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81民初2511号 原告：福建昊欣玻璃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西洋镇葛州村仙峰岭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095065412D。 法定代表人：王金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种钊，福建旭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大宇新型管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芴石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5583148444J。 法定代表人：曾建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强，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昊欣玻璃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欣公司）与被告福建省大宇新型管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闽0481民初568号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昊欣公司不服，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闽04民终586号民事裁定：一、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481民初56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昊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种钊及被告大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昊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大宇公司立即支付货物余款16801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5日、7月6日、2015年4月15日，其与大宇公司经协商签订了三份玻璃钢管、法兰《购销合同》，合同意向约定，其为大宇公司提供不同规格、不同单价的玻璃钢管管材及管件。三份《购销合同》均规定；“管材及管件按实际发生量为准”、“长度为6米一根时单价格上浮15%计价”。其应大宇公司要求于2014年6月10日起至2015年5月5日止全部履行交货义务。但大宇公司仅部分履行了给付货款的义务。从2014年6月20日至2015年6月4日止，分别从武秀芳账户×××66、严金萍账户6217××××4108及曾建煌账户6221××××1818汇入684900元到王金元账户，剩余货款168012.5元托词不付。其认为，三份《购销合同》虽为意向合同，但第九条明确了结算方式为“货到工地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该批货物的100%货款”，因此，大宇公司应当立即支付货物余款168012.5元。其经多次催讨未果，故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大宇公司辩称，一、大宇公司与昊欣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经全部付清，昊欣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昊欣公司主张大宇公司应付货款余额168,012.5元，但是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理由是：昊欣公司提供的据以主张货款的发货单和发货明细表均为其单方制作的，没有大宇公司签章或者委托人的签名确认，证据的三性无法确认，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昊欣公司主张2015年4月1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成立并已经履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昊欣公司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购销合同》、送货凭证或者结算清单等客观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昊欣公司提供的证据也自相矛盾，即其提供的送货单体现的时间为2014年7月份至2015年1月份，而提供的《购销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5年4月16日，存在矛盾不能相互印证。3.昊欣公司与大宇公司间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这从昊欣公司提供的回款明细表中大宇公司平时付款均以万为单位的交易习惯及2015年6月4日最后一笔付款精确到百为单位，足以说明是在支付货款尾款，进而证明货款已经全部结清。二、昊欣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驳回。退一万步讲，即使昊欣公司诉请货款确实存在，那么其据以主张的货款最后一笔应付的时间为2015年5月5日，诉讼时效到2017年5月4日止，故昊欣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提起诉讼，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综上，大宇公司与昊欣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经全部付清，昊欣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昊欣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昊欣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发货明细表、回款明细表、劳动合同书复印件、介绍信、关于委托员工罗某向福建省大宇新型管道有限公司催讨货款的说明各1份、录音光盘1张、《购销合同》4份（含原审二审时补充提交的一份）、电话录音整理材料4份、中国建设银行历史流水11张及发货单22张等，并申请证人罗某、范某出庭作证。大宇公司提交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各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双方在质证中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在焦点问题与本院认为中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4年6月5日，大宇公司（甲方）与昊欣公司（乙方）签订了《购销合同》（编号：×××05），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玻璃钢管（规格型号300㎜、刚度8000Ｎ／㎡、公称压力1Ｍｐａ、数量1989ｍ、单价125元／ｍ、金额248625元、全长12米）及法兰（规格型号300㎜、刚度8000Ｎ／㎡、公称压力1Ｍｐａ、数量10ｍ、单价360元／ｍ、金额3600元），总金额252225元；法兰盘制作费用按每米管材单价的3倍计算；管材及管件按实际发生量为准；胶圈及试压嘴免费配备；长度为6米／根时，单价格上浮15%计价；密封圈每根管道赠送两条，超支部分按15元／条计价；标的物所有权自货到工地（汽车能到达的地方）起转移，但定作方未履行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乙方所有；交（提）货方式、地点为汽运至甲方施工工地；包装费、装车费、运输费由乙方承担，由甲方负责卸车；合同签订后乙方15天内开始供货，甲方指定地点；货到工地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该批货物的100%货款；该合同还对质量标准、承揽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 2．2014年7月6日，大宇公司（甲方）与昊欣公司（乙方）签订了《购销合同》（编号：×××06），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玻璃钢管（规格型号1200㎜、刚度7500Ｎ／㎡、公称压力0.25Ｍｐａ、数量800ｍ、单价950元／ｍ、金额760000元、全长12米）及玻璃钢管（规格型号1200㎜、刚度7500Ｎ／㎡、公称压力0.25Ｍｐａ、数量800ｍ、单价995元／ｍ、金额796000元、全长9米）；法兰盘制作费用按每米管材单价的3倍计算；管材及管件按实际发生量为准；胶圈及试压嘴免费配备；长度为6米／根时，单价格上浮15%计价；密封圈每根管道赠送两条，超支部分按15元／条计价；标的物所有权自货到工地（汽车能到达的地方）起转移，但定作方未履行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乙方所有；交（提）货方式、地点为汽运至甲方施工工地；包装费、装车费、运输费由乙方承担，由甲方负责卸车；合同签订后乙方15天内开始供货，甲方指定地点；货到工地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该批货物的100%货款；该合同还对质量标准、承揽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 3．2014年6月10日至2015年5月5日期间，昊欣公司陆续向大宇公司交付玻璃钢管和法兰。2014年6月20日，大宇公司通过武秀芳向昊欣公司支付货款70,000元；2014年6月30日，大宇公司通过武秀芳向昊欣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2014年7月14日，大宇公司通过武秀芳向昊欣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2014年7月21日，大宇公司通过武秀芳向昊欣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2014年7月29日，大宇公司通过武秀芳向昊欣公司支付货款80,000元；2014年9月21日，大宇公司通过武秀芳向昊欣公司支付货款10,000元；2014年11月11日，大宇公司通过武秀芳向昊欣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2015年2月16日，大宇公司通过严金萍向昊欣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2015年5月8日，大宇公司通过曾建煌向昊欣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2015年5月15日，大宇公司通过武秀芳向昊欣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2015年6月4日，大宇公司通过武秀芳向昊欣公司支付货款24,900元，以上合计684,900元。 4．大宇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新型管道（不含压力管道）生产、安装、销售、代购代销；曾建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武秀芳（监事）为该公司股东或发起人，严金萍为该公司的工作人员。 5．2016年8月8日、8月18日、9月2日，昊欣公司的工作人员罗某分别与大宇公司的严金萍、曾建煌手机通话，要求对尚欠昊欣公司的货款进行对账。 6．2018年6月27日，昊欣公司向本院提交《价格鉴定申请书》，要求对2015年5月5日发货单上载明的玻璃钢管、变径三通、法兰短管进行价格鉴定。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由本院指定鉴定机构。本院据此陆续向三明燕江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三明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及中联（福建）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三明分公司发出委托鉴定书，上述公司均表示无法对上述发货单上载明的玻璃钢管、变径三通和法兰短管进行价格鉴定。2018年10月16日，昊欣公司又向本院提交《价格鉴定申请书》，要求对2014年6月16日、2014年7月19日、2014年8月2日（发货单编号×××02）、2014年8月4日、2014年12月26日、2015年1月16日发货单上载明的玻璃钢管、针织毡和法兰进行价格鉴定。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由本院指定鉴定机构。本院据此向三明燕江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发出委托鉴定书，该公司表示无法对上述发货单上载明的玻璃钢管、针织毡和法兰进行价格鉴定。 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一、昊欣公司提交的没有双方盖章的《购销合同》（编号：×××15）是否存在且有无实际履行。 昊欣公司认为，真实存在，因为双方之前有长期良性的买卖关系，所以就按对方电话指示继续发货到指定地点，没有正式签订书面合同，但实际上已向对方供应了相应的货物。 大宇公司认为，不存在，不真实，不存在履行问题，不认可收到合同所载的相应的货物。 本院认为，因昊欣公司提交给的《购销合同》（编号：×××15），在证据形式上并没有加盖两个公司公章，不能直观地对证据进行评价，其是否真实存在及实际有无实际履行应以现有证据为基础并结合双方交易方式、交易习惯进行综合分析认定。将昊欣公司提交的2014年6月10日起至2015年5月5日止期间内的22张发货单所载内容综合如下表：                            序号                       时间                       名称规格明细                       数量                       承运人及车号                       接收人                               1                       2014年6月10日                       玻璃钢管-300×12m                       600米                       范庆忠-闽G09776                       “老王”                               胶圈-300                       100条                               螺丝-12                       50个                               2                       2014年6月16日                       玻璃钢管-300×12m                       600米                       范庆忠-闽G09776                       “老王”                               法兰-80                       6个                               法兰-300                       7个                               胶圈-300                       100条                               螺丝-12                       50个                               3                       2014年6月27日                       玻璃钢管-300×12m                       600米                       范庆忠-闽G09776                       “老王”                               胶圈-300                       100条                               螺丝-12                       50个                               4                       2014年7月6日                       玻璃钢管-300×12m                       300米                       范庆忠-闽G09776                       “老王”                               法兰-300                       10个                               胶圈-300                       50条                               螺丝-12                       25个                               5                       2014年7月14日                       玻璃钢管-1200×9m                       36米                       范庆忠-闽G09776                       “老王”                               胶圈-1200                       8条                               螺丝-12                       4个                               6                       2014年7月17日                       玻璃钢管-1200×9m                       36米                       李旺东-闽G26136                       “小吴”                               胶圈-1200                       8条                               螺丝-12                       4个                               7                       2014年7月18日                       玻璃钢管-1200×9m                       36米                       苏建顺-闽G33235                       “王七”                               胶圈-1200                       8条                               螺丝-12                       4个                               8                       2014年7月19日                       玻璃钢管-1200×9m                       36米                       魏兴龙-闽G52520                       余光                               胶圈-1200                       8条                               螺丝-12                       4个                               针织毡                       60KG                               9                       2014年7月21日                       玻璃钢管-1200×9m                       27米                       范庆忠-闽G09776                       “老王”                               胶圈-1200                       6条                               螺丝-12                       3个                               10                       2014年7月22日                       玻璃钢管-1200×9m                       27米                       黄有-闽G26136                       “小吴”                               胶圈-1200                       6条                               螺丝-12                       3个                               11                       2014年7月26日                       玻璃钢管-1200×9m                       36米                       谢章才-闽G39357                       “小吴”                               胶圈-1200                       8条                               螺丝-12                       4个                               12                       2014年7月29日                       玻璃钢管-1200×9m                       36米                       苏建顺-闽G33235                       “王七”                               胶圈-1200                       8条                               螺丝-12                       4个                               13                       2014年7月30日                       玻璃钢管-1200×9m                       36米                       范庆忠-闽G09776                       “小吴”                               胶圈-1200                       8条                               螺丝-12                       4个                               14                       2014年7月31日                       玻璃钢管-1200×9m                       36米                       刘帝春-电话138605XXXXX                       余光                               胶圈-1200                       8条                               螺丝-12                       4个                               15                       2014年8月2日                       玻璃钢管-300×10m                       130米                       李焕文-闽G39083                       “王七”                               胶圈-300                       26条                               螺丝-12                       13个                               16                       2014年8月2日                       玻璃钢管-400×10m                       177米                       苏建顺-闽G33235                       “小陈”                               胶圈-400                       36条                               螺丝-12                       18个                               17                       2014年8月4日                       玻璃钢管-200×6m                       150米                       范庆忠-闽G09776                       “王七”                               胶圈-200                       50条                               螺丝-12                       25个                               18                       2014年8月22日                       玻璃钢管-1200×9m                       36米                       范庆忠-闽G09776                       “王七”                               胶圈-1200                       8条                               螺丝-12                       4个                               19                       2014年9月22日                       玻璃钢管-300×12m                       84米                       范庆忠-闽G09776                       “王七”                               胶圈-300                       14条                               螺丝-12                       7个                               20                       2014年12月26日                       玻璃钢管-400×6m                       12米                       范庆忠-闽G09776                       “王七”                               胶圈-400                       4条                               螺丝-12                       2个                               21                       2015年1月16日                       玻璃钢管-400×6m                       18米                       范庆忠-闽G09776                       “老王”                               胶圈-400                       6条                               螺丝-12                       3个                               22                       2015年5月5日                       玻璃钢管-DN200×6M 17根                       102米                       刘帝春-电话138605XXXXX                       “王七”                               玻璃钢管-DN300×12M 9根                       100米                               玻璃钢管-DN400×12M 42根                       500米                               玻璃钢管-DN500×9M 3根                       27米                               发变径三通-DN400×DN300                       2个                               发变径三通-DN400×DN100                       6个                               发法兰短管-DN400                       6个                               发法兰短管-DN300                       6个                               备注：昊欣公司提交的是该22份发货单第3联即“回单联”原件，收货单位均为莆田、备注的联系人亦均为“严小姐”其联系方式为158600XXXXX即大宇公司员工严金萍。                                现大宇公司对该批22张发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分析如下：1.该批发货单均为原件且从外观形式上格式大小、打印文字种类、书写排列习惯、纸张构成等均一致；从内容组成上发货时间、产品的名称规格明细、数量、承运人及车号、收货地点、联系人均明确具体，且接收人均有签名确认收货，虽然“王七”、“老王”、“小吴”等均系口语简称，但一方面建筑市场工地收货人因工作繁忙、文化水平不高等原因，一般有只随手填写简称“外号”确认收货的习惯，另一方面发货单面上机打固定的直接联系人均是大宇公司员工严金萍，而大宇公司自认其是公司业务员，职责是工地现场收货。2.除却存在争议的《购销合同》（编号：×××15）约定的内容外，该批发货单有很大一部分产品如“玻璃钢管-300×12ｍ”、“法兰-300”、“玻璃钢管-1200×9ｍ”等的发货时间、名称规格明细、数量等和大宇公司认可的有签章的两份合同（编号：×××05、×××06）能够相互印证。且该二份合同从内容可见系“意向合同”，只约定产品名称和单价，具体购买的管材与管件要按实际发生量为准，即需以发／收货单为付款结算之凭据。同时，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大宇公司为履行合同已经支付了684900元货款（已占昊欣公司主张全部货款的80%以上），但却无法提供任意一张购买运输过程中所产生的发货单据予法庭核对，即作为公司财务做账及支付货款最基本的“客户自留发货单红联”大宇公司自述一张都未留存，与常理不符。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精神，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出现“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情形，亦可作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认定。3.大宇公司只认可员工严金萍是其工地的现场收货人，但却无法提供由其实际签收过且履行完毕的任何发货单据，反而是“王七”、“老王”、“小吴”、余光等在收货人处签名的人员，均系多次出现，结合证人（也即是昊欣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多次拉货至莆田工地的司机）范某关于每次均按严金萍指示将或拉到工地，由工地负责人在发货单上签字的证言，本院认为“王七”、“老王”等人系大宇公司施工工地的现场管理人员或指定收货人员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该事实存在。4.大宇公司员工严金萍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关键，经本院明确要求其出庭作证大宇公司始终声称与其失去联系，并在指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供严金萍的有效联系方式和基本身份情况。综上，运用法律逻辑学分析方法，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所确定的精神，本院认为涉案该22张发货单是昊欣公司与大宇公司已实际履行买卖合同所产生单据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该事实存在。即对昊欣公司提供22张发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确认。以此为据，则2015年5月5日发货单中记载的货物名称规格明细及数量等事项均能与《购销合同》（编号：×××15）的内容相互对应，而彼时昊欣公司和大宇公司仍处于贸易合作往来期间，通过口头约定继续采买新的货物亦不违反交易习惯，此外，若按该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出2015年5月5日发货单中货物的总价款为124940元，而从如前述，大宇公司于2015年5月8日、2015年5月15日、2015年6月4日分三笔共计支付昊欣公司124900元，另在2014年8月2日（即大宇公司还在持续支付货款，正处双方买卖关系进行的中期）的两车次货物中出现“玻璃钢管-300×10ｍ”、“玻璃钢管-400×10ｍ”这两项在《购销合同》（编号：×××15）才有约定的产品规格，足可见该合同所列产品，买卖双方早已有交易记录，均可进一步印证了前述论断。因此，本院认定涉案具有购买意向性质的《购销合同》（编号：×××15）是真实存在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的。 二、大宇公司因向昊欣公司购买商品即前述22张发货单所产生的总货款是多少？ 本院认为，原审时因大宇公司对《购销合同》（编号：×××15）与22张发货单所载内容均不认可，以及原审时经昊欣公司申请，本院委托三明燕江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三明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中联（福建）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三明分公司等单位对发货单上所载玻璃钢管、变径三通、法兰短管等进行价格鉴定，均因价格市场化、没有统一的硬性规定等原因无法完成评估。导致对原、被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及总货款等事实无法认定。而此次重审如前述，本院已对22张发货单是昊欣公司与大宇公司实际履行买卖合同所产生单据的事实以及对争议的《购销合同》（编号：×××15）的效力予认定。故将对22张发货单所列明的货物基本情况与涉案三份《购销合同》（编号：×××05、×××06、×××15）所载明单价逐一对应，求得总货款。具体结合昊欣公司提供的《福建省大宇新型管道有限公司发货明细表》分析如下：                            福建省大宇新型管道有限公司发货明细表                                       日期                       发货明细                       数量（米）                       单价（元/米）                       金额                       备注                               2014年6月10日                       发DN300*12m 50根                       600                       125                       75000                                                       2014年6月16日                       发DN300*12m 50根                       600                       125                       75000                                                       发DN80法兰 6个                       6                       100                       600                                                       发DN300法兰 7个                       7                       360                       2520                                                       2014年6月27日                       发DN300*12m 50根                       600                       125                       75000                                                                                 2014年7月6日                                                   发DN300*12m 25根                       300                       125                       37500                                                       发DN300法兰 10个                       10                       360                       3600                                                       莆田人工工资                       17.5                       200                       3500                                                       莆田人工车票                       2                       150                       300                                                       2014年7月14日                       发DN1200*9m 4根                       36                       995                       35820                                                       2014年7月17日                       发DN1200*9m 4根                       36                       995                       35820                                                       2014年7月18日                       发DN1200*9m 4根                       36                       995                       35820                                                       2014年7月19日                       发DN1200*9m 4根                       36                       995                       35820                                                       针织毡                       60                       11                       660                                                       2014年7月21日                       发DN1200*9m 3根                       27                       995                       26865                                                       2014年7月22日                       发DN1200*9m 3根                       27                       995                       26865                                                       2014年7月26日                       发DN1200*9m 4根                       36                       995                       35820                                                       2014年7月29日                       发DN1200*9m 4根                       36                       995                       35820                                                                    2014年7月30日                                     发DN1200*9m 4根                       36                       995                       35820                                                       补漏 2处                       2                       995                       1990                                                       2014年7月31日                       发DN1200*9m 4根                       36                       995                       35820                                                       2014年8月2日                       发DN300*10m 13根                       130                       120                       15600                                                       发DN400*10m 18根                       177                       175                       30975                                                       2014年8月4日                       发DN200*6m 25根                       150                       90                       13500                                                       2014年8月22日                       发DN1200*9m 4根                       36                       995                       35820                                                       2014年9月22日                       发DN300*12m 7根                       84                       120                       10080                                                       2014年12月26日                       发DN400*6m 2根                       12                       201.25                       2415                       6m上涨15%                               2015年1月16日                       发DN400*6m 3根                       18                       201.25                       3622.5                       6m上涨15%                               2015年5月5日                       发DN200*6m 17根                       102                       90                       9180                                                       发DN300*12m 9根                       100                       120                       12000                                                      发DN400*12m 42根                       500                       175                       87500                                                      发DN500*9m 3根                       27                       250                       6750                                                       发变径三通DN400*DN300 2个                       2                       525                       1050                                                       发变径三通DN400*DN100 6个                       6                       525                       3150                                                       发法兰短管DN400 6个                       6                       525                       3150                                                       发法兰短管DN300 6个                       6                       360                       2160                                        上表可见，本院加黑的DN80法兰6个、莆田工人工资、莆田工人车票、针织毡、补漏等项目在涉案三份《购销合同》中找不到对应单价或是没有其他证据相作证，本院不予认定，相关费用不予认可。表中DN400*6m玻璃钢管单价上涨15%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认定。另，发货单中的胶圈、螺丝等项系免费配备，不计费用。关于三份《购销合同》中所列单价能否用作总价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昊欣公司作为原告，其提供了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证据原件，同时申请相关证人出庭作证以固定客观事实，已经尽到了“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义务且经庭审质证、法庭调查分析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此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立法精神，应由大宇公司就昊欣公司提供三份《购销合同》中所列产品单价是否过高、存在不合理之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然而经本院司法释明，大宇公司无法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涉案22张发货单所产生且本院予以认定的总货款为845,863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涉案大宇公司通过签订正式合同及口头约定形式向昊欣公司购买玻璃钢管等货物，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口头约定的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如前述，昊欣公司已经依约履行相关发货义务，大宇公司在接收货物后应足额支付货款。合同履行期间，昊欣公司发货总价值845863元，大宇公司仅支付684900元，应当继续支付余款。现昊欣公司起诉要求大宇公司立即支付货物余款168012.5元，其中16096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宇公司提出的货款已经全部付清的抗辩主张，与本院查实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大宇公司提出昊欣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经本院查明，昊欣公司于2016年8月-9月份期间，仍派员工罗某向大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建煌及员工严金萍等人进行货款催讨（有通话录音佐证），昊欣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向本院递交诉状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该抗辩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而大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建煌在昊欣公司催讨电话的谈话中主要是对昊欣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提出异议，但在本案原审、二审及此次重审中大宇公司均未提出产品质量异议的抗辩意见，是对自身权益处分，故本院对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不做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省大宇新型管道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尚欠福建昊欣玻璃钢有限公司的货款160,963元。 二、驳回福建昊欣玻璃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福建昊欣玻璃钢有限公司负担153元，由福建省大宇新型管道有限公司负担3,50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潘 昕 审 判 员  肖 懿 人民陪审员  刘炳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肖志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