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2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谅。委托代理人杨宇，重庆鉴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渝中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志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陶开胜，重庆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谅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渝中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1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谅原系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10月14日，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按揭购买发票价格为232800元的丰田多用途乘用车一辆，车牌号后登记为渝Ａ×××××，作为公司公务用车使用。为逃避债权人追偿债务，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将车辆权属登记在张谅个人名下，并张谅以个人名义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沙坪坝支行办理车辆按揭贷款。该车的购置税、保险费、装饰费、履约保证金、路桥费、新车上户费、管理费以及每月的按揭还款等各项费用均由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支付。截止2013年11月25日，该车按揭贷款已全部还清。2013年9月26日，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召开职工大会，罢免了张谅法定代表人资格，选举廖志平为企业新任法定代表人。张谅离任后，继续掌控使用涉案车辆。2014年10月21日13时19分，案外人张行之驾驶涉案车辆从綦江往永新方向行驶至青冈桥处由于波箱漏油遇高温引起火灾，车辆被烧毁，同月29日张谅将涉案车辆报废，同日重庆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一分所为涉案车辆办理了机动车注销登记。庭审中，张谅提交《会议纪要》一份，载明：“时间2013年4月15日，地点公司经理办公室，参会人员张谅、文相奎、曾祥远、胡素英、胡玉娟，主持人张谅，记录人胡玉娟，会议内容：以公司车辆抵押贷款的会议纪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是五十年代初成立的老集建企业，早于1999年就被渝中区人民政府列为亏损严重的特困企业，由于公司负担承重又少有工程业务，经济十分困难，多年来，为了维持企业基本生存，解决职工及退休职工工资、医药住院费用、死亡抚恤费及企业日常必要开销，多次以有息方式向职工及退休职工借款（具体借款规则见公司相关文件）。目前由于公司经济状况持续恶劣，无力偿还职工借款及利息（目前公司尚欠胡素英借款本金玖万元，张谅借款本金柒仟壹佰元整，胡玉娟借款本金壹拾万陆仟贰佰伍拾元整，三人借款利息均未计算），经公司与胡素英、张谅、胡玉娟协商，决定以公司车辆车牌号渝Ａ×××××的丰田RAV4一辆，作为抵押，待公司经济好转，将所借款项及利息全部结清后，再将车辆收回。”参会人员签字处的署名依次为曾祥远、文相奎、胡玉娟、胡素英、张谅。上述人员签名下方落款“重庆市渝中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重庆市渝中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党委”、“重庆市渝中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工会”，并分别加盖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印章、中共重庆市渝中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党支部委员会印章、重庆市渝中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工会委员会印章。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述会议纪要不予认可，申请参会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党委书记文相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文相奎陈述《会议纪要》是2013年8月由张谅持《会议纪要》文本在办公室找到文相奎要求其签名并盖章，实际并未在2013年4月15日当天开会。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承认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曾向张谅借款，目前尚欠张谅借款５万元，张谅对此金额认可。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一审起诉认为，该车虽以张谅名义购买，但该公司才是实际出资人及实际所有权人。2013年9月26日，张谅被职工大会罢免后，在出走前将本案争议车辆带走。张谅举示的《会议纪要》并未经过实际会议，虚假不真实。双方既不成立抵押关系，也不成立质押关系。现诉至法院，要求：1、张谅赔偿购车款23.28万元。2、要求从该车毁损第二天起张谅按照重庆市汽车租赁市场的同款车型租赁价格每天500元赔偿原告直至被告付清购车款为止。张谅一审辩称，本案不是普通的损害赔偿案件，而是质押财产毁损后产生的赔偿，双方已经以书面形式确定将本案的车辆质押给张谅及胡素英、胡玉娟三人，并约定在借款本息结清后退还车辆，车辆已实际交付给被告保管，双方之间质押合同关系成立。会议纪要加盖了公司公章、党支部的印章以及工会的印章，合法有效。担保法并未规定质押必须经职工大会决定，加盖印章即表示公司的意思表示。损失赔偿的金额应当以毁损当天市价计算。张谅向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作出赔偿的时间，应当是与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向张谅赔偿借款本息的时间一致，应同时履行，或者相互抵消后再行支付。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损失金额是23.28万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认为张谅应当按照汽车租赁市场的租金赔偿，与其起诉主张不符，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虽登记在张谅名下，但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举示了购车发票、税费单据、按揭还款凭据等证据，证明车辆实际系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出资购买并偿还按揭，应属于公司资产，张谅对此亦无异议，故涉案车辆应属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所有的公司资产。张谅未举证证明涉案车辆毁损与履行劳动合同、完成工作任务相关，故本案作为普通民事案件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八条、第六十四条规定，抵押合同、质押合同均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本案中，《会议纪要》无论形式或内容上看，均为公司内部会议记录，不符合法律对合同定义，不能产生订立合同的效力。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不认可双方之间就涉案车辆存在抵押或质押，张谅也未举示双方存在质押关系其他证据，故对其辩称双方存在质押合同关系而占有涉案车辆的理由不能成立，对此意见不予采纳。张谅未证明其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后继续占有使用车辆有正当理由，也未举证证明在车辆上道路行驶前其对车辆安全技术性能进行了认真检查以保持车况良好，未尽到妥善保管、使用车辆的注意义务，对于涉案车辆行驶中波箱漏油遇高温引起火灾导致报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涉案车辆价值问题，该院认为应以车辆灭失时的价值确定赔偿标准。因车辆已经灭失，现已无法根据车辆实际状况确定车价，故该院根据涉案车辆车型、灭失时的使用年限，参照二手车市场该车型相同年限的一般价格，酌定车辆价值140000元。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要求主张租赁车辆费用，但未举示任何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此诉求该院不予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重庆市渝中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140000元；二、驳回原告重庆市渝中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142元，本院减半收取2571元，由原告重庆市渝中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165元，由被告张谅负担1405元。”张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本案定性错误。本案属动产质权纠纷，不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的《会议纪要》符合合同法有关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规定，并且协议达成后，上诉人实际控制车辆，上诉人所享有的质权已设立。另根据合同法第36条的规定，法律规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因此，本案双方之间的错款合同及质押合同成立。涉案车辆在质押期间发生灭失属动产质权纠纷。2、一审判决关于车辆价值的认定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未依法申请对涉案车辆灭失时的价值进行鉴定，故不能证明车辆灭失时的价值，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认定价值14万元错误。3、一审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清偿债务的顺序认定错误。出质人只有提前清偿债务后，质权人才返还质押财产；即使质权人可能损害质押财产的，出质人也只能要求质权人将出质财产，或要求提前清偿债务并返还质押财产。故上诉人主张本案的赔偿与债务清偿同时履行或抵销后再支付合法合理。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上诉人所称《会议纪要》其形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系2013年上诉人即将下台利用职权形成，其内容和形式均不真实，损害了其他职工利益。《会议纪要》不形成质押合同。会议纪要中欠款金额不真实，党委书记在纪要形成时不在场，不知情，是在4个月之后才签字盖章的，上诉人一审也承认只欠其5万元。2、一审案由正确，质押合同要有书面形式。借款关系与财产损害赔偿属不同的法律关系。3、一审在车辆灭失情况下，认定车辆价值正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车辆属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所有的公司资产。无论张谅与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之间形成质押关系或是非法占用关系，张谅在占有涉案车辆期间，使用车辆并致车辆毁损，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主张的是侵权之债，与张谅主张的合同之债，标的物的性质、品质不同，不属法定可抵销范围，故本院对张谅关于本案债务应抵销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欠张谅、胡素英、胡玉娟的借款本息的意见不予采纳。张谅主张本案损害赔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应在清偿借款债务后才能提出请求，但即使从张谅所援引的担保法相关条文看，亦不能得出该结论，故张谅的该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车辆价值的认定问题，因车辆已灭失，不具备鉴定条件，一审法院参照二手车市场该车型相同年限的一般价格酌定价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元，由上诉人张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倪洪杰审 判 员  秦 敏代理审判员  宋 扬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