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内民再字第17号申请再审人（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负责人：杨兵，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游杰，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舒一，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江市顺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法定代表人：雷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邱泯勋，男，196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公司法律顾问，住四川省隆昌县。原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简称天安保险内江公司）与被上诉人内江市顺丰物流有限公司（简称顺丰物流内江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日作出（2014）内民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申请再审人天安保险内江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9月1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12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此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天安保险内江公司委托代理人游杰，被申请人顺丰物流内江公司委托代理人邱泯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8月8日，顺丰物流内江公司诉称，2012年11月22日挂靠在顺丰物流内江公司处的川K37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李军驾驶沿厦蓉高速（成渝段）重庆至成都方向行驶，行至厦蓉高速公路（成渝段）2047KM＋250M处，与右侧波形护栏发生碰撞后冲出高速公路，翻于高速公路外稻田里，造成李军、邹家琴当场死亡，陈安森、刘万存、余洪平受伤，车辆及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2013年7月22日经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调解，顺丰物流内江公司与陈安森、温家勇达成协议并实际赔偿陈安森交通事故受伤的损失104855.13元，与邹文高、尧海川、余洪平、余航、陈玉华达成协议并实际赔偿因邹家琴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310000元。2013年7月23日顺丰物流内江公司与李从全、雷英、黄小清、李娟达成调解协议并实际赔偿因李军死亡的各项损失155000元。顺丰物流内江公司于2011年12月13日为川K37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购买了车上人员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天安保险内江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请求判令被告天安保险内江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42752.75元。天安保险内江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川K370**号车投保的事实以及顺丰物流内江公司现在的损失无异议，但本次交通事故中驾驶员李军系饮酒驾驶机动车，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已经提示、告知投保人饮酒驾驶免赔，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除了承担交强险限额2000元的财产损失外，不承担此次事故的其他任何赔偿责任。顺丰物流内江公司应该返还在交警部门确定本案交通事故责任之前天安保险内江公司已经垫付的80000元，请求判决驳回顺丰物流内江公司的诉讼请求。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2年11月22日李军饮酒后驾驶登记车主为顺丰物流内江公司的川K37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厦蓉高速（成渝段）重庆至成都方向行驶，行至厦蓉高速公路（成渝段）2047KM＋250M处，该车与右侧波形护栏发生碰撞后冲出高速公路翻于高速公路外稻田里，造成驾驶员李军及乘车人邹家琴当场死亡，乘车人陈安森、刘万存、余洪平受伤的交通事故。2012年12月13日交警部门认定驾驶人李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赔付四川成渝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路产损失16，320元。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并主持调解，顺丰物流内江公司与陈安森达成由顺丰物流内江公司共赔付陈安森交通事故各项损失104，855.13元的调解协议；顺丰物流内江公司与邹家琴家属达成由顺丰物流内江公司共赔付邹家琴家属310，000元的调解协议；2013年7月23日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沱江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并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确认，顺丰物流内江公司与李军家属达成由原告顺丰物流内江公司共赔付李军家属155，000元的调解协议。以上调解协议均已实际履行完毕。天安保险内江公司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共垫付80，000元。顺丰物流内江公司于2011年12月13日向天安保险内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0，000元限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保险期间为2011年12月14日至2012年12月13日，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为：乘客100，000元／座共两座，驾驶人100，000元。一审判决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保险事故发生以后，被告天安保险内江公司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因死者李军、邹家琴、伤者陈安森因本次交通事故的实际损失均已超过十万元，且李军、邹家琴、陈安森均属于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故该三人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该由被告天安保险内江公司在车上人员险300，0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该损失已经由原告顺丰物流内江公司先行赔付给死者李军、邹家琴、伤者陈安森，故原告顺丰物流内江公司主张被告天安保险内江公司应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支付原告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顺丰物流内江公司主张路产损失27，600元，应以实际产生的16，320元为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顺丰物流内江公司要求被告天安保险内江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刘万存的医疗费12，152.75元及赔偿费3，000元的请求，因原告顺丰物流内江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被告天安保险内江公司辩称其已经提示和明确告知了原告顺丰物流内江公司免责事由，且原告顺丰物流内江公司已经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被告天安保险内江公司不应该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主张，因该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系被告制定的格式条款，且该格式条款中并未载明就“免责条款”对原告顺丰物流内江公司进行了明确告知和说明，不能证明被告天安保险内江公司对原告顺丰物流内江公司就免责事由进行了明确告知和说明；被告天安保险内江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对原告顺丰物流内江公司针对责任免除进行了提示，且该保险合同所附保险条款无论从印刷格式还是字体大小而言，关于责任免除部分均难以引起一般人注意，被告天安保险内江公司辩称其已经就责任免除对原告顺丰物流内江公司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被告天安保险内江公司不应该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天安保险内江公司已垫付80，000元应予品迭，被告天安保险内江公司应实际赔付原告顺丰物流内江公司236，320元。2013年11月25日，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内中民初字第167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付原告内江市顺丰物流有限公司236，320元；二、驳回原告内江市顺丰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天安保险内江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理由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就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下划线，尽到了足以引起投保人重视的提示义务，不应当承担本案保险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改判。顺丰物流内江公司答辩称，原判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确认了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证据。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天安保险内江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尽到了足以引起投保人重视的提示义务，是否应当承担本案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当事人各方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责任划分、事故产生的后果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已经提示和明确告知了顺丰物流内江公司免责事由，且顺丰物流内江公司已经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天安保险内江公司不应该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理由，因该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系天安保险内江公司制定的格式条款，且该格式条款中并未载明就“免责条款”和“免责事由”对顺丰物流内江公司进行了明确告知和说明，天安保险内江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就保险合同所涉及“免责条款”单独对顺丰物流内江公司针对责任免除进行了提示，且该保险合同所附保险条款无论从印刷格式、篇幅、颜色，还是字体大小而言，关于“责任免除”部分均难以引起一般人注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天安保险内江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是正确的，天安保险内江公司辩称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天安保险内江公司在上诉中未能提出合法有效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天安保险内江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014年4月1日，本院作出（2014）内民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天安保险内江公司申请再审称，被申请人代理人依法不具有代理资格，终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申请人对免除责任的条款，尽到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达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的标准，保险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被申请人顺丰物流内江公司未作书面答辩。经再审公开开庭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相同，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12月13日，顺丰物流内江公司向天安保险内江公司递交《投保单》，顺丰物流内江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具公司印章，其声明内容为：“本人已经收到保险条款并仔细阅读，尤其是加下划线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本保单所填写的内容均属事实”，该声明所使用的文字系印刷字体并采用了加粗的格式。同时，天安保险内江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已主动履行支付金钱的义务。再审庭审中，顺丰物流内江公司委托代理人提出投保单系天安保险内江公司保险人员填写，并且未提供格式合同给顺丰物流内江公司，天安保险内江公司委托代理人称不知情；天安保险内江公司委托代理人发表了保险人已依法履行提示义务，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意见，顺丰物流内江公司委托代理人则认为天安保险内江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应承担保险责任。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涉及到的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责任划分及事故产生的后果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仍然是申请再审人天安保险内江公司是否已依法履行了提示义务及其提示义务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从而免除其应承担的保险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对其提供的格式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和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负有提示义务，该义务属于法定义务，否则，该条款无效；对于提示的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因此，投保单或者保险单中有关提示内容能够作为保险人履行提示义务的依据。本案中，天安保险内江公司在其提供的格式合同中对免除其责任的条款采取加粗和加下划线的方式与其他条款相区别，但仅凭该方式不能作出天安保险内江公司已明确履行提示义务的认定，而对于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载有的文字及内容，虽然顺丰物流内江公司在该声明处盖具公司印章，但该“投保人声明”采取预先拟定、印制和能重复使用的固定方式，属于格式条款性质，该格式中并未载明就“免责条款”和“免责事由”已对顺丰物流内江公司进行了明确告知和说明，仍然不能依据该声明认定天安保险内江公司已就格式条款中必须提示的条款履行明确地提示义务，同时，天安保险内江公司未能通过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自己已履行明确的提示义务。对于天安保险内江公司提出的顺丰物流内江公司委托代理人代理身份及其效力的争议，本院认为，顺丰物流内江公司在原一审中提交的书面委托书明确委托代理人是以公民身份代理其诉讼，该委托代理人的代理人身份及资格在原一审民事判决书中已予依法确认；二审期间，顺丰物流内江公司提交的书面委托书载明该委托代理人是以公司法律顾问身份代理诉讼，二审庭审中，在就此事项产生争议的情况下，二审首先即以休庭方式要求顺丰物流内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认证确认的办法予以查证，顺丰物流内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后证实该委托代理人为其公司法律顾问，二审依法予以确认，天安保险内江公司委托代理人继续参加庭审活动并且在庭审结束后亦未提出口头或书面意见，因此，不能认为原一、二审就顺丰物流内江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和资格的确认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之处。综上，本案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合法、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申请再审人天安保险内江公司提出的已履行提示义务的再审事实主张与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而原一、二审对顺丰物流内江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和资格予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要求，申请再审人天安保险内江公司该条申请再审理由仍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内民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宏审判员 潘建军审判员 李小勇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虹又附：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