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永乐娱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法定代表人周寒荫。委托代理人卞小玲，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委托代理人马晓瑞，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永乐娱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扬知民初字第00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乐公司委托代理人卞小玲、被上诉人音集协委托代理人马晓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一审诉称：其对包括《最炫民族风》等在内的204首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的信托管理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音集协根据授权，得以自己名义同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收取版权使用费，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永乐公司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涉案MTV音乐电视作品，其行为严重侵犯了著作权人和音集协的复制权和放映权，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永乐公司：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最炫民族风》等涉案204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其经济损失102000元；3、赔偿其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7550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1200元、差旅费300元、查档费5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永乐公司一审辩称：音集协诉称曾就版权使用费缴纳事宜与其商谈，情况不属实，音集协诉称给其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同样也不属实。其所使用的歌库是通过合法渠道采购的，为其提供歌库系统的公司也是一家合法的公司。音集协不应当在其使用后采取钓鱼的方式进行处理，公证取证的方式不合法。其经营场所是在乡镇，经营状态很差，应当区别对待一线、二线城市与乡镇的收费。一审法院查明：音集协成立于2008年，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是专门维护音像节目著作权人合法权益的非营利性机构。音集协与其会员可以根据法律法规就音像节目的某些权利的管理通过合同方式建立平等主体间的带有信托性质的民事法律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由合同约定，音集协可以自己的名义对音像节目著作权人委托的权利进行管理。自2008年起，涉案MTV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包括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分别与音集协签订了相关授权合同，约定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音集协对著作权人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著作权人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音集协名义进行；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分别为一年或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内音像作品著作权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一年或三年。音集协提交了《凤凰传奇》、《擦肩而过》、《开门大吉》（流行金曲榜2013最流行新歌+精选金曲卡拉OK1）、《流行歌曲经典》（第一、三辑）等五部合法出版物，涉案MTV音乐电视作品分别收录于上述专辑中。《凤凰传奇》、《擦肩而过》、《开门大吉》（1）等专辑外包装盒及内附光盘上标有“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出品）”、“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ISRCCN-F18-10-301-00/V.J6”（《凤凰传奇》）、“ISRCCN-F18-08-404-00/V.J6”（《擦肩而过》）、“ISRCCN-F18-11-608-00/V.J6”（《开门大吉》）等版权信息，并附有“本专辑内的原创歌曲之全部著作权及其相关权利都归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独家永久专有”的声明；《流行歌曲经典》专辑外包装盒及内附光盘（第一辑17碟，第三辑10碟）上标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ISRCCN-A01-11-374-00/V.J6”等版权信息，并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涉案MTV音乐电视作品均以特定的音乐作品为题材，配以相关的情景、画面，围绕其艺术主题，在演唱和情景氛围上与音乐和歌词所营造的意境相结合。依据授权合同的约定，音集协对委托的上述音像作品的著作财产权行使管理权，为有效管理著作权人授予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2014年12月12日19：00左右，应音集协申请，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公证人员与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唐小伟一起来到位于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大桥镇皇庭美食街的永乐国际娱乐会所，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进入V205包间进行消费。在公证人员及工作人员的全程监督下，唐小伟用包间内的歌曲点播设备先后点播了214首歌曲，并进行了摄像。消费结束后取得该店出具的印有扬州永乐娱乐发展有限公司印章的发票一张，金额为1200元。所摄录的存储卡内容由公证人员全部复制于移动硬盘中。音集协为此支付公证费1000元，KTV包厢消费费用1200元。经审查，该公证书附有上述涉案消费发票、点播作品清单及光盘。通过对所附光盘所存储的音像节目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涉案204部MTV音乐电视作品进行比对，两者在词曲、演唱者及表演、画面等相关内容上一致。另查明，永乐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22日，经营范围为：歌舞娱乐服务，卷烟（雪茄烟）零售，住宿服务，棋牌服务等。一审法院认为：音集协主张权利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MTV）均摄制在一定的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借助适当的放映装置进行播放。其制作过程类似于电影的摄制过程，一般均经过策划和编排，选择导演、演员、场景、化妆、服装、舞美、道具等，通过摄影、录音、剪辑、合成等创作活动创造出来，是制作者艺术思想和艺术创造的结果，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合法出版物《凤凰传奇》、《擦肩而过》、《开门大吉》（流行金曲榜2013最流行新歌+精选金曲卡拉OK1）、《流行歌曲经典》（第一、三辑）均明确标明相应的著作权人，在相反证据出现并得到确认前，可以认定上述合法出版物中记载的著作权人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著作权人对其作品享有著作权，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活动。因此，音集协与涉案著作权人关于涉案著作财产权的约定以及对相关侵权人诉权转让的约定是有效的。音集协依据相关合同取得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授权，管理涉案音像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有权根据合同约定以自己的名义与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收取使用费，并向侵权人提起诉讼。关于永乐公司认为音集协公证取证的行为不合法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当事人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以定购、现场交易的方式购买侵权复制品而取得的实物、发票等，可以作为证据。公证人员在未向涉嫌侵权的一方当事人表明身份的情况下，如实对另一方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的方式取得的证据和取证过程出具的公证书，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音集协的代理人与公证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永乐公司KTV场所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在取证过程中，公证人员虽未向永乐公司表明实际身份，但其如实对音集协代理人在永乐公司经营场所点播歌曲取得消费发票的消费过程进行记载、录像和拍照，并据此出具了（2015）宁雨证经内字第145号《公证书》。在永乐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公证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并足以影响公证行为中立性、客观性的情况下，其提出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采纳该公证书的证明效力。另，关于永乐公司辩称其KTV的点歌系统是通过合法渠道采购的，但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称亦不予采纳。永乐公司未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或其授权的集体管理组织的许可，也未支付报酬，以营利为目的，向消费者提供《最炫民族风》等涉案204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侵犯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放映权和复制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因KTV经营行业尚未形成双方共同认可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给付标准作为赔偿数额的参照，诉讼期间，音集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无证据证明永乐公司因侵权所获违法所得，其请求依法适用定额赔偿，予以准许。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作品知名度、发行时间、制作费用，永乐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及侵权后果、永乐公司经营的模式和规模、经营地点、本地社会经济发展状况以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公证、差旅、取证等费用中的合理部分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音集协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虽未提交实际支付的凭据，但音集协委托的律师已受托参与本案诉讼，该费用是必然会产生的费用，其合理部分应计入赔偿范围。综上，酌定永乐公司赔偿音集协损失6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一条第一、二、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永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曲库中删除《最炫民族风》等204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二、永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65000元（包括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91元，由永乐公司负担。永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为：1、其与扬州市飞扬音响灯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扬公司）签订有《灯光音响系统设备安装工程合同书》，其所使用的曲目均是该音响设备自带曲目，不构成侵权；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诉讼费用不应由其全部承担。音集协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永乐公司提出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合法途径取得、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是否成立。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二审中，永乐公司提供以下新证据：《灯光音响系统设备安装工程合同书》及扬州市飞扬音响灯光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复印件，证明永乐公司的音响设备以及设备中的音乐电视作品系飞扬公司提供并安装，永乐公司对于是否侵权并不知情。音集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因音集协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关联性，将在判决理由中予以综合认定。音集协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永乐公司提出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合法途径取得、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不能成立本案中，永乐公司与飞扬公司签订了《灯光音响系统设备安装工程合同书》，约定永乐公司的灯光音响系统设备由飞扬公司提供并安装。从该合同书的内容来看，仅是约定了飞扬公司提供的设备“均是全新的、无缺陷的”，“必须是双方约定，指定厂家生产的标准产品”，飞扬公司“拥有所开发产品的知识产权，包括：商标、品牌、宣传品等”，并未涉及设备中所带曲目的相关知识产权问题。永乐公司作为卡拉OK经营者，对于灯光音响系统设备中涉及到的音乐电视作品是否获得相应授权等问题负有适当的审查注意义务，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对此进行了审查。永乐公司擅自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没有尽到合理的审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适当本案中，音集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永乐公司因侵权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情况、永乐公司的经营模式和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持续时间及后果、当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以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确定永乐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5000元，并无不当。在永乐公司构成侵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确定由败诉方永乐公司承担全部一审案件受理费，亦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永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永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滔代理审判员  罗伟明代理审判员  史乃兴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