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青民一终字第2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八局第四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国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树友，山东建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翔，山东建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三维设计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和忠，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冯正传，山东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八局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三维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维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09）南商初字第70461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谢雄心担任审判长及本案主审，代理审判员李深、杨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并于2013年12月20日、2014年3月2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于2014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八局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树友、刘翔，被上诉人三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和忠及其委托代理人冯正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维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03年6月6日，该公司与中建八局四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协议》，由三维公司为中建八局四公司总包的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以下简称青岛质监所）办公楼进行装修施工。三维公司依约履行合同，装修工程于2004年9月竣工，青岛质监所当月即入住使用。三维公司多次要求中建八局四公司进行工程竣工决算，但该公司拖至2007年12月13日才在决算书上签字确认。中建八局四公司尚欠三维公司工程款1400965.39元，已经拖欠5年之久。请求法院判决：1、中建八局四公司立即向三维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400965.39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中建八局四公司承担。中建八局四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该公司与三维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后，由三维公司对青岛质监所进行装修施工。完工后实际没有决算，对三维公司提出的欠款数额有异议。三维公司称拖欠工程款达5年之久，与三维公司在诉状上陈述的时间相矛盾。2005年3月4日，鲍春侠已与中建八局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其签字无效。项目经理刘方勇于2008年1月2日在审核表上的签字，只是结算审批中的一个环节。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6月6日，三维公司与中建八局四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由三维公司对青岛质监所的检测办公楼进行精装修工程施工，工期为2003年6月30日至2003年8月30日。结算方式：以业主审计为准，在结算书上加盖“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结算专用章”进行确认方为有效，否则结算书一律无效。付款方式：双方一致同意，工程款支付以业主付款为前提，按照业主（青岛质检所）对本分项工程的付款扣除中建八局四公司应扣款后支付三维公司。2007年12月13日，三维公司向中建八局四公司出具《青岛市质检所检测办公楼装饰工程决算书》，该决算书确定的工程最终决算总值为7261222.51元，施工水电费未扣除。该决算书上有中建八局四公司原工作人员鲍春侠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07年12月13日。三维公司提交《劳务、分包结算审核、审批表》，记载：工程名称为青岛质检所办公楼装饰工程，建设单位为中建八局四公司，施工单位为三维公司，施工内容为青岛质检所工程室内精装修／器具安装等，审定值为7261222.51元，中建八局四公司项目经理刘方勇在“项目经理”一栏签字，并记载“同意结算”，落款时间为2008年1月2日。2008年10月16日，青岛颐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向青岛质监所出具《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测办公楼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记载：精装修工程的审定工程造价为6733835.17元。另查明，中建八局四公司已向三维公司支付工程款628万元。三维公司主张，其在收到中建八局四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又以税金和管理费的名义支付给中建八局四公司50.04万元。又查明，三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以中建八局四公司和青岛质检所为共同被告，后撤回对青岛质检所的起诉，原审对此予以准许。原审认为，三维公司与中建八局四公司于2003年6月6日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三维公司依约施工，工程竣工后交付使用。三维公司于2007年12月13日作出工程决算书并交付中建八局四公司，该决算书经中建八局四公司原工作人员鲍春侠签字确认。其后，该工程项目经理刘方勇于2008年1月2日在《劳务、分包结算审核、审批表》中对该决算值7261222.51元再次签字予以确认。自此，鲍春侠是否为中建八局四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不影响该决算值的效力。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及时对工程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三维公司于2007年12月13日向中建八局四公司提交《青岛市质检所检测办公楼装饰工程决算书》，中建八局四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对该决算书提出异议或进行确认。中建八局四公司未及时对决算进行签章验收并支付工程款，工程决算值应以三维公司提供的决算值7261222.51元为准。截至三维公司起诉前，中建八局四公司已向该公司交付工程款628万元，尚欠981222.51元。另外，三维公司曾向中建八局四公司支付或被扣除税金和管理共计500400元，因合同中未约定中建八局四公司收取管理费，并且合同中有税金三维公司不计取，由中建八局四公司完税的约定，而在鲍春侠、刘方勇签字确认的决算书中也并未扣除，故该笔款项应由中建八局四公司返还给三维公司。综上，中建八局四公司应当向三维公司支付工程款1481622.51元（981222.51元＋500400元），三维公司请求返还的数额并未超过上述数额，应予支持。对于三维公司要求中建八局四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中建八局四公司确已迟延履行付款义务，故予以支持，利息应当自中建八局四公司于2007年12月13日确认决算书之日起计算。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建八局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三维公司支付1400965.39元；二、中建八局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三维公司支付本金1400965.39元自2007年12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三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9元，由被告中建八局四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中建八局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中建八局四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鲍春侠系中建八局原普通员工，在2007年12月13日前已经离职，其无权在工程决算书等重要文件上签字确认。第二，《劳务、分包结算审核、审批表》是中建八局四公司的内部审批表格，从该表可以看出，刘方勇只是在项目经理处签字表示“同意结算”，之后还需要经过公司物资部、合约部、分管领导、主管领导等进行确认后，才能最终确定工程价款。第三，双方在《装修工程施工协议》第14.1条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以业主审计为准，在结算书上加盖“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结算专用章”进行确认方为有效，否则结算书一律无效。根据上述约定，仅凭离职员工鲍春侠及项目经理刘方勇同意进行结算的签字就认定双方已经结算，与合同约定完全不符，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双方并未约定“如中建八局四公司不及时对决算进行签章验收，就以三维公司提供的工程决算值为准”的条款，根据合同约定，只有业主青岛质监所对工程进行审计后，中建八局四公司才能与三维公司进行决算。原审判决无视上述合同约定，违反合同法的规定，自造法律逻辑，是完全错误的。第二，双方协议第14.2条第（三）项关于管理费、税金的约定非常明确，定额管理费、税金三维公司不计取，也就是说三维公司无权要求中建八局四公司支付定额管理费及税金，定额管理费及税金由中建八局四公司计取。原审判决无视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管理费及税金问题作出了明显错误的认定。第三，原审法院于2009年受理该案，而在无任何延期事由的情况下，久拖不决，程序违法，而且在客观上也可能导致中建八局四公司多支付利息。综上，请求判决：1、撤销原判，改判由中建八局四公司支付三维公司工程款453835.17元；2、三维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三维公司辩称：一、涉案工程已经于2007年12月13日进行决算，审定值为7261222.51元，由中建八局四公司核算员鲍春侠作了备注和签名，并由中建八局四公司项目经理刘方勇签字确认。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协议》第14.1条约定结算以业主审计为准，必须加盖中建八局四公司结算专用章进行确认方为有效，并无道理。二、发包人青岛质检所已经于2004年10月29日使用涉案工程，竣工日期应确认为2004年10月29日。三、中建八局四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日期应当为2004年10月29日，逾期付款利息应自该日起算。四、原审关于涉案工程定额管理费、税金的判决正确。综上，中建八局四公司应立即向三维公司支付工程款，并自2004年12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二审查明，中建八局四公司与三维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协议》第10.4条约定，按照业主（青岛质检所）审定的三维公司工程月报量、结算值，在业主付款后办理相关拨款手续。协议第14.2条第（三）项约定，定额管理费、税金三维公司不计取，由中建八局四公司完税。2008年10月16日，青岛颐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向青岛质监所出具《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测办公楼工程结算审核验证报告书》，载明审定后工程结算总值为28778486.02元，其中本案争议的精装修工程审定工程造价为6733835.17元。《办公楼装饰工程取费表》记载，定额管理费为5538.10元，税金为11869.01元；《装饰签证工程取费表》记载，定额管理费为67.88元，税金为2596.91元；《装修-安装工程取费表》记载，定额管理费为640.86元，税金为24517.22元。上述合计，青岛质检所检测办公楼工程的定额管理费为6246.84元，税金为238983.14元，共计245229.98元。另查明，三维公司在收到中建八局四公司支付工程款时，以税金和管理费的名义支付给中建八局四公司共计50.04万元。再查明，经双方当事人核对，三维公司出具的《青岛市质检所检测办公楼装饰工程决算书》与青岛颐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测办公楼工程结算审核验证报告书》相比，三维公司出具的决算书多出编号为249-259的11项工程量。三维公司据此主张青岛颐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报告书存在11项工程漏项未予结算，要求中建八局四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中建八局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根据协议第10.4条约定可以看出，三维公司进行的装饰工程实际是业主指定分包工程，三维公司直接对业主负责，向业主汇报工作量并由业主审定，中建八局四公司只是工程管理方，履行现场管理职责，收取定额管理费和税金；根据协议第14.1条和第14.3条约定可以看出，结算方式以业主审计为准，工程款支付以业主付款为前提，三维公司主张的上述11项工程并未包括在业主审计报告中，业主也未向中建八局四公司支付该款项。还查明，中建八局四公司与三维公司均认可涉案分包工程经过发包方青岛质检所的同意。上述事实，有三维公司提交的《装修工程施工协议》、中建八局四公司提交的《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测办公楼工程结算审核验证报告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在案为凭，并经当事人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三维公司与中建八局四公司于2003年6月6日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及本案查明事实，青岛质检所为发包方，中建八局四公司为总承包方，三维公司为涉案工程分包方。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工程的结算值应如何确定；二、涉案工程定额管理费和税金是否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以及应扣除的金额；三、中建八局四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的确定。结合双方诉辩主张，本院分别依法评判如下：一、涉案工程的结算值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协议》第14.1条的约定，结算方式以业主青岛质监所审计为准，在结算书上加盖“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结算专用章”进行确认方为有效，否则结算书一律无效。涉案工程由业主青岛市质检所委托鉴定机构出具了《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测办公楼工程结算审核验证报告书》，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应以该报告书为准确定结算值。三维公司主张应以其向中建八局四公司送审的《青岛市质检所检测办公楼装饰工程决算书》为准确定结算值，但该结算书系三维公司单方出具，业主青岛质检所并未参与，中建八局四公司也未在该结算书上加盖结算专用章，显然不符合上述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虽然中建八局四公司的原工作人员鲍春侠和项目经理刘方勇在相关结算文件上签字，但从《劳务、分包结算审核、审批表》的内容构成来看，该二人的签字仅是中建八局四公司内部结算审批程序中的一个环节，并不能推翻双方在《装修工程施工协议》中约定的结算条件，也不足以证明中建八局四公司同意按照该结算书确定的结算值支付工程款。因此，本院认定中建八局四公司应以业主青岛质检所委托鉴定的报告书确定的结算值向三维公司支付工程款6733835.17元，其已经支付628万元，还应支付453835.17元。三维公司还主张业主青岛质检所委托鉴定的报告书中存在11项漏项工程，并据此要求中建八局四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本院认为，因双方在《装修工程施工协议》第10.4条明确约定按业主青岛质检所审定的三维公司工程月报量和结算值，在业主付款后由中建八局四公司办理相关拨款手续，而三维公司主张的上述11项工程并未包含在业主青岛质检所委托鉴定的报告书中，且业主青岛质检所也并未就上述11项工程向中建八局四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因此，三维公司要求中建八局四公司拨付上述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工程定额管理费和税金是否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以及应扣除的金额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协议》第14.2条第（三）项的约定，定额管理费、税金三维公司不计取，由中建八局四公司完税。因此，定额管理费和税金应从涉案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由中建八局四公司计取管理费，并缴纳税款。如前所述，中建八局四公司应按青岛质检所委托鉴定的报告书确定的结算值支付工程款，该报告书载明，青岛质检所检测办公楼工程的定额管理费为6246.84元，税金为238983.14元，共计245229.98元，该款项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此前，三维公司以税金和管理费的名义已向中建八局四公司支付50.04万元，中建八局四公司应返还三维公司255170.02元（500400元-245229.98元）。三、中建八局四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的确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三维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具体交付之日，且本案一审判决认定自三维公司提交结算书之日即2007年12月13日起计算利息，三维公司并未对此提起上诉，应视为其认可该判决，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三维公司又要求中建八局四公司自2004年12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如前所述，中建八局四公司尚欠三维公司工程款453835.17元，还应向三维公司返还定额管理费、税金共255170.02元，共计欠款709005.19元（453835.17元＋255170.02元）。因此，中建八局四公司应向三维公司支付工程款709005.19元，并以该款为基数，自2007年12月1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综上，上诉人中建八局四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09）南商初字第7046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建八局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青岛三维设计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09005.19元。三、上诉人中建八局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709005.19元为基数，自2007年12月1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被上诉人青岛三维设计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四、驳回被上诉人青岛三维设计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中建八局第四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1元，共计30680元，由上诉人中建八局第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340元，被上诉人青岛三维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5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雄心代理审判员  李 深代理审判员  杨 丽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孔 怡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