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正良，男，汉族，1956年8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华阳镇滨河路三段*号*栋*单元*号。委托代理人胡悦，四川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安月，男，汉族，1986年10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白马镇两路口村15社**号。委托代理人邱达宽，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忠林，男，汉族，1969年1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华阳镇滨河路三段*号**栋*单元*号。委托代理人胡悦，四川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桂平，女，汉族，1966年10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花径路***号*栋*单元*楼*号。原审被告四川益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白马镇关圣路136号、126号、130号。法定代表人卿彪，经理。上诉人朱正良因与被上诉人龙安月、原审被告何忠林、刘桂平、四川益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安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内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正良的委托代理人胡悦，被上诉人龙安月的委托代理人邱达宽，原审被告何忠林的委托代理人胡悦，原审被告益安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卿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桂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益安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为龙安月、何忠林、朱正良、刘桂平，注册资本金为1000万元。2014年7月17日，以龙安月为甲方，何忠林为乙方A、朱正良为乙方B,刘桂平为丙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7.17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了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以及付款方式和违约责任等。其中，该协议书第二条股权转让第一款约定：“甲方拟将持有的目标公司（即益安房地产公司）25%股权转让给乙方。其中，向乙方A转让12.5%，向乙方B转让12.5%。丙方放弃优先受让权。”该条第二款约定，股权转让完成后，何忠林、朱正良、刘桂平分别持有益安房地产公司的股权比例为42.5%、42.5%、15%。第三条股权转让价款及支付约定：“目标公司100%股权作价人民币5200万元（大写：伍仟贰佰万元整），甲方拟转让给乙方的目标公司25%股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大写：壹仟叁佰万元整）。双方确认按照下列节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在本协议书签订后7日内，甲乙双方共同配合，将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25%股权过户登记到乙方名下，股权过户登记完成后43日内，乙方一次性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甲方。本协议不可撤销、不得反悔，一经签署即视为甲方股东身份已经灭失，乙方即对甲方负有债务。本协议签署当日，乙方并需向甲方出具与股权转让款等额的欠条。”第四条特别约定第3款约定：“乙方若未能按约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需承担违约金300万元，且每迟延一日，需另行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资金占用利息”。第4款约定：“乙方A、乙方B、丙方对乙方应付甲方的全部股权转让款及可能发生的资金占用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7.17股权转让协议书》还加盖了益安房地产公司公章。同日，朱正良向龙安月出具欠条一份，载明：“龙安月已经按照约定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同意将持有的四川益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12.5%股权转让给本人（即朱正良）。本人确认欠付龙安月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500000.00元（大写：陆佰伍拾万），该款必须于2014年9月5日前偿还；若本人未能按期偿还的，自愿承担惩罚性违约金300万元，且每迟延一日，需另行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资金占用利息，直至足额付清欠款为止；因本人未能及时足额支付本欠条项下费用，导致龙安月通过法律途径追索的，龙安月可向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龙安月由此支出的律师费用和调查取证费用，皆由本人承担。本欠条项下债务并由四川益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何忠林和刘桂平自愿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何忠林、刘桂平、益安房地产公司在欠条保证人栏处签字、盖章。2014年7月23日，龙安月将其持有的益安房地产公司12.5%的股权转让给朱正良，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4年9月28日，朱正良将其持有的益安房地产公司42.5%的股权转让给卿彪，同时，益安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何忠林变更为卿彪。龙安月于2014年10月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朱正良向龙安月支付股权转让款650万元；2.朱正良向龙安月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95万元；3.朱正良向龙安月支付律师费20万元；4.朱正良向龙安月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5.何忠林、刘桂平、益安房地产公司对朱正良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朱正良是否应支付龙安月股权转让款650万元及违约金195万元、资金占用利息；二、何忠林、刘桂平、益安房地产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问题；三、朱正良是否应支付龙安月律师费20万元。关于朱正良是否应支付龙安月股权转让款650万元及违约金195万元、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本案《7.17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7.17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朱正良还应向龙安月出具欠条。本案欠条对支付股权转让款期限、违约责任、保证事项进行补充约定，名义上为欠条，但实为《7.17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龙安月已按约履行股权转让义务，朱正良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龙安月要求朱正良支付股权转让款650万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惩罚性违约金，但是合同法关于违约金的规定是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考虑到本案龙安月的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比照民间借贷的利率，本案违约金应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宜。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因朱正良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龙安月的损失已得到赔偿，故对龙安月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何忠林、刘桂平的连带保证责任问题。何忠林、刘桂平承诺对本案朱正良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签字确认，双方已形成连带保证关系，且合法有效，故何忠林、刘桂平应对本案朱正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益安房地产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龙安月与朱正良原均为益安房地产公司的股东，益安房地产公司为本案股权转让提供保证担保，意味着在朱正良不能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形下，益安房地产公司应向龙安月履行支付义务，从而导致股东以股权转让的方式从公司抽回出资的后果。公司资产为公司所有债权人的一般担保，股东必须向公司缴纳其认缴的注册资本金数额，在未经公司注册资本金变动及公示程序的情形下，股东不得以任何形式用公司资产清偿其债务从而构成实质上的返还其投资。因此，益安房地产公司为本案朱正良的债务提供担保的行为应为无效，益安房地产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朱正良是否应支付龙安月律师费20万元的问题。龙安月并未举证证明其支付了律师费及具体的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龙安月要求朱正良支付律师费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朱正良应支付龙安月股权转让款650万元及违约金，何忠林、刘桂平对本案朱正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益安房地产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何忠林、朱正良、刘桂平、益安房地产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朱正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安月支付股权转让款650万元及违约金（以65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何忠林、刘桂平对朱正良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龙安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3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77350元，由龙安月负担2050元，朱正良负担75300元。宣判后，上诉人朱正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为：一、龙安月故意隐瞒案件重要证据，使得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纠纷存在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在《7.17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前的2014年3月5日，双方当事人就签订有一份《股权协议》（以下简称《3.5股权协议》）该协议约定了案涉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是以龙安月向益安房地产公司投资1300万元为前提。因龙安月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向益安房地产公司实际投入了1300万元，故案涉股权转让款不应支付。对于朱正良上诉主张的仅应支付龙安月股权转让款500万元系朱正良基于诚信原则认可龙安月已经投入了益安房地产公司1000万元（包括益安房地产公司注册资本金在内），对此金额请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原判对于违约金的标准支持过高，对于原判确定的违约金起算点无异议，但认为应该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确定违约金的支付标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案的股权转让款本金为500万元，并依法调低违约金支付标准，案件受理费由龙安月承担。被上诉人龙安月针对上诉人朱正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一、案涉股权转让的价款系公司各股东一致认可的金额，即650万元，对方所谓的龙安月应向益安房地产公司投资1300万元一事与本案的股权转让纠纷无关。在朱正良没有证据推翻《7.17股权转让协议书》真实合法前提下，朱正良亦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案涉650万元股权转让款。二、原判对违约金的调整已经是在龙安月起诉违约金基础上进行了下调，龙安月基于息诉态度并未针对违约金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原判的违约金判项。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何忠林的答辩意见为同意朱正良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益安房地产公司和刘桂平未发表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朱正良向本院新提交下述证据：1.龙安月与朱正良于2014年3月5日签订的《3.5股权协议》，2.龙安月作为出借方与朱正良作为借款方、何忠林作为担保方于2014年3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3.龙安月与何忠林于2014年3月5日签订的《保证合同》。拟证明《3.5股权协议》与案涉《7.17股权转让协议书》互为补充，《3.5股权协议》中约定案涉650万元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应以龙安月实际投入公司1300万元为前提，并在2014年3月5日当天，龙安月为确保股权价款的收回，将应收的65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借款形式出借给朱正良，何忠林对该借款关系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龙安月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龙安月向益安房地产公司的投资款属于龙安月向益安房地产公司或者朱正良个人的借款关系，与本案的股权转让纠纷无关，且签订在后的《7.17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明确了股权转让价款为650万元，也并未提及投资款的所谓前提条件，对此，朱正良还出具了650万元的欠条，认可该笔股权转让款债务的真实性。故上诉人朱正良的该证据应不予采信。何忠林的质证意见为同意朱正良的意见。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具体证明力将结合案涉其他证据综合认定。龙安月亦向本院提交2012年10月12日和2013年2月5日三张银行转款凭证复印件，拟证明龙安月已经向何忠林转款1650万元，履行了向益安房地产公司的投资义务。朱正良和何忠林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收款人均为何忠林，该付款不能视为龙安月对益安房地产公司的投资，其中100万元转款凭证中的转款人张雷并非龙安月，该付款行为不能证明系龙安月向益安房地产公司投资了1300万元。益安房地产公司和刘桂平对前述证据均未发表意见。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对方当事人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另查明：龙安月与朱正良于2014年3月5日签订《3.5股权协议》，约定龙安月愿将其占益安房地产公司12.5%的股权转让给朱正良，经公司董事会通过，并征得他方股东同意。该协议第一条约定：龙安月占有益安房地产公司25%的股权，根据原合营公司合同书规定，龙安月应投资人民币1300万元。现龙安月将其占益安房地产公司12.5%的股权以人民币650万元转让给朱正良。同日，龙安月作为出借方与朱正良作为借款方、何忠林作为担保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朱正良向龙安月借款人民币650万元，利息为月息百分之二，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4年3月5日至2014年9月4日，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何忠林对本笔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该合同第六条借款支付方式还约定，本协议签订后，龙安月以益安房地产公司投资款总额的50%（人民币650万元）转借给朱正良，以转借凭证为依据。若朱正良不能按期全额归还龙安月借款，朱正良须以借款总金额的百分之二向龙安月支付逾期违约金。同日，何忠林与龙安月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何忠林对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朱正良应向龙安月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究竟是多少，是原判认定的650万元还是朱正良主张的500万元以及龙安月向益安房地产公司的资金投入情况是否影响本案股权转让价款的确定以及支付条件的成就。二、原判确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7.17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朱正良受让龙安月所持益安房地产公司股权12.5%的对价为650万元，在朱正良并无证据推翻该协议书真实性的情况下，应以此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朱正良主张，该650万元的对价应以龙安月实际投入了益安房地产公司1300万元为前提，并自认龙安月实际投入公司1000万元（包括注册资本金250万元在内），故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应确定为1000万元的50%即500万元。本院认为，股权转让的对价系当事人双方依据对目标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发展前景综合判定的协商结果，案涉《3.5股权协议》亦并未约定转让对价的确定应以龙安月向益安房地产公司投入1300万元为前提。且在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7月17日签订的《7.17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朱正良向龙安月出具的欠条约定内容来看，仍然没有该650万元的支付条件以龙安月向益安房地产公司实际投入1300万元为前提的相关约定。故在龙安月依约将股权变更登记至朱正良名下，履行了协议相关义务的情况下，其起诉主张朱正良按照双方签订的《7.17股权转让协议书》和欠条支付股权转让款650万元，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朱正良关于股权转让价款应以500万元为据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对案涉协议书约定的过高违约金予以调减，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确认。朱正良关于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再次调减违约金计算标准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正良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朱正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红亚代理审判员  李 莉代理审判员  兰 娟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悦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