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3民终2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伦，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系吉林省敦化市官地镇新兴村*组人，现住平邑县平邑街道晗哺村。委托代理人：廉晓，男，1968年6月1日出生，汉族，平邑县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平邑县站前路**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洪国，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邑县南环路***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昌民，男，197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邑县蒙山大道***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孝红，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邑县蒙山大道***号。委托代理人：孟凡军，男，1969年1月21日生，平邑县平邑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平邑县浚东路**号。上诉人李德伦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邑县人民法院（2016）鲁1326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洪国、段昌民、徐孝红一审诉称，三原告与被告李德伦均从事手套加工生产，2012年至2013年间，被告多次购买三原告手套。2015年2月13日，经双方结算后，被告共计欠三原告手套款58890元。该欠款后经三原告催要未果。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三原告手套款58890元及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李德伦一审辩称，请求法院判决不支持原告的诉求，手套款不属实，应该是7890元。当时写欠条是原告让我写个欠条2012年至2013年的手套款，这些手套是我帮原告义务卖的，我没有得到好处也没有得到提成，我当时不愿意给原告写，原告说他有从我这里拿的款，家里老婆直闹离婚，有了这个欠条回家好交代，过个安稳年。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吕洪国、段昌民、徐孝红与被告李德伦均从事手套加工生产，2012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多次购买三原告手套。2015年2月13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被告拖欠三原告手套款共计58890元。当日，被告为三原告书写欠条一张，内容为：“欠2012-2013年手套款共计58890元，大写伍万捌仟捌佰玖拾，李德伦，2015年2月13日”。该欠款后经三原告催要，被告至今未还。三原告于2016年1月4日以其诉求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李德伦支付三原告手套款及利息。庭审中，被告李德伦向法庭提交三原告用款条七张共计51000元，拟证明应从欠条中58890元减去三原告的用款51000元，实际应该欠三原告手套款7890元。三原告质证认为，该款项三原告已收取，并为被告书写用款证明七张，这是事实，因为原、被告在2012年-2013年期间，多次发生手套买卖交易，经双方进行结算后，截止2015年2月13日被告尚欠原告款项为58890元，该51000元不应从58890元中减除。原审法院认为，在2012年-2013年期间，被告李德伦多次向原告吕洪国、段昌民、徐孝红购买手套，原、被告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三原告已将手套交付给被告，被告应当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后经结算，被告欠三原告手套款共计58890元，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辩称主张应从欠款58890元中减去三原告的已用款51000元的问题，因被告是2015年2月13日为三原告书写的欠条，且注明该欠款为2012年-2013年期间的手套款，应认定为该欠款为2012年-2013年期间所欠且未归还的手套款，被告提供的七张用款凭证按常理不应包含在58890元的欠款中，因此，对于被告李德伦要求从58890元的欠款中扣减51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李德伦主张系为三原告义务帮忙卖手套的问题，法院认为，如系义务帮忙卖手套，在欠条中应注明收到手套件数，不应以欠手套款的形式为三原告出具欠条，因此，对被告李德伦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吕洪国、段昌民、徐孝红要求被告李德伦支付其手套款5889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因原、被告未约定欠款利息，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自原告吕洪国、段昌民、徐孝红主张之日起，被告李德伦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被告李德伦拖欠原告吕洪国、段昌民、徐孝红手套款58890元未归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于原告吕洪国、段昌民、徐孝红要求被告李德伦支付其手套款58890元及利息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李德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吕洪国、段昌民、徐孝红手套款588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元，由被告李德伦负担。李德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吕洪国、段昌民身份不明，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出具欠条时，只有徐孝红在场，另两原告均不在现场，且欠条上也未列明另两原告的名字，另两原告主张该款，显然主体不适格。二、三被上诉人系各自加工手套的经营户，并非合伙。一审对58890元的债权未进行按份判决，明显不妥且事实依据不足。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者只是义务帮忙代卖的关系。代卖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卖出的手套卖多少上诉人就支付多少，上诉人没有一分钱的提成和差价，完全是义务帮忙，是无偿的。四、涉案欠条不具有债权债务的性质，上面载明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首先，当时书写该欠条的目的是应被上诉人徐孝红的请求，写一份欠条给其家属看看，仅是缓解徐孝红家庭矛盾的一个方式，不具有现实意义，并不存在所谓的欠款，该欠条不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其次，在三被上诉人各自独立经营，不存在合伙经营的前提下，直接给三被上诉人出具一份58890元的欠条，不符合常理。若存在拖欠三被上诉人的货款，应当由上诉人分别给三被上诉人各写一份欠条。五、一审未查明2012年2013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业务量、交易额、已支、下欠的数额以及58890元的欠款是如何得来的，被上诉人应对此进行举证证实和解释。六、三被上诉人已收到的51000元款项应从58890欠款中减除。被上诉人吕洪国、段昌民、徐孝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均为手套的生产加工者，2102年至2013年期间，由于上诉人的订单较多，其生产的产品不能满足客户的需求，上诉人便多次向三被上诉人购买手套，由于多次的合作，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之间产生了较好的经济往来关系，但是后来由于上诉人的流动资金吃紧，迟迟不能支付三被上诉人的货款，经三被上诉人的多次催要，上诉人才于2015年2月13日与三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并给三被上诉人书写欠条一份，从这一事实上看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称是为三被上诉人义务代卖手套不是事实，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书写的是欠条，而非是收条，而且该欠条是在2012年至2013年已支付给三被上诉人部分货款后于2015年2月13日结算时书写的欠条，在一审中上诉人要求将2012年至2013年已支付的部分货款从该欠条中扣减没有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在2015年2月13日进行结算时均在场，上诉人在书写欠条时虽未注明三被上诉人中的任何一人的名字，但在一审中，从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三被上诉人给其书写的2012年至2013年收到部分货款的收条均为三被上诉人所书写，结算时上诉人将拖欠三被上诉人的货款一并书写，在三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并无不妥，上诉人以没有书写被上诉人吕洪国、段昌民的名字为由称吕洪国、段昌民不具当事人资格的抗辩不能成立，从欠条本身来看，该欠条就没有注明任何一个被上诉人的姓名，上诉人的这一主张依法不能得到支持。综上，2012年至2013年期间，上诉人多次购买三被上诉人的手套，上诉人支付部分货款后于2015年2月13结算，尚欠三被上诉人货款为58890元，由上诉人给三被上诉人书写的欠条足以证实，上诉人以给被上诉人代卖，要求将结算前已支付的货款从后来结算的数额中予以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一、平邑第二法律服务所委托的代理人对廉强和李宗光的调查笔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义务代卖，中间无任何差价和提成，同时证明在发货过程中的运费由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收回的货款数额全部向三被上诉人公开，客户打多少，被上诉人领多少。证人廉强出庭称：“上诉人是我亲舅，因为我与三被上诉人没有客户，上诉人有客户，所有我们几个人就把自己加工的手套卖给上诉人的客户，原审法院开庭时我去旁听了。”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与上诉人之间是近亲属关系，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证人和李宗光旁听了整个庭审过程中，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孙明伟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证明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的货物都是走的物流公司，货物都是由各家共同送至证人的物流公司，不是由上诉人组织运到的，在发货时证人就把各加工厂的数量已经给各家进行了出示，运费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加工客户按件进行分摊。被上诉人质证称，孙明伟没有到庭，对该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只是物流工作人员，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卖关系。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吕洪国、段昌民、徐孝红的交易习惯是：上诉人电话通知三被上诉人所需要的手套件数，三被上诉人将手套送给上诉人或直接送到物流公司，三被上诉人支付平邑至临沂的物流费用，至于手套销往何处三被上诉人一概不知，货款由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结算。虽然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通过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足以证实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关于“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其只是为三被上诉人代卖手套，其申请出庭的证人廉强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在一审中到庭参加了旁听，其证言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两份书面证明，证人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且三被上诉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与三被上诉人存在代卖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查，在上诉人所提交的51000元的用款条中，均载明该款系被上诉人吕洪国、段昌民、徐孝红共同支取，虽然上诉人出具的58890元欠条未写明债权人，但上诉人亦要求三被上诉人支取的51000元从其出具的欠条中扣除，因此三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主体并不无当。另外，该51000元系三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8日、2013年9月15日、9月25日所支取，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且该欠条明确载明“欠2012-2013年手套款”，该欠条系2012年至2013年度手套款的结算。上诉人要求将51000元扣除，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元，由上诉人李德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骏审判员 李言涛审判员 张念国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 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