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海南一中民二终字第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代表人项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黎寿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昌绿泉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祖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华敏，文昌市和平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4）文民初字第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文昌绿泉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泉公司）于2011年3月4日购买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一辆，车牌号码为：琼CF71**。2013年3月29日原告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分支机构文昌支公司为该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单载明：一、保险期间自2013年3月30日零时起至2014年3月29日止。特别约定注明保单起保时间更改为2013年3月29日13:00，保险期限一年；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2013年6月18日19时4分，黄子兼持准驾车型不相符驾驶证驾驶琼CF71**轻型普通货车在文昌市清澜东方龙湾工地行使时，发现路面上有行人后采取制动措施，由于操作不当，反而踩到车辆油门踏板，致使琼CF71**轻型普通货车碰撞行人杨惠美，结果造成杨惠美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文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后认定，此事故中杨惠美无违法行为，黄子兼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惠美无责任。杨惠美的法定继承人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13年6月21日向文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一致调解协议：杨惠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杨惠美法定继承人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交通费等合计36.5万元由黄子兼赔偿，该款项于2013年6月22日付清。对上述协议，文昌市人民法院于当日制作(2013)文民初字第107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黄子兼的委托代理人黄某某代为向原告绿泉公司借款21万元，依上述协议履行赔偿责任。原告绿泉公司因本案纠纷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交涉未果，诉至文昌市人民法院，请求判决：一、被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原告向第三人垫付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上述事实，有原告绿泉公司提供道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黄子兼的居民身份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黄子兼）、杨惠美的居民身份证、户籍登记证明（杨惠美）、杨惠美死亡户口注销单（第二、三联）、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3)文民初字第1070号民事调解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琼CF71**）、车保服务卡、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正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三张）；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主张被告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给予赔偿其向第三人垫付的死亡赔偿金11万元是否应予支持。被告辩称，本案中其作为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因本案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原告将相对方列为被告并无不妥，因此，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中黄子兼虽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原告所有的琼CF71**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但依上述规定被告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予原告赔偿。故，原告主张被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万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原告文昌绿泉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已垫付的死亡赔偿金11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不予退还，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同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令上诉人赔偿违反客观事实。首先，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一审庭审调查的情况表明，在文昌市人民法院的主持下，死者家属与驾驶员黄子兼已就损害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协议，由黄子兼向死者家属赔偿共计36.5万元，而且该笔赔偿款已由黄子兼的委托代理人通过交警部门向死者家属履行完毕，没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向受害人家属垫付了任何费用。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单”显示“借款人黄某某为处理交通意外事故借款210000元”，该份证据的借款人为黄某某而非驾驶员黄子兼本人，即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用于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也无借款人黄某某出庭作证，加之该份证据为被上诉人所出具，故无法证明借款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退一步讲，即使该笔借款真实存在，也仅能证明借款人黄某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与上诉人所承保的交通侵权赔偿没有任何关联，被上诉人可以依据借款合同向黄某某主张权利。所以，交通事故的所有赔偿款项已由驾驶员黄子兼一人独自承担并已支付完毕，原审法院仅凭“借款单”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进行赔偿违反法律规定。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保监会关于强制险中“未取得驾驶资格”认定的复函（保监厅[2007]327号）、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发布的《对关于对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黄子兼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属于无证驾驶。其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可知：在驾驶员无驾驶资格的交通事故中，保险人对一切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在垫付后享有依法代位向侵权人追偿所垫付费用的权利。再次，被上诉人作为车主，对肇事车辆负有监管义务，不得将车辆交予不具有驾驶资格的人员使用，其未尽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严重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被上诉人应当与驾驶员黄子兼对事故所造成的后果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令上诉人向其承担赔偿责任与该规定相违背。综上，原审判决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故请求：1.依法撤销文昌市人民法院（2014）文民初字第60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绿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家属与黄子兼在法院组织下达成了调解协议，调解书中明确说明被上诉人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而支付给受害人家属的赔偿款中有20多万元是被上诉人垫付的，所以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二审中，被上诉人绿泉公司提供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昌支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清单一份，拟证明2013年6月24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蔡祖前通过其本人账户向被上诉人公司账户转账21万元，被上诉人同日将该21万元给了黄某某。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从蔡祖前账户支出21万元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该21万元就是借给黄某某的，也不能证明该笔费用与被上诉人有任何关系。另，本院依职权通知证人黄某某到庭作证，黄某某证实：黄子兼系其同胞兄弟，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借款单确系其本人所写，其从被上诉人公司提走21万元现金后，即与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的家属一起去银行将该21万元汇入了受害人家属的银行卡。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文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上交款人“黄某某（代）”亦是其本人所签。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因为证人系被上诉人公司的副总经理，且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不能证明21万元是从被上诉人公司支出的，同时借款单上没有被上诉人公司出纳的签名，也无被上诉人公司盖章，故充其量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借了21万元给证人。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绿泉公司提供的账户交易清单来源合法，证人黄某某作证程序合法，且该账户交易清单和黄某某的证言以及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3)文民初字第1070号民事调解书、借款单、《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等证据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同时，鉴于二审中证人黄某某已经证实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借款单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借款单亦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6月24日，被上诉人绿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祖前通过其本人账户向被上诉人公司账户转账21万元，被上诉人同日将该款交给黄某某，黄某某又于同日将该21万元汇入了受害人杨惠美的法定继承人的账户。又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接到了被上诉人的通知并委派工作人员前往事故现场进行处理，但以肇事司机属于无证驾驶为由明确表示拒赔。以上另又查明的事实，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和二审提交的账户交易清单，证人黄某某的证言，以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责任保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是否向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的法定继承人垫付了赔偿款；2.上诉人应否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保险金。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为证实其已支出21万元给黄子兼的委托代理人黄某某用于赔偿给受害人杨惠美的法定继承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3)文民初字第1070号民事调解书、借款单、《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等证据，二审中又向本院提供了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昌支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清单。通过分析，可见以上证据分别从赔偿依据、资金来源、借款过程、赔付结果等方面证实了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业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同时，二审中证人黄某某的证言亦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内容完全吻合，故进一步证实了被上诉人支出21万元给黄某某用于赔付给受害人杨惠美的法定继承人的事实。因此，综合本案证据，应认定2013年6月24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蔡祖前通过其本人账户向被上诉人公司账户转账21万元，被上诉人同日将该款交给黄某某，黄某某又于同日将该21万元汇入了受害人杨惠美的法定继承人的账户。上诉人辩解没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向受害人家属垫付了任何费用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由被保险人申请赔偿保险金。该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保险公司可以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也可以直接向受害人赔偿保险金。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依法享有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为其所有的车牌号为琼CF71**的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向上诉人投保了交强险，现被投保车辆发生了道路交通事故，被上诉人作为该车辆的被保险人，当然具有请求上诉人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的资格和权利。何况，在上诉人接到通知到达事故现场明确表示拒赔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驾驶员黄子兼的委托代理人黄某某的请求借款21万元，为黄子兼垫付了赔偿款，从而才使得受害人方的权益得以及时实现。此种情况下，作为垫付人和被保险人，被上诉人权利更应得到保护，如限制其向被保险人索赔，显然有违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关于上诉人提出驾驶人黄子兼属于无证驾驶，作为保险公司其对一切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上诉人以驾驶人属于无证驾驶主张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作为保险公司，上诉人在未向当事人履行赔偿义务的情况下，其所负赔偿责任并不因为受害的第三人获得了其他责任人的赔偿而消灭。本案中，虽然受害人家属通过本案之外的诉讼得到了驾驶人黄子兼的赔偿，但并不能免除被上诉人所负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以受害人已经得到赔偿，其无需再承担赔付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有义务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义务，原审判决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已垫付的死亡赔偿金11万元并无不妥，本院应予维持。至于被上诉人与驾驶人黄子兼的委托代理人黄某某之间存在的借款单的问题，鉴于被上诉人一经获得上诉人的赔偿后，其权利即能得到相应填补，故被上诉人不得再就已获得的赔偿部分向黄子兼或黄某某重复主张权利。另，上诉人在履行赔付义务后，亦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赔偿范围内向本案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志新代理审判员  蓝海燕代理审判员  林中才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黄一哲撰稿：彭志新校对：陈伟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2月4日印制（共印16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