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并民终字第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古交市鑫绿源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古交市大川西路**。法定代表人闫贵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勇壮、贺刘锋，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仙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沿江大道**法定代表人覃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严华平。委托代理人胡文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共平，男，汉族，古交市居民，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珍，女，汉族，古交市居民，现住古交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月亮，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古交市鑫绿源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绿源公司）、湖北仙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隆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共平、王建珍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古交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古民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绿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勇壮、贺刘锋，上诉人仙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严华平、胡文藻，被上诉人王共平、王建珍的委托代理人张月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3年6月2日上午，王共平、王建珍使用“百草枯水剂”在其古交市马兰营立村松树苗地里进行了喷洒除草，下午发现该地松树苗枯萎死亡。2013年6月6日王共平、王建珍就该事件向古交市农业委员会投诉后，农业委员会于2013年6月7日对现场进行勘验：认为王共平、王建珍所用“百草枯水剂”不是假冒伪劣产品，树苗死亡是由于把药液喷到树叶所致。（二）王共平、王建珍所用“百草枯水剂”是其于2013年4月1日向鑫绿源公司购买，该“百草枯水剂”是仙隆公司于2012年8月10日生产的，生产后卖给山西科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鑫绿源公司又向科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购进该农药。该水剂的农药登记证号为PD200700098、农药生产许可证号为XH13-003-00026、产品标准号为GB19308-2003。该水剂的标签上只用粗体字标明了使用方法为“定向喷雾”，没有其他足以引起使用人注意的醒目标注警示语。（三）在审理中王共平、王建珍对其树苗损失申请司法鉴定，经通过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庭科学鉴定中心委托山西省高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了晋高科司鉴中心（2013）司鉴字第11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共平、王建珍死亡油松树苗损失折合人民币现值为168156元”，王共平、王建珍开支鉴定费8000元。（四）鑫绿源公司于2011年11月21日成立，2012年3月25日取得农药经营许可证，该公司自认没有配备与经营农药相适应的技术人员，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公司在销售给王共平、王建珍“百草枯水剂”时已正确说明了农药的用途、使用方法、用量、中毒急救措施和注意事项。（五）2012年4月24日农业部、工业部和信息化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第1745号公告，对百草枯采取限制性管理措施，公告要求“百草枯生产企业应当及时向有关部门申请重新核准标签、变更农药登记证和农药生产文件。自2013年1月1日起，未变更的农药登记证和农药生产批准文件不再保留，未使用重新核准标签的产品不得上市，已在市场上流通的原标签产品可以销售至2013年12月31日”。2012年6月农业部作出关于贯彻落实第1745号的通知，通知要求“自2013年1月1日起，未变更的农药登记证及未核准标签的百草枯水剂的登记证将不再保留，产品不得上市销售”。原审法院认为，因王共平、王建珍使用仙隆公司2012年8月10日生产的“百草枯水剂”在位于古交市马兰街道办事处营立村自己的油松树苗地喷洒除草，至其油松树苗死亡，经司法评估鉴定已造成损失168156元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仙隆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焦点之二：鑫绿源公司是否存在过错。焦点之三：仙隆公司2012年8月10日生产的“百草枯水剂”是否存在缺陷，有无过错。就仙隆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经审理认为仙隆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理由是：第一，鑫绿源公司认可王共平、王建珍向其购买了仙隆公司生产的“百草枯水剂”，且称该农药是向山西科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购进的。仙隆公司也认可与山西科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存在“百草枯水剂”买卖业务关系，涉案农药“百草枯水剂”来源渠道清楚。第二，仙隆公司提供的“百草枯水剂”标签与涉案农药“百草枯水剂”标签完全一致，且仙隆公司在举证清单中自认涉案农药“百草枯水剂”是其2012年8月所生产。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赋予了产品使用者向产品生产者或销售者维权的权利。因此，仙隆公司是涉案农药“百草枯水剂”的生产者，是本案适格被告。仙隆公司抗辩与王共平、王建珍没有任何业务关系，不是适格被告理由不充分。就鑫绿源公司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审理认为，鑫绿源公司销售给王共平、王建珍“百草枯水剂”存在过错。理由是：第一，鑫绿源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作为农药经营单位没有配备与其经营农药相适应的技术人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规定，经营农药有瑕疵，存在过错。第二，鑫绿源公司在售给王共平、王建珍“百草枯水剂”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向王共平、王建珍正确说明农药的用途、使用方法、用量，中毒急救措施和注意事项，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关于“农药经营单位应当向使用农药的单位和个人正确说明农药的用途、使用方法、用量、中毒急救措施和注意事项”规定，存在过错。就仙隆公司2012年8月10日生产的“百草枯水剂”是否存在缺陷，有无过错的问题。经审理认为，仙隆公司生产的“百草枯水剂”存在警示缺陷，把2012年8月10日生产“百草枯水剂”投放流通领域存在过错。理由是：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立法目的在于以着重保护处于弱势地位的消费者利益，也就是最大限度地保护消费者的合法利益。因此，其重心应是对产品是否存在不合理危险并造成损害做出判断而不是以是否符合质量标准为判断。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只是判定产品是否存在缺陷的最低标准。本案中其提供了的“百草枯水剂”的国家标准，但该标准在安全方面，没有保障财产安全的内容规定。因此本案应以是否存在不合理危险作为产品缺陷判断的准绳。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赋予了生产者警示义务。本案中仙隆公司在标签上对其生产的产品的危险后果没有作出醒目标注警示语，产品不能提供使用者有权期待的安全性（即喷洒农药一般不会对农林物造成损害的后果），对使用者造成了不合理危险。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仙隆公司2012年8月10日生产的“百草枯水剂”在产品包装上没有足以引起使用人注意的醒目标注警示语，标签上也没有特别说明国家标准规定的“使用本品时要戴护镜和胶皮手套等”使用安全的重要内容，安全警示不符合国家标准，存在不合理危险。第四，2012年4月24日农业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为确保百草枯水剂的安全生产和产品，在没有采取补救措施的情况下投放流通领域，该行为与1745号公告的精神相悖，存在过错。第五，仙隆公司2012年8月10日生产百草枯水剂时，已成为国家限制使用的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限制使用的产品，应当在显著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但仙隆公司在产品标签上没有标明失效日期，相反标明安全使用期为3年，该期间已远远超出了国家限制使用期，存在过错。第六，2012年4月24日农业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第1745号公告对百草枯采取限制性管理措施，是国家发现“百草枯水剂”存在不合理危险的纠正。综上，对王共平、王建珍要求鑫绿源公司、仙隆公司赔偿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鑫绿源公司与仙隆公司抗辩其没有过错，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鑫绿源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的规定，未配备与经营农药相适应的技术人员，向王共平、王建珍销售“百草枯水剂”时，未向其正确说明该农药的用途、使用方法并提供技术服务致警示缺陷，后也未及时采取补救措施，是导致王共平、王建珍因喷洒树苗至树苗死亡的重要原因，应承担赔偿责任，承担损害金额的40%。仙隆公司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正确履行对产品使用者合理的足以引起其注意的警示义务，安全警示不符合国家标准，存在不合理危险，致产品警示缺陷。也未按农业部发布1745号公告，及时采取完善警示措施，也是发生本案损害后果的原因之一，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承担损害金额的30%。在本案中，王共平、王建珍作为成年人，在使用产品时，也有对使用产品安全合理注意的义务，因其疏忽大意造成损害后果也有一定过错，应当减轻对方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应由其承担。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古交市鑫绿源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共平、王建珍树苗损害款67262.4元。二、被告湖北仙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共平、王建珍树苗损害款50446.8元。三、鉴定费8000元，由原告王共平、王建珍负担2400元，被告古交市鑫绿源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被告湖北仙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上述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原告王共平、王建珍负担957元；被告古交市鑫绿源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负担1482元；被告湖北仙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61元。”原审判决后，鑫绿源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王建珍在上诉人处购买了“百草枯”等农药。上诉人原售农药进货渠道合法，销售行为合法，特别是在销售过程中，门市玻璃上明确张贴了古交市农委告农民朋友书，及农药管理条例第29条之规定，明确告知“农药使用者应当严格按照产品标签规定的剂量，防治对象，使用方法，施药适期，注意事项，施用农药不得随意改变，”但被上诉人对此及“百草枯”使用说明书不理不看，直接将农药喷在树叶上，造成了树苗死亡后果，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故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共平、王建珍共同答辩称，一、鑫绿源公司没有专业技术人员销售农药。导致答辩人在购买农药时未能正确了解农药的用途、作用方法、用量、中毒急救措施和注意事项。二、鑫绿源公司所谓告“农民朋友书”答辩人根本没有见到，即使有也无法代替技术人员在销售农药时正确说明。三、原审判决上诉人鑫绿源公司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妥，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仙隆公司对鑫绿源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同时上诉称，一、我公司没有过错，其生产的“百草枯水剂”不存在缺陷，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我公司生产的“百草枯水剂”的标签已有足以引起使用人注意的警示语和警示标志。2、我公司生产的“百草枯水剂”原标签是经过国家农业部核准确认的。3、我公司2012年8月生产并已在市场上流通的“百草枯水剂”使用原标签未违反1745号公告规定。4、我公司在标签上标明有效期为三年是符合规定的。二、王共平、王建珍的损害事实与我公司无因果关系。1、王共平、王建珍的损害事实完全是因其在施用农药时不是定向喷雾，而是将药液喷、溅到了松苗上，并非我公司生产的百草枯水剂存在缺陷所致。2、本案所有证据皆未指明其损害事实与我公司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3、王共平、王建珍施用的农药既有“百草枯水剂”，又有“草甘膦异丙胺盐。”这两种农药都是除草的，也都是需定向喷雾，不能溅到作物叶子或其绿色部分。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为何不起诉“草甘膦异丙胺盐”的生产者，向其索赔。4、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在标签上的所谓警示缺陷和过错，都只是与造成人身损害有关系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我公司与被上诉人的损害事实无因果关系，故本案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四十一条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由我公司承担责任的判决，并改判驳回王共平、王建珍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和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共平、王建珍针对仙隆公司的上诉共同答辩称，一、仙隆公司生产的“百草枯”存在缺陷。1、上诉人仙隆公司生产的“百草枯”水剂的警示标志存在不合理性。2、旧标签百草枯存在缺陷是经农业部确认的。3、上诉人仙隆公司的行为有违1745号公告。4、上诉人仙隆公司“百草枯”旧标签标明有效期为三年，显然不合理。二、被上诉人的损失与仙隆公司产品缺陷具有因果关系。1、上诉人喷洒百草枯，将药液喷、溅到叶面上是合理的。上诉人所谓定向喷射，并未具体指明，这也是其存在的缺陷。这种缺陷与被上诉人的损失是有因果关系的。2、司法鉴定书是鉴定这次的损失，并未鉴定因果关系。上诉人是百草枯的生产者，应对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3、上诉人认为“草甘膦异丙胺盐”对答辩人的损害应承担责任时，应由其举证证明，且在赔偿答辩人后具有追偿权。4、上诉人产品有缺陷，其不仅要对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对财产损失也应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上诉人鑫绿源公司对上诉人仙隆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鑫绿源公司、仙隆公司对被上诉人王共平、王建珍的损失应否承担责任。关于鑫绿源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鑫绿源公司认为其销售的涉案“百草枯”农药，进货渠道合法、销售行为合法，其在门市玻璃上张贴了告知书，故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中规定，作为农药经营单位应当配备具有与其经营的农药相适应的技术人员。农药经营单位在销售农药时，应当向使用农药的单位和个人正确说明农药的用途、使用方法、用量、中毒急救措施和注意事项。本案中，上诉人鑫绿源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销售涉案农药时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另外，被上诉人购买的是松树苗除草剂，而上诉人鑫绿源公司提供给被上诉人的是“百草枯水剂”，该农药的产品标签上显示作物为茶树，上诉人鑫绿源公司作为农药销售商，其专业知识明显优于被上诉人，但其提供的农药并非是针对松树苗除草，故其存在明显过错。综上，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鑫绿源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仙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仙隆公司认为其生产的涉案农药“百草枯水剂”不存在缺陷，涉案损失的产生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立法目的在于以着重保护处于弱势地位的消费者利益，也就是最大限度地保护消费者的合法利益。本法所称缺陷，是反映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而“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是产品应当符合的最低标准，符合“标准”的产品，有时同样会存在不合理的危险。原审结合该法的立法目的，确定本案应以是否存在不合理危险作为产品是否存在缺陷的判断标准是妥当的。上诉人作为涉案产品“百草枯水剂”的生产商，因该产品存在严重的危险后果，而上诉人并未作出醒目、显著的警示语，产品无法提供使用者有权期待的安全性，且标签上也没有特别说明国家标准规定的使用本品时要戴护镜和胶皮手套等使用安全的重要内容，安全警示不符合国家标准，故存在不合理的危险。另外，2012年4月24日农业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第1745号公告，对“百草枯水剂”采取限制性管理措施，而涉案的产品是上诉人于2012年8月10日生产的，已成为国家限制使用的产品。上诉人就涉案的产品标注的使用期已远远超过了国家限制使用期，故也存在瑕疵。综上，涉案的“百草枯水剂”存在不合理的危险，有缺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产品投入流通后发现存在缺陷的，生产者、销售者应当及时采取警示、召回等补救措施。未及时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补救措施不力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在农业部、工业和住息化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第1745号公告之后，并未及时采取完善警示措施，也是发生本案损害后果的原因之一，故原审确定其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湖北仙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交纳1121元，由其自行负担；古交市鑫绿源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交纳1562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俊红审 判 员  曹轶群代理审判员  唐 璐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