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力，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覃昌勇，男，1976年5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毅，重庆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尤清，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文琼，女，汉族，1973年5月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陆俊，重庆吾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州运输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城口县人民法院（2014）城法民初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万州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覃昌勇、王毅，文尤清的委托代理人文琼、王陆俊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渝FZ06**公交车曾系案外人城口县互帮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邦公司）出资购买，案外人曹传明从互邦公司取得该车的使用权和经营权并与之签订了《公交车营运经济责任协议书》，协议约定：互邦公司将其全资购买并办齐相关营运手续的渝FZ06**公交车提供给曹传明经营，经营期限为8年（自2010年9月17日起至2018年9月16日止），曹传明每月向互邦公司缴纳定额营业款600元；曹传明聘请的驾驶员必须经互邦公司相关资质审验合格，并向互邦公司缴纳5000元安全、服务质量保证金，纳入互邦公司安全管理，并按互邦公司规定的线路和安全服务质量要求运行，曹传明及其聘用驾驶员的劳保福利、社会统筹由曹传明在经济责任定额超额部分负责支付缴纳。在此协议外曹传明与互邦公司另行口头约定曹传明一次性向互邦公司缴纳8年承包费共400000元，曹传明于2011年4月10日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将400000元承包费转入互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龚德富账户。曹传明取得该车使用权和经营权后，按照其与互邦公司间的经济责任协议聘请了被告文尤清为渝FZ06**公交车驾驶员，被告文尤清工资由曹传明承担并发放。后因政策原因，互邦公司将其所有的包括渝FZ06**公交车在内的八辆公交车以零价款转让给原告万州运输公司，双方于2012年5月23日签订了《客运车辆转让协议》。原告万州运输公司通过受让方式取得该车所有权后，因曹传明与互邦公司约定的经营期限尚未届满，便继续将渝FZ06**公交车提供���曹传明经营并与曹传明重新签订了《公交车营运经济责任协议书》，该协议内容（包括聘用驾驶员约定内容）与曹传明和互邦公司所签《公交车营运经济责任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曹传明亦继续聘用被告文尤清为该车驾驶员。原告万州运输公司向被告文尤清发放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客运准驾资格证（短途）、驾驶员安全学习卡、工作服。渝FZ06**公交车对外以原告万州运输公司的名义经营，被告文尤清从事该车驾驶工作，属于原告万州运输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2013年7月20日，被告文尤清在驾车过程中突发脑溢血入住城口县人民医院治疗，其医药费由原告万州运输公司垫付。被告文尤清住院期间城口县交通局工会、原告万州运输公司工会共同发布了救助被告文尤清同志倡议书，该倡议书称被告文尤清系原告万州运输公司驾驶员。2013年10月15日，被告文尤清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其与原告万州运输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仲裁裁决，确认原告万州运输公司与被告文尤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万州运输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原告万州运输公司与被告文尤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万州运输公司一审时诉称：被告文尤清所驾驶渝FZ06**客车先是挂靠于城口县互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邦公司），2011年，原告万州运输公司收购互邦公司后，该车变更被挂靠人为原告万州运输公司。被告文尤清系曹传明自行聘请的驾驶员，其工资报酬由曹传明支付，工作时间、地点及工作内容等均由曹传明安排。原告万州运输公司从未招用被告文尤清为职工，也没有以任何方式向被告文尤清支付过劳动报酬，客观上没有对被告文尤清进行管理，原告万州运输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对被告文尤清不具有约束力，这说明原告万州运输公司与被告文尤清不存在组织、经济隶属性，从根本上讲原告万州运输公司与被告文尤清不存在劳动关系。重庆市城口县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错误裁决原告万州运输公司与被告文尤清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文尤清一审时辩称：渝FZ06**公交车原是互邦公司全额出资购买，该车原所有权人为互邦公司。后因政策原因，互邦公司将该车转让给原告万州运输公司并签订了转让协议。从双方所签协议内容看为权利、义务概括性转让，原告万州运输公司也就当然取得该车所有权，故原告万州运输公司与曹传明间的关系不符合挂靠特征，应当确定为承包关系。原告万州运输公司将渝FZ06**公交车发包给曹传明经营，车辆的所有权没��改变，对外仍是以原告万州运输公司的名义从事客运活动，该车运行时间、线路、站点、票价都是原告万州运输公司决定。曹传明聘用被告文尤清为驾驶员，并支付工资，是原告万州运输公司在经营合同中的授权行为，被告文尤清从事的驾驶工作，属于原告万州运输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且原告万州运输公司对被告文尤清进行了相关的资质审查，并向被告文尤清发放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客运准驾资格证（短途）、学习卡，这些事实足以证明原告万州运输公司与被告文尤清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万州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确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应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进行考量。从本案所涉合同内容看，应当确认原告万州运输公司自2012年5月23日取得渝FZ06**公交车所有权，既然渝FZ06**公交车所有权属于原告万州运输公司，曹传明与原告万州运输公司间的关系就不能认定为挂靠关系，其间关系应当认定为承包关系。原告万州运输公司将渝FZ06**公交车发包给案外人曹传明经营，车辆的所有权没有改变，仍是以原告万州运输公司的名义从事客运活动。曹传明聘用被告文尤清为驾驶员，并支付工资，是原告在经营合同中的授权行为。虽然被告文尤清未与原告万州运输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告文尤清从事渝FZ06**公交车驾驶工作，属于原告万州运输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且原告万州运输公司对被告文尤清进行了相关的资质审查，发放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客运准驾资格证（短途）、驾驶员安全学习卡、工作服，前述事实足以证明被告文尤清服务单位为原告万州运输公司并接受了原告万州运输公司的监督管理和培训，可以确定双方之间存���劳动关系。再则，被告文尤清从事的是公交车驾驶工作，具有公益性质，认定其与原告万州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更有利于进一步规范公交运输行业用工关系和保护公众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文尤清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万州运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渝FZ06**公交车的所有权是上诉人，实际经营者曹传明与���诉人签订的《公交车营运经济责任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承包关系是错误的，事实上曹传明已实际支付车款，故应当认定为挂靠关系；二、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由曹传明自行聘用驾驶员并支付报酬，一审法院认定是授权行为是错误的。文尤清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曹传明与万州运输公司签订的《公交车营运经济责任协议书》第七条第（二）项约定：乙方聘请的驾驶员必须经过甲方相关资质审验合格，向甲方缴纳5000元安全、服务质量保证金，纳入甲方安全管理，并按照甲方规定的线路和安全服务质量要求运行。乙方即乙方聘请的驾驶员的劳保福利、社会统筹由乙方在经济责任定额超额部分中负责支付缴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认为，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应当认定为挂靠经营。就本案来看，渝FZ06**公交车不是案外人曹传明购买，而是互帮公司购买，互帮公司享有该车的所有权。上诉人万州运输公司与互帮公司于2012年5月23日签订《客运车辆转让协议》并办理车辆过户登记后即取得了渝FZ06**公交车的所有权。经审查曹传明先后与互帮公司和万州运输公司签订的《公交车营运经济责任协议书》的约定来看，双方当事人在协议第二条约定了协议的性质为甲方（即互帮公司和万州运输公司）内部经济责任制，结合曹传明与互帮公司签订协议后一次性支付从2010年9月17日至2018年9月16日止共8年的承包费4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曹传明与万州运输公司之间系承包经营关系而不是挂靠经营关系是恰当的。根据曹传明与万州运输公司签订的《公交车营运经济责���协议书》第七条第（二）项关于“乙方（即曹传明）聘请的驾驶员必须经过甲方（即万州运输公司）相关资质审验合格，向甲方缴纳5000元安全、服务质量保证金，纳入甲方安全管理，并按照甲方规定的线路和安全服务质量要求运行。乙方即乙方聘请的驾驶员的劳保福利、社会统筹由乙方在经济责任定额超额部分中负责支付缴纳”的约定，由于曹传明在经营活动中与万州运输公司之间建立的是承包经营关系，且车辆所有权没有改变，仍是以万州运输公司的名义在从事客运活动，故一审法院认定曹传明聘用驾驶员文尤清并支付工资，是在履行万州运输公司在承包经营合同中的授权行为并无不当。由于曹传明个人并不具备从事客运的法定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其通过承包的方式并一直以万州运输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公交运输经营，且其聘请的驾驶员文尤清所从事的工作系万州运输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万州运输公司亦给文尤清发放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客运准驾证、驾驶员安全学习卡、工作服等，其行为足以认定其对文尤清进行了管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具有用人主体资格的万州运输公司与劳动者文尤清具有劳动关系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万州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  言审 判 员 肖  毅代理审判员 杜 抗 洪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欧阳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