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1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尹继国。委托代理人余志锋，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雁武，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邓超（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委托代理人廖湘辉，长沙市开福区北站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胡和平。委托代理人易露，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延香，系尹继国之妻。上诉人尹继国因与被上诉人邓超及原审被告胡和平、杨延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尹继国的委托代理人周雁武、余志锋，被上诉人邓超的委托代理人廖湘辉，原审被告胡和平的委托代理人易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7日尹继国向邓超出具了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邓超人民币1000000元整。本人承诺于2013年12月10日一次性归还，借款时间为13天。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三收取至还清所有借款为止。共同债务人确认：本人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如借款人未按时偿还借款，本人自愿承担上述债务的偿还。担保人确认：本人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及于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出借人实现债务的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即一切费用。注：1、本借条同时为借款人收讫借款的法律凭证；2、借款人与担保人及共同债务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为本借条的附件，与本借条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双方承诺如有争议，由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进行裁决”。尹继国以借款人身份、胡和平以共同债务人身份在上述《借条》上签名确认。邓超为证明其已支付上述借款作出如下陈述：“2013年11月27日邓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尹超481000元；2013年11月25日邓超转给胡和平50000元；2013年11月25日转给文俊50000元（文俊经胡和平同意作为收款人）；2013年9月29日钟彦宇受邓超的委托转给胡和平276000元，现金24000元，共计300000元；2013年11月21日邓超支付胡和平现金20000元；2013年11月25日邓超支付尹继国现金30000元；2013年11月25日邓超转给谢奇颖（尹继国指定的朋友）30000元���邓超提前扣付手续费用39000元”，并提供了相应银行凭证。尹继国曾向邓超发送手机短信要求邓超将款转至谢奇颖账户。尹继国对邓超上述关于“2013年11月27日由邓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尹超481000元”的陈述及相应银行凭证予以认可，对其余银行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胡和平对邓超的上述陈述及相应凭证均予以认可。2014年12月20日邓超就涉案纠纷与湖南耀银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实行风险代理收费，邓超根据其因本案最终获取的利益，按照6%的比例向湖南耀银律师事务所缴纳代理费，邓超需预先支付前期费用2750元。邓超为反驳尹继国提出的反诉请求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银行凭证：1、账户交易明细（黄军），载明：2013年12月11日黄军向谢奇颖转账支付500000元。黄军出具书面证明称其受邓超���委托转给谢奇颖的；2、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邓超），载明：2014年1月24日邓超向谢奇颖转账70000元。2014年1月25日邓超向肖蓉芳转账120000元；3、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查询2014年1月15日邓超向张宗玉转账150000元；2014年1月25日邓超向肖蓉芳转账160000元。但尹继国对上述银行凭证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否认。尹继国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及反诉请求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银行凭证：1、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载明：2013年11月19日尹超向邓超汇款580000元；2、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载明：2013年11月19日梁百鸿向邓超转账支付380000元；3、中国工商银行汇款明细清单，载明：2014年1月23日尹超向邓超转账1000000元；4、银行卡取款凭条，载明：尹继国向黄军转账800000元。尹继国对上述银行凭证作出如下陈述：“2013年11月19日尹超代其父即尹继国还款580000元给邓超归还尹继国2013年11月4日的借款（因为借条已经撕毁了，借条是2013年11月4日尹继国向邓超借了1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是15天，约定2013年11月19日归还）；2013年11月19日梁百鸿（尹继国的朋友）代尹继国还款380000元给邓超；2014年1月23日尹超受其父即尹继国委托付款（转账）1000000元给邓超，是误转，但邓超至今没有归还；2014年5月10日尹继国通过银行卡转账800000元给黄军，尹继国与黄军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邓超提出其与尹继国还具有其他借贷关系，并否认上述银行凭证与本案的关联性。邓超与尹继国、胡和平在庭审中均认可邓超与尹继国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尹继国、杨延香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约向出借人清偿其债务。本案中，尹继国向邓超出具《借条》向其借款1000000元，胡和平以共同债务人身份在上述《借条》签名确认，承诺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借条》注明“本借条同时为借款人收讫借款的法律凭证”，尹继国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有当然的判断，故其只有在邓超、尹继国双方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才会向邓超出具上述《借条》。邓超对上述借款的支付情况进行了说明并提供了相应凭证，而尹继国辩称其实际仅收到借款481000元，但本案所涉《借条》于2013年11月27日形成，若其未收到剩余款项，至本案起诉之日2014年12月25日止尹继国既未向邓超提出异议、也无任何证据表明其有要求邓超对借条进行修正或注明实际借款数额的行为，与常理不符。故综合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比较双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小，原审法院依据优势证据规则，依法认定上述《借条》上载明的借贷关系成立，尹继国、胡和平应当按照《借条》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逾期未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及违约责任。但邓超在庭审中自认其提前扣除的手续费用39000元应予扣减，故涉案实际借款金额为961000元。因此，对邓超要求尹继国、胡和平偿还借款10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支付上述借款从2013年12月11日起至该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原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数额为961000元，故尹继国、胡和平应向邓超偿还借款961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支付上述借款从2013年12月11日起至该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其余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邓超要求尹继国、胡和平承担其为实现债务的费用62750元的诉讼请求，涉案借条对实现债权的费用进行了约定，尹继国、胡和平对借条内容签字认可，故均应受借条内容的约束。关于实现债��费用的具体数额，邓超就涉案纠纷与湖南耀银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邓超需根据其因本案最终获取的利益，按照6%的比例向湖南耀银律师事务所缴纳代理费，邓超需预先支付前期费用2750元。但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邓超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发生了其他费用。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邓超实现债权的费用为12000元，其余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邓超要求杨延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杨延香与尹继国虽系夫妻关系，但邓超并未举证证明上述债务系尹继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故对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尹继国要求邓超归还100万元不当得利款项的诉讼请求，尹继国认为：“2014年1月23日尹超受其父即尹继国委托付款（转账）1000000元给邓超，是误转，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尹���国提交的书面证言与证人的当庭陈述相互矛盾：证人的书面证言称其支付的上述款项系误转，当庭陈述中又予以否认。尹继国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尹超支付的上述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且若如此数额的款项转账发生错误，尹继国在2014年1月23日尹超付款时至本案立案之日2014年12月25日止的时间段内竟然未发觉、也未提出任何异议，显然与常理、常识不符。况且，邓超与尹继国、胡和平在庭审中均认可邓超与尹继国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故对尹继国关于“2014年1月23日尹超受其父即尹继国委托付款（转账）1000000元给邓超，是误转，属于不当得利”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其举证证明该款涉及与邓超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其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尹继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超偿还借款961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该借款961000元从2013年12月11日起至该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限尹继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超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12000元；三、胡和平对上述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尹继国应承担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邓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尹继国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3854元，保全费用5000元，合计18854元；反诉费用6900元（另：尹继国已交纳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应予退还），上述费用合计25754元，由尹继国、胡和平共同承担��上诉人尹继国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主要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实际借款金额为961000元，不符合事实。2013年11月27日尹继国向邓超出具了一张100万元的借条是事实，且邓超于2013年11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尹超481000元，尹继国认可该笔付款。但胡和平在2013年11月25日、2013年9月29日、2013年11月21日先后收取邓超420000元，此系邓超与胡和平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与尹继国无关。另外，尹继国2013年11月25日并未收取邓超30000元现金，谢奇颖是否收取了邓超30000元，尹继国不清楚，也与尹继国无关。胡和平是借款保证人，而不是共同债务人，胡和平在庭上承认的上述420000元款项不能认定为尹继国的共同债务。二、尹继国于2014年1月23日指示尹超转账1000000元给邓超，属于误转，邓超无权占有该笔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尹继��认为，在扣除尹继国应当归还给邓超的481000元借款之后，邓超应当向尹继国返还519000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主要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不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五项，改判邓超向尹继国返还不当得利519000元。上诉人特此依《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邓超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尹继国与胡和平是长株潭综合项目部沙石、碎石供应的合伙人，由于尹继国资金紧张，多次找邓超借款用于合伙项目。本案借款部分是在2013年9月20日至11月20日前后，尹继国与胡和平多次以急需材料款等为由向邓超借款，大约50万元左右。2013年11月27日尹继国和胡和平再次找邓超借款，当时邓超要求对清以前的账，经邓超、尹继国、胡和平三方核实，邓超已付尹继国、胡和平51.9万元，随后尹继国作为借款人，胡和平作为共同借款人向邓超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当日，邓超将余款48.1万元按尹继国的指示支付到其儿子尹超账号62×××65。二、尹继国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实际借款金额为961000元，不符合事实，明显错误。三、尹继国上诉称2014年1月23日指示尹超转账100万元给邓超属于误转，依法应予返还，明显是利用与邓超的其他借款往来，胡搅蛮缠，企图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尹继国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胡和平答辩称：胡和平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可。胡和平与尹继国是中铁十四集团有限公司长株潭综合Ⅱ标项目工程部砂石、碎石供应的实际合伙人，由于合伙项目资金紧张，胡和平与尹继国多次共同向邓超等人借款，2013年9月20日前后，胡和平与尹继国一起共同找到邓超要求借款100万元用于合伙项目，至2013年11月27日止邓超已向胡和平付款50万元左右，2013年11月27日胡和平与尹继国共同找到邓超要求付足100万元，当事人经胡和平、尹继国和邓超三方核实，邓超已付借款50万元左右（含提前扣除的利息3.9万元，名为手续费），该款都是胡和平收入后代尹继国支付的砂石、碎石等材料款。在核实上述款项的用途、去向后，由尹继国作为借款人、胡和平作为共同债务人向邓超出具了一张100万元的借条，并由邓超向尹继国转付了余款481000元。二审阶段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尹继国向邓超借款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2、2014年1月23日尹继国指示其子尹超向邓超账号转账100万元如何认定。分述如下：一、尹继国向邓超借款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邓超起诉主张尹继国向其借款100万元未归还，故要求尹继国、杨延香、胡和平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被支付违约金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尹继国主张其只认可邓超2013年11月27日转账给尹超账号的481000元，即尹继国向邓超借款的借款本金为4810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2013年11月27日尹继国向邓超出具《借条》，借条中载明“今借到邓超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胡和平以共同债务人身份在《借条》签名确认，承诺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同时，《借条》注明“本借条同时为借款人收讫借款的法律凭证”。邓超主张其2013年11月25日转给胡和平50000元；2013年11月25日转给文俊50000元（文俊经胡和平同意作为收款人）；2013年9月29日钟彦宇��邓超的委托转给胡和平276000元，现金24000元，共计300000元；2013年11月21日邓超支付胡和平现金20000元；2013年11月25日邓超支付尹继国现金30000元；2013年11月25日邓超转给谢奇颖（尹继国指定的朋友）30000元；邓超提前扣付手续费用39000元；邓超、尹继国、胡和平三方对之前的借款进行了核实，2013年11月27日邓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尹超481000元，尹继国作为借款人、胡和平作为共同债务人于2013年11月27日向邓超出具100万元的借条。本院认为，尹继国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借条中亦明确载明了“本借条同时为借款人收讫借款的法律凭证”，故应推定尹继国对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尹继国辩称其实际仅收到借款481000元，但本案中《借条》于2013年11月27日形成，若其未收到剩余款项，至本案起诉之日2014年12月25日止，尹继国既未向邓超提出异议，也无任何证据表明其有要求邓超对借条进行修正或注明实际借款数额的行为，此与常理不符。同时该借款的共同债务人胡和平对邓超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可并作出了详细说明。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本院认为本案中《借条》中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二、2014年1月23日尹继国指示其子尹超向邓超的账号转账100万元如何认定。2014年1月23日尹继国指示其子尹超向邓超的账号转账100万元。尹继国上诉主张该100万元抵扣尹继国认可的481000元，邓超应返还尹继国519000元。邓超抗辩2014年1月23日邓超收到的100万元，邓超通过黄军等人已经支付给尹继国。本院认为，对于2014年1月23日尹超转账给邓超的100万元，邓超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通过黄军等人转账支付的款项系应尹继国的要求所为，故对于2014年1月23日尹超转账给邓超的100万元，邓超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在邓超未提供证据证明尹继国对其还存在其他债务的情况下，本院认为2014年1月23日尹超转账给邓超的100万元应当抵扣2013年11月27日借条中的借款及利息。由于邓超在向尹继国、胡和平交付100万元借款时提前扣除了手续费用39000元，同时尹继国也未按《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本院认为，双方的权利义务相当互为抵销。至于双方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邓超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尹继国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3854元，保全费5000元，合���18854元由邓超负担，反诉受理费6900元（尹继国已交纳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应予退还）由尹继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4元，由尹继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ＸＸ宇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欧阳宁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