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浙台行初字第25号原告何红中。委托代理人郑洪伟。被告仙居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林虹。委托代理人沈华富。委托代理人郭锐。第三人吴才星。原告何红中诉被告仙居县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行政批复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4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同年10月31日，本院依法追加吴才星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同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何红中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洪伟，被告仙居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沈华富、郭锐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吴才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4月1日，被告仙居县人民政府根据仙居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仙居县安监局）仙安监（2014）10号《关于批转浙江省仙居县白塔镇茶溪村何红中树脂工艺品加工点“3·13”爆燃事故调查报告的请示》，作出仙政发（2014）40号《关于浙江省仙居县白塔镇茶溪村何红中树脂工艺品加工点“3·13”爆燃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同意调查报告对“3·13”爆燃事故的性质认定和处理意见。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和依据：1、台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事故调查组完成事故调查向被告呈报事故调查报告。2、关于浙江省仙居县白塔镇茶溪村何红中树脂工艺品加工点“3·13”爆燃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有关规定作出批复。3、关于批转浙江省仙居县白塔镇茶溪村何红中树脂工艺品加工点“3·13”爆燃事故调查报告的请示一份；4、现场检查记录复印件一份；5、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复印件一份；6、询问笔录复印件十份；7、现场照片十八张；8、何红中身份证复印件一份；9、吴才星身份证复印件一份；10、协议书（吴才星向茶溪村租房）复印件一份；11、吴才星、何红中租房协议复印件一份；12、吴才星、何红中租房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13、送货单复印件一份；14、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吴才星）复印件一份，上述3-14号证据是事故调查报告相关证明材料。15、仙居县公安局白塔派出所提供材料复印件一份，证明事故原因为违规切割所致。16、危险化学品名录编号（过氧化甲乙酮）复印件一份，证明过氧化甲乙酮属于危险化学品。17、《浙江省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18、《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19、《安全生产行政复议规定》，上述17-19号证据系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法规依据。原告何红中诉称：被告作出的仙政发（2014）40号《批复》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对事故的直接原因认定错误，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如下：一、程序违法。被告授权的事故调查组作出的《调查报告》严重违反了《浙江省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第15条第二款“事故调查中，事故发生单位、相关单位和人员享有陈述权和申辩权，事故调查组应当充分听取其意见”的规定。事故发生后原告把伤员送台州医院治疗，在第一时间接受调查组的询问，认为事故原因主要是销售商黄定焕销售的不合格的固化剂发生爆炸引起的。后原告口头多次向调查组要求提取现场遗留的固化剂进行保全，并送相关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同时提供了向黄定焕购买固化剂的相关证据，而调查组却不予理睬，根本不提取现场固化剂。原告认为调查组根据不听原告的陈述和申辩，严重违背了上述规定第15条第二款的规定，属程序违法。原告于2014年4月1日向调查组提出书面申请，调查组才到现场提取固化剂样本进行保全，但是却不送有资质的相关检测机构进行检测，严重违反了国务院《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27条规定，属严重程序违法。在本次事故发生的第二天，调查组有关人员把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人即黄定焕带到爆炸现场，严重违反了生产事故调查程序。另外，原告认为被告组成的调查组人员也是违法的，本案涉及到化学专业方面的问题，按照《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应该有化学专家参与，而调查组没有相关专家参加，属于程序违法。二、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爆炸现场留下的痕迹，本次事故共有一桶半固化剂爆炸，每桶容积为25公斤，盛放在两个塑料桶中。从事故现场，死亡工人李永光尸体，受伤工人石东爱、吴爱国的病历，及现场大量遗留的结晶的固化剂，可以明确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的直接原因是盛放在两个容积为25公斤塑料桶中的不合格的固化剂意外爆炸引起的，和工人的操作没有直接关系，销售商黄定焕销售给原告的固化剂是结晶的固化剂，结晶的固化剂化学性质极不稳定，在常温下容易爆炸，是极度危险、易爆的不合格固化剂，正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而调查组在没有对现场固化剂进行技术鉴定的前提下，无视客观事实却把事故的直接原因认定为工人李永光违规切割空桶，切割过程中产生的热量，引起塑料桶内残留的固化剂与空气形成爆炸性混合物，这个认定明显违反常识，因此被告在未查明固化剂有几桶爆炸及对现场遗留的固化剂进行技术鉴定的前提下，草率下结论，这是极不科学的，违背了我国《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事故调查处理应当坚持实事求是、尊重科学的原则，及时、准确地查清事故经过、事故原因和事故损失，查明事故性质”的原则。被告所作的事故报告认定石东爱和吴爱国被爆炸的气浪烧伤，这是完全违背常识的。因为气浪是不能烧伤人的，从受伤工人的病历可知他们是被固化剂腐蚀后严重受伤的。综上，原告认为被告严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的程序，没有按照事故调查应当坚持实事求是、尊重科学的原则，导致不能查明本次安全事故的直接原因，从而作出错误的事故原因认定。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仙政发（2014）40号文件，责令被告依据事实和法律重新作出“3·13”事故调查报告。原告何红中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依法提起过行政复议。2、仙政发（2014）40号文件，证明被告已做出“3·13”爆炸事故调查报告及认定事实错误和违反程序的事实。3、原告向仙居县安监局提出的申请书，证明原告要求在事故现场提取固化剂进行保全和鉴定。被告仙居县人民政府辩称：一、从程序上说，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6项“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的规定，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其一，被告于2014年4月1日所作的仙政发（2014）40号文件，是对仙居县安监局报送的《浙江省仙居县白塔镇茶溪村何红中树脂工艺品加工点“3·13”爆燃事故调查报告的请示》的批复，且该批复也未外化。本案中，被告的批复尚在行政机关内部运作，其对原告权利义务产生的影响是不确定的，也就无法肯定该批复的最终内容及是否会对原告权利义务产生不利影响，因此，无法亦无必要对该类内部行政行为提起诉讼。其二，该事故调查报告对原告的权利义务并不实际产生影响，不具有可诉性。该事故调查报告是对“3·13”爆燃事故的一个调查结论，实际上是调查组（并不是行政机关）对事实的认定，它既不是行政裁定，也不是行政处理决定，对所涉及的当事人均无强制约束力和强制执行力，只是作为有关行政机关处理相关案件的依据，其本身并不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是一种独立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行政案件受案范围。二、被告所作的仙政发（2014）40号批复及该事故调查报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被告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32条第1款的规定，在法定时间内依法作出批复，程序合法。调查组所作的调查报告并不存在原告所谓的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调查组依照《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规定成立后，进行了现场勘查、询问有关人员、查阅相关资料，从而对事故的经过、原因及其责任进行了调查和分析，依法制作了现场检查记录1份、询问笔录10份、拍摄现场照片18张、提取（复制）相关材料7份，这些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明了调查报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而且，过氧化甲乙酮遇高温、猛撞有引起燃烧爆炸的危险，为危险化学品，原告作为使用危化品进行工艺品生产加工的实际投资人和负责人，未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未制定安全生产责任制度和安全管理规章制度、未对员工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培训、未尽到起码的安全生产注意义务，致使员工违规切割盛放过过氧化甲乙酮的容器，导致爆燃事故的发生，原告显然负有主要责任。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三人吴才星未作答辩。法庭调查中，各方针对对方提供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针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与依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内容，该决定书现在还未生效，只能证明原告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了行政复议程序。证据2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调查组是被告授权委托的，其所作的调查报告要经被告同意，反而能证明原告对本案具有可诉性。证据3与本案无关，是调查组与被告内部之间的公文。对证据4不清楚，不发表意见。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送达的时间不是2014年3月13日，而是出了事故后的第四天即3月17日送过来的。对证据6何红中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对吴才星的询问笔录不清楚，不发表意见；对程家星等人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10份询问笔录里没有能够证明爆炸事故是切割空桶造成的，反而从何荣官、吴爱国、石东爱、刑中会的笔录中可以证实本案事故是固化剂有问题、不合格而引起的爆炸，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切割空桶造成爆炸。而且其中只有两份笔录讲到死者李永光在为切割做准备，都没有看到切割，只有听到爆炸的声音，所以不能认定爆炸是因切割空桶引起的。对证据7十八张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遗漏了关键的照片，即爆炸发生后遗留在桌上固化剂的照片。本案共有三个桶，照片里炸掉的空桶，是两个盛放固化剂桶的其中一个，而不是李永光切割的那个空桶。对证据8、9没有异议。对证据10原告不清楚。对证据11、12的真实性认可。证据13，是原告向被告提供的，事故爆炸后，原告认为是固化剂引起的，送货单上的固化剂是3月9日向黄定焕购买的。对证据14没有异议。对证据15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刑事立案后的材料都是国家秘密，不能随意泄露。且该笔录内容也是不真实的，公安立案后，原告做了好几份笔录，有一份是签字的时候还没有笔录。同时该证据是在7月3日所作，不是在被告调查阶段所作，不能作为证据。对证据16的真实性认可，但只能证明是危化品，而本案的固化剂里有结晶体，是属于极度危险品。原告认为固化剂不合格的原因就在于此。对法律依据没有异议，但认为《安全生产行政复议规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针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收到过这份申请书，并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1系台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因本案是原告不服该复议决定提起诉讼，该决定尚未生效，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系本案被诉的批复，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能够证明调查组在作出调查报告后向被告请示批复，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2、3能证明事故调查组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调查报告，并于同年3月28日向被告提交调查报告要求批复，被告于同年4月1日作出被诉批复的事实经过，但并不能证明原告起诉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证据4、5均有原告的签字捺印，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的十份询问笔录，由仙居县安监局、仙居县公安消防大队的工作人员按照程序规定询问有关人员制作而成，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因原告对证据7-9、11、12、13、14、1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0系第三人吴才星向茶溪村的租房协议，与证据4、5、11、12、14及证据6中何红中、吴才星的询问笔录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5是2014年4月1日被诉批复作出以后才形成的，不能作为作出该批复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上述证据4-14及证据16能证明事发时的现场状况及调查情况。被告提供的17-19依据系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无需认证。原告提供的证据1、2与被告提供的证据1、2内容相同，本院不再重复认证。证据3系2014年4月1日原告提出的要求对固化剂进行保全和鉴定的申请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根据采信的证据，对本案的事实确定如下：原告何红中系仙居县白塔镇茶溪村树脂工艺品加工点负责人，其加工场所是向第三人吴才星租用，并由第三人吴才星出面，以吴才星的名义于2014年2月26日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4年3月13日8时左右，树脂工艺品加工点发生一起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两人受伤。仙居县安监局牵头组织相关部门人员成立事故调查组，经现场勘察、询问相关人员及查阅有关材料，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原告负事故主要责任，第三人负事故相关责任。同年3月28日，仙居县安监局向被告提交事故调查报告请求批复。同年4月1日，被告作出仙政发（2014）40号《关于浙江省仙居县白塔镇茶溪村何红中树脂工艺品加工点“3·13”爆燃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调查报告对“3·13”爆燃事故的性质认定和处理意见。原告不服该批复向台州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复议机关维持了被诉批复。原告仍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被告仙居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批复是对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实、性质、责任所作的确认，是事故调查报告生效的法定条件，对原告何红中的权益产生实际影响。因此，原告何红中对此提起行政诉讼，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被告仙居县人民政府辩称批复只是内部行文、不具有可诉性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事故发生后，仙居县安监局根据被告的授权，按照《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组织相关部门人员成立事故调查组，经现场勘察、听取事故发生单位及人员的陈述和申辩、询问相关人员、查阅相关资料等，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事故调查报告，并于次日向被告提交事故调查报告请求批复。同年4月1日，被告作出仙政发（2014）40号《关于浙江省仙居县白塔镇茶溪村何红中树脂工艺品加工点“3·13”爆燃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符合《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主张被诉批复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认为黄定焕销售的不合格的固化剂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调查报告应该予以认定而没有认定，从而认为被诉批复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认为，固化剂的化学品名为过氧化甲乙酮，属于危险化学品，遇高温、猛撞有引起燃烧爆炸的危险，在实际操作中，要远离火种、热源，禁止使用易产生火花的机械设备和工具，另外，操作人员必须经过专门培训，严格遵守操作规程。刑中会、吴爱国等询问笔录中均讲到工人李永光在切割空桶，是违规操作，原告何红中在笔录中也承认工人操作违规。且原告所有的加工点在开工前，没有对员工进行安全教育培训，没有制定安全生产管理制度。由此可见，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为工人李永光违规切割空桶，而不是固化剂的问题，因此，固化剂合格与否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原告认为被诉批复事实认定不清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批复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起诉请求撤销该批复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红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何红中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时，应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190001010400065750000515001。汇款时应同时注明一审案件案号）。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仍不预交并且未在上诉时依法申请司法救助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谢继红审 判 员  徐后利代理审判员  庞丹霞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