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东中法知民终字第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长安镇厦岗新都卡拉OK酒廊。住所：广东省东莞市。组织机构代码为98195676-2。投资人：麦彩群，该酒廊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彩群，女，汉族，1970年2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两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茂华，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者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丽霞，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委托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旭明，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长安镇厦岗新都卡拉OK酒廊（以下简称新都酒廊）、麦彩群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知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包括有17张DVD光碟，专辑内页中载明了每一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专辑封面注明“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表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该出版物外包装标明：“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ISRCCN-A01-11-374-00/V.J6”。专辑内第六张光碟收录有《我走以后》、《这该死的爱》、《我们说好的》等音乐电视作品。专辑内页中载明该光碟上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公司）。由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的专辑《擦肩而过》，专辑封面载明“声明：本专辑内的原创歌曲之全部著作权及其相关权利都归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下称孔雀廊公司）独家永久专有，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或翻唱”，并标有“ISRCCN-F18-08-404-00/V.J6GDG-2347”的字样。《擦肩而过》专辑收录了《过期的情书》、《变了散了算了》、《怎么会狠心伤害我》、《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当我孤单的时候我还可以抱着你》、《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擦肩而过》等音乐电视作品。由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的专辑《凤凰传奇最炫民族风MTV卡拉OK》，专辑封面载明“声明：本专辑内的原创歌曲之全部著作权及其相关权利都归孔雀廊公司独家永久专有，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或翻唱”，并标有“ISRCCN-F18-10-301-00/V.J6GDG-2907”的字样。其中收录了《全是爱》、《一代天骄》、《月亮之上》、《自由飞翔》、《最炫民族风》、《等爱的玫瑰》、《我和草原有个约定》等音乐电视作品。音集协是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核准登记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其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孔雀廊公司、华谊公司分别于2008年7月28日、2008年9月5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上述著作权人分别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该管理活动以音集协名义进行，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天上述著作权人未提出书面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3年3月8日，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林万建与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的公证员范某、工作人员金隆一起来到位于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厦岗管理区广深公路旁的“新都KTV”的二楼K215房间，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房间内进行消费。林万建在该房间内设置的点歌系统上进行操作，点播了包括《委屈》、《停电》、《空气》、《笨蛋》、《我的超人》、《我介意》、《最后一个夏天》、《第三滴眼泪》、《西界》、《曹操》、《进化论》、《木乃伊》、《一千年以后》、《期待你的爱》、《第几个100天》、《背对背拥抱》、《不潮不用花钱》、《莎士比亚的天份》、《编号89757》、《被风吹过的夏天》、《小酒窝》、《天黑》、《一首情歌》、《坚持到底》、《不让你走》、《一天天一点点》、《他一定很爱你》、《缺点》、《我不后悔》、《歌中故事》、《过期的情书》、《变了散了算了》、《怎么会狠心伤害我》、《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当我孤单的时候我还可以抱着你》、《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擦肩而过》、《我走以后》、《这该死的爱》、《我们说好的》、《全是爱》、《一代天骄》、《月亮之上》、《自由飞翔》、《最炫民族风》、《等爱的玫瑰》、《我和草原有个约定》等歌曲。由林万建操作摄像设备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消费结束后，取得了金额为676元的《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电子）发票联》（发票号码为01939833，盖有“东莞市长安镇厦岗新都卡拉OK酒廊发票专用章”字样的印章）一张及POS签购单一张（金额为676元，收款方为东莞市长安镇厦岗新都卡拉OK酒廊）。此后，林万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将上述录像内容刻录成光盘一式四套，其中一套留存于公证处，另外三套由公证人员分别装入证物袋密封并加贴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封条后交给音集协保管。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全程公证并出具了（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094号《公证书》。原审庭审时，庭审过程中，当庭播放了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被控侵权的歌曲，并与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凤凰传奇最炫民族风MTV卡拉OK》专辑、《擦肩而过》专辑中的案涉歌曲进行了比对。新都酒廊提出两者在歌词及画面的权利标识、字体结构存在不同。但经比对，音集协提供的正版歌曲在名称、署名、词、曲、画面均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相同。相关的播放画面显示，案涉歌曲均由乐曲及带有相关情节的连续画面组成，画面与音乐作品本身的风格能够协调一致，在情节设置、演员表演、灯光等方面体现了独创性。另查明，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新都酒廊于2003年10月27日成立，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麦彩群，经营范围为卡拉OK（凭有效许可证经营）、饮食服务，投资金额为118万元。音集协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新都酒廊、麦彩群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新都酒廊、麦彩群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30000元；3.新都酒廊、麦彩群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为著作权侵权纠纷。对案件的焦点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音集协是否就同一事实重复起诉新都酒廊、麦彩群的问题。经查，如前所述（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094号《公证书》所涉歌曲共计30首。原审法院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3）东二法知民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书，就该《公证书》所涉30首歌曲，认定新都酒廊、麦彩群侵犯了音集协的著作权，现音集协就《公证书》所列另17首歌曲向原审法院起诉新都酒廊、麦彩群，系基于不同侵权事实提起的诉讼，原审法院依法应予以受理。新都酒廊、麦彩群所提音集协无权对新都酒廊、麦彩群再次提起诉讼的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音集协是否享有著作权的问题。1.新都酒廊、麦彩群提出，案涉17首歌曲只是简单的摄制品不应认定为作品。原审法院认为，案涉17首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案涉作品并非对于演唱会的机械记录，或者对于电影画面的单纯剪辑，而是在情节设置、演员表演，灯光等方面体现了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新都酒廊、麦彩群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2.新都酒廊、麦彩群提出，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不符合《信托法》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为，音集协与孔雀廊公司、华谊兄弟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没有证据显示合同违背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愿，故应认定合同真实有效。3.新都酒廊、麦彩群还提出，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系非法出版物，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主张，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4.本案公开出版的专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的外包装及内附页、专辑《擦肩而过》和《凤凰传奇》的外包装上均有权利人的署名，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推定孔雀廊公司、华谊公司作为制片者，享有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音集协作为符合法律规定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通过与著作权人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而享有相关著作权，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活动，音集协的上述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受保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关于新都酒廊、麦彩群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新都酒廊、麦彩群提出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但原审法院认为主张亦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其一，音集协提交的证据光盘中的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名称、权利人署名和内容均与案涉专辑内的著作权人的相应音乐电视作品相同，原审法院确认音集协提交的涉案公证光盘中的音乐电视作品是著作权人授权音集协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其二，音集协提供的（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094号《公证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根据该《公证书》显示，案涉公证取证的音乐电视作品播放场所就是新都酒廊的工商登记地址，公证取得的发票显示的收款方及商户名均是新都酒廊，且发票加盖有其发票专用章，可认定新都酒廊是以营利为目的，在点播设备上对不特定的观众提供放映服务。而且，新都酒廊也未能未举证证明涉案歌曲具有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即应当视为未经授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新都酒廊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KTV中向公众提供点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服务，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其三，新都酒廊是一家个人独资企业，麦彩群作为该企业的投资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该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的部分，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四、关于赔偿数额，由于音集协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新都酒廊、麦彩群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由原审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1.案涉作品的流行时间及相关音乐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2.新都酒廊成立于2003年10月27日，经营时间长，经营规模较大。原审法院酌定新都酒廊、麦彩群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为136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前引之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及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莞市长安镇厦岗新都卡拉OK酒廊立即停止侵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的《过期的情书》、《变了散了算了》、《怎么会狠心伤害我》、《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当我孤单的时候我还可以抱着你》、《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擦肩而过》、《我走以后》、《这该死的爱》、《我们说好的》、《全是爱》、《一代天骄》、《月亮之上》、《自由飞翔》、《最炫民族风》、《等爱的玫瑰》、《我和草原有个约定》著作权的行为，并立即从其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限东莞市长安镇厦岗新都卡拉OK酒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13600元，其财产不足以清偿案件债务的，麦彩群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东莞市长安镇厦岗新都卡拉OK酒廊负担。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新都酒廊、麦彩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不能证明其具有合法权利来源，被上诉人无权提起诉讼；案涉歌曲MTV的著作权由词曲作者享有，被上诉人没有相应的著作权，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经济损失费用过高，上诉人没有对案涉歌曲没有获益。综上，新都酒廊、麦彩群请求本院：1.撤销（2014）东二法知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判决；2.依法改判新都酒廊无需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36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音集协承担。被上诉人音集协答辩称：1.新都酒廊的上诉无依据，请求维持原判；2.音集协提供的公证书证明音集协的权利来源合法，新都酒廊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3.音集协无重复诉讼，仅针对同一事实分为两部分诉讼；4.原审判决数额没有过重。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任何新证据。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本案二审程序，本院仅针对上诉人新都酒廊、麦彩群上诉部分进行审理。根据新都酒廊、麦彩群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音集协是否适格诉讼主体；二、案涉音乐电视的著作权归谁享有；三、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四、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恰当。对此，本院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音集协是否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本案中，音集协为证明其享有诉讼主体资格，虽然其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孔雀廊公司、华谊公司签订的两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复印件，但是该《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签章主体明确、内容清晰，公证处亦出具了相应公证书证实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因此，在新都酒廊、麦彩群没有提供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依法应当认定案涉《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是真实、有效的，音集协亦可据此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该项事实认定正确，应予维持，新都酒廊、麦彩群认为音集协不能证明权利来源，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归谁享有的问题。从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表现形式上看，其是摄制在一定媒介上，由一系列通过情景设计的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其在情节设置、演员表演，灯光等方面体现了一定的独创性，拍摄的目的系为更好地表达歌曲内容，而非单纯为了服务于歌曲演唱，应当认定为我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因而，其著作权应由其相应的制片者孔雀廊公司、华谊公司等享有。原审法院该项事实认定清楚、正确，应予维持，新都酒廊、麦彩群认为案涉歌曲MTV的著作权由词曲作者享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094号公证书涉及侵权歌曲47首，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东二法知民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仅对其中30首歌曲作出判决，现被上诉人就公证书所列其余17首歌曲向法院起诉，应予受理，原判所作相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所提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四、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而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了案涉作品的流行时间及相关音乐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并结合新都酒廊经营时间、经营规模等因素，最终确定新都酒廊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3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所提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过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新都酒廊、麦彩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东莞市长安镇厦岗新都卡拉OK酒廊、麦彩群承担。为终审判决。审审 判 长  蒋小美代理审判员  谢保明代理审判员  邹 越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陈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