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黎华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经济开发区宝塔北路188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法定代表人郑元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斌，江苏金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丰联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西大街142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法定代表人缪建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国平，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文峰，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黎华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华铝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溧阳丰联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联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民初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黎华铝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斌、被上诉人丰联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双方签署一份《溧阳市平陵商业广场建筑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黎华铝业公司承建丰联置业公司开发的平陵商业广场外立面幕墙工程，承包范围为：根据幕墙施工图、土建建筑、结构相关施工规范（百货公司裙楼幕墙）及双方确认的施工内容完成幕墙工程的制作、安装、检测、检验、竣工交付及保修等全部施工任务。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0年7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8月30日，合同价款约定为7138159元，工程结束后按实结算，幕墙分项组成平方单价见附件明细。合同约定图纸由发包人负责设计。“合同价款及支付条款”中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综合单价固定，在双方目前已确认的施工界面、施工内容的基础上，措施费用包定，本工程综合单价包括不限于劳务、材料、施工机械、制作安装、管理费用、利润、2％的土建配合费、临时措施费、幕墙四性测试费、税金、幕墙测验费、脚手架费、保险和各项施工风险以及政府政策性文件等各项所有费用；价格按发包人确认的施工界面、承包人实际完成的施工内容计算施工量，执行合同综合单价。“工程预付款”部分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或合同款总额的比例：承包人应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向发包人支付合同价款6％的履约保证金（原投标保证金自动转入履约保证金），发包人在收到上述款项且在承包方进场施工后15个工作日后支付合同价款6％的工程预付款。“工程款（进度款）支付”部分约定，（1）进度款支付的方式，承包人完成中标量的60％时，付中标总价的30％；（2）幕墙工程验收合格，承包人移交所有竣工资料且在发包人要求的时间内撤场后，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完整结算资料，双方进行工程结算审核，发包人支付至合同价的94％，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发包人终审部门签字盖章后，双方办理结算手续后15天内，发包人支付至结算价的94％，同时支付承包人原已支付的10％的合同履约保证金；（3）工程结算价的10％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无质量问题时，发包人支付结算价的10％，为履行5年的保修义务，在结清保修金时承包人应同时提交结算总价5％的银行保函（保函期限为4年）。注：以上款项支付前，承包方需提前开具正式发票，发包方入帐后，方可支付。“竣工结算”部分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承包人应向发包人递交完整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含全套工程量计算书、工程结算书及计价依据）；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应进行核对，经核实如发现承包人结算资料不符合要求，一律退回承包人，在结算资料符合要求后发包人开始结算审计工作；承包人提交合格结算资料后，双方在三个月内共同配合完成结算审核工作，审核结果经双方确认后，由发包人最终审定。2010年6月12日双方签署一份《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幕墙工程质量保证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最低保修期为：（1）幕墙工程质量保证期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前，保修期为5年，（2）防水工程保修期为5年；保修金为结算总价的10％，保修金在承包人工程保修期满并充分履行保修责任后分期支付，不计利息，本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一年无质量问题，结清保修金，为履行保修义务，在结清保修金时承包人应同时提交结算价5％的银行保函（保函期限为4年），承包人违约后，发包人可以要求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相应责任。2010年7月10日黎华铝业公司向丰联置业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明确双方签署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总价并非最终结算执行价格，实际执行结算价格为固定项目单价（见本承诺书附件），竣工后面积按实结算，其它合同条款均参照原合同执行〔实际执行总价为4461349.5元（按附件项目清单工程量计）〕，承诺书附件中对于各项目执行单价进行了明确。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2010年7月27日双方又签署一份《补充协议》，丰联置业公司同意将平陵广场大小中庭立面装饰铝板、铝塑板制作、安装双包给黎华铝业公司施工，该协议对质量和计价方式进行了约定，并约定计价单价中为包工包料含辅料、人工费、管理费、总价2％的土建配合费、税金等所有相关费用，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承包方进场5个工作日内付合同价的10％，工程完成50％付已完成工程的30％，本分项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总价的90％，10％质保金竣工并验收合格一年后无质量问题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以上付款前黎华铝业公司需提供工程发票后，甲方予以办理。2010年9月7日双方又签署一份《平陵广场幕墙施工补充协议》，对部分施工项目进行了变更，并对变更项目约定了单价标准。2010年10月10日双方又签署一份《平陵广场幕墙施工补充协议》，增加了部分工作内容，并对新增加范围的单价标准进行了约定。2010年11月18日双方又签署一份《平陵广场装饰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增加平陵广场中庭钢天桥铝板、铝塑板装饰工程，并就具体的单价标准进行了约定，并明确单价为包工包料、含辅料、人工费、管理费、吊篮费、税金等所有相关费用，但不包括土建配合费；付款方式约定为：（1）完成工程量的50％，丰联置业公司支付合同价的40％，（2）本分项工程全部竣工并验收合格后，丰联置业公司付至合同总价的90％，（3）10％的质保金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无质量问题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4）以上付款前黎华铝业公司须提供工程发票后，丰联置业公司方予以办理。上述四份协议均约定其余条款、要求均参照原合同。2010年9月7日黎华铝业公司又向丰联置业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声明双方2010年9月7日签署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合同综合单价并非最终结算执行价格，实际执行结算价为固定项目单价1500元/平方米，竣工后面积按实结算，其它条款参照原合同条款，实际付款方式参照前承诺书。2010年11月25日原丰联置业公司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亦为黎华铝业公司）形成《单项（安装、装修、幕墙）工程质量验报告》，验收日期载明为2010年11月23日，对黎华铝业公司施工部分进行了竣工验收，未见有不合格情况的记录。2011年12月7日黎华铝业公司向丰联置业公司出具结算书两套、结算图一份。黎华铝业公司制作的竣工决算汇总表载明的工程总价为14930724.87元。2014年2月17日，黎华铝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丰联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1230724.87元，同时支付工程款相应利息（如计算至2014年5月23日止，为1832550元，实际主张至丰联置业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根据黎华铝业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常州常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总价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12月31日常州常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常申工鉴（2014）10号《关于溧阳平陵商业广场幕墙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确定该工程鉴定价为10202260.43元。2010年8月30日丰联置业公司向黎华铝业公司付款200万元、2011年1月26日付款70万元、2012年1月19日付款30万元、2012年1月17日付款20万元、2013年2月4日付款50万元，合计370万元。经原审法院释明，黎华铝业公司于2015年7月开具了4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合计金额为370万元，2015年11月黎华铝业公司又开具2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合计金额为1809220元、建筑业统一发票4693039.8元，以上发票金额共计10202259.8元。黎华铝业公司具有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一级（可承担各类型建筑幕墙工程的施工）资质、建筑幕墙工程设计专项乙级资质。黎华铝业公司已向鉴定机构交纳审计费用14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案涉工程已于2010年11月23日经竣工验收合格，丰联置业公司应按约定给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经鉴定，案涉工程总价为10202260.43元，扣除工程总价中所含的土建施工配合费183084.8元后，丰联置业公司共应支付黎华铝业公司工程款10019175.63元，现丰联置业公司已支付370万元，故丰联置业公司还应支付黎华铝业公司工程款6319175.63元。鉴于黎华铝业公司已按要求开具了发票，且发票总金额已超出法院认定的双方发生的工程款数额，丰联置业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华铝业公司剩余的工程款。关于黎华铝业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合同及相应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付款前需由承包方需提前开具正式发票，发包方入帐后，方可支付”，黎华铝业公司此前未能向丰联置业公司开出发票，故黎华铝业公司主张开票前的工程款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但丰联置业公司在收到发票后再拒绝付款于法无据，故酌情确定自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相应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综上，该院遂判决：一、丰联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黎华铝业公司支付工程款6319175.63元，并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相应利息；二、驳回黎华铝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黎华铝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根据案涉合同附件二、附件三，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工程款支付的时间有明确的约定。因此，黎华铝业公司有权向丰联置业公司索要逾期支付工程款而产生的利息。在二审庭审中，黎华铝业公司还补充发表上诉意见：1、双方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虽然约定了先开票后付款，但该条款约定的付款条件无法成就，原因是黎华铝业公司2011年12月7日将竣工结算资料报送给丰联置业公司以后，丰联置业公司在几年时间内一直拖延不对工程造价进行审核，造成了黎华铝业公司不知道按多少工程款数额开具发票，客观上无法开票。2、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没有按照先开票后付款的约定履行，原审查明的丰联置业公司五次付款都没有先开票后付款，说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以履行行为改变了原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付款约定。3、丰联置业公司拖延结算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合同第33条约定，是违约在先，正是丰联置业公司的故意违约行为造成了黎华铝业公司多年无法获得工程款，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而黎华铝业公司主张的利息实际就是赔偿损失，原审法院酌定从其强制要求黎华铝业公司开票的时间来计算利息不能弥补黎华铝业公司的损失。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8条的规定，工程款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算，原审法院酌定适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改判支持黎华铝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丰联置业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2、黎华铝业公司所称先开票后付款的条件无法成就，客观上无法开票的说法不符合事实情况，双方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本身还先约定了一口价，黎华铝业公司完全可以先依据该价格开具相应的发票。3、即使按照黎华铝业公司所陈述，丰联置业公司一直未与其结算，但在这长达五年过程中，黎华铝业公司也未及时向法院起诉或者向丰联置业公司出具书面的要求，本身也是黎华铝业公司自己的原因造成的损失的扩大（假如损失存在）。综上，请求驳回黎华铝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丰联置业公司应否支付黎华铝业公司工程欠款的利息？（分段计算：以15817258.07元为本金，自2010年11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2年12月14日止；以6319175.63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本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关于黎华铝业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双方2010年11月18日签订的《平陵广场装饰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第五条付款方式的约定，付款前承包方需提供工程发票后，发包方方予以办理付款。故黎华铝业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在要求丰联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之前，应当首先提供工程发票。虽然丰联置业公司在2010年8月30日之后，在黎华置业公司未提供工程发票的情况下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属于丰联置业公司自愿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不能理解为更改了协议所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黎华铝业公司仍需按照协议的约定，先提供工程发票。黎华铝业公司在上诉中还提出“丰联置业公司在几年内不对工程造价进行审核，造成黎华铝业公司不知道按多少工程款数额开具发票，客观上无法开票”，但根据2010年11月18日签订的《平陵广场装饰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第五条付款方式的约定，黎华铝业公司完全可以现根据合同价向丰联置业公司开具工程发票，且在丰联置业公司于2010年8月30日陆续向黎华铝业公司支付数笔工程款后，黎华铝业公司仍未按协议的约定向丰联置业公司出具工程发票。故黎华铝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黎华铝业公司主张开票前的工程款利息缺乏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黎华铝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9元，由黎华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绍恒审 判 员  邰虓颖代理审判员  吴 艳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书 记 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