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1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欧普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汾湖经济开发区汾杨路东侧。法定代表人马秀慧，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邹伟宪，上海众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市施泽高分子绝缘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古村路99号。法定代表人吴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施文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苏州欧普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施泽高分子绝缘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汾商初字第0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泽公司一审诉称：双方自2013年12月签订采购协议，欧普公司采用邮件订单方式向施泽公司采购电器配件，施泽公司按照订单生产，并送至欧普公司指定地点，付款方式为票到45天付款，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施泽公司按照订单送货开票后，欧普公司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施泽公司多次催收，欧普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请求判令欧普公司支付货款1031113.05元，本案诉讼费由欧普公司承担。欧普公司一审辩称：施泽公司有如实告知真实成本的义务，施泽公司未履行该义务，隐瞒真实成本，属于价格欺诈，导致欧普公司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故欧普公司不应支付施泽公司上述货款，请求法院驳回施泽公司的诉讼请求。在审理中，欧普公司提起反诉称：双方于2013年开始合作，欧普公司系照明器具生产商，施泽公司为加工销售绝缘材料电气配件制品的材料供应商，双方的交易模式为施泽公司向欧普公司报真实成本核算价格，由欧普公司审核及报价后，在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采购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向施泽公司下达采购订单，其再按订单发货。根据采购协议的约定对合同价格的形成，施泽公司负有向欧普公司及时告知其真实成本核算价格的合同义务，2013年11月，施泽公司将生产工艺由方形片材加工改变为弧形叠加工艺，减少了开料尺寸，节省了原料成本，但对此引起价格重大改变的情形，施泽公司一直隐瞒未向欧普公司如实披露，而以旧的方形片材工艺成本核算价格向欧普公司报价，此外，施泽公司向欧普公司隐瞒购进原料的真实价格，捏造原料进价，致使欧普公司误以为其所报成本核算为真实，陷入错误认识，违背真实意愿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向施泽公司下达大量采购订单，2014年度双方发生的货款总价按照施泽公司报价计算应为3616049.61元，按照欧普公司根据市场价格和开料尺寸计算价格应为1904088.38元，差额为1711961.22元，扣除施泽公司起诉要求欧普公司支付的货款977131.80元，施泽公司尚应返还欧普公司货款734829.42元，故请求法院判令施泽公司返还欧普公司货款734829.42元；施泽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诉讼费。针对欧普公司反诉请求，施泽公司一审答辩称：施泽公司已向欧普公司如实告知真实成本构成，交易模式一般为欧普公司先给施泽公司产品的图纸，施泽公司根据欧普公司要求报价给欧普公司，供货价格由欧普公司确定后通过订单发给施泽公司，施泽公司按照订单备货供货。欧普公司主张施泽公司在交易中存在欺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欧普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0日，欧普公司与施泽公司签订OP80Y14-W013-A供货价格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欧普公司，乙方施泽公司，甲乙双方为长期合作，共促发展，本着诚实信用、互惠互利原则，经协商一致就乙方向甲方提供模切产品达成以下供货价格协议：乙方供给甲方的产品采用滑动价格作价方法，乙方向甲方提供产品的单价见具体订单，付款采用票到45天付款。”双方在该供货价格协议书中未约定计价方式的有效期。2013年9月10日，甲方欧普公司与乙方施泽公司签订编号为OP80Y13-W014-A采购协议，甲方确定乙方为甲方所需的系列产品的供应商，该协议第3.1.16约定甲方有权力要求乙方提供真实的成本核算明细和乙方财务经营状况。该协议第4.1.5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协议的付款方式进行付款，并对拖延货款现象保留诉讼权。协议第5.1约定产品的名称、零件号、规格型号以甲方下达的采购订单为准，产品的质量要求：乙方按甲方提供的图纸、技术规格书作标准供货，产品符合原生产厂家的技术标准和双方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书的要求。产品的数量：按甲方实收合格数量计算。产品的价格及执行时间：按甲乙双方以本协议附件的形式签订的最新《供货价格协议书》或以书面形式确认的最新价格和时间为准。验收时间：交货后10个工作日内。验收方法：乙方配合甲方组织验收。货款结算方式与期限：乙方在货到验收合格后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甲方于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经双方确认无误之日起凭有效的增值税发票支付合同项下货款。本协议有效期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3年12月25日，甲方欧普公司与乙方施泽公司签订编号为OP80Y14-W014-A的采购协议，该采购协议条款除19.3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其余条款内容与上述OP80Y13-W014-A采购协议一致。2015年6月3日，欧普公司出具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截止2015年3月31日，应付施泽公司款项1031113.05元。其中已开票960613.86元，未开票70499.19元。2015年2月2日，施泽公司向欧普公司开具金额为79770.4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寄送于欧普公司，欧普公司庭审中确认已收到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审庭审中，欧普公司提交欧普供应商材料构成调查表若干，该调查表的构成包括物料代码、产品名称、价格构成，该调查表格式包括供应商、采购、审批、核价、审核签字，部分调查表载明谈判降价幅度及最终定价栏。施泽公司提交的欧普公司向施泽公司的采购订单传真件若干，该采购订单内容包括订单号、订单类型、采购员、税率、付款方式、物料代码、单位、数量、单价、金额、交货日期、物料名称、欧普照明采购中心经办人、签章。上述事实，有施泽公司提交的采购协议、供货价格协议书、往来账项询证函、采购入库单、采购订单、欧普公司提交的欧普供应商材料构成调查表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欧普公司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施泽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施泽公司认为其不存在隐瞒真实成本的行为，欧普公司主张其存在价格欺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采信。欧普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施泽公司负有如实告知真实成本的义务，而根据欧普公司对原料市场的调查，施泽公司同时期的原料报价均高于同时期原料价格，且施泽公司没有如实告知其因生产工艺改进导致用料成本缩减的情况，综上，施泽公司故意隐瞒真实成本，使欧普公司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应构成欺诈。原审法院认为：欧普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施泽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对欺诈的认定应综合考虑一方隐瞒的信息、与合同目的的关联性、与真实信息的背离程度及其对合同订立和履行的影响程度等因素。欧普公司认为施泽公司向其提供成本核算明细表存在报价均高于同时期原料价格、生产工艺改进导致用料成本缩减情况，使欧普公司陷入错误认识，违背真实意愿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而欧普公司提交的成本核算明细表的构成包括供应商、采购、审批、核价、审核等项目，说明施泽公司提供的成本核算明细表，均经过欧普公司的审批、核价、审核流程，其并不是作为欧普公司最终确定订单价格的唯一依据。欧普公司作为专业的生产企业，必定会科学管理企业采购的各项流程，一般应对所采购的产品在向供货商下订单之前进行价格市场询价和价格认定，而且按照供货商和采购商的一般市场操作规程，作为采购商，定价的主导权应在欧普公司，而本案中采购商欧普公司在已经向供货商下订单确定价格并实际使用供货商提供产品后以供货商提供的成本核算明细表载明的价格高于同期市场价格、供货商生产工艺有改良成本下降为由主张供货商施泽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采购协议、供货价格协议书对于双方的合作方式及其权利义务均有明确的约定与确认。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施泽公司的合同义务主要为按照订单向欧普公司提供货物。本案中，施泽公司作为供货商已经向采购商欧普公司依照订单提供了货物，且所提供的货物已经被欧普公司投入生产使用，因此，施泽公司已经完成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2013年9月10日双方签订的供货价格协议书约定施泽公司供给欧普公司的产品采用滑动价格作价方法，施泽公司向欧普公司提供产品的单价见具体订单，且双方在该供货价格协议书中未约定计价方式的有效期。故施泽公司要求欧普公司按照订单上载明的价格及期限支付货款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应支付的款项，施泽公司要求按照欧普公司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中载明的应付账款1031113.05元，对询证函中载明未开票部分金额施泽公司亦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对欧普公司主张施泽公司给付货款1031113.0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欧普公司反诉请求法院判令施泽公司返还欧普公司货款734829.42元，其主张施泽公司存在价格欺诈，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其所主张的产品价格计算方式也与双方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不符，故对欧普公司反诉请求施泽公司尚应返还欧普公司货款734829.4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采纳。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苏州欧普照明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苏州市施泽高分子绝缘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31113.05元。二、驳回被告苏州欧普照明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18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063元，均由被告欧普公司负担。欧普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施泽公司虚报原料价格及开料尺寸，按照合同约定，施泽公司应当如实报告成本。其不了解价格真相，施泽公司的欺诈行为致其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才下了订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反诉请求。被上诉人施泽公司答辩称：欧普公司认可其报价，欧普公司经过比价审核选定其作为材料供应商。订单上已载明了生产价格，每月双方均对过账才开票。工艺改进是是其自行节约成本，工艺改进同样需投入成本。原料价格是其和原料商约定的特供价，且其获得的原料仅提供欧普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与原审一致即施泽公司向欧普公司供货过程中是否存在价格欺诈？本院认为：所谓价格欺诈是指经营者利用虚假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条件，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行为。本案中，欧普公司作为材料采购商，掌握定价的主导权，且欧普公司在下订单之前对材料的市场价格存在正常认知。双方合同约定的施泽公司如实报价义务，即施泽公司如提供符合欧普公司订单要求的产品，其能接受的价格告知欧普公司，由欧普公司决定是否发出订单。施泽公司购买原料的价格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并无直接联系，对欧普公司不具约束力。此外，施泽公司在供货后期改进其生产工艺导致用料成本缩减，首先，改进工艺的投入同样属于生产成本；其次，施泽公司的行为既未导致欧普公司生产成本增加，亦未损害欧普公司的可得利益。且施泽公司的报价并未偏离市场价格，属于欧普公司可接受范围。欧普公司主张施泽公司向其供货过程中存在价格欺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49元，由上诉人苏州欧普照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利群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汤烨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