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泰中商终字第0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洞庭路**中建大厦**。法定代表人胡永洪，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帅冬琴（特别授权），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恒缘新型建材机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泰州市农业开发区泰良路东侧/div>法定代表人吕东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世怡（特别授权），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恒缘新型建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3）泰海商初字第1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缘公司一审诉称，中建公司于2012年5月10日与我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2-016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后原告按约供货价值330515.43元，被告已给付货款100000元，剩余货款230515.43元应于2012年11月2日给付，上述款项至今未给，请求判令：1、中建公司偿还剩余货款230515.43元并支付自2012年11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延迟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中建公司承担。后恒缘公司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中建公司给付货款130589元及10919元，并给付自开庭之日（即2013年11月2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延迟付款利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恒缘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书面撤回部分诉讼请求：撤回要求中建公司给付货款10191元之诉请；撤回2013年1月7日结算确认单所载130589元货款所涉自2012年11月2日至2013年1月7日期间的延迟付款利息之诉请。中建公司一审辩称，恒缘公司诉状中提及的购销合同并非中建公司与其签订，中建公司对该合同的内容及合同履行情况均不知晓。此外，我公司从未委托邹晓兵，邹晓兵也非我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合同是邹晓兵以其个人名义与恒缘公司签署的，中建公司从未向恒缘公司支付货款，故我公司不承担支付货款义务，请求法院驳回恒缘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签订于2012年5月10日的购销合同载明，需方为中建公司，供方为恒缘公司。合同约定恒缘公司向中建公司提供灰加气：600×200×240的2000m³、600×100×240的300m³，货款合计415500元，供货期限为2012年5月17日至2012年8月31日，合同亦对质量要求、结算方式及期限等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邹晓兵作为需方委托代理人签名并盖有“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泰州欧亚国际花园商业中心工程项目部”印章（以下简称欧亚国际项目部章）。2012年11月8日，邹晓兵与恒缘公司共同签署加气砖供货对账单，确认双方在2012年5月21日至2012年11月2日间的供货往来：灰加气600×200×240的1057.54m³，600×100×240的722.298m³，砂加气600×200×240的31.11m³，总计货款金额330515.43元，已收货款金额100000元，累计未付金额230515.43元。2013年1月7日，邹晓兵向恒缘公司出具结算确认单，确认恒缘公司承接的中建土木公司欧亚国际商业中心项目（以下简称欧亚国际项目）工程上供应（粉煤灰砖，混凝土多孔砖），经双方结算截止至2013年1月7日的货款总额计150589元，已付20000元，下欠130589元。确认单中注明“结算回单已收回，数量核对经办人李桂华”，同时加盖有欧亚国际项目部章。上述2张确认单证实已付款项合计120000元均由邹晓兵经手向原告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建公司提供的留存于泰州市建筑档案馆馆藏资料表明邹晓兵系《欧亚国际花园商业中心施工组织设计》及《建筑节能分部工程施工方案》编制人、《技术交底记录》中技术负责人、《钢筋隐蔽工程验收记录》中施工单位项目技术负责人。在《地基验槽记录和地基处理记录》、《材料（构配件）、设备进场清单》、《材料（构配件）、设备进场使用报验单》中均使用欧亚国际项目部章。另《混凝土普通砖检测报告》中载明，中建公司（施工单位）承建的欧亚国际花园商业中心使用的混凝土普通砖、蒸压加气砼砌块（生产厂家均为恒缘公司）的相关数据指标均符合规定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购销合同是否为中建公司签订并由其承担合同的付款义务；二、邹晓兵签署的加气砖供货对账单以及盖有欧亚国际项目部章的结算确认单能否作为恒缘公司向中建公司结算的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即购销合同是否为中建公司签订并由其承担合同的付款义务的问题。首先，中建公司在承建欧亚国际项目中确实成立了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泰州欧亚国际花园商业中心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欧亚国际项目部），刻制了欧亚国际项目部章，并在其向泰州市城建档案馆提交的施工资料中使用了该印章，而中建公司虽仅认可本案所涉购销合同、结算确认单中所盖印章与欧亚国际项目部章外形极为相似，但又确认无鉴定必要，故对购销合同、结算确认单中所盖的欧亚国际项目部章与中建公司的欧亚国际项目部章之同一性应予确认，对购销合同为欧亚国际项目部与恒缘公司所签、结算确认单为欧亚国际项目部出具的事实应予确认；其次，欧亚国际项目部作为中建公司承建的欧亚国际项目而设立的具体实施机构，其法律地位为中建公司的下属部门，项目部为项目建设需要对外签订合同之行为当视为公司行为，项目部对外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建公司承担；最后，在欧亚国际项目中相关混凝土普通砖检测报告以及该工程监理公司出具的《材料（构配件）、设备进场使用报验单》等资料不仅表明有关报验是由欧亚国际项目部加盖欧亚国际项目部章，而且也载明了混凝土砖的生产厂家为恒缘公司，证实欧亚国际项目部在欧亚国际项目中已实际使用了恒缘公司所供混凝土砖，故中建公司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2，即邹晓兵签署的加气砖供货对账单以及盖有欧亚国际项目部章的结算确认单能否作为恒缘公司向中建公司结算的依据的问题。在购销合同中，邹晓兵是作为欧亚国际项目部的代理人与恒缘公司签署合同，且其签字确认的加气砖供货对账单中货物的规格、型号与购销合同约定的基本一致，故应当认定为欧亚国际项目部对恒缘公司履行合同供货后的确认行为，邹晓兵属于有权代理，所以该加气砖供货对账单所确认的供货规格、数量、金额应作为结算依据；而盖有欧亚国际项目部章的结算确认单中的供货内容虽不属购销合同书面约定，但由于该确认单是欧亚国际项目部对恒缘公司供货后结算款的确认，恒缘公司以此要求中建公司给付货款之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恒缘公司要求中建公司给付延迟付款利息一节，恒缘公司已按约履行供货义务，中建公司未能按约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恒缘公司主张延迟付款违约金之诉请应予支持。恒缘公司书面请求230515.43元货款的延迟付款违约金起算时间为双方该张结算单形成日（2012年11月8日）后3个月，即2013年2月9日起算，放弃之前的违约金。另，恒缘公司在第一次开庭时明确中建公司所欠货款130589元的延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自案件第一次开庭当日始（即2013年12月28日）。上述延迟付款违约金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泰州恒缘新型建材机械有限公司货款230515.43元并支付自2013年2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延迟支付违约金、同时给付货款130589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2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延迟付款违约金。如果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717元，由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中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对邹晓兵签名笔迹及欧亚国际项目部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未进行鉴定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2、被上诉人提交的加气砖供货对账单中砂加气600＊200＊240规格加气砖也未在案涉合同中提及，一审法院认定对账单中该加气砖规格、型号与购销合同约定基本一致，从而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被上诉人提供的普通砖检测报告中，检测品种为混凝土普通砖，该砖块与结算确认单中的粉煤灰砖、混凝土多孔砖并非同一产品，上诉人并未收到过该材料也未进行结算确认；4、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追加邹晓兵为第三人，一审法院以庭审终结为由不予采纳；5、上诉人从未自行或者授权任何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邹晓兵仅为上诉人单位一般员工，故其行为非职务行为，其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一审法院认为邹晓兵作为项目部的代理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其行为属有权代理，并因此判令上诉人承担合同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恒缘公司二审辩称：1、一审中我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涉及邹晓兵的签字均是真实的，泰州市城建局存有大量含有经办人邹晓兵签名的资料予以作证，且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邹晓兵的签名是虚假的；2、砂加气砖属于加气混凝土砌块，属于双方买卖的标的，且中建公司已经实际收到并使用该产品，对此有结算确认单、送货单、混凝土砖检测报告等证据予以作证；3、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追加邹晓兵为案件第三人参加庭审，该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件现有的证据材料已经清楚充分地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加气混凝土砌块买卖关系，且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收到并使用该产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邹晓兵与被上诉人恒缘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行为是何性质，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或者是表见代理行为。本院认为，邹晓兵与被上诉人恒缘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是以中建公司欧亚国际项目部的名义而非个人名义签订的，故该行为不是个人行为，但邹晓兵既非中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持中建公司任何授权手续，故该行为不是代表被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但其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第三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可见表见代理的构成必须同时具备行为人无代理权、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无权代理人享有代理权、相对人必须为善意且无过失这三个要件。本案中，邹晓兵与恒缘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非中建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无相关授权，且事后没有得到中建公司追认，所以其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在签订合同时，邹晓兵持有欧亚国际项目部章，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行为可以代表欧亚国际项目部，基于此，可认定被上诉人已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是善意无过失的。所以邹晓兵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中建公司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恒缘公司所欠货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虽然认定邹晓兵的行为为有权代理有所不当，但所作实体判决并无不妥，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717元，由上诉人中建六局土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晖代理审判员  周红梅代理审判员  王娅珺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朱希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