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甘10刑初6号公诉机关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常建霞，曾用名常巧宁，女（基本情况略）。2015年10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逮捕。辩护人白宗礼，甘肃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公诉刑诉[20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常建霞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涉及个人隐私）。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广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常建霞及其辩护人白宗礼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以来，常建霞与蒋某某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近年来，常建霞欲与蒋某某分手，蒋某某曾当着常建霞丈夫面殴打过常建霞。2015年10月20日9时许，蒋某某因常建霞未接听其电话遂来到常建霞家并与其发生厮打。当晚，蒋某某留宿于常建霞家。10月21日17时许，蒋某某给常建霞打电话要求不避其丈夫留宿其家，常建霞觉得蒋某某行为过分，未顾及她丈夫的脸面，产生了杀死蒋某某并碎尸的想法。常建霞将自家杀羊刀磨好，准备了一截放炮专用胶线两股拧在一起并在两端各打了死结、塑料编织袋、塑料棚膜纸、旧衣服、破布和旧手套等物。后将这些物品放在自家场上苜蓿垛边，把杀羊刀插在苜蓿垛上。当日18时许，蒋某某来到常建霞家。常建霞拿着胶线走到站在场边斜坡上的蒋某某面前，趁蒋某某不备，将胶线套到蒋某某的颈部，用力持续勒住，拉着胶线将蒋某某拖至苜蓿垛后，蒋某某身体已发软无正常反应。常建霞即将缠绕在蒋某某颈部的胶线打了个死结，把蒋某某手机关机后装在自己的口袋，用杀羊刀将蒋某某身体肢解成六块，分装于三个塑料编织袋里，将装有尸体的塑料袋及用来肢解尸体的塑料棚膜纸、旧衣服及自己所穿的衣服、鞋、袜子和围巾拿到自家地里，用玉米秸秆掩盖。常建霞回家后将蒋某某的手机藏在她家鸡圈的石棉瓦下，后又拿上手电返回现场清扫了拖曳痕迹。10月22日24时许，常建霞将杀害蒋某某及肢解尸体的过程告诉了其丈夫蒋某甲，于当晚将蒋某某尸体及衣物挖坑掩埋。10月23日12时10分，蒋某甲向环县公安局报警。常建霞被公安机关在其家中抓获。经环县公安局刑事司法中心鉴定，蒋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绳索勒压颈部致呼吸道机械性窒息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常建霞构成故意杀人罪并具有坦白情节，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及第六十七条三款之规定，定罪处罚。被告人常建霞对其用黑色胶线绳勒死被害人蒋某某后肢解尸体掩埋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当庭亦无辩解。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常建霞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被害人无理纠缠并打骂被告人，在引发案件前因上有重大过错；2、从被告人杀人动机看，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3、被告人由亲属报案被抓获，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具有悔罪表现；5、案发当地村民联名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自2008年以来，被告人常建霞与其丈夫蒋某甲系同一曾祖父的堂兄蒋某某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近两年来，常建霞欲和蒋某某分手。蒋某某继续纠缠常建霞，二人多次发生争执，蒋某某曾当着常建霞丈夫的面殴打常建霞。2015年10月20日9时许，被害人蒋某某因常建霞未接听其电话便来到常建霞家质问、辱骂常建霞，二人相互撕打，被常建霞丈夫回家撞见后才住手。后蒋某甲与蒋某某先后离开。当日18时许，蒋某某再次来到常建霞家，当晚与常建霞同居至次日凌晨5时许离开。21日16时许，被害人蒋某某多次打电话给常建霞要求无论常建霞的丈夫是否回家，其都要来常建霞家与常建霞同居。被告人常建霞认为蒋某某行为过分，轻视其家人并未顾及其丈夫颜面，严重影响到其家庭生活，遂产生杀害蒋某某并碎尸的想法。随即在自家麦场内的草窑里用杀羊刀割了一截长约80公分的黑色放炮专用胶线两股拧在一起，为防止作案时胶线脱手，又在胶线两段各打了3个死结，将胶线装在衣兜内。因想到勒死被害人后尸体难以搬运，便想到肢解。后即在自家灶房地上的磨刀石上将杀羊刀磨锋利，又准备了塑料棚膜纸、旧衣服、破布、烂棉絮、手套等物准备肢解和擦拭血迹用，3个尼龙编织袋并为了防止血迹渗漏在袋子内套上塑料薄膜。后将上述物品拿到自家麦场的苜蓿垛边，将杀羊刀插在苜蓿垛上。当日18时许，被告人常建霞听见被害人蒋某某来到其家院子，即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胶线绳子拿在手中从灶房出来，走到站在院边小斜坡上的蒋某某面前，蒋某某对常建霞说：“你掌柜的（丈夫）回来了。”常建霞问：“在那呢？”蒋某某回头向院前沟底崾岘方向指的时候，被告人常建霞趁机将胶线缠绕在蒋某某颈部用力持续勒紧，蒋某某反抗时二人同时摔倒在地。常建霞趁势跪在蒋某某胸前，左手顶住喉咙，右手用力拉紧绳子。为防止被骑摩托车从山上下来回家的其丈夫蒋某甲发现，被告人常建霞抓住胶线绳头将蒋某某拖至其家麦场的苜蓿垛后，此时蒋某某身体已发软无正常反应。被告人常建霞即在缠绕在蒋某某颈部的胶线绳上打了死结，并从蒋某某衣兜内摸出手机关掉后装在自己衣袋。后从苜蓿垛旁拿上事先准备好的塑料棚膜纸铺在地上，将蒋某某身体推滚到棚膜纸上仰面躺着，用杀羊刀割其颈部并用被害人马夹挡住喷溅的血迹，一点点将头割下后装在塑料编织袋内，又撕开被害人上衣脱掉衣袖，将两只胳膊分别从肩关节处割下与头装在一起，最后脱下裤子分别将两只腿从髋关节处割断，装在另一只袋子，将躯干部分装在第三只塑料编织袋中，后分三次将装有六块尸体的3个塑料袋及肢解尸体铺垫在被害人身下的塑料棚膜纸、擦拭血迹用的破布、旧衣服等拿到其家院畔下面的玉米地里，连同其作案时所穿的外衣裤及保暖衣、围巾和一只胶鞋，一同掩埋在成捆的玉米秸秆下面。返回场院后将蒋某某手机掩藏在其家鸡舍的石棉瓦下。后在院畔水桶中清洗掉肢解尸体时喷溅和沾染到自己手、胳膊和脸上的血迹。回房穿好衣服后，拿上手电返回现场清扫了拖拽痕迹。10月22日24时许，被告人常建霞因其丈夫蒋某甲在家，其无法处理尸体，便将其杀害蒋某某及肢解尸体的过程告诉了蒋某甲。后即于当晚由其一人用铁锨在掩藏尸体的玉米秸秆下挖一土坑将尸体和衣物掩埋。次日清晨又将其掩埋尸体时所穿的衣物藏匿在该地埂的草堆下，将挖出的干土和脚印洒湿，掩饰现场后返回其家。10月23日9时许，被告人丈夫蒋某甲隐瞒妻子并安排其在家干活后自行来到环县虎洞乡，告知其妻兄常建桦及妻妹夫余占信后报警。当日11时许，环县公安局侦查人员赶赴被告人常建霞家中将其抓获。经环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蒋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绳索勒压颈部致呼吸道机械性窒息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环县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及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的来源系由被告人丈夫蒋某甲拨打110电话报警。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被告人常建霞家庄院西侧厨房码头附近的斜坡处，该坡路为院子与打麦场的通道。麦场内南侧堆放锥形谷草垛、方形苜蓿草垛等。一长方梯形麦草垛中插有一把铁质匕首（刀长12.4CM，刃宽2.5CM，柄长7CM），手柄尾部呈圆环状，刃部锋利，柄部见红褐色斑迹。打麦场西侧自北向南依次堆放有豆杆、荞麦、胡麻、麦草垛等。移去场面苏丹草，见其下地面潮湿，在80CM×76CM范围内见陈旧铲除痕。草垛东侧敞口窑洞内有蛇皮袋，其中一只内装有黑色双股导电线。场西侧下第一台田地为蒋某甲家麦地，第二台田地为蒋某甲家玉米地，靠崖壁间隔立放一排玉米秆，玉米秆西侧地面见有杂乱的成趟陈旧性足迹，单个足迹全长23.5CM，前掌宽7.6CM。距地北塄21M处向西弯曲至地中玉米秆堆，该玉米秆堆东、南、西三侧见杂乱踩踏痕，南侧地面土质隆起，略高于地平线，部分被玉米秆掩埋，周围有踩踏痕，踩踏痕表面见雨水冲刷痕。向东南方向弯曲至东崖壁立放的玉米秆西侧耕地有杂乱、陈旧及新鲜成趟足迹，延伸至地南头。南侧成趟足迹见冲洗痕。南头地塄小坡洼处的杂草下压有一白色蛇皮袋，装有牛仔上衣一件（上衣左右两兜内见红色手套一只和黑色手套一只）、女式牛仔裤一条（裤子上右膝盖处粘有可疑斑渍）、迷彩右脚胶鞋一只（鞋号为36号，鞋长23.5CM）、红色高领保暖衣一件。对高于地面的泥土进行铲除，移开玉米秆捆，发现里层160CM×62CM范围内的玉米秆草叶上有红色可疑斑渍，距地面120CM的草叶上有黑灰色袜子一只，沾有红色可疑斑迹的塑料袋残片一块，玉米秆根处发现深蓝色棉手套一只，白色背心一件，上沾有可疑斑迹。移开草捆，清除土层，发现一89×65CM的类方形土坑。深挖至128CM处，发现直径60CM的类圆形土坑内有棕色人造革夹克衫一件，右内上衣袋装有人民币76元及香烟、打火机等物。黄色防腐手套、毛巾、棉絮、左脚草绿色胶鞋一只、白色T恤、衬衫、蓝色牛仔裤一条（腰系皮带），双裤管上有黑色可疑斑迹，右前裤兜内装有25.5元现金。深蓝色条纹西装、浅棕色外裤、紫红色马甲、黑色圆领保暖内衣、白色塑料棚膜一团，沾有大量血迹，塑料棚膜团内卷有灰褐色衬衫一件，灰黑色袜子一只，蓝色牛仔裤一条。坑内发现塑料袋包装物三袋，提出依次编号为1/2/3，坑底有灰色棉絮、深蓝色棉手套，半截白色线衣袖子，白色方手帕，天蓝色平角裤头，白色纤维袋各一个。解开1号袋口，暴露出白色塑料薄膜袋内有人体左下肢，以胯关节离断，另见黑色休闲裤，裤子上有黑色皮质裤带一条，呈开启状。裤内套有蓝色绒裤，浅蓝线裤，灰白相间竖条纹裤头，右裤管内有人体右下肢，胯关节离断；解开2号袋口，暴露出人体组织躯体，外有塑料薄膜袋包裹，躯体上套有被血浸染的背心，头颅、四肢缺失，头颅从颈部离断，双上肢从肩关节离断，双下肢从胯关节离断；解开3号袋口，暴露出人体双上肢，头颅及黑色马甲一件，蓝色保暖衬衣一件，褐白相间横纹状休闲外套一件，均被血迹浸染，黑色布鞋一双。头颅从颈部离断，断端绕有黑色电线绳，电线末端打有死结，头颅被血迹浸染。袋内装有双上肢从肩关节处离断，呈弯曲状，沾有大量血迹。勘察中对以上51件物证均原物提取。3、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证明死者双下肢均以髋关节离断，股骨外露，断端切缘不整，肌肉断面高低不平。左膝内侧、左右下肢断面，右小腿前侧均程度不同的表皮擦伤。躯体部位套有被血浸染的背心，四肢及头颅缺失。颈椎切缘不整，喉头外露，颈部右侧可见平形长6.5CM，宽0.3CM绳索勒痕，有浅表的皮下出血，左侧有3.6CM×0.3CM浅表表皮剥脱，颈部创面15.7×11.4CM。左右肩关节断开，右腋后线中段及腋窝后侧有3条纵形擦划痕。左右髋断面。解剖见喉结2.5CM处偏左13×0.6CM范围内肌肉出血，颈右侧在喉结下有1.4×0.4CM范围内肌肉出血。右肺上叶可见6×4.54CM范围有淤血点，左肺下叶可见大片淤血。头颅从颈部离断，断端绕有黑色电线绳，电线末端打有死结，头颅被血迹浸染。颈部断面切缘不整，皮瓣有多个分歧，皮瓣颈椎前缘骨质见整齐切痕，后缘骨质断面不整。颈右及颈后，颈前及颈左，见有连续开形长35CM×0.3CM绳索印痕，右侧较左侧深，有浅表表皮损伤。前额正中、左右面颊、鼻尖部均有程度不同的表皮剥脱和生活反应。解剖见右枕部在5.1CM×4.5CM范围内皮下出血，右颞肌出血，打开颅骨未见血肿、出血和骨折。左右上肢均从肩关节离断，切缘皮瓣分歧，断面肌肉高低不平，肘关节弯曲，右手指掌关节、右大拇指内侧均有表皮剥脱，手掌皮肤皱折。左手背侧有不规则表皮剥脱尸体拼对后成完整尸体一具，尸长167CM。检验分别提取左右下肢肌肉组织、龟头擦拭物、肝组织、肌软骨、右颞肌及左、右上肢肌肉组织部分做检材备用。4、环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庆）公（刑）鉴（尸检）字[2016]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蒋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绳索勒压颈部致呼吸道机械性窒息死亡。5、庆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庆）公（庆）鉴（理化）字[2015]734号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从送检的死者蒋某某肝组织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安眠镇静类药物及鼠药“毒鼠强”成分。6、甘肃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甘）公（刑）鉴（法物证）字[2015]389号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在送检的“铁制单刃尖刀柄部可疑斑迹”、“红边黄色防腐手套外侧粘取的脱落细胞”、“红边黄色防腐手套内侧粘取的脱落细胞”、“头部颞肌组织”、“左上肢肌肉组织”、“右上肢肌肉组织”、“左下肢肌肉组织”、“右下肢肌肉组织”、“蒋某某龟头涂擦物”、“牛仔裤上可疑斑迹”、“蓝边黄色橡胶手套外侧粘取的脱落细胞”、“蓝边黄色橡胶手套内侧粘取的脱落细胞”中检出同一男性个体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蒋某某，支持该血迹为蒋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从送检的“铁制单刃尖刀刃部可疑斑迹”、“黑色绞线绳索部粘取的脱落细胞”、“黑色绞线结扣部粘取的脱落细胞”、“塑料棚膜纸上可疑斑渍涂擦物”、“红色橡胶手套内侧粘取的脱落细胞”、“绿色橡胶手套外侧粘取的脱落细胞”、“绿色橡胶手套内侧粘取的脱落细胞”、“常建霞阴道涂擦物”“红色毛线塑料编织袋扎绳”、“黑色直板手机上粘取的脱落细胞”、“蒋某甲左手涂擦物”、“蒋某甲右手中指涂擦物”中均检出微量混合DNA分型。从送检的“红色橡胶手套外侧粘取的脱落细胞”、“红白方格塑料编织袋扎绳“中检出混合DNA分型，其中包含受害人蒋某某的DNA分型。送检的王志英与受害人蒋某某之间符合生物学单亲亲缘遗传关系。送检的受害人蒋某某、刘水叶与蒋盼盼之间符合生物学父母一子亲缘遗传关系。7、辨认笔录及照片，分别证明在公安人员带领下，被告人常建霞对其作案地点、路线、肢解及藏匿尸体、藏匿作案工具地点以及被害人衣物和其杀害被害人的作案工具胶线绳和杀羊刀、擦拭血迹用的衣物、肢解尸体时铺垫在被害人身下的塑料棚膜纸、装尸体的化肥袋子、挖坑时所用的铁锨以及其作案时和掩埋尸体时分别所穿的衣服、手套等进行了辨认和确认；2015年10月31日，被告人丈夫蒋某甲对从其家院内提取的铁锨、洒水壶及从玉米地里挖出的衣物等进行了辨认和确认，并对案发当晚其回家途径其家附近的路线进行了指认。对从其家麦场草垛上提取的被告人常建霞作案后肢解被害人尸体的杀羊刀子进行了混杂辨认和确认；2015年10月24日，被害人妻子刘水叶对从被告人家玉米地里挖出的尸块及衣物等进行辨认，确认死者为其丈夫蒋某某，并能从现场发现的50件衣物中辨认出蒋某某生前所穿用的11件衣物。8、检查笔录，证明经对被告人丈夫蒋某甲持有的白色“小米”牌智能手机与常建霞的短信、通话记录等进行检查，拍照固定，查找常建霞在作案前后与蒋某甲的聊天记录。9、提取笔录，证明2015年10月26日，侦查人员在庆城县看守所医疗室采用棉签擦拭（方式）提取常建霞阴道分泌物作为检材使用；在被害人蒋某某家提取蒋某某母亲王治英、妻子刘水叶、儿子蒋盼盼血样各一份，用于确定死者身份。10、称量笔录，证明2015年10月24日，经对拼接成的被肢解的蒋某某尸体进行称量，净重52kg。11、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5年10月23日，侦查人员从常建霞处扣押内装有衣物的塑料袋子一个，白底黑面的布鞋一双，圆头木柄铁锹一把，绿色无盖塑料洒水壶一个，透明红盖的绿色塑料桶一个、红边黑色手机一部、黑色直板按键手机一部；10月24日，从蒋某甲处扣押写有“MI”字样的黑面白底手机一部。12、通话记录，证明被害人蒋某某与常建霞在案发前频繁通话情况，其中案发当日通话25次，最后一次通话系被告人主叫，通话时间为2015年10月21日18时34分，时长1分1秒。13、抓获经过，证明公安人员接报后于2015年10月23日11时许，赶赴被告人家中将其抓获。14、户籍证明，分别证明被告人常建霞及被害人蒋某某的身份等自然情况。15、物证，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侦查人员从案发现场提刀子一把、黑色胶线绳子一根、铁锨一把以及被害人蒋某某衣物和被告人常建霞作案时所穿的衣物、手套等，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用，以佐证案件事实。16、证人蒋某甲证言，证明案发前一天上午，其回家后见蒋某某和其妻常建霞在撕打，其就问蒋某某：“你咋在我们家呢？”蒋某某说：“我天天在你们家呢。”其就骑摩托车走其舅家了。走到半路发现手机没拿，就返回去取。回去后其听见蒋某某骂其妻子，还听见蒋某某和其妻子打架，其拿上手机就走了。当天下午6点左右，其在回家途中给其妻常建霞打电话问：“我能回来吗？”常建霞说：“能行呢，他（蒋某某）在呢。”其说：“他在的话我就不回来了。”常建霞给其发短信说：“我要把蒋某某弄死。”其回复：“那你把我弄死算了。”然后其在山里呆到大概11点，就到其村上的邓廷海家住了一夜。第二天其不想回家就在虎洞街道及其姑父乔贵栋家消磨了一天时间，一直到下午六点左右，其骑着摩托车回家，走到离家不远处其给其妻发短信说：“我晚上回来呢。”常建霞回复说：“回来。”之后其就往回走，走到庄院底下，由于摩托车上带的东西太多，坡太陡，摩托车上不去，其就停下给常建霞发短信让她下来取东西，常建霞没有回复，其等了有20分钟不见下来，就只好骑摩托车绕平路回家了。回到家发现两间房门开着，电视也开着，家里没有人，其就看了一会电视。大概到7点40分，其出去在院子转了一圈，又回来看电视。8点左右出到场里，看到其家场坡好像下去一个人，其又转回到院子。约10分钟后，其又走到场里准备看一下刚才下去的那个人是谁，这时其妻子在其身后出现了，对其说：“你回去到窑里蹲哈（让其在窑里呆着）。”其感觉好像不对劲，有点害怕，随后其就上山给其挑担余占信打电话让来其家。余占信和他妻子以为其夫妻吵架了，就给他们劝说。其把余占信叫到外面说：“我感觉我媳妇好像把蒋某某杀了。”余占信坚决不相信。22日中午，其喂羊时看见常建霞往庄院下面的玉米地里看，其就特别怀疑但也没问。下午蒋某某的哥哥蒋德玉到其家问有没有见蒋某某，其和常建霞都说没有见。晚上大概12点，常建霞给其说她把蒋某某杀了。并说准备今天晚上挖坑处理尸体，其要给帮忙，常建霞不让其碰那些东西，只让给她做伴。后其在庄院下的麦地边上蹲着给常建霞做伴，常建霞到下面的玉米地挖坑埋尸。其没有到跟前去，也没有看清楚，只听见挖土、搬玉米杆的声音。一直到23日凌晨3点多，常建霞将事情处理好其二人就回家睡觉了。早上起床后其上山叫蒋彦兵来其家和常建霞给其家拉荞麦，其到虎洞乡先见了常建霞的哥哥常某某和妹夫余某某，告诉常建霞杀人是真的并说其要向公安机关报案，他们说如果事情属实都支持其报案，其当时就打110报警了。并证明蒋某某和常建霞保持情人关系十几年了，常建霞想要和蒋某某断绝这种关系，蒋某某威胁说要断可以，但要杀了其全家。17、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大约四、五年前，其发现其丈夫蒋某某无论白天还是晚上，经常去常建霞家，其感觉他俩关系不正常，就问蒋某某，蒋某某向其承认他和常建霞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为此其与蒋某某经常吵架。案发前一天下午，蒋某某去常建霞家，整晚没有回来。第二天早晨6点多回来其问时，蒋某某说他在常建霞家里，并说以后每天晚上他都会去。其听后比较生气没有理他。当天下午6点多，蒋某某又去常建霞家后一直都没有回来。其打电话，手机关机了。18、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其儿子蒋某某于2015年10月21日走后再没有回家，家人联系不上。10月23日早上，其到蒋某甲家找，蒋某甲媳妇说没有看见蒋某某。11时许，其长子蒋德玉让其再不找了，说是蒋某某被蒋某甲一家子人弄死了，都已经报案了，有国家调查呢。其听后就哭了。其认为蒋某某不可能被蒋某甲媳妇一个人杀害，应该还有其他人，但具体是谁其不清楚。19、证人余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9时许，其妻姐夫蒋某甲打电话让其赶快到他家，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我便和妻子起床一起到蒋某甲家。发现只有常建霞在家，其就问常建霞是否和其姐夫吵架了，常建霞说没有，但她和蒋某某的情人关系让蒋某甲不高兴。其打电话将蒋某甲叫回来，劝说让他们俩好好过日子。蒋某甲将其叫出，哭着跪下说他婆娘把蒋某某杀了，让其晚上不要回去了给他做伴。其说不可能。22日早上四点多其和媳妇就起床回家了。下午4时许，蒋某甲给其打电话说他觉得不对劲，他看见他媳妇在玉米地里看什么，其就劝他不要胡思乱想。23日早上7时许，蒋某甲给其打电话说常建霞杀人的事是真的，常建霞晚上告诉他了。后其与蒋某甲及其妻哥常建桦在虎洞街道一起商量后，蒋某甲就打110报警了。20、证人常某甲证言，证明案发当晚9点多，其姐夫蒋某甲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到他家，其以为其姐常建霞和其姐夫吵架了，就和其丈夫骑摩托车到其姐家。只有其姐常建霞一人在家，其就问是不是和其姐夫淘气了，常建霞说没有，我就打电话、发短信让其姐夫回来。其姐姐说她和蒋某某闹闲气，蒋某甲连家都不回。其也知道其姐和蒋某某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就劝其姐早点和蒋某某断绝这种关系，常建霞说她也想断绝这种关系，但是蒋某某闹腾的不让断。后蒋某甲回来，将其丈夫叫到外面，返回后他们说了一会话就在蒋某甲家睡觉了。21、证人蒋某乙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3日12时许，蒋德玉打电话说蒋某某被蒋某甲媳妇杀害了，其急忙赶到蒋某甲家，就见到公安人员来了。并证明蒋某某和常彩霞两人的不正当男女关系有五、六年了，村上的人基本都知道。常建霞为人处事一般，没听说过她和人有矛盾。蒋某某在村上影响不好，手脚不太干净，爱随便拿人东西，但没听说过与他人有矛盾。22、证人蒋某丙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3日，其兄蒋某甲打电话说其嫂子把蒋某某杀了。其半信半疑，后到其哥家，见公安人员将常建霞控制了，才感觉事情是真的。23、证人蒋某丁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3日，其小叔蒋某甲到其家让给他家拉荞麦。早上其帮其岁妈常建霞拉了两趟荞麦，一起回来在场里摞。11时许，公安人员就来了。干活时其没有发现常建霞有什么反常情况，跟平时一样有说有笑。并证明常建霞平时为人处事较好，在家里也很勤劳。24、证人蒋某戊证言，证明其听别人说常建霞和蒋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蒋某某一直骚扰常建霞，常建霞忍受不了就把蒋某某杀害了。25、证人蒋某证言，证明常建霞为人处事较好，比较顾家，经常看见她在地里干活。蒋某某的性格不好，脾气很暴躁，经常打骂妻子，听说连他老母亲都打。26、证人杨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3日下午4时许，其听说其儿媳常建霞将蒋某某杀害了。其儿子蒋某甲和常建霞平时关系可以，未见吵架，但有时也听不见说话，最近也没发生过矛盾。并证明常建霞与蒋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7、证人蒋某己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1日15时许，其见其弟弟蒋某某放羊时打电话，隐约听见有吵架的言语。22日下午5时许，其给蒋某某打电话手机不通，蒋某某妻子说蒋某某21日晚上去蒋某甲家了，至今没有回来。其母亲说蒋某某可能被蒋某甲和婆娘弄了（指害了），让其去看一下。其就去了蒋某甲家里，见蒋某甲面带忧愁，常建霞没有什么反常。其问他们有没有见蒋某某，他们都说没有见。23日，公安人员来其才知道常建霞把蒋某某杀害了。28、证人慕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0日上午11点多，其侄子蒋某甲骑摩托车从家里出来，老远看见其就喊着说：“我们婆娘和蒋某某打架着哩”，说完还用手指着他家的方向。其喊着对他说：“我不去”，后蒋某甲就骑着摩托车走了。29、证人常建甲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3日8时许，蒋某甲给其打电话说巧宁（常建霞））把蒋某某杀了。后其妹夫余占信也来了，其三人商量后，蒋某甲就打110报警了。30、证人蒋某庚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3日12时许，其听说蒋某某被杀害了。并证明蒋某某和蒋某甲媳妇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五六年了。蒋某某为人处事不行，村上人都不太和他交往，经常爱搞个男女关系，还比较蛮横，经常给家人不打招呼就离开了。蒋某甲媳妇是个干练的人，在家里干活比较厉害，地里收粮食的时候她都比较麻利，干得很快。31、证人蒋辛、蒋某娜证言，均分别证明其也知道其母亲常建霞和蒋某某系情人关系的事实。32、被告人常建霞供述，与上述事实印证一致。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常建霞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长期与被害人蒋某某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当二人产生矛盾后，被告人常建霞为彻底摆脱被害人的纠缠，经蓄谋后勒死被害人并肢解，致被害人颈部遭受绳索勒压呼吸道机械性窒息死亡，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常建霞因被害人蒋某某当其丈夫面对其辱骂和殴打，并不顾其丈夫颜面，要求不避其丈夫与之同居，行为过分而产生杀害被害人的想法，并准备作案工具和策划了周密的作案过程。后趁被害人不备，瞬间将被害人勒死并肢解后掩埋。其犯罪行为恶劣、手段极其残忍、后果极其严重，应予严惩。但鉴于被害人蒋某某在明知被告人常建霞系有夫之妇却与之频繁交往并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当着被告人丈夫面无端辱骂并殴打被告人，不断纠缠并要求不避被告人丈夫与之同居，违背人伦、道德，毫不顾忌被告人夫妇感受和颜面，且威胁被告人若分手使其全家不得安宁，使被告人丈夫有家不能归，严重影响被告人家庭正常生活。其行为恶劣，影响极坏，使被告人产生并最终决定杀害被害人的动机，被害人的行为在引发本案中具有明显过错而且过错责任较大。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在案发后，其亲属能主动报案并带领侦查人员前去抓捕，抓捕中被告人未抗拒。被告人亲属亦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视为被告人具有一定悔罪表现，均可依法及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对其行为认识不足，为摆脱被害人纠缠而激情犯罪，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作为智力健全的成年人，对其行为后果的严重性是有明确感知和足够认识的，而且在此认识的支配下，被告人积极准备了充分的作案工具，策划了周密的作案方案，蓄谋杀害被害人蒋某某并肢解，不论其客观行为还是主观动机、危害后果均极其严重，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被告人常建霞系出于无法秘密掩埋尸体才告知其丈夫犯罪事实，并非出于悔罪或者其他意欲将其行为公开或者要求、希望其丈夫报案而将自己置于司法机关的控制之下，自愿接受惩罚的动机和目的。且其在不明知他人报案的情况下滞留家中干活而被公安人员被动抓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对“自动投案”的相关规定，故自首不能成立，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被害人在本案中具有过错以及被告人亲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正确，予以支持。关于村民联名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不属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和理由，不作为具体量刑情节予以考量，但在本案中因可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被告人和被害人的为人处事和行为品行及村民的主观愿望，可在量刑时酌情予以参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三款、第五十七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常建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齐 晖审判员 于 航审判员 杨维荣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田聿春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七条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