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5民终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卫东，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弓家卫，山东万航（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连胜，个体工商户，系韩卫东之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阳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阳谷县城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延宽，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谷县旭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阳谷县石佛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徐贵旭，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钟玉鹏，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卫东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阳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化工公司）、阳谷县旭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日食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阳谷县人民法院（2015）阳民初字第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阳谷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8月2日、13日东紫包装有限公司在阳光化工公司原财务人员谢庆军的联系下，向原告韩卫东借款600万元，未约定利息。原告分两次将该笔款项转至东紫包装有限公司法人姚娟银行账户。东紫包装有限公司向原告还款400元，剩余200万元未还。2013年10月9日阳光化工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其法人王华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今借现金贰佰万元”的借据一份，谢庆军在该借据上添加了“借款利率按同期贷款银行利率肆倍执行年息2.4%”，后旭日食品公司在借据担保人处盖章并由法人徐贵旭签名。2014年5月20日原告以2013年8月13日东紫包装有限公司借款已转让给阳光化工公司为由向被告阳光化工公司下发了催款通知，2014年6月4日，7月16日在诉讼期间阳光化工公司向原告两次还款30万元。2014年3月5日东紫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因其公司欠原告200万元，经与阳光化工公司、旭日食品公司协商由阳光化工公司代为偿还，旭日食品公司提供担保的情况说明，2014年3月6日阳光化工公司出具了内容相同的情况说明。2014年5月27日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阳光化工公司偿还欠款200万元利息30.53万元，被告旭日食品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70万元及利息。阳谷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阳光化工公司为原告出具借条及情况说明的行为可证实其接手东紫包装有限公司所欠原告债务200万元的事实，阳光化工公司虽辩称对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知情及所出具的借条是借款行为，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被告阳光化工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借款联系人谢庆军证实阳光化工公司怎样和旭日食品公司对该债务如何约定不知情，结合旭日食品公司是在阳光化工公司借条上签字盖章的情形，认定旭日食品公司对该债务转让情况知情并自愿承担保证责任，证据不足，故本院对原告要求旭日食品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与东紫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在借款时未约定利息，阳光化工公司在承接该债务并向原告出具借条时，也未注明利息，利息的约定系阳光化工公司财务人员谢庆军添加，庭审中，阳光化工公司不予认可，且公司法人出具借据，财务人员后添加利息有悖于常理，故本院对原告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率4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可从原告起诉之日至借款付清时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阳光县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山东阳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韩卫东借款17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27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韩卫东要求被告阳谷县旭日食品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4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阳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随同上列应付款一并给付原告）。上诉人韩卫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维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5）阳民初字第119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由山东阳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700000元，并对第一项中的利息部分予以改判；依法撤销阳谷县人民法院（2015）阳民初字第119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阳谷县旭日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上诉人阳谷旭日食品有限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1、《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该规定是指保证人在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且未经保证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况下，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并且新贷与旧贷的债务人应为同一主体。如果前后两次借款主体不同，不应当认定为是以新贷还旧贷，也便不应当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2、原审判决已经明确认定该笔债务系由阳谷东紫包装有限公司将所欠上诉人韩卫东的债务转移给被上诉人山东阳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形成的债务转让之债，因此该笔债务的形成并非是以新贷还旧贷的情形，并且这两笔债务主体并非同一人，也就不应当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所以原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判决被上诉人阳谷旭日食品有限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明显错误。3、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借到条上显示有“担保人：阳谷县旭日食品有限公司”字样，并且有公司的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被上诉人阳谷县旭日食品有限公司作为一个合法注册的企业，其法定代表人徐贵旭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该明确认识到其在借到条上担保人处签字盖章的法律后果。阳谷县旭日食品有限公司辩称其为该笔债务提供担保系因山东阳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隐瞒事实真相所致，但其并未提供山东阳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骗取其担保的有效证据。因为担保本身就是一种风险较高的法律行为，担保人有义务审查债务如何形成及债务人的偿还能力，被上诉人阳谷旭日食品有限公司未对该笔债务进行审查系其自身的失误，因此不能以不知情来要求免除自己的保证责任。4、上诉人提交的借到条上并未约定保证方式，也未约定保证期限，故被上诉人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保证。被上诉人阳谷旭日食品有限公司辩称即使其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现也已超过担保期限明显错误。因为借到条上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该笔债务并未超过保证期限，被上诉人阳谷旭日食品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阳谷县旭日食品有限公司对于债务转让情况知情，其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保证责任。首先，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阳谷县东紫包装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山东阳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可以证实阳谷东紫包装有限公司将其应当向上诉人偿还的200万元债务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山东阳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对于该笔债务转让已经和被上诉人阳谷县旭日食品有限公司协商同意，并由其作为担保人签字盖章。其次，原审法院对谢庆军调查询问时，谢庆军称被上诉人阳谷旭日食品有限公司系该笔债务的担保人，而并非是原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阳谷县旭日食品有限公司对于该笔债务转让不知情。通过以上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阳谷县旭日食品有限公司明知其对该笔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认定被上诉人阳谷县旭日食品有限公司对于该债务转让情况知情并自愿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不足明显错误，该认定与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借到条上的约定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山东阳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借到条上明确约定“借款利率按同期贷款银行利率四倍执行，年息24％”，并且原审法院在对谢庆军调查询问时，谢庆军称“韩卫东要求写明利息，在王华的指派下由我注明的利息”。因谢庆军写明利息的行为得到了公司的明确授权，所以可以认定谢庆军写明利息的行为是其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借到条上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原审法院称财务人员后添加利息有悖于常理，但法院不能据此就否认该事实情况。退一步讲，即使原审法院认定借到条上未约定利息正确，原审法院认定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但判决书主文中计算利息时自2015年5月27日起计算也明显错误。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于2014年5月27日便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后因为被上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本案才移送阳谷县人民法院审理。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计算利息时也应当自2014年5月27日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对本案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阳光化工公司答辩称：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及东紫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均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也从未授权谢庆军在借条中与上诉人约定利息，故对上诉人关于利息部分的上诉请求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旭日食品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人对于上诉人与阳光化工公司的债务转让以及债务的由来不知情。阳光化工公司在让答辩人提供担保时也未如实告知。对谢庆军的调查，也表明其不知双方是如何约定的。因此，无法认定答辩人对于债务转让是知情的。对于借新还旧，并不以为同一主体为限制。只要债权人为同一主体，是同一笔借款，即为借新还旧。二、上诉人起诉的担保责任已超过保证期间，答辩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根据庭审中的调查，谢庆军陈述借款期限为两三天。借款到期后，至上诉人起诉，未要求答辩人履行担保义务，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三、在债务转让过程中，债权人与债务人均未告知担保人债务的由来，双方系串通骗取担保人提供担保。根据法律规定，串通或欺诈使保证人违背真实意思提供担保的，保证人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应驳回上诉人对担保人的上诉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阳光化工公司是否应当按借条中载明的利率向韩卫东支付借款利息，何时起算计息的时间；2、旭日食品公司是否应对阳光化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借款利率标准及起算时间的问题，本院认为：在阳光化工公司出具的借条中，有阳光化工公司财务人员谢庆军书写的借款利率。结合法院对谢庆军的调查中，谢庆军明确表示该借款利率的添加是经企业法定代表人指示所为，谢庆军的这一行为应该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构成了法律上的表见代理，阳光化工公司应承担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从民间借贷的交易惯例来看，自然人向企业出借款项，约定一定的借款利率也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对于书写内容“借款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肆倍执行年息2.4%”，应理解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对于其中的“2.4%”，韩卫东解释为笔误，本院予以认可。借贷双方约定了明确的借款利率，韩卫东认可审理期间阳光化工公司偿还的30万元是本金，则阳光化工公司应自借款次日2013年10月1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剩余170万元借款的利息。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对借款利率未有约定，判决阳光化工公司自韩卫东起诉之日2015年5月27日（应为笔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旭日食品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是阳光化工公司承接阳谷东紫包装有限公司的债务所产生，对此原审法院也予以确认。东紫包装有限公司与阳光化工公司的情况说明，也可以佐证这一事实。旭日食品公司辩称对债务转移不知情，本院不予认可。阳光化工公司向韩卫东出具借条，并在韩卫东起诉后，偿还30万元借款的事实，可以认定该债务转移行为已成立并生效。债务转移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协商，将债务人的义务转由新债务人履行。借新还旧或以贷还贷是指合同双方协商，由贷款人提供新贷款，用以借款人偿还到期的借款，实际上是对原有借款的展期行为。借新还旧成立的标准应当是同时具备“借新”和“还旧”两个要素。对于本案阳光化工公司与东紫公司的债务转移行为，并不具备借新还旧的成立要件。原审法院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进行裁判，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旭日食品公司在阳光化工公司为韩卫东出具的借条中提供保证担保时，未对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进行约定，依照担保法的规定，旭日食品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保证期间应为主债权到期之日起六个月。借到条中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应视为不定期借款，韩卫东可随时要求阳光化工公司偿还借款。韩卫东于2014年5月20日向阳光化工公司催要该借款，应自该日起起算保证期间。韩卫东于2014年5月2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旭日食品公司以阳光化工公司承接的东紫包装公司2013年8月13日的借款已到期，且谢庆军也证实借款期限一般为二至三天，辩称本案借条中的借款已到期，缺乏充分的证据，且韩卫东对此也不予认可，其辩称并不能具备足够的证明效力。对于旭日食品公司已过保证期间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旭日食品公司应对阳光化工公司的借款本息向韩卫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阳光化工公司进行追偿。综上，阳光化工公司在承接东紫包装有限公司的债务时，对应偿还借款的利率有了明确约定，阳光化工公司应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借款利息。旭日食品公司自愿对阳光化工公司与东紫包装有限公司的债务转移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对该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韩卫东的上诉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阳谷县人民法院（2015）阳民初字第11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山东阳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韩卫东借款17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27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为“被告山东阳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韩卫东借款17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1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撤销阳谷县人民法院（2015）阳民初字第11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改判阳谷县旭日食品有限公司对山东阳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的债务，向韩卫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山东阳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2元，由山东阳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承担，阳谷县旭日食品有限公司对该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原审判员 刘晓光审判员 徐红杰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杜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