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府琛商务广场2幢3楼。代表人陈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勋，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牛强，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桂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琴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岳丹茹，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州市立信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兰陵街道复兴村委袁家塘。法定代表人臧立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农保险常州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2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秦桂兰、符琴妹、王斌诉称，王某在与崔亮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中死亡，该事故交警部门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车辆苏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D×××××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注册登记在常州市立信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信公司）名下，并在华农保险常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现要求立信公司、华农保险常州支公司赔偿我们各项损失826500元。本案诉讼费由立信公司、华农保险常州支公司承担。立信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经过没有异议。我公司是事故车辆苏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D×××××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车主，崔亮是我公司的员工，其在履行职务行为持证驾驶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该事故车辆已在华农保险常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由华农保险常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对方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华农保险常州支公司辩称，对投保情况没有异议。但我公司对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的事实有异议，在我公司投保的事故车辆未与王某发生碰撞，且王某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明显过错，其一是电动自行车未进行登记，其二是未遵守交通规则在机动车道上行驶，故我公司认为王某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9日16时58分许，崔亮驾驶苏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D×××××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黄河路慢速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地点时，遇右侧王某驾驶电动自行车同向行驶至此，随后王某连人带车倒地，其身体被崔亮所驾车辆碾压受伤，发生事故。王某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新北大队作出了本次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为此，秦桂兰、符琴妹、王斌起诉来院，要求处理。原审另查明，立信公司是事故车辆苏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D×××××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车主，崔亮是该公司的员工，其在履行职务行为持证驾驶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该事故车辆已于2014年10月20日在华农保险常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期限至2015年10月19日止；其中商业三者险投保了不计免赔，投保金额为100万元。原审又查明，死者王某出生于1959年1月24日，秦桂兰是王某的母亲，符琴妹是王某的妻子，王斌是王某的儿子。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王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秦桂兰、符琴妹、王斌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交通事故当事人一方为机动车，另一方为行人或非机动车，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由机动车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法院认定由崔亮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鉴于事故车辆苏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D×××××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已在华农保险常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先由华农保险常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根据当事人的过错按比例由华农保险常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法院确认秦桂兰、符琴妹、王斌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5934.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营养费12元、护理费60元、误工费2154.30元(包括家属误工费2100元)、死亡赔偿金686920元、丧葬费3089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805990.69元，此款由华农保险常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802397.69元，由立信公司承担医保外用药3593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华农保险常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秦桂兰、符琴妹、王斌各项损失802397.69元。二、立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秦桂兰、符琴妹、王斌各项损失3593元。三、驳回秦桂兰、符琴妹、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67元，由秦桂兰、符琴妹、王斌承担267元，立信公司承担500元，华农保险常州支公司承担1500元（此款已由秦桂兰、符琴妹、王斌预交，秦桂兰、符琴妹、王斌同意立信公司、华农保险常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秦桂兰、符琴妹、王斌，法院不再退还）。上诉人华农保险常州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当事人王某驾驶非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行驶在机动车道，王某的过错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崔亮驾驶车辆无违法行为，王某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崔亮不承担事故责任。1、王某驾驶非机动车行驶在机动车道，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事故证明载明事发路段双向有六条机动车道，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之间设有绿化隔离带，王某驾驶未经申领人居住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自行车上路行驶时，未遵守分道通行的规定，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和《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由此可见，王某存在两个过错：（1）王某驾驶非机动车行驶在机动车道上，本案中事故发生路段非机动车道与机动车道之间有明显的绿化隔离带，而王某越过绿化隔离带，进入机动车道，其违法行为是明显的，显而易见的，且其行为与事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如果王某未进入机动车道，本起交通事故就不会发生。（2）王某所驾电动自行车未经登记上路，违反法律规定，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具有因果关系。2、崔亮驾驶车辆无违法行为。崔亮沿黄河西路慢速机动车道驾驶机动车由西向东行驶，并没有违反道路安全法规，没有任何过错。且根据事故证明，并无证据证明崔亮驾驶车辆与王某发生碰撞，崔亮的驾驶行为与王某连人带车倒地无因果关系。此次事故中崔亮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二、事故证明认定王某身体被崔亮驾驶车辆碾压受伤没有依据。1、物证勘验报告中并未作出王某身体被崔亮驾驶车辆碾压的结论，仅是表明苏D×××××半挂车右后部3个轴车轮胎面花纹与王某所穿上衣遗留条形图案痕迹特征具有一定相似性，这一模糊的表示并未作出“王某的上衣被崔亮驾驶车辆牵引的半挂车碾压”这一结论。2、根据尸体检验报告记载的内容，并不存在车辆碾压的痕迹，如果崔亮驾驶的车辆对王某进行了碾压，那么王某的尸体上应存在明显的车辆碾压痕迹。因此事故证明作出“王某身体被崔亮驾驶车辆碾压受伤”没有依据，是错误的，无证据证明“王某身体被崔亮驾驶车辆碾压受伤”这一事实。综合以上情况，没有证据证明王某的受伤与崔亮的驾驶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崔亮不应对王某的受伤承担责任。退一步讲，即使王某身体被崔亮驾驶车辆碾压受伤，但由于王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行驶，其行为是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而崔亮无任何违法行为，王某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崔亮不承担事故责任。法院应查明事实依法作出责任认定。三、王某因颅脑损伤死亡与崔亮的驾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崔亮对王某的死亡不承担任何责任。依据死者王某的死亡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根据死者王某的尸检报告，其死亡原因是颅脑损伤死亡，体表无碾压痕迹。根据车辆技术检验报告，没有证据证明崔亮驾驶的车辆与王某发生碰撞，也未与其头部进行接触，退一步讲，即使王某身体被崔亮驾驶车辆碾压受伤，王某因颅脑损伤死亡与崔亮的驾驶行为也不具有因果关系，崔亮不应对王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任何责任。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我国道交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王某驾驶非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行驶在机动车道，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王某过错明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崔亮驾驶车辆无违法行为，王某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崔亮不承担事故责任。而原审判决对王某的过错视而不见，肢解法律规定，忽视道交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更未充分考虑即使机动车驾驶方有过错，退一万步来讲，即使本案中崔亮驾驶车辆与王某发生碰撞，并发生碾压，非机动车方王某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车道被绿化带隔离的道路上，违反法律规定进入机动车道，王某的行为具有过错且是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仍要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无视事实及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秦桂兰、符琴妹、王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立信公司未作答辩。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死者王某）、痕迹检验报告第5页，证明目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崔亮驾驶车辆对王某进行了碾压，更未碰撞其头部。被上诉人秦桂兰、符琴妹、王斌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尸检报告能证明王某的死亡系本案交通事故引起，痕迹报告可以看出正是因为肇事车辆导致王某死亡，另外，从王某入院诊断的伤情看，仅仅摔倒是不可能摔成这样的，左额顶的伤是硬物撞击导致的，右额硬膜下血肿也是因为左额的撞击伤引起的，而且左侧的肩胛骨骨折，更是撞击导致，而且有证人看见过与本案所涉车辆发生了碰擦，交警对这个证人作了笔录。2015年8月10日，新北交警大队对何志敏进行了询问，何志敏在接受询问时陈述：“2015年8月9日16时58分许在黄河路龙江路口东侧，当时我正在那辆半挂车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的右后侧的非机动车道，我沿着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开始我没有盯着那两辆车看，后来眼睛的余光看到电动自行车向北边倒的时候，我就把头转过去看，当时电动车驾驶员已经向半挂车方向倾斜，然后被车子带倒了，连人带车倒在地上……。”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中，结合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过程中所形成的现场勘查材料、证人证言及相关检验鉴定意见等证据，应当认定崔亮所驾驶的车辆与王某发生了碰撞，并导致王某受伤后死亡的损害后果。二、因事故发生时双方车辆行驶的前后位置关系、车辆碰撞部位及王某驾车倒地原因等无法查清，交警部门无法认定各方在此次事故中的责任大小。虽然此种情形下一般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本案中被侵权人王某存在驶入机动车道等行为，存在一定过错，故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减轻比例本院确定为10%。据此，华农保险常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秦桂兰、符琴妹、王斌各项损失734157.92元，立信公司承担医保外用药3234.14元。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2757号民事判决.二、华农保险常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秦桂兰、符琴妹、王斌各项损失734157.92元。三、立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秦桂兰、符琴妹、王斌各项损失3234.14元。四、驳回秦桂兰、符琴妹、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67元，由秦桂兰、符琴妹、王斌承担267元，立信公司承担500元，华农保险常州支公司承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34元，由上诉人华农保险常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裴国伟审 判 员  屈建业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蒋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