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4）泰刑一初字第19号公诉机关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农民，系被害人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农民，系被害人之母。诉讼代理人马兴礼。被告人刘福霖。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肥城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衍怀、焦裕伟，山东圣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检公刑诉（2014）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福霖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王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媛媛、周妙逸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及其代理人马兴礼，被告人刘福霖及其辩护人王衍怀、焦裕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5日19时许，在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西大封村被害人马某乙（男，系被告人刘福霖继父，殁年46岁）家南边东西胡同内，被告人刘福霖因弟弟订婚事宜与马某乙发生争执，被告人刘福霖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向马某乙颈部、胸腹部捅刺数刀，致马某乙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马某乙系因心脏破裂而死亡。被告人刘福霖离开现场后前往肥城市公安局王瓜店派出所投案。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水果刀、衬衣等物证；户籍证明、购物单据等书证；刘某甲等证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监控录像、被告人刘福霖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福霖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行为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严惩被告人，并要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306772.46元。被告人刘福霖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带刀去并非想杀死被害人，只想“吓唬”他。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属激情犯罪，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于案发具有过错，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马某乙系被告人刘福霖继父。刘福霖在其母亲去世后与马某乙因房屋确权等问题产生过矛盾。后刘福霖又因马某乙拒绝操办其弟刘某甲订婚事宜，导致二人之间的矛盾进一步激化，在案发前一日晚刘福霖与马某乙因为刘某甲订婚之事再次发生激烈争执。2014年5月5日12时许，刘福霖产生“与马某乙再次交涉否则杀死马某乙”的动机，并前往肥城市“盛世佳和”购物广场购买水果刀一把。当日晚18时30分左右，刘福霖携刀赶至肥城市王瓜店办事处西大封社区马某乙家门口处等待马某乙。当日19时许，马某乙下班回到住处东侧时与正在等候的刘福霖先发生争吵，后相互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刘福霖持刀捅刺马某乙腹部。马某乙受伤后试图躲避，刘福霖追上马某乙后持刀向马某乙的胸、腹部连捅数刀致马某乙当场死亡。当日20时20分许，刘福霖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另查明，由于被告人刘福霖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23193元。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刘福霖亲属向法院交纳赔偿款4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其和哥哥刘福霖与马某乙平时关系一般，后因其订婚，找马某乙提供部分资金并操办订婚，而马某乙态度坚决，表示不会提供资金也不予操办，刘福霖与马某乙产生争执，且在案发前一日刘福霖与马某乙发生过激烈冲突。2014年5月5日下午，其去刘福霖家吃饭时刘福霖在家。当其离开20分钟后再次回到刘福霖家时，刘福霖就已出门，其嫂子李某让其去马某乙家。当晚7点左右，其与李某一同赶至马某乙家时，在马某乙家前面一路口处见刘福霖将马某乙摁在地上正拿刀朝马某乙身上捅，马某乙身上有很多血。其上前从刘福霖手中夺过匕首。李某拨打了“120”电话。“120”急救人员赶到后说人已死亡，“110”民警赶到后，其将匕首交给民警。（2）证人李某（刘福霖妻子）证言，证实因其弟刘某甲订婚事宜找继父马某乙让操办，马某乙表示不管，还称自己没钱，刘福霖因此事与马某乙发生过激烈争吵。案发当日下午3、4点钟，刘福霖对其说因马某乙不管刘某甲订婚的事要去“吓唬吓唬他”，下午6点多，刘某甲在其家里，当时刘福霖还在家，7点左右发现刘福霖出门，便让刘某甲到马某乙家看看。后其与刘某甲一同赶到马某乙住处。到现场后，见到刘福霖与马某乙打在一起，刘某甲上前拉开后看到马某乙躺在家门前东西水泥路上，肚子上、地上都有血，后刘福霖向东离开现场。同时证实在现场看到一把带血的刀子，应该是刘福霖捅马某乙用的刀子。（3）证人赵某、范某证言，证实2014年5月5日中午一名男子在“盛世佳和”购物广场王西店买了一把水果刀，该男子30岁左右、戴眼镜、身高约1.7米、中等身材。并证实，该店二楼收银台处有监控可查看二楼购物者情况。（4）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案发当晚7点左右，其路过马某乙家所在的东边胡同口时发现聚集很多村民并听说马某乙被刘福霖用刀捅了，其上前发现马某乙躺在地上，马某乙瞳孔散开、已死亡，腹部肠子外露，地上很多血。在现场听刘某甲说因为他订婚的事，刘福霖把马某乙用刀捅了，当时刘某甲手里还拿着一把刀说是从刘福霖手里夺来的，民警到现场后刘某甲将刀子交给民警。（5）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案发当晚7点左右，其在马某乙家东边胡同附近遇见张某甲后一同前往马某乙家，到现场时发现马某乙躺在地上，张某甲用手电筒照了马某乙的眼后发现瞳孔散开，人已死亡，还见到马某乙胸口腹部有很多血，后来“120”的医生来了后也说人已死亡。在现场，刘某甲手里拿着带血的刀子，民警到现场后他将刀子交给民警。听刘某甲说是刘福霖用刀子捅的马某乙。（6）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案发当晚7点30分左右其从东面回家时看到刘福霖、刘某甲站在其家门口东面，刘福霖的媳妇推着刘福霖往东走，刘福霖或刘某甲中的一人手里拿着一把刀子，马某乙则躺在西邻居张甲海大门前，身体下面有血。（7）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案发当晚19时许，其听到院外有人在喊叫，从家里出来后发现不少人聚集在马某乙家附近，其上前听说马某乙被刘福霖用刀给捅了。（8）证人闫某证言，证实刘福霖曾在案发当日上午9时30分左右，前往肥城市旭光法律服务所咨询过相关法律问题。在咨询的问题中提到了刘某甲订婚和马某乙所住房屋的确权之事。（9）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2月份左右，村委会在对村中的房屋进行确权工作时，马某乙提出其所居住的房屋是其所有，而刘福霖及其妻子、刘某甲则认为该房屋系刘某甲所有，从而使该房屋的确权工作被暂停，因此刘福霖与马某乙之间产生矛盾。（10）证人孙某（刘福霖之舅）证言，证实刘福霖曾经找其，让其说服马某乙在确权时把所居住的房屋登记在刘某甲的名下。（11）证人刘某丙（刘福霖之叔）证言，证实刘福霖与马某乙于2014年5月4日晚，因刘某甲订婚之事发生过激烈争吵，刘福霖当时情绪激动。（12）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西大封社区监控的设置情况及刘福霖前往马某乙家可能经过路口的监控安置情况。2、物证。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从刘某甲手中提取到水果刀一把（全长25厘米，刀柄为黑色塑料刀柄，长12厘米，刃长13厘米，单刃尖刀，带有血迹）及物证照片。该物证经被告人刘福霖当庭辨认，确系其作案所用工具。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搜查笔录（1）肥城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西大封村马某乙家南边胡同内，中心现场位于马某乙住所东邻居大门南侧路面，该处有被害人马某乙的尸体，头东南脚西北面朝北称侧卧状，尸体北边及下方地面上有血泊（已提取），尸体南侧101cm处有一顶灰色帽子，帽子南侧有一枚烟蒂（已提取），帽子东侧有一枚黑色纽扣（已提取）。尸体西侧处有一辆倒伏状红色真爱电动自行车，电动自行车头朝西北方向。（2）肥城市公安局出具的检查笔录（附照片、提取痕迹和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5月5日对刘福霖衣着及身体进行检查，经检查，刘福霖上身着深蓝色带有竖条状花纹的西服，最上面一枚扣子缺失；连同其他衣着衣物一起被提取；另查明，刘福霖右手背有挫伤，右手外侧、右手腕内侧、左手拇指指腹及左手背侧均有红色斑迹（红色斑迹由法医以棉签擦拭提取）。（3）肥城市公安局出具的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根据刘福霖的供述在李某等人在场见证下对刘福霖住处进行搜查并提取存放于刘福霖钱包内的购买刀具的购物小票。4、鉴定意见（1）肥城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马某乙颈部左侧有两处皮肤裂创，创沿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躯干部胸骨上方有皮肤裂创，左胸部有六处皮肤裂创；上腹部正中剑突下3cm处有一处皮肤裂创；脐部右上方3cm处有一处皮肤裂创且深达腹腔、肠管外露；以上躯干部裂创均创沿整齐、创周无表皮挫伤、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右手掌大鱼际处有一处长5.8cm皮肤裂创；左手背一处皮肤裂创；上述裂创均创沿整齐、创周无皮肤挫伤。经解剖，尸体左前胸壁有长6cm裂创，左侧肋骨骨折；左侧胸腔积血约2000毫升，右侧胸腔积血约1500毫升；心包左前壁有两处破裂口。右心房前壁有破裂口；左心房前壁有破裂口。左肺上叶内侧有两处破裂口；肝脏左叶有一处破裂口。肝右叶下方有一处破裂口。横结肠有一处破裂口。经剖验所见，死者左胸部皮肤裂创依次将胸壁、心包、心脏刺破；死者颈部、胸腹部存在多处皮肤裂创，创沿均整齐，创角一钝一锐，符合单刃锐器反复刺切所形成；死者双手部损伤符合抵抗伤特征。鉴定意见为，马某乙系因心脏破裂而死亡。（2）肥城市公安局出具的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刘福霖作案工具不锈钢单刃匕首、马某乙尸体下方血迹、刘福霖右手外侧检测血迹、刘福霖右手腕内侧擦拭血迹、刘福霖左手拇指指腹擦拭血迹上均验出马某乙DNA；送检现场地面提取的烟头上验出刘福霖DNA。5、书证（1）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刘福霖处提取的“盛世佳和”购物广场王西店购物小票一张，证实2014年5月5日12时48分，该购物广场出售水果刀一把。（2）肥城市公安局出具的“110”接处警备案单、受案登记表，证实刘某甲报警、公安机关接警后立案的过程。（3）肥城市公安局王瓜店派出所工作证明，证实2014年5月5日刘某甲报警称刘福霖将马某乙捅死，并交予民警一把带有血迹单刃水果刀并称系从刘福霖手中夺下。（4）肥城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到案经过，证实刘福霖系2014年5月5日20时20分许到肥城市公安局王瓜店派出所投案。（6）肥城市公安局出具的刘福霖、马某乙户籍证明，分别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6、视听资料（1）公安机关调取并制作的刘福霖购买水果刀时的监控录像光盘一张（附：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刘福霖案发当日中午在“盛世佳和”王西店购买匕首，佐证其预谋杀人并准备工具。（2）公安机关调取并制作的西大封社区（案发现场附近）监控录像光盘一张（附：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光盘制作说明），证实刘福霖在案发前后到达案发现场的方式及行走路线。7、被告人刘福霖供述，马某乙是其继父，因马某乙不同意为其弟刘某甲订婚提供相关的费用而产生矛盾与冲突，为此其感到十分气愤，案发前两人曾经发生争执。案发当天上午其去找律师咨询家务纠纷，后产生杀死马某乙的想法并前往“盛世佳和”购买水果刀，下午7点多其赶到马某乙家门口等马某乙下班后，与马某乙发生争执继而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其持刀捅刺马某乙数刀，后到公安机关自首。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福霖与继父马某乙因家务事发生矛盾后产生“教训”马某乙的念头，于案发当日准备了作案凶器，当与马某乙再次发生争执的过程中持刀捅刺马某乙致其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辩解“带刀去只是想吓唬被害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属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的家庭矛盾从产生直至案发有着不断升级的过程，具有一定的时间跨度，并非突然产生。案发前，在双方再次发生激烈冲突之后被告人购买足以致命的凶器并前往被害人住处的行为在主观上有意图采取“杀人”这一极端行为的故意，应属预谋性犯罪。被告人在犯罪准备阶段主观上虽亦有通过“吓唬”被害人以解决问题的因素，但这一因素仅属于被告人在犯罪预备阶段或犯意形成阶段的犯意坚决程度问题，结合被告人行凶时在被害人欲图躲避时仍追赶被害人并无节制地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的具体行为，足以说明被告人在从犯罪预备至实施阶段过程中犯意逐渐坚决的变化过程。故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不属于激情犯罪。故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冲突的直接原因系被告人要求被害人为其弟操办订婚事宜及双方对于被告人之母与被害人所居住房屋的产权纠纷问题，被害人对于案发原因的相关问题并不具有法定义务或有其他重大的违背公序良俗等道德规范的行为，故被害人对于本案的案发并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过程，其行为构成自首。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经审理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故对于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人刘福霖不能冷静处理家庭矛盾，采取故意杀人这一极端行为致一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归案后有部分赔偿行为，对其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福霖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刘福霖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丧葬费2319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启瑞代理审判员  张胜男人民陪审员  吴乃山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陈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