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汕尾中法刑一终字第8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福深，男，1950年8月29日出生于广东省陆丰市，汉族，小学文化，农业，住该市。因本案于2014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陆丰市看守所。辩护人陈尊场，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陆丰市人民法院审理陆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福深犯制造毒品罪（未遂）一案，于2014年7月31日作出（2014）汕陆法刑初字第18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福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7月4日被告人张福深将其承包经营位于本市陂洋镇洋口村马山棚谷渊园农场的其中70亩土地出租给同案人杨志年(另案处理)使用。尔后，被告人张福深为同案人杨志年雇请工友开挖四个水池，同案人杨志年伙同他人在其承租的场地搭建制毒场所等设施，并运来制毒工具及盐酸、苯、氢氧化钠等化学物品，进行提取麻黄碱，以备制造毒品。当被告人张福深发现同案人杨志年等人在该处涉嫌制造毒品后，仍收取其费用。2013年8月8日，该制毒窝点发生爆炸后，被告人张福深为同案人清理现场。公安机关接报后对该制毒现场进行勘查：缴获盐酸124箱计486瓶，每瓶2500ml；苯共11桶，每桶180公斤；及制毒工具一批。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搜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原审据此认为，被告人张福深违反毒品管理制度，明知他人提取麻黄碱，以备制造毒品，竟为其提供制毒场地，从中牟利，其行为已构成制造毒品罪共犯，应予惩处。鉴于尚未制造成毒品，属犯罪未遂，依法给予从轻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四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福深犯制造毒品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上诉人张福深上诉称：我只将农场中的70亩土地租给杨志年养石蛙，我并不知道他们是用于制造毒品，我发现他们制造毒品后便及时阻止了，我并没有参与制造毒品。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张福深没有与杨志年共同实施制造毒品的行为和主观故意，杨志年等人在承包地点中提取麻黄碱的行为不属于制毒，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4日，上诉人张福深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陆丰市陂洋镇洋口村马山棚谷渊园农场的其中70亩土地出租给同案人杨志年(另案处理)使用。尔后，上诉人张福深为同案人杨志年雇请工友开挖四个水池，同案人杨志年伙同他人在其承租的场地搭建制毒场所等设施，并运来制毒工具及盐酸、苯、氢氧化钠等化学物品，进行提取麻黄碱，以备制造毒品。当上诉人张福深发现同案人杨志年等人在该处涉嫌制造毒品后，仍收取其费用。2013年8月8日，该制毒窝点发生爆炸后，上诉人张福深为同案人清理现场。公安机关接报后对该制毒现场进行勘查：缴获盐酸124箱计486瓶，每瓶2500ml；苯共11桶，每桶180公斤及制毒工具一批。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物证1、陆丰市公安局陂洋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8月8日17时37分，该所接110转称有人在该市马山棚农场制毒后，派民警赶赴现场查看，在靠近五里牌水库旁发现一个疑似制造麻黄碱的窝点，遂决定立案侦查。2、陆丰市公安局追逃组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2月21日15时许，该组在该市陂洋镇五里牌水库荔枝园将上诉人张福深抓获归案。3、陆丰市公安局出具的陆公调证字［2014］00018《调取证据通知书》及陆丰市工商信息中心《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实：陆丰市四发农业种养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农业、林业种植以及加工林业、农副产品等情况。4、陆丰市公安局出具的调查手机号码为158××××8994自2013年8月8日至2013年9月8日的通话情况。5、《土地承包合约》证实：2013年7月4日，张福深将位于陂洋镇洋口村谷渊园果场马山棚西段面积约70亩的土地租给杨志年，租期三年，每年租金70000元。6、陆丰市公安局陂洋派出所出具的扣押清单显示：扣押疑似麻黄草渣一堆（褐色草粉状物，约20吨）、可疑液体2公斤、盐酸124箱、苯11桶、购货单1张。（诉讼证据卷2，P95）7、陆丰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张福深的出生时间为：1950年8月29日。8、陆丰市公安局陂洋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诉人张福深在其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二）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3年开始，张福深叫我去其马山棚农场开挖土机，每天工资250元。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我在农场挖排水沟时，张福深说上面要挖几个池，叫我去帮一下。随后有一个20多岁的男子来叫我，我随那男子到工地时，那里有5、6个年轻男子，他们说要养石蛙，我就按他们的要求用3天的时间挖了5个水池。接着有六轮货车载东西去那里，有时因货车陷车，我用挖土机帮他们推过2次车，因为车厢是密封的，我不知道载什么物品。尔后，有5、6个操陆丰本地口音的年轻男子长期在那里做工。案发前几天，我去那里摘龙眼，发现味道很臭，排出来的水很脏，就把情况告诉张福深。案发当天中午，我看到农场有人在烧毁东西，又有爆炸声，接着那些人开一辆小轿车离开，第2天我才知道那里有制毒。2、证人周某证言证实：我于2004年5月向张福深承租四个渔池和一个鸭场从事养殖，租期10年。2013年5月9日，我从湖北回来时，见那里有人载砖和沙、石等建筑材料。我问张福深时，张福深说那里是养石蛤的，并嘱咐我不要随便去那里，所以我一直没有去那里。发生爆炸后，我才听说那里有制毒。我曾多次见过2个20岁左右的男子开三轮车经过我鸭场，称他们是买菜的。在制毒点北面有条路径，路道中有道上锁的铁门，我载鸭饲料时需从此门经过，张福深有拿该门的钥匙给我。那制毒的工人也有钥匙，我多次见过车胎印痕，证明他们的车从此门出入。我没有给过他们钥匙，他们的钥匙肯定是张福深给的。张福深曾拿2000元给我，说是养石蛤的电费。3、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我父亲将我们农场部分土地出租给杨志年，后发现杨志年有制毒。杨志年与我父亲租地时有签土地承包合约，我已将合约提供给公安机关。除了杨志年，还有2、3个工人参与制毒。杨志年承包我们农场的几天后，先后有3个自称是甲子人的工人来我家借餐具，我还曾见过那些工人用三轮车载过一些饲料器皿。到达制毒现场除了经过我家的路，还有在制毒现场的北面有一条路可以到达，但要经过一道铁门，在农场里面养鸭的老周有钥匙。制毒现场在爆炸前我没有去过。4、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3年8月8日，派出所在我村张福深的果园发现一制造麻黄碱的工厂，张福深的果园位于洋口村右后方约3公里处，在五里牌水库库区，离五里牌水库水域约200米的一平房旁边。包产到户时生产队将马山棚一块地分给张福深，后来张福深为了方便管理，就用自己其他地跟别的村民换，马山棚这一块全部换了过来连成一片，共有100多亩，张福深的家就住在果园内。到现场只有一条路可走，一定要经过张福深家门口才能到现场，其余都被水包围。因张福深的家不用经过村里，相对比较隐蔽，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可疑的人出入。5、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13年8月8日晚上，我接陂洋政府工作人员的电话后，跟村书记和政府人员前往陂洋镇洋口村马山棚农场查看嫌疑点。洋口村马山棚农场是由张福深在20多年前至今一直负责管理的农场，农场里面有果树、农田和池塘等，有一个女的在该农场做工。我平时很少与张福深联系，有什么人与张福深来往我不清楚。6、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我于2个月前来帮张福深养猪的，每月工资1500元，张福深除了养猪，是否有做别的我不清楚。农场后面还有2个养鸭场，平时有一些载饲料的小货车经过。7、证人朱某证言证实：我认识张福深，他在洋口村有一个农场。张福深有叫我帮其打印过2次租赁合同，即几年前打印一次、去年或前年打印过一次。公安机关给我辨认的《土地承包合约》就是张福深叫我打印的合同稿件。（三）上诉人供述上诉人张福深供述：2013年农历6月的一天，杨志年带两个年轻男子到我农场，说要承包农场内的一片地养石蛙。经协商，我们签订合同，约定租给杨志年70亩土地，每年租金70000元。合同签订后，杨志年附一张身份证复印件给我，并当场拿给我人民币70000元。三、四天后，杨志年带了六名男子到我家，要我叫小陈帮其挖四个水池，随后杨志年有搭建棚寮。7月下旬，杨志年叫人开一部六轮货车载货过来。2013年8月6日，小陈称其去杨志年租的地方见过，池里的水很脏可能不是养石蛙，并要我去看看。我到现场察看时，那工头“阿曾”说马上就搬，并于当晚拉走两车货，此时我才知道杨志年租我的农场制毒。第二天上午10时许，我要求“阿曾”将那些垃圾清理干净，“阿曾”说杨志年补给我20000元叫我自己清理，我同意后，“阿曾”将20000元给我。当天约12时，周某说山顶出事了，有很大的爆炸声，我和周某到现场见满地是燃烧的痕迹，还有爆炸声音，但考虑到收了20000元，我就没有报警，并叫小陈用挖土机平整一下场地，我还点火焚烧那些麻黄草渣。下午5时许，公安民警到农场敲门时，我马上打电话问“阿曾”怎么办，“阿曾”要我避开，我就躲到田仔輋的林场内。因为杨志年制毒，所以出事了租金就没有退。在农场的北面有一条路可直通制毒现场，最后那道门只有“阿曾”才有钥匙。在那里参与制毒的有几个人。他们都操惠来口音，“阿曾”是杨志年请来负责管理的工头。他们一般白天从我家这条路经过，晚上从制毒点北面的那条路经过。公安机关提供给我辨认的现场照片就是杨志年租用我的农场用来制毒的地方。张福深经对公安机关编排的混杂照片进行辨认，指认出5号照片(杨志年)就是在其农场租地制毒的人。（四）鉴定意见1、广东省汕尾市公安局出具的(汕)公(司)鉴(化)字[2013]590号刑事化验检验报告证实：缴获的⑴褐色润湿草末状物1小袋，检出麻黄碱成分，净重合计200克；缴获褐色液体1瓶，未检见常见毒品成分。2、广东省汕尾市公安局出具的汕公(司)鉴(DNA)字［2014］035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简要案情：2013年8月8日18时许，陆丰市公安局在该市陂洋镇洋口村马山棚张福深的农场发现一个制造毒品的窝点，现场查获盐酸124箱共496瓶，苯11桶（每桶180公斤），现场提取烟头、牙刷等物。检材和样本：1.烟头1，编为A0500201401009001号检材；2.烟头2，编为A0500201401009002号检材；3.烟头3，编为A0500201401009003号检材；4.牙刷1，编为A0500201401009004号检材；5.牙刷2，编为A0500201401009005号检材；6.金竹饮用天然纯净水瓶，编为A0500201401009006号检材.经鉴定，烟头2检见有效基因分型，为一未知男性A所留；烟头3检见有效基因分型，为一未知男性B所留；烟头1、牙刷1、牙刷2、金竹饮用天然纯净水瓶未检见有效基因分型，无法比对。（五）现场勘验笔录、搜查笔录、现场指认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陆丰市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位于陆丰市陂洋镇洋口村马山棚农场，西、北、南三向与五里牌水库相连，该农场正门口挂有“陆丰四发种养有限公司”牌匾，大门为一金属栅栏门，有锁，进入大门即是一水泥路道，东西两侧为搭建的栅寮，其中东侧为工棚，放有施工工具，另有4台真空泵；西侧为生活棚寮，自此处到达中心现场只有唯一路径，距离700米左右，沿途需经过四道金属栅栏门，均有锁。中心现场位于农场的东北端，面积约为800平方米。中间为一搭建的铁皮棚寮，寮内有挖建4个大型水泥池，池中残留黄色液体，池旁有一白色塑料桶，桶中有褐色可疑液体2公斤。棚寮东侧是一座二层钢筋混凝土楼房，楼房大门向北，占地面积为50平方米，屋外侧有楼梯可通二楼，一楼没有隔间，进入一楼大门，中间是重叠的直径2.5米白色塑料桶4个，最上层桶内有真空泵、水泵、鉄锹等物。南侧墙边有大型水泵二个。西侧墙边是白色塑料桶24个。西南墙角有标有“盐酸”字样的纸箱124箱（每箱4瓶，每瓶2500毫升）。盐酸纸箱上有一竹席，在竹席上发现一购货单，单上记有“水71×310”、“纳300×150”、“酸420×110”、“大桶水21”字样。在房内还发现一“南洋双喜”烟罐制作的烟灰缸，内有烟头。铁皮棚寮北侧是一片荔枝林，荔枝林前有一黑色帷幕，帷幕前有一人工挖掘深坑，坑内有大量污水，坑旁堆放大量盐酸空瓶、空白色封口塑料桶、标有“CAUSTICSODAPEARL”（译为“氢氧化钠”）标识的塑料袋。一旁的草丛中堆放有11个较大型的蓝色封口圆形金属桶（每桶净重180公斤），棚寮前面空地有一处焚烧痕迹，焚烧痕迹可见残留的塑料桶、袋等物，面积约为20平方米。在距铁皮棚寮西侧200米处的香蕉林中，有一大片堆放的草渣，其中一些草渣用编织袋包装堆放。现场提取烟头3枚，牙刷2支，金竹饮用天然净水瓶一个，余未见其它痕迹。（2）搜查笔录1、陆丰市公安局搜查笔录：2014年2月24日晚10时许，陆丰市公安局禁毒大队根据犯罪嫌疑人张福深的供述，其所在农场的制毒点是一名叫杨志年的梅州人的，并供述与杨志年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放于其卧室的柜台抽屉内。为此，该队依法对其住宅进行搜查。在该屋一楼工棚的茶几下搜获“土地承包合约”复印件一份；在二楼张福深的卧室柜台抽屉里搜获“土地承包合约”原件一份、身份证一张。没有搜获其他物品。拍摄照片1套，并对查获的物品予以扣押。2、陆丰市公安局搜查笔录：2014年2月21日下午15时许，陆丰市公安局将在逃的犯罪嫌疑人张福深抓获，17时许，对张福深人身进行搜查，查获手机3部，现场拍照1张。（3）现场指认笔录陆丰市公安局现场指认笔录：经证人张某1指认，在杨志年制毒现场的北面，有一条简易小路可达制毒现场，车辆可以通行，其间需经一道铁门，公安机关在张某1的指认下，沿路到达制毒现场，其情况与所述相符。拍摄现场指认照片一组。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资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福深提供场地给杨志年提炼麻黄碱，早期不知情，后期知情后曾制止过，且制毒场所发生爆炸后，张福深接受杨志年的工友“阿曾”的20000元后为其清理现场，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没有参与制毒的上诉意见，理据充分，予以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定性不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陆丰市人民法院（2014）汕陆法刑初字第187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福深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2月21日起至2016年8月20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朝伟审判员  骆金声审判员  李 平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晓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