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绵民终字第16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凡，住四川省江油市中坝镇。委托代理人：魏有志，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江油市国家税务局，住所地：江油市涪江三桥大鹏路。法定代表人：程品年，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雷守璋，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凡因与四川省江油市国家税务局（简称江油国税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油市人民法院（2015）江油民初字第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凡之委托代理人魏有志，被上诉人江油国税局的委托代理人雷守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如下案件事实：从1995年12月起，李凡受聘在江油国税局工作；双方在1996年、1997年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协税员聘用合同》。1998年以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7年11月19日，江油国税局研究决定，对李凡等劳动者发放经济补偿金到购买保险之前，以每年340元的补偿标准发放1999年至2004年的经济补偿金，其中向李凡支付经济补偿金2040元。李凡已领取了经济补偿金2040元。之后，李凡继续在江油国税局从事驾驶员工作。2013年2月26日，四川省国税局下发《关于印发〈关于认真贯彻“八项规定”的实施意见〉的通知》，载明“六、厉行勤俭节约，牢记‘两个务必’，认真执行厉行勤俭节约、反对铺张浪费的规定”。2013年6月4日，国家税务总局下发《关于印发〈税务系统贯彻落实中央关于改进工作作风八项规定监督办法（试行）〉的通知》“第六条监督的主要内容（一）制定具体贯彻落实的办法、措施的情况；（八）遵守住房、车辆配备、公车管理等相关规定的情况”。2014年2月21日，江油国税局召开2014年第3次局长办公会议，议题五为审定临聘人员管理工作方案，决定2月底前解除与李凡等17人的聘用关系，并决定向李凡支付经济补偿金35700元。解除聘用关系后，对解聘人员按工作年限给予每年1000元的综合补偿。如不同意该解聘方案，则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办理，不再予以额外经济补偿。2014年2月26日，江油国税局作出《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以“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结合我局工作实际需要”为由，单方解除了与李凡的劳动合同关系。2015年1月，李凡向江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请求裁决江油国税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失业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合计51696.85元。江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月13日立案受理。李凡于2015年3月5日增加三项仲裁请求：1、支付经济补偿金45600元；2、支付失业救济金28800元；3、补缴1995年3月至2005年期间的社会保险。江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书面告知李凡在60日内不能作出仲裁裁决，其可以就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3月19日，李凡遂提起本案诉讼，以“1995年12月，被告聘请原告从事司机工作。此后两年双方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再至解聘之日，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2月26日，被告以其工作实际需要为由单方解除了和原告的劳动关系。原告不服，就解聘事宜向被告提出异议。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权利。原告于2015年1月13日向江油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迄今未安排庭审事宜”为由，请求判令江油国税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12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5080元、经济补偿金45600元、失业救济金28800元。庭审中，李凡明确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2416.67元。李凡提供了其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用以证明其平均工资。江油国税局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江油市国税局临时人员劳务费发放名单》、《2013年2月-2014年1月工资和其他收入》等证据材料载明：李凡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的工资总额（包括奖金和加班补助）为20400元，月平均工资为1700元，但相关材料上并无李凡等人签名。以上事实，有聘用合同、收据、江油国税局临时人员工资名单、领条、仲裁申请书、增加仲裁请求申请书、告知书、发放经济补偿名单、江油市国家税务局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川国税党组发[2013]14号文件、税总党组发[2013]53号文件、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判决认为：李凡自1995年12月被江油国税局聘请为协税员，双方签订了二年聘用合同。1998年以后双方虽未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应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江油国税局依据上级国税系统的要求单方解除了与李凡的劳动合同，并通过了局长办公会议决定，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属情势变迁，江油国税局不存在违法解除，但仍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向李凡支付经济补偿金等费用。其应当支付的具体项目如下：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的规定，因江油国税局解除与李凡的劳动合同而未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李凡，故应当额外支付李凡一个月的工资2158元。第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九十七条“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以及《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八条“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按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的年限，工作时间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的规定，江油国税局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前后均应当向李凡发放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认为，江油国税局于2007年向李凡发放的经济补偿金实际上是江油国税局对李凡购买社会保险的经济补偿，并非是对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的解除，故经济补偿金年限应自李凡参加工作的1995年起算。故江油国税局应当依照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李凡的月平均工资标准，以18.5年的年限，向李凡发放经济补偿金39923元。第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第九十八条“本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规定，江油国税局应当按照李凡2008年2月至2009年1月的平均月工资标准向李凡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9350元。第四，李凡请求江油市国税局支付其失业救济金，但其无证据证明江油国税局拒绝为其购买失业保险，且失业保险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共同负担购买的，故李凡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江油国税局依照法律的规定应向李凡支付额外一个月的工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共计51431元，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四川省江油市国家税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凡支付一个月的工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51431元。二、驳回李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案件受理费5元，由四川省江油市国家税务局承担。李凡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判决江油国税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1200元。其上诉主要理由是：2014年2月21日下午，江油国税局采用口头方式宣布决定，解除了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同时，双方办理了工作交接手续；2月26日，该局以书面形式重申了口头解约的内容；因此，该局单方解约的时间是2月21日，而非2月26日。上诉人服务于江油国税局有19年，江油国税局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属于情势变迁。假定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所持的理由成立，江油国税局也未履行法定程序；鉴于此，江油国税局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构成违法，应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江油国税局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江油国税局是否应向李凡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之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前提是因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终止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本案中，江油国税局系因政策因素致客观情况发生了变化而与李凡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的规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江油国税局应向李凡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不应支付赔偿金。故李凡所提应由江油国税局向其支付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之规定，应按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李凡的月平均工资计算其经济补偿金，李凡在一审诉讼主张的月平均工资为2416.67元，且提供的了其在建设银行的个人账户的交易凭条予以证明；而江油国税局在一审提供的材料载明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李凡的月平均工资标准为1700元，但李凡对此不予认可。由于江油国税局没有提供工资明细表，而李凡提供了其银行账户证明其实际工资收入，故对李凡在本案一审中诉讼请求主张的月平均工资2416.67元的事实应予以确认。原判确认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前12个月李凡的月平均工资为2158元不当，应予以纠正。本院确认江油国税局应向李凡支付经济补偿金45916.73元（2416.67元/月×19个月）。双方当事人对原判确认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9350元以及江油国税局解除劳动合同未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李凡应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李凡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416.67元，故额外支付一个月的工资应为2416.67元。原判确认支付2158元不当，应予以变更。综上，江油国税局应向李凡支付经济补偿金45916.73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9350元、一个月额外工资2416.67元，共计57683.4元。李凡所提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5）江油民初字第13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凡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油市人民法院（2015）江油民初字第13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四川省江油市国家税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凡支付一个月的工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共计人民币57683.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四川省江油市国家税务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谦审判员 吴莹迪审判员 陈 江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蒋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