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宁民终字第2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雷，男，1983年1月31日生，汉族，无业。委托代理人张浩，江苏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学斌，男，1964年2月8日生，汉族，某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吴康，女，1985年8月6日生，汉族，无业。委托代理人张文杰，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雷因与被上诉人蒋学斌、原审被告吴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3）玄民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雷的委托代理人张浩，被上诉人蒋学斌、原审被告吴康的委托代理人张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10日，吕雷在一份借款合同上的“贷款方”处签字并按指纹，借款合同借款方处空白，合同内容为：借款方向贷款方借款，并聘请黄某作为保证人；借款金额800000元；借款时间自2011年11月10日至2011年11月20日；合同经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份合同对借款期间的利息及逾期偿还利息或违约金未进行约定。同日，吕雷又在借款合同背面书写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吕雷2011.11.10”。借条下方另有吕雷书写“戴维62×××19农行”字样。上述借款合同原件由蒋学斌持有。2011年11月10日，蒋学斌从其账户向62×××19账户汇款600000元，2011年11月11日，案外人林洁应蒋学斌要求从其账户向62×××19账户汇款170000元。此后，蒋学斌向吕雷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吕雷与吴康原系夫妻关系，于2007年5月24日登记结婚，2013年2月16日登记离婚。对为何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及书写收条的原因，吕雷解释称：吕雷是想向合同中的保证人黄某借钱，所以就在借款合同上签了字，合同中将黄某写成保证人系笔误；写收条也是因为吕雷认为是向黄某借款，所以就写了收条；因为黄某担心吕雷无能力偿还借款，吕雷就对黄某说戴维欠吕雷的钱，等戴维将钱还给吕雷之后，吕雷就可以将钱还给黄某；见黄某仍不相信，吕雷就在收条上写了戴维的账户号码，因为黄某说他从事高利贷借贷，可以查到他人的银行账户的余额，吕雷将戴维的账户写给黄某，让黄某可以去查询戴维是否有钱；当时书写借款合同和收条时，蒋学斌并不在场；至于借款合同和收条怎么由蒋学斌持有，吕雷不知情。关于吕雷的借款用途，吕雷在庭审中先陈述因为吕雷的姨娘所购房屋需要向银行提前还贷，想向吕雷借钱周转，所以吕雷就向黄某借钱。此后吕雷又陈述：款项系案外人戴维和戴永兴向蒋学斌所借；戴维和戴永兴系父子关系，戴维要向黄某借钱，就打电话给吕雷让吕雷帮忙代办借款手续；吕雷就到黄某办公室写了借款合同和收条，并提供了戴维账号；之后，黄某找到吕雷，说钱没有还，吕雷就和黄某去找了戴永兴，戴永兴重新给蒋学斌出具了借条，并与黄某和吕雷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吕雷出具给蒋学斌的借条作废；黄某与蒋学斌同属一个公司，黄某实际系蒋学斌的代理人。审理中，吕雷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3年12月12日“关于借蒋学斌捌拾万元的协议”。协议记载：“2011年11月10日戴永兴、戴维从蒋学斌处借款捌拾万元，但实际借款为戴维、戴永兴。现戴永兴确认上述借款与吕雷无关由其自行偿还并愿以三辆汽车抵押给蒋学斌。戴永兴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拾日内还清捌拾万元借款及利息以赎回三辆汽车。如届时不能归还欠款及利息，三辆汽车由蒋学斌或其代理人黄某全权处理以还本息，不足部分戴永兴仍需归还。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吕雷出具给蒋学斌的借条作废，由戴永兴另行出具借条给蒋学斌。”协议下方签名分别为“戴永兴”、“吕雷”、“黄某”。2、署名“戴永兴”，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15日”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载明“本人戴永兴今借蒋学斌人民币捌拾万元整……”。3、2011年12月22日，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开发区派出所对黄某的询问笔录复印件。黄某在询问笔录中存在如下陈述：“今天早上9点左右，吕雷打电话给我让我到你们这边来报警，讲戴永兴欠我们俩钱，人跑了，让我来报警备案，然后我又打电话给戴永兴，戴永兴让我也到你们这边来配合调查，让我把上个星期三，就是12月15日凌晨吕雷和吕巧兰（笔录中黄某陈述系吕雷四姨）把他控制来的事情向你们说清楚”、“2011年11月10日，吕雷从我们公司借了80万，借期是10天，当时吕雷讲是为一个客户借的，客户是为了搞垫还，后来我们把钱转到吕雷给的这个客户的户头上了，发现这个客户是戴维”、“因为吕雷借的这个80万到期后吕雷一直没有还，我们一直找吕雷要钱，吕雷讲钱是戴维用的，但在11月18日的时候，戴维跑了找不到人，吕雷就带我找到了戴永兴，戴永兴就一直在还违约金给我们，我当时就认为戴永兴也认可了这个80万的借款”、“2011年11月10日，吕雷找到我们公司讲他要帮一个客户借款，给客户做垫还，但没有讲客户叫什么名字。然后我们公司就借了80万给吕雷，有借款合同，借期是10天，到2011年11月20日止，在担保人一栏，吕雷签了我的名字。违约金是千分之三。当天签完借款合同后，吕雷就写了80万的收条给我们公司，并给了我们公司这个客户的银行账号，当天我们公司通过汇款的方式向这个账号汇了60万元，第二天汇了17万又给了3万现金，在汇款的时候我发现这个客户的名字叫戴维。……，后来戴永兴一直在还违约金，但本金没有还给我们公司。”“2011年12月15日，……后来我们在房间里谈这80万的事情，我跟吕雷和戴永兴讲让他们不要害我，因为这个钱是我做的担保，要是不还公司肯定会找我。吕巧兰讲戴永兴已经同意把他的三辆轿车先押到我们公司这边，戴永兴也讲在12月23日前肯定把钱还了再把车子开走，然后吕巧兰又讲这个钱是戴维用的，是吕雷借的，你做的担保，现在要把这个事情解决了，能把你和吕雷给救出来，让戴永兴重新写个借条给我，用三辆车子做抵押。戴永兴也同意了，戴永兴写了借条给我，吕巧兰看戴永兴也同意写了，就说让我当天就把吕雷的借条还给吕雷我说我现在什么也没看到，车子车子也没有看到，什么手续也没有，马上给不行，我说等车子拿过来，戴永兴把钱还了我才能把条子给吕雷。谈好后，戴永兴重新写了借条给我，还写了个用三辆车子作抵押的协议，一式四份。”4、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记载戴永兴在2011年11月22日、11月30日、12月9日向黄某分别汇钱31200元、24000元、24000元。吕雷称上述款项系黄某笔录中所提到的戴永兴支付的违约金。5、戴永兴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记载戴永兴从银行取款242558.28元。6、农业银行本票两份。两份本票内容一样，均为复印件。记载吕巧兰于2011年12月16日向蒋学斌开具了200000元的本票。第一份本票下方有蒋学斌手写“收到贰拾万元整”，并有蒋学斌签名；第二份在第一份本票“蒋学斌”签名处下方有“黄某”签名。吕雷称5、6两份证据系证明戴永兴交给吕雷的姨娘24万余元，委托吕巧兰向蒋学斌还款，吕巧兰后给付蒋学斌200000元。蒋学斌对吕雷举证的1、2、3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5，蒋学斌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蒋学斌认可收到吕巧兰的200000元，认为系吕巧兰替吕雷还款200000元。以上事实，由借款合同、收条、银行明细、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证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所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吕雷签名的借款合同虽没有具体债权人及债权人签名，但记载有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及借款人吕雷的签名，应视为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蒋学斌持有吕雷签名的借款合同及收条向吕雷主张债权，并无不当。吕雷辩称系向黄某借款，但黄某在借款合同中却是记载为保证人，吕雷所称笔误的说法不能采信。吕雷在收条下方书写了戴维的开户银行及账号，此后，蒋学斌向该账户转入770000元。吕雷先前所陈述的为何书写戴维的账户号码的解释明显不合常理，吕雷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解释，故对蒋学斌所述受吕雷指示将借款转入戴维账户的事实予以采信。吕雷其后又辩称系戴维和戴永兴借款，戴永兴、吕雷与蒋学斌的代理人黄某签订协议，由戴永兴重新向蒋学斌出具了借条。吕雷为此提供了相关证据。但即使吕雷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能认定，也只能证明黄某与吕雷、戴永兴达成了债务转让协议。吕雷无证据证明黄某系蒋学斌关于本案诉争借款的代理人，故黄某并不能代蒋学斌作出同意本案诉争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吕雷也未能将其签字的借款合同收回。现蒋学斌仍持有吕雷签字的借款合同，故对吕雷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蒋学斌与吕雷之间成立借贷关系。蒋学斌实际出借款项为770000元，蒋学斌认可2011年12月16日吕巧兰代吕雷偿还200000元，故吕雷实际欠款570000元。蒋学斌未举证明其与吕雷存在利息约定，故对蒋学斌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借款期间及逾期利息，不予支持。吕雷应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2011年12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本金77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3217元。2011年12月16日之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本金57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吕雷的借款发生于吕雷与吴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康无证据证明蒋学斌与吕雷将该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吕雷与吴康存在夫妻约定财产制情形，故对吕雷所欠蒋学斌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吴康应对吕雷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吕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蒋学斌借款本金570000元，支付2011年11月21日至2011年12月15日期间的利息321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上述本金自2011年12月16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所产生的逾期利息；二、吴康对吕雷的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宣判后，吕雷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涉款项系南京宁都担保有限公司出借给案外人戴维的，其不是实际借款人，吴康与案涉借款无关。故原审法院认定吕雷与蒋学斌之间借贷成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蒋学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吕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吴康辩称，吴康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也不知道本案借贷是否实际发生。蒋学斌是将借款直接汇到第三人账户上的，该借款与吕雷无关，根据吕雷当时的工作状况，就算该款借给吕雷也不是用于夫妻家庭生活，故一审认定该款项用于夫妻家庭生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决驳回蒋学斌对吴康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吕雷向本院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人马某证明的主要内容为：马某原为南京宁都担保有限公司财务经理，蒋学斌原系南京宁都担保有限公司负责人。马某和吕雷见过面，但不熟悉，案涉借款是南京宁都担保有限公司业务员黄某办理的。南京宁都担保有限公司一般不和个人做业务，如和个人做业务也是关系户临时借调。该80万元从蒋学斌个人帐户走的，肯定是个人借款。吕雷说是他自己拿的，自己做的手续，具体什么事跟马某也没有关系。马某不认识戴维，不会和戴维发生借款，如果没有吕雷的关系，戴维是拿不到钱的。对此，吕雷质证意见为，对马某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马某认为该借款是蒋学斌个人借款不是事实，有明显的个人主观观点，其余陈述都是事实。从马某了解的借款情况看，蒋学斌没有履行对吴康知情权告知的义务，所以吕雷认为这个借款与吴康没有关联性。蒋学斌质证意见为，谈话笔录上签名是马某签的，对谈话笔录的内容没有异议，钱是通过蒋学斌个人卡打给吕雷指定的账号的，是蒋学斌个人的借款行为。吴康质证意见为，谈话笔录中显示这笔业务款项是南京宁都担保有限公司转给戴维的。所以吕雷不是这笔款项的借款人，不应把这个款项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谈话笔某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蒋学斌与吕雷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吴康对吕雷向蒋学斌的借款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即蒋学斌与吕雷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贷双方通过签订借款合同、出具借条等方式达成借贷合意的，借贷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借贷合同，自款项实际交付借款人时生效。借款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中，蒋学斌以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由要求吕雷还款，应当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的事实。对此，蒋学斌提供借款合同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提供收条以及银行汇款凭证证明蒋学斌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将案涉款项汇入吕雷指定的账户内。审理中，吕雷虽然陈述案涉款项系南京宁都担保有限公司出借给案外人戴维的，其不是实际借款人，但吕雷在一审审理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二审期间，吕雷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案涉款项的出借人为南京宁都担保有限公司，但该证人证言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鉴于吕雷未能就此进一步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吕雷主张其与蒋学斌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意见，因缺乏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吴康对吕雷向蒋学斌的借款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蒋学斌与吕雷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2011年11月10日，因吴康与吕雷于2013年2月16日离婚，故蒋学斌与吕雷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吴康与吕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在借款当日蒋学斌将案涉款项汇入案外人账户内。本院综合本案相关事实及证据，对于吕雷、吴康提出案涉借款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不符合日常生活规律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认定蒋学斌应当知道吕雷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故该笔借款应当按吕雷个人债务处理。原审法院作出吴康对吕雷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对于蒋学斌与吕雷之间借贷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作出吴康对吕雷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3）玄民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3）玄民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蒋学斌要求吴康对吕雷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17元，由蒋学斌负担3897元，吕雷负担8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7元，由吕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彬代理审判员  李筱艳代理审判员  周家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