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怒中民一终字第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和贵龙，男。 委托代理人：陈佳民，云南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胜，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雪冬，男。 委托代理人：和美寿，云南满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和贵龙因与被上诉人王德胜、尹雪冬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兰坪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2014）兰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和贵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17日，尹雪冬在未取得相应驾驶证照的情况下，驾驶无牌夏工XG951III型装载机从高坪村委会干竹河石厂驶往干竹河红砖厂。13时22分许，当车行至鹤营线K178+370米处时，与朱伟若驾驶的云Ｑ×××××号小型普通客车发了碰撞，造成王德胜轻伤，朱伟若、唐海龙重伤、云Ｑ×××××号小型普通客车严重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兰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认定，尹雪冬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过错，并负事故主要责任；朱伟若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过错，并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德胜在兰坪县人民医院治疗，支付门诊费1495.70元，支付交通费127元。 另查明，尹雪冬的装载机是和贵龙以每天500元的价格租赁，装载机平时均由尹雪冬驾驶，事故当天，尹雪冬受和贵龙的指派驾驶装载机去抬土，途中发生交通事故。2014年6月3日，原审法院以尹雪冬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 原审法院认为，和贵龙长期租用尹雪冬的装载机，装载机一直由尹雪冬驾驶，事发当天，尹雪冬受和贵龙的指派驾驶装载机去抬土，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双方属雇佣关系，和贵龙为雇主，尹雪冬为雇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次交通事故，经兰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尹雪冬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过错，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尹雪冬在雇佣活动中，因重大过失造成王德胜损害，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尹雪冬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和贵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九条、二十二条的规定，王德胜的赔偿项目有： 医疗费，王德胜受伤后实际支出门诊费1495.70元。 交通费，王德胜支出交通费127元。 对于王德胜提出的医疗费960元，因王德胜只提供了该费用的处方签，没有提供该费用的医疗费收据，因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王德胜提出的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因王德胜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其住院期间的相关证据，因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王德胜提出的后续治疗费5000元，因其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因此不予支持。 综上，王德胜的赔偿费用合计人民币1622.70元。王德胜主张尹雪冬赔偿其80%的请求，属王德胜的权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即由尹雪冬赔偿王德胜医疗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1298.16元，和贵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十九条、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尹雪冬赔偿王德胜医疗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1298.16元，和贵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二、驳回王德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德胜承担50元，尹雪冬承担30元，和贵龙承担20元。 和贵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和贵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和贵龙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由王德胜、尹雪冬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贵龙认为，其与尹雪冬存在装载机租赁合同，尹雪冬为装载机所有人，其为承租人。按合同约定，和贵龙租用尹雪冬的装载机并由尹雪冬安排驾驶员，尹雪冬自己驾驶装载机并非和贵龙安排，所以和贵龙、尹雪冬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和贵龙不是雇主，尹雪冬不是雇员，和贵龙不应当与尹雪冬共同对王德胜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德胜的损害是由交通事故所致，尹雪冬及案外人朱伟若是交通事故责任人，应当由交通事故责任人尹雪冬、朱伟若承担赔偿责任。 和贵龙的委托代理人陈佳民补充称：和贵龙、尹雪冬之间在人身关系上，形成了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 王德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和贵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和贵龙上诉请求的同时，支持王德胜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 尹雪冬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和贵龙上诉请求的同时，将被保全的装载机返还尹雪冬，尹雪冬好依靠装载机赚钱赔偿王德胜等受害人。另，和贵龙、尹雪冬之间是雇佣关系，而非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和贵龙是雇主，尹雪冬是雇员。 二审诉讼过程中，和贵龙、王德胜、尹雪冬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和贵龙的诉讼请求、理由及王德胜、尹雪冬的答辩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和贵龙、尹雪冬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对王德胜的损害和贵龙应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和贵龙、尹雪冬之间的关系问题。和贵龙书面答辩称，其与尹雪冬之间仅存在物即装载机的租赁关系，人身关系上不存在任何关系。如果双方在人身关系上存在关系，那么和贵龙、尹雪冬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者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员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加工承揽关系则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从二者的定义可以看出，雇佣关系注重的是提供劳务的过程和提供的劳务，不以工作成果的交付为获取报酬的条件，承揽关系以交付定做人所要求的劳动成果为获得报酬的条件。在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具有控制、监督关系，雇员受雇主的指示、监督、管理，行为受雇主的控制、支配，二者地位是相对不平等的。而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不具有这种控制、监督关系，虽然定作人对承揽人在履行合同事项时也可以进行监督、检查，但是这种监督和检查不得妨碍承揽人的正常工作秩序，二者在法律地位上是平等的。在雇佣关系中，一般情况下，由雇主为雇员提供劳动工具、工作场所等工作条件。承揽关系中，一般情况下，定作人不提供劳动工具和工作场所，劳动工具和工作场所由承揽人自行解决。雇佣关系一般都是比较长期的、稳定的，而承揽关系一般都是短期、临时的。就本案而言，和贵龙、尹雪冬签定的合同虽然是《装载机租赁合同》，但实际上还包括了对装载机驾驶员的使用。该合同名为对物即装载机的租赁，实则不然。该合同约定，驾驶员的食宿由甲方和贵龙负责，作业时间不固定，不管何时有车来一定要装车，未经厂领导同意，乙方尹雪冬不得随意离开石厂，不听甲方和贵龙指挥，安全事故由乙方尹雪冬负责。付款方式，按月结算。从2012年5月1日签定《装载机租赁合同》开始，尹雪冬一直在和贵龙的石料厂从事装载机驾驶工作至交通事故发生。期间，尹雪冬要接受和贵龙的监督、管理，要从事和贵龙授权、指示范围内的工作，无论工作完成情况如何，尹雪冬按月领取报酬。虽然尹雪冬的报酬捆绑在装载机租用费每月15000元中，但并不影响尹雪冬以提供劳务并按月领取报酬的客观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和贵龙、尹雪冬之间是雇佣关系，和贵龙是雇主，尹雪冬是雇员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和贵龙上诉提出的其与尹雪冬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与尹雪冬存在加工承揽关系的主张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问题。本院认为，前述已经阐明，和贵龙、尹雪冬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加工承揽关系，和贵龙是雇主，尹雪冬是雇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雇佣关系中的雇主对于雇员造成第三人损害以及自身损害，应当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2013年10月17日尹雪冬受和贵龙指派，在驾驶装载机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德胜等人损害，经交警部门认定，尹雪冬没有取得驾驶证照，驾驶无牌装载机致事故发生，尹雪冬存在主要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外人朱伟若存在次要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尹雪冬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因重大过错造成第三人王德胜损害，尹雪冬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和贵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原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兰坪县人民法院（2014）兰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 二、和贵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尹雪冬追偿。 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德胜承担50元，尹雪冬承担30元，和贵龙承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尹雪冬承担50元，和贵龙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判长 覃 华 审判员 江丽飞 审判员 过强儒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高文皛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公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