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4）泸刑终字第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执行事务合伙人陈思强。诉讼代表人邓某某，系该厂行政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思强，男，1962年12月19日出生，原系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执行事务合伙人。因涉嫌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于2013年6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古蔺县看守所。辩护人蔡思杰，四川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先德，男，1961年3月10日出生，原系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矿长。因涉嫌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于2013年6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古蔺县看守所。辩护人陈栋，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刚，男，1976年7月23日出生，原系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安全副矿长。因涉嫌非法储存爆炸物罪，于2013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古蔺县看守所。辩护人杨涛，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江，男，1970年12月21日出生，原系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生产副矿长。因涉嫌非法储存爆炸物罪，于2013年6月9日被羁押，同年6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古蔺县看守所。辩护人谭其智，四川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庆，曾用名罗卯友，男，1987年9月4日出生，原系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通风副矿长。因涉嫌非法储存爆炸物罪，于2013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古蔺县看守所。辩护人王昭奎，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罗某甲，男，1968年8月4日出生，原系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合伙人。因涉嫌非法储存爆炸物罪，于2013年6月27日被执行逮捕。2013年12月12日，经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原审被告人胡某，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原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矿长。因涉嫌非法储存爆炸物罪，于2013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执行逮捕。2013年12月12日，经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及被告人陈思强、周先德、付刚、陈江、罗庆、罗某甲、胡某涉嫌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一案，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古蔺刑初字第198号刑事判决。判决宣告后，原审被告单位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原审被告人陈思强、周先德、付刚、陈江、罗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少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诉讼代表人邓某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思强、周先德、付刚、陈江、罗庆，原审被告人罗某甲、胡某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思强、周先德、付刚、陈江、罗庆的辩护人蔡思杰、陈栋、杨涛、谭其智、王昭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完毕。原判认定，被告单位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系被告人陈思强与被告人罗某甲共同投资开办，经有关主管部门核准登记，依法取得采矿权的合伙企业，陈思强占60%股份，罗某甲占40%的股份。罗某甲自建厂时起担任龙洞煤厂执行事务合伙人（主持工作）至2013年2月，后龙洞煤厂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由陈思强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主持煤厂全面工作，罗某甲不再主持工作，只负责地质灾害、土地征用和销售工作。罗某甲在担任龙洞煤厂执行事务合伙人期间，于2011年9月聘用被告人胡某为矿长，负责生产、安全、技改、设备材料及副矿长和井下作业人员的管理工作。2012年3月，罗某甲授意胡某在井下利用废弃巷洞，建造了一个简易爆炸材料硐室（简称“硐室”），用于临时存放和分发井下当天作业所需爆炸材料，以及储存井下作业剩余的爆炸材料，未经有关部门验收即投入使用，实行专人看管。此后，龙洞煤厂井下作业所需炸药和雷管，均由地面民爆物品专用仓库按当天预计用量运送到井下发放室硐后，再由看管人员根据带班矿领导审批的领料单，分发给各施工班组进行爆破作业，各班作业结束后剩余炸药和雷管退回硐室存放，待交班后接着领取使用，滚动式储存，平均每天储存炸药量达496.3kg，超过了相关规定的每天储存最高限量（即400kg）。2013年2月，陈思强开始主持龙洞煤厂工作后，解聘了原矿长胡某的工作，另聘用被告人周先德为龙洞煤厂矿长，并任命被告人付刚为安全矿长（负责井下安全工作，包括民爆物品管理）；被告人陈江为生产矿长（负责采掘）；被告人罗庆为通防矿长（负责“一通三防”工作）。对井下爆炸物品的储存、使用和管理沿用了以前的操作模式。2013年5月11日，因泸县桃子沟煤矿发生安全事故，有关主管部门即日下发通知，责令全市辖区内所有煤矿停产整顿。陈思强悉知后，便授意储存部分炸材到井下备用，同时安排进行井下整改作业（即抢修排水沟）。周先德向付刚、陈江、罗庆传达了陈思强的意见，并授意运部分炸材到井下储备，同时向付刚、陈江、罗庆等人安排布置了修井下排水沟的任务，要求分管矿长轮流下井带班作业。5月11日至5月31日期间，龙洞煤厂多次从地面民爆物品专用仓库运送炸药、雷管到井下硐室储存使用，累计运送炸药2260kg、雷管4047枚。从5月16日晚开始，付刚、陈江、罗庆按照陈思强的安排，分别轮班组织工人下井采用爆破方式修排水沟，并负责审批发放当班作业所需炸药和雷管，指挥井下作业和安全管理，一直持续到6月2日才停止井下作业。至2013年6月8日，龙洞煤厂井下尚储存剩余炸药912kg、雷管1935枚，即日被古蔺县公安局收缴后予以销毁。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纳的证据有：古蔺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受案登记表，古蔺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相关法律文书，提讯证，古蔺县人民检察院对护家乡人大主席团的情况报告，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龙洞煤厂采矿许可证、工商变更登记、合伙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合伙人决议》，《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合伙人合伙协议》，《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对陈思强等同志任免职的决定》，《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机构设置及职能职责和人员编制方案》，井下机构设置及职能职责和人员编制、《龙洞煤厂安全生产责任书》，《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安全生产违章处罚条例》，《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行政后勤管理制度》，《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民用爆炸物品运输事故应急预案》，《龙洞煤厂库房安全管理制度》，《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聘用矿长协议书》，《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对胡某同志任职的决定》，《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对周先德等同志任免职的决定》，《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对王林等同志任免职的决定》，古蔺县安监局证明，龙洞煤厂工资发放花名册，龙洞煤厂于2012年4月18日购买“雷管柜”的报销凭据，井下《炸药出入库登记薄》4本，《爆炸物品领条》（胡某2012年3月份审签），泸市安办（2013）78号文件，古府安办（2013）55号、56号文件，古委办（2013）27号文件，《龙洞煤厂储存库民爆物品出入库登记簿》（地面仓库），《雷管、导火绳出入库登记薄》（井下），《爆炸物品领条》（井下），古蔺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登记保存清单、雷管编号，涉案炸药雷管扣押、销毁情况记录和说明、照片，护家乡龙洞煤厂工资表，古蔺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扣押书证清单，泸州安翔民爆物资有限公司古蔺县分公司证明、户籍证明材料等；证人证言；被告人陈思强、周先德、付刚、陈江、罗庆、罗某甲、胡某的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在其井下不具备储存爆炸物安全条件的情况下，违反规定在井下超过最高限量存放爆炸物，并允许工人将作业后剩余的炸药、雷管储存在井下，且在停产期间转移炸药、雷管至井下储存擅自进行整改，整改作业停止后仍将剩余的炸药912kg、雷管1935枚储存在井下，未作退库处理，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应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陈思强、周先德、付刚及被告人陈江、罗庆，分别属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罗某甲、胡某系在罗某甲担任龙洞煤厂执行事务合伙人期间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均应当以非法储存爆炸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罗某甲、胡某在罗某甲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期间，龙洞煤厂系为了合法生产经营而非法储存爆炸物，此期间并未发生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虽然非法储存爆炸物的数量达到情节严重的标准，也可依法不予认定属情节严重情形而进行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罗某甲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全部犯罪对其进行处罚；被告人胡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陈思强担任龙洞煤厂执行事务合伙人后，2013年5月11日，泸县桃子沟煤矿发生安全事故，有关主管部门即日下发通知，责令全市辖区内所有煤矿停产整顿。但陈思强身为龙洞煤厂执行事务合伙人，仍然授意储存部分炸材到井下备用，同时安排到井下抢修排水沟，最终导致龙洞煤厂至2013年6月8日在井下还储存剩余炸药912kg、雷管1935枚，情节严重，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思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周先德、付刚、陈江、罗庆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单位及七被告人虽然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但对案件事实基本予以认可，对其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罗某甲、胡某不关押也不致再危害社会，原判决定对被告人罗某甲、胡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决定对被告人周先德、付刚、陈江、罗庆减轻处罚；决定对被告人陈思强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条第（一）项，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00万元；二、被告人陈思强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三、被告人周先德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四、被告人付刚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五、被告人陈江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被告人罗庆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七、被告人罗某甲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八、被告人胡某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龙洞煤厂的上诉意见是，1、该厂系合伙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不属于单位犯罪主体。2、原判将本案认定为单位犯罪，同时又划分主从犯，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是否划分主犯、从犯问题的批复》规定不符，适用法律错误。3、龙洞煤厂由于水患赶在雨季之前疏通水沟属于排险行为，不属顶风违规生产。4、本案龙洞煤厂是为生产而在施工现场临时存放爆炸物，爆炸物的来源合法，台账清楚，没有流向不法分子的危险，既无非法储存爆炸物的客观行为表现，也不符合非法储存爆炸物罪的犯罪构成要件。5、本案罚金刑明显畸重，与其他案件比较量刑不公，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思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龙洞煤厂系普通合伙企业，不是企业法人，不构成单位犯罪主体，上诉人陈思强也因此不是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2、原判认定本案系单位犯罪的同时又划分主从犯关系，与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相悖；3、上诉人陈思强授意周先德井下储存炸材的证据相互矛盾，原判认定陈思强属于原审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龙洞煤厂在井下临时存放炸材具备安全存放条件，符合《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同时，原判认定龙洞煤厂违规储存爆炸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5、原判对上诉人陈思强的量刑和其余原审被告人比较明显畸重。综上请求二审改判陈思强无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先德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刑法和相关司法解释关于非法储存爆炸物罪的罪状并未进行明确具体界定，因此对于本案的定性和处理不能对“非法储存”行为作任意扩大解释，不能违背罪刑法定原则；2、龙洞煤厂炸材临时存放点既方便生产，也符合安全存放条件并有专人值守，有严格的管理程序，因此其合法使用炸材过程中的临时存放行为符合《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3、龙洞煤厂虽在井下超量存放爆炸物，但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只需承担相应的行政违法责任，不具有刑事违法性。4、原判认定本案系单位犯罪，但周先德担任矿长尚在试用期内，需要逐步熟悉龙洞煤厂情况，其矿长资格证不具有担任30万吨煤矿矿长资格，且在修建排水沟期间，周先德在外地培训，没有管理企业事务，因此周先德并不具有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身份，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5、原判对上诉人周先德的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刚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龙洞煤厂属于正在实施技改的煤矿，根据国家安监总局相关规定，爆炸物品临时存放点的验收与煤矿的整体技改验收一并进行。本案技改尚未完成，因此不存在对炸材临时存放点验收的问题，同时本案炸材的临时存放点也符合安全存放条件，故原判认定炸材硐室未经验收，不具备安全存放条件即投入使用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认定上诉人付刚系龙洞煤厂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证据不足；3、上诉人付刚只负责八小时带班，只清楚自己班组的炸材用量，对于井下到底有多少炸材并不知情，主观上并无非法储存爆炸物的故意；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本案原审被告单位使用民爆物品属正常生产需要，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危害，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免除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江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上诉人陈江于2013年3月到龙洞煤厂从事带班副矿长工作，至本案案发只有近三个月的时间，对于炸材只有审查签字炸材使用量的权限，没有有关炸材储存、运输方面的管理权限，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江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缺乏事实基础，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与储存爆炸物有明显关系的其他人员没有被起诉，上诉人陈江就不应受到刑事追究；3、本案未造成严重后果，上诉人陈江在本案中属于情节显著轻微。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陈江免于刑事处罚或者适用缓刑。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庆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本案井下储存的炸材来源合法，用途明确，没有用于从事违法活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和不良社会影响，不构成刑法规定的非法储存爆炸物罪；2、上诉人罗庆没有对民爆物资负有监管职责，也没有非法储存爆炸物的主观故意，监管单位派驻煤矿的驻矿安监员也未对炸材储存和使用情况进行制止，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原审被告人罗某甲、胡某对原审判决未提出辩解。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简称龙洞煤厂）系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思强与原审被告人罗某甲共同投资兴办的非法人普通合伙企业，经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审批，依法取得采矿许可。原审被告人罗某甲自建厂时起担任龙洞煤厂执行事务合伙人。2013年2月，经工商部门变更登记，龙洞煤厂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为陈思强，主持煤厂全面工作，罗某甲只负责地质灾害、土地征用和销售工作。原审被告人罗某甲担任龙洞煤厂执行事务合伙人期间，于2011年9月聘用原审被告人胡某为矿长，负责生产、安全、技改、设备材料及副矿长和井下作业人员的管理工作。2012年3月，为方便生产，罗某甲授意胡某在井下利用废弃巷洞，建造一个简易硐室，用于分发、存放井下作业所需炸材和井下作业剩余的炸材。该硐室建成后未经验收合格即投入了使用，此后龙洞煤厂井下作业所需炸药和雷管，均由地面民爆物品专用仓库按当天预计用量运送到井下硐室，再由看管人员根据带班矿领导审批的领料单，分发给各施工班组进行爆破作业，各班作业结束后将剩余炸药和雷管退回硐室存放，待交班后接着领取使用，滚动式储存，平均每日贮存炸药量达496.3kg，超过了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颁布的《煤矿安全规程》关于“发放硐室爆炸材料的贮存量不得超过1天的供应量，其中炸药量不得超过400kg”的最高限量标准。2013年2月，陈思强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并主持龙洞煤厂工作后，解聘了原矿长胡某，另聘用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先德担任龙洞煤厂矿长，并任命付刚为安全副矿长，负责井下安全和民爆物品管理工作；陈江为生产副矿长，负责采掘工作；罗庆为通风副矿长，负责“一通三防”工作。其后，龙洞煤厂对井下爆炸物品的贮存、使用管理仍然沿用以前的操作模式。2013年5月11日，泸县桃子沟煤矿矿难事故发生后，泸州市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同日下发泸市安办（2013）78号《关于全市煤矿立即停产整顿的通知》，责令“全市煤矿立即停产整顿，按上级有关要求验收合格后方可恢复生产建设”，古蔺县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也通过转发、发文方式传达、强调了辖区内煤矿必须立即停产整顿的要求。陈思强知悉后，便授意周先德储存部分炸材到井下备用，同时安排进行井下抢修排水沟的整改作业。周先德向付刚、陈江、罗庆传达了陈思强的意见，并授意运部分炸材到井下储备，同时向付刚、陈江、罗庆等人安排布置了修井下排水沟的任务，要求副矿长轮流下井带班作业。5月11日至5月31日期间，龙洞煤厂多次从地面民爆物品专用仓库运送炸药、雷管到井下硐室储存备用。从5月16日晚开始，付刚、陈江、罗庆按照陈思强的安排，分别轮班组织工人下井采用爆破方式修排水沟，并负责审批发放当班作业所需炸药和雷管，指挥井下作业和安全管理，一直持续到6月2日才停止井下作业。2013年6月8日，古蔺县公安局查扣了龙洞煤厂井下储存的剩余炸药912kg、雷管1935枚，予以销毁。二审认定上述事实采纳的证据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的诉讼代表人当庭出示了2012年7月16日该厂井下涨洪水时的照片九份、该厂于2012年8月4日形成的《关于确定新掘主平硐专用排水巷的会议纪要》，上述材料拟证明的事实因与本案龙洞煤厂等涉嫌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并无关联，不予采纳；出示的龙洞煤厂营业执照和《合伙人合伙协议》因形成于2013年8月，不能证明龙洞煤厂涉嫌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时的主体身份，但该厂系普通合伙企业的事实，已为原判采纳的证据所确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先德的辩护人当庭出示的泸州市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古蔺县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文件等，其内容涉及桃子沟煤矿事故发生后，市、县开展煤矿停产整顿、安全专项治理工作、采取的措施等，予以采纳。就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进行评析如下：非法人普通合伙企业能否构成单位犯罪的主体。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龙洞煤厂和陈思强的辩护人等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私营企业构成单位犯罪主体必须要具有法人资格，本案龙洞煤厂系不具备法人资格的普通合伙企业，不构成单位犯罪主体。本院认为，刑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单位犯罪主体包括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机关、团体，突出的是“单位”和“组织机构”特征，并没有以法人或非法人来界定单位犯罪主体；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是“刑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既包括国有、集体所有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也包括依法设立的合资经营、合作经营企业和具有法人资格的独资、私营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从该解释规定来看，既未穷尽单位犯罪主体类型，也未将具有法人资格作为单位犯罪主体的必要特征；第三，本案中，龙洞煤厂系经工商机关核准登记注册的普通合伙企业，有经核准登记的组织机构代码，有自己的名称、组织机构和生产经营场所，有相对独立的财产，有经核准的经营范围并依法取得了采矿许可，具有对外公示的相对独立的法律人格，且本案涉嫌犯罪的事实也是基于企业利益从事的活动，因此符合刑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单位”特征，故应以单位犯罪论处。2、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能否划分主、从犯。龙洞煤厂诉讼代表人和陈思强的辩护人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是否区分主犯、从犯问题的批复》关于“在审理单位故意犯罪案件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可不区分主犯、从犯，按照其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判处刑罚”的规定，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不应当划分主从犯，原判既然认定本案系单位犯罪，又划分主从犯与司法解释规定相悖。本院认为，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如果共同故意实施犯罪行为，则完全符合刑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共同犯罪特征，即应当按照刑法总则关于共同犯罪的处罚原则适用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是否区分主犯、从犯问题的批复》既没有排除单位犯罪内部人员划分主、从犯的可能性，更不是对刑法总则关于共同犯罪及其处罚原则规定的否定。该司法解释发布后，《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明确指出“对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在个案中不是当然的主、从犯关系……，但具体案件可以分清主、从犯，且不分清主、从犯，在同一法定刑档次、幅度内量刑无法做到罪刑相适应的，应当分清主、从犯，依法量刑”，从该座谈会纪要可以看出，司法解释与刑法关于共同犯罪的规定是完全一致的，即在单位犯罪中是否对主管人员与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划分主、从犯，应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确定，故上述辩护理由不能成立。3、本案是否构成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各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非法储存爆炸物罪侵害的客体是国家对爆炸物品的监控管理制度，立法本意是保证爆炸物置于公安机关的严格监管之下，不致流入社会，进而危害公共安全。本案中龙洞煤厂是具有爆炸物合法使用、储存资格的企业，即便存在超量储存、不在具备安全存放条件的指定地点储存爆炸物等违规行为，也是侵害安全生产管理秩序，发生了危害后果，也只能以重大责任事故等相关罪名追究刑事责任；没有发生危害后果，只应受到行政处罚，而不应以非法储存爆炸物罪追究刑事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第第一款规定的‘非法储存’，是指明知是他人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的枪支、弹药而为其存放的行为，或者非法存放爆炸物的行为”。从该解释的定义来看，解释对非法储存枪支、弹药罪和非法储存爆炸物罪的罪状表述存在明显区别，前者强调了枪支、弹药来源的非法性，但后者对于爆炸物品则没有其来源的限制条件，而是强调存放行为本身的非法性。因此，是否构成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在于存放爆炸物的行为是否具有非法性，而不涉及爆炸物来源是否非法。其次，由于涉及爆炸物品犯罪危害的对象并不针对具体、特定的人和财产，其危害的方式和后果也不因持有人和用途的不同而有所区别，因此其侵害的客体不仅限于某项具体的监管制度，而是整个公共安全。本案中，龙洞煤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国务院制定的《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在未经验收合格的井下自建简易硐室内，超过发放硐室最高限量标准存放炸药；允许工人将作业后剩余的炸材不作退库处理并存放井下简易硐室；尤为严重的是，在泸县桃子沟煤矿矿难事故发生后，龙洞煤厂及相关责任人员明知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已经责令全市煤矿企业停产整顿的情况下，仍擅自将大量爆炸物品从地面专用仓库转移至不具备安全条件的井下储存、使用，仅公安机关查扣的井下剩余炸材即达到炸药912kg、雷管1935枚，严重危及公共安全，故原判以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定罪处罚符合法律规定。4、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情节严重。龙洞煤厂及陈思强等上诉人和辩护人的意见是，龙洞煤厂系依法核准具有采矿许可和爆炸物使用、储存资格的合法生产企业，抢修排水沟是为杜绝安全隐患的排险行为，不是生产行为，不在停产整顿的范围之内。从5月份有关部门下发的要求全市煤矿停产整顿的通知内容看，也没有包括对煤矿隐患的整改排查行为，直至2013年6月2日，四川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四川省煤矿安全监察局、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联合下发的川安监（2013）117号《关于停止井下一切作业活动的紧急通知》文件，才具体明确“全省煤矿（除国有重点煤矿以外）停止井下一切作业活动（包括生产、建设以及整改行为）”。而此时龙洞煤厂已经停止抢修排水沟工作，故不存在非法生产问题，不应适用非法储存爆炸物罪“情节严重”的量刑幅度量刑。本院认为，第一，针对全市煤矿作出停产整顿通知的是泸州市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负有对全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能，针对的行业内企业负有执行义务；第二，全市煤矿行业停产整顿的背景是泸县桃子沟煤矿矿难事故；整顿的目的是加强安全监管，杜绝安全隐患。本案中采用爆破方式抢修排水沟的行为，本身就属于需要严格安全保障措施的作业活动，因此应当属于停止范围。四川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四川省煤矿安全监察局、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联合下发的川安监（2013）117号《关于停止井下一切作业活动的紧急通知》也再次具体明确了停产的范围，即包括生产、建设以及整改行为。故在陈思强担任龙洞煤厂执行事务合伙人期间，有关部门下发停产整顿通知后，龙洞煤厂仍采用爆破方式抢修排水沟的行为不属于合法生产经营活动，为此而非法储存爆炸物品的数量已经达到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情节严重”标准，龙洞煤厂及陈思强、周先德、付刚、陈江、罗庆应当按照非法储存爆炸物罪“情节严重”的标准量刑。5、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古蔺县护家乡龙洞煤厂违反规定，在不具备安全条件的井下超量储存爆炸物，允许工人将作业后剩余的炸材不作退库处理并存放井下简易硐室，在泸县桃子沟煤矿矿难事故发生后，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已经责令全市煤矿企业停产整顿情况下，仍擅自将大量爆炸物品从地面专用仓库转移至不具备安全条件的井下储存、使用，仅案发后公安机关查扣的井下剩余炸材即达到炸药912kg、雷管1935枚，严重危及公共安全；原审被告人罗某甲、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思强先后担任龙洞煤厂执行事务合伙人期间，罗某甲、胡某与陈思强、周先德、付刚、陈江、罗庆分别属于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均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在罗某甲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期间的犯罪中，鉴于其发生于停产整顿通知下发之前，属于合法生产经营期间的非法储存爆炸物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原判未认定罗某甲、胡某的行为属“情节严重”符合该司法解释规定。在此期间，罗某甲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胡某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在陈思强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期间的犯罪中，陈思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周先德、付刚、陈江、罗庆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原判对上诉人及其余原审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划分适当，量刑时也充分考虑了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认罪态度等量刑情节，决定对罗某甲、胡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周先德、付刚、陈江、罗庆减轻处罚；对陈思强从轻处罚并无不当。综上，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旭东代理审判员  杨 婧代理审判员  徐智宏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李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