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1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卓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高新园星光大道60号(金星科技发展中心厂房B区5楼4号），组织机构代码56994937-6；法定代表人岳军，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邬贵刚，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海燕，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敏，女，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委托代理人黄志涛，北京金开（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梅,北京金开（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峻，男，197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委托代理人邬贵刚，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海燕，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卓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驰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敏、原审第三人赵峻公司解散纠纷一案，卓驰公司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3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胥庆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向川、乔小勇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案件的审理。书记员姚刚应担任本案记录。本院于2016年5月6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了，上诉人卓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邬贵刚，被上诉人杨敏及委托代理人黄志涛，原审第三人赵峻的委托代理人黄志涛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敏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3月22日，杨敏与第三人赵峻出资成立了卓驰公司，注册成本为人民币100万元，杨敏以货币方式出资49万元，拥有卓驰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的49％，并按照份额享有股东权利。刚成立时，公司还能勉强经营，但从2013年起至今无法召开股东会，公司董事长与股东之间分歧较大、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来解决，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困难，公司继续存在，将会使股东利益收到重大损失，截止2015年5月15日，公司已经总亏损2243951.83元。为维护股东的合法权益和公司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之规定，请求判令解散卓驰公司，第三人赵峻将卓驰公司的公章和财务章上缴销毁。卓驰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公司刚成立时勉强正常经营与事实不符，公司盈利良好；其次，公司目前经营正常，杨敏知情权获得保障，公司经营管理正常，股东权益无损失，不符合解散条件；三是公司亏损是杨敏违反竞业禁止所致；四是赵峻系代成都慧之源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之源公司）持股，故本案涉案股东应为慧之源公司。第三人赵峻述称同卓驰公司。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卓驰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23日，系有限责任公司，其登记股东为两人，分别为原告杨敏和第三人赵峻，其中杨敏出资49万元，出资比例为49%，赵峻出资51万元，出资比例为51%。现法定代表人为岳军。通过双方诉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赵峻是否本案合格当事人；二、卓驰公司是否陷入公司僵局，是否应予解散。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质证情况，对双方争议的焦点，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赵峻是否是本案合格当事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条三款规定“原告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应当告知其他股东，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其他股东或者有关利害关系人申请以共同原告或者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卓驰公司的工商登记中，载明该公司的全部股东是杨敏和第三人赵峻，无慧之源公司登记为股东记载，故赵峻应作为股东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而非慧之源公司，即赵峻是适格第三人。二、关于卓驰公司是否陷入公司僵局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杨敏拥有卓驰公司49%的出资比例，并按照公司章程享有按该比例行使的表决权，故杨敏有权提起解散公司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根据公司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本院认为公司解散的实质要件应确定为:公司须陷入僵局，即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既包括日常生产经营上的困难，又包括公司事务管理上的困难。而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公司的司法解散，是公司治理发生严重困难、陷入僵局时，公司股东通过司法途径解散公司的制度。公司僵局的发生意味着公司的正常运作出现停顿的状态，股东投资面临重大风险，股东利益可能将遭受严重损失。本案中，卓驰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利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三）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决定其报酬事项；……（七）审议批准公司年度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第二十七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可以调整时间。”第二十九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认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卓驰公司股东会的召开形式和通知方式，以及表决方式，应按照公司章程办理。本案中，卓驰公司从2011年3月成立时召开了首次股东会会议后，就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形式召开过股东会会议，至今已4年有余，公司也从盈利变成了目前的亏损状况，其亏损的金额已经两倍于注册资本，也无通过股东会会议形式解决亏损局面。另外，为卓驰公司经营问题，该公司的两位股东，杨敏和第三人赵峻，从2013年6月26日开始发生分歧。2013年10月24日，在未按照公司章程所规定程序召开股东会会议情况下，赵峻即以股东会决议为由，由卓驰公司发通知免去了杨敏的总经理职务，任命他人代总经理，并于2014年1月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将杨敏变更为岳军。从2015年9月17日杨敏与卓驰公司员工张中、岳利琼对话录音可知，卓驰公司目前已经将经营收入转移到成都，财务报表也放在成都总部,客户资源也移到成都。卓驰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其应该是独立经营、财务独立核算，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卓驰公司法人人格并不独立，卓驰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也未通过股东会会议解决困难，作为持股稍多于杨敏的第三人赵峻，将本应在股东会会议上决定的事项，自行决定。本案中，从2013年开始，作为卓驰公司的仅有的两股东，为经营方向和经营权问题发生争议，未能通过召开股东会会议方式解决，也未能通过股权转让方式打破公司经营僵局。本案在审理中，本院给予双方当事人一个月的和解期限寻求打破公司僵局，但双方仍然未能寻找到彼此能够接受的方案。卓驰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成立以及存续发展的基础是“人和”，股东之间应当有着共同的价值观、相互信任，能够在一起共事合作，但从本案两股东之间的往来邮件看，双方已经失和，股东之间已经没有了基本的信任感，公司的成立和存续的基础已经不复存在，股东僵局不能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本院认为卓驰公司陷入僵局，已达到法定解散条件，杨敏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卓驰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杨敏请求判令赵峻将卓驰公司公章和财务章上缴销毁的请求，因该请求不属于公司解散之诉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敏可在另外的程序中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四条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卓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解散；二、驳回杨敏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元，由卓驰公司负担。上诉人卓驰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请求：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3563号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由改判驳回一审杨敏的诉讼请求；二、判决一审与二审的诉讼费由杨敏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卓驰公司并没有发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形。一审发育啊做出的解散公司的判决主要是依据两点：一是卓驰公司出现较大亏损，且公司独立法人资格受到损害；二是公司多年未召开股东会，“人和性”受到破坏。但一审判决的以上两点认定完全是以偏概全，与卓驰公司的真实情况不符。（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绝不能简单理解为公司的财务亏损，卓驰公司是正常经营、照章纳税。卓驰公司目前组织架构完整，一直正常开展业务经营，并向重庆市北部新区财政局实时缴纳税务，卓驰公司具备扭亏为盈的能力，其继续存续不仅不会损害股东的利益还最符合卓驰公司股东的利益。目前财务数据出现亏损，主要是由于杨敏违反竞业禁止义务、开展同业竞争所致，并不能说明卓驰公司依据到了经营管理严重困满的境地。（二）、卓驰公司的法人人格完全独立，没有受到侵害。1、一审判决书所写“并于2014年1月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将杨敏变更为岳军”，这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案件真实情况是：在双方股东并未发生任何矛盾的情况下，2011年9月28日，卓驰公司即申请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杨敏变更为姚金彤；2014年1月2日，卓驰公司申请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姚金彤变更为岳军。2、一审判决书中所写“卓驰公司目前已经将经营收入转移到成都，财务报表也放在成都总部，客户资源也移到成都”，这一事实认定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一审判决以杨敏偷偷录制的与卓驰公司普通员工张中、岳丽琼的对话录音这一孤证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其次，一审中查明的卓驰公司的缴税证明足以证明卓驰公司正常营业，也并未将经营收入转移到成都。再次，卓驰公司的登记股东赵俊系代成都慧之源公司持股，这并不影响卓驰公司的独立法人人格。综上可见，一审判决认定“卓驰公司法人人格并不独立”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三）针对卓驰公司目前存在的问题，可以有多种方式解决，杨敏未穷尽公司内部救济手段，直接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卓驰公司财务数据显示亏损，其主要原因是杨敏以其配偶名义，自2013年2月起开始卓驰公司同业竞争的行为所致，只要其停止同业竞争，卓驰公司定能扭亏。同时，卓驰公司自成立后无任何违法违规的不良记录，结合公司股东的实力，完全可以解决财务数据方面的问题。（四）卓驰公司实际上经常召开股东会，即便不能召开股东会对于公司的正常经营也不构成不理影响，公司的“人和性”并未受损。1、卓驰公司股权结构简单，二位股东经常通过电话形式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并执行，这是小规模公司股东会最常见的召开方式。此外，卓驰公司的几次工商变更登记中也形成了股东会决议，虽然并非两位股东亲自签名，但从杨敏、卓驰公司对变更结果均认可这一点看，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可以推定为系他人带签。2、公司的“人合性”是一种高度理想的状态，即使卓驰公司股东之间丧失合作诚意，但卓驰公司并未出现僵局而无法继续有效云状，公司治理结构也没有瘫痪。二、一审判决曲解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一）、一审判决片面的将“财务亏损”理解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没有全面审定卓驰公司目前组织架构完整、正常经营、照章纳税等重要事实。（二）、一审判决忽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关于“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这一起诉和判决解散公司的先决条件。卓驰公司存在的问题并非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三）、一审判决夸大“人和性”对于解散公司的作用，将其最为公司不被解散的必要条件，错误使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中的相关规定。三、一审判决忽视杨敏起诉的恶意性，强制解散卓驰公司有违公司解散制度设立的初衷。（一）、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杨敏另行开办与卓驰公司同业竞争的公司违法、违约行为，而这证实卓驰公司两位股东产生纠纷的根本和主要原因。杨敏起诉解散公司实际是为了维护其个人利益，卓驰公司及其32名员工均不同意解散公司。综上所述，卓驰公司目前的状况不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中杨敏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敏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供书面的答辩状,在庭审中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经二审查明：从2011年成立至今公司均没有召开国股东会决议。2013年10月24日，赵峻单方决定由卓驰公司发通知免去了杨敏的总经理职务。2014年赵峻单方决定变更法定代表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卓驰公司的股东杨敏持股49%，股东赵峻持股51%，两股东对公司重大事项均不能取得一致的意见，在公司经营期间内没有正常召开股东会，无法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的内部运营机制已经失灵。赵峻多次以公司的名义更换公司总经理、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敏的股东权处于长期无法行使的状态，其投资卓驰公司的目的不能实现，且卓驰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长期无法解决。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仍然不能通过调解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上诉人卓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重庆卓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胥 庆代理审判员 向 川代理审判员 乔小勇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姚刚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