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1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广英，女。委托代理人：何恩玺，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堂，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陈疃镇北鲍疃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万顺，村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新明，山东宝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广英因与被上诉人王保堂、日照市东港区陈疃镇北鲍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鲍疃村委）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4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孙广英及其丈夫迟令秋原系日照市东港区陈疃镇北鲍疃村村民，1998年其户口迁出该村。2003年11月1日，迟令秋与王保堂签订出租土地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甲方迟令秋地面上的建筑物作价3万元卖给乙方王保堂；土地作价5000元由乙方每年12月31日前交甲方，土地使用费5000元，村、户的土地款由甲方付清，与乙方无关；土地使用五年以上，自2004年1月1日起，5年后同等价格乙方优先使用，在合同期内乙方无权转让和买卖；为了院内方正，西北角地的调整由迟令秋协调，土地费由甲方负担”。双方也实际履行了该协议。2009年3月1日，北鲍疃村委与王保堂签订用地合同，内容载明：“甲方北鲍疃村委会将222省道界牌石路东的2亩土地租赁给乙方王保堂使用，租赁价格为800元/亩/年，乙方必须于每年阴历12月30日前足额预付下年度土地租赁费共计1600元；租赁期十年，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诉讼中，孙广英主张王保堂与北鲍疃村委签订的用地合同中涉及到的2亩土地的使用权属于自己，提供书面合同，合同载明：“今有北鲍疃村民迟令秋要求在界牌石路东侧开发地盘新建一处经济项目，需要房场土地7分，支部研究同意，现已建成，经甲乙双方同意需制定合同如下：用土地7分，每亩按500元计算，交350元；村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停止和收回乙方土地。壹式两份。”该合同落款处甲方为北鲍疃党支部，乙方为迟令秋，签订时间为99年6月30日，该合同加盖“日照市东港区陈疃镇北鲍疃村民委员会”印章。孙广英还提供了收款凭证、临时用地管理费，收款凭证仅有郑全福、迟玉芹印章，未有村委会印章；土地管理费收据上有日照市东港区陈疃镇土地管理所财务专用章的印章，收费项目名称为“代区局收临时用地管理费”。孙广英主张其与村委签订的合同是由迟令秋与时任村支部书记迟某甲协商签订的，起草人是迟兆勋。王保堂抗辩迟令秋与北鲍疃村委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不真实，迟某甲并未与迟令秋协商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并提交迟某甲的证言。原审法院依法向迟某甲调查，迟某甲否认曾与迟令秋协商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孙广英还提交李洪业于1998年5月19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系复印件，证明载有：“证明北鲍疃村李洪业界牌石推土费用转样给迟令秋堆土费用大写壹仟捌佰元正￥1800陈疃土地所有迟令秋办理特此证明98年5月19号李洪业”。另查明：王保堂在日照市东港区陈疃镇北鲍疃村开办的天龙石材厂共计占地2.98亩，除占有上述诉争2亩土地外，尚占有案外人王万波、亓加胜、李正业土地，分别为0.5亩、0.22亩、0.26亩。还查明：2015年2月25日迟令秋去世，其妻孙广英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主张合同权利。再查明：2011年3月17日，迟令秋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保堂交纳拖欠的租赁费及合同违约金，王保堂立即迁出恢复原状。2011年9月16日，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1）东民一初字第135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迟令秋主张其具有诉争土地的使用权，因诉争土地系该村委会出租给王保堂，迟令秋认为其应对诉争土地仍享有权利，应向诉争土地所有权人即北鲍疃村委会主张权利。综上，迟令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保堂使用诉争0.7亩土地侵害其合法权益。……”，并判决驳回迟令秋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迟令秋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2年3月1日，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2）日民一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其于1999年6月30日与北鲍疃村委会签订的合同虽该有该村委会印章，但与该村委会由陈疃镇政府保管的印章有明显差别，而陈疃镇政府出具证明称未发现该村有换章事宜，因此上诉人提供该合同证明其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据不足。现该村委会已将涉案土地出租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基于该合同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可以向合同相对人北鲍疃村委会主张，在不能确定该合同效力的情况下，直接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宣判后，迟令秋不服终审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7月8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4）鲁民申字第17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再审申请人迟令秋与被申请人王保堂于2003年11月签订的出租土地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的权利义务即行终止。再审申请人称双方又于2009年3月1日签订了第二份租赁合同，但其提供的合同中并没有双方签字，被申请人不认可双方存在续签合同的事实。因此，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土地租赁费及迁出所用土地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作为涉案土地的所有人，北鲍疃村委会不认可再审申请人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权，并将涉案土地另行出租给被申请人王保堂，如再审申请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北鲍疃村委会将涉案土地出租给被申请人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可向其合同相对人北鲍疃村委会另行主张权利”，裁定驳回迟令秋的再审申请。原审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复印件、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合同、用地协议、调查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孙广英以王保堂与北鲍疃村委之间签订的用地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而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应当承担举证义务。孙广英主张对于涉案2亩土地享有使用权，对于其中的0.7亩仅提交了1999年6月30日迟令秋与北鲍疃村委之间的合同，但该合同落款为北鲍疃党支部，虽盖有该村委会的印章，但现北鲍疃村委否认印章的真实性。孙广英主张合同系时任村支部书记迟某甲与迟令秋协商签订的，但经原审法院核实，迟某甲否认该事实。该合同从形式要件到具体内容的真实性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至于孙广英还主张其他部分土地是通过流转方式获得了迟某乙0.8亩土地、王万波0.5亩土地的使用权，因孙广英未提交直接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迟某乙、王万波自身对被流转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孙广英未完成举证义务。孙广英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迟令秋与王保堂于2003年11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原审法院及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之前已经做出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该合同履行期满后，双方未再针对该土地续签合同。2009年3月1日，王保堂与北鲍疃村委之间签订的用地合同已实际履行，王保堂交纳了租赁费，亦实际占有、使用该土地，已从该土地的所有权人北鲍疃村委获得了该土地的使用权。诉争土地所在的村委会对该村土地具有集体所有权，该村村民享有对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村委会及村民有权根据相关法律及政策将土地流转他人使用。综上所述，孙广英以王保堂与北鲍疃村委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而主张该合同无效，但并未举证证实其享有该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未能证明王保堂与北鲍疃村委签订的合同侵犯了其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孙广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孙广英要求确认王保堂与北鲍疃村委于2009年3月1日签订用地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广英负担。上诉人孙广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违反法定程序，错误采信迟某甲的证言。原审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单独调查了证人迟某甲，且迟某甲曾是北鲍疃村委的书记，与现任北鲍疃村委的法定代表人王万顺是亲戚关系，证人迟某甲的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应予以采信。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上诉人对涉案0.7亩土地的合法使用权证据不足。北鲍疃村委认可该宗土地原由上诉人的丈夫迟令秋使用，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合同和收款凭证、临时用地管理费单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对该宗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且原审认定迟令秋和王保堂2003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也就是认定了在2003年至2009年，迟令秋对该宗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三、原审认定上诉人对于其他1.3亩土地未完成举证义务错误。王万波和迟某乙均系北鲍疃村的成员，对涉案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北鲍疃村委对此亦无否认，因此，上诉人无需提交其他证据证实王万波和迟某乙对被流转的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四、原审认定2003年合同已履行完毕错误。合同到期后，王保堂没有将涉案土地交还给上诉人，所以该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五、原审认定两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错误。王保堂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并不是因为两被上诉人履行合同而产生的法律后果，而是王保堂在与迟令秋的合同到期后违约没有交还土地产生的后果。六、两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应为无效的。该合同是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已经起诉被上诉人王保堂后恶意串通为损害上诉人利益而签订的，北鲍疃村委出租涉案土地没有经过民主程序，且村委无权在没有收回土地的情况下另行出租，该合同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及王万波、迟某乙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保堂未答辩。被上诉人北鲍疃村委答辩称：1、两被上诉人在2009年3月1日签订的用地合同，其土地归被上诉人村委会所有，村委会享有该土地的发包权；2、被上诉人王保堂享有土地承包权；3、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程序合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孙广英申请证人迟某乙到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王保堂所使用的部分土地即其房屋所在土地就是上诉人的丈夫迟令秋从证人处所租用的；前述的土地从未被被上诉人村委回收过，在迟令秋与证人及被上诉人王保堂等人于2009年1月1日签订了协议到期后，即2014年1月1日后证人仍旧从土地的实际使用人王保堂处领取了租赁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村委是在已经将涉案土地分配给证人且没有回收的情况下与王保堂签订的2009年3月1日的协议，该协议应当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北鲍疃村委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1、证人并非北鲍疃村组织的成员，不享有口粮田，证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取得了其口粮田；2、退一步讲，证人即使有过口粮田，证人也明确表示他所有的口粮田并不包括在两被上诉人的签订的用地合同中的土地；3、上诉人提供的证人签字的协议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孙广英主张王保堂与北鲍疃村委于2009年签订的用地合同中涉及到其拥有使用权的2亩土地，侵害了孙广英的土地使用权，因此，上述用地合同无效。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孙广英的丈夫迟令秋于2003年将涉案土地出租给王保堂，租期至2009年。孙广英为证明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归其所有，提供了1999年6月30日的合同予以证明，北鲍疃村委对该合同中的印章不予认可，原村支部书记迟某甲亦否认此事，且该合同在（2012）日民一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中亦未被认定，原审对孙广英关于其享有涉案0.7亩土地使用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原审为查明案件事实，对迟某甲进行调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孙广英主张其对涉案2亩土地中的1.3亩土地亦享有使用权，并申请证人迟某乙到庭作证证明，但证人迟某乙是否具有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未有证据证明，证人证言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孙广英关于其享有涉案1.3亩土地的合法使用权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孙广英主张原审认定王保堂与北鲍疃村委的合同有效，即认定其丈夫迟令秋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原审对迟令秋与王保堂于2003年签订的合同效力未予认定，北鲍疃村委对迟令秋的土地使用权亦不认可，且孙广英与迟令秋的户籍已于1998年迁出该村，孙广英未能提供证据直接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原审对其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孙广英主张迟令秋与王保堂签订的合同未履行完毕，迟令秋与王保堂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限至2009年，到期后，双方未再继续签订合法有效的合同，该合同已终止，对于王保堂是否交还涉案土地，系合同解除后的问题，不能证明双方仍在继续履行合同，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北鲍疃村委将其所有的土地出租给王保堂使用，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至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与孙广英的权益没有关联性，孙广英主张该合同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从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广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代理审判员 李 云代理审判员 汤 阳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赵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