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4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烨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红英。委托代理人：马鑫，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金洪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萝岗区合裕机械租赁部。经营者：孔永熊。委托代理人：易奎，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东荣轴承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倪永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建欣，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烨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萝岗区合裕机械租赁部（以下简称合裕租赁部）、广州东荣轴承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荣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萝法民二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7日，合裕租赁部（甲方）与蜀粤建设（乙方）签订《塔式起重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型号为QYZ80（6010）的塔吊1台，工程名称为东荣公司2号厂房扩建工程。进场时间为2013年11月30日，最低保底使用时间六个月，不足六个月按六个月计算，租金超过六个月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且租赁单价不变。塔吊使用实行包月计算，自塔吊办理好准用证始至乙方通知甲方拆除塔机之日止，租金为23000元/月/台（本租金为不含税价），租期不满一个月时按实际天数计算（按天计算方式：月租金÷30×天数），当月租金于次月20日前付清。包月的租金不受自然条件、社会因素的影响（包括乙方生产安排不当，造成停工待料或被质量检查、劳动保护等部门责令停工整顿等因故停机）费用由乙方照常支付，每满一个月结算一次。乙方如不按时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及时付清租金及其他费用，并要求乙方偿付所欠费总额每天1‰的违约金。协议各方因签订和履行本协议所产生的一切争议，可以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以向各自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败诉方应当承担争议对方因处理该争议而支出的所有合理费用（这些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以前为处理争议而支出的以及在司法或行政处理程序中支出的调查取证费、公证费、鉴定费、评估费、律师费等合理与必要的费用），并且这些费用不得以违约金补偿或冲抵。签订上述合同后，涉案的塔机于2013年12月7日起租。2015年1月21日，合裕租赁部向蜀粤建设发出《工作联系函》，向蜀粤建设催收租金。蜀粤建设回复，因2014年11月20日东荣公司对施工现场全面停电，并于2014年11月21日起全面禁止其进场施工，造成了其严重经济损失，愿意就工作联系函事项与合裕租赁部商讨解决方案。蜀粤建设于2015年1月25日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金烨公司有限公司。合裕租赁部、金烨公司均确认，金烨公司尚欠合裕租赁部2014年7月租金18926元，自2014年8月起的租金尚未支付。金烨公司、东荣公司均确认，涉案塔机尚在东荣公司的施工现场。合裕租赁部因该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0000元。合裕租赁部原审诉讼请求为：1.金烨公司、东荣公司向合裕租赁部支付2014年7月的塔式起重机租赁费18926元；2.金烨公司、东荣公司向合裕租赁部按每月230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之日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费（暂计至2015年6月30日为253000元）；3.金烨公司、东荣公司向合裕租赁部按每天千分之一标准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暂计至起诉日2015年7月27日为46060元）；4.金烨公司、东荣公司向合裕租赁部支付因处理争议而支出的一审阶段律师费20000元；5.该案的诉讼费用由金烨公司、东荣公司承担。合裕租赁部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违约金分别以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的每月租金为本金，分别自次月21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合裕租赁部与金烨公司签订的《塔式起重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金烨公司确认欠付合裕租赁部涉案租赁费的事实，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金烨公司承认合裕租赁部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塔机之日止的租赁费，金烨公司对租赁费的计算标准没有异议，但认为东荣公司自2014年11月21日起强行禁止金烨公司进场施工，故2014年11月21日之后的租赁费应由东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金烨公司与东荣公司之间的纠纷与该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依据《塔式起重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三项之约定，包月的租金不受自然条件、社会因素的影响。故金烨公司以此抗辩免除其对合裕租赁部的租金给付义务，缺乏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合裕租赁部主张金烨公司按照每月23000元的标准支付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塔机之日止的租赁费，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金烨公司未依约支付涉案租赁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金烨公司对合裕租赁部主张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未提出异议，且依据《塔式起重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三项的约定，合裕租赁部要求金烨公司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合裕租赁部仅主张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租赁费作为本金，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起算时间，合裕租赁部主张依据《塔式起重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三项之约定，当月租金自次月21日（详见原审判决后附表）起算违约金，具有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合裕租赁部因该案诉讼实际支出律师费20000元，为处理争议所支出的合理必要的费用，且依据《塔式起重租赁合同》第十条之约定，合裕租赁部主张金烨公司承担，具有合同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东荣公司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其一，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东荣公司并非涉案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涉案租赁合同亦未设定其合同义务。其二，东荣公司与金烨公司之间的纠纷与该案的租赁合同纠纷并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该案调处的范围。综上，合裕租赁部主张东荣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合裕租赁部支付2014年7月的塔式起重机租赁费18926元；二、金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某裕租赁部支付租赁费（按照每月23000元的标准，自2014年8月1日起计至实际归还塔式起重机之日止）；三、金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某裕租赁部支付违约金（分别以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的每月租金为本金，分别自次月21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金金额及起算时间详见原审判决后附表）；四、金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合裕租赁部支付律师费20000元；五、驳回合裕租赁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9元，由金烨公司负担。判后，金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塔式起重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第二条规定：“最低保底使用时间六个月，不足六个月按六个月计算。租金超过六个月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且租赁单价不变。”根据该条款之规定，金烨公司在租金超过六个月按实际使用时间为2014年7月起至2014年11月20日止计算租金且租赁单价不变，金烨公司对该阶段实际使用的租赁费用原则上认可，具体金额待双方达成共识后确认。二、根据上述第二条之规定，从2014年11月21日起至今，由于双方都清楚的事实原因，建设项目已由东荣公司强制停工，塔吊再也没发生实际使用时间，同时金烨公司和合裕租赁部也无人能进入施工现场，塔吊操作人员已返回原单位，所以不会再产生实际使用费用。三、东荣公司强行禁止金烨公司与合裕租赁部进场施工，导致涉案塔式起重机长期闲置，因此东荣公司应承担因其过错所产生的租赁费、律师费等费用的赔偿责任。四、租赁合同第三条第5款的内容属合同无效的霸王条款，不能作为判决依据。五、东荣公司做出了突然的征收并禁止金烨公司与合裕租赁部进入施工现场的决定，致使在建项目全面停工，此项突发事件是金烨公司不能预见、不可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涉案的租赁合同自被东荣公司2014年11月21日起强制停工以后，已被东荣公司强制连带地自然终止，因此不可能再发生租赁费用。六、对于东荣公司突然强制停工的实际情况，金烨公司已经及时通知合裕租赁部。根据租赁合同第三条第5款规定，超出月结算日一周，甲方有权停止塔吊作业。而合裕租赁部没有认真履行合同中明确的该项权利，致使塔吊在施工现场停滞近一年，造成不应有的损失，金烨公司不负任何责任。七、金烨公司与合裕租赁部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合裕租赁部提供格式条款的合同，因此，金烨公司对合同中缺乏公平公正，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无效条款和由此产生的任何结果不予认可。八、根据租赁合同第三条第4款规定，塔吊租赁费包括每台塔吊由甲方配两名司机工资及顶升、附着、维修保养等费用。自2014年11月21日停工至今，塔吊不再消耗人、财、物等任何资源，不能按照正常使用情况下计算租赁费用。综上，金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由东荣公司向合裕租赁部承担因东荣公司强制停工并禁止金烨公司及合裕租赁部进入现场后即2014年11月21日起的租赁损失及律师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荣公司、合裕租赁部承担。被上诉人合裕租赁部答辩称：不同意金烨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以及认定的事实理由。请求维持原判。合裕租赁部坚持原审意见。被上诉人东荣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金烨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上诉。东烨公司认可原审判决，与原审意见一致。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庭询时，金烨公司明确表示其同意承担2014年11月21日之前的租赁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金烨公司是否应当支付2014年11月21日起至涉案租赁设备归还之日的租赁费用。首先，金烨公司与合裕租赁部签订的《塔式起重租赁合同》虽为合裕租赁部提供的格式合同，但合同内容公平合理，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涉案塔机自租赁合同签订至今一直交由金烨公司使用，由其自由支配，故金烨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就该期间对塔机的占用支付租赁费用。金烨公司主张从2014年11月21日起至今，由于建设项目被东荣公司强制停工，故不存在租赁费用。本院认为，违约责任的承担系采用无过错责任，金烨公司是否具有主观过错并不影响其对合同相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而涉案租赁合同第三条第5项亦明确约定包月的租金不受自然条件、社会因素的影响。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对商业风险的合理分配，真实有效。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八条是关于出租人的权利瑕疵担保责任的规定。该条款所规定的“第三人主张权利”是指第三人作为租赁物的所有人主张出租人对租赁物无处分权或者第三人作为租赁物的抵押权人，在义务人不履行义务，要求实现其抵押权。而本案显然不适用该条款。再者，本案金烨公司所主张的建设项目被东荣公司强制停工的事实亦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不可抗力的情况，故金烨公司以上述理由抗辩免除其对合裕租赁部的租金给付义务，缺乏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金烨公司主张租赁费用、律师费等费用应由东荣公司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约束力。而东荣公司并非合同的当事人，因此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若金某公司认为其违约系由于东荣公司造成，金烨公司可另案向东荣公司主张违约或者侵权责任。关于租赁费用数额以及违约金的认定问题。由于金烨公司在原审中明确表示其对租赁费用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均没有异议，故原审法院判令金烨公司按照每月23000元的标准给付租赁费用、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但是，金烨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支付2014年11月21日起的租金和违约金，此应视为对违约金的概括性抗辩。因此，本院综合考虑违约金标准和合裕租赁部的实际损失后，将违约金调整至以本金为限。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违约金处理欠妥，应予改判，上诉人金烨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萝法民二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萝法民二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萝法民二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金烨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萝岗区合裕机械租赁部支付违约金（分别以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的每月租金为本金，分别自次月21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金金额及起算时间详见原审判决后附表，违约金总额以本金为限）；四、驳回广州市萝岗区合裕机械租赁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378元，由上诉人金烨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