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弘轴承（江苏）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盱眙五墩南路交警大队南侧（科技大厦4-6层）。法定代表人魏立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邓婧宇，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陶，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科博阳自动化技术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芦中路88号。法定代表人林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长明，无锡市春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刘明星，无锡市春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弘轴承（江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科博阳自动化技术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阳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2015)南扬商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阳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1月14、8月19日、9月27日，其公司与中弘公司分别签订了《定制合同》，约定由其公司为中弘公司定制超精机集中过滤、供液系统等设备，合同总价共计1969000元。在中弘公司的要求下，其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9月30日、11月5日分别向中弘公司送达了所有货物并开始安装调试，其公司于11月15日对总价为188万元的合同项下设备进行了安装并经中弘公司预验收，其余两个合同项下设备默认合格。按照《定制合同》的约定，中弘公司应当支付全部货款，但至今中弘公司仍结欠合同款591955.60元。故要求法院判令：1、中弘公司立即支付合同款591955.60元；2、中弘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自本案判决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弘公司承担。原审中，博阳公司与中弘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重新明确了合同价款，故博阳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要求中弘公司立即支付合同款585955.60元，并撤回要求中弘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中弘公司一审辩称：对剩余合同款数额585955.60元无异议，但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2的约定，其公司是在安装验收合格后再行付款，现因博阳公司安装不符合消防要求，因此付款时间尚未届至。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4日、8月19日、9月27日，中弘公司（定作方）与博阳公司（承揽方）分别签订《定制合同》各1份（后两份合同的编号为：ZHZC-2014-08-19-01，ZHZC-01-20140927-01），约定博阳公司为中弘公司定制超精机集中过滤、供液系统等设备，合同价款分别为188万元、24000元、65000元。同年9月22日，中弘公司与博阳公司签订《油系统补充协议》1份，约定由于之前签订的油系统合同未能如期执行，双方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变更原条款部分内容，主要包括：1、本协议签订后，博阳公司在2014年10月25日之前达到终验收标准；2、结算方式、时间改为：已付款金额为902890元；中弘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前支付博阳公司20万元承兑汇票；博阳公司必须在2014年10月25日前达到终验收标准，中弘公司于10月25日支付20万元承兑汇票。如博阳公司不能按期达到验收标准，每日向中弘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总金额的3‰）；设备验收合格后，博阳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中弘公司支付389110元；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2个月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188000元。2015年10月30日，中弘公司与博阳公司签订《油系统合同补充协议2》1份，约定：双方一致确认，截至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止，中弘公司已向博阳公司支付定作款1377044.40元。现由于之前签订的部分合同未能如期执行完成，双方为确保合同继续执行完成，特对有关事宜进行补充说明，具体如下：一、双方一致确认，现三个合同的总金额变更为1963000元，编号ZHZC-01-20140927-01合同、编号ZHZC-2014-08-19-01合同已履行完毕，标的为188万元的合同剩余未支付款项为585955.60元。二、针对标的为188万元定制合同后续处理，按如下方案执行：1、对于该合同四套油过滤系统技术协议（一套超精油过滤、三套煤油过滤系统）中所提及的冷却系统部分，各替换安装一套冷凝机制冷系统，价格执行按该合同总价（188万元）不变；2、双方签订本补充协议后15天内由博阳公司完成运输、安装工作；3、中弘公司在188万元定制合同及本补充协议所载明的全部设备安装完成后7日内进行安装验收，并向博阳公司签订安装验收报告；若安装不合格，则中弘公司有权要求博阳公司继续安装或提出整改方案，博阳公司应予配合直至安装完成且合格。中弘公司完成安装验收并签订安装验收报告后15日内，博阳公司开具全额（合同总价）增值税发票后中弘公司支付20万元，从支付20万元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10万元，余款97955.60元从支付10万元之日起二个月内完成。若中弘公司在规定时间内不配合安装验收或未提出整改方案的，视作安装验收合格，安装验收合格15日内，博阳公司开具全额（合同总价）增值税发票后中弘公司支付20万元，从支付20万元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10万元，余款97955.60元从支付10万元之日起二个月内完成。4、中弘公司在设备安装验收合格后签订安装验收报告之日起计算，在三个月内完成终验收，并向博阳公司出具终验收报告。若在三个月期间内设备终验收不合格的，则中弘公司有权向博阳公司提出整改方案，要求博阳公司进行维修、替换等，博阳公司应予配合直至终验收合格。若由于中弘公司自身原因无法在三个月期间内进行终验收的，视作终验收合格，则中弘公司需在终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内向博阳公司支付余款1888000元。2015年11月23日，博阳公司对案涉全部设备进行了运输、安装，并向中弘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11月24日，中弘公司出具《油系统安装验收存在问题》1份，载明：中弘公司对博阳公司生产安装的超精油、煤油过滤设备等四套设备进行安装验收，存在两个问题需要整改，具体包括：1、超精油系统电器资料没提供（包括设备操作说明书）；2、超精油系统电柜空气开关100A的不是施耐德，需更换。以上没有完成的整改内容需在7日内完成。11月25日，博阳公司对两个问题进行了整改，并将所需材料邮寄给中弘公司。12月14日，中弘公司向博阳公司出具《反馈函》1份，载明：2015年11月23、24日，中弘公司组织部分设备验收人员对博阳公司安装的超精油、煤油过滤等四套设备进行安装验收，并提出问题整改，所提整改资料过滤供电气图也于2015年11月30日收到。另在安装完成的冷却系统设备摆放位置上，消防部门提出消防通道不允许摆放设备并责成限期整改，该四套冷却系统设备摆放在哪待研究后另行通知，验收报告待验收小组全部签字后寄出。12月18日，博阳公司向中弘公司出具《商务函件》1份，载明：博阳公司已收到2015年12月14日的《反馈函》，请中弘公司在3天内给予书面回复关于四套冷却更换摆放位置的确定方案，并将消防部门提出的整改意见复印后，抄送给博阳公司。如中弘公司在3天内未给予书面确定回复，或无消防部门的书面整改意见，即视为博阳公司的设备中弘公司已经确认验收通过。12月23日，中弘公司向博阳公司出具《反馈函》1份，载明：中弘公司现将四套冷却系统摆放位置图纸抄送博阳公司请查收。另政府相关部门的整改意见原件在中弘公司孙总抽屉锁着待其出差回来复印后寄出。12月24日，博阳公司向中弘公司出具《商务函件》1份，载明：因中弘公司未提供消防部门提出的整改书面意见，根据博阳公司的书面函件，博阳公司将视设备已验收合格。另查明：2015年12月28日，盱眙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中弘公司出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1份，载明：经查，你单位存在下列问题：1、油过滤站通道阻塞，需立即清理畅通；2、企业无培训台账；3、现场未见操作规程，警示标识不足；4、部分消防器材失效，且配备不足。现责令你单位对上述第1、3、4项问题立即整改；对第2项问题于2016年1月10日前整改完毕，达到有关法律法规规章和标准规定的要求。原审中，博阳公司述称：设备安装的位置是由中弘公司确定的，即使存在通道阻塞的情形，也不是由于博阳公司原因造成。如需重新安装，博阳公司愿意重新安装，但不应影响约定的付款期限。中弘公司故意拖延安装验收时间，且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向，该行为已经构成了预期违约行为，故博阳公司要求中弘公司支付全部剩余款项。中弘公司述称：设备安装后进行了一次初验收，当时提出的两个问题博阳公司均已整改完毕。设备安装的位置是由双方协商确定，现因设备安装位置的问题被责令限期整改，因此属于安装不合格，付款期限尚未届至。上述事实，有定制合同、油系统补充协议、油系统合同补充协议2、送货单、预验收记录、商务函件、反馈函、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博阳公司与中弘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油系统合同补充协议2》的约定，中弘公司应在设备安装完成后7日内进行安装验收，并向博阳公司出具安装验收报告。现博阳公司已于2015年11月23日完成了设备安装，并及时对中弘公司提出的问题进行了整改，且开具了全额增值税发票。但中弘公司未及时出具安装验收报告，至2015年12月14日才向博阳公司提出设备安装位置存在问题。故博阳公司已及时履行了生产、安装义务，且已按中弘公司要求完成了整改，应属安装完成且合格。中弘公司未及时出具安装验收报告，且设备安装位置存在问题非因博阳公司的过错导致，不应影响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的履行。中弘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发出确认整改完毕的函件，故该日可视为付款起算时间。中弘公司因设备阻塞通道的问题不予付款，非表示其将不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争议系理解不同，因此不宜认定为预期违约，博阳公司要求中弘公司支付全部剩余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油系统合同补充协议2》的约定，最后一笔款项188000元应当在完成终验收后再行支付，现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弘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博阳公司支付货款30万元；于2016年3月29日前支付97955.60元，若判决于2016年3月19日后发生法律效力，则97955.6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并支付。二、驳回博阳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20元、诉前保全费3730元，两项合计13450元（已由博阳公司预交），由博阳公司负担3672元、中弘公司负担9778元，中弘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所负担的诉讼费用直接支付给博阳公司。中弘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按照《油系统合同补充协议2》的约定，博阳公司有义务配合其公司完成安装调试验收工作，其公司才支付相应款项。而博阳公司虽对设备安装、配合整改，但仍有问题且被安监部门责令整改，显然是安装不合格；其公司提出整改的时间未能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并不是其公司主观上要拖延，而是由于安监部门的介入调查所致，故不能因其公司提出整改时间晚于协议约定期间就据此认定设备安装验收合格；虽然设备安装问题不是博阳公司过错所致，也并非其公司的原因，安装位置的确定系双方协商确认，故由于位置而导致的整改问题应由双方共同落实，继续完成设备安装，直至符合安监部门的要求，才能达到合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博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博阳公司承担。博阳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中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设备是否安装完成且合格。本院认为：按照双方《油系统合同补充协议2》的约定，中弘公司应于博阳公司安装完成后7日内进行安装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并在15日内支付相应设备款。现有证据表明，博阳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将案涉设备完成安装，随后又对中弘公司提出的问题于同年11月25日完成了整改，就以该日作为博阳公司完成安装起算，中弘公司理应依约在12月2日前组织安装验收，但是中弘公司直至12月14日才向博阳公司发函确认整改完成，故中弘公司没有及时履行其义务。中弘公司虽在此函件中提出冷却系统设备的安装位置存在问题，但在博阳公司安装该设备时中弘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中弘公司也未能在博阳公司给予的宽限期内提供消防部门出具的书面整改意见，故博阳公司对于设备安装位置问题并无过错。因此可以认定博阳公司已将案涉设备完成安装且合格，并已开具了全额增值税发票，中弘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故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中弘公司提出驳回博阳公司的诉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70元，由中弘轴承（江苏）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