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5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龙吉（曾用名尹龙杰），男，197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贵州省金沙县人，农民，住金沙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胡江，金沙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冯罡，金沙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祥胜，男，197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贵州省金沙县人，农民，户籍地金沙县清池镇沿河村，现住金沙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金枫，贵州恒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雷宏清，贵州恒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龙吉因与被上诉人刘祥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5）黔金民初字第2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尹龙吉一审诉称：原告于2003年8月28日通过金沙县易地扶贫移民搬迁项目，分得金沙县西洛街道阳灯社区新迁二组114号房屋一套，面积60.36平方米。后原、被告因经济纠纷，被告于2006年农历4月19日强占原告房屋居住至今。原告多次向各级部门反映，始终没有得到解决。金沙搞城镇化建设，西洛街道阳灯社区新迁二组属于拆迁范围，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3年3月27日到阳灯社区签订合同（合同号2013-776）,将原告的房屋登记在自己的名下，置换房屋面积78.47平方米，擅自领取占地补偿费8192.80元、附属设施补偿费53115.92元、搬迁费1207.20元、安置费1810.80元、搬迁奖励费1509.00元，合计65835.72元；领取2013年下半年安置费3621.60元、2014年安置费7243.20元，合计10864.80元。以上合计76700.52元。被告领取补偿款后占为己有。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利益，所领取的拆迁款65835.72元，安置费10864.80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原告。以被告名义与西洛乡人民政府签订搬迁安置补偿协议所涉及的西洛街道阳灯社区新迁二组114号房屋置换面积78.47平方米应当归原告所有。综上，被告是在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原告受损失，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将取得的补偿款、置换房返还给原告。为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1、请求判决西洛街道阳灯社区新迁二组114号面积60.36平方米置换的78.47平方米房屋归原告所有。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拆迁款65835.72元，安置费10864.80元，合计人民币76700.52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03年8月28日通过金沙县易地扶贫移民搬迁项目，分得金沙县西洛街道阳灯社区新迁二组114号房屋一套，面积60.36平方米。2003年11月8日，原告尹龙吉与其妻刘祥琴向被告刘祥胜借款17000.00元，并约定在农历2006年4月8日前一次性按银行贷款利息还本付息，如到期不还，原告尹龙吉夫妇自愿将其位于金沙县西洛乡开化村的房产及田土长期无偿抵押给被告刘祥胜。期间，被告刘祥胜曾多次向原告催收此款未果，便于2006年5月17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处理。2006年9月25日，本院以（2006）黔金民初字第8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尹龙杰、刘祥琴在判决书生效后偿还原告刘祥胜借款本金17000.00元，并从2003年11月8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按0.46%的月利率计付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因原告尹龙吉迟迟未按该判决书履行其义务，2007年10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协议原告尹龙杰、刘祥琴自愿将自己位于金沙县西洛乡阳灯村（现西洛街道阳灯社区）新迁二组21幢724113号的住房一幢及在西洛乡阳灯村（西洛街道阳灯社区）的所有田、土的使用权长期转让给被告刘祥胜及子孙长期耕种使用，经双方协议，以原告尹龙杰于2003年在被告刘祥胜处所借的人民币（有借条，以借条为准）作转让价款，双方同意，并无争议。并注明，如原告尹龙杰于农历2008年10月30日前，将所借刘祥胜人民币本、息费用一次性还清，此协议无效；如果2008年10月30日前原告尹龙杰仍然未还所借人民币本、息费用，此协议从2007年10月30日起生效，原告尹龙杰一家老小永远不得干涉，双方不得反悔。2008年10月30日，约定日期到，原告尹龙杰未按协议内容偿还所借被告刘祥胜的本金及利息。2013年因金沙县城镇化建设需要，原告尹龙杰与被告刘祥胜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所述房屋属于拆迁范围。同年3月27日被告刘祥胜与金沙县西洛乡人民政府签订了合同号为2013-776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安置协议》，被告刘祥胜得到置换面积为78.47平方米的房屋，并领取房屋附属设施及装饰补偿费53115.92元、住房和地面附属设施占地补偿费8192.80元、搬迁费1207.20元、临时安置费（三个月）1810.80元、搬迁奖励费1509.00元，合计65835.72元。之后被告刘祥胜又领取了2013年下半年安置费3621.60元、2014年安置费7243.20元，合计10864.80元。以上共计76700.52元。原告认为被告所领取的拆迁费用及安置费用应为原告所有，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西洛街道阳灯社区新迁二组114号面积60.36平方米置换的78.47平方米房屋归原告所有；2、被告返还原告拆迁款65835.72元，安置费10864.80元，合计人民币76700.52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综合双方当事人对事实陈述中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请求判决西洛街道阳灯社区新迁二组114号面积60.36平方米置换的78.47平方米房屋归原告所有，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拆迁款65835.72,元，安置费10864.8元，合计人民币76700.52元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第四十六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原、被告于2003年11月8日签订的借条中约定：“如到期不还，尹龙杰、刘祥琴自愿将金沙县西洛乡开化村的房产及田、土长期无偿抵押给刘祥胜耕管。”的条款，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条款。但因原告尹龙杰未按期偿还其在被告刘祥胜处所借的本金及利息，被告于2006年5月17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原告。2006年9月25日，经法院作出判决，由尹龙杰、刘祥琴在判决书生效后偿还刘祥胜借款本金17000.00元，并从2003年11月8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按0.46%的月利率计付利息。但原告尹龙吉未按判决内容履行其义务，原、被告双方于2007年10月30日签订转让协议书，原告将诉争之房屋以原告尹龙杰于2003年在被告刘祥胜处所借的人民币（有借条，以借条为准）作转让价款。该协议书附有生效条件及期限，即原告尹龙吉于2008年10月30日前，如未还清被告的本金及利息，该协议生效。但由于土地所有权是不能转让的，因此该协议中涉及原告土地的长期使用权转让给被告的部分应视为无效。但合同无效的部分不影响其他有效部分的效力，故该协议中房屋转让的部分已于2008年10月30日生效，该房屋应当归被告刘祥胜享有。2013年因新城区建设需要，该转让的房屋被金沙县西洛乡人民政府征用，被告因此获得78.47平方米的置换房屋及房屋附属设施及装饰补偿费、住房和地面附属设施占地补偿费、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搬迁奖励费等合计人民币76700.52元。该补偿费用是被告的合法所得，原告以不当得利要求被告返还置换房屋及补偿费用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尹龙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20.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860.00元，由原告尹龙吉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尹龙吉不服原判，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已经法院判决，在执行中上诉人因无钱归还被上诉人一直向其主张权利，双方达成的《转让协议》系被上诉人所胁迫签字，约定的时间到后被上诉人仍向法院主张执行权利，且转让中的田地违法，按法院下达的执行裁定载明的金额为2.3万元，但现上诉人被撤迁房屋至少价值23万元，显失公平；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已经法院强制执行处理，只是债务纠纷，而原判认定《转让协议》有效，致上诉人一家房屋、田土全被抵债，居无定所，故请求撤销原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刘祥胜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债务已经《转让协议》的履行而消灭，且《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转让的房屋所产生的权利应归被上诉人所有，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供了金沙县人民法院（2007）金执字第7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于2009年2月仍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诉人财产的事实，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转让协议书》无被上诉人刘祥胜签字，2008年10月30日后，被上诉人仍根据生效判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因涉案房屋被征收所产生的相关补偿费用应由谁享有，上诉人的原借款应怎样处理。对于《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在效问题。经查，首先，从《转让协议书》的形式要件看，虽然上面载明上诉人夫妻自愿用涉案被征收房屋及其在西洛乡阳灯村的所有田土的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用此充抵其欠被上诉人于2003年的借款，并约定2008年10月30日归还后协议无效，如上诉人仍不归还借款生效，但协议书上没有被上诉人刘祥胜的签名认可；且根据金沙县人民法院（2007）金执字第7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被上诉人在2009年2月仍在向法院主张2003年借款生效判决的执行，可见此协议书系上诉人的单方行为，并没有得到被上诉人认可；其次，从《转让协议书》载明的内容看，上诉人将其在西洛乡阳灯村的所有田土的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因农村土地所有权为村集体组织，根据法律规定土地转让必须经所有权人同意，而本案土地转让没有经过村集体组织同意，且被上诉人不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再次，上诉人用于抵债的涉案房屋并没有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不动产所有权取得的规定，故本案《转让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对于因涉案房屋被征收所产生的相关补偿费用应由谁享有，上诉人的原借款应怎样处理问题。经查，涉案房屋系上诉人因移民安置分配所取得，其所有权归上诉人，因《转让协议书》无效，被上诉人不能取得涉案被征收房屋所有权，故其产生的相关征收补偿费用应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于2003年给被上诉人所借款17000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由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已就此案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应属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拥有的债权，双方在执行中并未达成执行和解等协议，此债权并未消灭，被上诉人可根据生效判决在执行中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5）黔金民初字第2178号民事判决；二、金沙县西洛街道阳灯社区新迁二组114号面积60.36平方米置换的78.47平方米房屋归上诉人尹龙吉所有，拆迁款65835.72,元，安置费10864.8元，合计人民币76700.52元归上诉人尹龙吉所有；被上诉人刘祥胜领取的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上诉人尹龙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共计2580元，由上诉人尹龙吉负担1290元，由被上诉人刘祥胜负担12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彭林勇审判员 李厚军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胡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