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民终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匡克防护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临泽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朱国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景刚，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望峰岗（铁路新村）。诉讼代表人：黄建洲，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代理人：蔡孝元，该公司管理人成员。原审被告：苏州匡克防护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东太湖路西。法定代表人：朱国华，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江苏百生安全防护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法定代表人：胡衡，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苏州中天华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宝带西路111号。法定代表人：朱国华，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朱国华。原审被告：宋洁。原审被告：江苏中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宝带西路111���。法定代表人：宋洁,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恩杜罗生物技术（苏州工业园区）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宋洁,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七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坤，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匡克防护有限公司（简称江苏匡克公司）与被上诉人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淮矿物流公司）、原审被告苏州匡克防护有限公司（简称苏州匡克公司）、江苏百生安全防护装备有限公司（简称江苏百生公司）、苏州中天华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苏州中天华信公司）、朱国华、宋洁、江苏中创投资有限公司（简称江苏中创公司）、恩杜罗生物技术（苏��工业园区）有限公司[简称恩杜罗（苏州工业园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的（2015）淮民二初字第00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苏匡克公司委托代理人孙景刚、被上诉人淮矿物流公司委托代理人蔡孝元、原审被告苏州匡克公司、江苏百生公司、苏州中天华信公司、朱国华、宋洁、江苏中创公司、恩杜罗（苏州工业园区）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17日，淮矿物流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江苏匡克公司、苏州匡克公司、江苏百生公司、苏州中天华信公司、朱国华、宋洁，及相关方江苏中创公司、恩杜罗（苏州工业园区）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二）》（简称《还款协议》）。双方确认，截至2014年9月12日，乙方对甲方的直接欠款为人民币147718108.98元，截至协议签订日，乙方已偿还现金10万元、抹帐1416458.99元，故直接欠款剩余146201649.99元。双方就上述欠款的偿还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将对淮南矿业集团、淮矿物流公司鄂尔多斯分公司的应收账款、寄售库存、寄售未结算物资款约1071万元，通过抹账、开票结算的方式抵偿债务，抵偿金额以双方最终书面确认金额为准；二、乙方以位于高邮市仓库的部分产成品约87万元交付甲方抵偿欠款，抵偿金额以双方实际确认金额为准；三、乙方以价值7200482元的货物抵偿相应欠款；四、乙方承诺对直接欠款的还款计划如下：1、2015年1-2月份每月偿还500万元；2、2015年3-4月份每月偿还1000万元；3、2015年5-7月份每月偿还1200万元；4、2015年8-9月份每月偿还1500万元；5、2015年10月31日前还清全部剩余欠款和利息，乙方可用甲方认可的现金、动产、不动产等方式清偿上述欠款及利息；……八、乙方所欠直接欠款的利息自2014年9月12日起算，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乙方所还款项按先还本金后还利息方式计算；九、如乙方或相关方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十一、乙方中的各方主体之间就乙方本协议项下的欠款向甲方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本协议的相关方为乙方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10月，江苏匡克公司与淮矿物流公司以物抵债873729元，江苏匡克公司截止2014年12月21日向淮矿物流公司供货10020488元，尚欠本金135307433元。另查明，2014年10月15日，淮矿物流公司以资��不能清偿债务，且明显丧失清偿能力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整，该院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2014）淮破（预）字第00001-1号民事裁定，受理淮矿物流公司的重整申请。淮矿物流公司原审诉称：2014年12月17日，淮矿物流公司与江苏匡克公司、苏州匡克公司、江苏百生公司、苏州中天华信公司、朱国华、宋洁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各方就江苏匡克公司及其分公司等归还所欠其货款达成一致意见，江苏匡克公司、苏州匡克公司、江苏百生公司、苏州中天华信公司、朱国华、宋洁承诺按阶段分期还款，江苏中创公司、恩杜罗（苏州工业园区）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江苏匡克公司及其分公司等未能按约付款,淮矿物流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江苏匡克公司、苏州匡克公司、江苏百生公司、苏州中天华信公司、朱国华、宋洁向淮矿物流公司支付欠款146101649.99元；2、江苏匡克公司、苏州匡克公司、江苏百生公司、苏州中天华信公司、朱国华、宋洁支付利息5353724.85元（暂计算至起诉日，以146101649.9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3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江苏匡克公司、苏州匡克公司、江苏百生公司、苏州中天华信公司、朱国华、宋洁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0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苏匡克公司、苏州匡克公司、江苏百生公司、苏州中天华信公司、朱国华、宋洁承担；5、江苏中创公司、恩杜罗（苏州工业园区）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江苏匡克公司、苏州匡克公司、江苏百生公司、苏州中天华信公司、朱国华、宋洁、江苏中创公司、恩杜罗（苏州工业园区）公司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还款��议》上的公章及签字属实，但该协议是在朱国华因本案事由涉嫌犯罪被控制在淮南市看守所时签订，协议的内容及相关数据均是对方制定，在迫于压力的情况下形成；2、因淮矿物流公司没有履行《还款协议》第一条约定的相关义务，导致欠款数额不能确定；3、双方当事人没有实际发生货物交易，还款协议中的欠款是双方通过签订三方买卖合同的形式实现资金拆借所欠，尽管在资金拆借过程中双方按照企业间买卖合同形式开了货单、税票，但实际没有发生货物交易，且146101649.99元欠款中包含部分利息；4、江苏匡克公司于2014年10月向淮矿物流公司交付价值873729元的货物，同年12月14日、21日两次向淮矿物流公司供货价值10020488元，该部分货款应在欠款本金中扣除。综上，双方当事人均有违约行为，淮矿物流公司单方要求江苏匡克公司履行协议义务，显失公平，请求法院���法驳回淮矿物流公司要求支付利息并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淮矿物流公司与江苏匡克公司、苏州匡克公司、江苏百生公司、苏州中天华信公司、朱国华、宋洁、江苏中创公司、恩杜罗（苏州工业园区）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江苏匡克公司、苏州匡克公司、江苏百生公司、苏州中天华信公司、朱国华、宋洁、江苏中创公司、恩杜罗（苏州工业园区）公司辩称上述协议系朱国华在淮南市看守所内，迫于压力的情形下所签，但其并未依法申请撤销，故该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该协议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当事人确定的欠款数额为146201649.99元，协议签订后，江苏匡克公司向淮矿物流公司供货10020488元，以物抵债873729元，尚欠货款135307433元，江苏匡克公司、苏州匡克公司、江苏百生公司、苏州中天华信公司、朱国华、宋洁应承担归还上述尚欠货款的义务。对于淮矿物流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还款协议》中双方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江苏匡克公司向淮矿物流公司最后一次送货的日期为2014年12月21日，利息应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自2014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江苏匡克公司、苏州匡克公司、江苏百生公司、苏州中天华信公司、朱国华、宋洁、江苏中创公司、恩杜罗（苏州工业园区）公司答辩称，协议约定的货款中包含部分利息，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答辩理由不予支持。淮矿物流公司主张违约金2000万元，江苏匡克公司、苏州匡克公司、江苏百生公司、苏州中天华信公司、朱国华、宋洁、江苏中创公司、恩杜罗（苏州工业园区）公司认为双方违约金约定过高，且淮矿��流公司存在违约，要求减免违约金。经审查，江苏匡克公司、苏州匡克公司、江苏百生公司、苏州中天华信公司、朱国华、宋洁逾期支付货款，导致淮矿物流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淮矿物流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应支付相应违约金。但双方约定2000万元的违约金过高，应予以适当调减，综合考虑酌定支持本金的10%，即13530743元。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江苏中创公司、恩杜罗（苏州工业园）公司应对上述货款、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解释》第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苏匡克公司、苏州匡克公司、江苏百生公司、苏州中天华信公司、朱国华、宋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淮矿物流公司货款135307433元及利息（以1353074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江苏匡克公司、苏州匡克公司、江苏百生公司、苏州中天华信公司、朱国华、宋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淮矿物流公司违约金13530743元；三、江苏中创公司、恩杜罗（苏州工业园）公司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所确定的江苏匡克公司、苏州匡克公司、江苏百生公司、苏州中天华信公司、朱国华、宋洁还款义务，向淮矿物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内向江苏匡克公司、苏州匡克公司、江苏百生公司、苏州中天华信公司、朱国华、宋洁追偿。四、驳回淮矿物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90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04077元，由淮矿物流公司承担102783元，江苏匡克公司、苏州匡克公司、江苏百生公司、苏州中天华信公司、朱国华、宋洁承担801294元。江苏匡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未查清本案双方产生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从淮矿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双方之间仅签订一份《还款协议》，该协议没有买卖合同、收货凭证等其他证据佐证。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看，也无法证明江苏匡克公司及其分公司返还的��款性质、来源及产生该欠款的原因，原审法院仅凭上述协议认定涉案欠款系其拖欠的货款依据不足。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双方资金拆借的外在形式及担保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的规定，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原审法院回避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适用民法通则、合同法和担保法等法律规定不当。3、淮矿物流公司存在违约。其对原审判决认定尚欠淮矿物流公司本金135307433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还款协议》第一条约定，江苏匡克公司及其分公司对淮南矿业集团和淮矿物流公司鄂尔多斯分公司的应收账款、寄售库存、寄售未结束物资款约1071万元，通过抺账、开票的方式抵偿债务。但淮矿物流公司以淮南矿业集团不同意抺账为由不履行该协议条款构成违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关于江苏匡克公司承担利息部分和第二项，改判其不承担欠款利息和违约金。淮矿物流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江苏匡克公司、苏州匡克公司、江苏百生公司、苏州中天华信公司、朱国华、宋洁、江苏中创公司及恩杜罗（苏州工业园区）公司承担偿还欠款本金、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系依据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的约定，且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江苏匡克公司承担欠款利息和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苏匡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苏州匡克公司、江苏百生公司、苏州中天华信���司、朱国华、宋洁、江苏中创公司及恩杜罗（苏州工业园区）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述称：原审法院未查清本案的法律关系和相关事实，仅依据《还款协议》进行裁判不当。本案纠纷应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款协议中确定的欠款数额中包括相关利息，应审查利息是否高于法律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江苏匡克公司应否承担涉案欠款的利息和违约金。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淮矿物流公司与江苏匡克公司及其分公司等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认定合法有效正确。二审中，江苏匡克公司对上述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仅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中涉及的欠款为货款缺乏依据。江苏匡克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应收货款明细、货物清单等证据证明，其与淮矿物流公司之间存在货款往来及以货抵债的事实。江苏匡克公司诉称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江苏匡克公司对尚欠淮矿物流公司135307433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淮矿物流公司未履行《还款协议》第一条约定以其享有应收账款、寄售库存和寄售未结束物资款约1071万元抵偿债务的义务构成违约。从该条款约定的内容上看，系江苏匡克公��及其分公司以对案外人淮南矿业集团的应收账款和寄售库存等物资款抵偿涉案部分债务的框架性约定，最终抵偿债务的数额仍应以双方书面确认为准，故江苏匡克公司主张淮矿物流公司未履行该约定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即便淮矿物流公司构成违约，该协议也未约定淮矿物流公司对此应承担何种责任。关于江苏匡克公司应否承担欠款的利息和违约金的问题。涉案还款协议第八条、第九条约定，债务人江苏匡克公司及其分公司等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的利息；债务人如不按约还款及担保人未承担保证责任，江苏匡克公司及其分公司应向淮矿物流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据此，因江苏匡克公司及其分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偿还欠款，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的上述约定，并结合本案的实际适当调减违约金的数额，判决江苏匡克公司及其分��司等向淮矿物流公司支付欠款利息及违约金13530743元并无不当。综上，江苏匡克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40元，由上诉人江苏匡克防护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光明审 判 员  玲 梅代理审判员  郑 霞二〇一六年五月二���五日书 记 员  王晓菲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