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1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林根。上诉人（原审被告）宗花根。委托代理人郗玉柱，江苏瑞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工业园区唯亭镇亭南水产业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唯亭亭南社区居委会公建房。法定代表人姚彩兴，主任。委托代理人杨凤明，苏州工业园区跨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林根、宗花根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唯亭镇亭南水产业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亭南合作社）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初字第0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9日，苏州工业园区唯亭镇亭南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亭南居委会）向周林根、宗花根发出通知，通知内容为：为了规范界浦河两侧鱼塘养殖承包责任制，确保养殖户合法经营养殖，进一步明确双方的责任权利，经亭南居委会与原养殖户进行多次座谈协商，现决定在2011年5月20日前优先原养殖户到居委会办理签订养鱼合同。2011年5月20日，周林根、宗花根（乙方/承包人）与苏州工业园区唯亭镇亭南社区富民合作社（甲方、以下简称富民合作社）签订《承包鱼塘合同》。合同载明：甲方提供界浦河东（3只）鱼塘50.4亩，由乙方承包养殖；甲方负责电力用电总线路配套设施；承包期自2011年5月至2016年12月31日，收费时间5年，自2012年1月至2016年12月31日止；承包水面费每年每亩500元，年缴25200元，合计126000元，自签订合同时缴2012年度的承包费，2012年12月前缴2013年度的承包费，依此类推。乙方在承包期内如遇上级征用须无条件出让，补偿按上级征地标准计算。2012年7月，亭南合作社向宗花根发出《告水产养殖用电客户书》，该通知书载明：水产养殖用电不得超过合同约定的容量用电。养殖水面面积20亩以下，每户鱼塘规定容量为8千瓦，养殖水面超出20亩的养殖户可增至10千瓦；为防止电网意外断电对水产养殖产生的影响，请您预备必要的电（如自发电）或非电（如鱼池增氧剂、机械增氧）措施。2013年11月25日，亭南居委会发出通知，告知周林根、宗花根等养殖户，按园区建设部分规划通知，界浦河东侧鱼塘要进行填土复耕工程，所涉及你水产养殖在2014年1月15日前做好清塘工作，逾期未清塘造成的后果自负。具体赔偿事宜按上级有关政策规定实施，时间另行通知。2014年7月28日，亭南合作社发函告知周林根、宗花根，要求其交纳2013年、2014年度水面承包费50400元，同时告知：界浦河东鱼池原来园区要整治，后接通知不整治，经集体讨论决定补偿，未干塘的养殖户按水面费每亩100元一次性补偿，你养殖户水面为50.4亩，补偿金额为5040元。另据原审法院（2013）园商初字第001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2年6月24日，本案所涉界浦东鱼塘接丝通电。本案所涉渔业承包合同的签订方原为周林根、宗花根及富民合作社，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富民合作社将其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了亭南合作社。亭南合作社在本案中说明，富民合作社和亭南合作社都是亭南居委会的下属经济组织，亭南居委会发出的通知可以视为亭南合作社发出。经原审法院现场查勘，周林根、宗花根承包的鱼塘在昆山与园区唯亭交界处，但属于亭南居委会管辖，界浦河将周林根、宗花根承包的鱼塘与唯亭其他的区域分割开，停车后经过昆山地界的耕地和鱼塘边的田埂才能到达周林根、宗花根承包的鱼塘，且都是土路(下雨天变成了泥巴路)。周林根说明，其平时出行主要靠电动车，天气好的时候可以骑电动车通过鱼塘边的土路到家里，下雨天路上都是泥，不好骑行。鱼苗是通过房子旁边的界浦河运进来的，鱼也是通过界浦河上的船运输去卖的，土路是运不进来的。周林根说明，其在与亭南合作社签订承包合同之前已经在这里养鱼了，当时为了避免鱼塘荒着，是免费养鱼，之前还可以通过一道桥越过界浦河到唯亭那边，2010年左右桥被拆掉了；其在签订承包合同时，道路的通行状况与现在都是一样的，都是要经过昆山地段别的路才能出入。原审原被告均认为，从昆山地段修一条简易路到周林根、宗花根承包的鱼塘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周林根说明，昆山地界设立了一个总电表箱，从总电表箱到鱼塘的电线杆、电线是亭南合作社提供的，但是这段电线是细线，如果坏了没有人抢修。原审法院庭审中询问不通电时是否向亭南合作社报修，周林根、宗花根说明都是自己修的，但是出现大的问题了就不好修了。原审原被告均确认，周林根、宗花根承包的鱼塘只能从昆山地界接通电。周林根陈述，其与宗花根共承包了三块鱼塘，在接到亭南合作社2013年11月25日复耕整治的通知后，就将三块鱼塘的鱼打捞出来卖掉了，只剩下一些漏网之鱼集中在一块鱼塘里面，在2014年没有再放新的鱼苗，只剩下一块鱼塘的鱼在继续养，但是没有多少。2014年的时候鱼比较小，没有卖过鱼，到了2015年才卖掉部分鱼苗，大概在5000多斤。周林根认为，其在2014年7月接到亭南合作社取消整治的通知之后，仅仅只对集中在一块鱼塘中的漏网之鱼进行养殖，其他两块鱼塘没有再继续养殖了，从2014年清塘拉网之后到现在都是维持这样的状态。周林根、宗花根说明，其一般是在每年的11月上旬立冬前后至次年的2月上旬投放鱼苗，正常的产量在每亩3000斤左右，在2014年7月29日接到停止整治的函件之后，没有再投放鱼苗。原审法院询问在同地块水产养殖的承包人奚锦林，奚锦林陈述在亭南合作社通知整治复耕后，包括周林根在内的承包人都清塘了，只剩下了一些小鱼。奚锦林说明，其电路的触电保护器在今年5月份坏掉了，电还是通的，但是没有漏电保护了，亭南合作社现在还没有修好。以上事实，由亭南合作社提交的承包鱼塘合同、原审法院（2013）园商初字第0010号民事判决书，周林根、宗花根提交的通知、告水产养殖用户客户书、函件等证据，原审法院向周林根、奚锦林所做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以及双方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原审原告亭南合作社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周林根、宗花根立即支付2013年、2014年的鱼塘水面承包费504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银行贷款利息5544元（以年利率0.6%计算22个月）；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林根、宗花根承担。亭南合作社说明，其主张2013年1月至2014年10月共22个月的承包费，利息计算至2014年10月31日止。一审审理过程中，亭南合作社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14日的通知，内容为：接园区建设部门规划通知，原计划淤泥回填界浦鱼池，由于园区近期将该地块的用途进行了调整，不再适宜作为淤泥弃置点，故取消鱼池整治。通知下方落款为“亭南居委会”，但无印章。周林根、宗花根否认收到该份通知。亭南合作社未提交向周林根、宗花根送达该通知的任何证据。经原审法院向养殖户奚锦林核实，奚锦林陈述其没有看到过这份通知。原审法院认为，亭南合作社提交的该份通知没有相关单位盖章，且无证据证明已经向两原审被告送达，其他养殖户也证明没有看到该份通知书，对该份通知的效力不予认定，不能认定周林根、宗花根已于2014年1月14日知道所涉鱼塘取消整治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原、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作为承包经营主体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得到保护。亭南合作社应按约定提供承包经营的设施和条件，周林根、宗花根应按约定支付承包费。周林根、宗花根承包经营的鱼塘所处的位置有其特殊性，虽属于唯亭亭南合作社管理，但又与唯亭以界浦河相隔，而与昆山地界的土地毗邻，日常通行需通过昆山地界的耕地。判断亭南合作社是否按照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提供简易路和电力线路配套设施，应结合承包鱼塘所处的特殊自然条件予以认定。周林根、宗花根承包的鱼塘以界浦河与唯亭其他地段相隔离，亭南合作社从2012年6月份开始已经为周林根、宗花根通电，虽然不是电力部门直接供电，但是涉案承包鱼塘与唯亭其他地块相互隔离，周林根、宗花根均认为不可能从唯亭接通电路，而需要从昆山地界接通电力设施。亭南合作社在现有的自然条件下，提供了从昆山地界的总电表箱到周林根、宗花根承包鱼塘的电力线路和设施，应认定已经提供了基本上可以使用的用电条件。周林根、宗花根在签订承包合同之前已经在涉案鱼塘经营养殖，明确知道承包鱼塘的周边环境、设施条件和通行状况。承包经营合同中虽约定了亭南合作社应提供简易路，但双方均认为实际上不太可能穿过昆山地界，借用昆山的土地铺一条简易路到周林根、宗花根承包鱼塘，该约定提供的条件周林根、宗花根是明知不具备可操作性的，周林根、宗花根明知上述自然条件的情况下也全额交纳了2012年的承包费用，实际履行了该承包合同。在涉案鱼塘所处的特殊自然环境的背景下，亭南合作社已经提供了基本满足需要的承包经营条件。但亭南合作社履行合同确有瑕疵，周林根、宗花根承包鱼塘周边唯亭地界的道路也为土路，下雨天道路泥泞，难以通行，其他承包经营人也反映亭南合作社存在不能及时维修电力设施的情况。亭南合作社未按约定提供完善的设施条件，给周林根、宗花根养殖经营产生不利影响，原审法院据此酌情减少经营期间的承包经营费，原审法院认定在2013年11月25日收到整治通知之前的11个月的承包经营费酌情减少15%，认定为19635元。2013年11月25日之后，因亭南合作社通知周林根、宗花根进行复耕整治，要求清塘。周林根、宗花根也因此清塘，将其中两个鱼塘的鱼打捞出售，将漏网之鱼集中的一个鱼塘养殖，并一直维持现状至现在，其他养殖户对此事实也予以印证。因此，在亭南合作社发出清塘整治的通知后，周林根、宗花根承包经营的鱼塘仅小部分处于利用状态，原审法院依据其养殖利用率酌定该期间承包经营费。原审法院结合周林根、宗花根说明的养殖状况、每亩的产量及销售量，考虑了鱼苗投保的季节性特点，综合酌定从2013年12月起至亭南合作社主张的2014年10月止共计11个月期间的承包经营费按照合同约定的15%核算，金额为3465元。以上合计23100元。因亭南合作社履行合同存在瑕疵，且在经营期间告知整治复耕，周林根、宗花根拒付租金并非没有合理理由，亭南合作社要求周林根、宗花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周林根、宗花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工业园区唯亭镇亭南水产业养殖专业合作社承包经营费23100元；二、驳回苏州工业园区唯亭镇亭南水产业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9元、财产保全费585元，合计1784元，由苏州工业园区唯亭镇亭南水产业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1500元，周林根、宗花根负担284元。上诉人周林根、宗花根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3年11月25日，亭南居委会通知上诉人在2014年1月15日前清塘。上诉人已履行清塘义务，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已转化为拆迁与被拆迁的关系。上诉人清塘后将漏网之鱼集中在一个鱼塘养殖，至今维持现状，被上诉人要求支付2013年12月以后的租金无依据，原判认定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提供鱼塘、用电配套设施及提供简易路出行是被上诉人的义务，也是承包经营费形成的重要价格条件。因被上诉人怠于提供电力，上诉人因此蒙受了损失，上诉人自行负担的损失部分已超过五年的租金总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简易路，造成了上诉人为添置水上运输工具花费数十万元的损失。上诉人拒付2013年租金是合法行使权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因被上诉人通知清塘而无条件出让了承包的鱼塘，被上诉人依据《承包鱼塘合同》要求上诉人支付2014年租金错误。被上诉人亭南合作社答辩称：一审判决已经充分考虑了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愿意服从一审判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富民合作社与周林根、宗花根签订的《承包鱼塘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富民合作社将其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亭南合作社，亭南合作社应受该合同约束。涉案《承包鱼塘合同》签订后，富民合作社向周林根、宗花根交付了约定面积的鱼塘，已履行了合同主义务。虽亭南居委会于2013年11月25日通知周林根、宗花根清塘，但之后因苏州工业园区规划调整，该鱼塘原定的整治取消，富民合作社未收回涉案鱼塘，周林根一审中自认仍利用涉案鱼塘进行鱼类养殖，故双方的承包鱼塘合同未终止履行，周林根、宗花根仍应支付承包经营费，其上诉称在清塘后，双方已转化为拆迁与被拆迁关系，不应支付2014年度的承包经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前述《承包鱼塘合同》约定，富民合作社除提供鱼塘50.4亩之外，还需提供涉案鱼塘的电力用电总线路配套设施并负责周林根、宗花根在承包期间简易路出行。对于简易路的标准，前述《承包鱼塘合同》未明确约定。根据原审法院现场勘查及本案双方一致确认，涉案鱼塘在昆山与园区唯亭交界处，有土路与外界相通。该道路虽条件简陋，但将此理解为“简易路”，符合常人的一般认知水平，故应视为富民合作社已履行该项合同义务。购置水上运输工具系周林根、宗花根水产养殖生产经营的成本支出，不属于因涉案鱼塘无路通行导致的损失，故周林根、宗花根认为亭南合作社未另行修建简易路，导致其损失，承包经营费应予扣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2013）园商初字第0010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2012年6月24日，涉案鱼塘才接丝通电，富民合作社此项不完全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并且周林根、宗花根在亭南居委会通知其清塘后，已进行了清塘，对涉案鱼塘仅处于小部分利用状态。故富民合作社的不完全履行合同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表达过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致使周林根、宗花根的合同利益减损，根据公平和诚信原则，周林根、宗花根据此抗辩请求减少承包经营费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酌定2013年承包经营费在周林根、宗花根收到整治通知之前的11个月按原合同约定承包经营费的85%支付，2013年12月至2014年10月的承包经营费按照原合同约定承包经营费的15%支付，系综合本案双方的履约情况以及涉案鱼塘的养殖利用率，并充分考虑了周林根、宗花根的权益所作出的自由裁量，其裁量幅度，亦在合理范围之内，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周林根、宗花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元，由上诉人周林根、宗花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雪蓉代理审判员  姚 望代理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赵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