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1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畅途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安祥，董事长。诉讼代理人杨涛,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梅。诉讼代理人王中良,北京商安（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小勇。诉讼代理人王中良,北京商安（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畅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途商贸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学梅、黎小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畅途商贸公司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8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黎小勇与原告刘学梅系夫妻关系。被告畅途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周安祥，股东为周安祥、雷燕。周安祥和雷燕系夫妻关系。2010年2月20日，刘学梅与案外人亢宗成作为合伙一方出资50%，周安祥与案外人曹丹作为合伙一方出资50%，共同合伙经营重油业务。合伙经营期间，刘学梅担任现金出纳，亢宗成负责财务报销审核，周安祥负责审批。因黎小勇系刘学梅的丈夫，合伙投资和收益款时有从黎小勇银行账户出入的情况。2010年4月9日，亢宗成因病死亡。2010年4月19日，原告黎小勇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江津支行白沙分理处向被告畅途商贸公司转款300000元。2010年10月8日，黎小勇出具《财务说明》一份，内容为：“兹说明重庆市江津区畅途商贸有限公司向本人出具的借款借条作废，对双方不再有法律约束力（注：借款金额人民币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2012年7月26日，亢宗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范必纯（亢宗成之妻）、亢恩立（范必纯之子）起诉周安祥、雷燕、刘学梅、黎小勇、曹丹合伙协议纠纷，要求对亢宗成在合伙中的财产进行清算。该院于2013年7月8日作出（2012）津法民初字第05938号判决书，认定2010年4月19日从黎小勇银行账户上转入畅途商贸公司账户上的300000元，是黎小勇和畅途商贸公司的账务往来，故在该合伙纠纷案件中，对上述款项未作处理。2013年12月30日，周安祥起诉刘学梅、黎小勇合伙协议纠纷，要求对合法财产进行清算，刘学梅、黎小勇对案件提出了反诉。案件审理中，刘学梅、黎小勇再次提出黎小勇于2010年4月19日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江津支行白沙分理处向被告畅途商贸公司转款300000元系合伙投资款，应在合伙纠纷中予以处理。该院作出的（2014）津法民初字第003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此款为黎小勇和畅途商贸公司的账务往来，故在合伙纠纷中不作处理。周安祥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对本院判决中关于争议的300000元的认定予以确认。另查明：周安祥曾出具《关于重庆市江津区畅途商贸有限公司给我和黎勇出具借条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09年4月9日亢宗成因病死亡，之后发生了一系列的诉讼案子。公安机关对我进行立案、调查。为了这起特殊的案子的需要，畅途公司为我和黎勇出具了3张借条，1张是在君策律师事务所出具了1张50万元的借条给黎勇并加盖了公章。另外两张是出具给我的50万的投资款和亢成的30万的投资款，均加盖了畅途公司的公章。出具这几张借条的目的是因为当时案子的需要，系虚假的借条，并没有借款的事实。由于我本人放置不妥，至今未找到借条归还给畅途公司。现特别说明，以前由畅途公司出具的这几张借条均为无效借条，宣布作废。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畅通商贸公司对原告黎小勇于2010年4月19日向其打款300000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被告举示《财务说明》，拟证明本案争议的标的款300000元系财务说明中所述借款500000元的一部分，并且此款已经全部返还。但是，该财务说明内容含糊，仅表示该借条作废，对双方不再有法律约束力，并没有直接表述借款已经返还的事实，且被告公司亦没有举证证明500000元的大额借款返还的具体支付方式、支付时间等信息，故仅从该财务说明无法确认借款是否存在以及是否已经返还。加之，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安祥出具的《关于重庆市江津区畅通商贸有限公司给我和黎勇出具借条的情况说明》中提到，被告公司曾出具了一张500000元的虚假借条给黎勇，该借条为无效借条，宣布作废。被告公司辩称二者间不具有关联性，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还有其他的借条存在，二原告亦没有以其他的借条向被告公司主张过权利，故无法排除《关于重庆市江津区畅通商贸有限公司给我和黎勇出具借条的情况说明》与《财务说明》中所提到的500000元借款的同一性。至于被告公司表示借条是出具给黎勇而非黎小勇，结合二者名字相近，且该情况说明保存在二原告处，被告公司亦无法说明黎勇为非黎小勇的案外人，故可以推定该情况说明中的黎勇即指本案原告黎小勇。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黎小勇和刘学梅就本案争议款项多次在合伙纠纷中，以300000元系刘学梅的合伙出资为由，向周安祥主张权利。二原告虽没有直接向被告公司主张权利，但黎小勇向被告畅通商贸公司打款时间，是刘学梅和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安祥合伙期间，被告公司的股东亦仅周安祥和妻子雷燕二人。基于被告公司与周安祥的特殊关系，本案原告向周安祥主张权利应视为向被告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不应认定为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被告公司获得了黎小勇向其转款的300000元，但并没有说明获得款项的合法依据以及返还事实，故对二原告要求被告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黎小勇转款给被告公司并没有说明返还时间，且款项性质一直存在争议，二原告自认为是投资款亦没有直接要求被告公司返还，被告公司不存在恶意拖欠还款的问题，故对二原告返还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江津区畅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黎小勇、原告刘学梅300000元。二、驳回原告黎小勇、原告刘学梅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重庆市江津区畅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2900元，本院予以退还，限被告重庆市江津区畅途商贸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畅途商贸公司不服，上诉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学梅、黎小勇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2010年4月19日转款，2015年9月18日以不当得利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保护。畅途商贸公司在2013年4月以前的股东是李晋平和周安祥，当时畅途商贸公司并非周安祥或周安祥和雷燕夫妻二人拥有，周安祥个人不能代表公司处置资产，刘学梅和周安祥合伙期间产生的法律关系与畅途商贸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主张30万元是针对周安祥，但从未向畅途商贸公司主张过。被上诉人在不同的案件中以不同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原审判决却认为其之前向周安祥主张权利等同于向畅途商贸公司主张权利，是对事实和法律关系的混淆。本案真实情况为，畅途商贸公司曾向黎小勇借款50万元，包括本案中银行转款的30万元，为此畅途商贸公司向黎小勇出具了一张50万元的借条。之后畅途商贸公司分多次以现金还款，黎小勇称借条丢失无法返还，才出具了《财务说明》，表示50万元借条作废。黎小勇出具的《财务说明》与周安祥书写的《情况说明》没有任何关系。该《情况说明》不具备起码的文书格式，没有书写人落款，没有书写时间，《情况说明》虽是周安祥的笔迹，但不是以周安祥的第一人称书写，而是以刘学梅的第一人称书写，内容是刘学梅向周安祥出具，而不是周安祥向刘学梅出具。周安祥在一审中对该《情况说明》所作陈述真实，即刘学梅向周安祥出具情况说明时复印了一份保留，后由于周安祥不慎丢失该情况说明原件，要求刘学梅重新出具，在刘学梅不愿重新出具的情况下，周安祥抄写刘学梅保留的复印件内容时，双方发生纠纷，周安祥书写的抄写件落入刘学梅手中。一审判决对于以上《财务说明》和《情况说明》的认定未按证据基本要素分析，明显具有偏向性，对畅途商贸公司极不公平。黎小勇、刘学梅答辩称：关于本案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之前一直认为本案所涉30万元系与周安祥的合伙投资款，直到前案生效判决确定不是投资款，被上诉人才知道此款构成了畅途商贸公司的不当得利，因此起诉畅途商贸公司要求返还，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中的《财务说明》和《情况说明》都证明了畅途商贸公司与黎小勇、刘学梅之间没有借款关系，黎小勇出具的《财务说明》的的“作废”二字，不能理解为“借款已还”。畅途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要求维持原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畅途商贸公司主张黎小勇汇入其账户的30万元是黎小勇向其出借的款项，并以黎小勇出具的《财务说明》作为该借款已偿还的证明。但黎小勇出具的《财务说明》的主要内容是“借款借条作废，对双方不再有法律约束力”，明显不是对“借款已还”的表达，也能与周安祥书写的《关于重庆市江津区畅途商贸有限公司给我和黎勇出具借条的情况说明》中关于“畅途公司为我和黎勇出具了3张借条…1张50万的借条给黎勇…出具这几张借条的目的是因为当时案子需要，系虚假的借条，并没有借款的事实”的内容印证，故畅途商贸公司所述其获得该3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畅途商贸公司关于该《情况说明》是周安祥抄写刘学梅原书写内容的意见，明显不符合逻辑，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畅途商贸公司不能说明其获得该30万元的正当理由，而之前相关诉讼的生效判决也未将该30万元作为黎小勇、刘学梅与周安祥等人的合伙纠纷中的款项处理，故本案中可以认定畅途商贸公司获得该3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黎小勇、刘学梅在之前诉讼中将本案中30万元作为合伙投资款向周安祥主张权利，最近一次生效判决确定本案所涉30万元不作为合伙投资款作出时间为2015年8月14日，应当视为黎小勇、刘学梅就该30万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其二人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畅途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畅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燕代理审判员  周 舟代理审判员  陈 莹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刘德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