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华昌。委托代理人袁先宏，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小家。委托代理人周列，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柏云，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义祥。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负责人蒋旭，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诸葛志鸿，该分公司员工。上诉人许华昌因与被上诉人康小家、杨义祥、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邹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5月4日11时55分左右，在常州市武进区滆湖农场西太湖大道与长扬路十字交叉路口，杨义祥持证驾驶苏D×××××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载刘峰、赵必云、孙树喜、姜修俊、康小家、姚新文）沿西太湖大道由北往南行驶，在事发路口南北方向信号灯指示为红灯��继续通行，与许华昌驾驶的沿长扬路由西向东行驶的苏D×××××号轿车发生相撞，致杨义祥、刘峰、赵必云、孙树喜、姜修俊、康小家、姚新文、许华昌八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2013年5月23日，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常武公交认字（2013）第860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义祥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通行承担主要责任；许华昌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疏于观察道路上车辆情况，未能做到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承担次要责任；刘峰、赵必云、孙树喜、姜修俊、康小家、姚新文无过错行为，均不承担责任。许华昌为苏D×××××号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投保不计免赔，事发时均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康小家被送至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阳湖院区住院治疗，于2013年6月9日出院。2014年4月14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康小家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作出鉴定：康小家因交通事故致4肋以上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共计以15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另查明：2013年5月4日，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向许华昌进行了询问，询问笔录中载明：“……问：你驾车通过路口车速多少？答：70-80码左右。……问：通过路口前有没有发现对方车子？答：没有看见。问：事发地视线如何？有无影响你视线的障碍物？答：视线还好的，没有影响我视线的障碍物。问：视线良好为什么通过路口前没有看见对方车子？答：我只注意我车正前方，没有看见两侧有车子经过。……”。2014年12月30日，康小家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保险公司、杨义祥、许华昌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95907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义祥辩称，康小家诉求的赔偿额部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中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及交通费不予认可。许华昌辩称：事发系杨义祥驾驶机动车闯红灯造成，故杨义祥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许华昌系正常行驶，事发时已采取避让措施，无需承担事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对许华昌的诉讼请求。保险公司辩称：我公司对事故责任认定存有异议。本次事故发生是杨义祥闯红灯所致，杨义祥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许华昌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违法行为，不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交警部门认定许华昌承担次要责任证据不足，要求法院根据事发时的视频重新认定事故责任，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康小家主张的损失，营养费没有异议，护理费认可3600元，误工费认可按本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认可按农村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不予认可，鉴定费不承担。我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还需为其他伤者预留份额。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康小家因交通事故人身受到侵害的，依法有权主张赔偿。本案争议的事故责任认定，从许华昌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及事发经过视频来看，其驾车通过十字交叉路口时未观察路面上的车辆情况，也未减速慢行，故交警部门认定其疏于观察道路上的车辆情况、未做到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无明显不当，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华昌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事实予以确认。康小家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超出部分，由杨义祥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许华昌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许华昌应赔偿部分，由其与保险公司按照苏D×××××号小型轿车投��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进行赔偿。保险公司抗辩应为其他伤者预留交强险限额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康小家主张的损失，依法逐项核定为住院伙食补助费648元、营养费72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15885元、残疾赔偿金650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其中杨义祥承担35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100元。上述损失共计93529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368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8333.33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20468.3元，共计赔偿40169.63元；由杨义祥赔偿52729.37元，由许华昌赔偿630元。据此，原审判决：1、杨义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康小家52729.37元。2、许华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康小家630元。3、杨义祥、许华昌对上述一、二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4、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康小家40169.63元���5、驳回康小家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元，由杨义祥、许华昌共同负担558元，由保险公司负担402元。上诉人许华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许华昌的行为不属于共同侵权行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许华昌与被上诉人杨义祥根本不存在共同故意，也没有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不属于共同侵权。（2）本案的交通事故应属于“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情形。按照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二人是分别实施了不同的违章行为，杨义祥闯红灯，承担主要责任，许华昌是疏于观察路上车辆情况，承担次要责任。本案显然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许华昌与杨义祥按责任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是互负连带责任。（3）《侵权责任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均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依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赔偿责任。（4）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年第4期公报公布的姜锡敏等诉许耀满等高速公路上连环追尾撞击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法院依法认定了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并判令各当事人按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赔偿责任，各当事人不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由此可见，即使交警部门未查明事故责任，法院也应查明事故责任，判决各当事人按比例分担责任，而不是判决各当事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更何况本案中，交警部门已查明许华昌与杨义祥各应负的事故责任，法院理应判决许华昌按事故责任比��分担赔偿责任，而不应判决许华昌与杨义祥互负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中，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许华昌“疏于观察道路上车辆情况，未能做到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承担次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事故认定书认定许华昌“疏于观察道路上车辆情况”错误。许华昌驾车一开始进入十字路口时路口是畅通的、是没有车辆的，当时对方车辆还没有进入交叉路口，是不可能看到的；当许华昌驶入十字路口中心时，杨义祥驾车闯红灯快速闯入，对杨义祥闯红灯的行为，许华昌也是无法预见的。因此事故认定书认定许华昌“疏于观察道路上车辆情况”错误。（2）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到，杨义祥驾车在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丝毫没有注意到前方是红灯，并且快速冲进交叉路口，在事发时也没有采取任何刹车避让等措施；而许华昌在对方车辆冲进交叉路口时，立即采取了紧急刹车并向右打方向进行避让等措施；但由于杨义祥无丝毫刹车或避让，直接撞上来，许华昌根本无法避免事故的发生，因此，事故发生完全是杨义祥的严重违章行为造成的，许华昌不应负事故责任。（3）许华昌驾车沿长杨路由西向东通过滆湖农场西太湖大道与长杨路十字交叉路口时，交通信号灯为绿灯，没有任何违规行为。事故认定书认定许华昌承担次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驳回康小家对许华昌的诉请，并由康小家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康小家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也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被上诉人杨义祥未作书面答辩。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同意许华昌的上诉意见，提出一审对事故责任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并依法认定。基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判确认事实部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上述规定明确了共同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须为法律有明确规定。《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的共同侵权行为是指二人以上共同实施的侵害他人权益的行为，其构成要件必须是加害人之间存在互相利用、彼此支持的行为分担，且行为人对于加害行为及损害结果的发生，在共同意志范围之内，本案系两机动车相撞，事故发生时机动车驾驶人相互之间既无主观上共同故意，也不存在对于事故发生的可能性具有共同的认识，即共同过失，原审适用该条款判定事故责任承担方式错误。同时，对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方式，《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明确规定了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二、关于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根据事故成因并结合上诉人许华昌与被上诉人杨义祥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交警部门系负责处理交通事故并对事故责任有权作出认定的职能部门，其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具有证明效力，许华昌虽对该责任认定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证，原审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责任比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中，因双方对原审认定的损失数额未持异议，故对原审认定的被上诉人康小���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数额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故责任正确，但在确定事故责任承担方式时，适用法律有误，二审应予纠正，对许华昌上诉理由合理部分，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邹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邹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一审案件受理费96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402元，由杨义祥、许华昌各自负担2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0元，由杨义祥、许华昌各自负担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代理审判员  杨 迪代理审判员  张丛卓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