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苏中商终字第0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东北路301号12楼。法定代表人陈迪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苏南，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康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长泾镇工业集中区长东村委南面。法定代表人张金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秦建文，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康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2）熟商初字第0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源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4月9日，康源公司和建工集团签订供应合同一份，约定由康源公司向建工集团提供各类预拌商品砼，明确交货地点为常熟富安娜三期工程工地，双方对商品砼价格作了约定，并明确随市场价变化上下浮动，结算方式为每月付供货总额的70%，余额在主体工程结束后当年付清。合同签订后康源公司依约分期供货，并在每月核对供货数量及价格，由建工集团确认。但建工集团未能依约定准时付款，经结算康源公司向建工集团供货总值为8087737.5元，而建工集团仅支付325万元，余款4837737.5元至今未付。为此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建工集团立即支付康源公司货款4837737.5元，诉讼费用由建工集团承担。建工集团一审辩称：本案供应合同上“建工集团”公章系项目经理张某某伪造的，张某某涉嫌犯罪已由公安机关立案处理。鉴于业务实际发生，愿按实结算，建工集团付款已超出实际供货量，超出部分建工集团另行主张。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某某以建工集团项目经理的身份负责经营管理建工集团承建的常熟富安娜家饰用品有限公司厂房、员工宿舍建设工程施工项目。2010年4月9日，张某某以建工集团为需方与康源公司签订供应合同，约定了康源公司供应需方建设的常熟富安娜三期工程所用预拌商品砼品种、单价、金额（按实际结算），交货地点为常熟富安娜三期工程工地，需方每月支付供货总额的70%，余额在主体工程结束后当年付清。合同签订后康源公司依约分期供货，并在每月核对供货数量及价格，由施工单位人员许某某签字确认供货总值为8087737.5元。除了康源公司确认的建工集团付款325万元外，建工集团还提供以下付款凭证：出票人为建工集团、收款人为康源公司的承兑汇票150万元；张某某个人向宗某个人转帐120.5万元；建工集团南京直属分公司和江苏省建工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转帐给宗某个人776万元。审理中，经建工集团申请，由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本案所述合同上“建工集团”公章进行了鉴定，结论为所检“建工集团”印文与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经原审法院向张某某调查核实，张某某确认合同上单位公章确系私刻，但供应关系是事实。许某某为项目部员工，负责财务工作，同时负责材料的验收和统计工作，实际供货总值有每月对帐明细表统计并由许某某签字确认。审理中，建工集团表示供应关系实际发生，愿意按实与康源公司结算。付款凭证中150万元承兑汇票现经公安机关查实系张某某涉嫌诈骗，故在本案中不作为建工集团向康源公司的付款。另外，张某某个人及建工集团关联单位转帐给宗某个人的款项应作为建工集团的付款，建工集团实际已超付了，超出部分建工集团另行主张。康源公司则对支付给宗某个人的款项不予认可。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未成。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建设部《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的规定，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是指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其在工程项目中从事职务行为应视为代表建筑企业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本案所涉的供应合同由项目经理张某某签字并加盖建工集团单位公章，事后康源公司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对此事实建工集团亦不持异议，故虽然合同上建工集团单位的公章系张某某伪造，但并不影响康源公司依据供应合同及相关供货事实向本案建工集团主张权利。二、关于康源公司供货总值，康源公司提供了由施工单位员工许某某签字的商品砼销售对帐明细表，证明康源公司向建工集团供货总值为8087737.5元。审理中，原审法院经向项目经理张某某调查，确认许某某为项目部员工，负责财务工作，同时负责材料的验收和统计工作。建工集团对对帐所确认的总值也从未提出过异议，故对康源公司向建工集团供货总值为8087737.5元，予以认定。三、关于建工集团付款，康源公司向建工集团提供了供应商付款信息通知函，向建工集团明确告知了康源公司单位的开户行名称、银行帐号，且建工集团也按此信息给付过康源公司货款，因此建工集团应明知双方的结算方式。而对于建工集团关联单位向康源公司经办人宗某个人的付款行为，建工集团未能举证证明由康源公司方的授权，康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在审理中给予了建工集团充分的举证时间，但建工集团仍未能举证有康源公司的委托或指令。因此，对于建工集团认为向康源公司经办人宗某个人的付款即为向康源公司的付款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康源公司向建工集团供货总值8087737.5元，建工集团支付了325万元，余款4837737.5元建工集团理应依法承担付款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遂判决：建工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康源混公司货款483773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02元，由建工集团负担一审法院判决后，建工集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让双方彻底对账，没有查明双方付款以及收款的对应关系，导致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涉及犯罪，建工集团项目经理张某某的犯罪行为对本案有直接影响，建工集团与康源公司之间订立的合同中建工集团的印章是被伪造的，建工集团与康源公司之间供货结算只能在查明事实后按实结算。康源公司于2010年11月19日开具的60万元的现金收据，就在康源公司确认的325万元之外，也在120.5万元及776万元之外，这证明除了325万元外康源公司还收了建工集团60万元货款。宗某在合同上作为康源公司的代表进行签名，康源公司认可宗某是其单位的工作人员，合同上并无收款的指定帐户，建工集团有理由相信宗某收取建工集团货款有康源公司的授权。本案中关键的经办人张某某被逮捕前曾匆忙外逃，外逃前销毁了项目上很多文件，张某某逃走后与其有关联的人哄抢拿走了部分资料，建工集团现在手中掌握的文件寥寥无几，这种情况下原审法院应该从本案的实际情况出发主动查明事实。而本案中宗某替康源公司既收过现金又拿走过承兑汇票，宗某的收款行为有康源公司的授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为保护建工集团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让建工集团与康源公司彻底对账，在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康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给了双方充分的举证期限，张某某作为常熟富安娜三期工程工地的项目经理也到法院进行了说明，原审法院对于基本事实调查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工集团至今未明确到底向康源公司支付多少款项。宗某仅仅是合同的经办人，我们并没有委托宗某向建工集团收取货款。建工集团第一次付款之前，康源公司已经按照建工集团的要求向建工集团提交了供应商付款信息通知函，所有的工程项目的供货商都向建工集团提供了通知函，南京市江宁区兴莆木材厂也有一份供应商付款信息通知函，也是建工集团提供的固定格式，和我们提供的相关信息一致。原审调查张某某和宗某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康源公司对此情况根本就不清楚，故建工集团认为宗某是有收款权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二审中康源公司的经办人宗某出庭作证，证明其曾向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金东借款，然后再借给张某某，其给张某某是承兑汇票，张某某归还的是现金，里面存有差额。张某某一共向其借了大约有1000多万元，目前张某某还欠其借款217.5万元。常熟工地都是其负责管理的，其代表康源公司向张某某要钱，张某某看到收据才付钱，不是给了钱再开收据。张某某在公安讯问和法院调查笔录中的均陈述，其欠宗某个人借款200多万元没还。对于归还货款和借款的问题上，张某某表示货款由建工集团财务统一支付，有的直接支付给供货单位，有的付给业务员个人账上，如果是货款的话，业务员会及时转给单位，供货商有委托收款。本院认为，康源公司与建工集团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建工集团对供货总金额不持异议，只是认为支付的金额不止325万元，具体支付了多少金额前后说法不一，至今也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现建工集团以具体负责人被抓，相关资料找不到为由，要求法院召集双方对账。为此，一、二审法院向有关经办人调查取证，根据调查的证据，证实建工集团的工程负责人张某某不仅结欠康源公司货款，还结欠个人的借款，其归还的钱中既有公司的也有个人的。建工集团把还给宗某个人借款也算作支付康源公司的货款，而且认为是多付了，显然与事实不符。由于建工集团管理问题造成其举证不能的责任，只能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建工集团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02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骆利群审 判 员  孙鲁江代理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勤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