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高民四（海）终字第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菲尔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牛某某。委托代理人胡瞻，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斯布斯环球有限公司（SBSWorldwideLimited）。法定代表人DXX。委托代理人胡小俐，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宏国际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某。委托代理人黄丽萍，上海百林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兵，上海百林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菲尔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尔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斯布斯环球有限公司（SBSWorldwideLimited）（以下简称SBS公司）、被上诉人嘉宏国际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宏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事法院（2013）沪海法商初字第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菲尔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瞻，SBS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小俐，嘉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丽萍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SBS公司接受委托将涉案货物从中国上海运至美国芝加哥，并向菲尔达公司交付了两套由SBS中国有限公司代表其签发的编号为SHBCHI12XXXX、SHBCHI12XXXX的正本提单。根据提单记载，托运人为菲尔达公司，承运人为SBS公司，收货人为NEWLINEBOOKSLTD．（以下简称NEW公司），目的港代理为SBSWORLDWIDE（CHICAGO）INC.，起运港为中国上海，卸货港为美国华盛顿州TACOMA，交货地为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货物品名为印刷书籍，两提单载明的主提单号均为NYKS236482XXXX，运输方式CY-CY（整箱交货），运费到付，并载明托运人装箱、计数及铅封。其中，编号为SHBCHI12XXXX的提单项下包含一个40英尺集装箱（编号为FSCU429XXXX），一个20英尺集装箱（编号为NYKU318XXXX），共60个托盘，数量共计2，030箱；编号为SHBCHI12XXXX的提单项下包含一个40英尺集装箱（编号为NYKU8232XXXX），共40个托盘，数量共计1，143箱。编号为22312012081336XXXX的报关单对应的提单号为NYKS236482XXXX，集装箱号为FSCU429XXXX、NYKU318XXXX，载明货物价值为83，377美元；编号为22312012081336XXXX的报关单对应的提单号为NYKS236482XXXX，集装箱号为NYKU8232XXXX，载明货物价值为41，152.36美元。涉案货物于2012年12月12日从上海出运，同月30日运抵华盛顿州TACOMA港，后又通过铁路与公路运输于2013年1月中旬运抵伊利诺伊州芝加哥。SBS公司自认，涉案货物已于2013年1月清关，并在运抵目的地后立即拆封全部涉案三个集装箱。2013年5月，菲尔达公司、SBS公司与收货人NEW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载明，NEW公司要求SBS公司交付14本新书样本，SBS公司随即向菲尔达公司转达该项请求，菲尔达公司表示因NEW公司欠付货款而未予同意，SBS公司随即表示将不会向NEW公司交付任何图书样本。同年8月菲尔达公司向SBS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载明，菲尔达公司称正考虑将货物从SBS公司处运至纽约，并要求提供海运、清关和仓储费明细，以尽快提取货物。8月SBS公司向菲尔达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载明，涉案货物已以NEW公司名义进行了清关，SBS公司将对该项服务收取清关费用。9月SBS公司向菲尔达公司发函称，涉案货物在菲尔达公司支付有关费用的前提下仍旧在菲尔达公司控制之下。2013年7月，美国当地的检验公司受SBS公司委托，对存放在其仓库内的货物进行检验。根据货物检验报告记载，货物提单号为NYKS236482XXXX，检验地点为伊利诺伊州芝加哥艾姆赫斯特（邮编60126）W.湖街325B号SBS公司仓库，仓库内有100个木托盘，每个托盘由一片木片在顶部包装，并用4个尼龙带加固。每个托盘上贴有标签，标签载有NEWLINEBOOKS、图书名称、国际标准书号、托盘内箱数等字样。仓库内货物数量共计3，162箱。其中，一个标签载明的图书名称为Penguins的托盘，标签载明22箱，实际有21箱，箱内图书整体情况良好。检验人员经与提单、商业发票比对，提单及商业发票载有3，173箱，与被检验货物数量有11箱的差异，其中商业发票上载明名称为Penguins的图书有32箱，但装载该书籍的托盘外标签载明的数量为22箱，并认为，由于原始包装是完好的，不能显示有11箱书籍遗失。最终检验意见认为，所有相关货物（除缺少1箱名为Penguins的图书）存放在SBS公司仓库，都保存良好。原审法院另查明，嘉宏公司接受SBS公司代理SBS中国有限公司委托，办理涉案货物的出口报关等代理业务。嘉宏公司向菲尔达公司收取代理包干费人民币13，271.20元并出具发票。菲尔达公司亦于原审庭审中确认，其未委托嘉宏公司办理涉案货物的出口货运代理业务。经核实，涉案提单已在我国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登记备案。现两套全套正本提单仍为菲尔达公司持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SBS公司为英国公司，双方争议的未凭正本提单放货行为发生在美国，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根据法律规定，涉外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选择解决合同纠纷的准据法，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此原审法院确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案中，菲尔达公司为涉案货物的托运人，SBS公司为承运人，菲尔达公司与SBS公司之间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各方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嘉宏公司是否系共同承运人；二、SBS公司未凭正本提单放货的行为是否成立；三、菲尔达公司的损失范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提单载明的承运人为SBS公司，该公司系在我国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登记的无船承运人，且涉案提单系其授权SBS中国有限公司代表签发，因此菲尔达公司关于提单由嘉宏公司签发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菲尔达公司也未通过其他证据举证证明与嘉宏公司之间订立了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故嘉宏公司非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菲尔达公司以共同承运人为由要求嘉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菲尔达公司仍持有全套正本提单，在承运人SBS公司亦当庭确认涉案货物已办理清关手续且集装箱已拆封的情况下，认定SBS公司是否实施了无单放货行为的关键在于判定其是否对涉案货物失去控制。第一，涉案货物已清关能否证明承运人已对货物失去控制。菲尔达公司认为，涉案货物以收货人名义进行清关，即使货物现存放于承运人仓库，对货物的处置也需经收货人同意，承运人已失去货物控制权。SBS公司与嘉宏公司辩称，根据美国法律，货物到港后10天内必须清关，否则将收取罚金并被转移至海关监管仓库，若货物存放超过六个月将被拍卖，如果不是承运人及时办理清关手续，菲尔达公司的货物早已被拍卖。而且，提单约定的交货地为芝加哥，必须经过铁路与公路运输才能将货物从华盛顿州TACOMA港运至目的地，清关是必然行为，货物仍在承运人控制之下。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菲尔达公司提交的邮件，涉案货物系SBS公司以收货人名义进行清关，并非收货人直接办理清关手续。根据提单记载，卸货港为TACOMA港，位于华盛顿州，交货地为芝加哥，位于伊利诺伊州，货物运抵目的港后需经陆路运输才能运至目的地，而陆路运输段亦由承运人负责，承运人以收货人的名义办理清关手续亦具合理性。因此，涉案货物已清关不足以证明SBS公司对货物失去控制权。第二，集装箱拆箱能否证明货物已被放行。菲尔达公司认为，提单约定的交货方式是CY-CY，承运人不应该在货物运抵目的地之后擅自拆箱，否则应当承担无单放货的不利后果。SBS公司与嘉宏公司辩称，涉案集装箱经陆路运输后已届免费使用期，后续用箱费较高，拆箱系为节约成本，承运人始终控制货物，集装箱拆箱并不能证明货物已被最终放行。原审法院认为，在双方约定交货方式为CY-CY（整箱交货）时，承运人即有义务将铅封完好的集装箱交付给收货人，擅自拆箱违反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约定，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SBS公司在未通知收货人也未征得托运人同意的情况下以节约用箱费为由擅自拆箱，明显违反合同约定。然而，无正当理由擅自拆封集装箱仅可以作为货物被无单放行的初步证明，并非擅自拆箱就必然承担无单放货的不利后果，但承运人因此有义务对其仍然控制货物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第三，承运人现控制的货物是否为托运人出运时的货物。菲尔达公司认为，集装箱拆箱时承运人未请第三方进行理货并当场出具报告，涉案货物为印刷品，非特定物，而且检验报告中查验的货物实际数量与提单、报关单载明的数量不一致，检验报告仅写明一个提单号，而涉案提单有两套，因此无法证明检验报告中的货物就是菲尔达公司托运的货物。SBS公司与嘉宏公司辩称，检验报告载明的货物情况与菲尔达公司出运的货物一致，数量上也为100个托盘，实际承运人出运涉案货物时只出具了一份提单，即检验报告载明的提单号，菲尔达公司事后一直未否认承运人控制的货物并非其货物，且菲尔达公司拒绝亲自提货并验货，未进一步证明该货物并非其主张的涉案货物。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检验报告载明的出运时间、到港时间、船名航次、运输当事人、集装箱号、陆路运输等货物运输信息与实际相符，涉案两套正本提单正面载明的主提单号均为NYKS236482XXXX，与检验报告载明的提单号一致。检验报告载明的被检验货物采用木托盘加纸箱进行包装，每个托盘由一片木片在顶部包装，并用4个尼龙带加固，根据菲尔达公司提供的装箱单显示，货物出运时亦采用托盘加纸箱进行包装，且因涉案货物装箱与集装箱封印由菲尔达公司完成，原审法院当庭要求菲尔达公司说明货物出运时的具体包装方式，但菲尔达公司未予明确，可以推定被检验货物的包装与菲尔达公司出运时货物的包装一致。检验报告载明的货物托盘数量为100个，与菲尔达公司出运时的托盘数量一致。检验报告载明的货物箱数为3，162箱，而提单、报关单载明的货物箱数为3，173箱，检验时根据托盘上标签载明的图书信息，经与菲尔达公司出运时向承运人提供的装箱单和商业发票比对，相差的11箱图书名称为Penguins，该图书商业发票载有32箱，但托盘上标签载有22箱，而检验时该托盘内有21箱，检验意见认为，考虑到托盘包装完整，不可能有11箱图书遗失，但有1箱图书从托盘顶部遗失。SBS公司确认检验时依据的装箱单和商业发票与菲尔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装箱单和商业发票一致，菲尔达公司出运的货物中确实包括检验报告提及的名称为Penguins的图书，检验报告未提出除该图书数量以外的不符点，被检验的具体货物名称与菲尔达公司出运时的具体货物名称一致。对于货物数量，根据检验报告意见，短少1箱，货差率为0.03%，即便按出运时的货物总量计算，短少11箱，货差率为0.35%，被检验的货物总量与菲尔达公司出运时单证载明的货物总量较接近。另外，涉案货物系菲尔达公司根据收货人要求出运的印刷品，尽管非唯一，但亦具有特定的图书名称与国际标准书号，承运人短期内获取相同替代物的难度较大。因此，在菲尔达公司未前往目的港验货并举证证明该货物并非其出运货物的情况下，综合考量前述因素，依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可以推定SBS公司现控制的货物即为菲尔达公司出运时的货物。第四，承运人是否持续控制货物。菲尔达公司认为，承运人应当证明货物一直在其控制之下，涉案货物已经由收货人清关，表明承运人已经对货物失去控制，即便承运人现在控制货物，也不排除收货人提货之后再将货物退回承运人的可能，在没有第三方拆箱时的独立理货、存货证明时，不能证明货物一直在其控制之下，菲尔达公司亦未确认货物在承运人控制之下。SBS公司与嘉宏公司辩称，承运人的货物控制权体现在提单持有人主张提货时承运人可随时放货，但菲尔达公司始终没有提货，其货物控制权没有瑕疵。SBS公司在货到目的港后一直催促菲尔达公司提货，但菲尔达公司因与收货人之间存在贸易纠纷而未予提货，双方一直就此进行沟通，菲尔达公司始终确认承运人控制着货物。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货物于2013年1月运抵目的地，菲尔达公司当庭称其在3月已发现货物被放行，但菲尔达公司在与SBS公司的往来邮件中一直未对货物是否被放行提出过质疑，亦未向承运人主张过提货权利，反而提及双方应采取措施要求收货人NEW公司支付贸易款项、海运费等，并就寻找新买家等事宜进行沟通，无迹象表明菲尔达公司未收到贸易款项因SBS公司有放货行为造成。根据往来邮件，收货人NEW公司曾于5月要求SBS公司交付涉案货物中的14本图书样品，承运人将该请求向菲尔达公司转述，遭菲尔达公司拒绝之后，明确表示将不交付任何图书样品，据常理推断，收货人应尚未取得涉案货物。从现有邮件内容看，承运人在目的港持续掌控货物的可能性明显大于曾放货给收货人的可能性。因此，在无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承运人曾放货给收货人的情况下，对菲尔达公司关于SBS公司未一直控制货物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SBS公司虽违反合同约定擅自拆封集装箱，但依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货物在承运人SBS公司的控制之下，菲尔达公司举证尚不足以证明承运人存在未凭正本提单放货的行为，故菲尔达公司要求SBS公司承担无正本提单放货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基础，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菲尔达公司认为，货款损失应以报关单载明的货物价值为准。SBS公司与嘉宏公司辩称，尾号947的报关单对应的提单号为NYKS236482XXXX，非涉案提单，因此，即便报关单系真实的，也应以尾号946的报关单载明的货物价值为准。原审法院认为，嘉宏公司庭后经核实，已确认涉案两份报关单均系针对涉案货物出口办理，而且尾号947的报关单中除提单尾号不一致外，其他包括集装箱号、货物名称、重量等信息均与涉案货物运输一致，因此，尾号947号的报关单可以作为涉案货物价值的证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涉案货物价值应以两份报关单记载为准。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承运人存在未凭正本提单放货的事实，菲尔达公司作为涉案正本提单的持有人仍有权提取货物，因此，菲尔达公司据此主张的损失在本案中并不存在。综上，SBS公司擅自拆封集装箱违反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于整箱交货的约定，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承运人SBS公司存在未凭正本提单放货的事实，故菲尔达公司据此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嘉宏公司非涉案货物运输的承运人，菲尔达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第七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对菲尔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菲尔达公司上诉认为，原审判决关于承运人没有无单放货的事实认定有误。在货物运抵目的港后、承运人违约拆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要求托运人菲尔达公司承担证明目的港货物与装箱货物不一致的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同时，原审法院仅依据承运人提交的形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的检验报告就认定涉案货物尚在承运人控制下的事实，与法有悖。涉案货物应当是收货人自己报关，而非承运人代为报关，故货物实际已经在收货人的控制之下。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菲尔达公司的诉讼请求。SBS公司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SBS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检验报告经过合法的公证、认证程序，原审法院采信该检验报告完全正确。并且，SBS公司除了提交前述检验报告证明货物一直存放在目的港仓库没有被放行外，还提交了一系列往来电子邮件证明SBS公司作为承运人一直在督促持有正本提单的菲尔达公司去目的港提货，因为货物在目的港已经产生了很高的费用。如果菲尔达公司怀疑货物已经被放，完全可以到目的港仓库去查验货物。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菲尔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嘉宏公司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具体答辩理由与SBS公司一致。菲尔达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三份电子邮件作为新的证据材料。第一份邮件是SBS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11点30分左右发送给菲尔达公司的邮件，证明SBS公司曾经要求菲尔达公司支付涉案集装箱在目的港不断产生的费用。第二封邮件是经过公证的菲尔达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17时09分左右发送给SBS公司的邮件以及邮件的附件，该附件是SBS公司发送给菲尔达公司的，其中提到由于集装箱还在卸港，货物还在箱内，导致承运人不能收回集装箱，费用也一直在增加。第三份邮件是经过公证的SBS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10点30分左右发送给菲尔达公司的邮件，其中提到涉案集装箱在目的港每天产生费用，要求菲尔达公司迅速联系一下，2天内给SBS公司答复。菲尔达公司认为SBS公司在原审中已经确认涉案集装箱在目的港已经清关、拆箱，但在前述邮件中却又向菲尔达公司告知货物尚在集装箱内，据此证明SBS公司以欺诈的方式胁迫菲尔达公司接受支付费用的无理要求，进而可以推测SBS公司早就实施了无单放货行为。SBS公司认证认为，对三封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菲尔达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这些邮件表明SBS公司一直在催促菲尔达公司及时提货，并要求其告知SBS公司该如何处理无人提取的货物，以避免造成进一步损失，据此应该可以证明货物尚在目的港承运人的掌控之下。并且，关于邮件中提到的“箱子”的费用可能是业务员表述不规范，此处的“箱子”不能被狭隘地理解为集装箱，应当指箱内的货物。嘉宏公司认为前述电子邮件反映的是菲尔达公司与SBS公司之间就货物到港后的情况进行的沟通，嘉宏公司没有参与运输，对前述情况也不清楚，无法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菲尔达公司提交的三封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可予确认，前述邮件反映了SBS公司就运抵目的港后无人提取的涉案货物与菲尔达公司不断交涉的情况。虽然SBS公司的业务员关于集装箱尚未被拆的表述与原审查明的情况有出入，但货物在目的港不断产生费用是客观的事实，在无人提货的情况下，SBS公司要求仍持有正本提单的托运人菲尔达公司到目的港提取或者处理货物，并支付目的港产生的费用并无不妥。故即使SBS公司对涉案集装箱是否被拆箱的表述不妥，也不构成SBS公司对菲尔达公司实施欺诈或者胁迫行为，亦不能据此推测出SBS公司已经实施了无单放货行为的事实。本院对菲尔达公司提交的前述电子邮件的证明力不予采纳。SBS公司与嘉宏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SBS公司系注册在英国的公司，涉案货物运输的目的港在美国，各方当事人就承运人是否实施了无单放货行为发生争议，故本案纠纷具有涉外因素。各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故原审法院确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正确。菲尔达公司系涉案正本提单的持有人以及提单记载的托运人，SBS公司签发了涉案提单，系涉案运输的承运人，菲尔达公司与SBS公司之间系海上货物运输法律关系。嘉宏公司并非涉案货物运输的承运人。涉案集装箱货物的交货方式为整箱交接，菲尔达公司作为承运人，有义务将运抵目的港的集装箱货物整箱交付给收货人，现菲尔达公司将到港的涉案集装箱予以拆箱，违反了运输合同项下的义务。但现有证据表明，SBS公司将集装箱内的货物存放在其仓库内，且在提单记载的收货人不予提货的情况下，不断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与菲尔达公司进行沟通，菲尔达公司亦通过电子邮件向SBS公司表达了其正在考虑寻找新的买家以尽快提取货物的想法，并要求SBS公司提交涉案货物的海运费用以及其他货物到港后产生的费用明细。尽管在诉讼过程中菲尔达公司一再质疑SBS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所指向的被检验货物就是涉案货物，但直至二审，其仍表示不愿意去目的港仓库查验前述货物。故在菲尔达公司不能提交有效证据推翻SBS公司提交的涉案货物尚在其掌控之下的证据效力的前提下，原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认定SBS公司没有实施无单放货行为，并无不当。嘉宏公司并非涉案货物运输的承运人，原审法院认定其无需承担责任亦属正确。综上，承运人SBS公司虽然将运抵目的港的涉案集装箱拆箱，并将无人提取的货物存放在目的港仓库内，但托运人菲尔达公司并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表明SBS公司实施了无单放货行为，故菲尔达公司要求SBS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嘉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95.91元，由上诉人上海菲尔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敏代理审判员    周 燡代理审判员    许毅瑾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陈 曦审 判 长 董    敏代理审判员 许  毅  瑾代理审判员 周    燡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陈    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