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18民初3218号原告李启兰，女，1964年7月1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代理人周晶，重庆市永川区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万国强，男，1964年6月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代理人彭元燕，重庆市永川区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白朝珍，女，1961年3月1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代理人袁国章，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白珈华（又名白桦），女，1977年4月1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代理人袁国章，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云英，女，1957年7月2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代理人袁国章，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启兰诉被告万国强、白朝珍、第三人白珈华、刘云英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石波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启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晶，被告万国强的委托代理人彭元燕，被告白朝珍及第三人白珈华、刘云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袁国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启兰诉称：其与万国强系夫妻，万国强与白朝珍系情人。万国强私自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561000元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向白朝珍赠送。其中通过白珈华走账290000元、刘云英走账200000元。现起诉要求：1、确认万国强、白朝珍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2、判令白朝珍向原告返还561000元并要求白珈华在290000元限额内、刘云英在200000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返��责任。被告万国强辩称：原告所述是事实，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异议。被告白朝珍辩称：1、其与万国强系小学同学关系而非情人关系；2、万国强转来的款项，包括通过第三人走账的款项均由其全部收到，本案与第三人无关；3、因其夫（已亡）患癌症产生巨额医疗费用和欠债，万国强作为其小学同学且经济条件较好，赠与同学钱款用于还债，属情谊行为；4、赠与行为已实际发生且已经完成，原告要求返还无法律依据；5、即使原告认为赠与行为无效也应当由万国强向原告返还，而不应由其和第三人向原告返还；6、不排除万国强与原告双方合谋，想把赠与的钱款要回去的恶意。第三人白珈华、刘云英共同陈述：其与白朝珍系亲戚，万国强所转款项均全部交于白朝珍。二人无主观恶意，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李���兰与万国强系夫妻关系，万国强与白朝珍系小学同学。万国强于2015年1月2日向白朝珍转款70000元（工商银行）、2015年8月15日转款1000元（邮政银行）。2015年2月26日，万国强向白桦转款115000元（建设银行）、2015年3月2日转款65000元（工商银行）、2015年3月2日转款110000元（邮政银行）。2015年7月15日，万国强向刘云英转款200000元（工商银行）。上述款项共计561000元，白朝珍、白咖华和刘云英庭审中均认可通过白咖华、刘云英所走款项均全部交于白朝珍，与李启兰诉状所称情节一致。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和第三人的陈述、转款凭条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的案情涉及对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行为的认定。本院结合本案案情并参考相关材料，对本案的相关问题提出处理意见，以明确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一、关于万国强赠与钱款给白朝珍性质的认定李启兰诉状载明为“赠送情人”、白朝珍答辩为“赠与同学”，双方对白朝珍系无偿接受钱款的事实无争议，区别仅为受赠人的身份。本院对此认为：1、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将共同财产无偿赠与他人，严重损害了另一方的财产权益，有违民法上的公平原则，这种赠与行为应属无效。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的。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同。根据共同共有的一般原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双方无法对共同财产划分个人份额，也无权在共有期间请求分割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半数的份额。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份额。因此，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赠与行为应为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无效。（引自最高法院民一庭《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09年第2集）》中《一方将夫妻共同财产擅自赠与他人的行为无效》）2、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这种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夫妻中的另一方以侵犯共有财产权为由请求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引自最高法院民一庭《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3年第2集）》中《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纠纷应如何处理》）3、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根据共同共有的一般原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双方无法对共同财产划分个人份额，在没有重大理由时也无权于共有期间请求分割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份额。因此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赠与行为应属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无效。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双方应当协商一致，一方单独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也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在夫妻另一方事先不知情、事后未追认���情况下，根据《合同法》第51条的规定精神，除非权利人追认或处分人事后取得处分权，否则该处分行为无效；《物权法》第106条也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当财产被他人无合法依据占有时，所有权人有权根据物权的追及效力要求非法占有人返还财产，夫妻中的受害方可以行使物上请求权，以配偶和婚外同居者为共同被告，请求法院判令其返还财产。（引自最高法院民一庭吴晓芳《法律适用（2014年第1期）》中《司法解释（三）适用中的疑难问题》）上述内容可归纳为：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行为应为全部无效。本案中，虽然李启兰认定万国强与白朝珍系情人，而白朝珍只承认是同学关系；但上述内容所蕴含的法理是相同的，不论赠与对象是情人还是同学，均是对配偶另一方依法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权益的损害，故对情人的赠与无效，对同学的赠与同样无效。上述内容虽非法律或司法解释之规定，但其或来源于最高法院相关庭室的意见，或来源于最高法院专家法官的观点，且其连续几年的意见保持一致，本院作为我国中西部地区的基层人民法院，实无充分的理由和能力对上述观点予以否认，本院对其法理予以认同并予以适用。故本院对李启兰要求确认万国强与白朝珍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向李启兰返还钱款责任主体的认定赠与行为被确认为无效后，涉及相应钱款的返还。但庭审中李启兰要求白朝珍返还、万国强认可由白朝珍返还、白朝珍则认为应由万国强返还。而依前述提及的《司法解释（三）适用中的疑难问题》所载，“夫妻中的受害方可以���使物上请求权，以配偶和婚外同居者为共同被告，请求法院判令其返还财产”内容的法理，即应由无效赠与关系的双方（赠与人和受赠与人）向受害方（财产受损配偶一方）返还。故本案中应由万国强和白朝珍共同向李启兰返还。白咖华和刘云英非赠与关系当事方，故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本院同时认为，基于如下考虑亦可得出应由万国强和白朝珍向李启兰返还钱款，而白咖华和刘云英并不承担返还责任的结论：1、万国强作为钱款赠与人、白朝珍作为接受人，二人一并相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受到损害的李启兰而言属矛盾的双方，要求两者作为共同返还钱款责任主体符合一般逻辑；2、万国强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白朝珍在万国强与李启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接受万国强赠与的巨额款项。二人对损害李启兰夫妻共同财产权益在��观上存在共同故意，应依照《民法通则》第130条的规定，对钱款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3、白咖华和刘云英并未实际占用资金，二人的行为可能为万国强对白朝珍的赠与提供了一定的方便。但如要二人担责，则李启兰需证明二人明知万国强是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而积极而为，且白咖华和刘云英帮助走账的行为与万国强对白朝珍赠与钱款的发生在因果关系上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否则不宜担责。而本案中缺乏充分证据材料对此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李启兰要求白咖华和刘云英承担本案相应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亦可反推，如果认为白咖华和刘云英要承担责任，是否意味着李启兰将巨额款项交由万国强一人保管是否亦存在过失？4、万国强作为主动并直接实施侵害李启兰财产权利行为的一方当事人，如果不认定其为钱款返还的责任主体，而仅认定应由白朝珍一人返还，其结果则是使最直接的责任人免责，这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逻辑。综上，万国强和白朝珍应作为共同责任人向李启兰返还相应钱款，且二人对此应互为连带。本案中，由于李启兰仅要求白朝珍返还，并不要求万国强返还，本院尊重当事人的处分权，对李启兰要求白朝珍返还钱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因万国强与白朝珍对钱款的返还互为连带债务人，基于连带责任的原理，白朝珍在承担相应返还责任后可以向万国强追偿，以实现各方利益的平衡和“过错自负”的要求。三、关于白朝珍向李启兰返还钱款范围的认定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故万国强的赠与行为从转款行为开始就不受法律保护、白朝珍从收到钱款时就不能合法享有本案所涉款项的权利，故白朝珍应当全额向李启兰返还。同时，基于前述分析，既然万国强的赠与行为是全部无效，故白朝珍返还钱款的范围亦应为全部返还。在《司法解释（三）适用中的疑难问题》文中还提及到“涉及到具体处理问题，………，赠与行为被确认无效后，受赠人应返还相应的钱款；如果赠与人是把原来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屋、车辆等变更登记为受赠人，受赠人应返还原房屋或车辆等”的内容，亦隐含了应当全部返还的意见，值得借鉴。故本案中，本院确定白朝珍应向李启兰返还的金额为561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万国强赠与白朝珍561000元的行为无效；二、限白朝珍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李启兰返还561000元；三、驳回李启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05元，由万国强、白朝珍负担（此款李启兰已向本院预缴，由万国强、白朝珍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向李启兰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判员  石波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