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太平洋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聪敏。委托代理人：曾斯，女，汉族，系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黄倩，女，汉族，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天然摄影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旭，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妙燕，广东闻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太平洋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天然摄影有限责任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作品编号：“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之若拉的晨03；二、作品类型：摄影作品；三、作品内容：以大S（艺名）、何润东为人物造型的婚纱写真；四、作品登记时间：2011年4月19日；五、作品登记号：作登字2011-D-323-01号；六、上诉人使用证据：（2013）沪东证经字第9524号（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9日申请保全证据公证）；七、上诉人使用情况：上诉人经营的太平洋女性网网站太平洋网络图片平台的“大S、何润东唯美婚纱照”专题（网址http：／／p.pclady.com.cn／picview.jspparam=ci120481／ca6）登载了以大S（艺名）、何润东为人物造型的婚纱写真为内容的图片一幅，该幅图片上并无作者署名的水印，该图片所在网页没有显示图片为网友上传的相关会员注册号以及上传时间等信息。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已删除了该图片；八、涉案图片与被上诉人作品比对情况：内容一致；九、上诉人的经营性质和规模：经营信息服务业务、计算机网络系统和计算机软件的设计、开发及其技术服务等，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的有限责任公司；十、上诉人使用涉案图片来源：上诉人称由网友上传，但未提供证据；十一、被上诉人因上诉人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无法查明；十二、上诉人涉案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无法查明；十三、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开支项目及金额：律师费2500元，已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十四、其他：被上诉人曾于2011年以签订《许可使用协议书》的方式授权案外人巢湖市罗蒙婚纱摄影有限公司在网站上使用同一主题摄影作品之“跃动之夏05”、“夏奈尔12”营销，许可费人民币每年3万元。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就涉案摄影作品的权属已提供了《作品登记证》，在无相反证明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人，就该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上诉人称其经营的网站上的涉案作品系网友上传，但涉案作品所在的网页并无任何网友信息，上诉人亦未能说明上传网友注册名及其他信息，其抗辩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并认定该网站上的涉案作品系上诉人提供。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授权在其经营的网站登载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其行为已构成对被上诉人著作权的侵犯，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已删除了涉案图片，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请求法院判令上诉人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其网站上删除涉案摄影作品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许可使用协议书》约定的作品、使用方式与本案均不相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上诉人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的作品类型、上诉人经营网站的性质、规模、其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被上诉人委托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已到庭参加诉讼，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确实存在，原审法院视其合理程度并考虑本案为系列案件之一酌情予以支持，上诉人应一并予以赔偿。上诉人抗辩称被上诉人的不作为扩大了侵权范围，应自行承担损失，该抗辩理由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上诉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700元；二、上诉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合理费用5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1、涉案作品权属有争议。上诉人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多家婚纱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可见涉案摄影作品的权属有争议。一审判决未对权属问题进行论证，直接认定被上诉人为图片的版权所有人，此处未查明相关事实。2、涉案图片系网友上传。上诉人经营的网站壁纸专区是供网友上传壁纸的专区，上诉人在收到案件材料前，已经对涉案内容进行处理，无法再提供上传网友的信息，但不能以此就认定涉案作品非网友上传。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22条规定的免责条件。首先，被上诉人取证方式是通过百度搜索涉案图片，上诉人未在网站首页或主要页面进行涉案图片的主动推荐，也未在图片上插播广告或者收取任何经济利益。其次，涉案图片由网友上传，上诉人对于涉案图片没有主动编辑、修改、推荐行为，也未通过涉案图片牟利或对图片进行广泛传播，因此不应承担过高的注意义务。最后，上诉人网站上明确标明了“使用条款”“网站律师”“联系我们”，但被上诉人绕开了法律规定的版权通知的保护途径，从未向上诉人网站发出通知。早在上诉人收到诉讼材料前已经移除了涉嫌侵权信息，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如有损失，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过高。被上诉人提供的《许可使用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1年5月20日，距今已两年之久。因此无法证明涉案图片现在的市场价值，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网站上出现涉案图片而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其次，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网站出现其图片而因此获利的情况及金额。因此其诉讼称所受到的损失完全只是被上诉人的主观推测。一审判决违反有关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1、撤销（2013）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97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被上诉人所提交的（2013）泸东证经字第9524号公证书及公证光盘内容可证明上诉人存在侵权的事实。2、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网站上所使用的图片与被上诉人的作品内容一致。上诉人所提交的多家婚纱公司的网站截屏信息仅证明多家婚纱公司也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并不能证明该多家婚纱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该截屏内容也没有任何文字显示多家婚纱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因此，上诉人认为涉案作品权属有争议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3、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图片是网友上传。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判决上诉人赔偿的金额太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1、本案上诉人的网站并非是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该网站的信息内容全部由上诉人所上传及管理，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网站是属于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以及网友上传的任何信息。2、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网站截屏页面可看出，该页面内并没有任何关于“使用条款”、“网站律师”、“联系我们”等字样，即使上诉人在其他页面内有该内容，被上诉人也无从得知。且上诉人未经授权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即使上诉人现已删除涉案图片，也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通过诉讼的方式维护自身权益，是合情合法。3、一审判决赔偿上诉人的金额过低。（1）、本案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的原因并非认为一审判决赔偿数额合理，而恰是由于该数额太低，与被上诉人为维权所支出的成本相差巨大，在一审被上诉人为维权已支出高额的费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为减少损失才无奈放弃上诉。（2）、上诉人的网站是知名的大型网站，其网站影响范围大，侵权行为严重。（3）、上诉人所提交的《许可使用协议书》足以证明该系列摄影作品的市场价值。（4）、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授权，擅自将照片放在自己经营的网站上，并可随意被他人下载、传播、复制、发行等，导致被上诉人失去对上述照片的有效控制，更为严重的是导致该系列照片的商业价值大大降低，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且该系列摄影作品的被上诉人聘请知名艺人大S、何润东为人物造型所拍摄，该系列摄影作品独创性强。由于涉及明星保密内容，被上诉人无法提交证据证明聘请知名艺人拍摄所支出的费用，但是，按照常理，聘请明星的价格肯定比一般人物的要高得多，所带来的商业价值也会比一般人物的大得多。一审法院仅判决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与上诉人侵权情节的严重性及涉案摄影作品的市场价值不相符，应当依法提高经济损失的赔偿费用。4、一审判决第三项仅要求上诉人赔偿的合理费用为500元，远低于被上诉人所支出的律师费。被上诉人为制止上诉人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律师费等。本案为保全证据而支出公证费用为人民币1000元，主张的律师费为人民币2500元，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部分合理开支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三、上诉人对案件提起上诉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时间，足以证明上诉人没有任何悔改的意思，其主观恶性大，且浪费诉讼资源。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二、上诉人应否承担相应的侵害著作权的民事责任；三、原审的判赔数额是否合理。现评析如下：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以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上诉人予以否认应提交相应的证据支持。但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有婚纱公司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不足以证明该婚纱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正确。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相应的侵害著作权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2013）泸东证经字第9524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上诉人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使用了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摄影作品，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主张其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而且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但上载有涉案摄影作品的页面并没有显示该作品由第三人提供以及提供者的信息，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作品系由第三人提供，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原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和上诉人因侵权行为而取得的利润均无足够的证据证实，因此原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的作品类型、上诉人经营网站的性质、规模、其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被上诉人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的合理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和合理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太平洋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智雄代理审判员  丘 杰代理审判员  蔡健和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李德军胡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