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乐田。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乐松。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于浩，乳山信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甲。原审被告：林乐虎。委托代理人：于浩，乳山信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林乐田、林乐松因与被上诉人张玉甲、原审被告林乐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5)乳冯商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甲一审诉称：2013年10月份，三被告到乳山市下初镇西马台石村收苹果，三被告收原告苹果，按不同等级，共应支付苹果款3526元，被告未按承诺给付,原告经多次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三被告支付苹果款3526元并自2013年10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双倍利息。林乐田一审辩称：原告起诉要求三被告承担付款责任，被告主体不适格。三被告受雇于栖霞韩某甲在乳山收购苹果，韩某甲委派韩某乙在收购现场负责验级、划价、统计斤数，对苹果价格都是韩某甲统计决定的，三被告没有决定权。被告林乐田已将韩某甲汇来的款项全部付给了原告之外的其他卖果果农，三被告与韩某甲系雇佣关系，韩某甲向三被告支付一定的劳动报酬，为此所欠原告的苹果款理应由韩某甲承担。韩某甲的欠款行为已经由乳山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以涉嫌诈骗立案，本案不应继续进行审理。三被告并没有合伙收购原告的苹果，林乐田负责招揽卖主及向果农发放款项、林乐松负责称重量并计数、林乐虎负责开车接送拣苹果的工人。林乐松一审辩称：2013年10月份，韩某甲让我们在乳山市下初镇西马台石村设立一个苹果收购点，我负责称苹果重量，每天晚上将计数情况与韩某乙核对后，韩某乙将结果报到韩某甲处，韩某甲再汇款给被告。原告起诉的欠款数额属实，但与原告形成买卖关系的是韩某甲。我和林乐田只是韩某甲的雇员，韩某甲刚开始收购时与我们约好按收购斤数给我们提成款，履行一天后因韩某甲对我们收购的苹果质量不满意而从斤数上克扣从而减少应付我们的提成款，故从收购第二天即2013年10月12日就改成韩某甲雇佣我们，每天给我们每人200元-300元报酬。林乐虎是我和林乐田找来的司机，约定每天给林乐虎200元，此事已向韩某乙和韩某甲请示过了，均同意林乐虎的报酬由韩某甲支付。故不应由三被告承担付款责任。林乐虎一审辩称：同意林乐田、林乐松的陈述。我是受林乐田、林乐松安排专门负责接送拣苹果的工人并约定每天200元的定额报酬，其二人对我讲过该款由老板支付，但我对老板毫不知情，也不并知林乐田、林乐松与老板如何约定。对欠原告苹果款情况，因我没有参与不清楚。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被告林乐田、林乐松在乳山市下初镇西马台石村桥头设立临时苹果收购点。林乐田负责网罗卖主并与卖果农户结算价款，林乐松负责称重并给果农出具载明所收购苹果型号、斤数、价款等要素的收货单。2013年10月16日至25日，原告到该收购点卖苹果，林乐松给原告出具了四张总计价款3526元的收货单，林乐松在单据上签名，款项至今未付。另查明，林乐田、林乐松雇林乐虎为专门负责接送挑拣苹果工人的司机。该二人向林乐虎允诺每天报酬200元，款项由他人（即买家老板）支付。然林乐虎的报酬至今未给付，林乐虎称其并不知林乐田、林乐松就其报酬与所谓老板是如何商定的，其不知晓老板的事，也从未与其联系过。原告主张系与合伙三被告直接形成的买卖关系，从广播得知林乐田在该处收购苹果而后去卖的苹果。原被告均认可在收购现场且参与收购苹果相关环节的只有三被告，另有一陌生人即被告所陈述的韩某乙在验级，韩某甲未出现在收购现场。被告又指韩某乙是韩某甲委派的苹果收购负责人，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并称不认识该人。被告林乐田、林乐松主张三被告均系韩某甲的雇员，其设立收购点及从事的收购等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同时承认与韩某甲之间无书面雇佣合同，称韩某甲也从未向三被告支付过报酬。又查明，就收购苹果项目与韩某甲直接洽谈的是林乐田，林乐田承认协商合作方式时林乐松、林乐虎及韩某乙均不在场，但提到有另一案外人钟某在场，并称钟某是联系人。庭审中被告林乐松自述被告林乐田最初与韩某甲商定的是按收购斤数进行提成的结算方式，在操作一天后因韩某甲对林乐田等收购的苹果质量不满意，在据以计算报酬的收购斤数上进行压缩从而克扣林乐田等人应得的报酬，后来又再次口头协商更改成按每日固定取酬方式。原告对此均表示不知情，也不认可韩某甲系其苹果的直接买主。被告林乐田曾申请法院调查证人钟某、韩某乙，因被告未按要求自行通知证人到庭，原告对证人的身份及证言的可信度均有异议，且因仅凭一原告不认可的证人证言不足以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且被告存在怠于举证情形，故而驳回被告的调查证人申请。林乐田另提交林乐田名下的一张银行卡交易记录单及林乐松开具给其他案外人的苹果收购单，拟证实其收到韩某甲转来的款项60万元人民币后已全部支付给果农，其没有留存款项，以此佐证被告系韩某甲雇员及与原告形成买卖关系的是韩某甲。原告均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林乐田因韩某甲涉嫌诈骗被乳山公安局刑事立案，侦查尚未终结而申请对本案延期审理。原审法院调取已经调解结案的（2014）乳冯商初字第6号、（2015）乳冯商初字第20号谭远明、侯占义起诉上述被告索要苹果款案件的询问笔录、庭审笔录及调解书，买卖苹果与本案发生在同一时期。林乐田、林乐松在笔录中陈述自2013年10月11日开始收购苹果，共收了18天，其二人是合伙关系，林乐虎给其二人打工，是其二人雇佣的人员。在上述案件庭审笔录中，林乐松明确承认收购侯占义苹果属实，同意偿还，只是暂没有钱。林乐田答辩称林乐虎是其雇佣的，收苹果的只有林乐田和林乐松，与林乐虎无关。林乐虎答辩不是三人合伙，他只是雇工，每天200元，这里面的事（即给付果农苹果款）与其无关。法庭在相关案件的调解书中均已认定被告林乐田、林乐松合伙收购苹果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所指买方韩某甲并未直接参与与原告的苹果买卖行为，其不在收购现场且原告称与其并不认识。原告将苹果交付给在西马台石村设立临时收购点的林乐田、林乐松，林乐田、林乐松并未举证证实其向原告披露买主另有其人，在原告与收购人林乐田、林乐松就买卖价款等达成合意且原告已交付苹果情况下，原告履行完买卖合同中卖方的义务。现原告提交林乐松给其出具的相关单据，被告林乐田、林乐松亦认可收购原告苹果及尚欠其苹果款属实，而被告林乐田、林乐松等主张其系韩某甲的雇员，设立收购摊点进行苹果收购并出具欠款单系履行职务行为，则被告对此抗辩负有举证责任。另，原告主张林乐虎与其他二被告在该苹果买卖中亦系合伙关系，然原被告均未就其各自主张的三人合伙关系亦或与他人系雇佣关系提交诸如合同等确实有效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林乐田、林乐松在无直接证据情况下，其提交的林乐田银行卡存取记录及与林乐松开具给其他果农的收货凭证等，与待证事实即与韩某甲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之间并无必然的关联性，更不能形成一完整证据链条，不足以证实其抗辩主张。故原告对其主张的林乐虎系合伙人及被告对其主张的系他人雇员均因证据不足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林乐田、林乐松在与原告同期发生买卖的其他苹果买卖诉讼案件中均承认林乐田、林乐松系合伙收购并认可应付给果农款，未付原因只是没钱付款，并承认林乐虎是其二人的雇员。结合本案林乐虎再次陈述其只是林乐田、林乐松找来的司机，每日给其定额报酬系林乐田、林乐松与其商定的，其并未参与买卖过程，对老板（即韩某甲）并不知情，而林乐田、林乐松对此予以认可等，经综合分析可认定，林乐田、林乐松合伙收购原告的苹果，林乐虎不是合伙人，仅是雇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林乐田、林乐松承担连带给付欠款本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与上述二被告进行买卖并接收被告林乐松出具的欠款结算单时，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及应否给付利息，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自原告第一次主张利息之日即2015年7月27日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原告要求雇员林乐虎连带给付欠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林乐田、林乐松与韩某甲之间若存在纠纷，系另外一法律关系，可自行协商或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与韩某甲存在直接结算关系，故韩某甲诈骗一案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乐田、林乐松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玉甲所欠苹果款352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27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林乐田、林乐松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张玉甲要求被告林乐虎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25元，由被告林乐田、林乐松负担。上诉人林乐田、林乐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苹果款的义务。理由为：案外人韩某甲通过钟某找到上诉人林乐田，要求其组织人员帮助收购苹果，林乐田便组织林乐松及原审被告林乐虎收购苹果，收购苹果的标准及要求由韩某甲负责，林乐松记账，林乐虎负责接送捡苹果的工人，韩某甲对账后将款项打到林乐田账户由林乐田支付给果农，并承诺向二上诉人支付报酬。事实上，二上诉人未向果农支付任何收购资金，也并未赚取一分钱，且二上诉人对收购苹果没有任何确定权，其与原审被告均为韩某甲的雇员，应当由韩某甲向被上诉人支付苹果款。被上诉人答辩称：其将苹果卖与二上诉人及原审原告，应由该三人支付苹果款。原审被告林乐虎未到庭提供答辩意见。本院二审中，二上诉人申请证人韩某甲、韩某乙出庭作证，二证人均陈述韩某甲与二上诉人系雇佣关系，韩某甲雇佣二上诉人及韩某乙向果农收购苹果，韩某乙负责苹果监督，林乐松负责记账及称重，其他事项由林乐田负责，韩某甲向其支付报酬。韩某甲还称因其资金短缺，所以欠付苹果款。被上诉人张玉甲质证认为，对二证人陈述没有异议，但其不认识韩某甲。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二上诉人是否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林乐田与林乐松在乳山市下初镇西马台石桥村头设立临时苹果收购点，林乐田负责网罗卖主并与卖果农户结算，张玉甲得到通知后到该收购点卖苹果，林乐松向其出具了收苹果欠费单据，因此林乐田、林乐松与张玉甲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张玉甲交付了苹果，林乐田、林乐松作为买受人应当向其支付苹果款，张玉甲主张的欠款数额有收苹果欠付单据为凭，本院予以确认。二上诉人称实际购买者为韩某甲，其二人与韩某甲系雇佣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二审中韩某甲及韩某乙出庭作证称与二上诉人系雇佣关系，但雇佣合同关系中受雇人只能以雇主的名义处理事务，受雇人的劳动全部由雇主决定，本身不享有独立的酌情裁量的权利，本案二上诉人在收购苹果的过程中并未以韩某甲名义收购，对收购苹果事项也具有一定酌情裁量的权利，故韩某甲与二上诉人之间并非雇佣合同关系，而系委托合同关系。二上诉人根据韩某甲的委托处理收购苹果事务，在收购过程中并未向张玉甲披露实际购买人为韩某甲，现由于韩某甲原因无法支付苹果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二上诉人在收购苹果时并未向张玉甲披露实际购买人为韩某甲，现张玉甲也选择由二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故原审法院判二上诉人向张玉甲支付货款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小平审 判 员  李秀霞代理审判员  刘颖霞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书 记 员  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