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一中民终字第07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丁金春，女，1969年4月2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丁宁（丁金春之女），1992年9月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孙耀刚，北京市中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留华，男，1969年1月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丁利平（李留华之妻），1972年9月28日出生。上诉人丁金春因与被上诉人李留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0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金春及其委托代理人丁宁和孙耀刚、被上诉人李留华及其委托代理人丁利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4月，李留华诉至原审法院称：2000年初，我以5000元的价格从丁金春处永久转包6.9亩林地，并先后在上面种植500多棵树。为方便管理还在上面建有房子、井等相关设施。2012年6月6日，丁金春诉至延庆县人民法院，要求我返还6.9亩林地。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因我对该片林地投入人力财力较多，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就地上物并没有主张权利，延庆法院作出（2012）延民初字第027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我返还给丁金春6.9亩林地，该判决对地上物归属及补偿问题并没有表述，故我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丁金春折价赔偿我位于北京市延庆县康庄镇小曹营村河北地的6.9亩林地地上物价值40万元，并要求丁金春返还押金5000元。丁金春在原审法院辩称：李留华是我的叔伯妹夫。2000年初，李留华准备养羊，但没有合适的地方，因此找我协商，临时占用我的果树地进行养殖。当时李留华给了我5000元押金，约定李留华不得损坏我的林木，果树的收益也属于李留华。我根据需要可以随时收回林地。2012年，我要求收回林地并诉至法院，法院作出（2012）延民初字第02732号民事判决，判令李留华将林地返还给我。就李留华占用期间建设的临时房屋，李留华没有要求作价，因此法院未予处理。针对李留华的请求，我认为当时李留华占用林地时，本来就有130株果树，占用期间，他只是更新补种了部分树木，更新补种为了保证林地正常经营，林地现已经返还给我，更新的树木应属于我所有。李留华所建临时房屋是为了经营林地，没有任何手续，不属于合法建筑，现林地已经返还，我反诉要求确认位于延庆县康庄镇小曹营村河北地6.9亩林地上的树木属于我所有，同时要求李留华拆除建在林地范围内的房屋。李留华要求返还5000元我不同意。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丁金春将坐落于北京市延庆县康庄镇小曹营村河北地的6.9亩林地交付给李留华经营，并收取5000元款项。该块林地上当时种有130棵苹果树。李留华在对该林地经营管理的十余年过程中，原有的130棵苹果树因死亡还剩42棵，李留华又将树木品种予以更新补种，并建造房屋三间、水井一眼及围墙。2012年6月6日，丁金春诉至法院，要求李留华返还位于北京市延庆县康庄镇小曹营村河北地的6.9亩林地。经法院认定，2001年2月16日，北京市延庆县林业局颁发的新版林权证上载明，坐落于北京市延庆县康庄镇小曹营村河北地的6.9亩林地的使用权权利人、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丁金春。李留华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丁金春已将林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据此，认定丁金春与李留华之间不存在关于诉争林地转让的事实。2012年11月20日，经法院作出（2012）延民初字第02732号民事判决书，李留华将位于北京市延庆县康庄镇小曹营村河北地的6.9亩林地返还给丁金春经营。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李留华对于诉争林地的地上物不主张折价补偿，对5000元款项亦不主张返还。2013年4月8日，丁金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该块林地交付给丁金春经营。其后丁金春在该林地上补种了1.6万棵树苗。2013年4月8日，李留华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位于北京市延庆县康庄镇小曹营村河北地的6.9亩林地地上物归其所有。在庭审过程中，李留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丁金春折价补偿其地上物价值40万元，并返还押金5000元。李留华当庭提交了一张诉争林地视频光盘及树木统计明细表，该视频为（2012）延民初字第0273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于2012年12月16日，李留华与同村三名村民共同到现场清点树木的过程，经统计树木共计706棵。同时该三名村民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了当时所有树木清点和生长的情况。丁金春对三名证人的陈述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李留华为征地多得补偿，很多是及时赶种的，没有经济价值，数量也无法确定。李留华又提交了一份包括其本人在内的几名村民的林地以及地上物的评估结果复印件，证明诉争林地及地上物价值共计60余万元，丁金春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丁金春提交了林权登记申请表，证明林地权利人为丁金春。提交了2013年4月购买树苗1.6万棵补种于6.9亩林地上的证明，李留华对此不认可，认为地上物并没有经过法院的确认，丁金春不应当在地上栽树。庭审中，李留华称在2013年4月，丁金春就（2012）延民初字第02732号民事判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后，丁金春将李留华种植的部分树木刨掉，现有林地上的树木已经反映不出其种植的实际情况。李留华要求以2012年12月16日录制的视频光盘反映的情况为依据，由丁金春折价补偿地上物价值。对于灭失的树木，亦要求丁金春予以赔偿。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留华向本院提交了关于地上物价值的评估申请，但其未交纳评估费，评估程序无法进行。另查，北京市延庆县康庄镇小曹营村部分林地因面临征收，评估单位于2013年对本案诉争林地的地上物价值进行了评估（当时丁金春已经在诉争林地上栽种了1.6万棵树苗），但评估单位没有出具正式的评估报告。经法院向延庆县康庄镇政府调取该评估结果（电子版），显示诉争林地上的果木补偿价（除20000株果苗外，各类果树188株）为219680元，房屋补偿价为33779元，共计253459元。上述事实，有（2012）延民初字第02732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照片、视频光盘、数树统计明细表、证人证言、林权登记申请表、电话笔录、调查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丁金春称提供林地给李留华使用，收益也由李留华享有，收取李留华5000元款项，以保证林地及树木不受破坏。经（2012）延民初字第027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不存在关于诉争林地转让的事实。但李留华实际在该诉争林地上管理经营了十余年，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李留华在此期间对该6.9亩林地是有偿占地使用，丁金春将6.9亩林地交予李留华经营，林地上的130棵苹果树亦作为标的物交付给李留华，李留华支付5000元款项。当时林地上的130棵苹果树，现仅剩42棵，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李留华存在人为破坏的情况下，考虑到果树的树龄、疾病等情节，其他树木应认定为自然死亡，因此对于苹果树的部分灭失李留华不存在过错。关于仍然存活的42棵苹果树，应当属于丁金春所有。除此之外李留华新补种的树木、所建房屋、围墙等地上物，均为李留华经营林地期间所添附，属于李留华所有，应由丁金春予以折价补偿。关于李留华要求返还5000元款项，该笔款项作为支付给丁金春的占地使用费用，不予返还。李留华提交的包括其本人在内的几名村民的土地及地上物价值评估结果，该份证据材料为复印件，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李留华虽然提供了2012年录制的视频光盘证明当时的地上物情况，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于地上物价值，一方面双方当事人均未按照法律规定提起评估申请。另一方面，经本院向若干家评估机构询问，因本案诉争林地现在的地上物实际情况与2012年相比差异较大，即使启动评估程序，仅凭2012年录制的视频光盘亦无法对当时的地上物价值进行评估。因此，本院参考从延庆县康庄镇政府调取的评估结果（该结果中包含了丁金春在其上种植的1.6万棵树苗），结合本地区实际情况，考虑到评估标的物的市场价值等因素，法院酌定在现有情况下，李留华在诉争林地经营期间添附的地上物价值为150000元，该笔款项应由丁金春折价补偿给李留华。关于尚存活的42棵果树，丁金春折价补偿给李留华的价款中并未包含此部分。关于丁金春反诉要求确认所有树木归其所有，并拆除林地上的房屋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丁金春折价补偿原告李留华位于北京市延庆县康庄镇小曹营村河北地的六点九亩林地地上物价值十五万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李留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丁金春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丁金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上诉理由是：我与李留华因为果园的合同已经进行过处理，判决书中载明：“经法院释明，李留华对诉争林地的地上物不主张折价补偿，对5000元款项亦不主张返还”，所以在我与我与李留华的合同纠纷中，李留华已经放弃了该项权利，现在李留华再次主张权利，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李留华答辩称：当时的判决并未涉及地上物，我现在起诉的是对地上物进行赔偿，树是我种的，也是我管理的，我同意一审判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2012）延民初字第02732号民事判决中，原告是丁金春，被告是李留华，诉讼请求是丁金春要求李留华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再查，本案在开庭结束八天后，丁金春提交了一份“补充民事上诉状”，变更了上诉请求与理由，将上诉请求变更为：撤销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李留华诉讼请求，支持丁金春在一审的反诉请求。上诉理由变更为：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1、我与李留华因为果园的合同已经进行过处理，判决已经生效，当时有130棵果树，我对果树进行了更新，法院判决李留华返还果园，应该包含果树，对果树数量的认定也错误了；2、关于李留华在果园建房屋的问题，这些建筑系违法建筑，法院却判令我折价补偿房屋无法律依据，我要求李留华将房屋拆除并将林地恢复原状的请求也应当支持；3、我的反诉请求要求将树木确认为我所有，原审法院认定错误；4、原审法院收取诉讼费错误，程序存在瑕疵。本院认为：经审查，本案的案由应定为物权保护纠纷，原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欠妥，本院予以更正。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情形应否按照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进行处理。一事不再理，是民事诉讼活动的一项重要原则，其核心即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经判决确定后，不得就同诉讼请求再次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根据该规定，李留华要求丁金春折价补偿地上物价值的诉讼请求，如经过法院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处理后，李留华再次起诉，应以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为由，进行相应的处理。但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在已经生效的（2012）延民初字第02732号民事判决中，原告是丁金春，被告是李留华，诉讼请求是丁金春要求李留华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判决的结果也只针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虽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件时进行过询问，询问李留华是否要求折价补偿，李留华也作了否定的意思表示，但（2012）延民初字第02732号民事判决并未对李留华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且李留华当时不要求丁金春折价补偿，并不能否定其应有的诉讼权利。李留华在（2012）延民初字第02732号民事判决作出后，起诉丁金春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审理该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丁金春在开庭结束后提交的“补充民事上诉状”，其增加的上诉请求已经超过了上诉期，故不能作为上诉请求予以处理。对其补充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树木所有权的确认问题，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林地上原有130棵苹果，现仅剩42棵，仍然存活的42棵苹果树，属于丁金春所有。李留华新补种的树木、所建房屋、围墙等地上物，均为李留华经营林地期间所添附，属于李留华所有，原审法院对该系列事实的认定正确；其次，房屋是否经过审批，是否是合法建筑并非人民法院的主管范围，因房屋为李留华经营林地期间所添附，属于李留华所有，故原审判决丁金春折价补偿的处理结果正确；再次，因李留华补种树木与搭设建筑物的行为系李留华在合法占有丁金春所承包土地期间所为，故李留华的行为并非基于侵权行为对丁金春的占有造成的妨害，原审法院未支持丁金春的反诉请求，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丁金春上诉称本案诉讼费金额问题，本院依法予以可算。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千三百七十五元，由李留华负担四千六百四十六元二角五分（已交纳三十五元，余款四千六百一十一元二角五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丁金春负担二千七百二十八元七角五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丁金春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千三百七十五元，由丁金春负担（已交纳七十元，余款七千三百零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志军审 判 员  汤 平代理审判员  王国庆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