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灿明，男，汉族，1982年11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晶晶，广东深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森林，广东深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顺好，男，汉族，1974年2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荷，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唐灿明因与被上诉人林顺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3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灿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605000元，其他予以驳回；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关于借款利息的任何约定，一审认定双方借贷利息为每月2%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是违法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亲戚关系，上诉人找被上诉人借款150万元，双方既未口头约定利息，也未在《借据》、《收款确认单》中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应当为无息借款，上诉人无须支付任何利息，上诉人的还款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二、一审法院以常理和交易习惯推定双方之间存在利息且利息为每月2%，违反法律规定，法律适用有误。民间借贷是否约定利息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了利息，法律也规定利息约定不明时不得支持利息。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第2笔至第14笔的还款金额相同为由，主观推断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且利息为每月2%，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二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根据该条款，自然人之间借款对利息约定不明的，不支持利息；但自然人之外（如企业法人）的民间借贷，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法院应当考虑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确定利息。之所以这样规定，就是因为自然人借贷与非自然人借贷存在区别，自然人借贷双方可能具有亲戚、朋友、同学或者同事等社会联系，且自然人并非法定的盈利主体，以自有资金出借有一定的道德扶助性质，不约定利息也符合常理。就本案而言，原、被告是亲戚关系，亲戚之间借贷不约定利息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上诉人的还款方式取决于上诉人的还款能力，上诉人并非每期还款金额一致，即使每期还款金额一致，并不能就主观推理上诉人归还的属于利息。一审判决做此推理属于主观臆断，明显违反前述规定。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多笔还款时间与实际情况不一致。一审法院认定的多笔还款时间与上诉人的实际还款情况不一致，而一审法院均认定为每月的15日为还款日，从而作为每月固定还款的依据。如实际还款时间“2015年3月16日、2015年8月14日、2015年11月16日”均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每月的15日。四、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89.5万元，仅欠被上诉人60.5万元。上诉人自2014年12月至2017年4月30日，已累计归还85万元，其中通过上诉人自己的账户还款25.5万元，另外通过上诉人父亲唐某泉的账户向被上诉人还款64万元。上诉人的还款89.5万元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因此，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60.5万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林顺好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请求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二、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口头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2%，被答辩人也是按照该约定有规律的每月向答辩人支付利息。三、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金及利息各项计算正确无误，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林顺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月利率2%为标准自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截止2019年5月1日的利息暂计为72万元）以上本息合计222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确认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被告转账100万元和50万元，共计转账150万元，被告签署《收款确认单》，确认收到借款150万元。2014年12月15日，被告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原告转款4.5万元。2015年1月15日，被告向原告转款3万元，2015年2月15日至2016年1月15日，被告或被告父亲唐某泉每月向原告转款3万元，之后，被告未每月定期向原告转款。2016年5月31日，被告父亲唐某泉向原告转款5万元，2016年8月30日，被告父亲唐某泉向原告转款10万元,2016年10月25日，唐某泉向原告转款10万元,2016年11月24日，唐某泉向原告转款5万元,2017年2月27日，唐某泉向原告转款1万元，2017年3月31日，唐某泉向原告转款5万元,2017年4月30日，唐某泉向原告转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书面借款凭证及银行转账记录作为证据，且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被告父亲唐某泉向原告定期或不定期转款的事实，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利率为每月2%，转款系支付利息；被告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转款系偿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订立借款合同的次月，即开始于每月的第15日向原告共转款14次，除第一次转款以外，其余每次转款的金额相同，为3万元。该转款事实符合民间借贷按月付息的交易习惯和常理。被告主张未约定利息，全部转款系还本金，但订立借款合同的次月即定期按月偿还部分本金，且全部本金为150万元，每月仅偿还本金3万元，不符合常理和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因此，根据本案的基本事实和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及常理，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即原、被告在订立借款合同时，口头约定了利息，利率为每月2%。因该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原告请求被告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父亲唐某泉向原告转款的性质，原、被告均认可所有案涉转款均系唐某泉代被告向原告的转款，因此，被告父亲唐某泉向原告转款，一审法院认定系唐某泉代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关于被告还息付本的情况，因一审法院已认定原、被告口头约定的利息利率为每月2%，而2014年12月15日，被告向原告转款4.5万元，超过了双方约定的利率，超出部分应作为被告向原告偿还的本金，即被告于2014年12月15日向原告支付了第一期利息3万元，并偿还了本金1.5万元，之后的案涉借款本金应为148.5万元，第二期按月应支付的利息应为本金148.5万元×2%=29700元，而被告实际支付3万元，多支付的300元，应作为偿还本金，300元偿还后，未偿还的本金为1484700元。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已少于150万元，因此被告以150万元本基准，每次按约定利率付息后，本金均应相应减少。具体明细如下：1、被告按月定期付款期间的本金、利息计算：            起算日              还款日期              本金              当期还款金额              应还利息              归还本金              月利率                  2014-11-16              2014-12-15              1500000               45000               30000               15000               2%                   2014-12-16              2015-1-15              1485000               30000               29700               300                   2015-1-16              2015-2-15              1484700               30000               29694               306                   2015-2-16              2015-3-15              1484394               30000               29688               312                   2015-3-16              2015-4-15              1484082               30000               29682               318                   2015-4-16              2015-5-15              1483764               30000               29675               325                   2015-5-16              2015-6-15              1483439               30000               29669               331                   2015-6-16              2015-7-15              1483108               30000               29662               338                   2015-7-16              2015-8-15              1482770               30000               29655               345                   2015-8-16              2015-9-15              1482425               30000               29649               351                   2015-9-16              2015-10-15              1482074               30000               29641               359                   2015-10-16              2015-11-15              1481715               30000               29634               366                   2015-11-16              2015-12-15              1481349               30000               29627               373                   2015-12-16              2016-1-15              1480976               30000               29620               380       2、被告不定期付款期间的本金、利息计算：            起算日              还款日期              天数              本金              当期还款金额              应还利息              归还本金              日利率                  2016-1-16              2016-5-31              136              1480976               50000               134275               0               0.067%                  2016-6-1              2016-8-30              90              1480976               100000               88859               0                   2016-8-31              2016-10-25              55              1480976               100000               54302               0                   2016-10-26              2016-11-24              29              1480976               50000               28632               0                   2016-11-25              2017-2-27              94              1480976               10000               92808               0                   2017-2-28              2017-3-31              31              1480976               50000               30607               19393                   2017-4-1              2017-4-30              29              1461583               100000               28257               71743                   2017-5-1              2019-6-1              761              1389840                                                   根据上列明细，自2017年5月1日开始，被告未支付借款利息，其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138984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灿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顺好借款本金人民币1389840元；二、被告唐灿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顺好支付借款利息（以人民币1389840元为基准，自2017年5月1日开始，以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计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林顺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66元，由被告唐灿明负担。原告林顺好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66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唐灿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66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于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就诉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就借款利息口头约定为月利率为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前述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被上诉人应就其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即可。根据上诉人的还款情况，除收到借款的次月还款45000元外，上诉人从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均按月向被上诉人还款30000元，该金额符合月利率2%的约定，且支付频率符合按月付息的交易习惯，故被上诉人关于约定利息的主张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诉争借款为无息借款，但未能就被上诉人向其提供高额、长期、无息借款的行为动机作出合理说明，亦未能就其按月还款30000元系本金作出合理解释，因上诉人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且有悖于常情常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其仅需偿还借款本金605000元，明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48元，由上诉人唐灿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李  东  慧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