被告人刘平高，男，1981年2月23日出生于云南省昭通市，汉族，文盲，户籍地昭通市昭阳区。因犯抢劫罪于2001年2月26日被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5年1月3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张久丽，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平高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芝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3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刘平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刘平高限制减刑。三、查获的作案工具弹簧刀一把予以没收。四、被告人刘平高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芝的经济损失32395元（丧葬费）。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抗诉、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并讯问被告人刘平高，听取辩护人意见。现已复核终结。经复核查明，2014年10月22日凌晨，被害人林某2(男，殁年35岁)与被告人刘平高及其云南省同乡王某、袁某1在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同乐路4号的“同乐久久百货店”门前一起喝酒。期间刘平高、王某因酒钱问题与林某2发生争吵，后双方在他人的劝说下继续喝酒。当日1时许，刘平高、王某以林某2醉酒无法自行回家需送其回家为由，扶林某2离开。当三人行至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新苑南街二巷5号南侧菜地旁小路时，林某2跌倒在菜地，刘平高即对林某2进行殴打。经王某劝说后，刘平高随同王某回到“同乐久久百货店”门前继续喝酒，期间刘平高在“同乐久久百货店”购买弹簧刀一把。后刘平高携带弹簧刀独自返回新苑南街二巷*号南侧菜地，持弹簧刀朝仍躺在该地的林某2颈部割、刺数刀，致林某2死亡。经法医鉴定，林某2符合被锐器作用颈部造成右颈总动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梁某的证言：2014年10月22日1时33分许，我在住处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新苑南街二巷*号看电视，忽然听到楼下对面有一声“澎”的巨响，好像是有人摔倒在地上并压烂东西的声音。我走到窗户处望出去，看见一名男子倒在我家门口外的菜地处，他的旁边站着一名高个子男子，没有穿上衣，该高个子男子使劲用脚踢打倒在地上的那名男子，踢了一会儿，又弯下腰用手击打倒在地上的那名男子，当时倒在地上的那名男子没有反抗、一动不动。当时离他们打斗现场三米处的水泥路上站着另一名矮个子男子，该男子在观望，一直没有走上前。整个殴打过程持续了5、6分钟，后高个子男子停了手，走出路面与矮个子男子会合后就离开了。后我走到阳台向外看，看见躺在地上的男子一动不动。过了约十来分钟，那名高个子男子从我右边的巷子经过，走向刚才被他打的那名男子那里，弯下腰用手继续殴打躺在地上的那名男子，并骂了几句，整个过程持续不到2分钟，然后那名高个子男子就离开了。我见菜地上的人一直没动，怕出人命，就打电话叫我儿子（郭某）报警。当时我所处位置与案发地点的直线距离大概20米左右，在50米的远处有路灯，但由于光线昏暗，我看不清高个子男子和矮个子男子的具体相貌，也看不清高个子男子在两次殴打过程中是否使用工具，不过从高个子男子第一次殴打后离开到他第二次返回再殴打，期间我一直没有离开，因为我见那名被打的男子一动不动，担心他被打死了。2.证人郭某的证言：2014年10月22日1时47分，我接到我妈妈梁某的电话，她告诉我在她的住处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东深村新苑南街二巷*号的对开空地处有人打架，叫我打电话报警，于是我打鱼窝头派出所的值班电话报案。3.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鱼窝头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实：该派出所于2014年10月22日1时51分接群众郭某来电报案，称在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富强路新苑南街二巷前空地有人打架。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发现一男性伤者倒地不起，颈部有明显伤痕及血迹，后医生到场证实该名男子已经死亡。经查死者名叫林某2，刘平高有重大作案嫌疑。4.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青龙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该派出所于2015年4月14日在处理一宗醉酒打架案件时，发现一名男子不讲真实姓名，经做工作后该名男子告诉公安人员其真实名字为刘平高。公安人员经查询，发现刘平高是广州市南沙区公安局上网在逃人员。经讯问，刘平高承认其于2014年10月份在广州市鱼窝头打架后逃离至昆明的事实。5.勘验、检查笔录（1）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出具的穗公（南刑）勘〔2014〕314号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含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10月22日3时10分至6时55分对案发现场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新苑南街二巷*号南侧的菜地及周边进行现场勘查。勘查发现现场菜地的西侧靠水泥路面架设有篱笆，篱笆盖有帆布，篱笆有一段倒塌，篱笆倒塌处东侧菜地有一具呈仰卧状的男性尸体，尸体上身穿条纹T恤衫，下身穿深蓝色短裤、蓝色三角裤，右脚穿有一只黑色拖鞋，左脚没有穿鞋。尸体左脚的西侧0.5米处有一只黑色拖鞋，西北侧2米处路面上有一个白色的“迪比科”手机充电宝；尸体西侧3米处水泥路面上有一个黑色手机塑料后盖，后盖上有“HTC”字样；距该手机后盖西北侧1米处有一盒已拆封的玉溪牌香烟。尸体西侧5米处的菜地内地面上有一台黑色的HTC手机。尸体面部有擦拭状血迹，尸体头部下方菜地有一摊血泊，头部上方菜叶有喷溅血迹。沿现场的巷路往北勘查，在新苑北街三巷4号与新苑北街二巷2号之间的过道地面有一处可疑滴落状血迹，该处血迹的正上方1.5米处的窗户防盗网上有一处可疑蹭擦状血迹；新苑北街三巷东北侧的巷道地面有一处可疑滴落状血迹。在同乐路4号南侧的“同乐久久百货”杂货店门口的人行道上有一处可疑滴落状血迹。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了充电宝、手机后盖、手机、T恤衫、短裤、拖鞋、玉溪牌香烟、5处可疑血迹及尸体的口腔拭子、面部血迹、指甲垢等痕迹、物证。（2）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出具的穗公（南刑）勘〔2014〕3141号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含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10月22日7时10分至7时30分对被告人刘平高租住地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富裕路70号之一305房（一间单间带厨厕结构）进行现场勘查。勘查发现在房间中部一张可折叠式方桌的桌面上有一个金属碗、一部黑色手机（手机背面有“AUX”、“CHINA”字样）等物品，该金属碗中有双喜牌香烟烟蒂，该黑色手机屏幕上有可疑血迹；房间靠北墙的书桌桌面上有一把弹簧刀，呈折叠状，展开刀刃后刀全长24.3厘米，其中刃长11厘米，刃上有可疑血迹；书桌的右上侧抽屉内有一个黑色钱包，钱包内有一张刘平高的身份证，身份证号码；在阳台护栏上有一个玻璃杯，杯中有一支粉红手柄的牙刷。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了弹簧刀刀刃中段及刀尖可疑血迹、刀柄脱落细胞、刘平高的身份证、粉红手柄的牙刷、双喜牌烟蒂等痕迹、物证。6.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刘平高的租住处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富裕路70号之一305房进行搜查，在该房内查获一把刀刃有血迹的弹簧刀、一个屏幕有血迹的黑色手机、一张姓名为刘平高的身份证、一支粉红色手柄的牙刷等物品。7.鉴定意见（1）广州市南沙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南公（司）鉴（法医）字〔2014〕97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含法医检验照片），证实：经检验，死者林某2体表有多处表皮剥落及皮某，颈部有一17×6㎝的创伤，创缘整齐，有多处皮瓣形成，其中右颈部一处皮瓣上有一2.6×0.3㎝的创，创缘整齐，深及皮下；创两侧各有两处锐利创角；创深达椎前间隙，创腔内颈前肌肉离断，气管自甲状软骨上缘离断，甲状软骨右前侧有划痕，边缘整齐，食管离断，左颈外静脉破裂，右侧颈总动脉完全离断。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颈部创创缘整齐，创角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头面部软组织挫裂伤、肢体多处软组织挫擦伤等均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死者颈前锐器创深达椎前间隙，致右侧颈总动脉完全离断，结合失血性休克的尸体征象及现场尸体颈部位置有大面积血泊分许，死者符合被锐器作用颈部造成右颈总动脉离断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结论为死者林某2符合被锐器作用颈部造成右颈总动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广州市南沙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南公（司）鉴（DNA）字〔2014〕55号法医学鉴定书，证实：经检验，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同乐路4号东北侧小巷地面上的血迹、新苑北街三巷东北侧巷道地面上的血迹、“同乐久久百货”东侧人行道地面上血迹、死者右脚拖鞋上的血迹、死者左小腿上滴落状的血迹、死者身旁黑色编织袋上的血迹、尸体头顶上方1米菜叶上血迹、死者身上T恤上的血迹、死者身上裤子上的3处血迹、死者面部的血迹、新苑北街二巷2号一层防盗网的血迹、新苑北街三巷4号房门前地面上的血迹、新苑北街三巷东侧拐角地面上的血迹、同乐路4号房门前地面上的血迹、死者的右手指甲垢上检出的生物成分、现场移动电源线上检出的生物成分以及南沙区东涌镇富裕路70号之一305房内弹簧刀刀刃尖部的血迹、刀刃中间的血迹、刀柄擦拭子上检出的生物成分、305房间内手机上的血迹均来自死者林某2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司）鉴（DNA）字〔2015〕22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检验，在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富裕路70号之一305房内的“双喜”牌烟头、305房内粉红色手柄牙刷上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被告人刘平高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8.证人证言（1）证人赵某的证言：我在广州市南沙区鱼窝头同乐路6号开了一间杂货店，营业执照上的店名是惠而好杂货店，但挂的招牌是同乐久久百货店。平时我会将一张桌子摆在店门前，方便客人买了啤酒或饮料坐在那里喝。2014年10月21日23时，林某2来到我店铺，看见他的一名做铝合金的朋友和一名开铲车的云南籍男子在我店门前的桌子喝酒，林某2就上去打招呼并坐下和他们一起喝酒。过了一会，刘平高、王某也先后来到我店里，坐在店门前的那张桌子喝酒，当时刘平高打着赤膊。后来有个叫“袁老三”的包工头开摩托车经过店门口，叫刘平高上了他的摩托车然后一起走了，只剩下王某与林某2在喝酒。过了一会，我在店里听王某说林某2走了，因林某2还没结账，我跑出店追上林某2，说他的帐还没结，走也不打个招呼。之后林某2跟我回到店门前，他对王某说：“不是你搞定吗?”王某：“我哪里说过帮你搞定，我自己都没钱，我的酒都是刘平高请我喝的。”他们吵了起来，王某打电话给“袁老三”，想叫刘平高回来对证清楚，而林某2打电话报警，说有点纠纷，叫警察过来处理。过了很短时间，有电话打给林某2好像是警察打来的，但具体内容我没听清楚。过来大概十分钟，刘平高赤着膊子回来了，他先结了刚才走时欠的账，然后坐在店门前和王某、林某2说话，因为结账的事情刘平高、王某、林某2又吵了起来。不久，一个叫“袁老大”的包工头来了，叫他们都别吵了，我也走出店叫他们别吵了。刘平高叫我拿了四支啤酒并付了钱，他们一人一支坐在一起喝酒，我看见林某2和他们喝得很开心，并和刘平高、王某握手，口称兄弟。喝完啤酒后，刘平高又叫我拿了一支红米白酒并付了钱，后我听到刘平高说林某2碰杯的时候把“袁老大”的酒碰掉了，并说：“‘袁老大’的酒你都敢倒，就算他老婆都不敢。”林某2就和刘平高理论起来，我见状从店里出来叫他们别喝了，快回家，但他们都说没事。过了几分钟，我看见刘平高和王某搀扶着林某2说送林某2回家，当时大概是凌晨1时或者2时许。过了五、六分钟，刘平高和王某回到来，说已送林某2回家，之后他俩和“袁老大”三人继续在那里喝酒。期间，林某2的哥哥林某1过来找林某2，我说林某2已经走了，是刘平高和王某送走的。林某1走后，刘平高、王某和“袁老大”仍在喝酒，期间刘平高一个人走进我的店里，从货架上拿了一把弹簧刀（当时货架上有两把弹簧刀，刀长十公分左右），说要买一把用来割水泥袋，之后他又出去和“袁老大”、王某继续喝酒了。刘平高买完刀后有没有离开我不知道，因为当时我在士多店内玩电脑。当晚刘平高没穿衣服，打着赤膊，下身穿一条牛仔裤。王某穿一件短袖衬衫，什么颜色我没留意。当晚林某2在我店里喝酒曾摔倒过两次，可能是喝多了，期间他共要了四支啤酒和一包玉溪烟共37元，但没结账。经辨认照片，证人赵某辩认被告人刘平高就是案发当天凌晨与被害人林某2一起喝酒、后在其店里买了一把弹簧刀的刘平高；袁某1就是“袁老大”；王某就是与被害人林某2一起喝酒的王某证人赵某对公安机关查获的涉案弹簧刀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照片中的弹簧刀是案发当日凌晨被告人刘平高在其杂货店购买的弹簧刀。（2）证人王某的证言：2014年10月21日23时许，我经过同乐路久久百货店（我们平时叫该店为“五毛店”）的时候，看见刘平高和一名戴眼镜的南沙本地男子在“五毛店”门前的一张桌子那喝酒，我就过去和他们一起喝酒，当时刘平高叫“五毛店”的老板拿了一瓶啤酒来给我喝。过了十几、二十分钟，我老板袁某2开摩托车过来找刘平高，让刘平高和他去东涌拿电缆，刘平高就离开了。后来袁某1也过来一起喝酒，我们喝了一会，戴眼镜男子说酒钱算我的，我没同意，他不理会我就离开了。我告诉“五毛店”的老板戴眼镜男子走了，“五毛店”的老板把戴眼镜男子追了回来。戴眼镜男子回来后和我发生争吵，袁某1叫我们不要吵了，戴眼镜男子又坐了下来。后来刘平高回来了，我把事情跟刘平高说了，刘平高很不高兴，和戴眼镜男子吵了起来，袁某1把他俩劝住了。大家继续喝酒，但喝着喝着，刘平高和戴眼镜男子又吵了起来，戴眼镜男子起身想离开，刘平高推了戴眼镜男子一下，戴眼镜男子倒在地上，眼镜也掉了，我过去把戴眼镜男子扶起来，戴眼镜男子质问刘平高为什么推他，然后他坐在凳子上打了一个电话，但不知道他打给谁，他说的我听不懂。后来我们四个人继续喝酒，喝了一会，戴眼镜男子准备起身，但因酒喝多了摔在地上，我过去拉他，发现他头也碰破了，这时刘平高对我说：“我们送他回家吧。”袁某1让我们把戴眼镜男子在桌子上的烟和手机、充电宝、打火机拿走，于是我拿了戴眼镜男子的东西，然后和刘平高一起扶着戴眼镜男子离开“五毛店”。我和刘平高按戴眼镜男子指的路线走，当走到一块菜地的路边时，戴眼镜男子突然滑倒在路边。这时刘平高突然对戴眼镜男子踹了一脚，戴眼镜男子被刘平高踹了一脚后，滚到菜地里面去了。刘平高跟着走进菜地用脚在戴眼镜男子的胸口踹了三脚，下阴部踹了一脚，我看到这种情况有点害怕，马上把戴眼镜男子的电话、充电宝等东西递给刘平高，说是戴眼镜男子的东西，刘平高二话不说把那些东西摔在田地里。我马上走回“五毛店”，刘平高看到我走了，也跟着我回到“五毛店”门口。我们回到“五毛店”继续喝酒，期间有个胖子过来找他弟弟，我听到有人说他弟弟喝多了，被送回家了，那胖子就嘟囔着走了。后来刘平高又从士多店旁边的巷子走了出去，大约过了五分钟才回来，我当时也喝了很多酒，没有在意他是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再后来我们三人在五毛店门口喝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没有喝完自己的啤酒就走路回家了，我走的时候刘平高、袁某1两个人还在那里喝酒。经辨认照片，证人王某辩认被告人刘平高就是其所述的刘平高；其对被害人林某2尸体的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照片上的男子就是案发当晚被刘平高殴打的男子。（3）证人袁某1的证言：2014年10月21日晚，我和弟弟袁某2及刘平高在我住的出租屋“斗地主”到22时多，袁某2和刘平高就离开办事去了。23时许，刘平高打电话给我，叫我到附近的五毛士多店喝酒。我去到后，看见王某和一个不知名的男子（约30岁左右，戴一副眼镜，高高瘦瘦）坐在店前摆放的桌子边，我坐下后听见他俩在为酒结账问题争吵，但声音不大，我劝他们别吵了。跟着刘平高也过来坐下，我就和他们三人一起喝酒。后来那名戴眼镜的男子可能喝多了，他身体向我这边一靠，把我的酒碰到地上。刘平高对戴眼镜的男子说：“我大嫂都不敢把我大哥的酒倒掉，你竟然敢。”我见状叫他们不要吵，但他们继续吵。后来大家又一起喝酒，期间戴眼镜的男子喝醉了倒在凳子附近的地上，我叫刘平高和王某把该男子扶起来。扶起来后，刘平高、王某和该男子为酒的事情又吵起来，声音也不是很大，吵了大约五、六分钟，我劝他们别再争吵了，会影响人家老板做生意，他们就没吵了。次日凌晨1时许，刘平高和王某搀扶着那名男子回家，当时他们是从杂货店旁边的一条小巷回家的。过了20分钟，我看见王某先回来了，没过两分钟刘平高也回来了，我们三个人又一起在杂货铺门口喝酒。没喝多久，店老板说要收摊了，于是我自己回家睡觉了。早上6时许，民警到我家找我，我才知道和我们一起喝酒的那名男子被杀了。我和弟弟袁某2一起在南沙区东涌镇做水泥生意，刘平高是我的工人，而王某是袁某2的工人，他俩都是我云南的老乡。案发当晚刘平高没有穿上衣，王某穿一件白色的短袖衣。经辨认照片，证人袁某1辩认被害人林某2就是案发当晚与其和王某、刘平高一起喝酒的那名男子；被告人刘平高就是其说的刘平高；证人王某就是其说的王某（4）证人袁某2的证言：2014年10月21日晚21时许，我和刘平高一起开摩托车去东涌找老乡借电缆。借到电缆后，我们从东涌返回鱼窝头的东深村，经过同乐路时，刘平高在同乐久久百货店附近下了车。后来我在经过同乐久久百货店门前时，看到有四个人在店门前的一张桌子旁坐着，分别是我哥袁某1、王某，还有一个好像是刘平高，另外一个男子我不认识，我没有下车和他们打招呼，直接过去了。那名我不认识的男子约有30多岁，高个子，瘦瘦的。经辨认照片，证人袁某2辩认被害人林某2就是其看到的和袁某1、王某、刘平高坐在一起的那名男子；被告人刘平高就是其说的刘平高；证人王某就是其说的王某（5）证人朱某的证言：2014年10月21日晚，当时我和丈夫袁某1已经睡觉，袁某1接到一个电话，好像说刘平高喝多了，要袁某1去接他。袁某1说他去看看情况，后来就起床出去了，走时手机留在家充电。我睡到半夜，见袁某1还没回来，打电话给刘平高，问他为什么那么晚还叫袁某1去喝酒，第二天还要开工，刘平高说他们没有喝多，跟着把电话给袁某1，袁某1说很快就会回家，之后挂了电话。后来我睡着了，也不知道袁某1何时回来。早上6时多，我起床后收拾完上三楼叫刘平高起床，不久刘平高下到一楼，然后我和刘平高等人就去工地了。后来刘平高跟我说他当天不做了，之后就走了，后来我没再见过他了。（6）证人林某1（被害人林某2哥哥）的证言：2014年10月22日凌晨1时30分许，我回到家看见弟弟林某2不在家，立即拨打他的电话，但是没有拨通。我知道林某2平时喜欢在家斜对面的“五毛钱”士多店和一些身份为建筑民工的朋友喝酒，我下楼去找他。我到士多店后没有看见林某2，问士多店的店主我弟弟去哪里了，他说半个小时前就离开了。当天早上9时许，我路过东深村时，我认识的一个叫“大强”的人告诉我，说林某2被人捅死了，之后我到了派出所。我已辨认了死者，确定是我弟弟林林某2几个月前林某2曾有一次在我面前发过牢骚，说和他喝酒的那些朋友老是不买单，总是让他买单，当时我说那以后就少和他们来往。我见过几个林某2提及的和他喝酒的朋友，知道他们是云南籍的，但说不出名字。林某2使用的是一台黑色HTC手机，他的手机号码是156××××5684经辨认照片，证人林某1辩认被告人刘平高就是其见过的曾与林某2在“五毛”士多店一起喝酒的云南籍男子之一；林某1对被害人林某2尸体的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无误；林某1对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发现的一部黑色HTC手机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照片中的该手机为被害人林某2平时使用的手机。（7）证人陈某的证言：我在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富裕路70号之一的一栋三层半的楼房用于出租。2014年4月25日，袁某1和其妻子、儿女入住202、203房，刘平高单独入住305房，我与他们都分别签了出租合同。刘平高留给我的身份证号码是5地址是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旧圃镇后海村民委员会陈家营村140号。刘平高是袁某1的工仔，他平时很少与其他人来往。2014年10月22日后，刘平高就没有再在该出租屋，一直无消息。9.视听资料及视频截图：（1）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新苑北街一巷8号（民宅）的监控录像所反映情况2014年10月22日1时24分许（监控视频显示时间误差，实际时间为1时30分），被告人刘平高、证人王某搀扶被害人林某2经过新苑北街一巷8号；1时29分许（实际时间为1时35分），刘平高、王某反方向经过（原路返经）新苑北街一巷8号；1时36分许（实际时间为1时42分），刘平高独自一人往刚才搀扶林某2前往的方向经过新苑北街一巷8号；1时40分许（实际时间为1时46分），刘平高独自一人反方向经过（原路返经）新苑北街一巷8号。（2）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新苑北街三巷8号（民宅）的监控录像所反映情况2014年10月22日1时43许（监控视频显示时间误差，实际时间为1时27分），刘平高、王某搀扶林某2经过新苑北街三巷8号；1时49分许（实际时间为1时33分），有两人从林某2被搀扶前往的相反方向经过新苑北街三巷8号附近（仅能见腿部，无法分辨何人）；1时55分许（实际时间为1时42分），有一人走向林某2刚才被搀扶前往的方向（仅能见腿部，无法分辨何人）；2时00分许（实际时间为1时47分），有两人从林某2被搀扶前往的反方向经过新苑北街三巷8号附近（仅能见腿部，无法分辨何人）；2时43分许（实际时间为2时30分），刘平高经过新苑北街三巷8号。（3）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富裕路70号之一的监控录像所反映情况刘平高与证人袁某1于2014年10月22日3时30分回到富裕路70号之一的出租屋并上楼；6时23分，刘平高与一女子一起下楼到门口；6时26分，刘平高离开出租屋。被告人刘平高对其与证人王某搀扶被害人林某2回家以及其与证人袁某1一起回到租住处的视频截图，王某对其与刘平高搀扶林某2回家的视频截图，袁某1对刘平高与王某搀扶林某2回家以及其与刘平高一起回到租住处的视频截图分别予以签认。10.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林某2已经死亡的事实。11.被害人林某2的身份材料，证实：林某2的基本身份情况。12.被告人刘平高的户籍材料，证实：刘平高的基本身份情况。13.被告人刘平高的前科材料，证实：刘平高因犯抢劫罪于2001年2月26日被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5年1月31日刑满释放。14.被告人刘平高的供述：2014年10月下旬的一天晚上，我和袁某1、袁某2在袁某1家里打牌。大约21时许，我和袁某2一起离开袁某1家，袁某2骑摩托车走了，我一个人去到同乐路的“五毛”店（同乐久久百货店），要了一支啤酒坐在店门口桌子上喝，王某也过来了，但没几分钟他就走了。王某离开后，一名我们叫他“眼镜”的男子过来“五毛”店坐在我坐的那张桌子上，他也叫了一支啤酒喝。过了一会儿，王某回来，我帮王某叫了一支啤酒让他喝。又过了一段时间，袁某2骑着摩托车过来“五毛”店，叫我和他一起去东涌那边送电缆，于是我上了袁某2的摩托车一起去东涌。在去东涌的路上，袁某2接了王某一个电话，之后袁某2跟我说王某问有支酒钱没有付是怎么回事，我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给王某，说我回去付酒钱。去东涌送电缆大概用了四、五十分钟，袁某2开摩托车送我回来，他在菜市场附近放下我走了，我就返回“五毛”店。我回到“五毛”店门前，见到袁某1也在店前的桌子上坐着，我先去店里付清了我请王某喝的啤酒钱，然后坐到那张桌子前。王某问我干什么去了，我说去东涌了，这时“眼镜”对我说：“吊你老母!你请人家喝酒也不给钱。”我回了他一句：“吊你的嗨，关你什么事!”“眼镜”当时喝多了，没有再说话。我又叫了三只啤酒，和王某、袁某1每人一支喝起来。过了一阵，“眼镜”没有坐稳，自己跌倒在地上，跌倒时还把桌子上我们的酒打翻了。这时“五毛”店的店主过来让我们把“眼镜”扶起来，我和王某就一起把“眼镜”扶起来坐回凳子上，我看到“眼镜”的额头跌破了，眼镜也不知掉哪了。这时王某对我说：“我们把他扶回家去吧!”然后我和王某一起扶“眼镜”回家。王某问“眼镜”他家在哪里，“眼镜”说在后面，我和王某一人一边架着“眼镜”走，一路上都是“眼镜”指路。当走到一块菜地边，“眼镜”喝多了身体不稳自己往前冲，我顺势用肩膀推了一下，王某也松了手，“眼镜”仰面倒在菜地里。当时我心里想：“他妈的，这么难扶!”加上之前“眼镜”又骂我，我进到菜地里，踢了他大腿几脚，又在他胸部踩了一脚。在我打“眼镜”时，王某没有过来，他见我踢“眼镜”就对我说：“不要打了，算了吧!”我打完“眼镜”后从菜地出来，王某将“眼镜”的手机递给我，我拿过手机扔地上了。跟着我和王某向“五毛”店往回走，路上我对王某说去买把刀砍“眼镜”，王某说没有那个必要。我和王某回到“五毛”店和袁某1继续喝酒，我喝了几口酒后就自己进到“五毛”店里买了一把弹簧刀，然后我将刀放进裤袋里，再出去喝了几口酒，然后我离开向“眼镜”跌倒的菜地走去。我去到那片菜地时，见“眼镜”还躺在菜地里，我从裤袋掏出弹簧刀并打开，然后上前用手扒了一下“眼镜”的肩膀，对“眼镜”说：“你是不是喝了酒装死啊。”“眼镜”哼了一声但没有说话，我用弹簧刀在他脖子上割了三刀，分别是脖子左侧部位、右侧部位、中间部位各一刀，“眼镜”的脖子当时就出血了。之后我从菜地出来，在路上我将弹簧刀合起来放进裤袋里，然后回到“五毛”店继续和王某、袁某1喝酒。我们又喝了一点点酒，之后三个人一起走，我和袁某1一起回到我们住的地方。回到出租屋后，我把砍“眼镜”的那把刀放在房间靠阳台的那张桌子上，又把裤袋里的手机（黑色平板手机）取出放在房间中间的一张小方桌上，然后就睡觉了。早上6时许，袁某1的老婆上楼来叫起床上班。我到工地后听到有人议论派出所调查菜地有人被砍的事，后袁某1的老婆又找我说袁某1被派出所叫去了，并问我们昨晚喝酒干什么了，我说喝多酒和别人发生争吵了，说完我就走了。我回到出租屋，但开不了门，无法取屋里的东西，于是我去找到一个与我们有工程来往的包工头，我骗他说袁某1让我来拿他欠袁某1的水泥款，他给了我3500元。我拿了钱后乘车去到番禺市桥，因没有身份证，我在一路边的小花园呆了一晚。第二天，我乘车去到广州火车站附近的客运站，当天乘车回前往昆明。2015年4月14日，我因为打架被昆明市盘龙区的派出所叫去调查，刚开始我没有说我的真实身份，派出所查实我是网上在逃人员就把我关起来，之后移交给广州警方。被告人刘平高对被害人林某2尸体的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照片中的男子就是被其殴打并砍杀的那名叫“眼镜”的男子；刘平高对其与被害人林某2一起喝酒的地点、其购买作案工具弹簧刀的百货店、其殴打和杀害被害人林林某2的地点进行了现场指认；刘平高对公安机关在其原租住处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富裕路70号之一305房内查获的弹簧刀及手机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照片中的弹簧刀就是其杀害被害人使用的弹簧刀、照片中的手机就是其作案时带在身上后留在其出租屋的手机。被告人刘平高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刘平高具有“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情节，根据刑法第67条规定，可以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2.刘平高认罪态度较好，能够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的罪行，量刑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3.刘平高是在醉酒状态下实施的犯罪，犯罪时行为辨识和控制能力减弱，量刑时可以留有余地。对于被告人刘平高的辩护人所提刘平高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云南省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青龙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该派出所在处理一宗醉酒打架案件时，发现一名男子不讲真实姓名，经做工作后该名男子告诉公安人员其真实名字为刘平高。公安人员在全国公安信息网查询时发现刘平高是广州市南沙区公安局上网在逃人员，于是对刘平高进行讯问。经讯问，刘平高才承认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刘平高没有主动投案情节，且系在公安机关掌握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后才如实供述，依法不构成自首。刘平高的辩护人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刘平高的辩护人所提刘平高认罪态度较好，系在醉酒状态下实施犯罪，应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原判已予采纳并在对刘平高量刑时得以体现。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平高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刘平高因琐事便持刀杀害他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刘平高系酒后犯罪，犯罪时行为控制能力有所减弱，且归案后坦白认罪，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根据刘平高犯罪情节，决定对其限制减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核准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355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平高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李 兵代理审判员  许霖鸿代理审判员  连辉海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赖庆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二）原判认定的某一具体事实或者引用的法律条款等存在瑕疵，但判处被告人死刑缓期执行并无不当的，可以在纠正后作出核准的判决、裁定；（三）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过重的，应当改判；（四）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可以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法改判；（五）复核期间出现新的影响定罪量刑的事实、证据的，可以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照本解释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审理后依法改判；（六）原审违反法定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应当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