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崇民终字第26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梅萍，女，1986年9月10日出生，壮族，居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梅园，女，1988年4月6日出生，壮族，居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梅香，女，1990年7月25日出生，壮族，居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赵远探，男，1993年7月25日出生，壮族，居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赵道军，男，1962年11月18日出生，壮族，居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五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高业，男，1988年7月6日出生，壮族，居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五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吕文东，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炳效，男，1983年8月10日出生，壮族，居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等支公司。地址广西天等县天等镇天城街。 法定代表人闭华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玉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左分公司职员。 一审被告黄天元，男，1977年11月21日出生，壮族，居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委托代理人黄天云，男，1975年8月20日出生，壮族，居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一审被告梁耀城，男，1976年5月1日出生，壮族，居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委托代理人潘绍生，男，1967年8月10日出生，壮族，居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上诉人赵梅萍、赵梅园、赵梅香、赵远探、赵道军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等县人民法院（2013）天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林文标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郑贤文、梁丹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苏梦晓担任记录。上诉人赵梅萍、赵梅园、赵梅香、赵远探、赵道军的委托代理人黄高业、吕文东，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天等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玉颖，一审被告黄天元的委托代理人黄天云，一审被告梁耀城及其委托代理人潘绍生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赵梅萍、赵梅园、赵梅香、赵远探、赵道军，被上诉人黄炳效，被上诉人人保天等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闭华文，一审被告黄天元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4日，黄炳效驾驶桂Ａ×××××轿车由天等县城往天等县宁干乡方向行驶，该车行至田东至天等线61K+500M处时，与对向行驶由赵道军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赵道军及其车上乘客农英金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农英金经天等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农英金抢救时花去抢救费7557.04元，已由黄炳效支付。2013年4月18日天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天公交认字[2013]第0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车辆驾驶人黄炳效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赵道军负事故次要责任，农英金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赵道军向法院起诉要求黄炳效赔偿农英金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18810元,死亡赔偿金424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被抚养人赵远探生活费48780元，共计542450元。先由人保天等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黄炳效、黄天元、梁耀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审理期间，黄炳效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另查明，桂Ａ×××××轿车登记车主系梁耀城，梁耀城已于2012年2月6日将车辆转让并交付给黄天元使用。黄天元又于2013年1月20日将车辆转让并交付给黄炳效，双方均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事故发生时黄炳效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桂Ａ×××××轿车已向人保天等支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22000元机动车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同时查明，受害人农英金，女，1962年11月1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天等县，农闲季节在天等县胶合板有限公司打工。事故发生后，黄炳效除了支付受害人农英金抢救费用7557.04元外，还另支付赔偿款98453元作为死者农英金和伤者赵道军（本案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已另案起诉）的赔偿费用，两项共106010.4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为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依据该认定书划分了当事人的民事责任。一、关于一审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分担问题。因桂Ａ×××××轿车在人保天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对一审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先由人保天等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予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一审原告赵道军、一审被告黄炳效按事故过错比例分担赔偿责任。虽然桂Ａ×××××轿车在人保天等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六款的规定，黄炳效无证驾驶车辆，黄炳效对第三者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保险公司提出的对交强险垫付的费用享有追偿权及对第三者责任保险不付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理由充分，予以采纳。事故发生前桂Ａ×××××轿车转让后虽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但最后已转让并交付给黄炳效使用，黄炳效是桂Ａ×××××轿车的实际车主，且对该车辆进行了实际控制，因此，梁耀城、黄天元提出其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辩解主张，证据确实，理由充分，予以采纳。二、关于一审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项目及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2013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一审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为：1、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6个月×3135元／月=18810元；2、死亡赔偿金，关于一审原告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农村居民是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主要根据该农村居民是否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收入来源和生活消费是否均在城镇进行判断。本案受害人农英金属农村居民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提供了其在天等县胶合制板有限公司工作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资收入、保险交纳情况证明，但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农英金的经常居住地或主要收入来源地是城镇并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且未能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证明、暂住证或租房合同等证据证明受害人农英金经常居住地或消费地在城镇，故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农英金的死亡赔偿金为6008元×20年=12016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但被告黄炳效因本案的交通事故已负刑事责任，被判处有期徒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规定，一审原告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4、一审原告关于被抚养人赵远探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赵远探丧失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故不予支持。农英金抢救费用7557.04元，已由黄炳效支付，一审原告对该项费用没有诉求，不予审查。综上，一审原告方的各项经济损失总额为148970元。一审原告的经济损失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项目为，丧葬费18810元、死亡赔偿金120160元，共计14097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条款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同意不预留保险赔偿金作为赵道军残疾赔偿金的证明，要求保险公司依法优先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者农英金的各项经济损失，余下部分再赔偿赵道军受伤的各项经济损失，该证明属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因此，人保天等支公司优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万元。综上所述，一审原告的经济损失总额为140970元，由人保天等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为30970元，超出部分，由一审原告赵道军、一审被告黄炳效按事故过错比例分担。根据双方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赵道军承担事故30%的责任，黄炳效承担事故70%的责任，即赵道军承担9291元，黄炳效承担21679元。案发后，黄炳效已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的死者农英金和伤者赵道军共计106010.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六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七条第六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等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赵梅萍、赵梅园、赵梅香、赵远探、赵道军经济损失11万元；二、被告黄炳效赔偿原告赵梅萍、赵梅园、赵梅香、赵远探、赵道军经济损失21679元（已支付）；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97元，由原告赵梅萍、赵梅园、赵梅香、赵远探、赵道军负担860元，由被告黄炳效负担601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等支公司负担1719元。 上诉人赵梅萍、赵梅园、赵梅香、赵远探、赵道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未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农英金的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受害人是固定在公司工作，并非农闲季节才到公司打工，且一直在公司宿舍居住、生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证明、暂住证或租房合同为由，推断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和生活消费地不在城镇，是不正确的；2、一审法院以“被告黄炳效因本案的交通事故已负刑事责任”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被上诉人黄炳效虽受到了刑事处罚，但仍然不能免除其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人保天等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主张的驾驶员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将免责，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按保险法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应向该保险合同权利和义务人明确告知免除责任的内容，但一审法院未能举证其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因此，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其免责主张不能成立。保险公司应当为自己提供的格式保险合同承担不利后果。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黄炳效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人保天等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黄天元陈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梁耀城陈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受害人农英金是否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收入来源和生活消费是否均在城市，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上诉人赵梅萍、赵梅园、赵梅香、赵远探、赵道军对争议事实的意见和提供的新证据：受害人农英金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收入来源和生活消费均在城市，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上诉人向二审法院提供了天等县胶合板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受害人农英金是公司的固定员工，一直在公司宿舍居住，并非临时、季节工。 被上诉人人保天等支公司对争议事实的意见和提供的新证据：受害人农英金是农村户口，未持续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收入来源和生活消费不都在城市，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没有新证据提供。 一审被告黄天元对争议事实的意见和提供的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受害人农英金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被告黄天元在二审诉讼中没有新证据提供。 一审被告梁耀城对争议事实的意见和提供的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受害人农英金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被告梁耀城在二审诉讼中没有新证据提供。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受害人农英金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和是否在城镇工作生活持续满一年等因素来确定。上诉人在一、二审中，提供了天等县胶合板有限公司出具的3份证明、1份说明和2011年6月至2013年3月的工资花名册，以证明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工资花名册中，2011年6月至2011年12月、2012年3月、6月、8月，共计9个月没有受害人领取工资的签名。为此，上诉人称，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这9个月受害人的工资额少，公司就将其工资列入其丈夫赵道军的工资总额中，由赵道军一并领取，并提供了天等县胶合板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但上诉人除提供该份工资情况说明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这九个月的工资确是赵道军领取，也未能提供劳动合同、暂住证、派出所证明、居住地居民委员会等其他证据证明受害人在城镇工作生活持续满一年。因此，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赵梅萍、赵梅园、赵梅香、赵远探、赵道军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应否得到支持；2、被上诉人人保天等支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被上诉人黄炳效被判处有期徒刑，已负刑事责任，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无证驾驶系法律所禁止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被上诉人人保天等支公司对无证驾驶免责的条款并无明确说明的义务，被上诉人在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赔部分使用了与其他部分具有明显区别的加粗加黑字体，应视为被上诉人已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具有约束力。因此，被上诉人人保天等支公司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免责条款没有明确告知因此未生效，没有理由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赵梅萍、赵梅园、赵梅香、赵远探、赵道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97元，由上诉人赵梅萍、赵梅园、赵梅香、赵远探、赵道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代理审判员  郑贤文 代理审判员  梁丹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苏梦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