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苏审三民申字第013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吕某。法定代理人：徐瑛。法定代理人：吕乐。委托代理人：吕克斌。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市栖霞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和燕路***号。法定代表人：朱成海，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肖红，江苏巨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亮述，该院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吕某因与被申请人南京市栖霞区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栖霞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少民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吕某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栖霞妇幼保健院承担一、二及再审诉讼费用。理由为：1、吕某被鉴定为一级肢体伤残、四级癫痫，其委托代理人在原审中已经提供了南京脑科医院、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及南京市残疾儿童康复中心开具的诊断证明书及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吕某康复治疗及康复训练的实际性、必定性与长期性，故吕某的后续治疗费是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法院不支持吕某关于后续治疗费一次性赔偿的请求错误。2、吕某骨折是因为吕某的母亲抱吕某下楼时，吕某突发癫痫摔下楼梯所致，而吕某牙齿受损也是因为抱吕某上床时突发癫痫而致牙齿碰伤后去拔牙，并不是乳牙换恒牙才去拔牙，故均不属于护理不当。原审法院认为前案已经判了两人护理费就要让吕某承担四级癫痫侵害后果扩大的责任，是把吕某当做一个8岁会走路会说话的孩子，该认定显然错误。3、吕某的父亲并未自愿放弃对医疗费中由医保统筹支付的30800.35元的主张，30800.35元中有2万多元的残联扶助金，吕某的福利性医保统筹资金和残联帮扶资金不应当为栖霞妇幼保健院抵作赔偿义务。4、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如一审法院采用简易程序审理、与栖霞妇幼保健院恶意串通、在开庭时并未询问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自审自记，二审法院拒绝接受吕某委托代理人递交的一审判决后已经实际发生的住院发票等新证据，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医院（以下简称迈皋桥医院）更名的证据未经质证,栖霞妇幼保健院未依法按时缴纳二审上诉费，一、二审法院不准吕某举证、质辩、未安排调解程序、未审先判等。栖霞妇幼保健院提交意见称：吕某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吕某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吕某于2007年12月29日在迈皋桥医院（后更名为栖霞妇幼保健院）妇产科经剖宫手术出生。吕某自出生后，出现手指难张开、前额骨塌陷、吐奶等症状，经南京市儿童医院等多家医院治疗，被确诊为智力、行动严重障碍、××。通过治疗，吕某的家人才知道吕某的病症与迈皋桥医院接生时的医疗过错行为有关，故以迈皋桥医院的治疗行为存在过错致吕某受到损害为由，向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栖霞法院）起诉要求迈皋桥医院对其进行赔偿。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经栖霞法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吕某医患纠纷，比照江苏省《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试行）》相关条款的规定，其目前状况属一级伤残；2、吕某目前状况需要他人长期护理；该意见书中还说明：吕某重度非肢体瘫运动障碍属一级伤残，重度癫痫属四级伤残。经审理，栖霞法院作出（2011）栖迈民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67号判决），认定迈皋桥医院对吕某的损害后果负担全部责任，并判决迈皋桥医院赔偿吕某医疗费85720.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374元、护理费1420800元（计算至2033年5月1日止）、护理用品费21600元、营养费29265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1476元、残疾赔偿金5935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用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而对吕某主张的后续治疗等费用，栖霞法院认为因该费用现未实际发生，故对该项诉讼主张暂不予处理，吕某可在实际费用发生后另案主张。该判决已经生效。2014年11月6日，吕某再次诉至栖霞法院，请求判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用品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医疗费、后续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护理用品费、后续营养费、后续交通费、后续残疾辅助器具费等费用。栖霞法院审理后支持了吕某主张的部分医疗费、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部分护理用品费、部分营养费及部分交通费，但对吕某主张的后续医疗费、后续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护理用品费、后续营养费、后续交通费、后续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后续治疗费用，认为因上述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暂不予处理，吕某可在上述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吕某不服该判决中关于骨折等部分的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用的认定等，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提起上诉，南京中院审理后，就后续治疗费是否应当一次性支持的问题，认为吕某提供的南京市脑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未明确吕某长期治疗的方式及费用，故栖霞法院未支持吕某要求一次性支付后续治疗费的诉请并无不当，吕某可待相关后续治疗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诉讼；就骨折等费用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认为栖霞法院已经在367号判决中按2人护理的标准赔偿吕某计算至2033年5月1日止的护理费用，故因本案护理不当所造成的损失不应当由医院负担，最终维持了栖霞法院的一审判决。吕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即本案。本院认为:吕某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关于吕某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是否应当一次性支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依据上述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致残的，赔偿义务人应当向其赔偿包括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在内的费用。如果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栖霞妇幼保健院应当向吕某赔偿包括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在内的费用，如果后续治疗费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栖霞妇幼保健院也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故本案审查的关键即在于吕某的后续治疗费是否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是确定必然发生的，栖霞妇幼保健院是否应当一并予以赔偿。吕某是一名被鉴定为重度非肢体瘫运动障碍一级伤残、重度癫痫四级伤残的8岁孩童。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说明吕某目前状况需他人长期护理；南京市残疾儿童康复中心于2014年11月25日出具的《吕某康复治疗状况说明》提及“吕某自2010年2月26日入院以来，有一名康复老师专职为其康复至今，吕某自己家聘请了退休康复老师为其康复至今，并有专业智力康复训练老师为其进行智力康复。目前吕某不会说、不能独站独行、不认人、不能自主进食，智力相当于6个月以内儿童水平。建议必须抢抓时机，外出到专业机构进行康复训练”；南京脑科医院及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的《诊断证明书》也均表示吕某癫痫、精神运动发育迟滞，建议长期康复治疗；吕某的委托代理人也向法院提交了吕某不间断地在南京市残疾儿童康复中心等医疗机构每月就医的票据等。因此，结合对吕某病情的鉴定意见、相关医院的诊断证明等，对于吕某这个重度伤残的孩子来说，后续肢体、智力的康复治疗是必然要发生的，而且也是需要长期坚持的，这包括物理治疗、吃饭、穿衣、进食等方面的作业治疗及智能方面的教育等，而长期坚持后续康复治疗不仅可以使吕某在以后的生活中可以做一些简单部分的自理活动，减轻护理者的护理难度，同时也会使吕某渐渐树立其生活的自信与自尊。但本院同时注意到，赔偿义务人一并赔偿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与确定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时，除了后续治疗是确定必然发生的之外，后续治疗费用本身也应当可以明确与细化，即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数额应当是可以确定的，这样才具有可操作性，判决才能够被执行。本案中，吕某的家人称南京市残疾儿童康复中心为吕某进行的是最简单的康复治疗，其提供的治疗费用的票据也主要来自南京市残疾儿童康复中心，如果吕某选择针灸、理疗等收费较为昂贵的辅助治疗手段，或者选择前往更为专业的外地机构治疗，或者长期自费聘请多名医生进行家庭康复，相应的后续治疗费用将不能在本案发生时予以明确。同时，随着医学的进步、物价水平的变动及吕某在不同康复时期的不同要求，是否需要变更治疗手段及变更后的价格怎样等因素在本案发生时均不能确定，导致后续治疗费的具体数额在本案中也不能予以明确，故本院难以在本案发生时为吕某的后续治疗确定符合客观实际和公平正义的具体数额。吕某可以在上述费用实际发生时向栖霞妇幼保健院予以主张。其次，关于吕某的骨折、拔牙等医疗费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吕某方主张吕某的骨折是因为吕某的母亲抱吕某下楼时，吕某突发癫痫摔下楼梯所致，而吕某牙齿受损也是因为抱吕某上床时突发癫痫而致牙齿碰伤后去拔牙，均不属于护理不当，而是吕某癫痫引起的损害后果，故应由栖霞妇幼保健院予以赔偿。对此，本院认为，吕某是一名被鉴定为重度非肢体瘫运动障碍一级伤残、重度癫痫四级伤残的8岁孩童，长期需要他人护理。在前案的审理过程中，法院也是基于吕某的病情及护理的实际情况，按照2人护理、护理期20年的计算标准计算护理费总额。吕某的母亲及其他家人在护理吕某的过程中确实十分辛劳，但是作为知晓吕某病情严重程度的家人，应当更为关注吕某的一言一行，在吕某患有严重癫痫的情况下，在单人抱其上床、下楼等活动中更要尽到一定的谨慎义务，尽可能地两人或多人配合。因此在本案中，即使吕某的委托代理人能够证明吕某骨折、拔牙是因为吕某突发癫痫导致，但如前所述，本院认为吕某的骨折、拔牙是因为护理人的疏忽所致，而法院已经判决栖霞妇幼保健院赔偿相关护理费，故原审法院未支持该部分医疗费并无不当。再次，关于赔偿数额问题。2015年1月8日，在栖霞法院与吕某的父亲吕乐的谈话笔录中显示，吕乐向法庭提交一份《关于诉讼请求赔偿费用情况说明》，表示其“主张的诉讼请求中医疗费部分，其中在南京市残疾儿童康复中心医保统筹支付的30800.35元，不是我们自己支付的钱，我们不再主张。我们只主张其中个人支付的5807.26元，即我们诉讼请求第一项中医疗费部分应变更为56770元”，并在《关于诉讼请求赔偿费用情况说明》中表示，“吕某诉迈皋桥医院人身损害赔偿诉讼请求1中，赔偿费36607.71元中，30800.35元（医保经费）不再主张赔偿。在起诉时根据判决书本意就不打算主张该费用，在起诉时，没有加以详细的文字说明”。栖霞法院在审理中，亦向有关部门咨询，咨询答复称“统筹支付一部分是医保支付，一部分是残联支付，剩下的是市财政支付，××人家属支付的”，栖霞区残联也表示“吕某符合0-6岁残疾儿童抢救性康复项目实施办法中多重残疾救助的类别。我们从2010年1月份开始给吕某的，从2010年至2013年按每年16000元支付经费的，2014年按20000元的标准给的，已经支付完毕，2015年不再支付，因为吕某已经超过6岁，不再享受救助政策。这个经费是用于开展抢救性康复训练的，经费都是直接打入受助人（吕某）所在的南京市残疾儿童康复中心，以前和现在都是打入这个机构的”，同时提交了栖霞区残联于2013年下半年和2014年付款的“吕某康复训练补助款”票据。因此，一审法院结合统筹支付的实际情况，认可吕某法定代理人关于放弃赔偿30800.35元医保经费的主张并无不当。第四，关于吕某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1、关于栖霞妇幼保健院更名的问题。南京市卫生局回复吕克斌信访件的回复函中称，根据《关于同意南京市栖霞区医院等8所医疗机构变更为社区服务中心的批复》，南京市卫生局同意迈皋桥医院变更为栖霞区迈皋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变更后的医疗机构第一名称为栖霞区迈皋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第二名称为迈皋桥医院。2014年8月14日，南京市栖霞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关于同意栖霞区迈皋桥医院更名为“栖霞区妇幼保健院”的批复》，同意将迈皋桥医院更名为栖霞妇幼保健院。栖霞妇幼保健院提供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显示该证书的有效期自2014年6月27日至2019年6月26日，并显示“该医疗机构经核准登记，准予执业”。栖霞妇幼保健院提供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显示该证书的有效期自2015年3月12日至2020年3月12日，提供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显示有效期自2015年3月13日至2019年3月13日。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栖霞妇幼保健院于2015年4月22日出具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与授权委托书均加盖栖霞妇幼保健院的公章。故南京中院在二审中将诉讼主体由迈皋桥医院变更为栖霞妇幼保健院并无不当。2、关于栖霞妇幼保健院二审缴纳上诉费及退费问题。经审查，闫飞向南京中院缴纳了本案二审的上诉费13074元，南京中院于2015年2月12日出具了发票，后迈皋桥医院出具委托书，称委托闫飞负责办理迈皋桥医院在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的支付和退款事宜。二审判决后，闫飞于2015年6月15日申请退还多余诉讼费，2015年6月17日，南京中院向闫飞退回12874元。故上述缴费及退费的程序并无不当之处。3、关于吕某主张的一审法院采用简易程序、与栖霞妇幼保健院恶意串通、在开庭时并未询问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自审自记，二审法院拒绝接受吕某委托代理人递交的新证据，一、二审法院不准吕某举证、质辩、未安排调解程序、未审先判等程序问题。经查，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采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且一、二审法院亦给予当事人举证、质辩等诉讼权利，也不存在未审先判等情况，相关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吕某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最后，本院需要特别强调的是，本案因栖霞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过错行为而引发，在前案中已经认定栖霞妇幼保健院应当对吕某的损害后果负担全部责任。虽然如前所述，本院难以在本案发生时为吕某的后续治疗确定符合客观实际及公平正义的具体数额，认为原审法院对吕某在本案中关于一次性支付后续治疗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吕某享有向栖霞妇幼保健院主张后续治疗费等相关费用的权利，其可以在上述费用实际发生时随时向栖霞妇幼保健院予以主张。为了保证吕某及时得到优质的治疗，尽量恢复其一定程度的自理能力，审理法院应当在确认吕某主张的治疗费用合法、合理的前提下妥善保护吕某的合法利益，必要时可以依吕某的申请，采取先予执行等诉讼措施，不耽误吕某的后续治疗。同时，栖霞妇幼保健院也应当依据前案判决的内容，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担负起医疗机构应尽的责任，可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设立个案救助专项基金并优先支付等，方便吕某的家人报销合法、合理的治疗发票尽快获得后续治疗费，以救助重残的孩童，帮助为这个孩童而努力的家庭。综上，吕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吕某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汤茂仁代理审判员  刘 莉代理审判员  宋 峰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