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洪川，男，196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谭鸿飞，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华，男，196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张宜炜，重庆正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堂，男，1954年7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张宜炜，重庆正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家坤，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张宜炜，重庆正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茂文，男，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张宜炜，重庆正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蒋洪川因与被上诉人陈小华、陈万堂、兰家坤、关茂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梁法民初字第04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梁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蒋洪川与陈小华、陈万堂、兰家坤、关茂文在2014年12月24日至2015年1月5日曾经两次口头协议，约定：共同投资160万元合伙修建重庆市涪陵区清溪镇丰收村7-9组公路的硬化工程，并对合伙出资分配、分工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由蒋洪川出面，以其挂靠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五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名义与重庆迅荣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荣公司）签订合同。但事后至今蒋洪川没有与陈小华四人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没有与迅荣公司签订施工合同。2014年12月27日，蒋洪川与陈小华四人雇请工人开始动工修建上述乡村公路工程，至2015年1月25日左右停工。在此期间，即2015年2月11日五洲公司分别向陈小华出具了20万元的收据、关茂文出具了10万元的收据，作为投资款。2015年1月23日，2月17日蒋洪川先后两次向陈万堂出具两张收条，分别载明：收到陈万堂交付的10万元投资款和3万元工程挖机工资款，另外收到陈万堂交给蒋洪川的投资款现金1万元。2015年1月25日之后，即工程停工后一直未再继续进行施工修建。2015年5月6日，蒋洪川与陈小华四人就该项工程实际投入进行了算账，但对合伙期间的每人实际出资额以及是否有盈余、亏损未达成明确一致的协议。2015年9月12日，陈小华、陈万堂、兰家坤、关茂文又书写了一份解除合伙协议承诺书，承诺四人所投入的44万元按三股平均分摊，所投入的所有工程款项由蒋洪川向迅荣公司收取，不管是否收回，其任何费用由蒋洪川负责，与陈小华四人无关；若蒋洪川收回资金，陈小华四人无权过问和分配。事后该份承诺书在蒋洪川手中保管。蒋洪川与陈小华四人合伙期间承建的上述路面硬化工程，至今是否竣工验收或结算，双方均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蒋洪川一审诉称：迅荣公司在重庆市涪陵区清溪镇丰收村9组有公路扩宽、石子调平、硬化路面的工程对外发包，该工程经本案双方共同实地、现场考察后决定共同出资投资该项工程。原则是风险共担、利益均占，投资方案确定后，蒋洪川出资了大量的工程款，陈小华等四人也分别出资了部分资金，现因该工程甲方公司涉嫌诈骗，涉案人员已经刑拘，所投资金便石沉大海。双方决定散伙，并对合伙期间的账务进行了清算。但陈小华等四人对所欠蒋洪川的出资款认出不兑现，蒋洪川多次向陈小华等四人催收无果。现诉请依法判令解除蒋洪川与陈小华、陈万堂、关茂文、兰家坤之间的合伙协议；陈小华、陈万堂、兰家坤、关茂文支付蒋洪川垫资的投资款180698.75元及从2015年2月至11月资金利息54000元，共计23469.7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陈小华、陈万堂、兰家坤、关茂文一审共同辩称：蒋洪川起诉的事实不清，不是共同考察投资项目。本案双方合伙约定共同出资160万元，由蒋洪川出资55万元，陈小华、陈万堂各出30万元，兰家坤和关茂文共同出资30万元，邓绪凯出资15万元。后因工程合同甲方涉嫌诈骗致使合伙无法继续，涉案资金还在诈骗案中审理，蒋洪川现在起诉属于超前诉讼。并且因为是蒋洪川牵头进行的工程投资，蒋洪川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请求驳回蒋洪川的诉讼请求。重庆市梁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蒋洪川与陈小华、陈万堂、兰家坤、关茂文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均认可有口头协议，且双方对在涪陵区清溪镇丰收村7-9组修建公路的事实也均认可，故五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蒋洪川与陈小华四人对合伙出资金额的约定不明，蒋洪川主张由五人按四股平均分摊，而陈小华四人认为应由蒋洪川、陈小华、陈万堂、兰家坤、关茂文以及邓绪凯六个人共同分担，但双方均无有效证据证明。在实际履行中，陈小华四人已出资44万元，蒋洪川对此予以认可。但蒋洪川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已出资387801元的事实，蒋洪川举示的证据除了储蓄对账单和结算清单以外，没有其他证据，其称经银行转账给冉义川及迅荣公司的款项共计70万元，既没有其他相关证据印证，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为其合伙投资款，且陈小华四人对此又提出异议，故蒋洪川在合伙期间的实际出资额无法确认。蒋洪川认为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出现亏损，但没有举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是否盈利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且该工程至今未予结算，是亏损还是盈利无法确认。关于蒋洪川请求解除合伙关系，因陈小华四人没有提出异议，且承诺书又在蒋洪川处保存，现蒋洪川又通过诉讼提出解除合伙协议，事实上双方对解除合伙协议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无需再进行裁判。因此，蒋洪川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应支持，依法应予驳回。综上，重庆市梁平县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蒋洪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20元，减半收取2410元，由蒋洪川负担。上诉人蒋洪川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关系成立，双方分歧是按四股分摊还是另外加上邓绪凯共六人分摊。从2015年5月6日的关于实际投入的算账协议以及同年9月12日签订的解除入股协议承诺书，都表明邓绪凯不是合伙人。相反，两份书面材料都证明了本合伙是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按照四股的形式进行。第二，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银行储蓄对账单，一审法院以无其他证据印证而没有采纳。上诉人确实向迅荣公司缴纳了合伙投资款共70万元。这在公安机关对迅荣公司丰都分公司负责人刘勇权涉嫌合同诈骗的侦查询问笔录和相关材料得到印证。因此，上诉人为四位被上诉人垫付投资款是事实。第三，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双方的合伙协议，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经于2015年9月2日签订了解除入股协议承诺书为由，认为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无需再行裁判。该承诺书中，四被上诉人对他们的投资认定为三股平均分摊，对于其余投资的风险全部推给上诉人。上诉人正是认为该承诺书中合伙人把所有的风险都加在其身上，才拒绝在上面签字。既然上诉人没有签字，就不能视为双方就散伙事宜达成一致。因此，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求错误。最后，上诉人垫付的合伙投资款额超过其应当分摊的总投资份额的四分之一，超过部分应当由其余三股投资人补足，被上诉人应当依约承担出资义务。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垫付的投资款180698.75元及资金利息54000元，共计234698.75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本项诉求也是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都是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被上诉人陈小华、陈万堂、兰家坤、关茂文二审共同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合伙关系，原审判决已经作出认定，但是否是上诉人所称四股平均分摊，还是另有邓绪凯也是合伙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算账协议涉及的金额和风险方面的约定都是上诉人添加的。2015年9月12日的承诺书是五个当事人在场书写的，其中心意思就是四个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作出承诺，不管今后能否收回出资，都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既然上诉人接受了该承诺，也向法院提交了承诺书，承诺应当是有效的。所以从2015年9月12日开始合伙事务就与四个被上诉人无关。双方早就同意解除合伙，因此该诉求是多余的。2、关于算账协议中的70万元保证金。保证金本应打给挂靠公司或开发公司，但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90万元的打款单均是汇给私人，不能证明合伙人投入的资金的正当支出。上诉人所称的陈小华、关茂文投入的30万元是交给某公司，但收据显示的印章是项目部专用章，而该印章系上诉人自己刻印，不能证明此30万元已经交给了相关公司。另外，上诉人除本案所涉工程劳务外，还单独和迅荣公司签订有施工合同，但本案工程并未订立合同。3、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材料是多余的。本身就没有签订合同，而且钱也是打给私人。四被上诉人作出的承诺已经作出让步，相当于投资的44万元不要了，因此不再承担任何责任。4、2015年9月12日的承诺书是被上诉人应上诉人的要求谈的，也是上诉人的意思，不论追讨70万元是否成功，均与被上诉人无关，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责任。如果上诉人一直提出反对意见，被上诉人将保留主张上诉人多交钱或者不合理开支的返还。5、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系因上诉人不能证明38万元的合伙投资款，整个合伙的实际出资额金额不能确认。不管合伙事务成功与否，上诉人作为合伙关系的代表人，对亏损应承担责任，要求其他合伙人分摊不合理。而且本案属于超前诉讼，具体亏损金额无法确定，涉及的款项还在一诈骗案中审理。因此，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根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中，上诉人蒋洪川提交《储蓄对账单》一份，拟证明蒋洪川于2015年1月22日采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迅荣公司丰都分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50万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因蒋洪川在一审中陈述其与迅荣公司还有其他工程施工合同，该50万元与本案合伙事务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2015年1月22日，蒋洪川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迅荣公司丰都分公司支付50万元，用途为工程质量保证。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所涉合伙事务的合伙人为本案五当事人，合伙事务是对迅荣公司发包的10公里公路进行施工建设，施工约2公里后因迅荣公司丰都分公司的负责人涉嫌合同诈骗而停工，至今未收到任何费用。陈小华、陈万堂、兰家坤称2015年9月12日的《解除入股协议承诺书》系蒋洪川与陈小华、陈万堂、兰家坤、关茂文协商一致的意见，但蒋洪川在签名时反悔故未签字。蒋洪川认可双方对此进行过协商，但因承诺书的约定使蒋洪川承担过重，故未签名。蒋洪川明确表示，其上诉请求为：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的二项，即“判决陈小华、陈万堂、兰家坤、关茂文支付蒋洪川为陈小华、陈万堂、兰家坤、关茂文垫资的投资款180698.75元及从2015年2月至11月资金利息54000元”，对其一审请求解除双方合伙关系的请求不再主张，并认为双方的合伙关系并未解除。本院认为：蒋洪川在原审中诉请解除与陈小华、陈万堂、兰家坤、关茂文的合伙关系，并要求对方支付其垫付的投资款180698.75元及从2015年2月至11月资金利息54000元。蒋洪川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院审理中，蒋洪川进一步明确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陈小华等人支付其垫付的投资款180698.75元及资金利息。对于在原审提出的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请，蒋洪川明确表示不再主张，并认为双方未解除合伙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已经解除合伙关系，其主要事实依据是2015年9月12日的《解除入股协议承诺书》。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该承诺书形成前，双方确实进行了协商，且达成了初步意见，但蒋洪川在双方签署书面承诺书时反悔，未在承诺书上签名，可见双方最终未达成解除合伙关系的合意。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在诉前已经实际解除合伙关系缺乏事实依据。蒋洪川上诉认为四方合伙人系均等出资（蒋洪川、陈万堂、陈小华各占25%，兰家坤、关茂文共占25%），因蒋洪川实际投入超过其25%的份额，故应由其他合伙人按照均等投入支付其垫付的合伙投入款。本院认为，依据本案当事人达成的口头合伙协议，对涉案合伙事务应投入160万元，但至今投入未到位。在合伙过程中，一方认为其投入超过其应投入的份额请求其他合伙人支付其垫付的投入，需要合伙人对此进行明确约定，但蒋洪川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伙协议有此约定，故蒋洪川在不解除合伙关系的前提下，单独就合伙出资问题请求调整，缺乏事实依据，且我国法律也未对此作出规定。因此，蒋洪川请求就合伙出资进行调整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就解除合伙关系已经达成一致意见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该瑕疵不影响裁判结果。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蒋洪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武审 判 员  向 亮代理审判员  杨尚海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