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黑高商终字第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北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胜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志山，黑龙江天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市宏源物资贸易中心。法定代表人李国强，该中心经理。委托代理人于海生，天津子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玉平，辽宁律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白求恩国际集团（黑龙江）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泉均，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黑龙江北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辰公司）与被上诉人鞍山市宏源物资贸易中心（以下简称宏源中心）、原审被告白求恩国际集团（黑龙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求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尔滨中院）曾于2002年12月2日作出（2002）哈民一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北辰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3年6月26日以（2003）黑高商外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哈尔滨中院于2004年3月27日作出（2003）哈民涉外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北辰公司又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4年7月29日作出（2004）黑商外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北辰公司向最高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07年7月31日以高检民抗（2007）42号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本院于2O10年11月10日作出（2008）黑监商再字第1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哈尔滨中院重审。哈尔滨中院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2011）哈民涉外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北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志山，被上诉人宏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海生、王玉平到庭参加诉讼，白求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994年8月25日，鞍山市厂矿物资经营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与北辰公司签订一份《工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物资公司向北辰公司供应钢材3000吨，每吨单价320O元，合同价款为960万元。物资公司将该批货物运至北辰公司仓库，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并约定物资公司分三批向北辰公司供货，每批不少于1000吨。每批货到后，30天内付款。第一批货不能按期付款，第二批货物资公司有权停发。如不能按期付款，超过一个月按全金额的3％罚款，超一个月加倍罚金，如供方不能按期供货，按同等条件、同等金额罚款。”物资公司于同年10月2O日向北辰公司交付了921.825吨钢材，货款为2，949，926.40元。嗣后，双方开始协商还款事宜。1994年11月20日，哈尔滨北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北辰公司）作为需方与作为供方的物资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物资公司与哈尔滨北辰公司于1994年8月25日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哈尔滨北辰公司于1994年10月31日更名为“白求恩国际集团（黑龙江）置业有限公司”经双方协商达成下列协议：一、供需双方原定的钢材购销合同继续有效，白求恩公司负责履行原购销合同所规定的权利与义务。二、需方拖欠供方的货款由白求恩公司负责偿还。三、供方在需方付清已供全部（1000吨）货款后，按合同规定和需方的实际需要继续供货，价格随行就市。四、付款方式：现钱交易，批发批结。以上补充协议，双方共同遵守。”该协议仅有白求恩公司单方盖章。原审同时查明：1996年8月25日，物资公司、北辰公司、白求恩公司签订了《关于履行钢材供需合同的补充协议》，该协议内容与1994年11月20日《补充协议》的内容基本相同，但部分做了修改：一是将“哈尔滨北辰公司”改为“北辰公司”，二是将“需方于一九九四年十月三十一日更名为白求恩公司”改为“外方于一九九四年十二月三日成立了白求恩公司”。物资公司、北辰公司、白求恩公司三方在该协议上盖章。同日，物资公司向白求恩公司发出《催要欠款通知书》，要求白求恩偿还欠款并加盖了公司公章和经理印章。1997年3月4日北辰公司出具《欠款说明》，其主要内容为：“甲方：白求恩际集团（黑龙江）置业有限公司（原名称：北辰房地产开发公司），乙方：鞍山厂矿物资经营公司（现名称：鞍山市宏源物资贸易中心），乙方于1994年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但甲方一直未付款，甲方表示将积极还款。该说明以白求恩公司名义出具，加盖的是北辰公司的公章，并注明“白求恩公司公章未在”。原审再查明：1995年9月10日，鞍山市厂矿物资经营公司向北辰公司出具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称物资公司系其下设的报帐式单位，由于物资公司解体，人员变更，将物资公司对北辰公司享有的2，949，926.4O元债权转让给宏源中心。物资公司是鞍山市税务局劳动服务公司开办的鞍山市厂矿物资经营公司的所属分公司，成立于1994年6月15日，主营钢材、木材、水泥。由于没有按照规定参加工商年检，已于2000年3月23日被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岗分局吊销企业营业执照。鞍山市厂矿物资经营公司因未按规定参加年检，已于1998年7月3日被鞍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企业营业执照。2002年8月23日，物资公司的开办部门鞍山市国家税务局劳动服务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物资公司已同北辰公司和宏源中心就北辰公司拖欠物资公司的钢材款一事达成一致意见，将物资公司对北辰公司享有的债权转移给宏源中心。宏源中心多次派出孙某某、丰某某等人索要货款，该款至今未还。原审还查明：宏源中心于1996年2月9日经鞍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旧堡分局核准成立，经营范围为钢材、民用建筑材料，主管部门为鞍山市汤岗子镇企业公司。北辰公司经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发区分局核准成立。白求恩公司于1994年12月3日经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系外商独资企业，注册资金816万美元，马某某系该公司副董事长。该公司因没有参加企业年检，于2001年2月6日被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白求恩公司的投资者系白求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1994年6月13日成立于加拿大。根据哈尔滨开发区审计事务所1996年5月9日的财务决算报表审签报告显示，白求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对白求恩公司的投资没有到位。白求恩国际创业大厦1993年立项时建设单位为北辰公司，2003年北辰公司申请将该项目更名为北辰海外学人创业园，建设单位仍然是北辰公司。宏源中心于2002年3月19日向哈尔滨中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案涉两份《补充协议》无效，北辰公司向其偿还货款2，949，926.4O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判决认为：宏源中心请求确认1996年8月25日《关于履行钢材供需合同的补充协议》无效，因该协议系物资公司、北辰公司、白求恩公司三方签订，白求恩公司作为签订协议的一方主体应参加诉讼，故应追加白求恩公司为本案被告。白求恩公司经公告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应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虽然案涉债权转让时即1995年9月10日，宏源中心尚不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该债权转让行为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但宏源中心已于1996年2月经工商行政机关核准登记为企业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此时物资公司并没有撤销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该债权转让行为发生法律效力。物资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辽宁省鞍山市国家税务局劳动服务公司2002年8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能证实物资公司已废业，物资公司的债权已转让给宏源中心。同时北辰公司1997年3月4日出具的《欠款说明》也确认宏源中心为债权人，故案涉债权转让行为有效，宏源中心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案涉两份1994年11月20日《补充协议》均加盖了协议一方的印章，且内容一样，其写明北辰公司更名为白求恩公司，北辰公司在协议上披露的公司外观信息是更名，即该笔债务并不是转移，只是履行主体名称的变化。故该补充协议可证明北辰公司一直谎称其已更名，使物资公司误认为北辰公司已更名，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协议。关于1996年8月25日三方协议的效力问题，1996年2月宏源中心已依法成立，物资公司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宏源中心后，即丧失了对北辰公司债权的处分权，其又以债权人的身份与北辰公司、白求恩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属无权处分。同时1997年3月4日的《欠款说明》提到白求恩公司原名称为北辰公司，且该说明加盖的公章为北辰公司，该《欠款说明》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北辰公司的意思表示，北辰公司在《欠款说明》中既确认了宏源中心的债权人地位，同时也确认了其债务人地位，因此，该《欠款说明》进一步印证了债务并未转移的事实。且1996年三方协议系北辰公司向法庭提交，该协议与1994年《补充协议》内容基本一致，仅是该协议手写将“更名”改为“成立”，北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改动系1996年8月25日双方签订协议时共同认可的行为，白求恩公司与北辰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并非北辰公司申请设立，北辰公司该表述构成欺诈。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1996年8月25日《关于履行钢材供需合同的补充协议》亦应认定为无效。1997年3月4日，北辰公司向宏源中心出具《欠款说明》，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1999年1月至9月宏源公司的丰某某多次找赵某某催要欠款，赵某某在《白求恩公司催要欠款备忘录》上签字。赵某某证实2001年3月丰某某仍向其催款。2002年3月宏源中心起诉。由于赵某某系北辰公司办公室主任，1999年任北辰公司监事，同时赵某某又是白求恩公司的职员，且北辰公司一直表示其变更为白求恩公司，故丰某某向赵某某的催收行为，应视为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判决：一、确认1994年11月2O日的《补充协议》及1996年8月25日的《关于履行钢材供需合同的补充协议》无效；二、北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宏源中心钢材款2，949，926.40元；三、北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宏源中心违约金1，672，608.27元（按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至2002年3月14日。2002年3月14日后发生的违约金，北辰公司继续给付，直至本金及违约金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33，122.68元，由北辰公司负担。北辰公司向本院上诉称：一、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书》记载的时间为1995年9月10日，而宏源中心系1996年2月才成立，债权转让是宏源中心并不存在，且此后的1996年8月25日，物资公司仍然以其自己的名义与白求恩公司签订《关于履行钢材供需合同的补充协议》，并向白求恩公司发出《催要欠款通知书》，该事实表明本案并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而北辰公司于1997年3月4日向宏源中心出具《欠款说明》、鞍山市国家税务局劳动服务公司2002年8月23日出具《情况说明》等证据均不能证明债权转让这一事实，因此物资公司与宏源中心的债权转让不成立，宏源中心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物资公司向北辰公司交付了案涉钢材后，物资公司、北辰公司、白求恩公司三方于1994年11月20日签订了《关于履行钢材供需合同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由白求恩公司履行案涉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并负责偿还案涉款项，三方当事人于1996年8月25日又签订了主要内容基本相同的协议，物资公司亦于同日向白求恩公司发出了《催要欠款通知书》，并一直向白求恩公司主张权利，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债务已转移给白求恩公司，宏源中心无权再向北辰公司主张权利。三、白求恩公司工作人员赵某某的证言证实宏源中心一直向白求恩公司主张权利，并未向北辰公司主张权利，且该证言证实物资公司最后一次主张权利是1999年9月1日，至2002年3月14日起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宏源中心的诉讼请求。宏源中心辩称：北辰公司系案涉钢材的实际使用人，其至今未向任何人支付相应的货款，物资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宏源中心合法有效，本案不存在债务转移的情形，且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需要解决以下争议问题：一、宏源中心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虽然鞍山市厂矿物资经营公司1995年9月10日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宏源中心时，宏源中心尚未成立，但其于1996年2月经核准登记为企业法人后，即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成立后的宏源中心对上述债权转让行为予以追认，鞍山市厂矿物资经营公司对该行为亦未撤销，亦无其他导致无效的法定情形存在，故该债权转让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北辰公司于1997年3月4日向宏源中心出具《欠款说明》的行为，亦表明北辰公司对宏源中心作为债权人予以认可，因此，宏源中心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北辰公司关于物资公司与宏源中心的债权转让不成立，宏源中心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案涉债务是否转移。北辰公司主张其与白求恩公司并非同一主体，因此依据1994年11月20日《补充协议》及1996年8月25日《补充协议》等多份协议，案涉债务已转移给白求恩公司。而根据合同法相关理论，债务转移是指在不改变合同内容的情况下，债权人或者债务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转让债务的协议，将债务全部或部分移转给第三人承担。债务转移亦应符合民事法律关系成立的基本要件，即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本案中，日期为1994年11月20日的三份《补充协议》内容均表述为“北辰公司更名为白求恩公司”，即白求恩公司系由北辰公司更名而来。北辰公司提交的1996年8月25日《补充协议》虽将“更名为白求恩公司”手写改为“成立了白求恩公司”，但宏源中心对此并不认可，北辰公司亦未提供该改动系经双方签订协议时共同认可的证据。由于案涉协议中均体现北辰公司与白求恩公司为同一主体，宏源中心也一直主张之所以签订案涉协议系因北辰公司更名为白求恩公司，即宏源中心在上述协议中并无债务转移的意思，因此即使北辰公司意欲将案涉债务转移给白求恩公司，但双方并未就此形成合意，即案涉债务转移行为并未成立，北辰公司依然为案涉债务的债务人，北辰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案涉债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由于债务转移行为尚未成立，原审判决以存在欺诈等理由认定案涉协议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白求恩公司系依法新成立的企业法人，并非北辰公司更名而来，其在上述协议中表示同意偿还案涉债务的行为，应视为债的加入。鉴于原审法院并未判令白求恩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宏源中心对此亦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调整。三、案涉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物资公司于1994年10月20日向北辰公司供应案涉钢材，合同约定每批货到后，30天内付款，故北辰公司应于1994年11月20日之前付款。在1994年11月20日《补充协议》、1996年8月25日《补充协议》及1997年3月4日《欠款说明》中，北辰公司均对案涉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确认。后1999年1月4日至1999年9月1日期间，宏源中心多次向北辰公司工作人员赵某某主张权利，赵某某亦证实宏源中心2001年3月仍在主张权利，至宏源中心2002年3月起诉，案涉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相应调整。北辰公司的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中院（2011）哈民涉外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二、撤销哈尔滨中院（2011）哈民涉外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7，882.18元，由北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旭航代理审判员  张伟杰代理审判员  刘生亮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