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商终字第00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煤业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西省阳泉市矿区北大街5号。法定代表人武万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贾斌，山西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易钢在线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奥体大街9号新城科技大厦01栋4层。法定代表人梁振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敦萍，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诸琼，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太重集团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玉河街53号。法定代表人荆冰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葛建忠，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第三人中建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御桥路270弄20号201室。法定代表人吴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盛安彦，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一鸣，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仁礼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杨浦区双阳路301号4210室。法定代表人许梦云。原审第三人上海漪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虹口区中山北一路9号5楼508室。法定代表人顾玮国。上诉人阳泉煤业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易钢在线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钢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建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原名中建材集团进出口上海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材公司）、太重集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重公司）、上海仁礼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礼公司）、上海漪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漪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商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于2016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斌，被上诉人易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敦萍，原审第三人太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葛建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中建材公司、仁礼公司、漪文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钢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5月28日，易钢公司与阳泉公司签订煤炭供需合同，约定了供货时间、合同价款、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其后双方又签订变更协议，将供货量调整为5万吨，货款调整为2355万元。合同签订后，易钢公司已按约于2014年6月10日、13日、16日分别向阳泉公司支付了货款1000万元、1000万元、355万元，合计2355万元。阳泉公司应在易钢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后45日内发货，但阳泉公司至今未发货。根据合同约定，阳泉公司逾期发��，应按合同总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现诉请人民法院判令：1.解除易钢公司与阳泉公司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煤炭供需合同》及相应的《变更协议》。2.阳泉公司退还货款2355万元，支付违约金47.1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235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阳泉公司承担诉讼费用。阳泉公司一审答辩称：1、易钢公司、阳泉公司之间的合同名为买卖，实际是易钢公司、阳泉公司及中建材集团进出口上海公司、太重公司、仁礼公司、漪文公司六方连环购销的一部分。各方在同一天签订六份合同涉及的货物数量、质量标准、交货时间、地点、交货方式、验收等内容均相同，且在同一天既购买又卖出相同的货物，仁礼公司高买低卖，完全违背了商业常理。各方之间并非真实的货���买卖，实为企业间融资，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对易钢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2、真正的借款人是仁礼公司。仁礼公司已经通过漪文公司支付易钢公司1382.91万元，此款应予扣除。3、即便法院认定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阳泉公司也已约定的交货方式，于2014年8月向易钢公司交付了货权转移指令单，履行了交货义务。易钢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第三人太重公司一审答辩称：太重公司与易钢公司、阳泉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也未签订任何合同，与本案无关，不应被追加为第三人。太重公司和中建材公司、仁礼公司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8日，易钢公司与阳泉公司签订《煤炭供需合同》一份，约定易钢公司向阳泉公司采购动��煤（混煤）10.5万元吨+/－5%，单价471元/吨，交货地点在江苏江阴港，交货时间2014年7月10日，交货方式为货权转移指令单。煤炭数量的确定以双方共同指定的第三方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为结算依据。煤炭质量的确定以双方共同指定的第三方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为结算依据。货款总计4945.5万元。在本合同签订后，买受人在2014年5月30日前付款2500万元，余款在2014年6月6日前支付。买受人向出卖人以现汇的方式付款。出卖人在收到买受人的全部货款之日起45个工作日内须按计划发运货物，如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发运货物，出卖人必须向买受人退款，如未按本条款执行，所引起的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由出卖人承担。本合同项下买受人支付给出卖人的款项只能用于本合同，与任何其他合同、业务及纠纷等独立无关。在本合同规定的付款有效期内中，买受人没有履行付款义务，本合同自动失效。标的物的所有权自买受人付款后归买受人所有。随后双方签订《变更协议》一份，将《煤炭供需合同》约定的标的重量调整为5000吨，货款总额调整为2355万元。合同签订后，易钢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6月13日、6月16日向阳泉公司支付货款1000万元、1000万元、55万元，合计2355万元。易钢公司与漪文公司签订有《代订货协议》一份，约定漪文公司委托易钢公司向漪文公司指定的供应商阳泉公司代订所需煤炭，漪文公司保证其指定供应商的真实性与安全性；漪文公司认可易钢公司与供应商之间基于此项代采购业务的所有合同和协议，并承担相关责任。货物总量动力煤（混煤）10.5万元，单价471元/吨（具体以采购合同当日价格为准），货款总额4945.5万元，货物从订购之日起赎回期限为60天，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2014年7���28日止；（以供应商实际结算价格为准，多退少补）。漪文公司在签订本协议后2日内向易钢公司指定的账户存入保证金990万元。货物验收重量和质量等，按易钢公司与供应商之间的合同约定执行。如遇异议，漪文公司与供应商自行解决，易钢公司不再对此承担责任。易钢公司代订货后，货权由易钢公司所有。交货地为无锡江阴港。交货方式为货权转移指令单。合作期间运费及相关仓储费由漪文公司自行承担，漪文公司对合作期间供应商违约风险、货物运输在风险以及存货期间的货物安全负有全部责任。漪文公司向易钢公司交纳服务费，每月结算。服务费收取标准为垫款额×垫款天数×垫款费率（万分之四/天），第一个月赎回货款时间不足15天的，利息按15天计算，超过5天的利息按天计算。经易钢公司同意延期付款的，服务费的收取标准为万分之六/天，延期时间不得超过15天。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市场行情出现大幅波动（累计单吨价格跌幅在5%及以上，以471元/吨为基准价）时，漪文公司应当在易钢公司通知期限内按下跌幅度补充相应货款。漪文公司必须在货物赎回期内以等值货款分批或一次性赎回货物，否则易钢公司有权处置该货物，并没收全额保证金；保证金不足以弥补易钢公司损失的，由漪文公司全额赔偿。此次订货，由供应商开具增值税发票给易钢公司，易钢公司将利息计入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给漪文公司。易钢公司另收取0.3元/吨的开票费。2014年6月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订货数量调整为5万吨，合计货款金额2355万元。漪文公司就该《代订货协议》与《补充协议》的履行，向易钢公司付款情况如下：2014年5月28日付500万元，6月3日付440万元，6月4日付50万元，7月9日付179100元，8月21日付25万元，8月29日付24��元，9月2日付36万元，9月19日付20万元，10月8日付100万元，10月27日付20万元、10月29日付100万元，合计1332.91万元。一审庭审中，阳泉公司称在本案诉讼中才发现是循环贸易，是以形式上的买卖掩盖真实的企业间借贷，易钢公司和仁礼公司之间是真正的借贷关系。易钢公司表示，如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合同关系性质是企业之间借贷，其不同意基于企业间融资的法律关系变更诉讼请求。另查明，漪文公司出具署期为2015年3月19日《说明》一份，内容为：漪文公司于2014年内根据2014年5月28日签署的《代订货协议》及2014年6月签署的合同编号为YM-HJ-2014-6《代理采购补充协议》，分期支付给易钢公司货款。详情请看附件。附件为漪文公司向易钢公司支付款项的凭证。再查明，中建材集团进出口上海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变更名称为中建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一审争议焦点为：1.易钢公司与阳泉公司之间的合同性质是买卖还是企业间融资；2.如果是买卖合同关系，易钢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原审法院认为，易钢公司与阳泉公司之间的《煤炭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诉辩双方合同关系的性质是买卖。一般而言，对交易行为的性质认定应以外在表示的行为为准，即遵循外观表示主义原则。但当交易行为明显有悖于一般交易常理，以至于使人有理由质疑当事人的意思与表示不一致，存在掩盖非法目的、规避法律限制之嫌时，则应采取意思主义，对当事人的真意进行探究。就本案而言，易钢公司与阳泉公司签订的合同外观上是约定一方支付货款、一方交付煤炭的买卖合同，阳泉公司抗辩认为双方的买卖合同是一个连环购销贸易链的一个环节，参与该贸易链的各方实以买卖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企业融资的非法目的，其应举证证明存在连环购销贸易链的事实以及参与该贸易链各方，尤其是易钢公司，对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交易性质明知，具有以融资为目的的共同意思联络。第三人中建材公司、仁礼公司、漪文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阳泉公司提供的仁礼公司与漪文公司之间签订的代订货协议的真实性及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第三人太重公司虽到庭应诉，但否认其与仁礼公司、中建材公司之间合同履行与本案存在关联性。阳泉公司无法明确其作为履行交货义务的货权转移指���单与仁礼公司提供给太重公司的出库单及太重公司给中建材公司的货权转移指令单是针对同一批货物进行货权转移。综上，阳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六方公司之间就同一交易标的存在完整闭合的连环购销关系。关于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问题，阳泉公司无证据证明易钢公司明知与阳泉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系以买卖合同之形式为企业融资之实质，阳泉公司庭审中确认在易钢公司起诉时才知道以形式上买卖合同掩盖真实的企业间借款行为，该陈述已经表明阳泉公司作为其主张的连环购销中的一个环节，事先并不存在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意思联络。结合易钢公司对阳泉公司该抗辩主张的否认，以及太重公司否认其参与的煤炭供需合同与案涉合同的关联性的事实，阳泉公司关于诉辩双方合同性质为企业间融资的抗辩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尚不充分，原��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1.阳泉公司没有履行交货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案涉合同虽约定以交付货权转移指令单的方式交付，但阳泉公司交付的货权转移指令单应对应真实的货物，且阳泉公司对真实存在的货物应享有所有权，货权转移指令单的接受方据此可提取货物。此时，阳泉公司向易钢公司交付的货权转移指令单才能达到转移货物所有权的法律效果。现阳泉公司确认其交付的货权转移指令单并不对应真实的货物，不能达到替代转移货物所有权的法律效果，其据此主张已经实际履行交货义务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双方合同符合约定���和法定的解除条件，应予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的；（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使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况。本案中，易钢公司与阳泉公司双方的《煤炭购销合同》约定阳泉公司在收到易钢公司的全部货款之日起45个工作日内按计划交货，如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发运货物，阳泉公司必须向易钢公司退款。此为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的条件。易钢公司在2014年6月16日支付最后一批货款，依约阳泉公司应在45个工作日内（即2014年8月18日）之前交付货物，阳泉公司未如期交货已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阳泉公司抗辩双方非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此是以实际行为表示拒绝履行交货义务，构成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因此，原审法院对易钢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3.易钢公司要求阳泉公司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易钢公司要求阳泉公司返还货款2355万元的请求符合该条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易钢公司要求阳泉公司按合同金额2%的违约金47.1万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双方合同虽约定出卖人阳泉公司违反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应向买受人易钢公司按总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还应承担由此给买受人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但易钢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总金额2%的违约金无法弥补的损失，且易钢公司系受漪文公司委托向阳泉公司订货，其与漪文公司的《代订货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漪文公司对合作期间供应商违约风险负全部责任，漪文公司基��《代订货协议》《补充协议》向易钢公司支付的款项也达1332.91万元。据此，原审法院对易钢公司要求阳泉公司在承担总金额2%的违约金外，再按年利率9%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因阳泉公司与易钢公司签订《代订货协议》时并不知悉易钢公司与漪文公司之间存在代订货关系，且漪文公司支付给易钢公司的款项系基于其和易钢公司之间签订的《代订货协议》和《补充协议》，漪文公司出具的《说明》中仅确认了其据此支付款项的事实，并未明确表示所附该款项可与易钢公司诉讼主张的金额冲抵，因此阳泉公司主张扣除该部分款项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易钢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第三人中建材公司、仁礼公司、漪文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原审法院视其放弃抗辩，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易钢公司与被告阳泉公司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变更协议》。二、被告阳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易钢公司货款2355万元，支付违约金47.1万元。三、驳回原告易钢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9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67505元，由被告阳泉公司���担（此款已由原告易钢公司垫付，被告阳泉公司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加付）。阳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易钢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一、在同一宗动力煤买卖过程中，协议各方既是“买方”，又是“卖方”，形成一个循环闭合的贸易链条。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易钢公司与仁礼公司通过虚构贸易合同为手段的非法融资行为，易钢公司为实际的出资方，仁礼公司为实际的借款方。二、从各方交付货物的环节来看，各方履行交货义务的方式均是货权转让证明，而该货权转让证明中的货物并不真实存在。原审法院在未查明真实的货物交易情况下，迳行裁判，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从各方交易的资金流向来看，是从易钢公司开始至仁礼公司结束，结合各方所订立的协议，资金最终应当流转回易钢公司，但因仁礼公司未按代订货协议约定的60天的赎回期届满后赎回货物，部分资金未能最终流转回易钢公司，形成本案诉讼。四、仁礼公司高买低卖，完全违背商业常理，有悖交易惯例。五、纵观各方订立的合同看出，各方通过贸易所获得的利润基本为5-10万元，相比较2000多万元的贸易额来说，其利润畸低，不符合商业惯例。易钢公司答辩认为：一、阳泉公司与易钢公司之间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各方之间签订协议是各公司自主市场经营行为，易钢公司事先并不知情除易钢公司与阳泉公司签订合同外，还存在其他公司与阳泉公司签订合同。且不仅易钢公司不知情，一审时阳泉公司也承认其不知情还有第三人的存在，至今为止，易钢公司与仁礼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和接触。二、在易钢公司与阳泉公司的合同及与委托方漪文公司的合同中，易钢公司均明确约定货物交付条款，对货物交付具有真实意思表示。易钢公司与阳泉公司的合同中约定了货物的交付方式、质量检验认定方式、重量认定方式，约定了交付期、交付地点、违约责任等，并且在与阳泉公司签订合同之后，易钢公司还与江阴码头港签订了监管合同，易钢公司采购的煤炭能得到有效监管，这些均证明易钢公司与阳泉公司是存在真实货物交易的意思表示。易钢公司与漪文公司的合同中也明确规定只有漪文公司付清货款才能取走货物，所以阳泉公司认为名为买卖实为融资没有任何依据。三、阳泉公司对第三人之间的合同不知情也表明本案不存在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合意。综上，请求驳回阳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太重公司陈述���见为：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阳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二、阳泉公司诉称本案是通过虚构贸易合同手段的非法融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的各方当事人互不认识，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案涉合同是真实的贸易合同。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易钢公司提交其与江阴海运煤炭市场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签订的货物监管协议一份，拟证明监管协议是针对案涉买卖合同的煤炭所签，易钢公司与阳泉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真实的货物买卖合同。阳泉公司质证认为，货物监管协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本案易钢公司有要求阳泉公司交付合同标的物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太重公司���意易钢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该监管协议系易钢公司与他人签订，阳泉公司并非缔约主体，且该协议所载明内容亦无法印证易钢公司为存放其与阳泉公司之间交易的煤炭而与他人签订监管协议，故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阳泉公司与易钢公司的合同性质是买卖合同还是融资合同；2、阳泉公司是否应当向易钢公司返还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一、案涉阳泉公司与易钢公司的合同性质是买卖合同。案涉煤炭供需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易钢公司系根据漪文公司的委托向阳泉公司购买煤炭，而阳泉公司系自主选择向中建材公司采购煤炭后转售给易钢公司，且阳泉公司于本案一、二审期间均表示没有证据证实易钢公司以虚构连环交易的形式向仁礼公司提供融资资金，故其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企业间借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当事人未另有约定的情形下，本案纠纷仍应依据不同合同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审查处理。故原审法院依据合同相对性，认定阳泉公司、易钢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于法有据。二、阳泉公司应当向易钢公司返还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合同中虽然约定以交付货权凭证的方式完成交货义务，但阳泉公司表示其不清楚是否实际存在货物，对于货物的具体数量、存放地点亦无其它有效证据再行佐证，故其仅提交货权转移指令单的行为不能证实其已经全面、适当地履行了交货义务。因阳泉公司未能依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向易钢公司交货，符合合���法定解除情形，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阳泉公司向易钢公司退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61905元，由阳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波代理审判员 关 倩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