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玉中民再终字第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佑康酒业（昆明）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富民县永定镇张家花园。法定代表人陈汉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伟、徐文学，云南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建国，男，1965年8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元江县。委托代理人杨建文，云南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佑康酒业（昆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康公司）与被申请人杨建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0月29日作出（2012）玉中民一终字第41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佑康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5日作出（2013）云高民申字第516号民事裁定：一、指令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佑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伟，被申请人杨建国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建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佑康公司于2011年2月15日以杨建国2009年未向其供货，且拒不退还5万元担保金为由诉至云南省元江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杨建国返还担保金5万元、支付违约金2万元。杨建国以佑康公司无理拒绝收购其芦荟，造成其大批芦荟浪费在地里为由提出反诉，要求佑康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6万元（含地租费及尚欠的芦荟款12270元），支付违约金3万元。云南省元江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同年8月5日作出（2011）元民一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佑康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2011）玉中民一终字第40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云南省元江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佑康公司与杨建国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佑康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履约担保金5万元及通知卖方按时提供成熟的芦荟鲜叶并按时支付货款的义务，杨建国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种植元江中华芦荟，并通知买方芦荟鲜叶已成熟可以采收及按时、按质、按量将芦荟鲜叶采收并装车的义务。按照合同约定，佑康公司要对杨建国种植的新苗基地进行验收确认后，才将担保金打入杨建国的账户，佑康公司已于2007年12月10日将5万元担保金汇入乙方账户，可视为已经认可基地的存在，故现佑康公司主张“杨建国未按合同约定的地点和面积种植芦荟”的违约事实不能成立。另外，按照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及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交易习惯，双方都互负通知对方的义务，佑康公司提交的两份通知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送达到杨建国的手中，杨建国又不予认可，因而佑康公司存在违约的事实。而杨建国在佑康公司未再通知交售芦荟鲜叶后，也未主动通知佑康公司安排采收芦荟鲜叶，也存在违约的事实。再者，佑康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按时支付2008年9月和2008年10月的货款，也存在违约的事实，而杨建国违反合同约定，向第三方出售了芦荟鲜叶，也存在违约事实。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佑康公司和杨建国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佑康公司和杨建国各自提出的违约金请求，均不予支持。根据合同自由原则，双方合同约定，佑康公司按每亩500元的价给付杨建国担保金作为其要求杨建国先期投入财务和劳务的担保，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佑康公司违反约定停止收购芦荟鲜叶，导致杨建国不能完全实现其合同目的，故佑康公司要求返还担保金的主张，不符合担保法的规定，不予支持。杨建国主张的6万元损失是由于双方的违约行为共同所致，且杨建国无充分证据证明其6万元损失的存在，故对其主张的6万元损失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佑康公司认为杨建国反诉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但合同到期时间是2010年12月31日，杨建国于2011年3月提起诉讼，在合同到期前杨建国并不知道自己的权利已被侵害，故对佑康公司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双方所争议的佑康公司是否还欠杨建国12270元货款的问题，应认定佑康公司于2008年1月8日支付的货款12270元用于抵扣了2008年2月至同年10月所收芦荟鲜叶的货款，故佑康公司现在并未欠杨建国芦荟款12270元。据此判决：“一、驳回原告佑康酒业（昆明）有限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二、驳回被告杨建国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宣判后，佑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2008年12月9日签订的合同对新基地的地点及栽种亩数均作了明确约定，即地点在芒果山庄，栽种面积为100亩。经原审查明，被上诉人租赁的土地为元江农场三队茶厂下至原饮料厂上的55.5亩地，租期自2009年2月5日至2013年2月4日，但原审法院还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确定的在新基地栽种的义务，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即便上诉人当初因信任对方在未进行验收的情况下即将担保金汇入对方账户，法院也应根据查明的事实来认定被上诉人是否实际有这些基地。另，约定担保金的目的是考虑被上诉人投入资金存在困难，担保金的性质属预付款，应由被上诉人予以退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杨建国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本诉部分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但对反诉部分的事实认定和判决是错误的，体现为：1、原判认定双方互有通知对方的义务，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及交易习惯，通知采收交售芦荟的义务在上诉人一方。上诉人未来收购芦荟，被上诉人还亲自到上诉人公司要求尽快来收购，被上诉人已尽到了自己的义务，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违约错误。2、被上诉人在元江种植了多宗芦荟基地；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将合同约定卖给上诉人的芦荟卖给第三人并无事实依据，直到合同期限届满，被上诉人的芦荟还浪费在地里。3、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支付租金收据、芦荟损失的照片、工人工资收据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遭受的损失，一审对被上诉人主张的6万元损失不予认定不当。4、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2270元货款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第一项，撤销第二项，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6万元及违约金3万元。本院原二审审理查明：2008年12月9日，甲方佑康公司与乙方杨建国签订《关于投放基地担保金和收购芦荟鲜叶的合同》，合同约定：一、芦荟品种为元江中华芦荟；二、乙方准备种植新的基地地点：芒果山庄，种植面积100亩，甲方同意承担每亩伍佰元的担保金，乙方种植的新苗基地通知甲方验收确认后，此担保金就汇入乙方账上。此款在开始采收芦荟鲜叶时逐渐抵扣直到扣完（附基地能源平面图及基地所在地名、地号）；三、从2008年9月份起，乙方开始用此基地所产鲜叶供给甲方，并从2008年起平均每年不低于600吨，具体供货数量在每年初，经双方实地考察基地的芦荟生长情况，再以《备忘录》方式确定相关供货细节；四、价格：从2008年1月份开始，芦荟鲜叶每公斤0.55元；五、质量要求：……；六、付款方式：上月的货款在次月付清；七、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在收购芦荟前半个月，对乙方提供的鲜叶样品进行检测，确保鲜叶的有效成分符合质量要求。甲方有权监督乙方是否按要求进行种植。甲方根据客户的要求对乙方的种植、管理记录进行跟踪；八、乙方的要求和义务：在甲方要求的期限内，乙方保证用基地提供芦荟鲜叶样品供甲方作质量有效成分的检测。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按时、按质按量交售芦荟鲜叶到甲方工厂。乙方所产芦荟鲜叶只能出售给甲方，不能向第三方出售；九、违约责任：双方应严格履行以上合同，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时除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外，还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甲方通知乙方采摘芦荟，而甲方没有按时收购，视为违约。合同有效期自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2007年12月10日，佑康公司向杨建国支付担保金5万元。双方在签订上述合同前已存在种植和收购芦荟的合作关系。2008年2月至10月期间，杨建国共向佑康公司出售芦荟鲜叶140.64吨，货款合计77352元。2008年1月8日、3月6日、12月18日，佑康公司分别向杨建国支付货款12270元、26054元、39028元，后合同未再履行。另查明，杨建国于2007年10月10日与黄朴德签订《转包协议》，承租了汗泥扒村民小组约96亩的土地，租期自协议签订之日至2010年5月31日；于2008年12月1日与张伟明签订《土地租赁流转合同》，转租了张伟明从元江农场租来的位于元江农场三队茶厂下至原饮料厂的55.5亩土地，租期自2009年2月5日至2013年2月4日。二审中，佑康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2009年《应付账款明细分类账》和《记账凭证》、2010年应付帐科目明细和《记账凭证》，证明佑康公司2009年并未停产，此期间该公司还向元谋的种植户收购芦荟。杨建国质证认为，证据显示佑康公司最早向元谋的种植户收购芦荟的时间是2009年1月31日，距该公司未向其收购芦荟有两个月的时间，故无法证明这两个月公司仍在正常经营。本院二审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2008年12月9日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对于杨建国要求改判佑康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6万元、支付违约金3万元的主张，因其未提起上诉，不予审查。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杨建国栽种的新基地是否符合合同约定？2、佑康公司要求杨建国返还担保金并支付违约金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焦点1，佑康公司主张杨建国栽种的新基地不符合合同约定，该公司在支付担保金前并未对基地进行过验收。杨建国抗辩称基地已经佑康公司验收并编号挂牌。经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而合同明确约定新基地经佑康公司验收确认后支付担保金，佑康公司已将担保金汇到杨建国账户上，无论该公司是否实际对基地进行过验收，均应视为对杨建国栽种新基地的认可。因此，佑康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焦点2，佑康公司二审提交的支付凭证可证明该公司2009年向元谋的李品高收购芦荟，并未停产。但无证据证实该公司之所以到元谋收购芦荟是因杨建国不向其供货导致，故双方未能继续履行合同的原因现无法明确。另，双方对交货的通知义务约定不明，而据几位拉运过双方货物的驾驶员陈述，是由佑康公司和种植户协商好后佑康公司通知司机拉货，故根据合同约定及实际情况亦不能认定佑康公司和种植户谁负有先通知义务。结合行业特点及交易习惯，一审认定双方互负通知义务而未适时履行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关于双方均违约，互不支付违约金的处理正确。5万元的担保金系为缓解种植户租赁栽种新基地的资金困难而约定由佑康公司汇入，虽合同中亦明确过此款在开始采收芦荟时逐渐抵扣，但佑康公司在实际收购过程中并未进行抵扣，故可认定此笔款项带有担保合同履行的属性，佑康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亦存在违约行为，主张返还担保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申请人佑康公司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缺乏证据证明案件事实。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申请人明显没有履行义务的前提条件，明显存在违约事实。原审法院认为申请人已经对新基地进行了验收后才将保证金汇入被申请人账户，所以确认申请人认可基地存在，存在明显偏差。法院不能不顾自己查明的事实而以此认为被申请人实际有基地。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双方都存在违约，互不支付违约金，也就是说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确认保证金有担保性质，也就是认可其为定金，按照合同法规定，合同中同时规定有违约金和定金的，只能取其一，原审法院既然确认互不支付违约金，为什么还允许被申请人没收保证金，形成申请人实际承担了违约责任。再审庭审中，佑康公司明确其意见为，要求杨建国返还定金。被申请人杨建国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再审庭审中当庭答辩要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再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佑康公司与杨建国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经再审审查，原判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本案具体情况，认定双方未能继续履行合同的原因现无法明确，双方对交货的通知义务约定不明，不能认定谁负有先通知义务，认定双方互负通知义务，双方均违约，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再审中双方对原审互不支付违约金的判决结果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维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佑康公司要求杨建国返还担保金（定金）应否支持。佑康公司在原审中主张该担保金的性质属预付款，再审中提出，原判决确认保证金有担保性质，即认可其为定金，合同中同时规定有违约金和定金的，只能取其一。杨建国主张该担保金的性质是履约担保金。经审查，双方对于担保金的约定为：佑康公司同意承担每亩500元的担保金，此款在开始采收芦荟鲜叶时逐渐抵扣直到扣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双方约定的担保金不具有定金的性质。本院原二审判决认定该担保金带有担保合同履行的属性，无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由于双方均违反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佑康公司和杨建国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审对杨建国的损失不予赔偿，对佑康公司的担保金不予返还的判决结果，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原判决在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2）玉中民一终字第41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新柱审判员  刘春梅审判员  向艳萍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吕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