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菊梅，女，1978年4月10日出生，畲族，住福安市。 委托代理人林锐、周锐，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英，女，1968年12月17日出生，满族，现住福安市。 委托代理人毛坤强、刘建锋，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强，男，197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安市。 上诉人钟菊梅因与被上诉人刘晓英、原审被告孙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13）安民初字第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菊梅的委托代理人林锐，被上诉人刘晓英的委托代理人毛坤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15日，原告作为委托贷款人与借款人被告钟菊梅、代理人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下称“稠州银行福州分行”）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由原告委托稠州银行福州分行向被告钟菊梅发放贷款80万元，用于购买材料；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贷款利率为年利率20%，利随本清；原告应在《委托贷款授权放款通知书》列明的放款日期之前将足额委托资金交付给稠州银行福州分行；被告钟菊梅的所有还款均应通过稠州银行福州分行向原告归还；若原告收到被告钟菊梅的直接还款，应立即通知稠州银行福州分行，并将款项交付稠州银行福州分行由其按正常的还款程序入账等内容。2013年1月15日，被告钟菊梅、孙强夫妻与稠州银行福州分行签订《抵押合同》，两被告以其共同共有的坐落于福安市城阳金湖路8号天湖商贸城A1幢3层301号房、A8号杂物间为借款80万元及利息等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3年1月16日办理抵押登记。2013年1日17日，稠州银行福州分行将原告80万元借款支付给了被告钟菊梅。2013年4月17日借款期限届满，被告钟菊梅未偿还借款本息，稠州银行福州分行为了避免该笔委托贷款出现逾期或不良影响，要求原告进行代偿。原告于2013年4月17日向被告钟菊梅开立在稠州银行福州分行的贷款账户汇款84万元，由稠州银行福州分行进行相应贷款本息扣款入账。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作为委托贷款人与借款人被告钟菊梅、代理人稠州银行福州分行之间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合法有效。被告人钟菊梅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钟菊梅收到借款后将该款转账给他人，不影响被告钟菊梅的还款义务。被告钟菊梅通过稠州银行福州分行向原告借款，系在被告钟菊梅与被告孙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两被告共同与稠州银行福州分行签订《抵押合同》，以两被告共同共有的房产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且被告孙强未举证证明原告与被告钟菊梅有明确约定该债务为被告钟菊梅个人债务，因此应认定为被告钟菊梅、孙强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孙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被告钟菊梅未按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稠州银行福州分行为了避免该笔委托贷款出现逾期或不良影响，要求原告为被告钟菊梅代偿了借款本息84万元，由此被告钟菊梅、孙强获得了占有借款本息84万元的利益，但该利益的获得并没有合法的依据，已构成了不当得利，被告钟菊梅、孙强应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84万元。原告要求被告钟菊梅、孙强按年利率20%赔偿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原告为被告钟菊梅代偿借款本息，是利益受损方，其具备独立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被告钟菊梅主张将原告配偶陈志华也应列为原告，不予支持。被告钟菊梅、孙强主张该借款本息84万元已由钟兴生向原告清偿，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定。被告钟菊梅主张原告主动还款存在其他原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定。被告钟菊梅申请追加钟兴生为本案被告及申请追加稠州银行福州分行为第三人，不是本案所必要，不予准许。被告孙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实行）》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钟菊梅、孙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刘晓英84万元及利息（计息期间从2013年4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受理费12628元，原告刘晓英负担433元，被告钟菊梅、孙强共同负担1219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刘晓英负担。 宣判后，钟菊梅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钟菊梅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不当得利”发生的法律事由是贷款银行即稠州银行福州分行为避免该笔委托贷款出现逾期或出现不良影响，要求被上诉人进行代偿的事实，完全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应对不当得利发生的法律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不当得利诉请应予驳回。1、根据《委托贷款合同》约定，本案贷款的所有风险是由被上诉人承担，更何况人民银行将委托贷款业务列为“表外业务”，不列入正常业绩和呆坏帐考核的内容；2、被告并没有按时付息，本案借款早就出现逾期还息的情况，而原告提供的证据即《代偿证明》中所述的被上诉人主动还款原因是“为避免该笔委托贷款出现逾期或不良状态”，这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3、本案被上诉人刘晓英放弃有抵押权担保的借款债权，不以“借款合同纠纷”案由起诉被告或由稠州银行福州分行代为起诉，而以“相信被告会办理续贷手续”为由，而选择为被告主动归还贷款本息84万元，宁可放弃抵押物抵押权，显然有违常理。二、本案被上诉人所诉请的所谓贷款本息84万元，已由实际借款人即上诉人堂兄钟兴生向被上诉人进行清偿。三、本案依被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其系明知在法律上无义务为上诉人清偿债务，但仍进行清偿，显然不属于不当得利；且原审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存在明显不公，将“上诉人获得利益无合法根据的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举证显然错误，机械适用法律条文。相反，被上诉人应就“不当利益”的每个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四、本案不当得利之诉中的“不当得利之债”，不可能产生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孙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五、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1、申请人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稠州银行福州分行为诉讼第三人参与诉讼，以便查明借款事实，更为重要的是本案稠州银行福州分行与被上诉人刘晓英是利益的共同体，其所提供的重要证据之一《说明函》，在证据属性上又是单位证人证言（说明函的内容事后形成），在银行未派人出庭作证并接受上诉人质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证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采信显然错误。另外，原审法院对本案查清事实所必要的追加实际借款人钟兴生为被告的申请也不予准许，违反程序；2、本案是典型的银行骗贷案件，嫌疑人钟兴生涉嫌骗取银行贷款罪，本案应中止诉讼移交公安部门侦办，原审法院就本案的审理违反应遵循的“先刑后民”的诉讼原则，显然错误。综上，原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被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刘晓英答辩称：一、本案案由不管如何定性，在实体上，上诉人应偿还给被上诉人款项84万及相应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二、原审对本案案由定性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钟菊梅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稠州银行福州分行为避免该笔委托贷款出现逾期或不良影响，要求答辩人汇入84万元到上诉人帐号以便借款本息扣款入账，为此，上诉人及原始被告获得利益，而其获得占有该84万元，没有任何合法的依据，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三、上诉人主张《委托贷款合同》所涉的借款本息，已由案外人钟兴生向被上诉人清偿，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至今也没有任何证据能给予证明。四、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孙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委托贷款合同》所涉的借款本息，在无法定特殊情形下，孙强依法应当连带偿还责任；而答辩人汇入的该诉争84万元，被稠州银行福州分行为其进行相应贷款本息扣款入账，孙强也系该笔不当得利款的直接受益人，孙强应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被告孙强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对2013年4月17日被上诉人将84万元款项汇入稠州银行福州分行的原因及案外人钟兴生是否已偿还84万元债务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应如何认定；2、钟兴生是否已经偿还《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3、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原审程序是否违法。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如何 本院认为，《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钟菊梅、刘晓英与稠州银行福州分行三方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刘晓英委托稠州银行福州分行向钟菊梅发放贷款，且实际上稠州银行福州分行亦履行向钟菊梅发放贷款的义务，至此借款期限届满时钟菊梅应负有还本付息的义务。但至2013年4月17日所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时，钟菊梅并未还款。刘晓英向三方约定的贷款账户汇款84万元，以清偿钟菊梅所欠委托贷款债务。因刘晓英的汇款清偿行为，导致其本人受有损害；而钟菊梅未清偿委托贷款债务却免除向稠州银行福州分行清偿该笔借款的义务，故而获得利益。刘晓英损失与钟菊梅获益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并无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的原因，符合《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特征。故，刘晓英与钟菊梅之间成立不当得利法律关系。 至于钟菊梅上诉称本案不属不当得利的主张，因该主张与上文法条规定不符，不予支持。更何况，钟菊梅未偿还84万元债务的事实清楚，不论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刘晓英以何种请求权基础主张权利，钟菊梅仍负有清偿84万元债务的义务。因此，原审判决其承担清偿责任亦无不当。 二、钟兴生是否已经偿还《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 钟菊梅主张本案债务已由案外人钟兴生偿还，并提交钟兴生签署的《声明书》一份，大致内容：2013年1月15日以钟菊梅名义向稠州银行福州分行所借的80万元贷款本息，已偿还给刘晓英。 刘晓英质证认为，1、不属于新证据；2、钟兴生未到庭，仅有声明书而未有履行债务的汇款凭证，不具有证明力。 本院认为，钟菊梅主张债务已由钟兴生偿还，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落款“钟兴生”签署的《声明书》，是否系由钟兴生本人所出具不仅无法查实，而且即使该《声明书》确系钟兴生本人所出具，但此仅是钟兴生单方陈述，在未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采信，无法认定钟兴生已实际还款。故，案外人钟兴生并未偿还《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 三、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钟菊梅负有返还所获得的不当利益，属其作为配偶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更何况，配偶一方对外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而本案系由钟菊梅一方对外借款未按时清偿所引发，因此，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亦属合理。 四、原审程序是否违法 钟菊梅主张案外人钟兴生涉嫌骗贷犯罪，本案应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并提交《借款借据》、《承诺函》、《承诺书（二）》、《委托书》、《福安房屋抵押登记申请书》、《委托贷款授权放款通知书》、《声明书》、《抵押合同》、《委托贷款合同》等空白文件，用于证明其主张。 刘晓英质证认为，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不具有证据三性，根本无法达到钟菊梅所主张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钟菊梅提交的证据仅是格式条款的空白文件，不论是从证据内容还是各证据之间的关联性来看，均无法得出本案涉嫌犯罪的事实。因此，钟菊梅主张案外人钟兴生涉嫌骗取本案委托贷款，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本案系刘晓英要求钟菊梅返还其所获取的不当利益，法律关系系发生在此二人之间，故无需追加稠州银行福州分行或钟兴生为当事人。 综上，原审审理此案并作出判决，该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上诉均为无理，不予支持；原审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孙强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上诉人钟菊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梓安 审 判 员  黄建方 代理审判员  陈光华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叶婷婷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