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鲁民四终字第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万商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香港西路**裕源大厦****。法定代表人：杜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永强，山东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船务（中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路**上海滩国际大厦**div>法定代表人：张松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佐明，北京市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珊，北京市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万商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商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平船务（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船务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2）青海法海商初字第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商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永强、被上诉人太平船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商通公司在原审法院起诉称：万商通公司代理莱芜一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成公司）向太平船务公司租船订舱出口一批货物过程中，因太平船务公司称货到达目的港后，收货人拒绝收货，导致在目的港产生费用，要求万商通公司作为订舱代理为一成公司垫付目的港费用8000美元。万商通公司为保持良好的业务关系，垫付了上述费用。因一成公司拒绝向万商通公司支付该垫付费用，万商通公司诉至法院，但因太平船务公司不能提供目的港产生费用的确切证据及计算依据，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最终判决认定，太平船务公司收取目的港8000美元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万商通公司垫付费用没有法律依据，驳回了万商通公司诉一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万商通公司请求判令太平船务公司：1、返还万商通公司为一成公司垫付的目的港费用共计8000美元，折合人民币54720元，及自垫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22日，万商通公司与一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成公司委托万商通公司租船订舱，万商通公司负责一成公司的货物在正常情况下及时上船。因收货人原因导致目的港无人提货时，一成公司作为发货人应积极处理到港货物，并承担因收货人弃货产生的一切费用，万商通公司有权代承运人向一成公司收取（包括目的港产生的港口堆存费、箱使费、消毒处理费、运费等费用）。2008年9月13日，一成公司通过万商通公司托运2800包鲜姜从青岛到孟加拉国吉大港，承运人为PACIFICINTERNATIONALLINES（PTE）LTD（新加坡太平船务有限公司），太平船务（中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作为承运人的代理人对该次运输签发了QQDCGPM809202号提单。2008年9月18日，一成公司向万商通公司支付了该票货物的海运费13400（6700x2）美元，万商通公司出具了发票。2008年9月29日，该票货物到达目的港。2008年10月31日，太平船务公司青岛分公司向万商通公司出具了号码为00076914发票，该发票记载：付款方单位万商通公司，金额为8000美元，费用明细为海运费。2008年12月10日，太平船务公司青岛分公司出具两份材料，其中一份记载：货物于2008年9月29日抵达目的港后，因长时间无人提货，已被海关罚没，并已由海关代为处理。现产生以下费用，望订舱人或发货人尽快前往我司结算：监管费305.48美元、超期箱使费7480美元、拍卖费100美元、插电费1097.10美元。另一份记载：万商通公司于2008年10月31日向我司预交了8000美元的目的港费用，我司已开发票，发票号：00076914。庭审中，太平船务公司主张：本案所涉货物由目的港海关于2008年11月20日进行了拍卖，并产生了仓库监管费305.48美元，港口海关拍卖手续费100美元，滞箱费7480美元，港口插电费1097.10美元，且港口插电费得以从拍卖费用支付。2009年1月21日，万商通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成公司支付其垫付的目的港费用共计8000美元（折合人民币54720元）及自应付款日起按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标准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并要求一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该案案号为（2009）青海法海商初字第75号。案件经审理判决后，万商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万商通公司提交承运人出具的证明两份及00076914号发票，证明其已向承运人支付了承运人在目的港损失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和插电费的主张。但因00076914号发票的费用明细为“海运费”，并非万商通公司所称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和插电费；承运人出具的证明只是陈述2008年10月31日万商通公司向其“预交”8000美元目的港费用，未予明确费用的性质，万商通公司提交的发票和证明内容本身存在矛盾。况且，万商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和插电费的计算依据。故万商通公司关于8000美元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和插电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查明：太平船务公司的营业执照中经营范围一栏记载：为新加坡太平船务有限公司自有或经营的船舶揽货、签发提单、结算运费、签订服务合同。太平船务（中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营业执照中经营范围一栏亦有相同记载。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太平船务公司收取万商通公司的费用是否有合法的依据；二、万商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太平船务公司收取万商通公司的费用是否有合法依据的问题。本案所涉海上货物运输的承运人为新加坡太平船务有限公司，托运人为一成公司。太平船务公司及太平船务公司青岛分公司的营业执照记载二者均可为新加坡太平船务有限公司自有或经营的船舶结算运费。本案所涉海运费13400美元已经由太平船务公司青岛分公司于2008年9月18日收取并结清，在此之后，太平船务公司青岛分公司于2008年10月31日又向万商通公司收取了8000美元，并向万商通公司开具了发票，发票显示费用明细为“海运费”，太平船务公司主张其分公司收取的8000美元费用系滞箱费、仓库监管费和港口海关拍卖手续费，其主张与证据相互矛盾。且太平船务公司青岛分公司在2008年10月31日就向万商通公司收取了8000美元，太平船务公司主张，收取的8000美元是仓库监管费305.48美元，港口海关拍卖手续费100美元，滞箱费7480美元，港口插电费1097.10美元，同时主张货物在2008年11月20日才进行拍卖，即2008年10月31日向万商通公司收取费用时拍卖费用尚未产生，其主张自相矛盾。在涉案货物的海运费已经结清的情况下，太平船务公司青岛分公司又收取8000美元，开具的发票显示费用明细为“海运费”，系多收取了海运费。太平船务公司所谓收取的8000美元是滞箱费、仓库监管费和港口海关拍卖手续费的主张与证据相互矛盾，不能成立。太平船务公司青岛分公司应当将多收的海运费予以返还。太平船务公司青岛分公司为太平船务公司的分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根据该规定，太平船务公司青岛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太平船务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太平船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太平船务公司青岛分公司收取费用8000美元的合法依据，太平船务公司应当将8000美元返还给万商通公司。关于万商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最晚自太平船务公司青岛分公司向万商通公司出具海运费8000美元发票之日起，万商通公司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时效应当起算。太平船务公司青岛分公司出具该发票的日期为2008年10月31日，万商通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2年9月18日，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驳回万商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8元，由万商通公司承担。万商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太平船务公司收取QQDCGPM809202号提单项下目的港费用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是正确的，但将太平船务公司收取的该8000美元认定为海运费是错误的。万商通公司在向一成公司主张返还该部分费用未果的情况下，才知道太平船务公司收取该部分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太平船务公司收取该8000美元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原审法院以太平船务公司开具发票的记载为海运费的时间推定万商通公司知道不当得利的发生时间是错误的。万商通公司诉一成公司二审判决生效后，万商通公司才知道不当得利情况的存在，因此提起本案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太平船务公司辩称：太平船务公司有权收取因目的港无人提货产生的费用，万商通公司自愿代托运人支付，太平船务公司有权接受。在目的港无人提货的情况下，万商通公司作为一成公司的贷运代理人，承运人有权向其收取费用。万商通公司与一成公司间属于民事代理关系，与本案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太平船务公司不应承担因万商通公司与一成公司案件败诉的法律后果。太平船务公司向万商通公司出具发票收取费用的时间是2008年10月31日，如万商通公司认为收取的不是海运费，则自发票开具之日就应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应在两年之内提起诉讼，2012年9月份提起本案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审理查明：在万商通公司起诉一成公司货运代理合同欠费纠纷一案中，太平船务公司于2008年12月10日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由于涉案货物抵达目的港后长时间无人提货，已被海关处理，万商通公司在2008年10月31日向太平船务公司预缴了8000美元。2008年12月10日，太平船务公司出具的费用明细显示：在目的港共产生费用8982.58美元，包括监管费305.48美元、拍卖费100美元、超期箱使费7480美元、插电费1097.1美元。本案中，太平船务公司为证明其收费的合理性提供了涉案提单，证明提单背面条款规定承运人公布的运价表等关于滞箱费的规定属于运输合同的一部分，并提供了太平船务公司网站载明的计算标准。太平船务公司同时提供了目的港海关的拍卖通知，证明涉案货物于2008年11月20日被拍卖，但未作公证认证。太平船务公司还提供了目的港监管人出具的监管费用的证明，但未作公证认证。太平船务公司提供的MohammedRafiqulIslam船长的宣誓书载明：插电费已从拍卖费用中得到支付。在万商通公司诉一成公司货运代理合同欠费纠纷一案中，生效的（2010）鲁民四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认定：万商通公司与一成公司之间为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万商通公司代一成公司垫付目的港实际发生的费用，一成公司应向万商通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本院查明其他事实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万商通公司向太平船务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太平船务公司是否应返还万商通公司8000美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生效的（2010）鲁民四终字第121号判决已确认，一成公司委托万商通公司办理涉案货物运输事宜，双方之间构成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万商通公司代理一成公司向太平船务公司租船订舱，并代垫了相关费用，万商通公司完成了一成公司的委托事务，尽到了受托人的义务。如万商通公司代垫的费用是目的港实际发生的费用，一成公司应向万商通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万商通公司垫付费用的依据来源于太平船务公司，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下，万商通公司能够通过向一成公司主张权利实现其目的。太平船务公司向万商通公司提供了收取费用的明细，在被生效判决认定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万商通公司才知道太平船务公司收取费用没有依据，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自（2010）鲁民四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生效时起算，计算两年。（2010）鲁民四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于2010年9月20日作出，万商通公司2012年9月18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万商通公司为一成公司向太平船务公司垫付目的港费用8000美元，包括监管费、拍卖费、超期箱使费、插电费。后因向一成公司追索未果，转而请求太平船务公司返还其垫付的款项，因此，本案审理的关键在于太平船务公司收取上述费用是否具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对于监管费，太平船务公司虽然提交了目的港监管人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形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且未经过公证认证，其真实性无法予以认定，不能依据该证据证明太平船务公司在目的港缴纳了该费用。对于拍卖费，太平船务公司收费明细列明了收取拍卖费100美元，但并未提交其缴纳该拍卖费用的证明，太平船务公司不能依据收费明细证明其缴纳了该项费用。对于集装箱超期使用费，2008年10月31，太平船务公司向万商通公司收取8000美元时，拍卖尚未发生，集装箱超期使用的期间、收费标准尚未确定，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最终数额未确定。后，太平船务公司提供了目的港海关拍卖通知，但该通知形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且未经过公证认证，其真实性无法予以认定，故太平船务公司收取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没有依据，收取的该部分费用应予返还。对于插电费，太平船务公司提供的MohammedRafiqulIslam船长的宣誓书，明确说明插电费已自拍卖价款中获得，因此，太平船务公司不应向万商通公司收取该部分费用。综上，太平船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目的港产生了8000美元（折合人民币54720元）费用，其收取费用的依据不足，所收取费用应返还给万商通公司，并应自收取之日即2008年10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万商通公司向太平船务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海事法院（2012）青海法海商初字第971号民事判决；二、太平船务（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山东万商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返还人民币54720元，并自2008年10月31日起到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若未依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168元，均由太平船务（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兵代理审判员  吴之翔代理审判员  王 磊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刘福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