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通中商终字第0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塑料一厂，住所地南通市钟秀东路11号。法定代表人孙美峰。委托代理人丁连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薄荷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孩儿巷北路74号。法定代表人李祝军。委托代理人徐妮。上诉人南通市塑料一厂（以下简称塑料厂）因与被上诉人南通薄荷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薄荷厂）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3）崇商初字第0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塑料厂的委托代理人丁连冲，被上诉人薄荷厂的法定代表人李祝军、委托代理人徐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薄荷厂一审诉称，2004年薄荷厂为塑料厂与交通银行南通分行（以下简称交行南通分行）的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后被交行南通分行诉至法院，经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达成（2004）通中民二初字第0083号民事调解书。三方约定，塑料厂在签收调解书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交行南通分行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120847.32元（利息计算至2004年4月21日，此后的利息仍以人民银行的规定计付）；薄荷厂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塑料厂、薄荷厂均未履行义务，交行南通分行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交行南通分行将债权依法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资产公司），后该公司通过公开拍卖方式将债权转让给郭建辉，郭建辉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执行标的为本金、利息合计2206887.72元，法院经过审核，依法裁定变更郭建辉为申请执行人。2013年8月28日，法院依法划扣了薄荷厂持有的313665份股份至郭建辉名下，按照8月27日收盘价折抵债权数额1227708.8元。同年9月25日，薄荷厂向郭建辉履行剩余债务979178.92元。至此薄荷厂共履行债务2206887.7元。薄荷厂认为其已履行担保责任，依法享有追偿权，故诉至本院，要求判令塑料厂支付薄荷厂担保追偿款2206887.7元。塑料厂一审辩称，薄荷厂作为担保人与郭建辉串通，以郭建辉的名义从信达资产公司拍卖受让债权，企图以虚假诉讼来侵吞国有资产，理由如下：1、薄荷厂在改制的过程中，本案的担保之债已经在资产中被剥离，国家用国有资产已经清偿了债务，薄荷厂不具有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2、薄荷厂主张的债务总金额包含120万元的借款利息，塑料厂对薄荷厂主张的代偿事实以及代偿金额均不予认可。故请求法院驳回薄荷厂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交行南通分行因借款合同纠纷曾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塑料厂、原薄荷厂，经法院调解，三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塑料厂在签收调解书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交行南通分行人民币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20847.32元（利息计算至2004年4月21日，此后的利息仍以人民银行的规定计付）；原薄荷厂对塑料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4年6月23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通中民二初字第0083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因塑料厂、原薄荷厂未履行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交行南通分行依法向该院申请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交行南通分行将本案债权依法转让给信达资产公司；信达资产公司又将本案债权通过公开拍卖方式转让给郭建辉。后郭建辉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执行标的为本金、利息合计2206887.72元，该院依法裁定变更郭建辉为申请执行人。此外，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04年5月作出（2004）通中民二初字第0083-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薄荷厂所持有的交通银行的股权约31万股。执行过程中，郭建辉与薄荷厂经协商一致同意将上述股权变现，但因已冻结股权不能直接变现，双方协商同意将上述股权划扣至郭建辉股票账户，价格按照前一日收盘价计算。2013年8月28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划扣薄荷厂持有的313665份股票至郭建辉名下，经双方当事人协商确认按照2013年8月27日收盘价每股3.92元计算并扣除过户费628元、证券交易印花税1230元后，折抵债权数额1227708.8元；2013年9月25日，经郭建辉认可，薄荷厂以四张承兑汇票（金额总计990122.04元）向郭建辉履行了剩余债务979178.92元。2013年9月25日，郭建辉在执行谈话笔录中确认该执行案件已结案。同年10月15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案件经法院强制执行、申请执行人的相关权益已经得到法律保护为由，对该案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另查明，2002年11月25日，南通轻工控股有限公司针对原薄荷厂的改制方案作出如下批复：同意原薄荷厂实施改制，即该厂公有资产全部退出，改制成经营层控股，经营者持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资产评估并由市财政局核准，该厂资产为-993.72万元，同意其以零资产转让；改制后的新企业接受原企业全部债权债务。2002年12月19日，南通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名称变更预核登记核准通知书，核准南通薄荷厂的名称变更为“南通薄荷厂有限公司”。再查明，信达资产公司系委托江苏天勤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勤拍卖公司）对塑料厂债权进行拍卖，共有两名竞买人参与竞拍，即郭建辉和薄荷厂，并由郭建辉以标的起拍价150万元成交。郭建辉与天勤拍卖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标的债权为塑料厂债权，即以2013年3月20日为基准日计算的债权总额220.69万元（本金为1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薄荷厂提起诉讼是否适格；二、薄荷厂是否实际进行了代偿以及代偿的金额。对此分述如下：一、关于薄荷厂提起诉讼是否适格的问题。塑料厂认为案涉债务在原薄荷厂改制过程中已进行了剥离，实际是由国有企业剥离的资产进行了偿付，应由国资委提起诉讼；薄荷厂则认为，其改制是零资产转让，承继了原薄荷厂的债务，案涉债务也是由薄荷厂进行了代偿。本院经审查认为，薄荷厂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其系原薄荷厂改制企业，改制时原薄荷厂经评估为负资产，因此该厂系以零资产转让，企业改制后薄荷厂承继原薄荷厂的全部债权债务，且根据法院查明事实，在案件恢复执行过程中，也系薄荷厂以其持有的股票及承兑汇票向郭建辉履行了担保债务，因此在塑料厂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系由原薄荷厂改制过程中剥离的国有资产进行偿付的情况下，法院有理由认为薄荷厂以其公司资产向郭建辉进行了偿付，薄荷厂提起诉讼适格，塑料厂的抗辩理由并无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薄荷厂是否实际代偿以及代偿的金额。薄荷厂认为案涉债权几经转让，债权受让人郭建辉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后，法院经审核案涉债务本金、利息合计2206887.72元，薄荷厂已实际代偿，并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为证。塑料厂则对薄荷厂代偿的事实以及代偿的金额均不予认可，认为薄荷厂系与郭建辉串通以郭建辉的名义参加拍卖，薄荷厂既是担保债务人又是债权人，表面上是薄荷厂代偿了案涉债务，但应当查明股权和承兑汇票的流向，方能确定薄荷厂的实际清偿金额。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塑料厂主张系薄荷厂与郭建辉串通，并无事实依据，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而根据查明事实，郭建辉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塑料厂债权申请恢复执行时，执行标的为本金、利息合计2206887.72元，薄荷厂作为案涉债务的担保人，在法院执行过程中，与申请执行人郭建辉就履行债务的方式达成协议，并以其持有的股权及承兑汇票折价合计2206887.72元向郭建辉进行了偿付，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申请执行人郭建辉的相关权益已经得到法律保护，并作出了执行终结的裁定。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薄荷厂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薄荷厂作为案涉债务的担保人向债权人郭建辉进行了代偿，代偿金额即为2206887.72元。至于薄荷厂转给郭建辉的股票以及所交付的承兑汇票的具体流向，与薄荷厂代偿的事实无涉，不影响法院对薄荷厂代偿事实及代偿金额的认定，因此对于塑料厂所提出的需查清股票及汇票流向方能确定薄荷厂代偿金额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塑料厂与交行南通分行的借款合同关系以及薄荷厂与交行南通分行之间的担保合同关系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薄荷厂作为担保人为塑料厂的债务进行了代偿，已履行了担保义务，在其代偿范围内有权向债务人塑料厂进行追偿，故对薄荷厂要求塑料厂支付担保追偿款2206887.7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南通市塑料一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南通薄荷厂有限公司代偿款人民币2206887.7元。如果塑料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455元，由南通市塑料一厂负担。上诉人塑料厂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薄荷厂并未实际代偿债务。在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拍卖案涉银行贷款债权过程中，薄荷厂作为被拍卖债权的担保人参加了拍卖活动，其和关系户郭建辉在拍卖阶段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从天勤拍卖行拍卖资料显示，为了使得案涉债权的拍卖符合两名竞买人的条件，薄荷厂和郭建辉一起成了案涉贷款债权仅有的两名竞买人。薄荷厂故意不举牌，使郭建辉以150万元成交。薄荷厂放弃以150万元还债的拍卖成交价，却要选择被法院执行220万余元来还债，明显可疑，目的在于扩大债务金额。其次，薄荷厂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代偿债务。薄荷厂以郭建辉名义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受让案涉债权后，通过虚假执行向郭建辉代偿担保债务的假象，再以此来向塑料厂进行所谓的追偿，这将导致其国有资产的流失。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案涉股权和四张承兑汇票的最终去向，即认定薄荷厂已经代偿，没有查明案件的关键事实。第三，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31条判令塑料厂偿还代偿款，属适用法律错误。第四，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要求调查案涉四张承兑汇票去向的申请不予支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程序违法。第五，薄荷厂以郭建辉名义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受让案涉债权，薄荷厂既是案涉债务的债权人，又是担保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1条的规定，在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的情形下，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薄荷厂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薄荷厂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薄荷厂不存在扩大债务、虚假代偿的行为。薄荷厂是担保人，参加竞拍了解拍卖情况，合情合理。关于是否购买拍卖债权，薄荷厂要综合考虑，薄荷厂作为从债务人当然希望由主债务人塑料厂清偿债务。其次，薄荷厂以股权和承兑汇票代偿了债务，有权向塑料厂追偿。塑料厂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法院亦向郭建辉进行了调查，郭建辉确认了债务的清偿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薄荷厂作为担保人是否已经实际代塑料厂偿还债务？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得到清偿。薄荷厂所举的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通中复执字第0016号民事裁定书、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谈话笔录、郭建辉出具的收条等证据具有内在逻辑性，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其代塑料厂偿还债务的事实。塑料厂否认该事实，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塑料厂作为主债务人本应当按约积极履行债务，但自交通银行南通分行2004年诉至法院要求其偿还贷款至担保人代偿之时，已近10年，其拒不履行债务的行为有失诚信，是造成债务从100余万元增至220多万元的重要原因，其在指责薄荷厂故意扩大债务、虚假代偿时，更应反思的是自身的行为，拒不履行债务所致的后果最终还是要由其承担。其怀疑薄荷厂故意不举牌竞拍意在扩大债务，但并无证据证明。薄荷厂作为担保人代塑料厂偿还债务，在其代偿范围内有权向债务人塑料厂进行追偿。综上，上诉人塑料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4455元，由上诉人南通市塑料一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凯代理审判员  陈燮峰代理审判员  王 蕾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倪佩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