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民终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安徽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肖宏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代光敏，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县和顺水上加油站，住所地安徽省和县。负责人：王忠斌，该加油站投资人。委托代理人：陈德龙，安徽天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斌，男，汉族，住安徽省和县。委托代理人：陈德龙，安徽天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安徽销售分公司（简称中石油安徽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和县和顺水上加油站（简称和顺加油站）、王忠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了(2014)皖民二终字第00602号民事裁定，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5日作出的(2013)马民二初字第00044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新审理，该院经审理，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了（2015）马民二初字第0005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中石油安徽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石油安徽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光敏，被上诉人和顺加油站、王忠斌的委托代理人陈德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15日，中石油安徽分公司作为买方与和顺加油站、王忠斌作为卖方签订了一份《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安徽销售分公司与和县和顺水上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并就价款计算及支付、资产交付、证照办理及移交、双方义务、合同变更和解除、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作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中石油安徽分公司依约支付了700万元资产转让款，和顺加油站、王忠斌将《船舶国籍证书》等证书变更至中石油安徽分公司名下，但未将500米长江岸线手续办至中石油安徽分公司名下。双方就岸线审批问题不能协商一致，以致成讼。原审法院另查明：中石油安徽分公司与和顺加油站、王忠斌签订的合同第2.2条约定，资产转让总价款为1250万元；第2.3.2条约定，卖方完成合同第2.3.1条义务后60日内，卖方将加油站《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变更至买方或买方指定的权利人，买方支付350万元款项；第2.3.3条约定，卖方完成合同第2.3.1条、第2.3.2条义务后30日内，卖方将《船舶国籍证书》、《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检验证书》变更至买方或买方指定的权利人，负责将《消防验收审核意见书》、《防雷防静电测试合格证》、《环境评价报告》、《安徽省商务厅同意该站（点）纳入安徽省水上加油站行业规划批复》交付给买方，同时将该加油站所属500米长江岸线手续办至买方名下后，买方支付350万元的款项；第3.1.2条约定，卖方应当在加油站资产交接时，将动产的权利凭证原件（包括但不限于该站《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船舶国籍证书》、《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检验证书》、《消防验收审核意见书》、《防雷防静电测试合格证》、《环境评价报告》、《安徽省商务厅同意该站（点）纳入安徽省水上加油站行业规划批复》等）交付给买方；第13.2条约定，卖方未按照第3.1.2条约定将加油站经营证照和产权证照变更过户到买方或买方指定的权利人，超过30日，买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第13.3条约定，卖方未按照第3、4条其中之一约定期限履行义务，超过60日，买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第13.4条约定，卖方违反其承诺及保证条款，使买方无法接管加油站或接管后无法正常经营，买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第14.1.6条约定，卖方未能完成第2.3.2条约定情形，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卖方退还定金，并向买方赔偿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2013年9月26日，中石油安徽分公司以和顺加油站、王忠斌未将加油站所属500米长江岸线手续办至其名下，致使其一直无法经营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中石油安徽分公司与和顺加油站、王忠斌于2011年4月15日签订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安徽销售分公司与和县和顺水上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二、和顺加油站、王忠斌返还其资产转让款700万元。2、和顺加油站、王忠斌支付其违约金250万元。和顺加油站、王忠斌一审辩称：中石油安徽分公司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石油安徽分公司所说长江岸线并非是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是在评估价的基础上达成的买卖协议，评估价根本不包括岸线这一项目。马鞍山市港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岸线审批的说明，明确说明案涉加油站不涉及岸线审批问题。故中石油安徽分公司诉称没有岸线不能经营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和顺加油站、王忠斌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中石油安徽分公司无权主张解除合同、返还款项及支付违约金，请求驳回中石油安徽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中石油安徽分公司与和顺加油站、王忠斌签订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安徽销售分公司与和县和顺水上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现中石油安徽分公司以和顺加油站及王忠斌合同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及赔付违约金，其诉请能否成立应当分析本案情形是否符合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的条件。其一，本案不符合约定解除以及赔付约定违约金的条件。案涉《资产转让合同》是双方就买卖水上加油站达成的有效协议，该合同第13条“合同变更和解除”以及第14条“违约责任”确认了合同约定解除的情形。根据合同13.2、13.3、13.4、13.5、14.1.6条的约定，只有在卖方违反“交付动产权利凭证”、“按期交付资产及办理证照并移交”、“遵守保证及承诺，保障买方可以顺利接收加油站并经营”情形时，中石油安徽分公司才享有合同解除权。本案中，案涉动产是指船只以及船上设施设备等，港口岸线的权属证书显然不属于动产权利凭证；而合同约定应当办理的证照是指卖方原持有的《成品油销售经营批准证书》等证照，经查卖方原经营水上加油站时即没有使用长江岸线，其名下亦无长江岸线证照，因此也不存在交付岸线证照的义务；本案中卖方的保证及承诺是保证移交资产无质量瑕疵及移交证照无权利争议，双方关于岸线手续的争议也不属于卖方的保证承诺范围。双方虽在合同付款条款中，约定将长江岸线手续由卖方过户到买方名下，但鉴于中石油安徽分公司是诉请解除合同并支付违约金，而双方合同中关于约定解除及约定违约金的条款又均未涉及岸线手续事宜，因此中石油安徽分公司不可援引合同约定主张解除权及违约金。若其认为和顺加油站、王忠斌未按付款约定履行义务造成其损失的，应当就此项事实举证并另行诉讼主张违约损害赔偿责任。其二，本案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本案中，根据马鞍山市港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中国石油安徽销售分公司和顺水上加油站设置地点不涉及岸线审批的说明》，案涉加油站靠近航道且距离岸线较远，依照规定无需办理港口岸线审批手续，因此岸线审批手续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未能办理岸线审批手续也不至于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中石油安徽分公司不可主张合同的法定解除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石油安徽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300元，由中石油安徽分公司负担中石油安徽分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办理长江岸线手续是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之一，也是和顺加油站、王忠斌的主要义务之一，原审法院未认定办理长江岸线手续属约定内容和义务，认定未办理该手续不构成合同解除条件，与事实不符。本案中，双方于2011年4月15日签订的案涉合同约定资产转让总价款是1250万元，此前，作为合同签订依据的资产评估报告显示可以评估的转让资产市场价值为737.43万元，其中500多万元的差价是合同中约定的长江岸线使用权的价值。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了由和顺加油站、王忠斌完成办理长江岸线使用权的主要义务及付款的条件，且500万元的付款条件也与办理完成长江岸线使用权的实际价值相当。因此，长江岸线使用权的价值是除了动产交付及相关证照交付之外的最重要的合同义务。中石油安徽分公司购买价值700多万元的加油船舶，最重要的目的是利用长江岸线使用权的资源实现长期经营，如果办理长江岸线使用权不是最为重要的合同义务之一，和顺加油站、王忠斌岂可做出若无法办理手续自愿扣划150万元的承诺？因此，在和顺加油站、王忠斌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主要义务的情况下，且不履行该义务严重影响到加油船舶无法经营时，合同的根本目的也无从实现，这种根本性的违约符合约定的解除条件和法定的解除条件，中石油安徽分公司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二、“长江岸线使用权的审批”与“港口岸线的审批”属于两种不同的概念，原审法院认定长江岸线使用权亦无需审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0年4月15日施行的《安徽省长江岸线资源开发利用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长江岸线资源的使用权应当依法取得，并可依法转让。保护长江岸线资源使用权人的合法权益，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或者非法转让长江岸线资源使用权。”而“港口岸线”的审批，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的涉案资产项目本身并不在港口范围之内，当然不适用“港口审批”的相关手续。因此，原审法院依据马鞍山市港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加油站的经营无需办理长江岸线使用权的审批，混淆了两者的区别。涉案资产项目位于长江岸线范围之内，合同约定的办理长江岸线使用权义务，不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与国家的资源利用及产业发展政策相符。中石油安徽分公司若要利用水上加油站的长江岸线资源，须办理相应的审批手续，该约定应得到法院的认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解除2011年4月15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安徽销售分公司与和县和顺水上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二、和顺加油站、王忠斌返还其资产转让款700万元。三、和顺加油站、王忠斌支付其违约金250万元。和顺加油站、王忠斌庭审中答辩称：中石油安徽分公司认为长江岸线包含在资产评估范围内，与事实不符。该资产评估报告是由中石油安徽分公司单方制作，该报告中除了固定资产投资之外，价值的另一部分是本案加油站的成品油经营许可证，经营许可证的价值超过500万；而当时500米长江岸线范围没有确定，没有批准手续，不存在资产评估，评估报告中没有显示500米岸线资产这一项。中石油安徽分公司称合同价款1250万元包括500米长江岸线的价值没有依据。长江岸线资源属于资产，获得该资产不仅需有关机关批准，还要付相应对价。中石油安徽分公司认为500万元就能取得500米长江岸线资源是对长江岸线资源不了解。王忠斌在多次向中石油安徽分公司索要加油站货款时，由于申请长江岸线未能批准，中石油安徽分公司不支付剩余货款，是在拖延时间。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中石油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中石油安徽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2012年3月15日承诺书原件一份。证明和顺加油站、王忠斌承诺继续办理长江岸线使用权手续，如不予办理同意扣除150万合同款。和顺加油站、王忠斌质证认为，1、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中石油安徽分公司以长江岸线使用权手续未办理为由，拒绝给付剩下的货款，王忠斌写的承诺书。之后，中石油安徽分公司未付款，故该承诺书不具有约束力。2、该承诺书与合同是否有效无关联性。合同不涉及到长江岸线使用权，加油站的经营不需要长江岸线，所以有关部门不予批准。3、长江岸线使用权不包含在买卖合同标的范围内，与买卖关系无关。有关部门是否批准不影响合同效力。4、该证据在2012年3月15日已形成，应在一审提供而未提供，二审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供。本院审查认为，因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其能否支持当事人的诉讼主张，需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亦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案涉2011年3月15日《资产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的资产包括和顺666号油泵船1膄；交通船1膄，变压器以及船上的经营及生活设备等合计31台。该评估确定的前述资产的评估价值737.43万元作为和顺加油站申报资产评估价值。2、2012年3月15日和县加油站及王忠斌向中石油安徽分公司出具承诺书，称将该站长江岸线使用权手续办理至中石油安徽分公司名下，若无法办理手续，中石油安徽分公司在合同价款中扣除150万元的合同款，和顺加油站对此款不主张任何权利。3、2012年5月23日马鞍山市港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中国石油安徽销售分公司和顺水上加油站设置地点不涉及岸线审批的说明》，称案涉加油站靠近航道且距离岸线较远，依照规定无需办理港口岸线审批手续。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判驳回中石油安徽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安徽销售分公司与和县和顺水上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虽约定卖方应将案涉500米长江岸线手续办到买方名下，但并未将卖方对此义务的违反约定为买方有权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原判认为中石油安徽分公司不可援引合同约定主张解除权，并无不妥。和顺加油站、王忠斌在履行涉案合同时，已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船舶国籍证书》等证书变更至中石油安徽分公司名下；双方认可的资产评估报告中，并未显示评估的范围包括长江岸线资源，且相对于整个合同的交易额，亦不能反映出办理长江岸线审批手续构成合同的主要义务；中石油安徽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未办理长江岸线使用权审批手续导致加油站不能正常经营，其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故王忠斌未将长江岸线手续办到中石油安徽分公司名下，亦不符合法定解除权的情形。原判驳回中石油安徽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中石油安徽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300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安徽销售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婷婷代理审判员  樊 坤代理审判员  卢 慎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马梦颖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