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070号原告：武建军，男，195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崇文区。委托代理人：严兵，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凯伯，北京市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胡懿欣，该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刘家靖，该司职员。原告武建军诉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刘凯伯和被告委托代理人胡懿欣、刘家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武建军诉称：原告为中国著名肖像漫画家，作品曾以多种形式多次入选各种级别、类型的美术展览和大赛并获奖。现原告发现，被告于2011年4月10日在其所办的网站中未经原告同意���自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漫画作品：《蔡依琳》。原告认为，漫画作品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或授权，擅自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1.在被告网站的首页连续七天刊登道歉声明；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元，支付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1166元，两项合计6166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对涉案漫画作品不享有著作权，无权就涉案作品向被告主张权利。首先，原告并未提交涉案漫画作品的底稿，即不能直接、实质地证明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次，任何权利的获得都不能以侵害他人权益为代价。涉案漫画作品所描绘的对象均为社会名人、明星等，社会知名度极高。原告在未能证明其已取得所画对象之授权的前提下，就对相关名人肖像进行漫画化改造，并利用漫画化改造后的名人肖像四处投稿，牟取商业利益，实为对个人肖像权的侵权行为。著作权的取得不能凌驾于作为人格权的肖像权，更不能以侵害肖像权为代价来确认著作权的获得。（二）网易网站依据与新华网的授权协议合法转载涉案作品，并已实际支付许可费用，被告基于对权威媒体的信任，不明知也不应知新华网可能存在侵权行为，被告没有主观过错，不构成侵权行为。被告通过技术和资源支持方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与著名新闻媒体新华通讯社广东分社（简称“新华社”）建立合作关系，就新华社旗下新华网网站内容的授权使用事宜签有《新华通讯社供稿服务协议》（下称“协议”）。涉案稿件登载于2011年4月10日，在协议有效期内，转载的内容也属于协议约定的范围，且转载时已标明来源“新华网（广州）”，被告并无对涉案稿件进行任何编辑、整理。据此，基于对权威媒体理应取得相应版权授权的信赖，且被告已实际支付了作品使用费用，被告在自身管理能力范围内已充分履行合理注意义务，被告转载使用含有涉案作品的稿件的行为不存在应知或者明知其侵权的情况，没有主观过错，不构成侵权行为。（三）原告已因与新华网之间的诉讼获得涉案作品的赔偿，依照不因侵权行为而获利的原则，又因两案存在直接关联关系，原告损失已经获得足额赔偿，不应再获得被告的赔偿。原告因新华网未经授权使用涉案作品，已经与新华网达成和解协议，其损失已经获得了相应赔偿；被告依据协议转载新华网发布的涉案作品，也已经支付了作品使用费用。原告不得因被侵权的事实而获得双倍赔偿进而获利，这与民事赔偿的原则相矛盾。（四）被告在收到本案起诉材料后，本着谨慎负���的态度，已先行将含有涉案作品的稿件删除，被告在使用涉案作品的过程中不存在侵权的故意。原告此前并未以任何方式向被告发出任何权利通知，而被告在收到本案起诉材料后，已及时删除涉案稿件,并采用了第三方中立平台“存证云”对删除时间予以固定保全，这充分体现了被告对待投诉行为的善意与慎重，被告不存在侵权故意。（五）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原告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故无权在涉案作品上署名，亦无权主张任何赔偿。2.被告网站转载的方式为计算机系统自动获取来源方网页，对来源页面没有人工干预，不进行编辑或者修改；而在页面中标明作者的义务由刊载方承担。涉案作品在新华网发布时并未表明作者，被告无从获知作者信息，被告标明网页来源为“新华网”，已经履行了转载方义务，对未显示作者署名的情况没有主观过错，不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3.原告诉请赔偿金额数额畸高，不应得到支持。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遭受了实际损失以及因维权而支付了合理开支，被告没有因涉案作品而直接获益，故本案中不存在违法所得。而且，涉案作品从2011年4月10日发布至2014年7月删除,跟帖及评论数均为0，可见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点击率都很低，受众数量极其有限，并没有造成任何严重后果。被告是依协议转载使用涉案作品，并非直接侵权行为，被告的侵权责任与直接盗用者的责任是完全不同的，两者不能等同。根据文化部《美术出版物稿酬标准》规定的单幅画稿酬标准为每幅50-200元。原告就每幅作品索赔6166元，数额畸高，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没有证据证实自己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被告又系根据协议合法转载��用，原告已就涉案作品得到新华网全额赔偿，不应获得双倍赔偿。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恳请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公正判决。经审理查明：2005年9月1日出版的总第207期《喜剧世界》（国际标准连续出版物号ISSN1003-4676）的“2005年度名人漫像大赛作品选登”栏目登载了一幅以名人蔡依琳肖像为内容的漫画作品，作品下方注有“蔡依琳/武建军”被告系网易网站（网址www.163.com）的经营者，该网站体育频道中国足球项下的国字号栏目于2011年4月10日登载了文章《高清-体娱明星逼真大头帖郭晶晶遭恶搞姚明滑稽》，该文的标题下方显示有“来源：新华网（广州）”等内容，文章使用了多张以名人肖像为内容的漫画作为配图，其中第49页登载了一张以蔡依琳肖像为内容的漫画图片，图片下方注明“本文来源：新华网��，文章及图均无武建军署名。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凯伯于2014年6月10日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操作该公证处的计算机通过百度搜索进入被告网站并通过搜索浏览涉案文章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同日出具（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5412号公证书。经比对，该文中使用的以蔡依琳肖像为内容的漫画图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相同。原告在庭审中确认被告已在其网站上删除涉案图片。被告为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具有合法来源，提供以下证据：1.案外人新华通讯社广东分社（甲方）与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新华通讯社供稿服务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进入甲方网站新华网（www.xinhuanet.com）摘编甲方提供的带有新华通讯社电头的新闻信息产品，甲方授权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账户名和密码进入新华社多媒体数据库（www.info.xinhua.org）摘编彩色通稿图片专线，甲方提供的稿件只供乙方在网易网站（包括www.163.com、www.126.com、www.188.com、www.yodao.com等在内的网易公司旗下的各网络站点）上使用，有效期自2011年4月7日至2014年4月6日；2.案外人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函》，证明网易网站（www.163.com）系按照《新华通讯社供稿服务协议》约定的使用方式获得并使用新华网的稿件内容；3.新华网ICP/IP备案信息、关于新华网及新华网领导简介的网页打印件，欲证明新华网具有权威性，被告依协议从新华网转载相关稿件合理合法，并无侵权故意。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原告为进行与本案性质相同的系列诉讼，委托了北京市汉达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原告主张本案应分摊的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166元，已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9000元、公证费发票1000元。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被告所称原告就涉案美术作品曾起诉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并和解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该案与本案的侵权事实不同，为两个独立之诉，两案无关联性。另查明，被告核准的经营范围包括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注册资本人民币2000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喜剧世界》、公证书、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信息打印件、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协议、被告企业注册基本资料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涉案美术作品登载于《喜剧世界》时署名为武建军，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认定原告系涉案以蔡依琳漫画形象为内容的美术作品的作者，其应当享有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其主体适格。被告关于原告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无权就涉案作品向被告主张权利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公证书证实，被告在其经营的网易网站体育频道登载的文章配图使用了与原告享有权利的涉案美术作品内容相同的漫画图片，故本院认定被告在其网站使用了原告享有权利的涉案美术作品。被告辩称含有涉案图片的文章系依据协议转载自新华网，虽提供了《新华通讯社供稿服务协议》与《证明函》，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新华网曾登载涉案图文且被告登载的涉案图文与新华网登载的图文一致，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辩称事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在其网站上使用涉案美术作品未取得原告的许可，且未给原告署名亦未支付报酬，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因许可他人使用涉案美术作品获得报酬的权利，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抗辩因原告就涉案美术作品已从其与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中通过和解获得赔偿故本案被告应免于赔偿，但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与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的和解内容包括本案被告就涉案作品对原告所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被告的抗辩缺乏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另主张被告向其公开赔礼道歉，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名誉因本案侵权行为而受到不良影响，其社会评价因此而降低，被告的侵权行为没有达到需要公开赔礼道歉的程度，故本院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侵权赔偿的数额。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被告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而原告提出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故本院不予全额支��。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作品类型、被告经营网站的性质、规模、其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和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及合理程度，以及本案为系列案之一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武建军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4160元；二、驳回原告武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该费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  颖代理审判员 邓 昭 君人民陪审员 梁 健 东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司徒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