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9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军，男，汉族，南县人，住湖南省南县中鱼口乡。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幻妮，女，汉族，南县人，住湖南省南县中鱼口乡。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海峰，湖南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系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波，男，汉族，南县人，住湖南省南县南洲镇。委托代理人吴超，南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系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孟朝辉，男，汉族，南县人，住湖南省南县南洲镇。委托代理人刘雪虎，湖南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系特别授权。上诉人陈建军、陈幻妮因与被上诉人陈波、孟朝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的（2015）南法民二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建军及其与陈幻妮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海峰，被上诉人陈波的委托代理人吴超,被上诉人孟朝辉的委托代理人刘雪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陈建军与陈波系朋友关系。陈建军因工程建设需要向陈波借款50万元，陈波表示自己也需向朋友借款，利息要4分。2012年7月26日，陈建军向陈波出具“今借到陈波现金人民币50万元，利息4分，还期半年”的借条1份。陈波授意孟朝辉向陈建军付款50万元，并表示借款月利率为4%，此借款由陈波向孟朝辉偿还。孟朝辉于2012年7月26日向陈建军实际打款48万元。陈建军向陈波借款后，从2012年8月27日起至2013年7月5日止，先后9次向孟朝辉打款28万元，用于代陈波向孟朝辉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借款期间，陈建军、陈波及他人因合伙承建装饰工程双方存在频繁经济往来。从2012年8月7日至2013年2月8日，陈建军、陈幻妮先后12次向陈波的银行帐号转帐230.78万元。其中2012年9月17日银行汇款10万元中的5万元为陈建军、陈幻妮向陈波偿还本次借款，其余汇款为双方其他往来款。另查明，陈建军、陈幻妮系夫妻关系。原审认为，陈建军立据向陈波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陈建军虽向陈波出具借款50万元借据，但陈波通过孟朝辉实际只出借48万元，借款金额应认定为48万元。陈建军未按约定期限全额归还借款，其行为违约，应承担向陈波归余欠借款本金43万元的民事责任。陈建军、陈波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款月利率4%的标准虽高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但因陈建军已经自愿履行，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也未造成不良后果，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率不予保护。该司法解释只作出了“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并没有界定为“超出部分无效”。因此人民法院应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和保护交易自由，对陈建军向陈波按约定已经支付的“超标”利息，一审法院不予干预。即认可陈建军向孟朝辉支付的28万元均系按约定月利率4%支付的利息。按借款本金48万元，月利率4%计算至2012年9月17日为利息32000元。2012年9月17日，陈建军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故从2012年9月18日起按借款本金43万元，月利率4%计算，因陈建军已支付利息248000元。该248000元可支付432天利率，即陈建军所付28万元利息已支付至2013年11月25日。对陈波要求陈建军、陈幻妮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从2012年7月27日起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陈建军向孟朝辉支付利息至2013年11月25日，陈波的该项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陈建军应从2013年11月26日起按借款本金43万元，银行贷款利率5.6%的四倍向陈波支付借款利息。陈建军向陈波借款发生于陈建军、陈幻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应认定为陈建军、陈幻妮夫妻共同债务，陈幻妮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陈建军、陈幻妮共同偿还陈波借款本金43万元及利息（按本金43万元，利率5.6%的四倍计算，从2013年11月26日起直到借款还清为止）。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陈波的其他诉讼请求。陈建军、陈幻妮不服重审判决，上诉称：一、认定事实错误。1、借条载明“利息4分”，属于约定不明；且将陈建军向孟朝辉所转28万元全部视为支付利息，明显错误。2、本案陈波未履行出借义务，所以认定陈波向陈建军出借48万元的事实错误。3、2010年11月13日，陈建军向陈波转款14万元，并非陈建军向陈波的借款，而是陈波向陈建军的还款，在双方无借条且陈建军不予认可的情形下，重审认定此转款为还款错误。一审认定陈建军于2012年8月7日至9月17日向陈波的转帐是还款行为，错误更加明显。4、从2012年8月7日起，陈建军已陆续向陈波转帐300余万元，在无证据证实双方有其他关系的情形下，原审认定其中绝大部分转帐款是陈建军向陈波支付的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一、依法驳回陈波的诉讼请求；2、由陈波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陈波答辩称：1、陈波已履行了出借人的义务。因借款当时，陈波没有钱，也需向孟朝辉借款，故由孟朝辉代陈波向陈建军付款。2、虽然借条上未写明是月息还是年息，但已查明陈建军按月息4分支付了利息。3、2010年11月13日，陈建军向陈波所转帐的14万元，是陈建军归还陈波本案借款之前的欠款，依照法律，应由陈建军承担举证责任。4、如果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只有48万元经济往来，何来300多万元的转帐记录。孟朝辉答辩称：2012年7月，陈波向孟朝辉借款，但陈波向孟朝辉讲明，实际上是陈建军借款。孟朝辉将48万元直接转帐给了陈建军，一审中提供了转帐凭证。借条是陈建军向陈波出具的。孟朝辉讲明只向陈波主张权利。根据陈建军与陈波之间的约定，由陈建军直接向孟朝辉支付利息。另外，孟朝辉与陈波、陈建军除本案诉争的50万元外，与其俩人无任何经济往来。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二审期间，陈建军、陈幻妮为支持自己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工商银行27万元的转帐凭证。拟证明陈波于2010年12月13日向陈建军转帐14万元是归还其于2010年12月10日向陈建军所借的27万元。证据2、汉口银行数据查询单。拟证明于2013年1月26日向陈波的妻子刘建平偿还本案借款4万元。陈波对于陈建军、陈幻妮所举证据质证称：上述两份证据不属新证据。且陈波与陈建军之间有多次的经济往来，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孟朝辉对于陈建军、陈幻妮所举质证称：同意陈波的质证意见，另外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综合认证如下：因陈波、孟朝辉对上述两份转帐凭证提出异议，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与本案有关，故本院不予认定。陈波、孟朝辉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二审查明，孟朝辉与陈建军除本案经济联系外，无其他经济往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认为，陈建军立据向陈波借款，并约定了利息和借期，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其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借条载明陈建军向陈波借款50万元，但陈波通过孟朝辉实际只向陈建军支付了48万元，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8万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一、陈建军与陈波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关系；二、本案陈建军向陈波具体偿还了多少借款本金；三、本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率；四、重审认定陈建军向孟朝辉所付28万元全部作为利息，是否正确。关于陈建军与陈波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关系的问题。本案陈波所举工程款借款单的证据、出庭证人的证言、陈建军一审庭审中认可双方有合伙关系的陈述、以及借贷48万元后，短时期内却产生两百多万元经济往来的事实，证明陈建军与陈波之间至少存在合伙关系，且合伙关系涉及工程款数额巨大。故陈建军、陈幻妮上诉称，陈建军与陈波之间不存在其他关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应支持。关于本案陈建军向陈波具体偿还了多少借款本金的问题。本案一审中，陈建军称2012年8月7日至同年9月17日，归还陈波借款19万元，陈波辩称上述19万元不是偿还本案借款，却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但陈建军于第二次上诉补充状中，亦认为上述19万元属于还款，明显错误，结合本案借款发生于2012年7月26日，借款期限是半年，而上述19万元转款的时间发生于借款后仅十天；转款后一段期间内，陈建军仍每月按时向孟朝辉支付利息2万元的事实，证明上述19万元转款不属于还款。一审仅凭陈建军于2012年8月7日至同年9月17日向陈波转款19万元的银行凭证，即认定上述19万元转款属于还款，证据不足。故陈建军、陈幻妮上诉称，一审认定陈建军于2012年8月7日至同年9月17日向陈波转账19万元属于还款错误的上诉理由，符合实情，应予支持，即上述19万元转款不应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本案重审仅凭陈波于2010年12月13日向陈建军转款14万元的银行凭证，在无双方借据，且陈建军否认此转款为还款的情况下，认定此笔转款属于陈波向陈建军的还款，证据不足。故陈建军、陈幻妮上诉称，重审认定陈波于2010年12月13日向陈建军转款14万元属于还款错误的上诉理由，符合实情，应予支持。但重审认定陈建军于2012年9月17日已偿还借款5万元，陈波未提出上诉，故应认定陈建军已偿还了借款5万元，即自2012年9月17日起，陈建军尚欠陈波借款本金43万元。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率的问题。本案所涉借据载明利息4分，虽然未写明是月利息还是年利息，但从陈建军多次每月按时向孟朝辉转款2万元来看，可以认定双方约定了月利息4分。故陈建军、陈幻妮认为，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应支持四、关于重审认为陈建军向孟朝辉支付的28万元全部作为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陈建军与孟朝辉除有本案经济联系外，无其他经济往来，且陈建军多次每月按时向孟朝辉支付2万元（本金50万元月利息4分），证明陈建军向孟朝辉所支付的28万元，属支付利息。但依照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率不予保护。超的部分利息应充抵本金。本案陈建军依照法律规定，只应向孟朝辉支付本案借款利息92587元（48万元5.6%452天/360天+43万元5.6%4288天/360天），超出的部分利息187413元（28万元-92587元）应充抵本金，即陈建军自2013年7月5日起，尚欠陈波借款本金应为242587元[43万元-（28万元-92587元）]。故陈建军、陈幻妮上诉称，重审认定陈建军向孟朝辉支付的28万元全部作为利息错误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为当事人支付的“超标”利息不予干预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陈建军、陈幻妮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陈建军、陈幻妮共同偿还陈波借款本金242587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5日起按本金242587元，利率5.6%的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为止）。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陈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建军、陈幻妮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7780元，由陈建军、陈幻妮负担8890元，陈波负担88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立群审 判 员  周佑民代理审判员  曹义军二〇一六年五月一日书 记 员  崔 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