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桂刑终224号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传毅，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贺州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王俊敏，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传毅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六年三月七日作出（2015）贺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传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传毅，听取李传毅指定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李传毅与被害人李某系兄弟关系，二人时常因土地问题发生争执。2015年8月7日12时许，李传毅与李某在李某1家门前因土地问题再次发生争吵，李传毅遂冲入李某1家厨房取两把菜刀走到李某面前，李某则手持一根木棍，后李传毅持菜刀向李某砍去，李某持木棍抵挡，李传毅又持菜刀朝李某身上连续砍击，李某在左手手臂被砍中后即往后退让逃跑，李传毅仍不罢手，继续持菜刀上前追砍，造成李某头部、颈部、躯干、四肢等部位多处受伤出血后方停手。事发后，李某经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死亡原因系被他人用锐器类物砍击头部、颈部、躯干、四肢并致左桡动脉断裂、左桡静脉不完全性断裂大出血死亡。同月9日，李传毅主动到昭平县公安局投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证人李某1、张某、曾某、李某2、冯某、叶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李某3、唐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被告人李传毅辨认笔录、示意图及照片以及情况说明，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提取笔录及生物物证鉴定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物证菜刀两把、土地协议书、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户籍证明、户籍信息，被告人李传毅的供述与辩解等。原判认为，被告人李传毅直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对于李传毅提出其当时拿菜刀只是为了吓唬被害人，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及辩护人提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李传毅的刑事责任的意见，经查，李传毅与被害人李某因土地分配问题一直存在争执，案发当天，李传毅再次因土地纠纷一事与李某发生口角，后李传毅便持足以致人死亡的凶器菜刀，对李某身体砍击数下，且在李某被砍中手臂退让逃跑后仍然继续对被害人连续砍击，造成李某头部、颈部、躯干、四肢多处受伤出血，后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传毅作为一个成年人，明知持菜刀砍击他人身体会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却不计后果，故意连续对被害人进行砍击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此项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李传毅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持菜刀砍击被害人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兄弟之间因土地纠纷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因此可酌情从宽处罚。对于李传毅提出本案系李某强行争夺其土地而引发以及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被害人用极端的言语刺激被告人导致案发，被害人在本案中具有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的土地纠纷本可通过法律途径等合法方式妥善处理，且被告人亦未能举出证据证实涉案土地的权属，以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告人的该项辩解成立；本案系被告人与被害人因口角之争直接引发，双方对案发均起到刺激作用，不能据此认定被害人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李传毅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传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李传毅限制减刑；三、随案移送的作案所用菜刀两把，予以没收。李传毅上诉称，公安机关只找被害人亲属作证人，不符合程序；李某1的证言不可信，是被害人用言语刺激其，其去李某1厨房拿两把菜刀出来吓唬被害人，后被害人先用棍打其额头，又继续攻击其，其在防卫的情况下，挥刀乱砍，被害人退到老屋矮墙边，其没有追被害人并在他背后砍几刀；案发当天张某过来时，其已经将菜刀放回李某1厨房了，她不可能看到其砍李某；其没有向办案民警供述一审判决书所写的那些供词；原判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错误，应认定其故意伤害致死被害人，且事出有因，被害人有过错，其主观恶性小，原判对其量刑过重。李传毅的指定辩护人辩称，李传毅没有杀人故意，其行为应是故意伤害，李传毅与被害人是亲人关系，且有自首情节，建议改判李传毅无期徒刑。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传毅与其二哥李某（被害人，殁年70岁）素有土地纠纷。2015年8月7日12时许，李传毅和李某在李某1家门前又因土地的问题发生争吵，李传毅去李某1家厨房内拿出两把菜刀走到李某面前，与手持一根木棍的李某对峙一会儿后，李传毅两手各持菜刀向李某砍击，李某持棍抵挡时左手臂被砍中，后李某后退，李传毅继续持两把菜刀上前连续砍击李某，致李某因被砍击头部、颈部、躯干、四肢并致左桡动脉断裂、左桡静脉不完全性断裂大出血在送医院途中死亡。李传毅作案后即逃跑，后于同月9日主动到昭平县公安局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菜刀两把经一审法庭出示，李传毅确认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2、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的报案情况。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李某于2015年8月7日在送往贺州广济医院途中死亡。4、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李传毅于2015年8月9日18时许主动到昭平县公安局投案。5、户籍证明、户籍信息证实李传毅、李某的身份情况。6、证人证言（1）李某1证实，其哥李某与其弟李传毅常因土地问题争吵。案发时，其看到李某与李传毅又因土地问题争吵，后李传毅走进其厨房左右手各拿一把菜刀，李某拿起地上一根木棍，李传毅拿刀朝李某上身砍去，李某用手上的木棍抵挡，李传毅砍到了李某的左手臂，后李某一直往后退，李传毅继续跟上前用菜刀交替砍向李某的手、头部，李某向李传岑家门前不远处的矮墙退去，李某退到矮墙时转身背对李传毅，趴在矮墙上，李传毅上来对着李某的背部继续砍。李某2过来喊：“你们怎么打架？”李传毅就停下来，李某2等人扶李某回去。（2）张某证实，当天中午，其在家听到其小叔李传毅与其丈夫李传岑的二哥李某因土地的问题在争吵，其看见李传毅冲进李某1家的厨房内，后其低头做事，当其听到李某1喊“不要在我家吵”时，其看见在李某1家前门枇杷树下李传毅拿了两把菜刀和李某拿着一根木棍在对打。李某拿棍横在胸前，李传毅拿着两把菜刀往李某身上砍，李某左手小手手臂上有一块肉被刀砍下来，李某往老屋那边跑。其害怕跑进自己的厨房，后其听到李某的女儿喊：“不要打了，不要杀我爸”，其出来看见李某的女儿和妻子扶着李某往家里走去。（3）曾某证实，其丈夫李某与李某的五弟李传毅因为土地分配的问题经常争吵。案发时，其看到李传毅和李某、李某1在李某1家门口枇杷树下谈土地分配的事，后吵起来。其回家不久，听到有刀棍的声音，其出去看到李传毅手里拿着两把菜刀，李某趴在李传岑家门前砖头墙上，李传毅拿刀上来往他身上砍。其和其女儿等人扶李某回家。李传毅拿刀到其家找其儿子，说要杀死其丈夫和儿子。之后其听李某1说李传毅是拿了李某1家里的两把菜刀去砍李某的，还说李传毅作案后放回原处去了。（4）李某2证实，其爸李某和其五叔李传毅为土地问题经常吵架。案发时，李传毅和李某因为土地的事又吵，后其听到李某喊救命，其出来看见李传毅拿着两把菜刀正在砍李某，李某拿着一条木棍在挡。其跑过去时李某已被砍倒，李传毅拿两把菜刀还要上前砍，其赶忙劝阻。李传毅拿刀往其家跑，要找其弟李某3，说要砍死他。李传毅到其家见李某3不在就拿刀跑了。其妈扶李某回来坐客厅，其丈夫报警。（5）李某3证实，当天中午，其看见其爸李某和其五叔李传毅在李某1家谈土地的事情，李传毅和李某争吵。李某与李传毅为土地纠纷的事情已经吵有几年了。后其去外面买东西到半路见其妈曾某，曾某告知其李某被李传毅砍伤。其到家后，见李某坐在屋子大厅凳子上已经奄奄一息了。（6）唐某证实，其前夫李传毅和他二哥李某时常因土地问题吵架。案发后其听说李传毅砍伤李某，后警察在其家观音岩的房子的卫生间里发现一件满是血的白色衬衫。（7）冯某证实，当天中午，其岳父李某在他一个弟弟的搀扶下回到家，满身是血。李传毅站在李某家门前，左右手各拿一把菜刀，衣服和菜刀上都有血迹。他站几秒钟就走了。后其打电话报警。（8）叶某证实，2015年8月8日下午“毅古”（即李传毅）来其家住一晚，第二天他叫其带他去其在昭平的家住。18时许，他叫其带他去公安局。到昭平公安局后警察就带“毅古”去问话了。7、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李某被他人用锐器类物砍击头部、颈部、躯干、四肢并致左桡动脉断裂、左桡静脉不完全性断裂大出血而死亡。8、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1号菜刀刀刃疑似血迹擦拭取样一份、刀柄擦拭取样一份和2号菜刀刀刃疑似血迹擦拭取样一份、刀柄擦拭取样一份，木棍粗端片状疑似血迹擦拭取样一份、细端空白处擦拭取样一份，现场提取的7处疑似血迹，李传毅上衣疑似血迹剪片，手机上的疑似血迹均与李某的血样相应基因座的STR分型相同，支持上述检材所检出的男性人血来源于李某。9、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李传毅右额部擦伤未构成轻微伤。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贺州市平桂管理区西湾镇观音岩李某1家房前，中心现场东侧为李某1家通往厨房的门，厨房大理石桌放有1把全长29.5厘米、刀身长18厘米、刀身宽8.5厘米、刀柄长11.5厘米的不锈钢菜刀和1把长30厘米、刀身长19厘米、宽8.5厘米、刀柄长11.5厘米的不锈钢菜刀，中心现场散落滴状疑似血迹，血迹痕迹延伸至北侧李某1客厅前晒坪，该晒坪由南至北依次晒有花生、玉米、花生杆，花生杆西北方向3.6米有一根长1.1米直径为0.07米的木棍。经外围搜查，公安机关在（李传毅前妻）唐某卧室北侧的卫生间地上提取有血迹的白色短袖衬衫1件、在卫生间洗漱盆靠墙处提取有血迹的“金立”牌翻盖手机1部。11、辨认笔录、示意图、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李传毅归案后带公安人员对其作案的现场、丢弃作案工具的现场、丢弃当天其所穿血衣和手机的现场及作案后逃跑的路线进行了指认；李传毅对两组各8把不同菜刀进行辨认，分别辨认出其中的两把菜刀是其用来砍李某的菜刀；其在多张照片中辨认出其所砍的李某；证人李某1、张某、曾某、李某2、李某3、唐某、冯某、叶某分别在多张照片中辨认出了李传毅，张某、唐某还在多张照片中辨认出了李某。12、上诉人李传毅供述，其与其哥李某因土地纠纷时常争吵。2015年8月7日12时许，其与李某在李某1家门前又因土地问题发生争吵。其去李某1家厨房拿了两把菜刀走到李某面前，李某找来一根木棍，用棍敲其，其就用菜刀朝李某砍去，两手交替连砍了李某差不多有十刀，李某往李传岑家方向跑，其拿刀追砍到围墙边。在李某转身往后跑时被其用刀在他背后砍了几下。其听见李某2喊不要再砍时才停手。后其想到其侄子李某3说要打其，便走到李某家门口叫李某3，没见人出来其就走了。其丢刀在李某1厨房砧板上，回到家中换了衣服，到水泥厂附近小山躲了一夜。同月9日其在朋友的妻子“胡秋麻”（即叶某）的带领下到昭平县公安局投案。以上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并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李传毅上诉称，公安机关只找被害人亲属作证人，不符合程序；李某1的证言不可信，其没有追被害人并在他背后砍几刀；案发当天张某过来时，其已经将菜刀放回李某1厨房了，她不可能看到其砍李某；其没有向办案民警供述一审判决书所写的那些供词。经查，公安机关根据具体情况，对知道案件情况的主要证人已作了证人证言的收集，没有违反程序的情况；张某案发时所处的位置在自己家中，其看到了李传毅的作案经过，而且李某1、张某等证人的证言在一审法庭上经过质证查实，与李传毅供述其两手各持一把菜刀连续砍击被害人的事实相印证，故能够作为定案的根据；此外，李传毅在供述中承认其追砍时砍了被害人的背，与李某1证实其看到李传毅砍到李某的背和尸体检验鉴定证实李某后枕部、肩胛骨有刀伤的情况相吻合，足以证实李传毅追砍被害人时砍到了被害人背后；李传毅有罪供述比较稳定，有关笔录均经过其签字捺指印予以确认，二审提讯其时，其对其持刀连续砍击被害人的事实也不否认，故其否认在公安机关作的供词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李传毅上述对事实方面的辩解意见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李传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传毅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情节恶劣，本应严惩不贷，根据李传毅犯罪以后能够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以及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的犯罪，对李传毅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李传毅持两把菜刀连续砍击被害人，犯罪手段残忍，根据其犯罪情节，决定对其限制减刑。李传毅上诉称，被害人先用棍打其额头，又继续攻击其，其在防卫的情况下挥刀乱砍。经查，被害人是否先用棍打李传毅，相关认定的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在案证据证实，案发时双方相互对峙一会儿后，李传毅即持两把菜刀连续砍击被害人多刀，其行为并非针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实施，不存在防卫性质。李传毅及其辩护人还称，李传毅没有杀人的故意，李传毅的行为应是故意伤害，辩护人建议改判李传毅无期徒刑。经查，李传毅持两把菜刀连续砍击被害人头部、胸部等要害部位，其明知自己的行为将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仍连续实施，显示其有杀人的故意，结果亦是造成了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故其行为属故意杀人而非故意伤害。原判根据李传毅犯罪的事实、性质和李传毅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兄弟间因土地纠纷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等情节，对李传毅所判处的刑罚在法定幅度内，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故原判量刑适当。故本院对李传毅上诉及其辩护人的此辩解、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对被告人李传毅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审 判 长  古华强代理审判员  韦华国代理审判员  雷 胜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罗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