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长中民四终字第05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志成，男，195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委托代理人许世锋，上海翰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育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浏阳市生物医药园。法定代表人陈兴雄，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陈璀，男，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申晴，女，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赖志成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育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育松投资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4)浏民初字第0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湖南育松投资公司系2010年8月23日由四川育松公司、赖志成、陈璀共同出资1429万元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赖志成系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2012年10月25日经赖志成主持，各股东及监事刘理朝参加，股东会决议增加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确认组织机构和修改公司章程。此次会议吸收钟大顺为股东，注册资本增资为1729万元，其中四川育松公司出资1000万元、赖志成出资357万元、陈璀出资72万元、钟大顺出资300万元，依次分别占公司股份57.84%、20.65%、4.16%、17.35%，并一致通过公司章程，其中第八条：“股东享有如下权利：（1）参加或推选代表参加股东会并根据其出资份额享有表决权；（2）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3）选举或被选举为执行董事或监事；……（9）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记录和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第十九条：“股东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有过半数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但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所作出的决议，应有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二十条：“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对公司股东会负责。执行董事任期3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执行董事负责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第二十一条：“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股东会选举，法定代表人对股东负责，行使下列职权：（1）向股东会报告工作；（2）执行股东会决议；（3）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第二十五条：“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并应在每一年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财务会计报告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制作兵营于第二年三月三十一日前送交各股东。”2013年2月4日该公司由赖志成主持召开股东会决议，会议决定：1、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执行董事一名，推选陈兴雄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同时免去赖志成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2、一致同意委托吴真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该会议决议情况：以上事项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各股东除赖志成外均在上面签字盖章。2013年3月31日该公司以电话通知形式由陈兴雄主持召开股东会，内容为修改公司章程。会议决定对章程第七章第十九条进行修改，即增加“股东会对公司融资或对外借款以及抵押公司资产（如土地、房产等）作出决议，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的内容，并一致同意委托吴真办理公司备案登记手续。赖志成未参加该会议，其余股东均签字通过。2013年4月15日湖南育松投资公司召开股东会，修改公司章程第七章第十九条，即增加：“股东会对公司融资或对外借款以及抵押公司资产（如土地、房产等）作出决议，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的内容。股东四川育松公司、陈璀、钟大顺均表决同意，赖志成未参加该会议。2013年9月3日赖志成致函湖南育松投资公司各股东，其主要内容是：要求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并提出转让其在该公司20.65%的股权，提请各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如各股东不行使优先购买权，其有权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如无法转让则要求退出公司，并对公司现有资产进行合法评估，根据评估报告按其占公司股权份额进行分配。要求各股东在收到此函后十五日内召开股东会，就以上事宜进行讨论形成决议。公司其他股东四川育松公司、陈璀均作了答复，陈璀不同意赖志成提出的相关要求，四川育松公司答复赖志成不符合提请召开股东会的条件；其转让的股权必须行使优先权并按法定程序处理；将尽快召集股东会作出决议。后因赖志成向湖南育松投资公司投入的357万元出资额系2010年8月20日和2012年11月8日先后两次向四川育松公司所借，该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赖志成偿还该笔借款，已经调解结案并进入执行程序，该院于2013年10月23日裁定冻结了赖志成在湖南育松投资公司持有的357万元股权。2014年4月16日，赖志成向各股东正式发出《要求行使股东权利、查询公司帐薄的函》，以公司正在进行司法审计评估为由要求行使股东权利、查询财务账簿，以了解公司真实财务账款、负债情况。2014年4月22日，湖南育松投资公司以董事会名义向各股东发布会议通知，定于2014年5月12日召开2014年的第一次股东会，审议事项包括2013年公司经营工作报告；修改公司章程的说明；关于股东会会议有权在特殊条件下撤销股东资格的议题等。2014年5月12日在陈兴雄主持下召开股东会议。各股东或委托代理人均到会参加并签名。会议通过了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对章程第六章第十一条内容新增如下条款：“1、股东曾在公司任高级管理人员，因在规定时间内未完成工作任务，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因而调离、离职、辞职、被辞退、被免职、被开除而解除劳动关系的，其股权必须全部转让。转让价格为其原实际出资额，经司法执行程序评估价值低于原出资额的，以司法评估价值为准。2、为避免股权障碍对公司正常经营造成影响，决议凡股东股权出现被质押、被冻结且已进入司法执行程序的，该股东资格丧失，其所持股权由其他股东以合理价格收购，或交由司法机关处置，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3、关于公司融资、贷款、抵押担保、处置重大资产及公司分立、合并、重组等重大事项，不需要全体股东签字同意，仅需持有股权三分之二以上股东签字即可，即合法的股东会决议有权决定以上事项。”除赖志成以外的其余股东均表示同意通过，赖志成委托代理人陈威对公司经营工作报告及公司章程修正案均表示不同意，并再次要求公司提供财务账册。因其请求屡遭拒绝，赖志成遂于2014年6月6日向法院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正)》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据此，赖志成于2014年4月16日和5月12日均提出要求查阅公司帐薄及原始财务凭证，并提交了书面函阐述了需要查阅的理由是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在公司工作两年之久，但对公司的经营状况、负债情况均不了解，而公司正在进行司法审计评估，为避免损害其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而要求查阅，该理由正当，湖南育松投资公司以赖志成与公司其他股东即四川育松集团公司存在借贷纠纷，且赖志成在该公司的股权已被冻结为由拒绝赖志成的查阅要求，其理由是没有合理根据的。关于赖志成要求撤销股东会2014年5月12日做出的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正)》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公司2014年5月12日股东会决议是在2014年4月22日向包括赖志成在内的各股东发出了会议通知，各股东均到会参加，赖志成亦委托陈威作为代理人参加，对会议决议内容进行了投票表决，除赖志成持反对意见外，其余股东均一致通过了会议决议，赞成通过的股东所占公司股权比例为79.35%，超出了三分之二的比例，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正)》第四十三条关于“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规定，故赖志成以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要求判决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正)》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湖南育松投资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提供该公司所有会计账薄及原始财务凭证供赖志成查阅。二、驳回赖志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湖南育松投资公司负担100元，赖志成负担100元。赖志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关于2014年5月12日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效力的适用错误。上述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超出了股东会职权，限制了股东持有的股权价值，属于典型的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该决议违反了《民法通则》第75条、《物权法》第65条、第66条和《公司法》第20条等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决议。一是被上诉人股东会无权就上述内容作出股东决议；二是2014年5月12日的股东会决议第2条、章程修正案第1条、第2条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上述决议、章程修正案无效。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于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的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4）浏民初字第023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股东会于2014年5月12日所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湖南育松投资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有权依法拒绝被答辩人提出的查阅公司所有会计账簿以及原始财务凭证的要求。二、关于2013年4月15日股东会决议，从程序到实体内容均合法有效且被答辩人对该决议之撤销权已超过时效。三、关于2014年5月12日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完全合法有效，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辩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4年5月12日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内容是否违法。经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权具有财产权和身份权的双重属性，非经权利人的意思表示或法定的强制执行程序不能变动。股东资格丧失是法律规定的情形，而非公司章程能改变的。本案中，湖南育松投资公司2014年5月12日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的内容，其实质是对股东股权转让和股东资格丧失的约定。该约定以资本多数决修改公司章程决定小股东的股权转让和股东资格的丧失，对小股东的股权造成了侵犯。因此，湖南育松投资公司在没有赖志成同意的情况下和法律规定的情形下所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侵犯了赖志成的合法权益，对赖志成没有约束力，即湖南育松投资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对赖志成无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处失当,上诉人赖志成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正)》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4）浏民初字第023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湖南育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提供该公司所有会计账簿及原始财务凭证供赖志成查阅；二、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4）浏民初字第023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赖志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湖南育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对赖志成无效。本案一审受理费200元，二审受理费200元，共计400元，由湖南育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晴审判员黄红萍代理审判员王红兰二○一四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李一帆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正)》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股东依照前款规定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公司的请求，要求股东提供相应担保。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第三十七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会或者监事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1◊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真实；◊3◊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