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民终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蓝色仙人掌有限公司。住所：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港湾道**号中环广场****号。法定代表人：利均轩（英文名RickGraham），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肖维维，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市兴运润滑油经销有限公司。住所：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通潭大路东端*座**层*号。法定代表人：胡淑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彦新，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化集团吉林市星云化工有限公司。住所: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黎明路东盛路*号。法定代表人：于广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振廷，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韩振军，吉林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蓝色仙人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色仙人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兴运润滑油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运公司）、吉化集团吉林市星云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云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吉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色仙人掌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维维，被上诉人兴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彦新、星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振廷、韩振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色仙人掌公司一审诉称：蓝色仙人掌公司与兴运公司是长期贸易伙伴，双方的交易惯例是以国际贸易中的形式发票方式达成买卖合同。2012年2月25日，兴运公司向蓝色仙人掌公司签署了两份形式发票，编号为JHXYE-C12035A、JHXYE-C12035B，内容为蓝色仙人掌公司向兴运公司购买28000公斤氯磺化聚乙烯一等品，总价款214400美元。蓝色仙人掌公司以电汇方式向兴运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2012年3月5日、2012年3月20日，蓝色仙人掌公司分别签发两份海运提单，将兴运公司实际交付的28000公斤氯磺化聚乙烯转卖给智利顾客。智利顾客收到该批货物后，发现该批次货物包装破损、异物污染，且通过流变仪检测28000公斤氯磺化聚乙烯中有14000公斤的二等品混合在一等品中，不符合合同等级要求。智利顾客以蓝色仙人掌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要求为由，拒绝支付14000公斤货物价款。蓝色仙人掌公司与兴运公司的形式发票已经明确约定合同标的物为一等品，而兴运公司交付二等品系严重违约行为。货物在遭到智利客户拒收后，蓝色仙人掌公司多次与兴运公司交涉要求赔偿，但均遭拒绝。2013年3月18日，星云公司向蓝色仙人掌公司送达《智利货物质量问题补偿信》，信中以违约赔偿事宜继受者身份明确承认向智利客户提供的氯磺化聚乙烯有质量问题，并同意赔偿因此给蓝色仙人掌公司造成的损失，但其承担赔偿责任的方式为星云公司在后续交易中为蓝色仙人掌公司提供优惠价格，因不合格产品货款无法得到补偿，蓝色仙人掌公司对该赔偿方式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受损方根据标的性质及损失大小，可以合理选择退货。因此，请求判令：1.兴运公司、星云公司返还蓝色仙人掌公司货款107200美元及从货款支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翻译费3360元由两被告承担；3、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兴运公司一审答辩称：兴运公司出售给蓝色仙人掌公司的货物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数量及质量要求，并且兴运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质量问题。兴运公司与蓝色仙人掌公司此次货物买卖适用的是CNF贸易术语，即买方应承担货物在装运港越过船舷以后的一切风险。蓝色仙人掌公司称在收到货物后发现货物包装破损、异物污染，根据CNF贸易术语的规定，该破损及污物的损失应由蓝色仙人掌公司自行承担。星云公司一审答辩称：一、星云公司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本案性质为财物返还纠纷，财产返还是合同当事人之间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星云公司与蓝色仙人掌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未收取货款，故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蓝色仙人掌公司将星云公司列为被告属于诉讼主体错误；二、星云公司并不是违约赔偿的继受者。蓝色仙人掌公司称星云公司是违约赔偿事宜的继受者这一事实是不存在的，星云公司从未作过类似的表述。三、星云公司销售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星云公司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东北化工销售吉林分公司购进的氯磺化聚乙烯是合格产品，直接销售给兴运公司，不存在质量问题。综上，蓝色仙人掌公司要求星云公司返还其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驳回其对星云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5日，兴运公司与蓝色仙人掌公司以形式发票为合同文本签订国际货物买卖合同两份。其中，一份形式发票上记载的主要内容为：出票人吉林市兴运润滑油经销有限公司，受票人蓝色仙人掌有限公司，合同号JHXYE-C1203-5A，发票号JHXYE-C1203-5A，品名及规格为氯磺化聚乙烯CSM3340-M1(一等品)，净重14000公斤，单价为智利瓦尔帕莱索成本加运费8.35美元/公斤，总金额116900美元，包装25公斤/袋，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预先电汇，价格条款为CNF（智利瓦尔帕莱索成本加运费），交货期为收到货款后在2012年3月10日之前；另一份形式发票记载的主要内容为：出票人吉林市兴运润滑油经销有限公司，受票人蓝色仙人掌有限公司，合同号JHXYE-C1203-5B，发票号JHXYE-C1203-5B，品名及规格为氯磺化聚乙烯CSM3340-M1(一等品)，净重12000公斤，单价为墨西哥成本加运费6.90美元/公斤，总金额82800美元；氯磺化聚乙烯CSM3340-M2(一等品)，净重2000公斤，单价为墨西哥成本加运费7.35美元/公斤，总金额14700美元，合计97500美元，包装25公斤/袋，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预先电汇，价格条款为CNF（墨西哥成本加运费），交货期为收到货款后至2012年3月10日之前。双方在合同中就氯磺化聚乙烯CSM3340-M1一等品的质量标准未作约定。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兴运公司向蓝色仙人掌公司开具商业发票两张。蓝色仙人掌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向吉林市兴运润滑油经销有限公司支付了上述两份合同中约定的货款214400美元。上述两份合同中约定的货物于2012年3月5日由兴运公司在中国大连港装船，运往目的港（卸货港）智利瓦尔帕莱索，关于货物在途风险，蓝色仙人掌公司与兴运公司约定适用《国际贸易术语解释通则》中的CNF贸易术语，即卖方承担货物装上船为止的一切风险，买方承担货物自装运港装上船后的一切风险。KKLUDL3605947号联合货运提单记载：发货人蓝色仙人掌有限公司，收货人索尔克斯化学，装货港中国大连，卸货港智利瓦尔帕莱索，货物装船日期2012年3月5日，货物毛重25220公斤。2012年3月23日，蓝色仙人掌公司向索尔克斯化学开具发票一张，该张发票主要记载：出票人为蓝色仙人掌有限公司，受票人索尔克斯化学，发票号SQC-2303-12011,日期2012年3月23日，应付款50%于2012年5月4日、50%于2012年7月3日，产品编号CSPE3340-M1,产品描述氯磺化聚乙烯一等品，数量24250公斤，单价11美元，总值266750美元，运费4728.75美元，保险606.25美元，总计272085美元，价格条款为CIF智利瓦尔帕莱索到岸价格，包装25公斤/包，总计970包。2012年3月23日，蓝色仙人掌公司向索尔克斯化学开具发票一张，该张发票主要记载：出票人为蓝色仙人掌有限公司，受票人索尔克斯化学，发票号SQC-2303-12012,日期2012年3月23日，应付款50%于2012年5月19日、50%于2012年7月18日，产品编号CSPE3340-M1,产品描述氯磺化聚乙烯一等品，数量3750公斤，单价11美元，总值41250美元，运费731.25美元，保险93.75美元，总计42075美元，价格条款为CIF智利瓦尔帕莱索到岸价格，包装25公斤/包，总计150包。2012年7月1日，索尔克斯化学函告蓝色仙人掌公司：发票号SQC-2303-12011和SQC-2303-12012上开具的14000公斤名为氯磺化聚乙烯CSPE3340-M1的产品，因物理性能和动态性能不符合标准而被拒绝。流速计分析表明该批次产品存在聚合作用问题，这个问题不同程度地影响了这个批次中的产品。上述问题导致了产品的物理性能和生产程序严重偏差，以至于最后的成品不能达到预定的质量标准。并附有索尔克斯化学于2012年6月3日所出具的化学流变仪实验室检测报告和费尔普斯道奇国际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出具的化学流变仪实验室检测报告。一审审理过程中，蓝色仙人掌公司与兴运公司表示关于本案争议产品的质量问题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为准据法。涉案氯磺化聚乙烯CSM3340-M1一等品的质量标准，蓝色仙人掌公司与兴运公司表示执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石化分公司企业标准，即Q/SYJHC103002-2010,质量指标包括外观、水分含量、硫含量、门尼粘度、拉伸强度、扯断伸长率。一审庭审中，蓝色仙人掌公司申请就其主张的涉案14000公斤氯磺化聚乙烯不符合一等品质量指标问题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技术处因司法鉴定名册中没有能够对涉案氯磺化聚乙烯是否符合一等品质量指标进行鉴定的中介机构，由双方当事人提供备选鉴定机构，兴运公司、星云公司未提供备选鉴定机构，蓝色仙人掌公司提供了两家备选机构，经一审法院技术处与两家备选机构联系，两家备选机构均表示不能对拟委托事项即涉案氯磺化聚乙烯是否符合一等品质量指标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技术处将本次委托鉴定退回业务庭。另，蓝色仙人掌公司在申请就涉案14000公斤氯磺化聚乙烯是否符合一等品质量指标进行鉴定的同时，申请对其出示的与星云公司之间的多份往来电子邮件是否为原件进行鉴定，因蓝色仙人掌公司出示的多份邮件内容中并未明确记载涉案氯磺化聚乙烯存在不符合一等品质量指标问题，且本案为合同纠纷，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星云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故在不能对涉案氯磺化聚乙烯是否符合一等品质量指标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对蓝色仙人掌公司出示多份电子邮件是否为原件不应进行鉴定。另查明，涉案14000公斤氯磺化聚乙烯产品系由星云公司为兴运公司提供。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蓝色仙人掌公司虽提出涉案14000公斤氯磺化聚乙烯不符合一等品质量指标，但其所出示的生产批次单、样品外观和第三方出具的退货拒付款声明、质量检测报告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申请对涉案14000公斤氯磺化聚乙烯是否符合一等品质量指标进行鉴定，因所选定鉴定机构不能对其申请事项进行鉴定，故蓝色仙人掌公司未能通过鉴定程序补强证据，其关于涉案14000公斤氯磺化聚乙烯不符合一等品质量指标的主张证据不足，故其提出被告应向其返货款107200美元并给付利息等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蓝色仙人掌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357元、翻译费3360元，由原告蓝色仙人掌有限公司负担。蓝色仙人掌公司二审上诉称：蓝色仙人掌公司已经证明兴运公司和星云公司提供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等级的货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于鉴定事宜，蓝色仙人掌公司已承担举证责任。兴运公司及星云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蓝色仙人掌公司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主张青岛科标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可对本案相关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结合蓝色仙人掌公司的一审诉讼主张，本院要求蓝色仙人掌公司提供该鉴定机构可以在货物存在污损且经过长期保存的情况下，仍然能够依照双方共同认可的Q/SYJHC103002-2010对争议货物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的相关证明材料，而蓝色仙人掌公司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并未能提供上述材料。本院认为：蓝色仙人掌公司并未能够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首先，蓝色仙人掌公司并不能证明其所提交的流变检测报告的检测对象为涉案货物，且该检测标准亦非本案中双方共同认可的标准，更兼该证据系在中国域外形成，并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经过公证、认证，故此，该检测报告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鉴于本案所涉及问题的专业性，一审法院及本院已多次给予蓝色仙人掌公司机会，由其向法院提供可进行相关鉴定的机构，以便依法进行鉴定，查清本案事实。然而，无论是蓝色仙人掌公司抑或其所提供的机构，并未能提交任何材料证明其可以就本案争议问题进行质量鉴定。因此，蓝色仙人掌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关于蓝色仙人掌公司主张的往来电子邮件，在其未能证明该邮件发件人的身份的前提下，无论真伪与否，均不能证明该邮件系兴运公司或星云公司发出，故其不能支持蓝色仙人掌公司的诉讼主张。并且，即便其所主张的《智利货物质量问题的补偿信》确为星云公司员工发出，该《补偿信》亦系对未来一定区间内交易价格的磋商，而并不包含发信人对之前交易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明确认可，因此，蓝色仙人掌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7元由上诉人蓝色仙人掌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淼代理审判员 李 伟代理审判员 孙慧源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张海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