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5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沛基，男，汉族，1948年11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姝，广东广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米晋湘，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陈靥，广东瀛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珍，广东瀛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东南华铝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潘沛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姝，广东广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宏佳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吴烈。原审被告：黄文家，男，汉族，1979年9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被告：潘伟能，男，汉族，1977年11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潘沛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佛山分行）,原审被告广东南华铝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华公司）、佛山市南海宏佳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佳公司）、黄文家、潘伟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6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法庭调查。上诉人潘沛基及原审被告南华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姝、建行佛山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陈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宏佳公司、黄文家、潘伟能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沛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潘沛基无需对律师代理费5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建行佛山分行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中，建行佛山分行提供的《民事委托代理协议》中并未就何时支付费用作出约定，并且该合同至今还未发生实际支付，故也不能排除建行佛山分行下调律师费的可能，所以潘沛基认为律师费应以实际发生的支付的相应凭证及发票进行另案的请求，在没有确切数额的情况下就要求潘沛基对5万元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改判。建行佛山分行答辩称：本案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一条已明确约定潘沛基应对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潘沛基对本案的律师费需承担责任是具有合同约定的；建行佛山分行与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已依法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且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的相关执业律师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起诉、诉讼保全、开庭等工作，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因此建行佛山分行要求潘沛基承担为实现债权为支付的律师费具有事实依据。建行佛山分行当庭提供了特种转账借款凭证，就部分律师费的支付凭证足以证明虽建行佛山分行在原审期间未提供律师费支付凭证，但不代表建行佛山分行未支付律师费，在发生工作后支付律师费是必然的，且经过原审法院的调整，5万元的律师费是目前律师事务所代理金融案件的合理收费，原审判决潘沛基承担5万元律师费合法合理。原审被告南华公司陈述称：同意潘沛基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宏佳公司、黄文家、潘伟能未作陈述。建行佛山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华公司向建行佛山分行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6300万元及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利息分别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的年利率6%、4.35%、4.55%计收，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逾期支付利息的，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南华公司向建行佛山分行支付律师费729000元；3.建行佛山分行对黄文家提供抵押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官山城区浦东路马头岗侧建设银行大楼[粤房地证字第C3136396号]享有优先受偿权；4.宏佳公司、潘沛基、潘伟能对南华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南华公司、宏佳公司、黄文家、潘沛基、潘伟能共同承担。一审庭审中，建行佛山分行明确诉请第一项利率有误，4000万元贷款第一年借款利率为6%，第二年贷款利率为4.75%,2500万元贷款利率应为4.6%，对起诉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中相应利率进行变更。事实与理由：一、签约情况。2014年11月20日，建行佛山分行与南华公司签订一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2014年工字第112号]约定建行佛山分行向南华公司提供一笔流动资金贷款4000万元（人民币，下同），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2015年11月20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6%，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贷款到期前，对逾期支付的利息，按照贷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的，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5年9月24日，建行佛山分行与南华公司签订一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2015年工字第515号]约定：建行佛山分行向南华公司提供一笔流动资金贷款2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2016年9月24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LPR利率4.55%，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贷款到期前，对逾期支付的利息，按照贷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的，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违约责任及发生危及乙方债权情形的补救措施”第三款“可能危及乙方债权的情形”第（一）项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可能危及本合同项下债权安全的：涉及重大法律纠纷。第（二）项约定：南华公司没有履行其他到期债务（包括对中国建设银行各级机构或其他第三方的到期债务）。第四款“乙方救济措施”第（四）项约定：建行佛山分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南华公司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2015年11月18日，建行佛山分行与南华公司、宏佳公司、潘沛基、潘伟能签订一份《人民币贷款期限调整协议》[2015年调字第502号]约定：建行佛山分行同意南华公司4000万元的贷款期限延长12个月，借款期限到期日为2016年11月20日；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即2015年11月21日至2016年11月20日期间的贷款利率为4.35%，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宏佳公司、潘沛基、潘伟能继续为调整后的借款提供担保。2015年3月12日，建行佛山分行与黄文家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2015年最高抵字第14号]约定：黄文家以其名下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建设银行大楼为南华公司与建行佛山分行在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等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债务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2015年3月19日，双方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建行佛山分行取得《房地产他项权证》。2015年9月7日，11月18日，潘沛基、潘伟能、宏佳公司分别与建行佛山分行签订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2015年最高保字第537号、第584号]约定：潘沛基、潘伟能自愿为南华公司与建行佛山分行在2014年8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等主合同项下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宏佳公司自愿为南华公司与建行佛山分行在2014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等主合同项下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二、放款情况。2014年11月21日、2015年9月25日，建行佛山分行依约向南华公司发放两笔流动资金贷款，详情如下：序号              贷款金额              起始日              贷款余额              年利率                  1              4000万              2014-11-21              3800万              第一年6%      第二年4.35%                  2              2500万              2015-9-25              2500万              4.55%      三、违约情况。南华公司为宏佳公司在建行佛山分行处的贷款3000万元及利息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目前，宏佳公司没有按约定履行清偿义务，南华公司也没有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构成违约。建行佛山分行已依法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追偿[（2016）粤06民初77号]。而且，南华公司已被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盐步支行起诉[（2016）粤0604民初5304号、（2016）粤0605民初10349号]，要求其偿还贷款本息，构成严重违约。南华公司对建行佛山分行起诉主张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涉案贷款采取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的还款方式，每月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本案受理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1日向南华公司送达了起诉状、证据副本等应诉材料，根据建行佛山分行提供的欠款本息清单，截至2016年12月14日，南华公司尚欠第一笔借款本金3800万元、利息5013.89元、罚息1098041.67元，尚欠第二笔借款本金23486971.30元、利息3194.44元、罚息680443.52元。另查明二：就第二笔2500万元的流动资金贷款，建行佛山分行共提交两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复印件，第一份复印件第四条第一大点第（三）小点上方有“4.55%”字样；第二份复印件第四条第一大点第（三）小点关于贷款利率填写为“加5基点”，也即利率为4.6%。其中第一份复印件无原件核对，第二份复印件有原件核对。此外，根据南华公司在守约时段对该笔贷款偿还利息的情况计算可知，贷款利率的计收标准为4.6%。另查明三：南华公司在本案建行佛山分行提起诉讼前，已因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的金融借款合同被诉，本案起诉后，又分别被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起诉，上述案件在一审法院涉诉标的合计超亿元。此外，为实现本案债权，建行佛山分行委托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代理协议约定的律师费金额为72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本案的主合同是《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及《人民币贷款期限调整协议》，从合同是《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后者是为了保障前者的履行。以上主从合同均不存在无效情形,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要严格依约履行。一、违约责任。根据涉案《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南华公司涉及重大法律纠纷属可能危及建行佛山分行债权的情形，建行佛山分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截至开庭之日，南华公司仅在一审法院就涉及诉讼达七宗，涉诉标的超亿元，可以认定为涉及重大法律纠纷，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建行佛山分行可以宣布尚未偿还的贷款本息全部立即到期，即变更合同。此变更权属形成权，变更通知到达时生效，建行佛山分行在起诉前未发送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书面通知，则以本案应诉材料于2016年7月21日送达给南华公司时为变更合同的通知到达时间。该合同变更前，根据约定计算利息，从变更之日的次日起按借款期内利率上浮50%计。关于欠款本金，根据建行佛山分行开庭当日提供的《拖欠本金及利息说明》可知，就第一笔贷款南华公司尚欠本金3800万元，第二笔贷款南华公司尚欠本金23486971.25元，故合计拖欠本金数额应为61486971.25元，建行佛山分行诉请第一项主张欠款本金6300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第二笔2500万元贷款的贷款利率问题。虽关于该笔贷款的贷款利率在两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复印件上作出了不一致的约定，然填写为“加5基点”的贷款合同有原件核对，另一份书写“4.55%”的贷款合同则无原件核对，且“加5基点”的利率约定与南华公司每月实际偿还的利息金额对应，可见南华公司在签约后是按该份合同的利率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贷款的贷款利率为“加5基点”，即年利率4.6%。关于复利。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对于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从逾期之日起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案中，在合同到期之前，建行佛山分行对贷款按照约定利率计收利息，并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符合双方的约定且未明显增加借款人的负担，并无不当。合同到期之后，按照罚息标准计算利息，该罚息标准已经足以制裁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本息的行为，如再计算复利，无异对借款人实施多重惩罚，不符合公平的原则。故自合同到期之后，利息按照罚息标准计算，不再计算复利。根据建行佛山分行提供的《欠款本金及利息说明》可知，截至本案应诉材料送达之日，南华公司拖欠复利金额为0元。建行佛山分行的相关诉讼请求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律师费。涉案合同中对该部分费用由南华公司负担已有明确约定，且建行佛山分行亦提供了委托代理协议证实其委托律师代理本案，故建行佛山分行请求支付律师费合法有据，然律师费金额应有所调整。本案为普通的流动资金贷款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案情简单，结合履约能力，一审法院酌定本案律师费为50000元。关于担保责任。黄文家名下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建设银行大楼已经抵押登记给建行佛山分行，在借款人未履行到期债务时，建行佛山分行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担保的最高债权数额为53863500元。保证责任。潘沛基、潘伟能作为连带保证人与建行佛山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应在约定的保证范围内对南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担保的最高额为1亿元。宏佳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与建行佛山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应在约定的保证范围内对南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担保的最高额为500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南华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行佛山分行偿还贷款本金3800万元及利息（至2016年12月14日拖欠的利息、罚息合计1103055.56元，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7.125%计算);二、南华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行佛山分行偿还贷款本金23486971.25元及利息（至2016年12月14日拖欠的利息、罚息合计683637.96元，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9%计算);三、南华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行佛山分行支付律师费50000元；四、建行佛山分行对黄文家名下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建设银行大楼经拍卖、变卖后的款项在最高额53863500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潘沛基、潘伟能对本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确定的债务在最高限额1亿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宏佳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确定的债务在最高限额5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建行佛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3604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65445元，由建行佛山分行负担3445元，南华公司、潘沛基、潘伟能共同负担362000元，黄文家、宏佳公司对南华公司、潘沛基、潘伟能负担的诉讼费在34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期间，建行佛山分行提交特种转账借款凭证一份，证明建行佛山分行已经于2016年11月11日支付了律师费中的16600元。潘沛建、南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潘沛基应否对涉案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潘沛基的上诉事由及本案焦点问题，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涉案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第1项约定，因借款人南华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导致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南华公司违约导致建行佛山分行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应由南华公司承担。潘沛基与潘伟能与建行佛山分行所签订的2015年最高保字第53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一条亦约定保证的范围包括建行佛山分行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依照上述约定，因南华公司违约导致建行佛山分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应由南华公司负担，且潘沛基的担保范围亦包括律师费。其次，在借款人南华公司涉及重大法律纠纷，构成违约后，建行佛山分行为实现自身债权而与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且该所也实际指派律师代理建行佛山分行在本案中的具体诉讼事务，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将建行佛山分行与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之间约定的729000元律师费酌减为50000元，该酌定金额妥当合理。且从建行佛山分行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转账凭证来看，建行佛山分行已经根据案件进程支付了部分律师费，潘沛基以律师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为由上诉请求不予对该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沛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潘沛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梁碧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