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7民终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永，男，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陆栩安，陕西兢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建先，男，汉族，农民。原审被告纪建春，男，汉族，农民，系上诉人纪建先之弟。上诉人刘克永、纪建先因与原审被告纪建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5）勉民初字第00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克永及其委托代理人陆栩安、上诉人纪建先、原审被告纪建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刘克永长期受雇于被告纪建先，在其草帘厂工作，主要负责加工草支垫，双方约定被告纪建先按工作量（件）给原告按月支付劳务报酬，同时原告也时常在被告纪建先的草帘厂装卸草帘子，装卸货的费用一般是现场结算。2014年8月17日，原告接受被告纪建先电话指派在纪建先草帘厂给前来购买草帘的天水人王万潮装草帘。原告往王万潮驾驶的汽车上装了20个草帘后，王万潮给被告纪建先母亲当场支付了200元货款，原告随后又同王万潮前往被告纪建春草帘厂，原告与王万潮及王万潮同行人共计三人一起往王万潮车上再次装了40个草帘，原告装好草帘后从车上跳到地上，倒地不起（原告提交的证人王万潮证言证实），后原告被王万潮扶起并乘坐其汽车返回家中。王万潮给被告纪建春货场管理人员蹇小英当场支付了400元货款。原告回家后当日即前往勉县老道寺镇纪寨村卫生室（以下简称“纪寨村卫生室”）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35.60元。次日，原告前往勉县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为获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自称系在家干活时不慎滑倒。原告伤情被该院诊断为：1、腰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2、腰5、骶1椎体陈旧性滑脱。原告住院11天至同月29日出院，出院时医嘱：出院后转门诊继续治疗，继续平卧休息，避免过早下地，定期复查X线片（伤后1月、2月、3月、6月），根据恢复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计划，不适随诊。原告刘克永共花住院医疗费2740.9元及门诊医疗费86元，其中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1357.53元。原告出院后于同年8月30日至9月4日在纪寨村卫生室接受门诊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178.80元。同年10月8日、11月14日在勉县骨伤科医院复查两次共花费医疗费172元。同年10月16日，原告购买腰椎固定支具花费1200元。同年11月25日，陕西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陕汉航司所[2014]法临鉴字第10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伤者刘克永腰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其误工期评定为12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560元。同年9月14日晚，在原告家中，经勉县老道寺镇纪寨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纪建春、刘虎明调解，原告之妻张彩霞与被告纪建先之妻王彩会达成调解协议，双方认定如下事实：“刘开永（系笔误，应为刘克永）在装车过程中，不小心从车上摔下，因受雇于纪建先，随要求村调解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双方达成协议：“刘开永（系笔误，应为刘克永）因摔伤后所产生医疗费，各自负担一半，计费2000元/人，后续用药纪建先再出600元，刘开永由此不再找纪建先负担别的费用，总计纪建先出费用2600元”，张彩霞和王彩会在协议上签名后，王彩会支付张彩霞2600元。审理中，原、被告亦认可自己妻子在人民调解协议上的签字代表自己对协议内容的认可。后原告认为与被告纪建先达成的协议不足以弥补自己损失，申请重新调解，均未调解成功。同年12月16日，原告以人民调解协议显失公平，损害自身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该人民调解协议书。2015年3月2日，勉县法院以（2015）勉民初字第000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原告刘克永与被告纪建先在2014年9月14日达成的勉县老道寺镇纪寨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纪字01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判决现已生效。2015年4月8日，原告刘克永诉至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请，审理中，调解无果。另查明以下事实：纪建先于2014年11月成立勉县百顺秸秆专业合作社，纪建春于2003年成立勉县定军山草制品专业合作社纪寨分社。手机号码1339926****登记机主为纪建先之子纪浩，实际使用者为纪建先，2014年8月17日，该号码与原告刘克永的手机号码（1311036****）有过四次通话记录，时间分别为12：50，13：08，13：10，13：49。当日原告刘克永还收到被告纪建先使用的另一手机号码1399264****发来的短信，内容为“1351938****天水司机每捆10元你把钱收到。”。证人徐中元证实，2014年收割谷子后1个月，被告纪建先给徐中元结算工资时，当天除了给原告刘克永结算工资还给付了18元装卸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其一为事发时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其二为原告伤情是否因本次事故导致，其三为原告诉请各项费用是否合理。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事发时自己是受被告纪建先指派前往被告纪建春的草帘厂从事劳务活动，就此观点，原告除自己陈述外，还提供了手机短信等证据进行证实。根据原告提供的短信内容——“1351938****天水司机每捆10元你把钱收到。”，并结合原告方提交的证人王万潮、徐中元的证言内容，及原、被告在纪寨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认定的事实，可以印证当时原告系受被告纪建先指派前往被告纪建春处为王万潮装草帘，故可认定事发时原告与被告纪建先存在劳务关系，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纪建先承担。但原告刘克永在从事劳务过程中，不注重自身安全，跳车以致受到重伤，故其对损害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纪建先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可予以减轻，酌定被告纪建先赔偿原告总损失的40%。被告纪建已支付原告的2600元应在被告纪建先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原告主张被告纪建春应与被告纪建先共同赔偿自己损失，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能予以证明被告纪建春与自身存在劳务关系，故其对被告纪建春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变更自己请求称，被告纪建春作为本案的受益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为维护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而使自己受到人身损害，因没有侵权人、不能确定侵权人或者侵权人没有赔偿能力，赔偿权利人请求受益人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有明确的侵权人，现未有证据证明被告纪建先没有赔偿能力，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方认为，原告在入院时陈述其伤情系在家中干活时不慎滑倒所致，故该伤情与2014年8月17日原告装货时从车上摔下无关。对此原告亦做出解释，此举系为了能够在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中报销，该陈述与原告于事发当日在纪寨村卫生室进行治疗的票据和证人王万潮的证言能够印证，2014年8月18日原告在勉县骨伤科医院CT检查报告单的伤情为腰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故可以认定原告该伤情系装货时从车上摔下所致。对于争议焦点三，原告的各项损失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告诉请中其医疗费为5524.30元，但仅提供了5499.30元的票据（含腰椎固定支具费1200元），且其中有在勉县长沟河卫生院治疗的1086元票据，原告陈述此票据系居住在纪寨村的勉县长沟河卫生院退休大夫所开具，因该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原告又无诊断证明及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产生此笔费用的合理性和真实性，故对该1086元票据不予认定，故综合确定其医疗费损失为3213.30元，残辅器具费1200元。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其住院11天，每日按30元计算，应为330元。对原告诉请的营养费，虽鉴定意见认为其营养期应为60日，但结合医嘱原告并无加强营养之需，故营养费应按住院天数计算11日，每日标准20元计算，应为220元。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虽其误工期根据鉴定意见确认为120日，但根据法律规定误工时长应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即99天，对于其误工标准，原告刘克永已年过五旬，加之腰部本有旧伤，不可能从事过重体力劳动，其误工费标准本院结合其年龄、身体状况及本地经济水平酌定为70元/天为宜，即其误工费为6930元。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其护理期鉴定意见确定为60日，且医嘱出院后继续平卧休息，故应确认为60日；由于原告受伤期间主要由其妻护理，故护理费标准应按照其妻收入情况确定，但原告就其妻收入情况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原告陈述，其妻并无固定工作，长期在周边打零工，结合其妻年龄及当地经济状况，综合认定护理费标准为80元/天，即护理费为4800元。原告的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情确定为3000元。鉴定费按原告实际支出的金额确定为1560元，交通费赔偿金额，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为2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刘克永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60471.30元（医疗费3213.30元、残辅器具费1200元、营养费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护理费4800元、误工费6930元、残疾赔偿金390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560元、交通费200元），由被告纪建先赔偿24188.52元（60471.30元40%），扣除被告纪建先已支付原告的2600元，再赔偿21588.52元，限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清结。二、驳回原告刘克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0元，由原告刘克永负担410元，被告纪建先负担300元。上诉人刘克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纪建先赔偿其经济损失54085.84元。理由是：1、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雇主纪建先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原审对双方过错比划分不当，上诉人刘克永最多承担20%的责任；2、医疗费1086元不予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误工费、营养费认定不当，赔偿总额中扣除纪建先已经支付的2600元不当，该2600属于好意施惠。上诉人纪建先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认为刘克永并非在自己的草帘厂受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对刘克永的误工费、护理费认定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由刘克永对其自身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驳回原审诉讼请求。二上诉人均以自己的上诉意见作为答辩意见。原审被告纪建春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事发时刘克永是受纪建先指派从事劳务，因刘克永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基本安全注意义务，轻易跳车判断失误以致受到重伤。其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故应当减轻纪建先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过错责任大小确定纪建先对刘克永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适当。上诉人刘克永上诉主张应当由纪建先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上诉人纪建先主张应由刘克永自己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于事实不符，故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关于医疗费中1086元票据是否应于认定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因该部分票据仅为2张手写处方，诊疗均发生在上诉人治疗出院之后，且并无相应的诊断证明及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笔费用的真实性及合理性均无法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的认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审法院适当参考鉴定意见并结合上诉人的伤情实际情况，确定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符合法律规定。因鉴定意见的性质属于证据的一种，并非定案的唯一依据，故上诉人刘克永要求应当严格按照鉴定意见确定误工时间及营养费的主张于法无据。关于误工费标准，上诉人刘克永主张标准过低，应当按120元/天，上诉人纪建先主张标准过高应当按50元/天计算，但二上诉人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审结合伤者年龄、身体状况及本地经济水平酌定70元/天适当，故对该项上诉，依法驳回。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纪建先曾向刘克永支付2600元，故理应从纪建先应当支付的赔偿款中减去，上诉人刘克永称该2600元为好意施惠故不应扣减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元，上诉人刘克永、纪建先各自负担355元，二上诉人各自多预交的355元予以退还，由二上诉人各自持据到本院领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建祥代理审判员  王雅泽代理审判员  冯 婧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伍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