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长民二(商)重字第1号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施炯，该公司员工。被告盐城红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法定代表人成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学辉，江苏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江苏鑫润铝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法定代表人王宝珠，职务不详。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诉被告盐城红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3年6月3日起诉来院，本院受理后，于2013年7月25日作出（2013）长民二（商）初字第842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判决遗漏本案必要诉讼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审理结果，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75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日追加江苏鑫润铝业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该第三人下落不明，本院向其公告送达诉讼文书及开庭传票。本案分别于2014年7月1日和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施炯，被告委托代理人王学辉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公司）诉称，原告曾在2012年3月1日与被告以及案外人第三人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设备出租给第三人使用。原告依约于2012年3月15日向被告支付尾款人民币1,050,000元（币种下同），但被告未向原告交付设备。经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协商，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确认终止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以及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由被告将所收取的货款予以返还。《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并未返还原告支付的货款。根据双方《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在收到原告支付的尾款30日内交货，否则应当将原告支付的尾款加上年息的20%返还给原告。原告经多次向被告催讨未果，遂起诉要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050,000元及自2012年4月15日至2013年4月8日的利息205,972元（计算过程：1,050,000元×358天÷365天×20%），并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庭审中，原告将利息的计算起讫日期变更为自2012年7月25日至2013年4月8日。原告在重审中诉称，根据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二、三条的约定，只有在原告向第三人购买机器设备的情况下，第三人应支付原告的解约款得以与原告应支付第三人的买卖价金相抵扣后，如有不足，双方再行协商形成意见一致；被告返还买卖价金的义务得以免除。在《协议书》签订后，第三人分两次汇款原告各105,000元，是第三人支付原告的解约款，虽与原租金金额相同，但不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回租事实。被告盐城红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公司）辩称，原告确实于2012年3月15日向被告支付了1,050,000元，被告亦收到该款项。但是，由于第三人的原因，导致《买卖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后来，原告与第三人商定，由原告直接向第三人购买机器设备，让被告将1,050,000元转汇给第三人，三方就此签定了一份《协议书》，将1,050,000元充抵原告向第三人购买机器设备的价款，不足部分由他们另行协议。被告已经如数将包括原告货款1,050,000元在内的1,868,000元付给了第三人（其中1,480,500元以设备价款冲抵，387,500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但原告迟迟没有向第三人提取机器设备。据被告了解，第三人还贴了40多万元。此外，原告与被告的《买卖合同》已经《协议书》确认终止，原告不能再依据《买卖合同》主张利息，如果要算利息，只能从2012年7月15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主张。故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重审中辩称，原告诉请不成立，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原告将解约款给第三人作为预付货款，第三人无需向原告支付解约款，第三人据此请求被告把原告的剩余货款结给第三人，符合协议约定。从第三人在协议书签订后支付原告三笔款项，原告也曾确认过是租金来看，原告与第三人建立了新的租赁关系。原告不应向被告主张返还货款。第三人江苏鑫润铝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润公司)未作答辩陈述。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原告将立车（齐一，CS240×20×16）1台、镗床（沈阳中捷，TPX6111B/3）1台、数控车床（沈阳中捷，CAK4085nj）2台、车床（青岛，C6020B落地）1台出租给第三人使用,租赁物成本1,868,000元(内含增值税271,418.80元)，供应商为被告，租赁期间2012年3月2日至2015年3月2日；首付租金346,581.20元，于2012年3月2日支付，第1-6期租金，每期105,000元，第7-12期每期85,000元，第13-18期每期65,000元，首期租金于2012年4月2日支付，各期租金每隔2个月的同一日支付；优先购买权0元；承租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时，按租金总余额自应偿还日起，以周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加付违约金等。同日，原、被告及第三人三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立车（齐一，CS240×20×16）1台、镗床（沈阳中捷，TPX6111B/3）1台、数控车床（沈阳中捷，CAK4085nj）2台、车床（青岛，C6020B落地）1台出租给第三人使用；价款为1,868,000元；鉴于此前第三人已向被告支付618,000元，为便于三方交互计算，该款视作原告已支付的价款，并从应付总价款中扣减；根据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相关首付款的约定，该款作为首付款，原告无须归还第三人；原告应在收到第三人付款通知后15日内支付1,050,000元给被告，被告同意原告保留200,000元至第三人向原告出具《租赁物交付及验收证明书》后支付；被告应当在收到原告支付的1,050,000元款项后30日内向第三人交付标的物，否则应当将原告支付的1,050,000元加上年息的20%返还给原告等。2012年3月2日，被告向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二份，发票记载：CS240立车一台，价税合计1,130,000元；TPX6111B/3镗床一台，价税合计442,000元；CAK4085nj数控车床二台，价税合计174,000元；C6020B落地车床一台，价税合计122,000元。2012年3月15日，原告向被告电汇1,050,000元。2012年3月22日，被告向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发出机床发运通知单，要求该公司将型号TPX6111B/3的镗床一台直接交付第三人，该镗床于同年4月7日交付第三人，第三人接受该镗床，对标的物的质量没有提出异议。此后，第三人以其与原告之间的租赁合同需重新协商为由，通知被告暂不交货。被告停止交货，买卖合同项下的其余标的物未能履行，原告亦未支付合同约定的20万元保留款。2012年3月13日和4月6日，第三人分别向原告电汇租金97,600元和105,000元。2012年3月27日，原告分别向第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三份，记载设备租赁款价税2,195,600元，咨询服务费5万元。2012年3月16日，被告通过网银支付第三人387,500元，支付凭证记录用途为：退机床款。2012年5月24日，原告向第三人发出付款通知书，要求第三人于同年6月2日支付4月2日至6月2日的租金105,000元。2012年7月2日，第三人向原告汇款105,000元。2012年7月15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丙方）及第三人（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如下：“兹甲方应乙方之请求向丙方购买机器设备一批（详买卖合同）后出租予乙方，甲乙双方并签有租赁合同在案（详租赁合同），今因丙方未依约交付部分设备，且乙丙双方另就该机器设备达成协议，依乙丙双方之申请，三方达成协议如下，以资遵循：1、甲乙双方同意自2012年7月15日起终止前述签订之租赁合同，乙方应支付解约款计人民币1,192,267元整，乙方并应协助办理相关发票红冲事宜。2、甲丙双方同意自2012年7月15日起终止前揭签订之买卖合同，并取消全部机器设备购买事宜，其标的物价款为1,868,000元，丙方应退还买卖价金人民币1,668,000元整（含甲、乙双方各自支付之款项），惟在乙方已支付前述解约款项前提下，甲方同意就该机器设备有关所有权归属、买卖价金返还等事宜，由乙丙双方自行协商。丙方并同意就甲方未支付之设备保留款人民币200,000元径为冲抵乙方前项应支付之部分解约款,且不得再向甲方为任何追索。3、甲乙丙三方同意除前条设备保留款冲抵部分解约款外，另鉴于甲方将向乙方购买机器设备，甲乙双方合意就剩余之解约款项冲抵甲方应支付予乙方之买卖价金，如有不足，双方得再行协议。2012年7月16日，被告向第三人提供了C6020B落地车床一台。此后，被告向第三人提供了原买卖合同项下的部分剩余标的物，以及其他的设备，双方并就设备的款项予以清结。2012年8月30日和11月15日，第三人分别向原告汇款各105,000元。此后，因第三人未再向原告付款，原告为此涉讼，要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050,000元及利息205,972元；第三人对被告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3年7月11日，原告撤回对第三人的起诉，本院裁定准许。2013年7月20日，第三人出具“关于我公司与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及盐城红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经济往来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对三方协议签订的过程表述为：由于机械设备价款中第三人已经给付了618,000元，而仲利公司支付款项不足且支付时间推迟，但要求第三人还款时间没有相应顺延，经第三人与仲利公司协商，仲利公司同意重新商定，同时第三人要求红旗公司暂不发货。经协商，三方同意解除原租赁合同和买卖合同，第三人给付的款项冲抵保留款20万元后，应付仲利公司992,267元，鉴于仲利公司还将向第三人购买机械设备，仲利公司同意红旗公司剩余货款转付第三人，作为仲利公司向第三人购买机械设备的预付货款。第三人向仲利公司出具证明，以协助仲利公司办理红旗公司开给仲利公司的1,868,000元增值税发票的红冲事宜。协议书签订后，第三人与红旗公司结清了包括仲利公司105万元在内的所有往来。第三人为了履行与仲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预备了一批机械设备，后因仲利公司表示暂不需要该设备了，第三人先后二次通过转账退还仲利货款各105,000元，对余款则表示仲利公司可以立即提取设备，否则等第三人将设备出卖后再行偿还货款。原告对该情况说明的意见是：情况说明陈述的内容和现实情况基本一致。2013年8月1日，红旗公司向建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鑫润公司返还货款608,000元，仲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价值44.2万元的镗床由鑫润公司向仲利公司交接。鑫润公司在该案中提出答辩，答辩状中对事实的陈述与本案中的情况说明基本一致。鑫润公司认为，讼争的设备是鑫润公司与仲利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仲利公司为履行该合同向红旗公司支付105万元设备款，故讼争设备的所有权并非为红旗公司所有，设备款由仲利公司支付红旗公司且已经清结，鑫润公司不应当承担设备款返还义务。该案建湖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5日开庭审理，因与本案有牵连关系，故中止了该案的审理。2013年12月4日，红旗公司撤回对该案的起诉。认定上述事实，有《租赁合同》、《买卖合同》、电汇凭证、机床发运通知单和送货清单、银行支付凭证、付款通知书、银行电子交易回单、增值税发票、《协议书》、送货清单、银行付款凭证、第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和答辩状、建湖县人民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2013年9月5日庭审笔录、民事裁定书等证据材料以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证据材料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系争《协议书》项下的当事人对协议约定的第三条的理解存在分歧。原告认为，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执行协议书第三条的前提是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第三人已支付解约款和原告向第三人购买机械设备，故只有第三人付清所有解约款的情况下，被告返还买卖价金的义务才得以免除。事实上第三人没有支付全额解约款，原告也没有向第三人购买设备，所以被告引用协议书第三条的前提不成立。被告认为，协议书第三条约定除设备保留款冲抵部分解约款外，原告与第三人合意将剩余解约款项冲抵原告应支付予第三人的买卖价金。根据该约定，第三人无需再向原告支付解约款，该解约款已经作为预付货款。据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结清了货款。从第三人在协议书签订后支付原告三笔款项，原告也曾确认过是租金来看，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建立了新的租赁关系。本院认为，从系争协议书的第1、2条的内容看，第1条是约定原告与第三人解除相互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第三人返还原告解约款1,192,267元，协助原告办理发票红冲事宜；第2条约定了三部分的内容：⑴原告与被告之间解除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取消全部设备的购买事宜，被告应退还原告买卖价金1,668,000元；⑵在第三人已支付解约款项前提下，原告同意就该机器设备有关所有权归属、买卖价金返还等事宜，由被告与第三人自行协商；⑶被告同意原告未支付的设备保留款20万元冲抵第三人应支付的解约款，被告不得再向原告追索。因为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支付货款金额仅105万元，其不能在要求第三人返还解约款1,192,267元的同时，又要求被告退还原告买卖价金1,668,000元，该货款中包括了第三人支付的61.8万元。审理中，原告明确表示，如果第三人返还了全部解约款，其不再向被告追索买卖价款。所以，第1、2条中约定的“返还解约款”与“退还买卖价金”，原告可以选择履行。但是，不论是第三人“返还解约款”还是被告“退还买卖价金”，协议中均没有明确期限，即对“返还”和“退还”的具体时间却没有作出明确约定。由此可以看出，在协议书第2条的约定中，只有设备保留款20万元冲抵第三人应支付的解约款的内容是可以直接执行的，其余部分则要以第三人返还解约款的情况来确定，而对于第三人何时向原告返还解约款则由协议的第3条约定，所以，协议书条款履行的关键是第3条的约定，对该条款的理解是本案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从“三方同意除前条设备保留款冲抵部分解约款外，另鉴于甲方将向乙方购买机器设备，甲乙双方合意就剩余之解约款项冲抵甲方应支付予乙方之买卖价金”的文义理解，除了明确设备保留款冲抵解约款外，原告与第三人双方合意将剩余解约款项冲抵原告应向第三人支付的买卖价金。既然原告选择了用解约款向第三人冲抵买卖价金，并且双方已形成“合意”，那么协议第1条约定第三人应支付原告解约款的义务，就以冲抵原告将向第三人购买机器设备的价金的方式予以履行。当协议书经三方签章生效后，第三人则根据该条款的约定解约款因冲抵买卖价金而不必再返还原告，而随着解约款被冲抵买卖价金，则原告不能再要求被告退还原买卖合同的货款，协议书第2条约定被告向原告“退还买卖价金”的义务也随之解除。这是原告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解除后，处分其出资款的行为，也由此形成了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新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所形成的新的权利义务关系对被告没有约束力。在此情况下，被告与第三人就机器设备进行的交付、结算，并不违背系争协议书的约定。由于从本案现有证据显示，第三人对协议书内容的理解与被告相一致，在三方签订的合同中，原告对合同内容的理解与其他两方的理解不同，原告应当充分举证予以证明系争协议书的实际履行确实与其理解相一致。但是原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而原告所述只有第三人付清所有解约款的情况下被告返还买卖价金的义务才得以免除，与协议书内容文义的通常理解不相符，所以，本院对原告的诉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被告及第三人三方签订的解除融资租赁关系的《协议书》，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协议有效，协议当事人应当恪守。原告在与第三人双方合意将协议约定的，第三人应支付原告的解约款冲抵原告将向第三人购买设备的买卖价金后，则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建立了新的权利义务关系，该权利义务关系约束原告与第三人，原告即使在此后放弃向第三人购买机器设备，也应当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向第三人主张返还预付货款。现原告在被告与第三人均明确表示双方已结清货款的情况下，向被告主张返还货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在经法庭释明后，原告仍坚持诉请，只向被告主张返还货款，故本院对原告诉请不予支持。由于原告坚持诉请，且因第三人未能到庭参加诉讼，在协议书签订后第三人向原告实际支付款项的性质，以及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所形成的新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属性无法查明，本案不宜一并处理，原告可另行向第三人主张。据此，本院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103.80元，由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曦韵人民陪审员  徐 明人民陪审员  王伟芬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倪小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至于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