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德城民初字第266号原告：蔡南燕。系死者赵曙光之妻。原告：赵新国。系死者赵曙光之父。原告：苏学芹。系死者赵曙光之母。上述两原告委托代理人：蔡南燕，基本情况同上。原告：赵敏。系死者赵曙光之长女。法定代理人：蔡南燕，基本情况同上。原告：赵钰。系死者赵曙光之次女。法定代理人：蔡南燕，基本情况同上。上述五原告委托代理人：孙大庆，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德州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新湖大街****号。法定代表人：程吉东，院长。委托代理人：吴振中，该单位医务科主任。委托代理人：马忠军，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蔡南燕、赵新国、苏学芹、赵敏、赵钰与被告德州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告于2015年1月9日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南燕及五原告委托代理人孙大庆、被告委托代理人吴振中、马忠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南燕、赵新国、苏学芹、赵敏、赵钰诉称，原告的亲人赵曙光生前两个月左右被查出患有食管静脉曲张，经过吃中药保守治疗效果不错。为了看看西医有什么方法，遂于2014年11月29日到被告处就医。被告称病人目前的食管静脉曲张如果继续发展，今后有破裂的危险，会危及生命，要想避免今后不会出血必须进行手术治疗，并称手术非常简单，不用开胸，没有任何风险，是个小手术，通过口中进入胃镜就可以做了，由省城大医院专家来被告处亲自操作。患方听到后心里非常欣慰，随即办理了住院手续。11月29日，进行了“食管静脉套扎术、胃底静脉组织胶注射术”。被告称手术非常成功。原告一家人非常高兴，就等着过几天出院了。12月5日，病人出现烦躁不安伴出冷汗，吐出大量血液。家属立即告知医生，医生称是静脉曲张手术后脱痂血管破裂大出血，随即展开抢救，但最终于12月6日早上8点左右，因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患者到被告处进行手术的目的是防止今后消化道大出血，但是在经过诊治住院期间却发生了致命性大出血引发死亡，与患者的治疗目的背道而驰。由此可见被告在治疗过程中具有过错。被告虽辩称术后脱痂大出血是手术的并发症，但原告认为这正是被告没有尽到风险告知、风险预防、风险规避义务造成的，因此被告诊疗过程中的过错与患者死亡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现请求根据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30900元、丧葬费26230元、医疗费21627.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1150元、误工费11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77226元、交通费768元、住宿费240元（合计1060091.39元）中的40%，即424036元；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鉴定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共计496036元。被告德州市人民医院辩称，一、被告对赵曙光的诊断及手术过程、死亡有原因的分析说明：1、赵曙光基础病较多，并且较严重，乙型肝炎15年，脾切除10年，肝硬化4个月，上消化道出血4个月，静脉曲张2个月，曾有××史，二次出血风险高。赵曙光食管重度曲张，呈结节状，蓝色征，胃底可见2处曲张静脉，约1cm。给赵曙光行食管静脉曲张套扎和胃底曲张静脉组织胶注射治疗，适应症明确。术后给予禁食水、抑酸、保护粘膜、降门脉压，对症治疗，病情较稳定。于第7天出现上消化道大出血，出血量大，出血迅速，病情凶险。被告抢救过程合理、处置及时得当。2、术前医师反复向赵曙光交代病情，因病情重而复杂，病人及家属同意上级医院专家来会诊手术，同时反复告知术后7天左右是最危险时期，从饮食等各个环节予以防范大出血，虽有预测但还是未能避免。二、被告手术操作充分，尽到了高度注意义务，并没有违反医疗常规，没有过错，患者的死亡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的亲属赵曙光曾因消化道出血于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7月29日在德州市人民医院住院诊治，出院诊断为：1、上消化道出血；2、肝硬化；3、贫血（失血性）4、脾大（脾脏切除术后）。2014年8月2日，赵曙光在济南106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超声提示：脾脏术后；肝硬化。2014年9月17日，赵曙光在济南106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超声提示：脾脏切除术后；肝硬化；胆囊炎性改变。2014年9月23日，德州市人民医院上消化道造影报告单影像诊断：食管中、下段静脉曲张。2014年11月13日，陵县人民医院上消化道造影诊断报告诊断意见：食道静脉曲张（重度）；十二指肠球溃疡；胃炎；十二指肠憩室。2014年11月28日赵曙光因食管静脉曲张2个月入住被告处，拟行食管静脉曲张套扎术，发现赵曙光因脾大行脾脏切除术10年，发现肝硬化4月，乙肝病史15年。初步诊断：1、食管静脉曲张；2、肝硬化（失代偿期）；3、脾大（切除术后）。诊疗经过：入院后诊疗计划：1、内科护理常规，一级护理；2、积极完善凝血四项、血常规、AEP等相关辅助检查；3、给予降低门脉压力、保护胃黏膜等药物治疗；4、择期行食管曲张静脉套扎术。2014年11月29日，被告给赵曙光行胃镜检查：食管：进镜20cm至贲门食管静脉曲张，呈结节状，分别给予圈套器结扎，共11环，过程顺利；胃底：粘膜可见2处曲张静脉，直径约1cm，分2点各注射人体组织胶0.5ml,过程顺利。12月5日，赵曙光出现头晕、乏力、伴冷汗，伴上腹部不适、伴恶心未吐。被告立即给予706代血浆扩容、邦停止血，将流质饮食改为禁止饮食、并将泮托拉唑改为q6h,奥曲肽改为bid。2014年12月6日6时35分，赵曙光出现呕血，为暗红色，量共约2000ml，伴烦躁不安，伴出冷汗。被告立即给予706代血浆扩容、邦停止血，多巴胺升压，并给予配红细胞2u,给予心电监护。但经抢救无效，赵曙光于2014年12月6日8点15分死亡。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有过错是否与赵曙光的死亡有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是多少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了（京）法源司鉴【2015】医鉴字第3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德州市人民医院对患者赵曙光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赵曙光的死亡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从法医学技术立场分析为次要因果关系程度范围。另，该鉴定机构认为赵曙光死亡后，未实施尸体剖验，对本次鉴定全面评价医疗行为具有一定的不利影响。对未能实施尸检的原因和责任，被告主张赵曙光死亡后，其亲属找医方要求赔偿时，医方已告知其需要做鉴定才能确定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但患方家属拒绝作鉴定，因为没有钱。被告提交了录像资料，以证明其观点。原告对录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医方应动员死者亲属做尸解，并让死者亲属签署尸体解剖告知书。被告没有明确告知原告作尸解，因此未尸解的责任在被告。对上述鉴定结论原告无异议，被告不认可，提交了一份2014年12月5日赵曙光的血常规报告单，辩称由于医院化验单一般第二天才打印证实报告送到相关科室，当时化验结果从电脑上能看到，赵曙光死亡后很快封存病历，故血常规报告单未在病历中；根据该报告结果，患者当时无活动性出血情况，亦不需要输血治疗，鉴定书中说只是在临时医嘱中见下血常规医嘱，未见报告是不准确的；鉴定未采纳血常规报告单，导致作出对医方不利的判定，因此申请补充鉴定。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报告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报告单记载采血日期是12月5日，报告日期也是当天，且该报告单是可以及时打印的报告单，本案封存病历是在患者死亡后数天进行的，如果该报告单在医生手中应当进行封存，被告应承担没有封存的法律后果。原告亲属赵曙光最后在被告处住院8天，原告共支付医疗费21627.39元，医保统筹结算后，个人负担13573.63元。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每天100元），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和护理费均按2014年山东省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460元÷365×8=1150元。提交了一份陵县聚鑫纸业有限公司的证明，内容为：“赵曙光系我公司职工，自2006年始至2014年7月份一直在我公司工作，每月工资2800-3000元。特此证明。”被告对该证明有异议，认为该证明形式上有瑕疵，没有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名，原告也没有提交工资发放情况的证据。原告的户口本上载明职业为务农，户籍证明信上的户口类别均为居民家庭户口。原告亲属赵曙光及其家人的户籍所在地为德州市陵城区安德街道办事处辖区的蔡园村，该街道办事处及菜园村村民委员会均出具证明，称菜园村土地全部被征用，从2006年该村居民已无土地可耕种，每人每年发放土地补偿款2400元。原告还提交了一份陵城区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经核实查证，陵城区于2009年经省政府批准征收安德街道办事处菜园村集体土地290.2亩。”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村委会及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和国土局出具的证明均有异议，认为几份证明上均无单位负责人签字确认，也无经办人签名，形式不合法，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本院调查，德州市陵城区国土资源局2014年统计的农村土地利用现状一级分类面积汇总表中显示原告所在的菜园村的土地利用现状为：总面积4521.68亩、耕地面积880.69亩、园地27.34亩、林地40.73亩、草地27.4亩、城镇村及工矿用地2881.65亩等。2014年，赵曙光之父母均年满61周岁，均需赡养19年，赵新国和苏学芹育有两子，赵曙光应承担其中一个人19年的抚养费；赵曙光之女赵敏年满14岁、赵钰年满7岁，赵曙光分别需抚养3年、10年，由赵曙光和原告蔡南燕均担，赵曙光应抚养6.5年。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按19年计算。原告主张赵曙光系失地农民，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山东省2015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1545元计算，20年计630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按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854元计算，19年计377226元。被告对此不认可，认为赵曙光是农村居民，应按农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抚养费。原告主张丧葬费按照山东省2014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52460元÷2=26230元、交通费768元和住宿费240元（去北京鉴定中心听证时支付的费用）、鉴定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被告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异议，认为原告要求的数额过高，即使被告的诊疗行为有过错，也并非故意，应考虑医疗赔偿的特殊性，数额应为1万元以下。另查，2015年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2460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930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8748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户口本、身份证、村委会的证明、街道办事处的证明、国土资源局的证明、住院病历、医保统筹结算单、鉴定报告、鉴定费单据、火车票、住宿费票据、被告提交的录音录像资料、本院调取的农村土地利用现状汇总表、质证笔录和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卷证明。本院认为，原告亲属赵曙光因病在被告处住院治疗,术后未愈而死亡，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经原告申请、双方选择、本院委托等法定程序，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被告的诊疗行为进行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虽申请补充鉴定，但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血常规报告单的客观真实性不认可，被告没有足以推翻原鉴定结论的新证据，故对被告的该申请不予准许。由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赵曙光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次要责任；本院结合赵曙光自身多病、死亡后亲属没有及时申请尸检等实际情况，以被告对赵曙光的死亡承担30%的责任为宜，即被告应对因赵曙光的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中的30%予以赔偿。原告提交的菜园村委会及安德办事处出具的有关征地的证明内容与土管部门的统计结果相矛盾，且没有负责人签名，形式上有瑕疵，因此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赵曙光生前居住地是蔡园村，该村公章为德州市德城区安德街道办事处蔡园村村民委员会；且经调查，现在该村仍有耕地880.69亩，显然属于农村。原告提交的户籍证明信上虽载明“居民家庭户口”，但在原告的户口本上登记的职业为务农。根据赵曙光按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的医疗费、菜园村居民每年每人领取2400元土地补偿款、60岁后的居民每月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金等情况，可证明政府在实际管理过程中，仍然对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分别进行管理、服务。原告享受的是国家对农民的福利待遇，因此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收入计算赵曙光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对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19年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则按山东省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930元计算赵曙光的死亡赔偿金为：12930元×20=258600元，按山东省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8748元计算赵曙光的被抚养人的抚养费为：8748元×19=166212元。两项合计424812元。原告主张按山东省2015年在岗职工的年收入标准计算赵曙光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因去鉴定机构而支付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属原告因处理医疗纠纷而实际发生的费用，故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6230元、医疗费13573.63元、鉴定费12000元、交通费786元、住宿费240元，本院予以支持。赵曙光到被告处住院治疗，是因自身疾病需要，误工费和护理费属病人的正常损失，应有原告自行承担。同样，赵曙光的疾病并非被告所致，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被告所持异议成立，本院根据患者病情和鉴定意见酌定2万元。综上，原告主张的与被告有关联的实际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24812元、丧葬费26230元、鉴定费12000元、医疗费13573.63元、交通费786元、住宿费240元，共计477641.63元，被告应对其中的30%即143293元予以赔偿；另外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63293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63293元。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41元，原告负担5175元，被告负担356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智勇审 判 员  单国杰人民陪审员  李荣军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高郁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