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吉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瑛珠。上诉人上海吉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物业公司）因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43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利物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志春，被上诉人张瑛珠的委托代理人张石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瑛珠系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绿海家园小区业主，吉利物业公司系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2012年7月30日，吉利物业公司对小区内道路安装不锈钢栏杆，当天傍晚，吉利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将未安装的护栏堆放在小区健身道路旁边的绿化草地上，但有护栏的不锈钢管道小部分伸出在道路上。当晚7时15分左右，张瑛珠与丈夫一起在小区健身道路上散步至位于小区内的小花园时，张瑛珠的左脚踢到护栏伸出部分的管道上摔倒。张瑛珠摔倒后，由小区门卫及其他人员将张瑛珠背到家中。后张瑛珠到上海市浦东新区中医医院就诊，诊断为：左腿髁间突粉碎性骨折，伴小骨片游离。后张瑛珠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中医医院和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未见好转，经医嘱，张瑛珠于2013年2月18日至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入院手术治疗。原审又查明，2012年9月21日，经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天乐居委组织张瑛珠的丈夫和吉利物业公司进行调解，双方达成了协议，后由吉利物业公司将协议交张瑛珠签字。协议记载：“甲方（指张瑛珠）在2012年7月30日7时15分许，在小区的休闲道路上散步时，不料左脚踢到由……放置在健身道路旁的铁护栏上……”并约定，吉利物业公司自愿赔偿张瑛珠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共计人民币6，320元（以下币种相同）。此后，张瑛珠认为，吉利物业公司未履行协议，且其实际受伤非常严重，故诉至原审法院。审理中，张瑛珠坚持诉请。吉利物业公司表示，张瑛珠起诉的受伤部位与其摔倒受伤部位并非同一部位，且吉利物业公司已经履行了双方的调解协议，当场支付了2，000元，其余用物业管理费抵扣，但无证据，且吉利物业公司堆放的护栏在草地上，并不在道路上，故无责任，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审理中，张瑛珠申请对其2012年7月30日所受外伤部位与2013年2月18日到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因“左膝创伤性关节炎”就诊是否属于同一部位；以及损伤后的伤残程度、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经双方同意，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张瑛珠的伤势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张瑛珠的左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与其2012年7月30日所受原发损伤部位一致，且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张瑛珠左膝部外伤，后遗左下肢功能障碍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伤后休息300日，护理120-150日，营养120-150日。双方对张瑛珠主张的医疗费25，175元（已扣除伙食费1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元、残疾赔偿金36，230元均无异议。对张瑛珠的其余请求，吉利物业公司均有异议。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吉利物业公司将施工中使用的护栏堆放在小区健身道路旁的绿化草地内，因小部分管道伸出草地到路边，而导致张瑛珠走路时脚踢到而摔倒受伤。小区内的绿化、道路系小区内的公共部位，而吉利物业公司在小区内施工，对未及时使用的材料没有及时安放妥当，而导致张瑛珠踢到后受伤，因此，吉利物业公司理应承担主要的侵权责任。吉利物业公司主张，堆放的护栏在草地上，并不在道路上，但无证据证明，且根据常理，如果护栏管道完全没有伸出草地，行人不太可能会在道路散步时踢到，因此，吉利物业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难以采纳。根据一般的生活常理，行人走路时都对路面上存在的碎砖块、他人丢弃的果皮等异物都会及时避让，从而保护自身安全。根据查明的事实，小区内安装了路灯，张瑛珠经常在小区内行走，对小区道路较熟悉，也应当知道小区内施工的情况，故其行走时只要稍加注意，就可以避让伸出的护栏管道，但由于其未注意观察道路情况而不慎踢到管道，对自身损害也有一定责任。2012年9月21日经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天乐居委会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后，吉利物业公司主张已经履行了赔偿协议，但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吉利物业公司关于双方的纠纷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并已经履行，双方无其他争议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双方对张瑛珠主张的医疗费25，175元（已扣除伙食费1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元、残疾赔偿金36，230元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医疗费25，175元中未减除统筹支付部分及互助资金补助的费用，经减除后其实际金额为23，178元。对张瑛珠主张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如下：1、营养费。根据相关鉴定结论，已经明确张瑛珠受伤后给予的营养期限为120-150日，现张瑛珠主张营养费5，400元尚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2、护理费。根据相关鉴定结论，已经明确张瑛珠受伤后给予的护理期限为120-150日，现张瑛珠主张护理费7，50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定护理费6，75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张瑛珠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综合考虑其年龄等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吉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张瑛珠医疗费23，178元、护理费6，750元、营养费5，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残疾赔偿金36，2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元、合计人民币78，868元中的67，037.80元。二、驳回张瑛珠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1元，减半收取1，610.50元，鉴定费3，300元，合计4，910.50元，由张瑛珠负担50元，由吉利物业公司负担4，860.50元。原审判决后，吉利物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经调解自愿达成了赔偿协议，且吉利物业公司已经履行了该协议，原审法院在未查明张瑛珠的受伤事实以及未撤销已经履行的调解协议的情况下，判决其赔偿张瑛珠损失没有法律根据。故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张瑛珠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证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查明事实“吉利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将未安装的护栏堆放在小区健身道路旁边的绿化草地上……张瑛珠的左脚踢到护栏伸出部分的管道上摔倒”，在此基础上，分别评析双方在侵权行为发生过程中存在的过错，确定吉利物业公司就张瑛珠的损害后果承担85%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就双方责任比例进行了划分，但未列明具体数值，在此予以明确），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本案损害事实发生后，吉利物业公司与张瑛珠确系经人民调解达成赔偿协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当事人之间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发生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调解协议达成后，双方就协议履行及内容产生争议，故张瑛珠为此诉至法院系合法而正常之举，并无不妥。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吉利物业公司称其已经履行了双方的调解协议，但在张瑛珠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吉利物业公司未能提供如付款凭证等有力证据予以证明。另，欠缴物业管理费所涉的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与本案系争侵权纠纷乃不同法律关系之纠纷，吉利物业公司可于案外另行主张物业管理费。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信，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仅有一个赔偿主体，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中“连带”二字系笔误，应删去，本院在此予以指出并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432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432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吉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瑛珠医疗费23，178元、护理费6，750元、营养费5，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残疾赔偿金36，2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元、合计人民币78，868元中的67，037.8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21元，减半收取1，610.50元，鉴定费3，300元，合计4，910.50元，由张瑛珠负担50元，由上海吉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860.50元。上诉案件受理费共计1，475元，由上海吉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海波代理审判员  闵 婕代理审判员  潘静波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任 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二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当事人之间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发生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