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昆民一终字第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洪彦，男，汉族，1970年3月6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赵亚辉，女，汉族，1973年11月8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李升友，云南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兴富，男，汉族，1968年5月9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洪照，女，汉族，1967年1月22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汪长松，云南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洪彦与上诉人韩兴富、段洪照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上诉人段洪彦、韩兴富、段洪照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3）呈民初字第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7日对本案公开公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洪彦及其诉讼代理人赵亚辉、李升友，上诉人韩兴富、段洪照及其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汪长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告段洪彦的父亲段某于2000年1月18日将现有住房分给了其三个儿子，即大儿子段洪强、二儿子段红良和三儿子即原告段洪彦。原告段洪彦分得昆明市呈贡区古城园村23号房屋，并于2006年将该房屋重建。被告段洪照和韩兴富分别系原告段洪彦姐姐和姐夫。原告房屋重建完毕后与被告韩兴富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韩兴富对该房屋第二层享有十年的居住权，在这十年期间不需向原告支付租金。该协议由村会计李某代书，原告段洪彦、被告韩兴富、原告父亲段某及代书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该协议原件仅有一份，李某代书完毕后交由被告韩兴富。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韩兴富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是韩兴富对位于呈贡区的房屋第二层享有十年的暂住权；二、解除原告与被告韩兴富签订的该协议，并判令被告立即搬离呈贡区的房屋；三、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略；（二）略；（三）略；（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法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原告段洪彦与被告韩兴富均认可二人曾签订过协议，约定由被告韩兴富暂住由原告段洪彦所有的古城园村23号房屋，双方对该协议内容有争议的部分为暂住时间及暂住楼层，原告段洪彦主张由被告韩兴富暂住该房屋第二层十年为协议内容，而被告韩兴富则主张由其暂住整栋房屋二十年为协议内容，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双方所签该协议仅有一份原件，且该原件在被告韩兴富处，根据该查明事实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应当由被告韩兴富对其主张的协议内容承担举证责任，被告韩兴富在庭审中提交了协议原件，但该协议原件经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协议中原告及其父亲的签名均系伪造，该协议依法不予认定，被告韩兴富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主张暂住整栋房屋二十年的意见依法不被采纳，一审法院依法依据原告主张确认协议内容。被告韩兴富在与原告签订协议后，利用保管原件的便利条件，对协议内容进行不利于原告的重大篡改，该行为属严重违约行为，原告可以据此解除该协议，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解除该协议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段洪彦与被告韩兴富所签的住房暂住协议约定被告韩兴富对昆明市呈贡区房屋第二层享有十年居住权；二、解除原告段洪彦与被告韩兴富所签的上述住房暂住协议，被告韩兴富、段洪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搬离昆明市呈贡区房屋。”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25元（以下款项均为人民币），由被告韩兴富承担。宣判后，段洪彦、韩兴富、段洪照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段洪彦上诉称：一审法院依法公开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对主要证据《协议》的真实性及内容存在争议，所以经一审法院许可，并由双方共同委托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协议》作司法鉴定，鉴定费人民币4000元由我方先行垫付，一审判决对该人民币4000元的司法鉴定费未作出相应的裁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司法鉴定费人民币4000元；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及相关费用由上诉人韩兴富、段洪照承担。上诉人韩兴富、段洪照上诉并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以一份程序上有瑕疵，委托事项不完整且鉴定方法不严谨、不科学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的唯一依据，否定《协议》原件的真实性、合法性错误。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规定，鉴定机构先对能够鉴定的事项进行鉴定后，将不能鉴定的事项出具一份《情况说明》了事，程序上存在错误，完成委托人委托的事项不完整，一审法院将此结论作为定案依据，缺乏基本的公正性、公信力。二、鉴定机构的鉴定方法不严谨、不科学，无法排除上诉人合理的怀疑。一审中，双方在鉴定过程中分别有两份书写样本，且是在法院监督之下和在鉴定中心书写（即样本），上诉人对此也分别予以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就样本3中的两份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形成的样本书写习惯是否一致未说明。上诉人韩兴富、段洪照认为会否因为不同时间和地点导致段洪彦有不同的书写习惯，遗憾的是鉴定机构对此未曾提及，鉴定机构不科学、不严谨加上一审法院的不作为，必然导致错误的鉴定结论。三、本案中，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与证人李某的证言完全矛盾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排除证据的逻辑错误。一审中，证人李某陈述与《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在首先确认《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定正确的前提下，判断其他证据是否与之相吻合。这种逻辑错误在于并未把证人证言、《协议》和《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的共同证据，同等看待。四、本案中，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必然导致错判。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判决上诉人韩兴富、段洪照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上诉人段洪彦在一审诉状中自认其有一份十年的复印件，在本案证据如此少的情况下，为何一审法院不要求上诉人段洪彦拿出证据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必然导致案件错判。五、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但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将案由从用益物权确认纠纷变更为合同纠纷。六、《司法鉴定意见书》在鉴定程序上明显错误，鉴定方法缺乏客观性和真实性，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事实依据，故应重新进行鉴定。七、司法鉴定费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没有提及，二审法院应当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确认一审中上诉人韩兴富、段洪照出示《协议》原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二、撤销（2013）呈民初字第70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三、本案上诉费、重新鉴定费用由上诉人段洪彦承担。上诉人段洪彦针对上诉人韩兴富、段洪照的上诉答辩称：一、《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严谨合法，鉴定机构之所以没有对手印作出鉴定，是因《协议》上的手印模糊不清加之指纹本身不完整不能鉴定造成的，在一审审理中各方及证人均明确陈述当年签写《协议》时各自的手印都是按在自己的名字上的，但上诉人韩兴富、段洪照向法院提交的《协议》原件上每个人的手印均是按在名字后面，且都那么巧的模糊不清，不能通过司法鉴定辨别，从这点上，上诉人韩兴富、段洪照伪造该份《协议》的恶行也是不攻自破、显而易见的，无需再对指纹鉴定。二、一审判决客观公正。从上诉人韩兴富、段洪照之前的各种行为，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协议》原件的按手印位置及手印特征便能坚信其所提供的《协议》是伪造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韩兴富、段洪照的上诉请求。三、基于上诉人韩兴富、段洪照的过错违法行为导致本案的发生，起诉至法院处理，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等应由其承担，待本案处理后，我方也将依法请求相关司法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段洪彦针对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段洪彦身份证及户口册，欲证明诉争房屋户籍机关及当地基层组织均认可系段洪彦所有。二、接处警登记表及病历本，欲证明在诉讼期间，段洪照和韩兴富多次殴打、恐吓、威胁段洪彦及其父母要求撤销诉讼，并要求将父母的钱财占为己有。三、民事起诉状一份、呈贡区人民法院调解书和判决书各一份，欲证明段洪彦7000元存款系段洪照或韩兴富窃取，而十年的《协议》是跟存单放在一起被盗窃的，经法院调解段洪照已赔还7000元，正是其将十年《协议》的复印件盗窃销毁后，段洪照和韩兴富才提出《协议》租期为二十年。四、鉴定费发票一张，欲证明一审中笔迹鉴定费系段洪彦垫付，应由段洪照、韩兴富承担。上诉人韩兴富、段洪照经质证后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上诉人韩兴富、段洪照针对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呈贡区龙城街道办事处古城社区居委会证明一份，欲证明本案的证人李某并非做虚假陈述。二、证明四份，欲证明房屋系我方建盖。三、发票四张，欲证明我方一直居住，户主也是我方。四、领条6张，欲证明是我方出资建盖的房屋。五、申请专家辅助人刘兴汉出庭，欲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明显错误，鉴定方法缺乏客观性和真实性，结论依据明显不足。上诉人段洪彦经质证后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街道办不能证实公民弄虚作假等行为。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是由韩兴富单方制作，且都是自然人的书面证明，无法核实真实身份内容及形式都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是韩兴富单方出具，领款人也没有到法庭核实。对证据五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客观公正。针对上诉人段洪彦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一至四及上诉人韩兴富、段洪照提交的证据一、三，因各方均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而对于上诉人韩兴富、段洪照提交的证据二、四，虽然上诉人段洪彦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核对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对于上诉人韩兴富、段洪照提交证据五，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二审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段洪彦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韩兴富、段洪照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原告房屋重建完毕后与被告韩兴富签订了一份协议”有异议，认为重建时间是在协议签订后，对“被告韩兴富对该房屋第二层享有十年的居住权”有异议，认为其享有的是整栋房屋二十年的居住权，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韩兴富、段洪照所提异议，本院认为，虽然其主张房屋重建时间是在协议签订后，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而对于其认为享有的是整栋房屋二十年的居住权的异议，本院将在其后评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韩兴富对位于呈贡区的房屋享有暂住权的年限及范围为何？本院认为，上诉人段洪彦与上诉人韩兴富均认可曾签订过协议，由上诉人韩兴富暂住涉案房屋，但双方对暂住时间及暂住楼层存在争议。虽然上诉人韩兴富提交了双方存于其处的《协议》，但经鉴定该《协议》中上诉人段洪彦及中证人段某的签字均系伪造。双方均认可《协议》仅有一份。故在鉴定人出庭接受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询，二审中上诉人韩兴富申请的专家辅助人不能对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也无相反证据能够推翻鉴定报告的情况下，本院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同理，对上诉人韩兴富申请对《协议》再次进行笔迹及指纹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因此，在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各自主张，而上诉人段洪彦又自认上诉人韩兴富对涉案房屋第二层享有十年暂住权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自认予以采信。确认上诉人韩兴富对涉案房屋第二层享有十年暂住权，即自2008年1月1日开始计算的十年期限。对于上诉人段洪彦要求解除双方《协议》的主张，因其要求解除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对于上诉人段洪彦认为一审鉴定费4000元未予处理的主张，经审查，因鉴定报告已被依法予以采信，故该笔费用应由上诉人韩兴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不当，上诉人韩兴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3）呈民初字第70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韩兴富对位于呈贡区房屋第二层享有十年的暂住权；三、驳回原审原告段洪彦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段洪照、韩兴富其他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人民币1675元，由上诉人段洪彦承担50%，即人民币837.5元，由上诉人韩兴富承担50%，即人民币837.5元。鉴定费人民币4000元由韩兴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杨 茜代理审判员 朱 欢代理审判员 符圆圆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焦 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