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4）一中刑终字第3145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穆冬领，男，42岁（1972年8月9日出生），本科文化。因涉嫌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于2014年1月20日被羁押，同年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董尚润，北京市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男，30岁（1984年10月21日出生）。因涉嫌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于2014年1月20日被羁押，同年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夏亮，北京市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穆××，男，32岁（1981年11月12日出生）。因涉嫌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于2014年1月20日被羁押，同年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胡秀山，北京市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穆冬领、王×、穆××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一案，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2014）海刑初字第14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穆冬领、王×、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穆冬领、王×、穆××，听取了三名上诉人各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6、7月间，被告人穆冬领为了对其公司业务进行广告宣传，通过互联网购买了“伪基站”设备一套。该设备具有搜取手机用户信息，强行向不特定用户发送短信息等功能，其工作频率为934MHZ-954MHZ之间，使用过程中会非法占用中国移动北京分公司的通信频率，局部阻断中国移动通信网络信号。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20日间，被告人穆冬领指使其公司员工即被告人王×、穆××，驾驶载有上述“伪基站”设备的小汽车，在本市海淀区、朝阳区等地，选择人员密集地区，操作该“伪基站”设备，发送短信息广告，阻断中国移动通信的网络信号。2014年1月20日，被告人王×、穆××再次利用该“伪基站”设备在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实施上述行为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当场起获涉案“伪基站”设备。当日，被告人穆冬领在京被公安机关抓获。后三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经查，涉案“伪基站”设备共曾向中国移动不特定手机用户473135户发送短信息609214条。经实验，上述受影响用户每次通信中断为2分钟。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穆冬领的供述证明：2013年6月份，其在网上一个聊天群里看到出售群发器（伪基站）设备的信息，汇款后购买了一台。该机器包括一个银白色的收发装备盒，一个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灰色诺基亚手机（获取移动基站编码）。工作原理是：把装有该设备的车辆开到人员聚集的地方，打开灰色诺基亚手机，手机获取该地段的移动基站频点，获得频点编码后将编码输入到电脑内再编辑短信息，通过银白色收发装置盒将经过此装置移动基站范围内的所有移动号码的手机发送短信。短信的内容就是抵押担保、贷款的广告，上面留有融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电话。王×来之后，其把全部流程演示告知王×。之后王×就开车去各个地方转悠发短信，发送的短信没有固定号段，只要是在这个信号范围之内的所有中国移动用户都能收到。发送器的信号范围大约方圆100米之内。装有设备的黑色车辆是别人用来抵押的车辆，具体车主记不清。之所以用这个收发器，就是为了给公司宣传，增加业务。通过发短信招揽了三、五个客户，也就挣了2000元服务费。2、被告人王×的供述证明：2013年6月下旬，通过朋友介绍到融鼎担保公司工作，公司经理穆冬领给了一辆黑色的迈腾轿车，车里有一个银白色的收发装备盒，一个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灰色诺基亚牌手机，穆冬领告知用车上的装备给不认识的发短信，短信内容大概是：买车买房抵押贷款找融鼎担保公司，联系电话5129****。收到短信的人如果有需要就回打电话联系公司。穆冬领要求把车开到地段繁华人员聚集的地方，把车停在路边，打开机器，再向周边的人发送公司的短信。开始穆冬领操作了一遍流程，测试过短信是否能发出去。刚开始发的是猜猜我是谁，发完后有人回过电话。经过测试确定能够发出信息，其就每天开车出去发送宣传短信，主要把车停靠在中关村地区，记得在中关村、学院路、北太平庄、望京等地发过短信，因为那边人流量比较大。2014年1月20日在中关村发送短信，当时还有同事穆××。工作是穆冬领安排的，该装置是从2013年6月份使用至今，没向相关部门报备使用收发装置及获取移动基站频点。平时主要是其发送短信，如果其请假就由穆××负责发骚扰信息。大多数时间是其自己发送，有时是穆××，也有时一起去，穆××是不是公司员工不清楚，穆××还要负责送机票。其每天发送二十多万条短信。公司每个月以银行卡的方式给4000元钱工资，每天报销餐费10元，每月凭发票报销油钱，大约1000元左右。公司让干其就干了，为了打工挣钱。3、被告人穆××的供述证明：其是2013年4、5月份开始使用伪基站设备的。在王×来公司之前其就是每天在街上开车转，用车上的设备发信息。王×来了之后其就在王×请假时出去发信息，其余时间就是出去送送机票。有时自己开黑色迈腾车出去送票的时候，自己也发短信。其和王×有时一起开车去，有时是其中一个人去，王×去的比较多。4、证人陈×（北京移动公司网优中心工程师）的证言证明：长期以来有移动用户向公司反映会收到骚扰短信，而且还有用户投诉说手机有信号但打不通电话，后公司派员到投诉地点实地检查。2014年1月20日11时左右，在检查过程中发现在中关村东路与知春路交叉口，有与正常基站不同的“伪基站”信号。下车看到一辆黑色的迈腾（京Q859**）车顶上有一个收发天线，而且根据仪器信号强度显示，该车内肯定有伪基站设备，向过往移动用户发送骚扰短信，随即报警。警察来了之后，看到车内有伪基站设备。伪基站收发原理是：盗用移动公司的基站网络代码和频率资源，伪基站功率很大、信号很强，经过它的移动用户就会被强制接入，被接入的手机用户就会脱离正常的移动网络，同时被迫接受骚扰短信，而且还能窃取过往移动用户的手机号码及手机IMSI号码，另外伪基站还会干扰正常移动用户通话。伪基站本来就是违法的，根本就不可以使用。5、证人王××（融鼎伟业投资担保公司话务员）的证言证明：融鼎伟业投资担保公司和中金昌恒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在北苑路172号租用一个办公地点，融鼎伟业投资公司有4个员工。总经理是穆冬领，包括王×在内的其他三人是普通员工。其中穆海江和王×负责在外面发放广告，王××在公司负责话务工作，另外给王×、穆海江发工资、报销费用等。6、北京市无线电监测站出具的检测报告二份及北京市无线电管理局《关于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查获的伪基站设备认定书》证明：涉案伪基站的工作频点位于934MHZ-954MHZ范围之内，该频段为中国移动北京分公司GSM基站下行工作频段。涉案伪基站设备具有向样机发射短信的功能及阻断模拟基站信号的功能。上述无线电发射设备如进行实效发射，会对中国移动北京分公司的正常业务造成干扰。此类设备通过占用移动基站频率发射信号，强行与发射有效范围内的移动用户手机建立连接并发送短信，迫使手机用户与移动通信网络之间的连接中断。7、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安全保卫部出具的《现场设备勘验报告》证明：该台伪基站设备本次共计发送了97742条短信，根据伪基站软件日志记录曾发送短信609214条，涉及用户473135户。伪基站控制主机采用Ubuntu系统，运行日志以SQLite数据库格式存放于etcOpenBTS目录下。一般情况下当GSM手机处于空闲模式并处于伪基站有效覆盖范围内时会重选到伪基站网络上，此时手机驻留至伪基站的私有无线网络中，无法呼出电话、无法呼入电话、无法接受来自运营商的正常短信和其他业务，即处于脱网状态。通过对缴获的伪基站设备的工作机制分析和实验验证，成功附着到伪基站设备上的用户终端会根据既定的周期设置重新通过位置更新回到正常网络或进入脱网状态，该周期为2分钟，期间用户完全脱离正常网络，无法进行通话。8、北京市通信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该局对北京移动公司的现场设备勘验报告进行核查，证实该伪基站控制主机采用Ubuntu系统，运行日志以SQLite数据库格式存放于etcOpenBTS目录下。运行日志文件有多个表，其中表sms-sent中包含的smskey即为用户IMSI信息。9、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安全保卫部出具的《伪基站工作原理及危害的说明》证明：首先，伪基站盗用移动公司的网络代码和频率资源，把自己伪装成正常基站的样子诱骗用户接入。其次，伪基站功率很大、信号很强，经过它的移动通信用户会被强制接入。被接入的手机用户会脱离正常的移动网络，同时被迫接收骚扰短信，而且还被窃取过手机号码及IMSI号码。另外，由于使用了与正常基站同样的频率，伪基站还会干扰正常的移动用户通话，造成通话质量下降、掉话或者无法正常拨打、接听等现象。同时，客户长期抱怨、投诉甚至转网，会对公司信誉及效益造成影响，非法发送的信息包含的内容会对国家安全、社会安全造成严重影响。10、远程勘验检查笔录、截图及获取的电子数据证明：公安机关从涉案计算机的文件系统etcOpenBTS文件夹下提取三个数据库文件，该三个文件存在取证U盘根目录下。对数据库文件打开后可获得涉案伪基站发送短信的数量，进而得出接收短信的用户数量，即涉案“伪基站”设备共曾向中国移动不特定手机用户473135户发送短信息609214条。截图文件另存为软件截图1.png、软件截图2.png。上述提取文件压缩在王×勘验.zip文件中。11、起赃经过、扣押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涉案汽车已扣押并发还案外人，作案工具伪基站设备（黑色铁盒、银白色铁盒各一个）、所连接笔记本电脑、手机等被扣押在案。12、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1月20日，陈×代表移动公司报案后，海淀刑侦支队民警于当日11时许在中关村东路将王×、穆××当场抓获，后根据二人的供述确认穆冬领有重大嫌疑，遂于当日17时许在朝阳区其公司内将穆冬领抓获。13、北京融鼎伟业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该公司资质、经营范围等。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穆冬领指使被告人王×、穆××使用“伪基站”设备，以非法占用频率，干扰公用电信网络信号，截断通信线路的方法，造成47万余名手机用户通信中断，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均已构成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均应予惩处。被告人穆冬领作为公司总经理，为了公司经营，购买了涉案伪基站设备，并组织、指导公司两名员工实施了相关犯罪行为，系主犯；被告人王×、穆××虽然直接实施了犯罪活动，但是在履行单位领导指派的任务，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另鉴于三名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被告人穆冬领依法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穆××依法减轻处罚。据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穆冬领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被告人王×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三、被告人穆××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四、在案扣押的作案工具伪基站设备一套、笔记本电脑一台、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上诉人穆冬领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是：北京市无线电监测站出具的二份检测报告、北京市无线电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查获的伪基站设备认定书》、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安全保卫部出具的《现场设备勘验报告》及《伪基站工作原理及危害的说明》属于鉴定意见，而非书证，上述材料结论不科学、不公正，不具有合法性，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应当依靠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处理网络事故的原始数据认定穆冬领的行为所造成通信中断的用户数及中断时长；穆冬领的行为没有危害公共安全，不构成犯罪。上诉人穆冬领还提出：如果认定其有罪，应当认定其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原判量刑重。上诉人王×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王×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不存在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安全保卫部出具的《现场设备勘验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当提供中国移动通信用户因该“伪基站”造成每次通讯中断二分钟的原始数据资料；王×的行为并未危害公共安全；综上，王×不构成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上诉人王×还提出：如果认定其构成犯罪，原判量刑重。上诉人王×申请对其使用“伪基站”发送短信的用户数量、短信数量进行重新勘验。上诉人穆××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其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安全保卫部出具的《现场设备勘验报告》不具有合法性、客观性，不应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涉案“伪基站”设备造成47万余用户通信中断，每次中断二分钟；穆××的行为没有危害公共安全，不构成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上诉人穆××还提出：如果认定其构成犯罪，原判量刑重。对于上诉人穆冬领提出的北京市无线电监测站出具的二份检测报告、北京市无线电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查获的伪基站设备认定书》、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安全保卫部出具的《现场设备勘验报告》及《伪基站工作原理及危害的说明》属于鉴定意见，而非书证，上述材料结论不科学、不公正，不具有合法性，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王×、穆××提出的相同上诉理由，三名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上述证据材料均系书证，并非鉴定意见，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侦查机关出具的《远程勘验检查笔录》及提取的电子数据证实涉案“伪基站”设备向中国移动不特定手机用户发送短信息的情况，该份证据系侦查机关依照法定程序勘验取得，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安全保卫部出具的《现场设备勘验报告》与侦查机关远程勘验结果相互印证，亦与其他书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三名上诉人的行为所造成的危害后果。故上诉人穆冬领所提上述上诉理由及上诉人王×、穆××提出的相同上诉理由、三名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王×所提对其使用“伪基站”发送短信的用户数量、短信数量进行重新勘验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于上诉人王×所提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并未危害公共安全，不构成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穆冬领、穆××所提相同上诉理由，三名上诉人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三名上诉人采用截断通信线路的手段故意破坏正在使用的公用电信设施，造成1万以上用户通信中断不满1小时，危害了公共安全，三名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故上诉人王×所提上述上诉理由及上诉人穆冬领、穆××提出的相同上诉理由、三名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穆冬领、王×、穆××采用截断通信线路的手段故意破坏正在使用的公用电信设施，造成47万余手机用户通信中断，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均已构成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均应予惩处。上诉人穆冬领作为公司总经理，为了公司经营，购买了涉案“伪基站”设备，并组织、指导公司两名员工实施了相关犯罪行为，系主犯；上诉人王×、穆××虽然直接实施了犯罪活动，但是在履行单位领导指派的任务，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另鉴于穆冬领、王×、穆××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穆冬领依法从轻处罚，对王×、穆××依法减轻处罚。对于上诉人穆冬领、王×、穆××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人民法院根据穆冬领、王×、穆××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裁量刑罚，已充分考虑了三名上诉人所具有的各项量刑情节，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穆冬领、王×、穆××所提此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人民法院根据穆冬领、王×、穆××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人穆冬领、王×、穆××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翟长玺代理审判员  韩卓然代理审判员  李春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袁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