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2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思建，男，委托代理人唐选光，重庆市荣昌区峰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昌县双河街道精鼎实木家具厂，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双河街道白玉社区，组织机构代码L81640079。经营者陈维才，系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毛成勇，重庆市荣昌区昌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邱思建与被上诉人荣昌县双河街道精鼎实木家具厂（以下简称“精鼎家具厂”）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5）綦法民初字第06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精鼎家具厂为加工、销售木制家具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维才。2015年5月4日精鼎家具厂与邱思建签订了《招聘员工合同》，合同有效期限至2016年5月3日。合同约定“工资标准：6000元/月，按实际计件为准。新员工入内后，前三个月为熟练期，工资标准为提成元/月，计算方法同使用期员工，根据个人表现，甲方（精鼎家具厂）有权可提前或推后转为使用期”。精鼎家具厂称邱思建实际开始上班时间是在签订合同后十多天，邱思建称在签订合同前一天已经在精鼎家具厂处上班。在工作中因产品质量、工资发放双方发生纠纷，邱思建于2015年10月8日向荣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陈维才支付工资25200元、提成3000元，共计28200元。仲裁庭审过程精鼎家具厂未到庭，仲裁庭经审理后裁决由陈维才支付邱思建2015年5月4日至2015年9月10日工资25200元，驳回邱思建的其他仲裁请求。精鼎家具厂对仲裁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精鼎家具厂不支付工资给邱思建，并判令邱思建偿还工作期间的预支款1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邱思建承担。精鼎家具厂为证实向邱思建邱思建支付了11500元工资，向本院提交了由陈维才在2015年7月9日书写的清单，该清单载明：“大班台、书柜3件套、4门衣柜、榆木写字台、八仙桌十件套、学生桌共计17500元，17500元借支6000=11500元整保险1000元=10500元整，书柜另加顶箱柜杂工带五金1000元，总计10500+1000=11500元整，实收工资11500元整，已发2015年56月，2015.7.9”。邱思建在该清单上自书“经手人.邱思建”，并认可领取了11500元。邱思建陈述该11500是陈维才委托其代发其他员工工资，由于工人嫌工资少了，又将该11500元退还给了陈维才。邱思建为证实其退回了该笔款，向本院提交了自书的工资单。该工资单载明工人16人，工资加尾数共计17498元，无工人在工资单上签名。精鼎家具厂否认邱思建退回了工资，对工资单亦未予认可，并称工人工资是由精鼎家具厂自行发放，没有委托邱思建代为发放。精鼎家具厂同时向本院提交了7张借支单，总计金额10000元，邱思建均在借支人栏签名，在2015年7月9日前借支三笔，共计金额6000元，在2015年7月10日至9月3日期间借支四笔，共计金额4000元。对2015年6月14日借支金额3000元，借支事由载明“生活费用”的借支单，邱思建陈述系替精鼎家具厂代购木材，不属于个人借款，木材买回来后交给了精鼎家具厂。精鼎家具厂对邱思建的陈述未予认可。对2015年9月3日最后一笔500元的借支单，借支人姓名栏填写“邱思建、彭光忠”，邱思建在借支人栏签名，“彭光忠”字样非彭光忠本人书写。邱思建陈述该笔借款系彭光忠向精鼎家具厂借款，邱思建只是做为见证人在上面签字。为证实其陈述，邱思建向本院提交一份借条原件，载明“彭光忠今借到荣昌精鼎家具实木厂，木工做两门柜装推拉柜10套工资借支500元，现已经做好，已验收货。经手人：邱思建，借支人：彭光忠，2015年9月3日”。精鼎家具厂认为如果是彭光忠个人借款，该借条原件应该由精鼎家具厂收执，不应该由邱思建收执，同时，借支单上的借支人是邱思建签名，邱思建并不是作为见证人在上面签字，彭光忠并未在借支单上签名。原审原告精鼎家具厂诉称，精鼎家具厂为生产、销售实木家具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维才。2015年5月4日精鼎家具厂与邱思建签订了《招聘员工合同》，将邱思建招进精鼎家具厂厂从事主管，并实际制作家具等工作，约定“工资为6000元/月，按实际计件为准”。邱思建实际到精鼎家具厂处工作是在签订合同后十多天，在工作中邱思建未尽到工作职责，给精鼎家具厂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2015年7月9日，精鼎家具厂与邱思建进行了工资结算，按照邱思建实际生产的家具数量及单价，将邱思建的工资一次性支付给了邱思建。邱思建在未与精鼎家具厂结清账目的情况下于8月15、6日自动离职。邱思建离职后，以精鼎家具厂拖欠工资为由申请了仲裁，该案精鼎家具厂未参加庭审，仲裁裁决由精鼎家具厂支付25200元工资给邱思建。事实上精鼎家具厂与邱思建的工资已经进行了结算，并且在结算时立即支付给了邱思建，由邱思建签署了书面材料为凭，精鼎家具厂不存在拖欠邱思建工资的情形，另邱思建尚有10000元预支款未归还给精鼎家具厂。为此，请求法院判令精鼎家具厂不支付工资给邱思建，并判令邱思建偿还工作期间的预支款1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邱思建承担。原审被告邱思建辩称，首先，精鼎家具厂所诉邱思建的工资为6000元/月，按实际计件为准不实，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是“工资为6000元/月，另加提成，因邱思建系主管。其次，邱思建在签订合同前一天已经在精鼎家具厂处上班，并非签订合同后十多天才到邱思建处上班。工作中邱思建尽职尽责，精心制作，质量符合要求，无法销售是精鼎家具厂自己销售的原因，经营不善所造成的，与邱思建无关。第三，精鼎家具厂所述在2015年7月9日进行了工资结算，并一次性支付了工资与事实不符合，双方之间从未进行过结算，邱思建从5月至8月先后5次共借了6100元。7月9日是精鼎家具厂叫邱思建代发员工工资，而不是邱思建的工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精鼎家具厂的诉讼请求，维持渝荣劳人仲案裁字（2015）第179号裁决书。原审法院认为，精鼎家具厂是依法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具有用工主体资格，邱思建是具有履行劳动能力的劳动者，双方在2015年5月4日签订的《招聘员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分别评析如下：一、精鼎家具厂、邱思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间。双方在2015年5月4日签订《招聘员工合同》，精鼎家具厂陈述在合同签订后十多天邱思建才开始上班，邱思建陈述在合同签订前一天已经开始上班，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本院按照书面合同签订当天，确认双方劳动关系成立。关于劳动关系终止时间，精鼎家具厂陈述邱思建于8月15、6日自动离职，邱思建未予认可。本院结合2015年9月3日最后一笔借支单，《招聘员工合同》签订时间2015年5月4日以及有效期限截时间2016年5月3日，确认双方在2015年9月3日尚存在劳动关系，之后无相关证据证实双方尚有履行劳动关系权利义务的事实。综上，本院确认精鼎家具厂、邱思建双方的劳动关系从2015年5月4日至2015年9月3日，共计4个月。二、关于2015年7月9日发生的11500元工资是否退还给精鼎家具厂。邱思建在庭审中认可领取了11500元，后因工人嫌工资低了，将钱退回了精鼎家具厂，精鼎家具厂对此予以否认。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邱思建没有证据证实退回了该笔款项，应由邱思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邱思建辩解退回了该笔款的意见不予采信。三、关于7张借支单涉及金额10000元，借款人及借款性质的认定。邱思建认可其中5笔借款，涉及金额6500元，本院予以确认。邱思建邱思建对2015年6月14日借支3000元，借支事由载明“生活费用”的借支单不予认可，陈述系替精鼎家具厂代购木材。精鼎家具厂对邱思建的陈述未予认可。由于该借支单明确载明了借款事由为生活费用，邱思建辩解替精鼎家具厂购买木材，与借支事由不符。同时，在邱思建在借款时履行了借款手续，木材交给精鼎家具厂却未履行任何交付手续，不符合普通民众日常交易习惯。邱思建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2015年9月3日借支500元，借支人姓名栏填写“邱思建、彭光忠”，邱思建个人在借支人栏签名，彭光忠并未在借支单上签名，同时，彭光忠的借条原件也未由精鼎家具厂收执。邱思建辩解只是做为见证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确认邱思建共向精鼎家具厂借款10000元。关于借款性质的认定，精鼎家具厂在5、6月两个月用工期间未发放工资，在2015年7月9日工资结算清单中，将6000元借款予以扣减，足以说明借款是作为预付工资向劳动者支付。故本院确认借款10000元系精鼎家具厂向邱思建预支的工资，而非个人借款。四、关于邱思建在用工期间的工资数额。精鼎家具厂陈述邱思建工资是按计件制计算，邱思建陈述是基础6000元/月，另加提成。按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招聘员工合同》，工资标准：6000元/月，按实际计件为准，并非邱思建所述基础加提成。同时双方还约定新员工入内后，前三个月为熟练期，工资标准为提成，计算方法同使用期员工。按照文理解释和逻辑解释的原理，邱思建的工资标准按实际计件制计算更符合当时的约定，同时结合2015年7月9日按照计件制计算5、6月份工资的清单，本院确认邱思建在用工期间的工资按照计件制计算。邱思建在5、6月份期间的工资共计17500元。2015年7月至2015年9月3日期，原、邱思建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邱思建完成的工作量，本院结合本地区最低工资标准1250元/月，确认邱思建在此期间的工资为2625元，综上，邱思建在用工期间工资共计17500+2625=20125元。五、精鼎家具厂请求不再支付邱思建工资的诉讼请求。在用工期间，精鼎家具厂已向邱思建支付11500元工资，10000元借款，共计21500元，邱思建工资20150元，已超过精鼎家具厂应当支付的工资数额，精鼎家具厂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六、精鼎家具厂请求判令邱思建退还借款10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该10000元借款系在用工期间的预付工资，其中6000元已经在2015年7月9日的结算清单中抵扣，同时，精鼎家具厂在仲裁期间没有提出反诉，精鼎家具厂要求邱思建退还的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符合受理条件，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荣昌县双河街道精鼎实木家具厂不再支付邱思建工资；驳回荣昌县双河街道精鼎实木家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邱思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其工资192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是：2015年5月4日至2015年9月10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家具厂从事木工主管设计工作，双方签订《招聘员工合同》。工资标准：6000元/月，并按基础工资加提成。2015年5月至6月，上诉人计算16个员工工资，制作工资表后，交给被上诉人计发，工资表由被上诉人保存，上诉人不保存工资表。在此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笔，金额为6100元是事实，被上诉人实际欠上诉人工资为19200元，合计25300元，工资组成是6000元/月×4个月零6天，减去借款6100元，尚欠19200元。理由为：1、2015年5月至6月，上诉人以组长身份给16个员工制作工资表，预算16个员工工资总额为11500元，由上诉人签字后交给被上诉人认可，并由被上诉人发放该16名员工工资，该16名员工工资表由被上诉人保存。上诉人工资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已向上诉人支付11500元工资认定错误。2、上诉人系被上诉人木工主管，从事设计主管工作，合同约定上诉人工资是6000元加提成，虽然合同上有按实际计件为准，但是以每月6000元为基础，另加计件提成来给上诉人绩效奖金，并非按实际计件作为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精鼎家具厂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精鼎家具厂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邱思建工资19200元。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其从2015年5月4日至2015年9月10日期间在精鼎家具厂从事主管工作，但其一审庭审时陈述是“从2015年5月3日开始直到9月3号”，故原审法院结合《招聘员工合同》及2015年9月3日借支单，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5年5月4日至2015年9月3日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邱思建的工资标准问题。双方在《招聘员工合同》第二条第2条中约定：“工资标准：6000元/月，按实际计件为准。”现双方对该条理解存在重大分歧，上诉人认为6000元/月是基础工资，还应加提成；而被上诉人则认为对上诉人是实行计件工资，以实际情况来定。根据该条约定之文义并结合合同前后其他条款内容，本院认为上诉人邱思建实行的是计件工资，其6000元基础工资加提成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邱思建是否领取11500元，该11500元是否发放给16名工人或退回被上诉人精鼎家具厂的问题。上诉人邱思建在一审中认可领取了11500元，称工人嫌工资少了，又将该11500元退回给了陈维才；其在上诉状中关于该11500元的陈述为“实际上，这11500元已支付给16个员工工资”；而上诉人邱思建在二审庭审中又陈述“实际上这11500元我没有领到”。上诉人邱思建针对同一事实作出三种完全不同的陈述，未作出合理解释且均未举示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邱思建本人签字确认的清单认定精鼎家具厂已支付邱思建工资11500元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此外，邱思建二审中虽只认可借款6100元，但未举示有力证据对有其本人签字的借支单进行反驳，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邱思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伯文代理审判员  邓 瑀代理审判员  刘恋砚二○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汪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