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4）粤高法刑四终字第27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相，男，1975年5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茂名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公民身份号码：×××3733，户籍所在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因本案于2014年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茂名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秦玉良，广东省茂名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相犯抢劫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蒋某某、赵某冬、赵某盈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茂中法刑二初字第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梁相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依法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听取上诉人梁相及其辩护人意见，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为，被告人梁相和梁某乙、莫某德（后二人均已科刑）密谋实施抢劫。2004年12月18日凌晨1时许，梁相、梁某乙在茂名市国际大酒店附近物色被害人赵某丁作为作案对象，梁某乙与梁相便让赵某丁搭载其二人往坡心镇新文小学行驶。当到达坡心镇××小学附近时，梁相迅速拔下摩托车钥匙并与梁某乙一起对赵某丁实施抢劫，事先守候在附近的莫某德亦冲上共同对付赵某丁。因赵某丁极力反抗，梁相便拿出事先携带的小刀猛刺赵某丁的双腿，使赵某丁失去反抗能力。用绳索将赵某丁的双手捆绑住后，三人对赵某丁进行搜身，共抢得几元人民币、摩托车及行驶证、身份证等证件。离开现场后，梁相害怕被害人受伤死亡，曾打报警电话110，但接警的人员未找到被害人，被害人最终因失血过多休克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赵某丁是大腿刀伤致左股动、静脉等血管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蒋某甲、赵某乙、赵某丙均是农村居民。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梁相伙同梁某乙、莫某德（后两人均已科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使用暴力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一人死亡，已构成抢劫罪。梁相在抢劫犯罪中，行为积极，起主要作用，又是直接持刀刺伤被害人并致其流血过多死亡的实施者，梁相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赵某丁死亡，依法应向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人赵某甲、蒋某甲、赵某乙、赵某丙赔偿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梁相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梁相应就（2006）茂中法刑初字第24号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人民币135955.03元及利息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赔偿数额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蒋某甲、赵某乙、赵某丙承担赔偿责任，并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并与同案人梁某乙、莫某德对该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梁相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1）上诉人系被动参与，情急之下才刀刺被害人，见被害人受伤后主动报警希望救助被害人；（2）一审法院量刑过重，违背量刑均衡原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量刑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一审应按规定“每次等不超过10%”来量刑，比照主犯梁某乙、莫某德给予相应处罚；（3）上诉人没有抢劫致人死亡的主观故意，没有想着去伤及他人，主观恶性不大，作案后积极悔过，认罪态度好；请求再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4年12月17日晚上21时许，上诉人梁相和梁某乙、莫某德（后二人均已科刑）密谋抢劫。同月18日凌晨1时许，梁相、梁某乙在茂名市国际大酒店附近物色了摩托车司机被害人赵某丁作为作案对象。梁某乙与梁相便让赵某丁搭载其二人往茂名市电白区坡心镇新文小学行驶。当到达坡心镇××小学附近时，梁相迅速拔下摩托车钥匙并与梁某乙一起对赵某丁实施抢劫，事先守候在附近的莫某德亦冲上共同对付赵某丁。因赵某丁极力反抗，梁相便拿出事先携带的小刀猛刺赵某丁的双腿，使赵某丁失去反抗能力。之后，三人合力将赵某丁按倒在地，用绳索将赵某丁的双手捆绑住后，对赵某丁进行搜身，共抢得几元人民币、摩托车及行驶证、身份证等证件。离开现场后，梁相与莫某德曾报警，但公安人员未找到被害人，被害人当晚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赵某丁是大腿刀伤致左股动、静脉等血管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另查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蒋某甲、赵某乙、赵某丙均是农村居民。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茂名市公安局茂港分局出具的接受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侦查、破案经过。2、茂名市公安局茂港分局茂港公刑勘字（2004）07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新坡村委会新文小学往吴屋村150米吴某甲田沟上。在赵某丁尸体东遗留有三处血迹，一条打着结的红纤维绳，距中心现场南35米小井旁发现一个6字黄色摩托车牌，另有二堆人屎。3、茂名市公安局茂港分局茂港公刑技法尸字（2004）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结论：死者赵某丁系因左右大腿刀伤致左股动、静脉等血管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4、证人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询问笔录，证实发现被害人尸体及报警情某5、证人莫某丙证言，证实莫某德说梁相、梁某乙和莫某德一起在坡心镇新文小学对面对一名摩托车搭客司机进行抢劫，其中由梁相持刀刺中搭客司机的腿部，然后莫某德、梁某乙、梁相三人就用绳子绑住搭客司机赵某丁的手、脚，由莫某德打110报警。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莫某德说莫某德和梁相、梁某乙一起参与了坡心新文小学附近发生的命案，人是梁相用刀刺死的。7、证人朱某乙证言，证实其丈夫赵某丁被害前情况。8、证人吴某戊、黎某、曾某、蒋某乙证言，证实赵某丁被害前情况。9、证人吴某己、吴某庚证言，证实赵某丁失踪的时间和赵某丁失踪前的衣着特征。10、证人赖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的时间和现场。11、被害人赵某丁的照片、摩托车照片、摩托车发票，证实被害人的相貌和被抢摩托车的来源情况。12、梁相的户籍资料，证实其身份情况。1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茂中法刑初字第24号判决确定同案犯被科刑及确定的赔偿数额的情况：梁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莫某德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二人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135955.03元。14、公安机关对梁相讯问的同步视频资料，证实讯问过程无违法。15、赵某甲、蒋某甲、赵某乙、赵某丙的户口本，证实其均为农业户口。16、上诉人梁相供述称，在2004年12且中旬的一天晚上，其和梁某乙、莫某德三人在村里一废弃屋注射毒品海洛因。三人商量为了凑集毒资，决定在新文小学抢劫司机的钱财，如果司机反抗就拿小刀、木棍、绳子出来对付他。第二天晚上21时许，其和梁某乙、莫某德在莫某乙的屋子注射完毒品后，按照之前的约定，由莫某德搭其和梁某乙到茂名市，莫某德回新文小学对面的山岭处伏击。其和梁某乙刚开始的时候是密谋截出租车，但那些司机都不同意，于是两人决定物色摩托车搭客司机。后来看到一人驾驶摩托车在搭客，其和梁合便搭车到坡心镇新文小学旁事先约定的一片山岭处，其立即拔掉摩托车的车头钥匙。那名搭客司机开始反抗，就扭打起来，这时候守候在一旁的莫某德持一条木棍和一根绳子从山岭处跑过来也加入打斗。其着急便从裤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朝那名司机的左大腿、身上刺了几刀，其用手按住那名司机的双腿不让他动弹，梁某乙按着他的双手，莫某德用绳子把那名司机的双手捆绑住，从司机裤袋内搜出摩托车证件和几块钱。其怕那司机会死，于是与莫某德到一个电话亭拨打110报警。第二天早上其从村里人口中得知在新文小学附近发现一具尸体，便知道那名司机已经死了。辨认笔录：梁相辨认出梁某乙、莫某德是抢劫的共犯。梁相对犯罪现场的指认笔录，证实指认的犯罪现场与报警案发现场一致。17、同案人梁某乙供述称，2004年12月16日晚，其和梁相、莫某德三人商量为了凑集毒资，便密谋去茂名市骗取出租车司机到坡心镇××小学附近实施抢劫。2004年12月17日晚，梁相、莫某德和其作了进一步的密谋和明确分工后，梁某乙从家中带来一个旅行袋在身上扮成外出打工回乡人员，和梁相到市区物色抢劫对象。莫某德骑摩托车搭梁相和其来到茂名市后，按既定计划回到新文小学附近的山坡处守候。由于找不到出租车，其和梁相便决定将在国际大酒店附近等客的摩托车司机赵某丁作为抢劫对象，要求赵某丁搭他们两人往坡心新文小学。到达目的地后，梁相将摩托车的钥匙拨掉准备实施抢劫。被害人赵某丁反抗，梁相持刀朝赵的腿部刺了四五刀，其和莫某德、梁相合力将赵按到在地并用绳绑住赵的双手。之后三人从被害人身上搜出人民币数元及摩托车行驶证和身份证等证件后，驾驶所抢得的摩托车逃离现场。辨认笔录：经混杂辨认，梁某乙辨认出梁相。18、同案人莫某德供述称，其和梁相、梁某乙是同相邻村的，认识二人已很多年了，其有多年吸毒史，2004年间因没有钱购买毒品，2004年12月16日晚，与梁相、梁某乙一起注射毒品时就商量找的士司机抢劫。12月17日晚其开摩托车搭梁相、梁某乙到茂名市河东火车站附近，梁相、梁某乙就下车物色出租的士，其就骑摩托车回村里，然后步行到预定地点即新文小学对面路边。因等了很久，二人也不来，其就在路边拉大便，然后自己注射毒品，就躺在草地上睡熟了。后来被人叫声吵醒，看到梁相和梁某乙和一名搭客司机对打，急忙跑过去，见到梁相持刀刺中搭客司机赵某丁的腿部，赵某丁的腿部流了很多血。梁相叫其过来帮忙，其就从赵某丁的身后抱住赵，企图将赵绊倒，但不能得逞。后来梁相、梁某乙和其合力才将赵绊倒在地，梁相和梁某乙用红色纤维绳将赵的双手绑住。然后其三人从被害人身上搜出人民币数元及摩托车行驶证和身份证等证件后，骑所抢的摩托车逃离现场。对上诉人梁相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梁相伙同他人共同抢劫并致一人死亡的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鉴定结论、证人证言、同案人梁某乙、莫某德的供述证实，梁相亦供认不讳，一审已予认定。2、梁相在抢劫之前与梁某乙、莫某德为了筹钱吸毒，共谋商议准备犯罪工具实施抢劫，有三人供述证实，且现场提取到梁相等人绑被害人所用的纤维绳及莫某德某梁相与同案人分工合作，由梁相与梁某乙负责物色对象，将被害人引向预定地点，与现场埋伏的莫某德分工合作实施抢劫。三人控制不住被害人时，梁相用事先准备好的小刀捅刺被害人，明显有故意致被害人死伤的主观意图。3、梁相见被害人受伤后积极打电话报警，希望不要致被害人死亡，但公安并未找到被害人所在位置，梁相并没有进一步防止被害人死亡的行为，而是选择逃逸，可见其救助行为有限，且没有起到阻止危害结果发生的作用。4、梁相被抓获后，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属实，一审已予认定。5、关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量刑指导意见（适行）》（下略作《意见》）相关规定的问题，在该《意见》中第四十七条明确规定，“本指导意见是依照基层法院的刑事审判权限而定，对于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未作规定。”因此辩护人依此《意见》而提出的辩护意见于法不足。综上，上诉人梁相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梁相伙同梁某乙、莫某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使用暴力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梁相在抢劫犯罪中，行为积极，起主要作用，且直接持刀捅刺致被害人死亡，应认定为主犯。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梁相及其辩护人要求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本裁定并为核准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茂中法刑二初字第10号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梁相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的判决。审 判 长  陈志翔代理审判员  付龙飞代理审判员  谷红进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阮海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入户抢劫的；（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七）持枪抢劫的；（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二）原判认定的某一具体事实或者引用的法律条款等存在瑕疵，但判处被告人死刑缓期执行并无不当的，可以在纠正后作出核准的判决、裁定；（三）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过重的，应当改判；（四）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可以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法改判；（五）复核期间出现新的影响定罪量刑的事实、证据的，可以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照本解释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审理后依法改判；（六）原审违反法定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应当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