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景辉，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住所地中山市。负责人：张真理，行长。委托代理人：马学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吴景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中山市分行）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景辉曾向建行中山市分行申请开立储蓄卡。建行中山市分行经审核同意后向吴景辉发放建行龙卡（储蓄卡）一张，卡号为43674232414********，联网标识为银联。该卡设置了交易密码。截至2013年7月29日，吴景辉的上述储蓄卡账户余额为77267.27元。2013年8月9日，该账户又有一笔金额为16980元的款项入账。2013年8月13日，吴景辉持该卡到柜员机取现时发现卡内余额仅为29.52元。吴景辉认为情况异常遂于次日到建行的人工柜台打印交易明细进行核实，发现其中2013年8月5日发生的14笔交易、2013年8月6日发生的1笔交易和2013年8月9日发生的8笔交易共94217.75元是异常交易，遂于当晚到中山市公安局沙溪分局溪角派出所报案。后又于同月20日到中山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第五大队报案。其后，吴景辉就其损失多次与建行中山市分行协商但无果，吴景辉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建行中山市分行向吴景辉赔偿94217.75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计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建行中山市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另查明：综合吴景辉于2013年8月23日到建行人工柜台打印的交易明细和建行中山市分行提供的交易明细记录，内容显示：2013年8月5日凌晨2时9分14秒至同月6日凌晨1时57分2秒期间，涉案储蓄卡连续发生15笔交易，交易金额共77249.75元，其中ATM转账2笔、ATM取款4笔、消费3笔和支付手续费6笔，ATM转账和ATM取款的交易网点均为340108608自助设备管理中心；两笔ATM转账的金额分别是33000元、17000元，对应收款人为储＊＊（收款账号为62228022910********）、钟＊＊（收款账号为62170000100********）；消费的交易网点分别为上海卡友信息服务、南京国网浩令通讯和钱袋宝支付（客服）。2013年8月9日当晚23时48分46秒至50分42秒，该卡又连续发生8笔交易，交易金额共16968元，其中ATM取款4笔、支付手续费4笔，交易网点均为610000831陕西分行ATM中心。一审诉讼期间，吴景辉向原审法院提出向公安机关调查取证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向中山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调查，取得以下证据：1.吴景辉在中山市公安局沙溪分局溪角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一份，吴景辉在询问笔录中所陈述的内容与其在本案诉称的事实基本相同，还提到其所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372605****；2.中山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提到吴景辉报案的简要事实，而此案正在侦查中。对原审法院调取的上述证据，吴景辉表示无异议，建行中山市分行表示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案件事实有待公安机关侦查。一审庭审中，吴景辉提供了以下证据用以证明2013年8月其人在广东省中山市：1.中山市西区易隆华装饰工程部于2013年10月1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吴景辉在该工程部承包的工地现场中山市金沙花园内从事第三期工地工作。中山市金沙花园置业有限公司工程部于2013年10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吴景辉在2013年8月1日至31日期间，每天均进入该司管理的中山市金沙花园小区从事雨污分流工程施工工作。2.杨＊＊、陈＊、黄＊、李＊＊、陈＊＊的书面证言，内容均提到吴景辉在2013年8月5日和9日在金沙花园工地。3.1372605****手机号的通话清单，内容反映该手机号在2013年8月5日至9日的通话地均在中山市。4.监控录像，拍摄地点为金沙花园门口，图像显示拍摄时间为2013年8月9日白天，当时有一穿白色长袖衬衣的男子打伞经过该路段。5.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业务受理单一份，内容为：2013年10月29日，吴景辉对1372605****手机号码的个人客户名称改为吴景辉，而该手机号码的原客户名称为该手机号。6.发票，内容为吴景辉为上述手机号充值50元。建行中山市分行对上述1至4的证据真实性不确认，对证据5至6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不能证明该手机号为吴景辉所使用。原审法院再查明：原审法院受理的（2013）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877号李培瑜诉建行中山市分行借记卡纠纷一案中，李培瑜诉称其建行储蓄卡622700324169005＊＊＊＊于2013年8月5日3时1分被他人无故转走10500元，故要求建行中山市分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原审法院查明，李培瑜该卡所发生的该笔ATM转账交易的收款人为钟＊＊（收款账号62170000100********），交易网点为340108608自助设备管理中心。李培瑜称其不认识钟＊＊。原审法院认为：吴景辉向建行中山市分行申请开立个人银行结算账户，建行中山市分行经审核后同意吴景辉的申请并发放储蓄卡，该卡并无透支功能，性质上属于借记卡，因此本案为借记卡纠纷。吴景辉和建行中山市分行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现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吴景辉涉案储蓄卡的23笔交易共计94217.75元是否为他人使用伪造卡进行交易，吴景辉、建行中山市分行对此有无过错。原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第一，虽然1372605****的手机号码在2013年10月29日前并没有实名登记用户名称，但从吴景辉能够持该号码到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补办实名登记，并且其于2013年8月13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时称其所使用的手机号码也为该号码，这些证据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证明1372605****的手机号由吴景辉使用。该手机号的通话清单显示该手机号在2013年8月5日和9日的通话地点均在广东省中山市，吴景辉也进一步提供了相关单位和个人的证人证言、监控录像等证据辅助证明，足以证明2013年8月5日至9日期间吴景辉人在广东省中山市。第二，吴景辉涉案储蓄卡在2013年8月5日发生的ATM转账和ATM取款的记录只有交易网点编号而无交易地点。在此情形下，建行中山市分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应负有提供交易网点所在地以及相应的监控录像等证据以证明持卡人是否与吴景辉有关、交易用卡是否与吴景辉的涉案储蓄卡一致的责任。但建行中山市分行并没有提供该方面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吴景辉涉案储蓄卡与另案当事人李培瑜的建行储蓄卡均于2013年8月5日当天，在同一交易网点被转出资金至钟＊＊同一银行账户，而李培瑜和吴景辉均称不认识钟＊＊。第四，对于吴景辉涉案储蓄卡发生的3笔消费记录，建行中山市分行应举证证明是否由吴景辉或其授权的代理人所为。第五，吴景辉涉案储蓄卡于2013年8月9日发生的8笔交易的交易地点均在陕西省，而现有证据已表明吴景辉当天人在广东省中山市，且其坚称涉案储蓄卡由其随身携带。根据日常生活经验，陕西省和广东省相隔甚远，该8笔交易不可能由吴景辉持有的真实涉案储蓄卡所进行的交易。基于上述分析及结合吴景辉向公安机关报案及陈述，足以认定吴景辉涉案储蓄卡的23笔交易共计94217.75元是他人使用伪造卡进行的交易。依据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建行中山市分行作为金融机构对储户的交易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具体本案中，吴景辉所持涉案储蓄卡是建行中山市分行提供的金融服务载体，应当具有防止被伪造的功能，建行中山市分行有义务采用防伪技术使储蓄卡在使用中达到不可复制的要求。而ATM机和消费刷卡设备是建行中山市分行提供给储户交易的自助终端设备，应当具有识别伪造卡的性能，上述两点均是建行中山市分行所负安全保障义务的具体内容。但他人所持伪造卡已将吴景辉涉案储蓄卡内信息进行复制，而ATM机和消费刷卡设备也不能识别他人所使用的卡为伪造卡。因此，建行中山市分行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另一方面，吴景辉作为储户亦负有妥善保管储蓄卡密码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吴景辉应对其已尽妥善保管储蓄卡密码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吴景辉并未举证证明是由于建行中山市分行的过错导致其储蓄卡密码被泄露。因此吴景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吴景辉亦未尽妥善保管储蓄卡密码的义务。在ATM机交易中和消费刷卡交易中，银行卡和交易密保是取款的两个必备条件，缺一不可，其中银行卡是先决条件，否则犯罪嫌疑人就算得知储蓄卡密码也无法支取存款。因此，建行中山市分行的过错较大，原审法院酌定建行中山市分行应对吴景辉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吴景辉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剩余30%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吴景辉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有94217.75元的存款损失及该款从2013年9月11日起的利息损失产生。因吴景辉的涉案储蓄卡为活期存款账户，故利息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利率计算。故建行中山市分行应向吴景辉赔偿存款损失65952.43元（94217.75元×70%）及以此金额为基数的从2013年9月11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吴景辉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建行中山市分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吴景辉赔偿存款损失65952.43元及利息损失（从2013年9月11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以65952.4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吴景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5元，减半收取为1078元，由吴景辉负担323元，建行中山市分行负担755元。上诉人吴景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我方应对已尽妥善保管储蓄卡密码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并认为是我方过错导致密码泄露，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储蓄卡是否是使用密码支付及是否使用正确密码支付，原审法院并没有调查。如果不是使用密码支付，则我方并没有过错。2.原审法院认为储蓄卡密码泄露的原因只有我方泄露，并没有证据。3.另案当事人李培瑜的储蓄卡与我方的卡均于同一天、同一网店转至钟＊＊同一银行账户，有何证据证明二人均把密码泄露给同一人？4.我方的举证是属于理论可能，还是有操作的可能性？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原审判决的第一项判项金额由65952.43元改判为94217.75元。被上诉人建行中山市分行答辩称：原审判决举证分配原则合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借记卡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建行中山市分行应否向吴景辉赔偿因涉案23笔交易造成其涉案银行账户的资金损失，以及应当赔偿的金额是多少。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的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护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银行卡是金额机构提供给储户的存款、取款、转账以及其他金融服务的载体，应当具有高度的防伪造性能，金融机构有义务采用防伪技术使银行卡在使用中达到防伪性的要求。ATM机、转账设备是金融机构提供给储户的存款、取款、转账以及其他金融的设备，应当具有识别伪造卡的性能，金融机构有义务采用防伪技术使ATM机、转账设备在使用中达到防伪性的要求。上述两点要求是金融机构应负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因使用伪卡产生涉案23笔交易，导致涉案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减少，建行中山分行作为发卡行，系与持卡人吴景辉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的相对方，违反了其所负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对涉案银行卡被伪造后交易产生的损失，应按过错程度向吴景辉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交易密码是由持卡人自己设置、自己保密和保管的，具有私有性、唯一性、秘密性的特点，在持卡人设定后由系统对密码进行加密后传输到银行系统后台的数据库中，在规范的电子化银行业务自动交易系统中，私人密码不仅在操作员电脑中看不出，即使到银行中心机房也无法查到，除非本人泄露，他人无从知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保密等义务”，银行卡及密码是吴景辉与信用社签订储蓄存款合同后，使用其存取款的权利依据，具有特定性，作为涉案银行卡的持卡人的吴景辉，负有妥善保管好涉案银行卡和密码，防止涉案银行卡的密码、其他相关信息被泄露的义务，其应当提供证据排除涉案储蓄卡的密码、其他相关信息被泄露的可能性，但吴景辉没有提供足够证据对以上问题加以证实。在吴景辉不能举证证明由于银行原因导致其交易密码被窃取的情况下，本院不能认定吴景辉完全尽到妥善保管密码的义务，因此吴景辉亦应按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银行卡因被他人通过伪卡交易给持卡人吴景辉造成了储蓄存款的资金损失94217.75元，建行中山分行作为本案储蓄合同的发卡行，违反本案储蓄合同的安全保障义务，吴景辉作为本案储蓄合同的持卡人，没有尽到妥善保管密码的义务，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对上述资金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情况、依照公平原则，确定建行中山市分行承担资金损失7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吴景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7元，由上诉人吴景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胡怡静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