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天心支行，住所地长沙市劳动西路213号。负责人龙正清，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范向阳，系该银行职员。委托代理人周诚，系该银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伊姿园日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五一大道655号嘉顿新天地大厦1115号。法定代表人邱振华，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兴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湘府中路198号新南城商务中心A栋1522房。法定代表人钟选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振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芳，系邱振华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选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欢英。以上两被上诉人钟选才、姚欢英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梅，湖南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志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鹃红。以上两被上诉人谢志坚、聂鹃红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文跃。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天心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天心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长沙伊姿园日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姿园公司）、湖南兴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信担保公司）、邱振华、黄芳、邱迪、钟选才、姚欢英、谢志坚、聂鹃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民二初字第00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日，伊姿园公司（甲方）与建行天心支行（乙方）签订了编号为X20140016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4年3月6日至2015年3月5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7.5%。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借款逾期的，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因甲方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导致的费用，应由甲方承担。2014年3月1日，兴信担保公司（甲方）与建行天心支行（乙方）签订了编号为XB20140034的《保证合同》。同日，邱振华、黄芳、邱迪三人（甲方）与建行天心支行（乙方）签订了编号为XB20140033的《自然人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甲方为伊姿园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伊姿园公司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发生的费用。2013年11月1日，钟选才、姚欢英、谢志坚、聂鹃红(以下简称钟选才等四人)共同作为甲方与建行天心支行（乙方）签订了编号为XB20140013的《自然人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鉴于乙方将要为兴信担保公司担保的客户在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期间连续办理发放贷款、承兑商业汇票、开立信用证、出具保函四项授信业务，甲方愿意为兴信担保公司担保的客户在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不超过人民币5000万元整的本金余额以及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兴信担保公司担保的客户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发生的费用。2014年3月6日，伊姿园公司向建行天心支行开具了借款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据。同日，伊姿园公司为此500万元办理了贷款转存手续。一审庭审中，各方对伊姿园公司已经归还本金75万元无异议。伊姿园公司称其已经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建行天心支行认可伊姿园公司已经归还部分利息，但未提供利息归还明细和计算方式。建行天心支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伊姿园公司偿还建行天心支行贷款本金425万元，利息及复利88794.38元（利息及复利计算至2015年4月13日），及2015年4月13日起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付）；2、兴信担保公司、邱振华、黄芳、邱迪、钟选才、姚欢英、谢志坚、聂鹃红对伊姿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伊姿园公司、兴信担保公司、邱振华、黄芳、邱迪、钟选才、姚欢英、谢志坚、聂鹃红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一切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建行天心支行与各被告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各方对伊姿园公司已经归还本金75万元，尚欠本金425万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利息，银行作为经营贷款金融业务的专业机构，应对客户还本付息的情况有详细记录，并能够清楚说明其主张的利息、罚息和复利的计算方式。因建行天心支行没有就其主张的利息数额、计算方式、计算依据进行举证说明，故采信伊姿园公司称其已经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按银行惯例，每月21日为计息日，故伊姿园公司应从2014年12月22日起继续向建行天心支行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关于保证：1、兴信担保公司、邱振华、黄芳、邱迪与建行天心支行签订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对伊姿园公司签订的编号X20140016《贷款合同》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兴信担保公司、邱振华、黄芳、邱迪应当依约承担保证责任。2、钟选才等四人亦与建行天心支行签订《自然人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是：为兴信担保公司担保的客户在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期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承兑协议形成的债务。对于该《自然人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与本案伊姿园公司所欠债务的关系认为：第一，该《自然人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于2013年11月1日，而伊姿园公司向建行天心支行贷款的合同签订于2014年3月1日。换言之，钟选才等四人与建行天心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时，本案的主债务尚未发生；第二，该《自然人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中的债务人是兴信担保公司担保的客户，但并未明确该客户是否包括伊姿园公司。可见，该《自然人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指向的债务主体并不具有确定性，债务人可能是不特定的任何主体；指向的债务亦不具有确定性，系将来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债务。因此，不能确定本案的主债务纳入了该《自然人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建行天心支行依据该《自然人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要求钟选才等四人对本案主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伊姿园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建行天心支行贷款人民币本金425万元及利息、罚息（利息、罚息以425万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的利率从2014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兴信担保公司、邱振华、黄芳、邱迪对伊姿园公司所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兴信担保公司、邱振华、黄芳、邱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伊姿园公司追偿；四、驳回建行天心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510元，由伊姿园公司负担。建行天心支行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建行天心支行与担保人兴信担保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兴信担保公司为伊姿园公司对本案所涉借款向建行天心支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而钟选才等四人与建行天心支行签订的《自然人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钟选才等四人为兴信担保公司担保的客户在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期间发生的贷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最高额保证本金金额为5000万元。本案500万元的借款时间为2014年3月1日，属于《自然人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的发生的贷款期间且在最高额担保金额内,钟选才等四人应对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法院认定钟选才等四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借款人伊姿园公司并未就已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的时间提供任何证据。建行天心支行与借款人伊姿园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明确约定了计息范围和方式，而原审法院在伊姿园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认定伊姿园公司利息已支付至2014年12月，没有事实依据。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伊姿园公司偿还建行天心支行贷款本金425万元，利息及复息88794.38元（利息及复息计算至2015年4月13日），及2015年4月13日起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3、判令兴信担保公司、邱振华、黄芳、邱迪及钟选才等四人对伊姿园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连带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一切诉讼费用。钟选才、姚欢英答辩称，钟选才、姚欢英与建行天心支行签订的《自然人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属于概括性合同，不具有确定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的性质，建行天心支行与兴信担保公司签订《担保合同》时，未告知钟选才、姚欢英，《自然人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建行天心支行上诉请求。谢志坚、聂鹃红答辩称，《自然人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签名不是谢志坚、聂鹃红的签字，因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建行天心支行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的证据：第一份证据《最高额保证合同》，拟证明兴信担保公司在2014年3月4日为长沙市开福区嘉蕙粉体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担保金额为385万元，兴信担保公司担保的总金额为885万元，未超过《自然人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5000万元担保金额。第二份证据《贷款账务交易明细报表》及《特种转账借方凭证》，拟证明伊姿园公司在2015年1月28日已全部偿还了该笔借款此前的利息。建行天心支行于2015年2月21日从伊姿园公司账户上扣划了利息1736.19元，用于抵扣伊姿园公司当月利息（应支付利息约为27000元）。至2015年4月13日止，伊姿园公司所欠利息（包含罚息）及复利共计88794.38元。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钟选才、姚欢英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原件，即使保证合同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兴信担保公司担保的金额在5000万元的范围内，且《自然人本金最高额担保合同》中姚欢英的签名不是本人签字；对第二份证据内容表示不清楚。被上诉人谢志坚、聂鹃红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对第一份证据，即使证明兴信担保公司为另一客户提供了担保,但该客户借款时间在2015年3月4日至2016年3月3日期间，而本案所涉的《自然人本金最高额担保合同》记载内容是兴信担保公司担保客户的借款须发生在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期间。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份证据，系借款人还本付息及欠息的银行流水单，与建行天心支行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的诉讼请求相符合。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1月28日，伊姿园公司向建行天心支行付清了在此之前的全部贷款利息。伊姿园公司在2015年2月21日欠利息25711.73元，2015年2月21日建行天心支行在该公司账户扣划了1736.19元利息。其后，伊姿园公司未再向建行天心支行偿还贷款本息。自2015年2月21日至2015年4月13日止（起诉时），伊姿园公司应支付利息、复利及罚息共计88794.38元。还查明，钟选才为兴信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姚欢英系夫妻关系，谢志坚系兴信担保公司的股东，与聂鹃红系夫妻关系。兴信担保公司的股东为钟选才和谢志坚，分别持有公司80%和20%的股权。二审庭审中，姚欢英、谢志坚、聂鹃红抗辨称《自然人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字，但在本院询问是否申请对该签字进行司法鉴定时，三人均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钟选才等四人是否应对伊姿园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伊姿园公司所欠利息起算点的认定。第一，关于钟选才等四人是否应对伊姿园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建行天心支行请求钟选才等四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基于《自然人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该合同上有钟选才等四人的签名，钟选才对其在合同上签名没有异议，姚欢英、谢志坚、聂鹃红虽认为其签名不是本人的签字，但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进行比对和证明，且明确表示不对合同上三人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故其三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另一方面讲，钟选才为兴信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与姚欢英系夫妻关系，谢志坚为兴信担保公司的股东，与聂鹃红系夫妻关系，对于该《自然人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签订，客观上存在知情的便利和关联。故对《自然人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该合同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的约定，钟选才等四人为兴信担保公司担保的客户于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期间在建行天心支行的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最高额以不超过5000万元为限，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自然人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虽没有明确担保的客户系伊姿园公司，但从约定的内容看，只要兴信担保公司担保的客户在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期间向建行天心支行贷款，均属于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客户。从建行天心支行提交的证据看，兴信担保公司在上述期间内仅为伊姿园公司在建行天心支行本案借款提供了担保。兴信担保公司为伊姿园公司提供担保的借款本金为500万元，钟选才等四人虽称兴信担保公司在此期间有多笔担保且涉案借款已超过了最高额担保金额的范围，但其并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故伊姿园公司属于《自然人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客户,担保额亦没有超出合同约定的最高额。虽然涉案借款发生在《自然人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之后，但合同约定是对借款人将要或已经发生的借款提供担保，只要借款时间属于《自然人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期间内，无论借款时间是发生在签订《自然人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之前还是之后，均属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综上，无论从被担保人的主体认定,还是借款时间及最高额担保的金额来看,伊姿园公司在本案中的借款均属于《自然人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符合钟选才等四人当初签订该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钟选才等四人应对伊姿园公司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关于伊姿园公司所欠利息起算点的认定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2015年1月28日伊姿园公司向建行天心支行付清了在此之前的全部利息，但在2015年2月21日欠利息25711.73元时，未及时支付利息，建行天心支行在该公司账户扣划了1736.19元用于偿还利息，其后，建行天心支行未收到伊姿园公司支付的利息。自2015年2月21日起至起诉时（即2015年4月13日）止，伊姿园公司欠建行天心支行利息、复利及罚息共计88794.38元（剔除扣划的1736.19元利息），其后的利息起算点从2015年4月14日开始计算。综上所述，原判认定本案借款不属于钟选才等四人担保的范围错误，且对于伊姿园公司所欠利息起算点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原判决主文第四项实际是第三项,序号错误,亦予纠正。建行天心支行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民二初字第006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民二初字第006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民二初字第006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长沙伊姿园日化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天心支行贷款本金425万元及利息（已包含罚息）复利共计88794.38元，并支付以425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从2015年4月1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四、钟选才、姚欢英、谢志坚、聂鹃红对长沙伊姿园日化有限公司所欠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天心支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钟选才、姚欢英、谢志坚、聂鹃红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长沙伊姿园日化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510元，二审的受理费41510元，共计83020元，由长沙伊姿园日化有限公司、湖南兴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邱振华、黄芳、邱迪、钟选才、姚欢英、谢志坚、聂鹃红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小明代理审判员  李 娟代理审判员  罗 荇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刘沁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