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温民终字第1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开春。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益鹏，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塘下镇罗凤双凤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瑞安市塘下镇罗凤双凤村。法定代表人：赵忠良，系该合作社主任。原审第三人：严展发。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盈盈，浙江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开春因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民初字第2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第三人系文成县珊溪水利枢纽工程移居到瑞安市塘下镇罗凤双凤村的移民。1999年11月8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卖契合同书》，约定第三人将其作为移民得到的安置宅基地——坐落于瑞安市塘下镇罗凤双凤村b3幢第5间出卖给原告用于建造房屋，第三人的移民证件及户口送给原告，自1999年起的一切移民补偿费由原告领取使用，0.756亩田地由原告承包管理，共计价款19380元，款项当面付清。2000年间，原告尚未进行耕作，上述田地被征用，第三人陆续得到补偿款，原告为补偿款的归属与第三人发生争执。原告在安置宅基上建成房屋，2004年将户口迁到被告村，第三人未协助原告办理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双方又发生争执。2006年12月5日，原告与第三人在村委会主持下达成协议，约定第三人补偿原告12000元，第三人协助原告办理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过户手续，自即日起分发的各种补偿金归第三人所有，原告“无权享受”，村里分发的第三人的土地，原告“无权享受”。次日，第三人向原告支付12000元。2011年间，被告村土地包括上述0.756亩田地被政府征用，被告根据政策得到返回地，被告在返回地上建造房屋，房屋面积为125.6平方米，第三人户中三人每人分得返回地指标37平方米共计分得111平方米，余下14平方米左右的面积需要另行购买。原告与第三人为返回地指标的归属发生争执，被告收取原告返回地建房税款1800元，收取第三人返回地建房税款1800元、预缴工程款223505元，被告公示《安置留地建房主体名单登记表》，其中一间面积为125.6平方米房屋指标为原告、第三人争执的指标。该房屋现尚未完工。原判认为，原告不是被告社员，不享受因承包地被征收后得到补偿的权利。原告与第三人于1999年11月8日订立的《卖契合同书》中关于田地的约定，即承包地由原告承包管理，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约定有效，但该条款没有约定与承包地相关的全部权益归原告享有；而原告与第三人于2006年12月5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即日起分发的补偿金原告“无权享受”、村里分发的土地原告“无权享受”，明确约定原告不再享有与承包地相关的权利，故原告要求享有因第三人承包地被征收得到的安置留地的权利，没有事实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吴开春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吴开春负担。宣判后，吴开春不服，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瑞安市塘下镇罗凤双凤村经济合作社社员，依法应当享受因承包地被征收后的补偿权利，原判认定上诉人不是社员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依法取得了《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双方形成了土地承包关系，上诉人已实际取得社员资格。而原审第三人自将土地承包权流转给上诉人后的十几年时间里也均未对上诉人的社员资格提出异议，可见也承认上诉人的社员资格。原判认定上诉人不属于被上诉人社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依法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理应享有因承包地被征收后分配到的安置房份额。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1999年11月8日订立《卖契合同书》，约定承包地由上诉人管理即流转给上诉人，上诉人凭此获得了土地承包权证，换言之，上诉人的土地承包权已经瑞安市人民政府公示登记，具有法律效力，且原判亦认定双方的《卖契合同书》合法有效。既如此，在土地承包权证未被依法撤销前，上诉人应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因此享有承包地被征收后所能得到的补偿权利。3、原判对2006年12月5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理解错误，导致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严重背离客观事实。《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因原审第三人不配合办理双方之前签订的《卖契合同书》中约定的移民安置地基的土地证及房产证一事而产生的纠纷，并不涉及0.756亩土地承包权归属问题。该协议书第三条针对的是移民补偿金归原审第三人所有，而非指承包地被征收后所取得的补偿金；该协议第四条约定指的是上诉人无权享受签订协议后村里再分发给原审第三人的土地，而非指之前原审第三人已经流转给上诉人的0.756亩承包地。原判将此理解为上诉人不再享有与承包地相关的征地补偿权利，并剥夺上诉人因承包地被征收后得到的安置房份额，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判决结果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瑞安市塘下镇罗凤双凤村经济合作社答辩称，上诉人是否系合作社社员，以及是否享有村集体土地被征用后所获得安置、补偿权益，均以法院判决为准。原审第三人严展发答辩称，1、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社员，不应该享有只有社员才享有的权益，故也不享有承包地被征收后获得的补偿权利，原审法院认定正确。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社员并享有安置房分配权益，也应由被上诉人另行分配，与第三人的安置房份额无关。2、上诉人与第三人不存在土地承包权流转，上诉人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3、原审对《人民调解协议书》理解正确，符合客观事实。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吴开春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社管会会议记录、双凤村安置房项目管理小组通讯录、证明，拟证明上诉人以双凤村经济合作社社员身份参与村经济合作社安置房项目及其他事项，并成为建房基建委员会成员；证据二、部分社员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权证，拟证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社员有与被上诉人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持有《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上诉人原审提交的《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真实有效。被上诉人瑞安市塘下镇罗凤双凤村经济合作社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表示曾经制作过土地承包权证，由村委会统一代管，没有下发到承包经营户手中。原审第三人严展发质证认为，上述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上诉人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上承包权人已经被涂改过，其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认为，证据一复印自双凤村相关会议记录本，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只能证明上诉人作为与会人员参与会议，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是否系被上诉人社员的待证事实。证据二复印自瑞安市塘下镇罗凤办事处，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也没有异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其社员签订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部分承包合同上的承包人名字有被涂改，并按照实际承包人制作了相应的土地承包权证。结合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可以认定上诉人于2000年11月20日在形式上取得了土地承包权证的事实。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开春与原审第三人严展发于1999年11月8日签订的《卖契合同书》中约定，严展发的田地全归吴开春承包管理，并通过将被上诉人瑞安市塘下镇罗凤双凤村经济合作社与严展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的承包权人由严展发更改为吴开春的形式，吴开春取得了《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原判认定吴开春并非瑞安市塘下镇罗凤双凤村经济合作社社员，不仅超越了民事诉讼案件的审理范围，而且无事实依据，故对原审该处说理予以纠正。2006年12月5日，上诉人与严展发因《卖契合同书》的履行问题发生纠纷，在瑞安市塘下镇双凤村村民委员会主持下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以严展发为甲方、吴开春为乙方，形成如下协议：“1.甲方一次性补偿现金壹万贰仟元整（12000元）给乙方。2.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好土地证及房产证等手续。3.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村里及上级有关部门分发的各种移民补偿金归甲方所有，乙方无权享受。4.村里分给甲方的土地，乙方无权享受……”从该调解协议书的书写形式看，各条款约定均独立成句，不具有连贯性。故此上诉人上诉提出的关于第3、4条属于一整体，第4条应理解为签订协议之日起村里发放给严展发的土地，吴开春无权享受，而非指之前的0.756亩土地的意见，不仅与该调解协议书写形式、内容不符，而且不符合常理。吴开春、严展发均已经落户为罗凤双凤村村民，如若遇该村此后再分包土地承包经营权，自然会直接确定分包的对象，各方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在签订承包合同时都已经明确，无需在此处另外约定村里分给严展发的土地，吴开春不能享受。可见，该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在履行《卖契合同书》过程中发生矛盾后，双方对之前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的新调整，严展发据此重新成为该0.75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者，该土地被征用后，相关的补偿权益亦理应由严展发享有。上诉人上诉提出其系该0.756亩地的权利主体，要求确认相关安置房权益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判未予支持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吴开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佩代理审判员  柯丽梦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代书 记员  赵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