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常商初字第202号 原告江苏伟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前黄镇西新街15号。 法定代表人蒋亚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红，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计良晶，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州市虎神钼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孟河镇通江工业集中区晨风路2号。 法定代表人王成威，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何立新。 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海涛，江苏尧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利峰。 被告姜夕华。 委托代理人刘建清，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伟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公司）诉被告常州市虎神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神公司）、何立新、姜夕华、陈雪坤、毛岸军、王成威、王忠民、宗文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3年12月16日、2014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伟业公司于2014年5月14日撤回对被告陈雪坤、毛岸军、王成威、王忠民、宗文刚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告伟业公司委托代理人朱红、计良晶、被告姜夕华代理人刘建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虎神公司、何立新的委托代理人姚海涛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伟业公司诉称：2012年8月，因虎神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无力归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的1000万元贷款，作为担保人的伟业公司，为了帮助虎神公司还贷，从其下属公司账户调出1000万元。借给虎神公司还贷，同时约定：还款期限为三个月，由何立新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现借款以远远超出三个月，虎神公司至今未归还借款。另从工商资料及相关材料显示：虎神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后公司组织机构及注册资本产生变化。2010年7月，虎神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5000万元，分别由股东姜夕华增资2058万元，股东陈雪坤增资2142万元。验资后，以上两股东随即将增资部分抽逃。2010年12月，姜夕华、陈雪坤以5000万元的原价将股权转让给何立新和毛岸军，2012年8月，何立新和毛岸军又将股权转让给王成威及王忠民，而王成威及王忠民是挂名股东，实际股东为宗文刚。为此，原告依据法律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虎神公司立即归还借款1000万元，并承担从2012年8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借款期间内按年息12%计算，借款期满后按年息15%计算）；二、何立新承担连带责任；三、姜夕华在抽逃资金2058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本案原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19万元由被告承担。 被告虎神公司与何立新答辩称：借款是事实，用于归还银行贷款。何立新提供担保也是事实，但是目前两被告债务缠身，虎神公司资不抵债，均无力清偿借款。 被告姜夕华答辩称：1、被告姜夕华实际按照约定投入了注册资本，也根本没有将增资部分抽逃。原告诉称姜夕华抽逃增资部分的出资不符合事实。因此，被告姜夕华不应该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将姜夕华列为被告，属于诉讼主体不当。2、原告诉称的借款，发生在2012年8月，而姜夕华早在2010年12月，就将股份转让给了何立新，离开了公司，对所谓的借款、还款等事由根本不知道，如果该债务存在，也是姜夕华股份转让以后新发生的债务，与姜夕华无关，姜夕华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所以，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姜夕华的诉讼请求。 原告伟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一、1、借款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达成借款合意，何立新为担保人。2、1000万资金的电子转账凭证，证明原告已按借款协议履行了借款义务。3、情况说明，证明灌南溢鑫砼业有限公司是按照原告的要求从账户支出该1000万元资金。二、2013年2月7日会议纪要，证明原告与虎神公司、江苏银行就归还担保款、借款双方同意对虎神公司的财务清算核资。三、财务状况说明，证明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虎神公司的注册资本5000万元全部抽走，无自由资金，所有资金来源均为银行贷款和外部欠款。共计3976.08万元。四、财务状况说明附件，其他应收款清查明细表，证明姜夕华增资的注册资金全部转出。五、原始记账凭证复印件，证明2010年7月13日姜夕华增资款2058万元进入江苏银行钟楼支行，2010年7月14日，姜夕华从该银行转出3700万元，2010年7月15日从该银行转出500万元，将姜夕华、陈雪坤两人的4200万元增资款全部转走。六、律师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证明原告为了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共计19万元。 被告虎神公司、何立新质证称：对原告所举以上证据均予认可。 被告姜夕华质证称：对借款协议书、电子转账凭证、灌南公司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财务状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姜夕华并没有将增资的2058万元注册资本抽走，该财产状况表所述不符合事实。不排除原告与虎神公司合谋转嫁债务的可能性。因为虎神公司的财务状况不好，无力支付债务完全有可能将债务转嫁到其他股东的头上，这个对原告也是有利的。而且，该份证据与具有法定效力的工商登记资料明显不符 被告虎神公司、何立新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被告姜夕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一、虎神公司设立变更情况，1、2003年3月公司设立时的材料。证明当时姜夕华的注册资本195万元是实际投入的。2、2008年10月公司变更材料，证明当时虎神公司增资，姜夕华增资了490万，也是实际到位的。3、2009年11月，虎神公司变更登记材料，证明姜夕华将392万股份转让给了陈雪坤。4、2010年6月虎神公司的变更登记材料，证明姜夕华增资的2058万元注册资本实际到位。5、2010年12月虎神公司变更登记材料，证明姜夕华将500万元股份转让给了毛岸军，将1950万股份转让给了何立新。第一组证据主要证明：1、姜夕华在公司设立时的195万元是实际出资的；2、姜夕华增资的2058万元也是实际投入出资的；3、2010年12月24日起，姜夕华就已经将股份转让，已经不是虎神公司的股东。二、1、姜夕华的银行卡账单，证明在2010年7月12日，姜夕华银行卡进账500万，7月13日分别进账1500万元和58万元，合计2058万元，在7月13日，姜夕华从银行卡取款2058万元作为增资全部打入虎神公司的账户，并且进行了验资。2、虎神公司在2012年12月的债务清单，上面有何立新、姜夕华、陈雪坤的签字，证明虎神公司在姜夕华股权转让时没有原告诉称的债务存在。三、2003年-2011年虎神公司历年年检材料，证明公司年检登记与公司设立变更的登记完全一致。从2003年到2012年，虎神公司均通过了工商年检，不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问题。同时也证明，特别是2010年、2011年，证明被告3增资的2058万元不存在抽逃的问题。虎神公司的全部注册资本均已投入到位，没有抽逃。 原告伟业公司质证称：一、对虎神公司的档案材料，姜夕华在2010年7月13日将2058万元打入江苏银行钟楼支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姜夕华的证明内容，我们认为这些证据只能证明姜夕华在2010年7月虎神公司增加注册资金到5000万元时，姜夕华曾履行了向虎神公司增资出资的义务。但是，在出资后姜夕华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事实，我们已经有充分证据证明姜夕华在2010年7月14日已经将所有增资抽逃。另外，企业通过年检并不能证明该公司股东没有抽逃注册资金，抽逃注册资金的事实在年检时是无法审核查明的，必须通过公司账册及凭证予以反映。二、对于2010年12月13日虎神公司的债务清单的真实性原告无法确认。从证据内容看，虎神公司当时已经负债累累，姜夕华等股东对此是清楚的。三、姜夕华在2010年12月将股权全部转让，转让价格2000多万元是否实际交付，该行为是否真实才能反映出当时的股权交接的情况，姜夕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 被告虎神公司、何立新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姜夕华是否抽逃注册资金我们不清楚，何立新进入公司时没有审计，不知道情况。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5日，伟业公司（甲方）与虎神公司（乙方）、何立新（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各方约定：乙方2010年2月23日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贷款1000万元，同时甲方为乙方提供了最高限额壹仟万元的担保。近期因一方资金周转困难，所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贷款1000万元乙方暂无力偿还。为此，乙方向甲方借款1000万元用于归还上述贷款，借款期限为3个月，即自2012年8月16日至2012年11月15日止。甲方通过灌南溢鑫砼业有限公司出具给乙方1000万元，其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等，故在借款期内，乙方应向甲方承担利息、利息按12%年息计算。到期未能按时归还，乙方应向甲方承担罚息等，罚息按15%年息计算；同时甲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均由乙方承担。保证人丙方自愿为乙方提供担保，保证乙方债务的履行，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2012年8月16日，灌南溢鑫砼业有限公司向虎神公司汇入1000万元。2014年5月10日，灌南溢鑫砼业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2年8月16日，我公司应伟业公司的要求，将1000万元人民币打入虎神公司账户，作为伟业公司出借给虎神公司的借款”。 2013年2月7日，伟业公司、虎神公司与江苏银行钟楼支行的代表召开会议，决定：伟业公司于2013年3月1日起至3月30日止组建清产核资工作组，对虎神公司进行清产核资。2013年3月11日，虎神公司出具“关于常州虎神公司财务状况的说明”，其中的部分内容为“截止2012年12月31日，虎神公司账面资产总额9512.10万元，负债总额5990.46万元，净资产3521.63万元，经检查对资产和负债不实的内容进行了调整，调整后资产总额1802.00万元，负债总额3976.08万元，净资产-2174.08万元，调整事项明细如下：（1）货币资金账面价值2506.06万元，将其中的开具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2500万元调减，同时调减应付票据2500万元，调整后货币资金6.06万元。（2）其他应收款价值5160.48万元，其他应付款重分类调增300万元，重分类到其他应付款调减10万元。调减股东抽出资本金虚挂的往来款项5000万元，调减企业代股东支付个人借款450万元，调整后其他应收款0.48万元”。“截止2012年12月31日，虎神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已全部抽走，无自有资金，所有资金来源均为银行贷款和外部欠款共计3976.08万元”。 2010年7月13日，姜夕华向虎神公司交纳投资款2058万元，陈雪坤向虎神公司交纳投资款2142万元。2014年7月14日，虎神公司开出五张江苏银行的转账支票，共计转账转出3700万元。2010年7月15日开出银行汇票将500万元转出，银行汇票收款人为上海华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截止2012年12月31日，虎神公司会计将上述转出款项分别记录为其他应收款，常州市久拓商贸有限公司700万元；常州瑞佳建材经营部2000万元；刘佳1000万元；上海华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500万元。 另查明，原告伟业公司为主张本案权利，与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伟业公司应向该所缴纳代理费19万元，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已向伟业公司开具了发票。何立新对其承担保证责任没有异议，愿意继续承担保证责任。 经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张利息是否有依据？二、姜夕华是否抽逃出资？如抽逃出资，抽逃数额是多少？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因虎神公司无力归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的1000万元贷款，伟业公司作为担保人，为了帮助虎神公司按约偿还贷款，向虎神公司出借1000万元，伟业公司与虎神公司之间关于该笔借款的约定，并非法律所禁止的企业之间的资金拆借行为。因此，虎神公司与伟业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伟业公司完成出借款项的义务后，虎神公司应当按照约定还本付息。现伟业公司要求虎神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自2012年8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借款期间内按年息12%计算，借款期满后按年息15%计算），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9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何立新作为该笔借款的保证人，对虎神公司的上述债务，依法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2010年7月13日，姜夕华向虎神公司交纳投资款2058万元，虎神公司完成了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2010年7月14日，虎神公司开出五张银行转账支票，共计转账转出3700万元；2010年7月15日，虎神公司开出银行汇票转出500万元。至此，虎神公司的新增注册资本4200万元均被转出。关于上述款项转出的原因，虎神公司在其出具的“关于常州虎神公司财务状况的说明”中，明确指出系股东抽逃出资。被告姜夕华在诉讼过程中，虽否认其抽逃出资，但其提交的证据材料却无法证明虎神公司与收款公司之间有真实的业务往来。据此，本院依法认定，被告姜夕华采用虚构债权债务关系的方式，抽逃了2010年7月13日新增的注册资本2058万元，依据法律规定，姜夕华应当在抽逃出资2058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姜夕华辩称，原告诉称的借款，发生在2012年8月，而姜夕华早在2010年12月，就将股份转让给了何立新，离开了公司，本案所涉债务系姜夕华股份转让以后新发生的债务，姜夕华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本院认为，一方面，法律并未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后，仅对公司抽逃出资之前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公司成立后，公司发起人、股东的出资便转化为公司的财产，股东也就对该出资丧失了所有权，股东抽逃出资，使公司资本虚置，非法的减少了公司的实有资产，削弱了公司的经营能力和偿债能力，影响到交易相对人的正确判断和交易安全，如公司股东不将该抽逃出资部分补齐，该影响将一直持续下去。本案中，被告姜夕华虽将其股份进行了转让，但姜夕华并无证据证明其本人或新受让的股东在本案所涉债权发生之前补足了其抽逃的出资，因此，被告姜夕华虽已将股份转让他人，但仍应在抽逃出资2058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姜夕华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原告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虎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伟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自2012年8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其中2012年8月16日至2012年11月15日按年息12%计算，自2012年11月16日起按年息15%计算）； 二、被告虎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伟业公司支付其为主张本案权利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9万元； 三、被告何立新对虎神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连带担保证责任，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虎神公司进行追偿。 四、被告姜夕华在抽逃出资2058万元本息范围内（自2010年7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对虎神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285，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94885元，由被告虎神公司、何立新、姜夕华共同负担。上述款项原告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上述三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伟业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按《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 审 判 长  赵德升 审 判 员  王昊东 代理审判员  王 星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颖滢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 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 （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 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