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聊商终字第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冶金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曙光西里**中冶大厦。法定代表人：国文清，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兴中，男，1975年10月12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律与合约管理部职员。委托代理人：李晓勇，男，1977年3月22日生，汉族，该公司资金部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清支行。。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红星东路**负责人：孙建胜，行长。委托代理人：王国红，女，1968年9月10日生，汉族，该行副行长。委托代理人：袁义香，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冶金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中冶科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清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临清支行）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4）临商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冶科工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黄兴中、李晓勇，被上诉人建行临清支行的委托代理人王国红、袁义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终理结。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4月，中冶科工集团与临清市人民政府、聊城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签订了《关于临清银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划转移交协议书》，协议约定，中冶科工集团为中冶纸业银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纸业公司）20万吨高档文化用纸项目建设提供5亿元人民币融资支持。2008年1月2日，建行临清支行与银河纸业公司签订编号为GD2CDK2008001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建行临清支行向银河纸业公司提供4亿元人民币借款，用于10万吨低定量涂布纸建设，借款期限为67个月，自2008年1月2日起至2013年7月31日止。2008年1月2日，建行临清支行与中冶科工集团签订建临担字2008010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中冶科工集团自愿为银河纸业公司在2008年1月2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就主合同项下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为4亿元人民币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2013年7月31日，建行临清支行向中冶科工集团发出通知，称其为银河纸业公司担保的GD2CDK2008001号的3800万元贷款于当日到期，如足额代为偿还，将解除中冶科工集团对该笔贷款的担保责任。同日，中冶科工集团通过电子汇款将通知催收数额38260386.52元划转至建行临清支行贷款归还过渡户1013708568083139XXXXXXXXXX的账户。至此，GD2CDK2008001号借款合同项下的4亿元借款已全部清偿。2013年1月5日，建行临清支行与中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纸业集团）签订建临最高保字200300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中冶纸业集团为银河纸业公司在2013年1月5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发生的人民币／外币贷款及国内保理业务提供最高限额为2亿元人民币的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1月10日，建行临清支行与银河纸业公司签订涉案利息主借款合同，即GLDK2013001号《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建行临清支行向银河纸业公司提供5000万元的流动资金借款，用于购买原料，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3年1月10日起至2014年1月9日止。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第20日。当日，建行临清支行依约将该5000万元借款提供给银河纸业公司。在涉案保证期间内，银河纸业公司与建行临清支行还发生以下信贷业务，所涉债务共计3亿元均未清偿。一、2012年1月11日建行临清支行与银河纸业公司签订BL20120101《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约定建行临清支行为银河纸业公司提供保理预付款最高额度为1亿元，自合同生效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签订后，建行临清支行共发放贷款5笔共计5000万元；二、2013年1月14日建行临清支行与银河纸业公司签订GLDK2013002、GLDK2013003《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建行临清支行向银河纸业公司提供借款共计1.5亿元，每合同项下各7500万元。合同签订后，建行临清支行向银河纸业公司提供借款1.5亿元；三、2013年2月28日建行临清支行与银河纸业公司签订GLDK20132001《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建行临清支行向银河纸业公司提供借款1亿元，自2013年2月28日起至2014年2月27日止。合同签订后，建行临清支行依约提供了该合同项下的借款1亿元。一审审理中，建行临清支行将起诉的利息数额变更为1871184.51元，利息计算至2014年3月17日止，并依法补缴了相应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中冶科工集团是否应为该涉案5000万元贷款所产生的利息承担保证责任；二是建行临清支行因本次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中冶科工集团是否应当承担。关于焦点一：原、被告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为有效合同。同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下称《担保法》）关于最高额保证合同的规定。该法第14条明确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可以就单个主合同订立保证合同，也可以协议在最高债权额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一个保证合同。”上述规定中的最高额保证，通常是为将来某一期间连续发生的债务提供保证，而将来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债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亦应确定为不特定债权。因此，最高额保证较之于普通保证最大的区别，即在于其与主债务的关系具有更强的独立性。最高额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是在订立合同时确定的，通过最高额保证期间和最高额保证限额限定其保证责任，即只要是发生在该约定期间内，不超出最高限额的债务余额，最高额保证人均应承担保证责任。中冶科工集团称其签订该最高额保证合同是针对特定贷款而担保的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中冶科工集团主张的建行临清支行在涉诉保证期间内向银河纸业发放的贷款金额远远超出最高限额4亿元的辩解，只要在涉诉保证期间内，无论建行临清支行与银河纸业公司发生多少笔信贷业务，都不影响中冶科工集团在本案的保证责任。由于最高额保证人对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不特定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在此期间可能发生多笔债权，累计总额巨大，在确定最高额保证的保证范围时，不应将各笔债权实际发生的累计额作为最高额保证的保证范围，其保证范围应为保证期间内的债权余额。同时，因最高额保证人有最高保证限额的限制，所以其利益不会因此受到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担保法解释》）第二十三条也明确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对在最高额限度内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最高额保证范围为最高额保证期间已发生的债权和偿还债务的差额，而并非指最高额保证期间已经到期的债权余额。更不因在涉诉保证期间内，债权人向债务人发放的借款数额超出该约定的最高限额而免除其保证责任。故对中冶科工集团该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中冶科工集团提及的中冶纸业集团应为该笔借款保证人的主张，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认为此属于同一债权同时存在多个连带共同保证的情形。根据《担保法》及其解释相关规定，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一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各保证人应在各自最高额保证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建行临清支行可以选择由中冶科工集团对此笔贷款所产生的利息承担保证责任。中冶科工集团在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追偿。综上，建行临清支行要求中冶科工集团支付其贷款利息1871184.51元的诉讼请求，在本最高额担保范围之列，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建行临清支行要求中冶科工集团支付其因本次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42000元，但其所出具的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的发票金额为20000元，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为本次诉讼支出了42000元的费用，且律师费亦不属于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其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冶科工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借款利息1871184.51元（计算至2014年3月17日）及自2014年3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GLDK2013001《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19元，由被告中冶科工集团负担。上诉人中冶科工集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在庭审时补充上诉理由为，借款人银河纸业公司2007年划归上诉人，上诉人同意给付借款人5亿元的融资支持。因此2008年1月2日借款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金额为4亿元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合同约定一次性支取4亿元，分十期偿还，自2008年1月2日到2013年7月31日为止。因此，上诉人为了履行融资支持的承诺，便于2008年1月2日与被上诉人就该笔贷款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并向其出具了担保意向书，担保期限与4亿元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的期限完全一致，担保合同第十二条其他约定事项双方补充约定待该项目部全部完工达产，手续齐备后全部抵押给被上诉人，再根据抵押情况逐步置换中冶科工集团的担保，担保意向书中明确约定提供担保的信贷业务种类限于固定资产贷款。2008年1月2日，被上诉人派财务人员与其委托的工作人员共同到北京上诉人的办公地点拿走三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和一份担保意向书，并于同日放款。被上诉人主张的5000万元借款利息是基于2013年1月份签订的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笔贷款由中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在2013年1月份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所提供担保，不应该由中冶科工集团对该5000万元流动资金借款的利息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依照编号为GLDK2013001的《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产生的任何贷款利息；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针对上诉人中冶科工集团提起的上诉理由和请求，被上诉人建行临清支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对上诉人的补充上诉理由答辩如下，根据法律规定，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答辩期内提出，属于新证据的经过法庭调查质证后，如合法有效才可作为定案依据，否则不应被采信。上诉人主张对本案利息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了建临担字2008010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该合同载明上诉人愿意为借款人在2008年1月2日至2013年7月31日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上诉人为借款人提供的5000万元本息的保证，发生在最高额保证合同期间，该最高额保证合同明确规定对某一期间的贷款提供最高额担保，而没明确只对特定的4亿元的固定贷款提供担保。该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十二项的约定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履行，上诉人以该条约定主张免除其保证责任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时，上诉人中冶科工集团提交中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中冶纸业银河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并申请中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的李笑一及中冶纸业银河有限公司委托的祝怀耕到庭作证。拟证明借款人向被上诉人贷款，中冶科工集团是为2008年4亿元的项目贷款而提供担保，本案5000万元流动资金的借款是由中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担保；同时证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担保意向书复印件的真实性。上诉人中冶科工集团针对中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中冶纸业银河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证人祝怀耕的证言没有意见。被上诉人建行临清支行经质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认为证人与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祝怀耕不能既代表公司又代表个人同时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应予以采信。担保意向书被上诉人始终没有收到，退一步讲，即使存在该意向书，一、该意向书是上诉人的单方意思表示，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二、该意向书明确载明具体条款在担保合同中确定，故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不应以该意向书为依据，而应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所确定。而最高额保证合同明确载明是对2008年1月2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的任何其他债权提供保证，本案发生在2013年1月10日，故上诉人根据该最高额保证合同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三、该意向书没有载明形成的时间、具体内容，不知道是为哪一笔担保出具的意向书，更不能确定是为本案所涉及的4亿元最高额保证合同而出具的。总之，上诉人以该意向书主张免除其保证责任不能成立。二审审理查明：中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在2012年12月31日之前是上诉人中冶科工集团的全资子公司，银河纸业公司是中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2013年3月5日，经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资委（2013）92号文件批复，中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100%国有产权自2012年12月31日起无偿划转至中国诚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银河纸业公司亦随中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一同划转给中国诚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二审庭审时，上诉人中冶科工集团以“被上诉人建行临清支行将银河纸业公司案涉5000万元的贷款本金及利息拆分为两个诉讼，违反级别管辖”为由，向本院递交中止审理申请。因需等待（2014）聊商初字第72号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本院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2014）聊商终字第156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中止审理；2014年11月10日，本院作出（2014）聊商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冶金科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清支行借款本金4980.47万元。本案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1871184.5元及自2014年3月18日起至判决之日止的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建行临清支行与借款人银河纸业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GLDK2013001号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5000万元的借款期限自2013年1月10日起至2014年1月9日止。上诉人中冶科工集团与被上诉人建行临清支行签订的建临担字2008010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则约定，中冶科工集团提供最高额保证所担保的债权发生期间为2008年1月2日至2013年7月31日。从合同约定的时间看，银河纸业公司的5000万元贷款发生在中冶科工集团为其担保的债权期间内，按该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最高额保证担保的最高限额为4亿元，保证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等及建行临清支行实现债权发生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上诉人中冶科工集团主张已经将担保合同意向书通过二审证人祝怀耕给付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但被上诉人否认收到该意向书原件，而且证人未明确表述被上诉人的具体哪位人员收到了该意向书。因此，仅依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仅为固定资产贷款提供担保，亦不能以此作为对抗贷款人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的事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从内容上并未指定为特定的债权提供担保，应理解为在中冶科工集团担保的债权发生的期间内其承担保证责任的最高限额为4亿元，而非指向哪一笔特定的债权。即便银河纸业公司在建行临清支行处的债务金额超过4亿元，中冶科工集团承担责任的最高限额仍为4亿元。中冶科工集团诉称中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亦为银河纸业公司的借款提供了最高额保证，不可能存在两个母公司为同一个子公司提供双重担保的情形，根据担保法的规定，贷款人可以要求一个保证人提供担保，也可以要求多个保证人为同一笔贷款提供担保。因此，上诉人所持该上诉理由与法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借款人银河纸业公司仅偿还了9个月的利息，中冶科工集团应对银河纸业公司未支付的5000万元贷款所产生的相关利息依法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进行追偿。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19元，由上诉人中国冶金科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红审判员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