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兴康盛高温炉料厂，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煤山镇尚儒村。投资人王学民，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顾伟成，浙江兴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蒋越，浙江兴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西川电炉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丁蜀镇陶瓷产业园查林村。法定代表人吴顺九，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长兴康盛高温炉料厂(以下简称康盛厂)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西川电炉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4）宜丁商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盛厂一审诉称，2011年至2014年3月30日间，康盛厂一直向西川公司供应耐火材料，并已开具增值税发票。经结算，西川公司尚结欠康盛厂货款238000元。故康盛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西川公司支付货款238000元。西川公司一审辩称，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货款已结清，要求驳回康盛厂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9日至2014年3月21日，以签收28张送货单的形式，康盛厂先后向西川公司供应耐火材料合计756281.40元（2011年至2013年间25张送货单金额总计732017.40元，2014年1月3日、3月10日、3月21日3张送货单金额总计24264元）。2011年3月12日至2014年5月5日间，康盛厂先后向西川公司开具了17张金额为849207.8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1年至2013年间16张发票金额总计837393.80元，2014年5月5日1张发票金额11814元)，西川公司已收取该部分增值税发票。上述事实有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关于双方往来的总货款及已收货款，康盛厂第一次庭审中主张总货款906164.20元，包括已开票的849207.80元、未开开票56956.4元；已收货款668164.20元。第二次庭审中，康盛厂又主张共计向西川公司供货861657.8元，其中有送货单部分为756281.40元，另有6张送货单在送货的驾驶员处；已开增值税发票部分为849207.80元，未开票部分为12450元(2014年送货单与增值税发票差额部分)；已收货款为623657.80元。对此，西川公司仅认可收到有送货单部分的货物756281.40元。西川公司同时提出已支付康盛厂货款842693元，分别为银行转账233696.70元，其中西川公司向康盛厂转账：2011年3月11日35425.7元、同年10月20日35331元、2012年3月2日30000元、2013年2月23日32940元，西川公司向王学民转账：2013年5月6日100000元；现金支票方式支付：2011年11月11日14616元；现金方式支付：2014年7月8日5000元；承兑汇票支付150000元(在账本上签收)：2013年9月4日100000元、2014年5月6日5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支付439381.95元(在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名)：200000元(出票时间为2013年4月24日)、100000元(出票时间为2013年6月25日)、89381.95元(出票时间为2013年8月9日)、50000元(出票时间为2014年4月29日)，并提供了对应转账凭证、领款凭证(2014年7月8日支付的5000元)、记账本(于2013年9月4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100000元、2014年5月6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50000元)、有“王学民”签名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等证据。康盛厂提出西川公司仅支付623657.80元，西川公司上述于银行转账支付部分、2014年5月6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50000元、出票时间为2013年6月25日的1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均已计算在内，对康盛厂提出的其他已付款项，因投资人王学民不认可“王学民”签名，故不予认可。为此，第一次庭审期间，康盛厂申请对西川公司提供的出票时间为2013年6月25日的1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时间为2013年8月9日的89381.95元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时间为2013年4月24日的2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记账本上的“王学民”字样是否为王学民本人所签进行鉴定。该次鉴定因双方均未能提供双方一致认可的诉讼前已形成的“王学民”样本，故鉴定以王学民于2015年1月12日双方均在场书写的4张“王学民”签名为样本。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5年5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3张银行承兑汇票和记账本上的“王学民”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中“王学民”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后西川公司以康盛厂曾与宜兴市凯悦达光电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悦达公司)、江苏银茂荧光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茂公司)有业务往来，并有结算、支付手续为由，申请至该两公司调取有“王学民”签名的结算、支付手续。原审法院分别向该两公司调取了《抹账协议》、及出票时间为2014年11月19日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其中《抹账协议》左下方丙方处加盖有康盛厂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并有“王学民”签名，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6日；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右下角有“王学民，长兴康盛高温炉料厂，2015年2月15号”字样。对此，康盛厂投资人王学民提出《抹账协议》签订了，银行承兑汇票已收到，但上面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系康盛厂其他人员所签。原审中，西川公司申请对上述除现金支票支付部分外，康盛厂不认可的付款凭证上的“王学民”签名与上述《抹账协议》及2014年11月19日银行承兑汇票“王学民”签名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并申请对“王学民”签名是否为王学民本人所签进行鉴定。该鉴定中，王学民在法院主持双方均在场的情况下重新书写了4张“王学民”签名作为样本。原审依法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8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学民在法院书写的笔迹缺乏比对检验的条件(存在严重做作、伪装，其手法为：放慢书写速度，一笔一画进行书写)；申请鉴定的检材上签名“王学民”笔迹与样本(2014年11月19日银行承兑汇票、《抹账协议》)上签名“王学民”笔迹是同一人书写(检材与样本上签名“王学民”笔迹存在符合点量多质高，充分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康盛厂提出两次笔迹鉴定的结果截然不同，故申请由省外鉴定机构对笔迹重新鉴定，同时申请对承兑汇票上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关于2011年11月11日以现金支票方式支付的14616元，西川公司提供了现金支票存根联(10303216，04937169)，收款人处有“王学民”签名；现金支票正反面复印件，其中反面收款人处有“王学民”签名，身份证号码填写为330522196802244533；对应的农业银行记账凭证，显示该现金支票上的14616元于2011年11月11日以现金方式支取；西川公司提出现金支票存根联上的“王学民”签名由其公司会计所签，但银行记账凭证显示该笔款项已领取。原审法院向农业银行查询到该笔款项确已领取，同时现金支票的原件在无锡农行。但康盛厂投资人王学民不认可收取了该笔现金支票，并提出现金支票反面的签名不是其所签。原审法院认为：康盛厂与西川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总货款，虽康盛厂现能提供的2011年至2013年间的送货单金额小于该段时间内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但因西川公司已收取增值税发票，且未对收取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大于实际收货金额作出解释并提供证据，故该段时间内的货款应以增值税发票金额837393.80元确认；2014年的3张送货单金额24264元，因西川公司无异议，法院也予以确认，据此，总货款确认为861657.80元。关于已支付货款：其中银行转账233696.70元，因康盛厂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西川公司主张的现金方式支付、承兑汇票支付部分合计594381.95元，对应的付款凭证上“王学民”的签名，经鉴定与案外人凯悦达公司、银茂公司与康盛厂往来过程中形成的结算手续、付款凭证上“王学民”的签名系同一人所签。康盛厂投资人王学民虽提出与该两公司手续上的“王学民”不是其本人所签，而由其厂其他人所签，但又认可签订了结算手续、收到了相应款项，据此可确认王学民所谓的厂内其他人所签的“王学民”已对康盛厂发生法律效力。故根据鉴定结论，本案中594381.95元，可确认由康盛厂收取。同时康盛厂提出的鉴定申请，理由不成立；对于西川公司主张的以现金支票支付的14616元，因康盛厂不认可其投资人王学民签收了该现金支票，西川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故对该部分款项，法院不予确认。据此，相革后，西川公司尚需支付康盛厂货款33579.1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西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康盛厂货款33579.15元。二、驳回康盛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870元，鉴定费16900元，由康盛厂负担8331元、西川公司负担13439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判决后，康盛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对西川公司支付给康盛厂货款金额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康盛厂自2011年起陆续向西川公司供货计861657.80元，西川公司仅付款623654.8元，原审却认定付款828078.65元，其中2013年6月25日、2013年8月9日和2013年4月24日的银行承兑汇票等未收到，也没签过字，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签名并非王学民本人所签，印证康盛厂所述事实，并未收到西川公司述称的多于668164.20元的货款。后西川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从第三方处调取有“王学民”签名的《抹账协议》银行承兑汇票，连同王学民当场书写笔迹作为样本，以原已提供的有“王学民”签名的银行承兑汇票4张、记帐本原件等作为检材，再次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检材与样本上“王学民”的签字是同一人书写，对于王学民现场书写的笔迹未予采纳，两家江苏省的鉴定所作出两个不同意见的鉴定意见，令人费解，且在原审已委托鉴定的情况下，根据西川公司的申请重新鉴定没有法律依据。再次要求对签名笔迹及签名笔迹的形成时间作鉴定。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西川公司负担。西川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供货以康盛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861657.80元为准，付款金额以现有的付款凭证计款，且相应的“王学民”签字已经鉴定是王学民本人所签，原审对此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确认业务往来中的供货以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861657.80元计算。本院认为：康盛厂与西川公司之间形成的耐火材料买卖关系有效。二审中，双方确认2011年业务往来以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861657.80元为供货总额，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付款的认定，现有付款凭据金额为842693元，其中银行转帐付款233696.70元无异议，但现金支付、承兑汇票付款计594381.95元因对应付款凭证“王学民”签名持有异议而成为争议焦点，首先，经鉴定，对应付款凭证“王学民”签名与原审从案外人处调取的《抹帐协议》及出票时间为2014年11月19日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等证据上载有的“王学民”签名系同一人所签。其次，康盛厂确认《抹帐协议》及相应银行承兑汇票已收的事实，但否认该协议和汇票复印件上“王学民”签名是其本人所签，而是康盛厂其他员工所签，由此可见，康盛厂其他员工所签的“王学民”效力及于康盛厂。再次，仅以王学民当场书写的笔迹作为样本比对，不排除书写者存在书写做作、伪装的可能，原审采用从第三方处取材作样本，比对本案所涉检材作出的鉴定结论，更具有合理性和科学性。现康盛厂要求对“王学民”签名笔迹及签名笔迹的形成时间再作鉴定已没有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由此，可认定该货款594381.95元西川公司已向康盛厂支付。对于现金支票付款14616元，西川公司举证已由王学民签收依据不足，原审不予认可并无不当。综上，西川公司应向康盛厂支付货款33579.15元，对此，原审判决正确。康盛厂有关西川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238000元等上诉诉称及其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康盛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