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东中法知民终字第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沙田兆康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中心区，法定代表人：王振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莫伟青，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委托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旭明，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沙田兆康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康酒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知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专辑封面注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并标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ISRCCN-A01-11-374-00/V.J6”的字样。专辑内页中则具体载明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该专辑收录有《豆浆油条》、《背对背拥抱》、《我们说好的》、《期待你的爱》、《一千年以后》、《不潮不用花钱》、《编号89757》、《莎士比亚的天份》、《空气》、《天黑》、《不让你走》、《坚持到底》、《一首情歌》、《他一定很爱你》、《一天天一点点》、《如果爱下去》、《我走以后》、《那片海》、《家乡》、《喜马拉雅》、《青藏高原》等音乐电视作品。根据专辑内页所载，《我走以后》、《如果爱下去》、《我们说好的》的著作权人为华谊兄弟，《豆浆油条》、《背对背拥抱》、《期待你的爱》、《一千年以后》、《不潮不用花钱》、《编号89757》、《莎士比亚的天份》、《空气》、《坚持到底》、《一首情歌》、《不让你走》、《天黑》、《一天天一点点》、《他一定很爱你》的著作权人为海蝶公司，《那片海》、《家乡》、《喜马拉雅》、《青藏高原》著作权人为麒麟童公司。音集协是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核准登记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其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蝶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兄弟公司）、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麒麟童公司）分别于2010年11月11日、2008年9月5日、2009年6月29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上述著作权人分别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该管理活动以音集协名义进行，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天上述著作权人未提出书面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3年3月7日，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林万建与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的公证员范某、工作人员金隆一起来到广东省××镇港口大道的“兆康大酒店KTV”的四楼D23房间，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房间内进行消费。林万建在该房间内设置的点歌系统上进行操作，点播了包括《笨蛋》、《委屈》、《西界》、《大小姐》、《我介意》、《相思垢》、《我的超人》、《第三滴眼泪》、《被风吹过的夏天》、《最后一个夏天》、《曹操》、《月亮之上》、《全是爱》、《自由飞翔》、《一代天骄》、《缺点》、《真的用心良苦》、《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变了散了算了》、《未曾好过》、《擦肩而过》、《为爱停留》、《歌中故事》、《最炫民族风》、《等爱的玫瑰》、《我和草原有个约定》、《原野》、《进化论》、《木乃伊》、《小酒窝》、《醉赤壁》、《第几个100天》、《豆浆油条》、《背对背拥抱》、《我们说好了》、《期待你的爱》、《一千年以后》、《不潮不用花钱》、《编号89757》、《莎士比亚的天份》、《空气》、《天黑》、《不让你走》、《坚持到底》、《一首情歌》、《他一定很爱你》、《一天天一点点》、《如果爱下去》、《我走以后》、《就这样好了》、《那片海》、《家乡》、《喜马拉雅》、《青藏高原》等歌曲。由林万建操作摄像设备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消费结束后，取得了金额为703元的《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电子）发票联》（发票号码为07968066，收款方为兆康酒店并加盖了兆康酒店的发票专用章）一张，及POS签购单一张（金额为703元，商户名为兆康酒店）。此后，林万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将上述录像内容刻录成光盘一式四套，其中一套留存于公证处，另外三套由公证人员分别装入证物袋密封并加贴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封条后交给音集协保管。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全程公证并出具了（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096号《公证书》。原审庭审时，经当庭播放比对，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被控侵权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名称、署名、词、曲、画面均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相同。相关的播放画面显示，均由乐曲及带有相关情节的连续画面组成，画面与音乐作品本身的风格能够协调一致，在情节设置、演员表演、灯光等方面体现了独创性。另查明，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兆康酒店系于2003年11月3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900万元，经营范围：中、西餐制售，旅业，公共浴室（桑拿），卡拉OK歌舞厅（凭有效许可证经营）；酒店管理。2014年3月28日，音集协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判令:请求判令：1.兆康酒店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案涉侵权作品；2.兆康酒店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40000元；3.兆康酒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对本案的焦点问题，分析如下：关于音集协是否享有涉案21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相关著作权的问题。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案涉21部音乐电视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案涉作品并非对于演唱会的机械记录，或者对于电影画面的单纯剪辑，而是在情节设置、演员表演，灯光等方面体现了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因此，麒麟童公司、海蝶公司、华谊兄弟作为制片者，分别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另，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的外包装及内附页均有权利人华谊兄弟、麒麟童公司、海蝶公司的署名，兆康酒店也不能提交相反证据反驳，此也印证了该三家公司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事实。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音集协作为符合法律规定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通过与著作权人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获得了相关著作权的授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再，兆康酒店对《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真实性以及音集协根据该合同获得授权的期限提出了异议。由于兆康酒店不能提供证据反驳合同的真实性，可推定该合同真实有效，且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天上述著作权人未提出书面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由于兆康酒店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著作权人提过相关书面异议，故此，应根据该合同条款，认定音集协所获授权仍在期限内。综上所述，音集协享有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并可作为本案原告参与诉讼。关于兆康酒店是否存在侵犯音集协著作权的行为的问题。其一，音集协提交的证据光盘中的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名称、权利人署名和内容均与案涉专辑内的相应音乐电视作品相同，可以确认音集协提交的涉案公证光盘中的音乐电视作品是著作权人授权音集协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其二，根据（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096号《公证书》可知，兆康酒店以营利为目的，在点播设备上对不特定的观众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服务。兆康酒店实施上述行为，应取得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并向其支付费用，但兆康酒店未举证证明其获得相关授权并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兆康酒店提交的《兆康大酒店电脑管理系统合同书》、《兆康大酒店KTV电脑系统维护协议》仅能证明兆康酒店向案外人购买了点播系统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兆康酒店已经取得相关著作权人的授权及支付版权许可使用费用。故对于兆康酒店合法来源及并非侵权人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兆康酒店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KTV中向公众提供点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服务，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由于音集协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兆康酒店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依照《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根据如下侵权情节，酌定兆康酒店的赔偿数额：1.案涉作品的流行时间及相关音乐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2.兆康酒店成立于2003年11月，成立的时间较长，经营规模较大。原审法院酌定兆康酒店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为168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前引之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及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莞市沙田兆康酒店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的《豆浆油条》、《背对背拥抱》、《我们说好的》、《期待你的爱》、《一千年以后》、《不潮不用花钱》、《编号89757》、《莎士比亚的天份》、《空气》、《天黑》、《不让你走》、《坚持到底》、《一首情歌》、《他一定很爱你》、《一天天一点点》、《如果爱下去》、《我走以后》、《那片海》、《家乡》、《喜马拉雅》、《青藏高原》音乐电视著作权的行为，并立即从其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东莞市沙田兆康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16800元；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00元，由东莞市沙田兆康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兆康酒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存在一定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案涉作品著作权人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供音像作品正版DVD光盘显示出品人是周建潮、制作人是王玮，被上诉人并未取得周建潮、王玮的授权，被上诉人无权就本案提起诉讼。二、即使麒麟童公司、海蝶公司、华谊兄弟公司是案涉作品著作权人，一审法院仅基于一份公证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的《公证书》（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就断然认定被上诉人取得相关著作权人的授权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无权就案涉音乐作品提起诉讼。三、案涉作品是电脑点歌系统的内容，上诉人通过合法渠道购买电脑点歌系统，主观上没有过错，不是直接侵权人，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判赔数额过高。综上，兆康酒店请求本院：1.撤销（2014）东二法知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书之第一、二项判决，改判驳回音集协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音集协承担。被上诉人音集协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是适格原告，原审已查明，三个唱片公司通过授权合同将其名下享有权利的歌曲委托被上诉人进行管理及维权诉讼；二、上诉人与广州坚度公司的合同不能对抗合同以外第三人，被上诉人也无收到坚度公司支付的版权使用费；四、原审判决金额合理。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华谊兄弟公司、麒麟童公司均于2013年6月6日出具书面《声明》，内容为华谊兄弟公司、麒麟童公司对《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续展从未提出任何异议，该合同仍然有效。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本案二审程序，本院仅针对上诉人兆康酒店上诉部分进行审理。根据兆康酒店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归谁享有；二、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就案涉音乐作品提起诉讼；三、兆康酒店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以及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归谁享有的问题。从案涉音乐电视的表现形式上看，其是摄制在一定媒介上，由一系列通过情景设计的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且其在情节设置、演员表演，灯光等方面体现了一定的独创性，拍摄的目的也并非单纯为了服务于歌曲演唱，应当认定为我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且其著作权应由其相应的制片者华谊兄弟公司、麒麟童公司、海蝶公司等享有。原审法院该项事实认定清楚、正确，应予维持，兆康酒店认为案涉音乐电视著作权属于相应词曲作者，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就案涉音乐作品提起诉讼的问题。本案中，音集协为证明其享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虽然其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华谊兄弟公司、麒麟童公司、海蝶公司签订的三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复印件，但是该三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签章主体明确、内容清晰，公证处亦出具了相应公证书证实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因此，在兆康酒店没有提供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依法应当认定案涉《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是真实、有效的，音集协亦可据此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该项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兆康酒店认为案涉《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不真实，音集协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兆康酒店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以及一审判决判赔标准是否合理的问题。为证明其主观上没有过错，不是直接的侵权人，兆康酒店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电脑管理系统合同书》及《系统维护协议》，但是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兆康酒店购买歌曲点播系统的事实，而不能证明兆康酒店已经取得相关著作权人的授权及支付版权许可使用费用。如果兆康酒店认为其根据上述《电脑管理系统合同书》及《系统维护协议》已经获得歌曲点播系统提供者的权利保证，其自可根据合同约定追究歌曲点播系统提供者的法律责任。据此可知，兆康酒店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不应得到支持，其应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音集协相应经济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上诉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原审法院结合侵权情节酌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兆康酒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东莞市沙田兆康酒店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小美代理审判员  谢保明代理审判员  邹 越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陈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