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2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先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露。上诉人李先兵与被上诉人钟浩、万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綦法民初字第07991号民事判决，李先兵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先兵从事煤炭销售工作，钟浩从2014年2月至4月期间向李先兵购买煤炭，钟浩于2014年8月13日向李先兵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李先兵煤炭款386464元，定于今年年底前还清。”之后，钟浩偿还了李先兵48464元。双方又于2015年1月28日对购买煤炭期间所欠的货款和违约金进行结算，并由钟浩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李先兵煤炭款338000元（大写：叁拾叁万捌仟正），并于2015年2月15日还5万，如未归还按每月3分利息算”。2015年2月15日前，钟浩未支付货款，2015年2月15日之后至一审庭审结束前，钟浩分期偿还了李先兵55000元。另查明，钟浩、万露原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8月12日离婚。李先兵一审诉称，李先兵与钟浩做煤炭生意至2014年8月13日止，钟浩欠李先兵煤款386464元，并书写欠条一份，约定2014年底还清，之后钟浩偿还了李先兵48464元，又于2015年1月28日书写了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李先兵煤炭款338000元，并于2015年2月15日还5万，如未归还按每月3分利息算”，至今，钟浩未付款。因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对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现李起诉要求：一、钟浩给付李先兵338000元货款，并按3分月息计算至还清为止；二、万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钟浩、万露负担。一审庭审中，李先兵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令钟浩给付货款338000元，并从2015年1月29日起以338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时止；二、万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钟浩一审辩称，我已经还了55000元本金，只欠283000元的本金，利息是李先兵到单位找我，我是受到威胁才约定的月息3分，所以不同意支付利息。万露一审辩称，我知道李先兵与钟浩在做生意，但我从来未参与其中，只是帮钟浩转帐给李先兵两次利息，且我与钟浩已于2015年8月12日离婚了，所以我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先兵与钟浩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钟浩向李先兵出具欠条系对双方买卖合同货款及违约金进行的结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钟浩辩称利息系受到李先兵威胁所签，但未举示相关证据，故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已付款项的冲抵顺序没有约定，买受人所付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货款本金及违约金的，所付款项应先冲抵其所欠货款本金，再冲抵违约金。钟浩于2015年2月15日之后归还李先兵的55000元，因双方未对冲抵顺序进行约定，应冲抵所欠货款本金，所以，钟浩仍欠李先兵货款本金为283000元。欠条中只对货款338000元中的5万元约定了还款期限，尚欠的283000元本金未约定履行期限，李先兵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一审法院确认起诉之日（2015年10月8日）即为李先兵要求钟浩履行还款义务的时间。现李先兵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李先兵诉讼请求中要求钟浩支付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5年10月8日起，以283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的买卖合同当事人系李先兵与钟浩，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只对该合同当事人发生效力，万露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能因其与钟浩系夫妻关系就承担该买卖合同所产生的义务。因此，李先兵要求万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钟浩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李先兵煤款283000元，并从2015年10月8日起以283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时止；二、驳回李先兵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85元，由钟浩负担。李先兵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5)綦法民初字第0799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给付上诉人货款338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0月8日起，以338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适用法律也错误。一审法院以万露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由，认定万露不承担给付责任是错误的，本案债务时他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根据婚姻法规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万露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时，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还款55000元认定为还的本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这55000元属于归还的利息。万露二审答辩称，对上诉人上诉请求有异议，钟浩和上诉人做生意，我只还过2次钱，具体是利息还是本金不清楚。钟浩做生意也没有拿钱回来用，我现在也没有能力还款，我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钟浩二审未答辩。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是：1、债务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进而判定万露是否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2、关于归还的55000元款项性质的认定，进而确定尚欠货款的金额。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1、债务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进而判定万露是否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因婚姻共同生活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履行法定扶养义务所负的债务。一般包括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医等活动以及履行法定义务和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妻一方所负债务一般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除非有证据能够证明一方所负债务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即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钟浩、万露在本案中未举示证据证明钟浩与李先兵确约定本案债务为钟浩个人债务，或者钟浩与万露约定婚后财产归属情况且李先兵知道该约定。因此，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万露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同时本院认为，本案债务虽系钟浩与李先兵因买卖关系而产生，但买卖关系产生的债务并不当然排除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之外。虽然没有证据表明本案买卖关系产生的收益直接用于家庭生活，但作为夫妻，万露对钟浩在外从事包括买卖在内的经营活动所取得的收益是享有利益的。一审以本案债务系买卖关系产生的债务而认定非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无据，应予纠正。2、关于归还的55000元款项性质的认定，进而确定尚欠货款的金额本案中，钟浩于2015年1月28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李先兵煤炭款338000元（大写：叁拾叁万捌仟正），并于2015年2月15日还5万，如未归还按每月3分利息算”。根据上述欠条内容分析，若钟浩未在2015年2月15日归还5万元货款，应按每月3分计算逾期利息。二审中，李先兵陈述欠条的表达的真实意思是：如未在2015年2月15日归还5万元，应从2015年2月16日起，按每月3分计算利息。万露对钟浩的上述意见予以认可。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55000元系2015年2月15日之后至一审庭审结束前，钟浩分期偿还的,对55000元款项的性质双方没有书面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并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规定，在没有约定还款顺序的情况下，55000元还款不应认定为先充抵本金。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55000元还款应认定为归还的利息较为适当。一审认为所付款项应先冲抵其所欠货款本金，再冲抵违约金与法律规定不符，同时与本案欠条载明内容亦不符，应予纠正。故认定55000元为钟浩归还的2015年2月16日之后的利息较为适当。一审认定55000元归还的是货款本金缺乏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本院认定尚欠货款的的金额为338000元，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5年2月16日起算，按月息2%计算，并扣减已经归还的利息55000元。综上所述，李先兵的上诉理由依法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5)綦法民初字第0799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钟浩、万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李先兵货款33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2月16日起，以33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日止并扣减已经支付的55000元）。三、驳回李先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85元，由钟浩、万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70元，由钟浩、万露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熊学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