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民终字第1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泰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镇新安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董兴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善良，江苏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敏，江苏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太湖地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周铁镇朝阳路。法定代表人陈锡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邹罗芳。原审被告常州市浩远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镇朝阳路。法定代表人周浩元，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常州市泰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太湖地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湖公司）、原审被告常州市浩远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武山民初字第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太湖公司诉称，2010年12月29日，太湖公司与浩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太湖公司承建浩远公司的1号、2号车间桩基工程，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单价143元／米，工程造价为900000元，同时约定了工期、付款方式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太湖公司按约定施工，由于浩远公司的2号车间桩基内有蒸汽管道，设计图纸进行了相应的变更调整，工程量增加到6429米，工程造价增至919347元。太湖公司分别于2011年1月24日、1月26日完成1号、2号车间桩基施工，但浩远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付款，至今仅支付太湖公司工程款719259.87元，尚欠工程款200087.13元。工程竣工后，太湖公司将《完工单》、《结算单》及竣工验收资料全部交付浩远公司，要求其进行验收并支付余款，但浩远公司推诿付款。2012年7月，浩远公司股东进行变更，泰固公司书面承诺对浩远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浩远公司的1号车间已建成并投入使用，浩远公司至今尚拖欠工程款未付，现起诉要求判令浩远公司、泰固公司立即支付太湖公司桩基工程款200087.13元并承担该款至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每日万分之二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浩远公司、泰固公司承担。浩远公司辩称，因原凌波化工进行股权转让，我公司与泰固公司有过协议，浩远公司转让前的债务由泰固公司担保，从转让协议到保证承诺、到保证书都表明转让前的一切事宜由泰固公司来承担责任，因此太湖公司起诉的款项应该由泰固公司来承担。泰固公司辩称，施工桩基与合同约定不符（有施工记录为证），合同约定为PC-400（90）A-C60-8.9.11.12，实际施工为PHC-400（90）AB，计量不符，质量构成违约，我司保留反诉太湖公司因桩型与合同不符产生质量违约的权利；A区未获建设办、安监、监理等职能部门批准，合同是无效的。且甲方尚未委派驻工代表的情况下乙方即违规完成施工，且B区在有高压管道上面违规施工，而其造成的一切后果，乙方要负相关责任，综上原因，甲方不可能在完工单上签字，乙方的所谓完工单是为了应付这次开庭而递交法庭的，未获建设单位签字，我方不予认可；因税务部门已提及工程款涉税问题，建设单位保留向税务部门陈述的权利；浩远公司的股权转让后，在此地基上搭建彩钢简易房，与原凌波化工无关。太湖公司诉我司尚应付款20万元，我司予以拒付，其它诉讼请求我司一律不予认可。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9日，太湖公司与原常州市凌波化工有限公司（现浩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太湖公司承建浩远公司厂区内的1#、2#车间桩基工程，协议约定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桩型为PC-400（90）A-C60-8.9.11.12，工程单价143元／米，造价为900000元，工程期限自2011年1月5日至2011年1月30日；质量标准依照本工程施工详图、施工说明书及国家建委颁布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及验收暂行技术规范与有关补充规定办理。做好隐蔽工程，分项工程的验收工作。对不符工程质量标准的要认真处理，由此造成的损失有乙方（太湖公司）负责；付款方法，本工程预算按江苏省常州市单位估价表编制或江苏省综合定额。工程费用按下列办法付款：工程签订合同甲方（浩远公司）预付工程款20万元，工程完成开工时甲方付进款项20万元，工程完成＿时甲方付进款项23万元（春节前支付），工程竣工后余款一次结清计27万（决算余款待桩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周内按实结算付清）；工程竣工后，甲、乙双方会同有关部门进行竣工验收，在验收中提出的问题，乙方要限期解决。工程经验收签证、盖章并结算材料财务手续后准交付使用；甲方负责桩基检测；本工程造价按原提供图纸内容数量规格而定数量为6316米，如有增加按143元／米计算；本工程采用锥击法，本造价不含税管电，不提供任何票据。桩基工程由常州睿嘉建筑设计公司设计，设计图纸中桩基说明载明：工程桩基采用预应力混凝土管桩，按《先张法预应力混凝土管桩（苏G**-2002）》图集选用和制作施工。合同签订后，太湖公司于2011年1月7日就1号车间出具桩基工程开工报告，浩远公司同意开工。后太湖公司按约定进行施工，桩类型及规格为PHC-400（90）AB，桩直径为400，于2011年1月26日施工结束，同年1月30日出具完工单、结算单，其中完工单载明：本工程于2011年1月9日开始施工，至2011年1月26日施工结束。根据实际图纸要求和图纸会审记录，结合现场实际情况，共完成管桩222套，施工桩型号PC-400（90）AB-C80，其中1号车间153套，2号车间69套，共计完成工作量6429米。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为新建车间（1号、2号），桩类别预应力管桩，工作量为6429米，单价143元／米，造价919347元。在本院（2013）武山民初字第83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太湖公司将竣工验收资料交付浩远公司，要求其进行验收，浩远公司至今未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亦未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原审另查明，原常州市凌波化工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在工商局办理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手续，原法定代表人董兴泰变更为周浩元，原股东董兴泰、沈亚敏、胡波、董瑜变更为周琴华、周浩元；2012年8月16日，原常州市凌波化工有限公司办理企业名称变更手续，由常州市凌波化工有限公司变更为常州市浩远化工有限公司。2012年7月6日，泰固公司向浩远公司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2012年7月6日常州市凌波化工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周浩元、周琴华，我公司承诺对2012年7月6日前常州市凌波化工有限公司所有的债务均由常州市泰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全部承担偿还责任。特此担保。担保人：常州市泰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2013年9月22日，泰固公司与浩远公司签订《“双保”承诺书》一份，约定甲方（泰固公司）重申对原常州市凌波化工有限公司2012年7月6日股权转让前的所有债务负全部担保责任及偿还连带责任。太湖公司具有从事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企业一级资质。原审在审理过程中，太湖公司提交了江苏省工程建设标准站编撰的《05系列江苏省工程建设标准设计图集-先张法预应力混凝土管桩苏G**-2002》图集，其中载明PHC为预应力高强混凝土管桩，PC为预应力混凝土管桩，预应力高强混凝土管桩混凝土强度等级采用C80，预应力混凝土管桩混凝土强度等级采用C60、C70，PC-400（90）AB-C80管桩的预应力钢筋直径、混凝土有效预压应力、抗裂弯矩值、极限弯矩值、弯矩设计值等各项数值均高于PC-400（90）A-C60管桩。现浩远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19259.87元，尚欠工程款至今未付，太湖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处理。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太湖公司与浩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太湖公司承建浩远公司厂区内的1#、2#车间桩基工程，双方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照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应确认无效。本案中，所涉1#、2#车间桩基工程，因浩远公司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即发包工程，故本案所涉的建设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是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条件，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双方《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也约定由浩远公司负责桩基检测，本案中浩远公司作为发包人至今尚未组织验收，工程质量是否符合约定或法定属专业认定范围，泰固公司虽提出质量异议，其提出的异议依据并不充分，同时未申请质量鉴定，太湖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应予以支持。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答复的期限，因此太湖公司要求按照结算文件计算工程款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太湖公司与浩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造价为900000元，工程竣工后余款一次结清计27万，决算余款待桩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周内按实结算付清，现工程已经竣工但尚未组织验收，故浩远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工程竣工后支付工程造价270000元，总计应付工程款900000元，现浩远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19259.87元，尚欠工程款180740.13元应予以支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浩远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泰固公司向浩远公司出具《担保书》以及《“双保”承诺书》中承诺对2012年7月6日前常州市凌波化工有限公司所有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为泰固公司的债务加入行为，应当对浩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浩远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无正当理由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应承担因放弃对太湖公司所举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所造成的法律后果。据此，原审判决：1、浩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太湖公司工程款180740.13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自起诉之日2013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2、泰固公司对判决确定的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太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1元，由太湖公司负担416元，浩远公司负担1943元，泰固公司负担1942元。上诉人泰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太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用的管桩是符合设计要求的桩，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施工的桩基工程是合格的工程，无权得到相应的工程款。太湖公司明知该桩基工程既没有规划许可证，也没有施工许可证，仍积极违法施工，谋取非法利润，不应得到法律保护。本案工程在尚未进行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太湖公司无权得到工程余款。桩基工程无法进行竣工验收，一方面是因为工程没有取得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另一方面是太湖公司怠于提供相关的验收资料，太湖公司应当承担没有进行竣工验收的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太湖公司辩称，桩基工程竣工后，太湖公司已经将《完工单》、《结算单》及竣工验收资料全部交付给浩远公司，并要求办理竣工验收结算事宜，但浩远公司一直予以推诿。当时浩远公司要求的工期比较短，而PHC管桩的各项性能均高于PC管桩，在征得浩远公司的同意后，施工时改用PHC管桩，太湖公司使用的管桩是高于设计要求的，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太湖公司提交开工报告，并经浩远公司同意后才开始工程施工，追求非法利润完全是无稽之谈。在原审期间，法院也给了浩远公司再次竣工验收的机会，但浩远公司仍拒绝履行验收义务，因此，浩远公司未进行工程验收与太湖公司无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全部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浩远公司未作答辩。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查阅原审卷宗，在原审庭审期间，因浩远公司、泰固公司对工程提出质量异议，对此，原审法院明确告知浩远公司、泰固公司可申请鉴定，但浩远公司、泰固公司至一审宣判前，未对工程质量提出鉴定申请。另原审法院曾将太湖公司提交的验收资料交付给浩远公司、泰固公司，并通知浩远公司、泰固公司限期进行验收工作，但浩远公司、泰固公司逾期仍未验收。本院认为，太湖公司与浩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所涉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在原审开庭前仍未取得上述行政许可，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依照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太湖公司在工程完工后，将竣工验收资料交付给浩远公司、泰固公司，但浩远公司、泰固公司无故拖延，拒不验收，故原审法院确认浩远公司、泰固公司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符合法律规定。浩远公司、泰固公司虽对所涉工程提出质量异议，但经原审法院释明后无正当理由未提出鉴定申请，故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泰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1元，由上诉人泰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卢文忠审判员  万扬飞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