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2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芳。委托代理人：余超平，重庆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令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祥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召贵。委托代理人：傅镭，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春林。上诉人黄芳与被上诉人曾令强,曾祥文,张召贵及原审第三人张春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渝中区人民法院（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5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曾令强与黄芳是夫妻关系，两人于2003年结婚，2015年3月2日离婚。2012年5月17日，曾令强向张春林借款30万元，并向张春林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曾令强向张春林借款人民币3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5月17日起至2013年5月16日止，并由担保人曾蓉、曾祥文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借条借款人处由曾令强签名捺印，担保人处由曾祥文、曾蓉签名捺印。当日，张春林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向曾令强账户内汇入了人民币30万元。2013年9月17日，曾令强向张召贵借款30万元，并向张召贵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曾令强向张召贵借款人民币3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9月17日起至2014年9月17日止，并由担保人曾祥文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借条借款人处由曾令强签名捺印，担保人处由曾祥文签名捺印。当日，张召贵向曾令强交付了借款30万元。2014年7月7日，曾令强向张召贵借款20万元。当日，张召贵委托张春林向曾令强银行账户内汇入人民币20万元。2014年7月17日，曾令强将其分别于2012年5月17日、2013年9月17日出具的借条收回，并向张召贵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款人曾令强向张召贵借款人民币80万元，借款时间从2014年7月17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该笔借款金额已全额支付完毕给曾令强，该笔借款到期全部归还给张召贵，担保人曾祥文自愿承担本笔借款的还款连带责任。借条上还注明：第一、曾令强2012年5月17日借的叁拾万元未还至2013年5月16日的；第二、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9月17日未还的叁拾万元；第三、2014年7月7日又向张召贵借贰拾万元是网银转的（张春林转给曾令强帐上的）故合计向张召贵借现金共计捌拾万元整。借条借款人处由曾令强签名捺印，担保人处由曾祥文签名捺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曾令强于2012年6月17日至2014年11月17日期间向张召贵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曾令强支付利息的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2年6月17日9000元；2012年7月17日9000元；2012年8月17日9000元；2012年9月17日9000元；2012年10月17日9000元；2012年11月17日8400元；2012年12月17日8400元；2013年1月17日3000元；2013年2月17日3000元；2013年3月17日8400元；2013年4月17日8400元；2013年5月17日8400元；2013年6月17日8400元；2013年7月17日8400元；2013年8月17日8600元；2013年9月17日8600元；2013年10月17日17500元；2013年11月17日17500元；2013年12月17日17400元；2014年1月17日17400元；2014年2月17日17400元；2014年3月17日17400元；2014年4月17日17400元；2014年5月17日16800元；2014年6月18日16800元；2014年7月17日18500元；2014年8月17日21000元；2014年9月17日21000元；2014年10月17日21000元；2014年11月17日21000元，以上借款利息总额为385100元。2015年4月30日，曾令强向张召贵出具承诺一份。该承诺书载明：本人借张召贵钱-人民币，现无现金还张召贵；愿将渝中区文化街31号24-5住房走司法程序，由法院判决。嗣后，曾令强一直未按约还款，张召贵遂于2015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张春林明确确认，张春林已经将其对曾令强享有的债权（即2012年5月17日曾令强向张春林借款30万元）转让给了张召贵。张召贵和曾祥文均确认，双方对本案所涉债权债务的利息作了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按照先支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方式还款付息。同时，张召贵确认，曾令强于2015年2月17日向张召贵偿还了现金500元；同时，张召贵于2015年5月14日在曾令强处购买包一个，此包价格为100元，张召贵未向曾令强支付购包款，现张召贵同意将该100元抵扣借款本金。同时，各方当事人对于借款本息数额、黄芳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等争议问题各自陈述意见以及举证质证情况如下：一、借款本息数额问题张召贵认为，在曾令强已支付的利息385100元中，2014年8月17日至同年11月17日期间分四次（每次21000元）向张召贵支付的利息共计84000元不涉及本案借款，是曾令强偿还的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对此，张召贵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7月17日曾令强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52000元的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7日至2015年7月16日；到期全部还给张召贵；分十二次还，每次还21000元；此借款无息等内容。曾令强和曾祥文质证后认为，该借条本身是真实的，但借条载明的借款实际是本案借款本金80万元的利息，张召贵并未实际出借上述款项252000元。黄芳质证后认为，黄芳不知情，不认可。张春林对该证据无异议。曾祥文则认为，曾令强自2011年12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向张召贵支付了利息415100元。对此，曾祥文举证如下：1、由张召贵逐次签名确认的利息支付清单2页，该清单载明自2012年6月17日至2014年11月17日期间，曾令强逐月向张召贵支付了利息共计385100元的支付时间及金额；2、笔记本内页1页，该内页前十一行载明自2011年12月至2014年11月向张召贵支付利息共计415100元的支付时间及金额；第十三行载明2015年2月17日曾令强还张召贵现金500元正，并有张召贵签名；第十四行载明2015年5月14日张召贵在新重庆2013.2015买包一个100元未付款。张召贵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张召贵仍坚持前述意见；对证据2中关于现金500元的记载内容没有异议，其他记载内容是曾祥文自行添加并书写，对真实性有异议。曾令强认为其于2014年8月17日至同年11月17日期间分四次（每次21000元）向张召贵支付的利息共计84000元是针对本案借款所付的利息。黄芳质证后认为其不了解情况。张春林则同意张召贵的意见。二、黄芳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黄芳认为本案借款实际借款人是曾祥文。黄芳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借款也没有用于曾令强与黄芳的家庭生活开支，故黄芳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对此，黄芳提交了张召贵、曾祥文、曾令强、黄芳及其委托代理人等多人共同交谈的录音一份，欲证明其陈述的上述事实。张召贵质证后认为，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录音证明曾令强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中签名是自愿行为，没有任何胁迫情况，张召贵也没有认可本案借款是曾令强的个人债务。曾令强、曾祥文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同意黄芳的意见。张春林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原告张召贵诉请：1.判令曾令强、黄芳共同偿还张召贵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以8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30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2.判令曾祥文对上述曾令强和黄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曾令强、曾祥文对于张召贵通过受让债权、出借款项等方式取得了本案所涉债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各方当事人对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债务人、保证人属谁产生争议，而该争议问题关系到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法律地位的确定以及责任承担等关键性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张召贵提交的三份借条中，曾令强均作为借款人签名，而曾祥文均作为担保人签名，且曾令强在2014年7月17日借条中不仅确认其与张召贵的债权债务的总额为80万元，而且还在该借条中明确了上述债权债务是由张召贵受让张春林对曾令强享有的债权30万元以及张召贵分两次向曾令强出借款项共计50万元构成。同时，张召贵提交的两份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中载明的收款人均为曾令强；其次，在曾祥文提交的支付利息清单中也明确载明，针对本案债权债务的利息一直是由曾令强支付。故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债务人为曾令强，保证人为曾祥文。应当指出，曾令强向张召贵出具的2014年7月17日借条并非双方当事人在当天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而实质上是对双方当事人基于债权转让、民间借贷等多种法律关系形成的不同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后就债权债务总额重新进行的约定。曾令强未按约向张召贵还款，已属违约，现曾令强理应向张召贵清偿债务，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至于曾令强尚欠的款项本金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曾祥文提交了利息支付清单以及笔记本内页，两份证据之间载明的2012年5月17日后的利息支付情况一致，而笔记本内页载明的2012年5月17日前的利息支付明显与本案债权债务无关；同时，张召贵虽陈述曾令强自2014年8月17日至同年11月17日支付的利息共计84000元是支付2014年7月17日曾令强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52000元的借条所涉款项，与本案无关，但借款金额为252000元的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7月16日届满，且不计利息，故曾令强自2014年8月17日至同年11月17日支付的利息不应是支付2014年7月17日借款金额为252000元的借条所涉款项，而是支付本案所涉债权债务的利息。综上，曾令强就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向张召贵支付了利息385100元。曾令强于2014年7月17日出具的借条中虽未载明需支付利息，但曾令强自2012年5月17日向张春林借款后直至2014年11月17日一直按月向张召贵支付利息，部分已支付利息是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且张召贵和曾祥文亦确认当时口头协议的月利率为3%，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月利率为3%。该约定利率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其超过部分理应冲抵借款本金。经核算，截至2014年11月17日止，曾令强尚欠张召贵债务的本金670533.36元，曾令强已付清截止2014年11月17日止的利息。对于2015年2月17日，曾令强向张召贵偿还的款项500元，因双方当事人未明确该款项的性质，故应依张召贵与曾祥文确认的先支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约定冲抵曾令强应支付的利息。对于张召贵未支付在曾令强处购买价值100元的包的货款的问题。因张召贵明确同意该货款在本案中抵消债务本金，故一审法院应将上述货款100元抵消本案债务本金。综上所述，现曾令强尚欠张召贵债务的本金670433.36元。至于张召贵要求曾令强支付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曾令强已付清截止2014年11月17日止的利息，现张召贵要求曾令强支付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债务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允许。关于黄芳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审理中已查明，曾令强向张召贵借款时，曾令强与黄芳的婚姻关系仍处于存续状态。黄芳在审理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曾令强与张召贵明确约定本案所涉债务为曾令强个人债务，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黄芳与曾令强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张召贵知道该约定；审理中，曾令强、曾祥文、黄芳均辩称黄芳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但均未提交本案所涉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债务为黄芳与曾令强的夫妻共同债务。张召贵要求黄芳共同承担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曾祥文作为保证人在2014年7月17日借条中签名，且未约定保证方式，故曾祥文理应对曾令强和黄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曾令强和被告黄芳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张召贵债务本金670433.36元并支付以670433.36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30日起至债务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曾祥文对被告曾令强和被告黄芳应清偿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召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张召贵负担1200元，被告曾令强、被告黄芳、被告曾祥文共同负担10600元。上诉人黄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渝中区人民法院（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5506号民事判决，改判黄芳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召贵合同纠纷一案，黄芳对于曾令强与张召贵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宜始终不知情，曾令强的相关债务也未适用于债务人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消费或生产经营。且从一审证据看，张召贵与曾令强形成相关债权债务时明知黄芳对此不知情，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曾令强所负负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上诉人也未分享相关债务利益，故一审在错误事实认定基础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曾令强二审答辩称，本案借款第一笔款未打入其账上，是张召贵与曾祥文的借款转移到其身上的。该借款使用人不是曾令强，而是曾祥文。黄芳对该借款不知情。被上诉人曾祥文答辩称：该笔借款实际上是由曾祥文所借，由曾令强出具的借条，黄芳对该借款不知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张召贵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限间的债务由夫妻共同承担，这是法律总的原则。两种例外情况为债权人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夫妻约定为个人债务且债权人知道的，本案不符合上述例外情况，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例外情况存在，且从本案事实看张召贵出借金额也是实际用于曾令强与黄芳夫妻共同生活的。本院二审中，张召贵举示了三份证人证言，内容为曾祥令述称黄芳在本案借款发生后买了两处房产，拟证明曾令强在本案中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但黄芳、曾令强陈述其共同生活期间所购的两处房产均购于本案借款发生前。因张召贵只提交了证人证言，且该证言内容为道途听他人所言，证言所述内容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定，对上述张召贵举示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芳是否应与曾令强向张召贵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黄芳辩称曾令强的相关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从一审举示的录音证据看，张召贵与曾令强形成相关债权债务时未告知黄芳，且张召贵明知黄芳对此不知情。故黄芳不应承担本案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夫妻一方具名的债务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还是个人债务的认定，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依据上述规定，黄芳就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而其在本案审理中所提供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召贵与曾令强明确约定该笔债务为曾令强个人债务，也不足以证明张召贵知道或应当知道曾令强与黄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黄芳对该笔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黄芳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黄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11800元由黄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妹审 判 员  章若微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