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1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区文欣金属材料经营部，住所地无锡市新区江海东路872号。经营者杨小勇。委托代理人杭高斐，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秦炜，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晨隆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经济开发区袁桥路。法定代表人彭明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骏，江苏孟元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区文欣金属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文欣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晨隆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隆公司)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商初字第2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欣经营部一审诉称：其与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目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天目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向其交付1张已背书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1300051/39038609）以支付工程款，其因保管不慎于当日晚间遗失，票据遗失时，其尚未背书。后其于2015年3月12日登报挂失，同时向付款行挂失止付，并向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公告期间，宜兴市固德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德公司)向法院申报权利，法院即于2015年9月25日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其认为，涉案承兑汇票系其以合法对价取得，依法享有票据权利，从票据记载内容来看，晨隆公司与天目公司是形式上的背书人与被背书人，是前后手关系，但晨隆公司与天目公司并无任何业务往来，二者并无票据基础关系。晨隆公司没有支付票据对价亦非善意取得票据，不享有票据权利，其后又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使得固德公司占有该汇票，致使其无法行使票据权利，晨隆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晨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及利息损失（自汇票到期日至判决生效确定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原审审理中，文欣经营部提供如下证据：1、票号为313000561/39038609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根据该承兑汇票复印件记载，出票日期：2015年2月15日；出票人：江苏易明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明昌公司）；收款人：天目公司；付款行：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出票金额：5万元；汇票到期日：2015年8月15日。2、易明昌公司出具的票据出具证明复印件及易明昌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各。证明本案所涉承兑汇票系易明昌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出票，收款人为天目公司，金额为5万元。3、天目公司出具票据背书（转让）证明复印件、天目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以证明天目公司将涉案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文欣经营部。4、天目公司与文欣经营部采购合同书、天目公司证明。以证明文欣经营部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从天目公司取得涉案承兑汇票。5、天目公司证明、易明昌公司证明。以证明易明昌公司大厦六楼铝合金改造，由天目公司总承包，文欣经营部具体施工，已经全部完工并交付使用，天目公司已经支付80%工程款给文欣经营部。6、天目公司证明。以证明天目公司与晨隆公司无任何业务往来。7、江苏银行出具的挂失止付通知书、江苏银行出具的收款收据、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2015）崇催字第00135号民事裁定书、无锡商报公告、增值税发票。以证明文欣经营部于2015年2月16日遗失票据后，于同年3月4日向付款行申请挂失止付，法院于2015年8月18日在无锡商报上发出公示催告公告，固德公司在规定时间内向法院申报权利，法院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就上述证据，文欣经营部另行提供情况说明，言明：虽然其是2015年8月15日向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申请的公示催告，但事实上其在2015年3月份已向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询问过如何申请，并于2015年3月4日、8月7日分别申请了挂失止付，直到2015年8月15日才至法院申请公示催告。8、承兑汇票粘单复印件。根据该票据粘单复印件记载，涉案承兑汇票背书连续，依次为：收款人天目公司、晨隆公司、江阴市一方家电玻璃有限公司、实瀚化工（上海）有限公司、靖江市凡友精细化工厂、重庆斯托赛克塑业有限责任公司、固德公司，上述背书均未记载背书日期。以证明天目公司与晨隆公司是票据上的前后手关系，票据自晨隆公司背书流转，导致其丧失票据权利。晨隆公司一审答辩称：其因货款结算从吴某处合法取得涉案承兑汇票，文欣经营部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文欣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晨隆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证人吴某到庭陈述：其是宜兴市东英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英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与晨隆公司常有业务往来，2015年3月12日晨隆公司到东英公司拉了一车玻璃，金额为5422元，晨隆公司给东英公司一张10万元面额的承兑汇票，东英公司找给晨隆公司一张5万元的承兑汇票即本案承兑汇票以及一张面额为42100元的承兑汇票，其余差额以现金结清，涉案的承兑汇票是从客户处取得的，具体出处忘记了。2、送货单。该送货单并未载明具体的收货单位，收货单位处仅载明“宜兴”，送货单记载的时间为2015年3月12日。另载明：金额5422元，收承兑10万（吴江市中辉化工有限公司）（25622032），付承兑9万2仟元，结余2478元已清。3、台玻东海玻璃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营业执照复印件。以证明晨隆公司将涉案承兑汇票交付台玻东海玻璃有限公司用于支付货款。对上述证据，双方的质证意见为：晨隆公司对文欣经营部提供的证据1、证据2均无异议；对证据3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证据形式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文欣经营部与天目公司就涉案承兑汇票存在业务关系；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2份证明与文欣经营部的诉请无关；对证据6关联性有异议，可以证明天目公司与晨隆公司无票据基础关系，但不能证明晨隆公司与他人针对涉案承兑汇票不具有票据关系；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文欣经营部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前的票据转让行为均合法有效。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否认其通过与案外人通过结算往来取得票据权利。文欣经营部对晨隆公司提供的证据1有异议，提出：吴某的证言前后矛盾、缺乏逻辑，证人无法对如何取得票据给出合理解释也不能证明其与晨隆公司发生过真实交易关系，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送货单上未记载送货单位及配送单位，无法看出与本案关联性；3、对证据3，票据粘单上并未记载台玻东海玻璃有限公司，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中，为查明文欣经营部申请公示催告的时间，原审法院至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调取（2015）崇催字第00135号案件卷宗所附公示催告申请书、立案信息表。公示催告申请书上载明的申请时间为8月15日，但并未注明具体年份，立案信息表载明立案时间为2015年8月17日。文欣经营部及晨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晨隆公司认为，公示催告立案时间为2015年8月17日，与公示催告申请书记载的遗失时间相距半年，其有理由相信文欣经营部对涉案票据系恶意挂失。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原审法院对证据认证如下：文欣经营部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7，晨隆公司无异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对证据3，因晨隆公司不予认可，天目公司的证明与承兑汇票背书记载不相符，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4，因晨隆公司对其证据形式不持异议，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其通过该交易获得涉案承兑汇票，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5，因晨隆公司不予认可，且该2份证明仅能说明易明昌公司、天目公司、文欣经营部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无法证明据此直接取得涉案承兑汇票，故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6，因晨隆公司认可其与天目公司没有票据基础关系，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8，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晨隆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2，虽文欣经营部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能否证明晨隆公司据此取得涉案承兑汇票，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分析；证据3，因文欣经营部不予认可，且与票据粘单记载不一致，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法院调取的证据，因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可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诉争票据的出票人为易明昌公司，收款人为天目公司，付款行为江苏银行，票据号码为31300061/39038609，票面金额为5万元，出票日期为2015年2月15日，到期日为2015年8月15日。诉争票据及粘单显示背书人的先后次序：天目公司、晨隆公司、江阴市一方家电玻璃有限公司、实瀚化工（上海）有限公司、靖江市凡友精细化工厂、重庆斯托赛克塑业有限责任公司、固德公司，上述背书均未记载背书日期。2015年3月4日，文欣经营部向江苏银行申请了挂失支付。2015年8月15日，文欣经营部以票据遗失为由向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该院于2015年8月18日发出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在60日内申报权利，由于固德公司在公示催告期间内向该院申报了权利，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崇催字第001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案的公示催告程序。另查明：2014年9月16日，天目公司与文欣经营部签订铝合金门窗采购合同书一份，约定文欣经营部承接天目公司发包的铝合金门窗工程安装及制作，工程名称为“江苏易明昌大厦六楼铝合金门窗改造”，双方就铝合金门窗品牌、数量、价格以及付款方式、工程质量、违约责任等内容均进行了约定。易明昌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言明：江苏易明昌大厦六楼铝合金改造，总承包天目公司，铝合金施工单位为文欣经营部，已全部完工结束，经验收合格，现已全部交付使用。天目公司也出具证明，言明：天目公司发包给文欣经营部的江苏易明昌大厦铝合金改造已全部验收合格，工程款按合同款已付给文欣经营部80%，剩余工程款按合同期限支付。以上事实，有前述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文欣经营部是否曾经合法持有诉争票据。二、晨隆公司是否系恶意取得涉案票据？关于争议焦点一，票据诉讼的举证责任依法应当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同时，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现该诉争汇票背书连续，根据票据背书记载情况，文欣经营部并未持有过诉争汇票，文欣经营部提供的其实质上连续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自己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诉争汇票。故对文欣经营部系诉争汇票合法持票人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吴某作为东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东英公司出庭作证。虽然晨隆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并未记载收货单位，但其记载的内容与吴某述称的东英公司与晨隆公司的买卖往来一一对应，可以确认东英公司与晨隆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又晨隆公司在涉案承兑汇票上进行了背书记载，且背书连续，因此可以确认晨隆公司合法取得涉案票据。虽文欣经营部对此提出质疑，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晨隆公司的主张，对此文欣经营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说，即使无法根据晨隆公司提供的证据确认晨隆公司从东英公司取得涉案票据，根据票据法的规定，文欣经营部要想使自己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需证明晨隆公司通过非法手段取得涉案票据即晨隆公司以欺诈、偷盗、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或者明知由前列情形的，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现文欣经营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晨隆公司存在前列情形，故应认定晨隆公司属合法取得涉案票据，按照票据无因性原理，其依法享有票据权利。银行承兑汇票是一种高度信用的无因性有价证券，本案文欣经营部提起票据损害责任赔偿之诉，从票据法的规定分析，该请求权要获得支持，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条件：1、请求人是失票人，即票据遗失时持有票据的原合法持票人；2、被请求人曾经非法持有票据。现文欣经营部未能证明其为诉争汇票的合法持票人及失票人，又无法证明晨隆公司曾经非法持有诉争汇票，故文欣经营部显然不符合上述条件。综上，文欣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文欣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3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合计883元，由文欣经营部负担。文欣经营部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系侵权纠纷，文欣经营部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其系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而晨隆公司与其前手及文欣经营部之间均不存在基础法律关系，现票据被晨隆公司取得并流转对文欣经营部造成了损失。文欣经营部已完成了对侵权损害赔偿举证的所有要求。晨隆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及无送货单位及收货单位盖章的送货单，显然不足以证明其系支付对价后善意取得涉案票据。晨隆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文欣经营部提供了由天目公司出具的付款明细表、江苏易明昌大厦大楼铝合金改造工程门窗完工单明细表、天目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承兑汇票复印件，其中付款明细表中载明了本案所涉承兑汇票的票号及金额。文欣经营部以此进一步证明其系合法取得案涉票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文欣经营部是否曾是案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二、如文欣经营部曾系案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其是否有权基于此票据要求晨隆公司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文欣经营部为证明其曾系案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提供了天目公司与文欣经营部签订的采购合同书、天目公司出具的工程完工文件、天目公司出具的向文欣经营部交付案涉票据的证明。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晨隆公司虽在一审中对文欣经营部提供的部分证据提出异议，但亦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可以认定文欣经营部系从天目公司取得案涉票据。关于争议焦点二，持票人的票据权利来源于背书。晨隆公司作为涉案票据的被背书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而无需证明其权利来源。文欣经营部以失票人身份提起票据利益损害赔偿诉讼，必须证明晨隆公司系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违法取得该票据。现文欣经营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一点。相反，晨隆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其系从东英公司取得涉案票据，故文欣经营部无权要求晨隆公司赔偿票据利益损失。至于东英公司如何取得涉案票据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文欣经营部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文欣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贾建中代理审判员  龚 甜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吕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