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松民一终字第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乾安县严字乡行字村村民委员会，组织机构代码220723202209，住所地乾安县严字乡行字村。法定代表人郭生，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喜顺，乾安县人，现住乾安县。委托代理人付保忠，现住乾安县。原审第三人尹相文，男，汉族，1949年11月2日生，乾安县人，现住乾安县乾安镇严字乡行字村，身份证号码×××。上诉人乾安县严字乡行字村村民委员会��下称行字村）与被上诉人付喜顺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上诉人付喜顺于2010年9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于2011年1月25日作出（2010）乾民初字第153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行字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5月6日作出（2011）松民一终字第192号民事裁定，该裁定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于2012年4月26日作出（2011）乾民重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行字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2）松民一终字第494号民事裁定“以原审程序违法，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又于2014年3月5日作出的（2013）乾民重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行字村又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行字村法定代表人郭生、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付保忠、原审第三��尹相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于2014年3月5日作出的（2013）乾民重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内容：被上诉人付喜顺诉称，1992年我在村里做会计工作，因村里急需用钱，由当时的村书记程一全、村长周长富共同研究，让我抬几万元钱，年利二分。我找到我亲属尹相文，向他抬了3万元，约定年利2分，我给尹相文出了一个借条。事后不久，我就不做村会计工作了。我交账时这笔账交到村里了，村里入账了。后来我替尹相文向村里要了几次，村里给他结了两次利息，再就一直以没钱推拖。直到2000年尹相文找我说急用钱，要把本利算清全拿回来。因当时村里没钱，只给他结了利息，结算后账上欠35000元，经村里和经管站同意，村里欠尹相文的账转到我名下，由我还了村里欠尹相文的钱。转账后，被告于2008年4月24日支付给我本金人民币10160元，尚��本金人民币24840元及利息未予给付。经我多次索要，被告一直推拖不予给付，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欠款本金人民币28892.54元、自2001年1月1日至2008年4月24日按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元利率20%计算利息、自2008年4月24日始至给付之日止按借款本金人民币24840元年利20%给付借款利息。我起诉后，村里给了我5000元。被上诉人为证明自己主张，向原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审调取的转款凭证及支款凭证三枚，（2010）年乾民初字第1536号卷宗9-11页；2、时任村长周长富的证明材料一份及2002年-2010年6月任行字村现金员潘秀娟的证明材料一份；3、出示1998年-2001年任行字村会计贺占国的证人证言；4、贺占国、尹相文、1997年任村书记程志欣及1997年任村会计周长富的证明材料各一份；上诉人行字村辩称，村里不欠被上诉人钱，��条是欠尹相文的，这个账是虚构的，是付喜顺做得假账，当时村支部书记程一全已经证明不知道此事。根据审计报告，当时村里有存款，不需要抬钱所以说这笔债务根本不存在。另外被上诉人于1996年买了5垧地，给村里打了12000元的欠条，说是从尹相文账上扣，但是没有扣。还有被上诉人请求的欠款中有22000元属于利滚利，这样计算欠款数额不合理。上诉人为证明自己主张，向原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付喜顺欠据1枚；2、存款凭证及支款凭证5枚；3、程一全及周长富的证明材料各一份；4、乾安县审计局文件及审计报告各一份。第三人尹相文陈述称，1992年，被上诉人找我说村里要抬钱，年利2分，我就借给了3万元。期间给过我几次利息，后来家里有急事我找村里要，村里说没钱给不上，我就找上诉人要，村里就把账转到被上诉人身上了，当时账上是35000元。转账后第二天被上诉人给了我1万元，后陆续将剩余的25000元还给了我。原审认定，1992年3月25日，被上诉人付喜顺在任严字乡行字村村民委员会会计期间，经其联系，第三人尹相文将3万元现金按年利率二分，借给上诉人，当时该笔欠款未入账。1992年9月，被上诉人不再担任会计，交账时将抬款欠条一并交出。此后上诉人账面上一直能反映出有该笔欠款存在并有支取情况。2000年12月30日经村里和乡经管站同意，按当时村里账目记载数额，尹相文支取了其账户上本金35000元的利息26833元（1998年2月1日-2000年12月30日），又将其账户上本金35000元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由于上诉人计算利息时的失误，导致当年尹相文多支利息为6416.33元（26833元—（35000元×20%×2年＋35000元×20%／12×11月）】。之后被上诉人将村里欠第三人尹相文的欠款陆续还清。此笔债权转让后，上诉人于2008年4月24日为被上诉人支取本金人民币10160元抵顶机动地款，尚有本金人民币24840元及利息未予给付。在本案诉讼期间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5000元。另查明，1992年尹相文借款给上诉人时，被上诉人付喜顺任该村会计。1992年9月至1997年周长富任该村会计。1998年至2001年贺占国任该村会计。2000年尹相文与被上诉人付喜顺进行债权转让时的该村会计是贺占国。自1992年9月以后的账目记载均与被上诉人付喜顺无关。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的陈述及尹相文、周长富、潘秀娟、程志欣证明材料、贺占国证明材料及证言，周长富证明材料、支据三枚、存据一枚、收据一枚，转款凭证、支款凭证。关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辩称村里入账不合乎，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该债权为虚构的观点与调取的在严字乡经管站保管的上诉人的转款凭证、支款凭证和其它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相悖，对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所谓的1992年至2000年期间，尹相文与村里往来账不详，是其内部管理问题，账是时任会计记载的与付喜顺无关，亦不能对抗付喜顺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已经取得的债权。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认为有22000元利息属于利滚利，不合法。因村委会于1997年2月1日与第三人进行了结算，将22000元利息计入了本金，应视为当事人对债权的重新确认。之后再计算利息不属于重复计息，上诉人该项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被上诉人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取得的债权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作为债务人在债权人主张权利时应按约及时履行给付义务，以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欠12000元买地款及第三人尹相文多支取利息的不当得利行为，上诉人可另案主张权利。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严字乡行字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付喜顺本金人民币24840元，并自2001年1月1日至2008年4月24日按年利率二分计付借款本金35000元的利息，自2008年4月25日始按年利率二分计付借款本金24840元的利息至给付之日（已给付的5000元应在上述款总额中扣除）。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950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上诉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钱，欠条是欠尹相文的（与被上诉人亲家）这个账是虚伪的，是付喜顺做的假账（原任村会计），此账根本没有书记、村长签字。当时村支部书记程一全已经证实不知道此事。根据审计报告，当时村里有存款，不需要抬钱，另外，被上诉人于1996年买了5垧地，给村里打了12000元的欠条，说是从尹相文账上扣，但是没有扣，还有被上诉人请求的欠款中有22000元利滚利，本金都不欠，何来利息。请求二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本院认定：被上诉人付喜顺与第三人尹相文系亲家关系，1992年被上诉人付喜顺担任行字村会计兼出纳员，1992年9月付喜顺不再担任会计，由周长富接任，付喜顺在交账时，交一张借据，该借据内容为：“人民币叁万元30000元，上款系村里借款利息20%，交款人：尹相文，收款人：付喜顺，1992年3月25日”字样。该借据上有两份当时村支部书记程一全的个人名���，整张借据均为付喜顺一人笔迹。在上诉人行字村的尹相文账户记载：1992年3月25日存款3万元，年利2分；1994年3月20日支取本金8000元，支取利息3200元，余额本金22000元、利息8800元；1997年2月1日存抬款利息22000元，余额44000元；1998年2月1日支取本金9000元，支取利息8800元，余额35000元；2000年12月30日支取利息26833元（1998年2月1日-2000年12月30日），余额本金35000元于同日由尹相文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付喜顺，并通过当时会计贺占国办理了一枚转据，该转据载明：“交款单位：尹相文，收款单位付喜顺，人民币叁万伍仟元正，35000.00元，上款系短期借款转户（息结到2000.12.30）”字样。上诉人行字村于2008年4月24日为被上诉人付喜顺支取本金人民币10160元抵顶机动地款，原审诉讼期间，上诉人行字村于2010年11月15日给付喜顺5000元。综上，上诉人行字村给付尹相文借款本金17000元，利息38833元，共计55833元；上诉人行字村给付付喜顺借款本金10160元及5000元，共计15160元。上诉人行字村合计给付尹相文、付喜顺借款本金27160元、利息43833元，合计70993元。二审庭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1、付喜顺于1992年给村里交账时在尹相文处借款30000元是否真实；2、上诉人称“付喜顺于1996年4月21日买了行字村5垧地，给上诉人行字村打了12000元的欠条，说是从尹相文账上扣，但是没有扣，此款应从欠款本金中扣除”的理由是否成立。3、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付喜顺请求的欠款中有22000元利息计入本金，属利滚利，不应保护”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付喜顺于1992年给村里交账时在尹相文处抬款30000元是否真实的问题。二审庭审中，尹相文称“1992年，付喜顺到我家里，找我说村里要抬钱2分利，当时考虑村里抬钱一时不能给，他个人���保还行，他给我担保，我给他拿了30000元，他以个人名义给我打了一张欠条，后来付喜顺把钱给我了，我把欠条给他了，这笔钱应是村上向我借款”另外，从尹相文和付喜顺在行字村的账户记载及自1992年至2008年双方多次支款票据看，此笔30000元抬款应认定事实存在，上诉人称系付喜顺自己虚构的，没有证据证明，本院无法认定。关于付喜顺于1996年4月21日给上诉人打了12000元的欠条，此款是否应从欠款本金中扣除的问题。庭审中，付喜顺提供：收据一枚，内容是“付喜顺还往来账23300元，时间是1998年2月5日”该收据落款处加盖行字村委会财务章及会计周长富名章。对此，付喜顺称，此款包括还12000元。上诉人称，是其他往来款。双方各说不一，因12000元发生在1996年，当时30000元欠款还没有转账给付喜顺，所以，上诉人主张的扣款理由不��分，本院无法支持。关于1997年2月1日在尹相文的账户上将利息22000元转为本金，并计算利息应否受法律保护的问题。关于22000元利息的产生问题，在原审（2011）乾民重初字第20号卷中第14页由上诉人提供周长富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该证明称：“我叫周长富，1992年底我任会计期间，村里的总账尹相文账户30000元，94年付喜顺支本金8000元，还剩22000元，我任会计5年此款没还，5年利息20%计22000元，后来我不干的时候这笔钱转本金带利息转入下届，97年22000元是转账，不是付喜顺还的现金，下届怎么办我就不清楚了”此事实有帐页及存据相互印证。因将利息22000元转入本金的行为，导致行字村在1997年2月1日欠尹相文本金22000元，在没发生现金流转的情况下，借款本金增加为44000元，并产生了2000年12月30日债权转让给付喜顺时，本金变为35000元��事实。此行为不仅导致本金的无形增加，还使债权人得到了高于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分的标准，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5条关于“公民之间的借贷，出借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不予保护；在借款时将利息扣除的，应当按实际出借款数计息”的规定。对于此增加的本金22000元及由此计算的利息，不应受法律保护。对尹相文与付喜顺于2000年12月30日的债权转让本金应按13000元认定。关于付喜顺与尹相文之间往来款问题。对于双方于2000年12月30日由尹相文将债权35000元转让给付喜顺后，庭审中，双方均称，由付喜顺将此款给付了尹相文，但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具体什么时间给的，双方也说不清楚，况且双方系亲家关系，所以，对于付喜顺是否存在多给付尹相文款项及给付多少的问题，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由二人另行处理。关于原审重审时，乾安县审计局和乾安县农经局工作组所作出的审计意见和情况说明是否采纳问题。因乾安县审计局于2011年8月29日作出的乾审报（2011）38号审计报告的结论：“尹相文和付喜顺多支取本金14160元，多支取利息12033元”和乾安县农经局工作组于2012年5月10日作出的“关于严字乡行字村、付喜顺、尹相文的账户情况说明”结论：“至2012年5月9日，付喜顺共计欠款10934.15元”均除将22000元利息计入本金予以扣除外，还将付喜顺于1996年4月21日出具12000元的欠据作为本金扣除，与本院认定不一致，所以，该二份结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重新核算，尹相文自1992年3月25日至1994年3月20日按本金30000元、年利率2分计算，应得利息11918元；尹相文自1994年3月21日至1998年2月1日按剩余本金22000元（1994年3月20日支取本金8000元、支取利息3200元）年利率2分计算，应得利息17010元；尹相文自1998年2月2日至2000年12月30日按剩余本金13000元（1998年2月1日支取本金9000元、支取利息8800元）年利率2分计算，应得利息7365元；付喜顺自2000年12月31日至2008年4月24日按剩余本金13000元、年利率2分计算，应得利息19226元；付喜顺自2008年4月25日至2010年11月15日按剩余本金2840元（2008年4月24日支取本金10160元）年利率2分计算，应得利息1449元；2010年11月15日上诉人行字村给付付喜顺5000元，对于其中的2840元应按偿还本金认定，至此，本金已经偿还完毕，以后不产生利息。以上合计尹相文应得本金17000元、应得利息36293元，合计53293元；付喜顺应得本金13000元、应得利息20675元，合计33675元。二人合计应得利息56968元，加上本金30000元，二人合计应得本息86968元。因尹相文实际支取借款本金17000元，利息38833元，共计55833元，多得2540元；付喜顺实际支取借款15160元（13000＋2160应视为还利息）元，少得18515元。上诉人行字村已经给付尹相文、付喜顺借款本金27160元、利息43833元，合计70993元。所以，行字村应再给付付喜顺15975元。关于付喜顺与尹相文的往来款项，由付喜顺和尹相文另行处理。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部分适用法律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4年第三十四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2013）乾民重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乾安县严字乡行字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付喜顺15975元。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第一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第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财产保全费950元，合计1990元由上诉人乾安县严字乡行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作霖审 判 员  徐 芳代理审判员  于 航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