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舜泉园林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洞山。法定代表人：朱炀，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蒋忠新，安徽法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鲁培，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长发。委托代理人：陈忠华、王勤康，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锐。上诉人淮南舜泉园林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南舜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长发、郭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5）嘉秀商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淮南舜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忠新、鲁培，被上诉人蒋长发的委托代理人陈忠华，被上诉人郭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郭锐多次出面向蒋长发借款，其中于2011年5月23日借款600000元、2012年6月6日借款150000元、2012年8月9日借款150000元、2012年9月29日借款300000元、2012年10月12日借款60000元、2012年12月1日借款110000元，以上借款1370000元，郭锐分别出具了借条，郭锐在借条中××处签名外还在××处加盖了“淮南舜泉园林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施工项目部（六）”的印章。2012年12月26日，淮南舜泉公司、蒋长发、郭锐三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载明淮南舜泉公司因东方普罗旺斯河道护岸改造和沿河绿化工程施工需要向蒋长发借款（借款已交付经办人郭锐）合计1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止，利息按照月息1.5%计算，如逾期还款，则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利息，并承担蒋长发为实现债权而可能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一切合理费用。郭锐作为担保人对淮南舜泉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时淮南舜泉公司施工项目部作为××在该借款协议书上乙方（××）一栏加盖了“淮南舜泉园林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施工项目部（六）”的印章，郭锐作为经办人签了字，同时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款协议书上丙方（担保人）一栏签了名。之后，郭锐又分别于2013年5月1日和11月12日向蒋长发借款150000元和300000元，并在借条××处加盖了“淮南舜泉园林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施工项目部（六）”的印章。2015年6月5日，蒋长发以淮南舜泉公司、郭锐向其借款1850000元未还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1年1月1日和6月28日，淮南舜泉公司与嘉兴市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将其总承包的位于浙江省嘉兴市东方普罗旺斯内河道驳岸环境景观工程和东方普罗旺斯河道护岸改造和沿河绿化（外驳岸）工程分包给兴达公司，郭锐作为兴达公司派驻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在工程施工过程中，郭锐代表兴达公司将部分工程项目转包给蒋长发。淮南舜泉公司派驻该项目的工作人员将“淮南舜泉园林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施工项目部（六）”印章一枚交给郭锐保管、使用。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淮南舜泉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蒋长发提供了盖有淮南舜泉公司的施工项目部（六）印章和郭锐签名的借条和借款协议书据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完成了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责任。对蒋长发主张的事实，淮南舜泉公司否认向蒋长发借款，称其所有的“淮南舜泉园林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施工项目部（六）”印章因报送工程结算材料之需而交给郭锐保管、使用，且直至蒋长发起诉、淮南舜泉公司应诉之时，该印章仍然在郭锐处，对此，庭审中郭锐亦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郭锐持有的“淮南舜泉园林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施工项目部（六）”章为淮南舜泉公司真实、有效的印章，其取得印章的方式合法，其利用手中掌握的“淮南舜泉园林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施工项目部（六）”章向蒋长发借款并签订协议，使蒋长发有理由相信郭锐有权代表淮南舜泉公司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淮南舜泉公司应对郭锐以其自己以及淮南舜泉公司名义向蒋长发借款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淮南舜泉公司提出要求对印章加盖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准许后鉴定机构认为以现有技术条件无法作出明确鉴定结论而退回，且印章加盖时间的先后对淮南舜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无根本影响，故原审法院对淮南舜泉公司要求委托省外鉴定机构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据此，淮南舜泉公司作为共同××应与郭锐共同承担归还蒋长发借款及利息的责任。二、淮南舜泉公司、郭锐应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关于借款本金，蒋长发提供淮南舜泉公司、郭锐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820000元，其中借款协议书载明截止2012年12月26日的借款金额为1400000元，但其提供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仅为1370000元，庭审中，蒋长发自认借款协议书中还包含了30000元的借款利息。为此，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为182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淮南舜泉公司、郭锐出具的借条中均无关于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的约定，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约定1370000元的借款期限为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月息1.5%，利随本清。逾期未还清的，逾期部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利息。当事人的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等的强制性规定，予以准许。据此计算，淮南舜泉公司、郭锐应支付蒋长发1370000元借款期限内的利息246600元；借款1370000元的逾期还款利息，应自2013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淮南舜泉公司、郭锐实际归还之日止。借款协议书之后又发生的二笔借款共计450000元，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为无息借贷，可自蒋长发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郭锐辩称借条中的借款有部分是利息，且已归还100多万元借款及利息，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为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蒋长发主张要求淮南舜泉公司、郭锐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80000元的请求，因蒋长发并未提供实际支付费用的凭证，故对蒋长发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郭锐虽在借款协议书中承诺为淮南舜泉公司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由于原审法院认定淮南舜泉公司、郭锐共同向蒋长发借款的事实，故郭锐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淮南舜泉公司、郭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蒋长发借款1820000元，并支付借款1370000元借款期限内的利息246600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137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借款4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驳回蒋长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75元，由淮南舜泉公司、郭锐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宣判后，淮南舜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原审对借款的事实认定不清。第一，对于8份借条形成的原因、涉及本金数额、款项往来、交付方式等事实没有查清。第二，2013年5月1日15万元的借条是作废的借条，不具有证明效力。其次，原审适用合同法第49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是法律适用错误。最后，淮南舜泉公司在原审中提出对借条与项目部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未予准许选择省外机构进行鉴定，属于程序违法。同时，蒋长发作为出借人，理应到庭接受法庭质证，其不到庭，一审程序亦有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淮南舜泉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蒋长发答辩称：首先，原审对借款事实认定清楚，不仅有借条为证，双方还进行过对账。其次，2013年5月1日15万元借条并非作废借条，淮南舜泉公司指定经办人和郭锐对此均无异议。第三，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第四，原审不存在程序错误。第五，原审在查明案件事实部分所认定的郭锐代表兴达公司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蒋长发，是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驳回淮南舜泉公司上诉。郭锐答辩称：首先，本案借款确实与淮南舜泉公司无关。其次，140万元借款中，包含了高利，且截止2015年，郭锐一直在支付利息，15万元的借条项下款项已经归还。再次，原审准备启动鉴定程序时，蒋长发一方不同意。最后，淮南舜泉公司的印章是郭锐应蒋长发要求盖的，无法律效力。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淮南舜泉公司提交证据如下：（2015）嘉南民初字第1417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郭锐无权代表淮南舜泉公司对外签订任何协议，在东方普罗旺斯工程中，蒋长发也是实际施工人，郭锐在本案中不存在表见代理行为。蒋长发质证认为：该文书至今并未生效，且与本案无关。郭锐质证认为：淮南舜泉公司的公章系应蒋长发要求加盖，郭锐无法代表淮南舜泉公司。本院认证认为：该文书，经审查，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至今尚未生效，且该文书所涉纠纷与本案并无关联，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具体将于说理部分予以论述。在二审过程中，蒋长发、郭锐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淮南舜泉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其二为本案尚欠借款本息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对借款协议、借条上所盖淮南舜泉公司项目部章的真实性无异议，淮南舜泉公司主要认为郭锐无法代表淮南舜泉公司。就此，本院认为，首先，淮南舜泉公司承建东方普罗旺斯部分工程，郭锐的身份为工程实际施工人之一，依据原审中的双方陈述，郭锐又曾因报送工程结算材料的需要，合法持有过项目部章，故蒋长发有理由相信郭锐有权代表淮南舜泉公司出具借款协议、借条。其次，淮南舜泉公司提交的判决书所载内容，即使能够证明郭锐系兴达公司的员工，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郭锐与淮南舜泉公司无关或蒋长发在借款发生时明确知晓郭锐的具体身份。最后，由于检材和样本在纸张、墨水、油墨、保存环境等方面的不同都会对鉴定结果产生决定性影响，因此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以现有技术条件无法作出明确鉴定结论而退回鉴定申请，具有合理性。且印章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其加盖时间的先后，对本案淮南舜泉公司责任的认定并无根本影响，故原审对淮南舜泉公司要求委托省外鉴定机构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的借款数额，系依据借条、借款协议及双方的陈述，综合予以确定，淮南舜泉公司、郭锐认为2013年5月1日的借条无效，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5万元系欠款利息及已经归还的事实，故原审对淮南舜泉公司、郭锐尚欠蒋长发182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33元，由淮南舜泉园林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能审 判 员  汪先才代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