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北民一终字第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市市场开发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刘文伟，主任。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市市场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明辉，广西启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同受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曾梅芳。委托代理人：姚伟才，广西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海市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市场服务中心）、北海市市场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场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梅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一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明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姚伟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市场服务中心、市场投资公司是南珠市场成衣楼摊位的所有权人和经营管理者，两公司授权市场服务中心南珠市场管理所行使日常经营管理权。2009年8月1日，原告与南珠市场管理所签订《南珠市场成衣楼摊位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两被告作为所有权人和经营管理者将位于南珠市场成衣楼的摊位出租给原告作经营使用，出租期限为5年即从2009年8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合同还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及租金上浮条件、违约条款等主要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各按协议履行。2010年4月20日，因北海市南珠市场成衣楼被列为存在严重火灾隐患的单位，为此北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北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加强重大隐患整改工作的通知》，责令两被告在2010年10月10日前完成整改工作，故被告于2010年4月23日向原告发出《关于实施南珠成衣市场消防安全隐患整改的通告》，决定从2010年5月中旬起利用一个月时间对南珠成衣市场实施消防安全隐患整改，要求原告于2010年5月10日前暂停经营活动、撤离经营场所，并在通知中承诺“市场整改后，中心确保做到成衣市场每一位经营户都有铺位经营，不把经营户推向社会，具体复业时间另行通知”。原告接到通知后于2010年5月10日前停止经营并撤离南珠市场成衣摊位，至同年6月底被告完成整改，原成衣摊位332个整改后变为了335个。消防整改后，被告要求与原告重新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并单方提出提高租金及保证金，而原成衣经营户在同等竞价条件下可以优先安排摊位。原告等人认为被告提出的新合同条款过于苛刻，因此未向被告进行招租登记确认。被告遂于2010年8月16日在北海日报刊登《南珠成衣市场摊位招租公告》对外进行招标，至2010年8月29日，将改造后的335个摊位全部对外招租完毕，形成新的租赁合同关系。原南珠市场租户认为双方签订的原租赁合同系有效合同，曾于2010年8月25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该院经审理后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南珠市场成衣楼摊位租赁合同》虽然是合法有效的，但原告原承租的摊位已不存在，双方不可能再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为此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确认原、被告之间租赁合同的履行期限为五年，但被告已于2010年8月16日在《北海日报》公告解除合同，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及时行使了解除权，因此确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0年8月16日，为此也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现原告曾梅芳认为自己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南珠市场成衣楼摊位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因被告在合同履行期内具有违约行为，致使租赁物存在消防隐患导致被整改，造成原告无法经营，理应赔偿原告2010年5月10日至2010年8月16日期间的损失，为此于2013年3月15日诉至该院，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综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在本案中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两被告在与原告履行租赁合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支持。具体分析处理如下：一、关于原告在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该院认为，虽然原、被告双方对原租赁合同发生争议的时间在2010年6月，后因双方无法达成协商一致致使原合同没有继续履行，双方所签订的《南珠市场成衣楼摊位租赁合同》后经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3日才以终审判决确认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据此，原告在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以后于2013年3月15日向该院提出要求两被告因违约而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民法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综上，两被告主张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对此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两被告在与原告履行租赁合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支持的问题。该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主要责任在于被告，因为被告在出租前，对租赁摊位情况是了解的，其有责任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将合格的租赁摊位交付原告使用的，因此被告因消防整改而导致原告无法经营所造成的不能经营损失不应由原告承担，另被告在2010年4月23日《关于实施南珠成衣市场消防安全隐患整改的通告》的通知中未对整改后需要提出新合同要约条件及重新签订合同等做出明确表示，并且在该通知中还有“市场整改后，中心确保做到成衣市场每一位经营户都有铺位经营，不把经营户推向社会，具体复业时间另行通知”的内容，足以使南珠市场的原租户有理由认为双方系可以继续履行原合同的，而被告在整改后未征得原租户同意的情况下，单方提出合同条款的重大调整，超出了原合同的约定范围，致使原告不能接受新合同的条件，最终退出南珠市场摊位的经营，对此两被告具有一定的过错责任，该院从合同法有关公平合理的角度考虑，认为被告应承担从2010年5月10起至法院确认双方解除合同之日即2010年8月16日止因原告不能经营而产生的损失是较为合理的，而两被告以租赁合同第十九条作为合同解除前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此该院不予认可。但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的问题，因原告不能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实其在此期间的月盈利为7000元，为此该院认为参照双方产生争议时（即2010年）当地个体经商（即批发和零售业）人员的平均收入标准酌情判决两被告补偿原告2010年5月10日至2010年8月16日之间的经营损失7216元（26877元／年÷365天×98天＝7216元）较为妥当，对于原告超出此项范围的部分请求金额，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北海市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北海市市场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须共同补偿7216元给原告曾梅芳；二、驳回原告曾梅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负担150元，由被告北海市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北海市市场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0元。上诉人北海市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北海市市场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没有举出任何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或中止的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1、上诉人2010年8月16日在北海日报刊登解除双方《南珠市场成衣楼摊位租赁合同》，进行摊位公开招租的公告。被上诉人没有及时起诉，其在本案起诉时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却没有提交任何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2、原审判决把其他于2010年8月25日不服上诉人解除合同公告向法院起诉的原告等同于“现原告”，把其他人起诉、上诉取得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嫁接到被上诉人的身上，是错误的。二、原审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分析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1、违反事实。被上诉人不是2011年12月13日中级法院做出终审判决的当事人，并没有依法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合同第十九条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依照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2010年8月16日在北海日报刊登解除合同、公开招租的公告，双方合同就自当天解除。被上诉人直到今天都不起诉公告解除合同效力，等于其一直都承认公告效力。现被上诉人起诉请求违约损失赔偿，其诉讼时效肯定要从2010年8月16日起算，依照《民法通则》的规定，被上诉人已经超过了2年诉讼时效，不应得到胜诉的机会。三、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市场改造有违约和过错、双方合同第十九条不能给上诉人免除责任违反了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1、一审判决引用北海中级法院生效判决书为被上诉人强行接上诉讼时效，而在实体处理上，却排除了北海中级法院的生效判决，尤其排除了双方合同第十九条对本案的适用和处理，是不公平的。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市场改造有违约和过错，尤其消防整改是否市场改造的问题，与北海市中级法院生效判决相违背。自始至终，北海中级法院生效判决都认为上诉人的消防整改就是市场改造以及上诉人依据合同第十九条公告解除合同是符合法律及合同约定的，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和过错责任，一审判决与之相悖，显然存在严重错误。2、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2010年5月10日起至2010年8月16日止3个月的经营损失，而且双方合同第十九条的约定也不能给上诉人免除责任，这个认定既不合法也不合理。第一，根据北海中级法院生效判决，合同第十九条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没有违约和过错责任，第二，双方合同第十九条的条文中，从“政府及有关部门批准或责令实施的市场改造”到“中心按照法定程序公告”，这个时间段正好是被上诉人要求赔偿、一审判决上诉人进行补偿的所谓经营损失时间范围。被上诉人认为“中心按照法定程序公告”后才不用赔偿，公告前是要赔的，却不顾这个公告是从“政府及有关部门批准或责令实施的市场改造”而来的。双方约定的就是这个时间段发生的市场改造，被上诉人不能向上诉人要求赔偿和补偿。一审判决不顾双方合同已有约定，甚至认为上诉人根据该条约定也不能免除责任，是错误的。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合同是双方自愿所签，对双方都是公平的，遵守合同就是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在合同第十九条约定了解除合同及免除责任的条件，被上诉人的请求违反了合同约定。原审适用《民法通则》第四条、《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补偿所谓损失给被上诉人显然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此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曾梅芳辩称：1、本案中不存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是于2010年8月16日在北海日报上刊登《南珠成衣市场摊位招租公告》的，为此双方发生纠纷，被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并在2011年3月16日收到准予撤诉的裁定。本案应从2011年3月16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被上诉人在2013年3月10日已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的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诉讼主张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正确。2、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过错，存在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南珠市场被消防部门认定为存在安全隐患，需要整改，并因此造成被上诉人无法经营的损失，是因为作为出租人的上诉人提供的租赁物在租赁期内不符合约定用途所造成的。因此，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确存在过错，其过错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对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的合同是格式合同，该合同第十九条规定是上诉人利用管理市场的垄断地位制定出来的霸王条款。上诉人一方按照法定程序公告之后，双方合同才能提前中止履行，在此之前该合同并没有解除，而在被上诉人撤出南珠市场之日起到上诉人发出公告之日止，被上诉人不能经营的责任在于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应该赔偿被上诉人这段时间的损失。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民事裁定书及送达回证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曾在2010年向一审法院起诉并申请撤诉，后于2011年3月16日签收允许撤诉的民事裁定书，本案应从2011年3月16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被上诉人在2013年3月10日已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经过质证，上诉人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达回证上签收时间是在2011年3月14日，而一审法院是在2013年3月15日受理本案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曾于2010年8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确认原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及要求两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但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申请撤诉，并于2011年3月14日签收了一审法院准予撤诉的裁定书。被上诉人在2013年3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本案起诉材料，一审法院于2013年3月15日立案受理。此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涉案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该合同第十九条的免责条款是否适用于本案情形，被上诉人诉请两上诉人赔偿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对原租赁合同发生争议的时间在2010年6月，但被上诉人曾于2010年8月25日向法院起诉确认原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及要求两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并在该案诉讼过程中申请撤诉，后被上诉人于2011年3月14日签收了北海市海城区法院准予撤诉的裁定书，据此，被上诉人在2013年3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综上，两上诉人主张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第十九条的免责条款是否适用于本案情形，被上诉人诉请两上诉人赔偿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南珠市场成衣楼摊位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两上诉人作为南珠市场成衣楼摊位的所有权人和经营管理者，明知其出租的场所为成衣批发零售，依法应将适合该经营用途的场所交给承租人即被上诉人经营，提供符合安全、防灾等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的租赁场所是其作为出租人的法定义务。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场所不符合安全、防灾等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而被消防部门勒令限期整改，责任在于上诉人方。上诉人于2010年4月23日向被上诉人发出《关于实施南珠成衣市场消防安全隐患整改的通告》，决定利用一个月时间实施消防整改，并承诺“市场整改后，中心确保做到成衣市场每一位经营户都有铺位经营，不把经营户推向社会，具体复业时间另行通知”，据此被上诉人是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完成市场消防整改后其可以回到原承租摊位继续经营的。但上诉人在整改终结后改变经营区域，将成衣摊从332个增至335个，且单方变更合同主要条款，提高租金及保证金，而被上诉人等原成衣经营户在同等竞价条件下才可以优先安排摊位，使被上诉人等经营户在原合同履行期内无法回到原摊位经营，两上诉人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的民事原则，明显构成违约。此外，两上诉人以该租赁合同第十九条作为合同解除前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不属于此条款情形，对此本院不予认可。据此，被上诉人请求两上诉人赔偿其自2010年5月10日至2010年8月16日期间的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的标准，一审参照双方产生争议时（即2010年）当地个体经商（即批发和零售业）人员的平均收入标准酌情判决两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2010年5月10日至2010年8月16日之间的经营损失7216元（26877元／年÷365天×98天＝721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北海市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北海市市场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能媛审 判 员  李雪燕代理审判员  叶 萍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龚安珍附：本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