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江中法刑一初字第73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雷坚筹，男，1964年1月23日出生于广东省台山市，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工人，住台山市。因本案于2014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山市看守所。法定代理人雷文辉，男，1995年8月17日出生于广东省台山市，汉族，住台山市。系被告人雷坚筹的儿子。辩护人甄红明，系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台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一刑诉〔2014〕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坚筹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振宗、代理检察员冯德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雷坚筹及其法定代理人雷文辉、辩护人甄红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3月2日晚，被告人雷坚筹在其位于台山市台城街道办事处某某路某某号某某房的家中因琐事与妻子陈某某发生争执。次日4时许，被告人雷坚筹产生杀害陈某某的想法，遂持家中的水管钳进入陈某某卧室，趁陈熟睡之机用水管钳猛砸其头部，致陈当场死亡。作案后，被告人雷坚筹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陈某某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雷坚筹患精神分裂症（未完全缓解期），实施危害行为时其辨认与控制能力削弱，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为证实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梁某某、雷文辉、雷某某、刘某某、江某某、梅某某的证言，物证，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相关书证及被告人雷坚筹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雷坚筹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雷坚筹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负刑事责任，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雷坚筹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雷坚筹提出，其因服用了精神药物产生幻觉误杀其妻子陈某某，不是故意杀人。被告人雷坚筹的法定代理人没有提出意见。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雷坚筹犯故意杀人罪的定性不持异议，但被告人雷坚筹具有自首、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没有犯罪前科、本案系因家庭琐事引发等从轻处罚情节，希望法院量刑时予以考虑。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日晚，被告人雷坚筹在其位于台山市台城街道办事处某某路某某号某某房的家中因琐事与妻子陈某某发生争执。次日4时许，被告人雷坚筹产生杀害陈某某的想法，遂持家中的水管钳朝卧室中熟睡的陈某某头部猛砸数下，致使陈某某当场死亡。作案后，被告人雷坚筹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陈某某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雷坚筹患精神分裂症（未完全缓解期），实施危害行为时其辨认与控制能力削弱，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本院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一）物证、书证1.台山市公安局北门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及台山市公安局110基础警表证实雷坚筹作案后于3月3日4时50分拨打110报警并留守现场等候民警处理的情况。2.广东省医疗机构门诊通用病历、开平市第三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证实，雷坚筹从2001年起开始多次到医院诊治其精神疾病，于2012年9月由江门市残疾人联合会颁发精神二级残疾的残疾人证，监护人是陈某某。3.提取笔录及物证证实，民警在案发现场台山市台城某某路某某号某某房提取到一把红色有血迹的铁质水管钳及一对蓝色拖鞋。在将雷坚筹带回派出所后，民警在其身上提取一件蓝底黄色横条纹上面有红色血点的长袖T恤衫，在其额部及左手小指处提取到红色点状血迹。4.被告人雷坚筹的户籍资料及台山市公安局北门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雷坚筹作案时已满十八周岁及其没有犯罪前科等身份情况。5.户成员信息证实被害人陈某某的身份情况及其与被告人雷坚筹等人的家属关系。（二）证人证言1.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儿子雷坚筹平时在台城打工，一般是下午出去，23时许回家。雷坚筹平时精神都很好，就是有时脾气较暴躁时拿东西乱扔，但雷与其儿媳妇陈某某平时很少吵架，其没有见过雷坚筹打陈某某。2014年3月2日中午吃饭时，雷坚筹在家到处翻抄找钱但没找到。23时许，其在房间睡觉时被雷坚筹、陈某某吵架的声音吵醒，听到他俩因其女儿雷某某拿走其家的族谱和户口本去销户没有拿回来而吵架，其走到大厅见到神台被推倒在地，雷坚筹当时在房间，陈某某在大厅叫其不要理这些事，其就回房间继续睡，一直睡到民警叫其去问话。2.证人雷文辉的证言证实，其父亲雷坚筹性格暴躁，平时无事喜欢把自己关在房内，有时叫其父亲去工作或煮饭不合胃口，其父就会大吵大闹，且经常与其爷爷、奶奶争吵，其不清楚其父是否有精神病。其母亲是一个非常顾家的人，作风正派，平时上班就很少在家，家中经济均依靠其母亲一人，其母亲与其爷爷、奶奶关系都很好，也很少与其父亲吵架。3.证人雷某某的证言证实，因为其哥雷坚筹经常在家因一些小事大吵大闹，所以在几年前其等人曾带其哥去开平市第三人民医院看过精神病，当时医生没说其哥是否有精神病，只开了一些药回家吃。其嫂陈某某是一个顾家的人，生活作风正派，对其妈和其哥很好，不可能与他人乱搞男女关系。其哥很少与其嫂吵架，每次其哥与其嫂吵架，只要其嫂一出声，其哥就不会骂了。因为其父亲去世后要用户口本去办事，其向雷坚筹要了很长时间才将户口本给其，还叫其办好事后交还给他。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因为其前妻的哥哥雷坚筹经常在家因一些小事大吵大闹，其等人在前几年曾带雷坚筹到开平市第三人民医院看过精神科，医生当时没有说雷有精神病，只是开了一些药给雷回家吃。雷坚筹性格暴躁，他妻子生活作风正派，工作踏实。雷坚筹与他妻子也有争吵，但多数是因雷坚筹引起。在雷坚筹父亲去世后，雷坚筹因户口本及房产证的问题发生过争吵。所谓陈某某乱搞男女关系、有性病一事是雷坚筹自己想出来的。5.证人江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3日4时许，其突然听到屋外面传来几声“啊、啊”的叫声，其穿好衣服走到自家阳台往外看，没有发现异常后就回房继续睡觉，天亮时才知是楼下的雷坚筹家中出了事。雷坚筹的父亲刚去世不久。平时雷坚筹没有什么异常，不知道雷患有精神病，但在3月2日23时许，其曾听到楼下有打架及扔东西的声音。雷坚筹的妻子平时生活作风正派，对人很好。6.证人梅某某的证言证实，其认识隔壁104房的人，但不知他们叫什么名字。平时见隔壁104房中的年轻妇女对人很好，作风正派，老实本分，见面还打招呼，没听到年轻妇女在家与她丈夫吵过架，年轻妇女与家人包括她公公、婆婆的关系都很好，但年轻妇女的丈夫单独外出时，见面也不与人打招呼，但看起来与正常人没什么异常。（三）台山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台公刑勘字[2014]074号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勘验检查制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台山市台城某某路某某号某某房。该房大厅中，靠北墙及西墙摆放有木沙发及茶几等物，靠南墙有一倒放在地面上的神台，靠东墙有一柜子，厅中地面上散落有拜神用的香支和冥币等物。大厅北面有两间房间东西排列。西北房间中后靠南墙有一箱子，箱子西面靠南墙有一2m×1.2m的衣柜，柜面上有点状血迹，柜前有一塑料椅及一背靠椅，塑料椅上及椅子脚部均有点状血迹；房间东北角有一1.5m宽呈东西摆放的床，该床南侧靠东墙有一背靠椅，椅子下南侧东墙边即该房门边靠有一40cm×9cm×3cm的红色水管钳（已提取），把手朝上，钳子下地面上有两滴血迹（已提取）；房间西北有一1.2m宽呈南北摆放垂有蚊帐的床，床上有一上身穿黑色衣服下身盖有棉被的女尸，女尸头朝东北脚朝西南呈仰躺状。头部伸出床边，右手摆放于腰侧，左手垂于床下，床前地面上有一1.6m×0.76m的血泊（已提取）及书桌、热水壶等物，桌面及桌子抽屉上均有点状血迹，蚊帐四角以红色绳子固定，西北角绳子断开致蚊帐西北角脱落，帐顶沾有点状血迹，帐门上有点状血迹，帐门北侧呈一打开状并有一夹子固定，夹子上方蚊帐有一破损洞口，打开蚊帐及覆盖于尸体上的棉被后可见女尸下体穿有一内裤，棉被上有片状血迹，西北角处有一毯子、枕头及衣服等物，移除尸体后西北角处的床垫、枕头及衣服上有片状血迹，西墙及西墙窗户的窗帘上有一1.37m×1.29m的点状血迹，北墙上有一1.28m×0.96m的点状血迹；房间中由血泊至房门的地面上有片状血迹。大厅北面东侧的房间中靠西墙及东墙位置各有一张床。大厅东面是饭厅，饭厅向北分别是食品存储间及厨房。食品存储间东墙处有一木柜子及洗衣机等物，木柜子前即前厨房门口有两煤气瓶，东侧的煤气瓶上有一红色塑料盆，盆里有一灰色睡裤及一副黄色塑料胶手套等物，睡裤上正反两侧均带有点状血迹（已提取）。厨房的门边东侧南墙上有一洗手盆，洗手盆前厨房地面上有两点状血迹（已提取）。（四）鉴定意见1.台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台公（司）鉴（法尸）字[2014]3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表检验见死者陈某某双侧睑结膜出血，角膜透明；左侧外耳道见血迹，右侧外耳道未见明显异常；鼻皮肤见破损，鼻骨触及骨折，鼻孔见血迹，鼻粘膜未见破损；口腔内见血迹，未闻及特殊气味，唇、牙龈、颊粘膜破损和出血。经检验尸表，死者头部有多处挫裂伤、挫伤，右下1、2牙齿脱落，左肩背部见22×11cm挫伤，右肩背部见12×5cm挫伤；经解剖，死者头部、颈部有多处皮下出血，大脑右额叶眶面见散在脑挫伤，可见海马钩回疝，小脑切面未见挫伤，可见小脑扁桃体疝，颅底可见额骨双侧眶面骨折、蝶骨骨折、左颞骨骨折。法医分析认为：⑴据陈某某尸表检验见头部多处挫裂创，尸体解剖见颅骨骨折、广泛蛛网下腔出血、脑挫伤、脑疝，陈某某符合颅脑损伤致死。⑵据陈某某尸表部位、形态、程度，所受损伤符合他人所为。⑶据陈某某尸表损伤形态，所受损伤符合被易挥动的钝性物体打击形成，现场水管钳可以形成，致命性损伤为颅脑损伤。2.江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江公司鉴（法物）字[2014]127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雷坚筹额部可疑血迹、雷坚筹左手小指可疑血迹、雷坚筹所穿的T恤右胸部可疑血迹、现场尸体头部下方地面可疑血迹、现场水管上可疑血迹、现场红色塑料盆内睡裤右膝部可疑血迹的基因分型与陈某某的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现场厨房地面可疑血迹、现场水管钳下方地面可疑血迹未检见有效基因分型；雷坚筹额部可疑血迹检见有效基因分型。3.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粤南[2014]精鉴字第30017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雷坚筹目前患精神分裂症（未完全缓解期）；雷坚筹实施危害行为时其辨认与控制能力削弱，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五）被告人雷坚筹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2日上午，其打电话给妻子陈某某索要房产证和户口本被拒，当天晚上其再次索要也被拒，陈某某还说其刚刚过世的父亲在临死前已经写遗嘱将房产给她和儿子，两人因此发生争吵。其要求陈某某将她放在大厅拜神的柜子搬走，后其将该柜子推翻并骂她乱搞男女关系，儿子也不是其亲生。吵完后，其二人各自上床睡觉，当时其想到陈某某经常乱搞男女关系并因此令其患上精神病，越想越气愤，就产生想杀人的想法，但当晚其想还是算了。3日凌晨其睡醒上厕所时，越想越气愤，产生幻觉，感觉很想杀人，其在小便后就直接走到放摩托车的房间在地上拿起一个水管钳，走到陈某某的床前直接用水管钳往她的头部猛砸下去，当时听到她叫了几声，砸了很多下之后见她没动静才停手。之后，其看见水管钳有血迹就拿去冲凉房冲洗干净，然后将洗干净的水管钳放在其房间凳子旁边的地上，其还看见其睡裤上有血迹就非常害怕，在换了条裤子后，其将脱掉的睡裤放到洗澡房的盆中，然后就打110报警。打死陈某某后，其在大厅的木沙发凳边脱下拖鞋换了皮鞋。大概在1998年时陈某某生了儿子后检查出患有性病，其开始怀疑她乱搞男女关系，当时其也赶上下岗，从那时其开始有精神病，并一直有幻觉，在街上见到小孩子就想杀他们，见到怀孕的妇女就想踢她们，其认为其的不幸均是陈某某引起的，有时会产生幻觉想杀她。其在2001年后一直吃药治疗精神病，其在3月2日晚上吃饭后吃了药。案发后，其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民警提取的其所穿蓝底黄色横条纹衣服、拖鞋就是案发时其打陈某某时所穿衣服、拖鞋，指认民警提取的水管钳就是其打陈某某的工具，在其额头及右手手指提取的血迹可能是打人时喷射的。以上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雷坚筹所提意见，经查，被告人雷坚筹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供述了其案发前一晚因琐事与被害人陈某某发生争执，后在次日凌晨用水管钳猛砸被害人头部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与证人梁某某、江某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的物证、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雷坚筹故意杀死被害人陈某某的犯罪事实，其所提系服用精神药物后产生幻觉误杀被害人的意见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雷坚筹具有自首、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没有犯罪前科、本案系因家庭琐事引发等从轻处罚情节的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雷坚筹持械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雷坚筹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雷坚筹犯罪时系精神病人，只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及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雷坚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3日起至2027年3月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健青审 判 员  朱迎春代理审判员  王 磊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梁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