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漳民终字第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叶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金华，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卫东，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建邦，男，汉族，1957年8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青，女，汉族，1972年1月17日出生。上述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欧文聪，福建方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陶俊明，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建邦、周小青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3）芗民初字第8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金华、林卫东与被上诉人唐建邦、周小青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欧文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8年7月21日长运公司与唐建邦、周小青签订一份《租赁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长运公司将址在漳州市漳响路长运加油站提供给唐建邦、周小青投建、租赁经营，由唐建邦、周小青自行申办加油站的经营证照；长运公司以现有加油站条件和能够提供的证件、文件资料由唐建邦、周小青以长运公司的名义向省市等相关部门申办加油站的有关手续，一切办证费用由唐建邦、周小青自理；经营期限20年，从唐建邦、周小青实际营业之日起算；第一年度至第四年度，年租金为17.16万元，第五年度至第八年度，年租金为18.84万元等。2009年2月9日双方签订一份《租赁加油站的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唐建邦、周小青应于2008年12月20日至2009年1月10日共20天内办好开工手续，如工程规划许可证、质量监督、施工许可证等等，从2009年1月11日起在4个月内完成加油站建设任务；2009年5月9日前未办完加油站经营所需的全部证件，导致加油站无法开工和经营的，唐建邦、周小青承担全部责任。2013年8月7日，唐建邦、周小青出具一份承诺书给长运公司。承诺书第一条载明：唐建邦、周小青将利用从2013年8月8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的时间，尽力理顺、疏通相关渠道，在向省经贸委再次努力作申请的同时，力争关键环节有所突破，以及获取办理所有加油站经营需要的相关经营手续，最终实现加油站的开业经营。合同签订后，唐建邦、周小青对加油站进行了改建和扩建。唐建邦、周小青的租金已经交至2013年12月9日。原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唐建邦、周小青的租金已经交至2013年12月9日，合同正在履行当中，长运公司不得在2013年12月9日前起诉要求解除合同。长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长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09元，由长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上诉人长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和《租赁加油站的补充协议》，并返还加油站场地、所有建筑物、加油设施及相关申报材料，承担本案诉讼费。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租赁关系已符合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的条件，应依法解除讼争的合同理由如下：一、本案讼争的两份租赁合同已达到解除的条件，上诉人有权单方解除。《租赁合同》第七条第五项约定“如出现一方办理中手续受阻、建设中断、资金不足无力履行合同、或出现政府、第三方政策及其他原因造成加油站建设中断、或经营中断，给甲方造成承建加油站和承租方的时间损失时，或加油站失去经营资格，甲方有权重新选择承建方和承租方或甲方自行建设和经营。”根据上述约定，被上诉人一方自2008年7月租赁场地，用于申办加油站，连续已申办5年，未申办完成，明显符合上述约定内容，上诉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租赁加油站的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乙方在2009年5月10日前未办完公交加油站经营所需的全部证件，导致加油站无法开工和经营，乙方承担全部责任”。根据上述约定，被上诉人一再违约至今，无法办理加油站经营证件，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由被上诉人自负全部民事责任。二、被上诉人一方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只是双方订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经合理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被上诉人仍未能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被上诉人自2008年租赁场地申办加油站，连续拖延5年，致使上诉人企业生产不便，经济合作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还出具《承诺书》，约定因国家行政机关的审批行为导致乙方无法办理加油站经营所需全部证照，我方将于2013年10月10日前，与贵方办理解除2008年7月21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包括与加油站相关的其他合同。上诉人一方未能按时办完全部证照，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三、在签订《租赁合同》后，2009年12月9日，上诉人、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福建销售分公司三方签订了一份《加油站资产租赁协议》，该协议正是双方当事人为实现租赁场地的合同目的，因政府政策原因，导致三方合同无法履行，2012年9月5日双方当事人共同签名盖章委托公证处向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福建销售分公司发告知函，解除三方协议。因此本案租赁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原审以租金已交至2013年12月9日为由，判决上诉人无权解除合同，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唐建邦、周小青答辩称，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和《租赁加油站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应得到全面适当履行。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全面适当履行了合同义务，交纳了租金，并根据租赁合同第三、四条规定，办理了长运公交加油站建筑工程施工证、规划许可证，被上诉人对加油站进行实际投建，投入了巨资，现被上诉人对加油站实际报批、审批、投建已完成，符合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存在违约事实。上诉人以第七条第5款规定主张有权解除，不是合法理由，现加油站投建已完成，尚差最后的一项加油站零售许可证，被上诉人不存在建设中断、资金不足无力履行等情况。签订《租赁合同书》时，明知加油站办证难度很大，所以对加油站办证时间未明确约定，只约定实际营业之日起20年。组建加油站办证无法用时间衡量，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连续申办五年未完成作为有权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福建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因客观原因未履行不能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从2009年5月10日起被上诉人开始缴交租金。被上诉人的承诺书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且关键环节也有所突破，上诉人故意不尽合同协助义务配合并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存在恶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长运公司提供三份证据：1、《公交加油站资产租赁协议》，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福建销售分公司根据讼争加油站的经营签订三方协议。2、《解除协议公证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讼争租赁合同的履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达成共识。3、邮政送达回执，证明该公证书已经送达并生效。被上诉人唐建邦、周小青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同时附条件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三方协议是为明确三方的责任而签订的，因客观原因未履行，与本案无关。长运公交加油站申报对外营业的报告里面可以明确漳福路交通标示线从中心单实线改为中心双实线而使客观原因改变，所以客观情况已经发生改变。被上诉人唐建邦、周小青提供二份证据：1、兴业银行进账单、客户回单，证明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在租金期满前2013年12月4日向上诉人汇入到期租金，上诉人以双方仍在诉讼而拒收，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上诉人无权单方解除合同。2、（2013）芗民初字第877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反而是上诉人在合同中不履行其附随协助义务，致使最后一关的零售许可证至今尚未办成。上诉人长运公司对被上诉人唐建邦、周小青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缴交租金不是被上诉人履行的主要义务，也并非讼争合同的合同目的，上诉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都没有异议，因此二审期间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另查明，2009年12月9日，上诉人长运公司与被上诉人唐建邦、周小青作为甲方与乙方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福建销售分公司签订《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加油站资产租赁协议》约定，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8年7月21日和9月27日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书》（其中2008年7月21日的为本案讼争的合同），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取得加油站完整的政府批文及可以经营的证件后，甲方将加油站租赁给乙方经营，双方还约定了租金等其他的权利义务。2012年9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公证送达的方式，将《解除“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加油站资产租赁协议”通知函》送达给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福建销售分公司。通知函认为：经向相关审批行政部门报批加油站设置及经营的相关行政许可手续，因该加油站设置地点不符加油站相邻间距要求。福建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发出闽经贸函市场（2007）236号文《关于对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加油站不予规划确认的通知》，因此租赁资产经营加油站合同履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据此通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福建销售分公司解除租赁协议，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解除。2013年12月4日，被上诉人唐建邦、周小青向上诉人汇款138000元作为租金，上诉人长运公司予以退还。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长运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长运公司认为，签订《租赁合同书》的目的不能实现，已经给予被上诉人合理的期限，被上诉人仍然未能履行办证的合同义务，上诉人有权解除《租赁合同书》及《租赁加油站的补充协议》。被上诉人唐建邦、周小青认为，已经对加油站进行实际投建，投入了巨资，现被上诉人对加油站实际报批、审批、投建已完成，符合合同规定，不存在违约事实。被上诉人迫于上诉人的压力才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不能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本院认为，《租赁合同书》第一条关于租赁用途的约定，用途为乙方经营加油站及配套油类产品。第四条关于承租期间的权利义务第4项约定，乙方应保证甲方车辆（包括公交车、机关公务车）的加油任务，并提供公交专用加油机或专用加油通道以确保公交车用油，油款按乙方进货的成本价格合理的优惠计收，……《租赁合同书》的内容证明，双方之间即存在加油站的场地租赁、合作经营加油站以及加油站租赁经营三重关系。被上诉人唐建邦、周小青负有办理加油站经营许可证的办证义务。双方2009年2月9日签订的《租赁加油站的补充协议》第二条规定，乙方在2009年5月10日前未办完公交加油站所需的全部证件，导致加油站无法开工和经营，乙方承担全部的责任。即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2009年5月10日前办理加油站所需的全部证件，但被上诉人在此之前未能办理加油站所需的全部证件。2012年9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公证送达的方式，将《解除“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加油站资产租赁协议”通知函》送达给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福建销售分公司，双方一致认为因合同履行的目的不能实现，解除双方签订的《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加油站资产租赁协议》。因此上诉人长运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的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成立。2013年8月7日，被上诉人还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从2013年8月8日至2013年9月30日止的期限里，尽力理顺、疏通相关渠道，在向省经贸委再次作申请的努力同时，力争关键环节有所突破，以及获取办理所有加油站经营需要的相关经营手续，最终实现加油站的开业经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从形式上可以证明双方就租赁加油站场地对外经营许加油业务的事项已经有分歧，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作出办证时间的承诺。从内容上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承诺在2013年9月30日前实现加油站的开业经营，否则将于2013年10月10日前解除2008年7月2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包括与加油站相关的其他合同。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10月23日福建省经济贸易委员会的《证明》只能证明福建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回复了“长运公交加油站”请示件并对请示的问题做出了要求继续提供文件的答复，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办证的关键环节有所突破的事实。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2013年9月30日前已经办理了加油站对外经营许可证，被上诉人应当按承诺解除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相关协议。被上诉人主张该承诺书是被迫签订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在《租赁合同书》的目的不能实现，且在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合理期限后，被上诉人仍不能办理加油站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解除《租赁合同》和《租赁加油站的补充协议》条件成就。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双方自2008年7月21日签订《租赁合同书》后，被上诉人一直无法办理加油站对外经营许可证。在2009年2月9日双方签订《租赁加油站的补充协议》时，约定了被上诉人办理许可证的期限。在与案外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福建销售分公司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协议后，双方共同发函给该分公司，认为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2013年8月7日被上诉人还向上诉人作出承诺，承诺在2013年9月30日前实现加油站的开业经营。但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仍然无法办理加油站的对外经营许可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的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在给予被上诉人期限后，被上诉人仍然无法办理加油站的对外经营许可证，因此上诉人长运公司主张解除《租赁合同书》及《租赁加油站的补充协议》的理由可以成立。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根据合同从上诉人处取得的加油站的场所应予返还，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八份申报材料的原件，具体为：闽经贸委（2006）214号文，漳规（2007）18号文，漳州市政府38次专题会议纪要（2007）38号，漳发改审（2008）66号文，漳州市环境保护审批（审查）意见，（2008）漳芗公消鉴审字第35号文，建字第35060020090011号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编号350600201103010101号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被上诉人否认收到上诉人提供的这八份材料的原件，但建字第35060020090011号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编号350600201103010101号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是被上诉人在原审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因此这两份证据的原件是由被上诉人持有，现合同解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这两份材料的原件的请求可以成立。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其余六份材料的原件移交给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这六份材料的原件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二审中放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加油站的建筑物及加油设施，上诉人放弃诉讼请求是对其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原审认为被上诉人唐建邦、周小青的租金已经交至2013年12月9日，合同正在履行当中，上诉人长运公司不得在2013年12月9日前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3）芗民初字第8774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唐建邦、周小青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及《租赁加油站的补充协议》。三、被上诉人唐建邦、周小青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漳州市芗城区漳响路长运公交加油站面积约3564平方米的场地（不含沿街一幢三层楼房）及建字第35060020090011号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编号350600201103010101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返还给上诉人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71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09元均由被上诉人唐建邦、周小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钟麟代理审判员  廖书茵代理审判员  许伟森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肖 薇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