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民终字第19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云生，居民。 委托代理人周海清，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军，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兴交通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邵国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咸进，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云生与被上诉人杨建军、江苏中兴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确认效力纠纷一案，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1作出（2014）淮法民初字第0557号民事判决，贺云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贺云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海清、被上诉人杨建军、被上诉人中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咸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被告中兴公司系原淮安市楚州区（现淮安区，下同）农村公路楚博路A标段改造工程的中标单位。2007年4月26日，中兴公司与原告贺云生、被告杨建军及案外人李春凤签订楚博路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兴公司将楚博路A标段改造工程以双包形式承包给贺云生、杨建军及案外人李春凤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及竣工后的工程款结算，均是杨建军单独与中兴公司进行结算。 贺云生在向中兴公司索款无果后，于2009年9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淮安市楚州区农村公路建设领导小组（以下简称领导小组）及中兴公司共同向其支付截止2008年年底拖欠的建设工程款30万元。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期间，贺云生以三合伙人与中兴公司签订的协议原件遗失为由，提供复印件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中兴公司对该施工合同复印件拒绝质证并认为贺云生没有承包过楚博路工程，该工程系杨建军承包，中兴公司已将工程款项支付给承包人杨建军。一审法院（2009）楚民一初字第320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贺云生诉称截止2008年年底两被告（领导小组与中兴公司）欠其承包的楚博路工程款项30万元，因在两被告签订的楚博路A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是分期支付。截止2009年12月31日，被告领导小组应支付给中兴公司建设工程款847.55万元，实际支付865万元，已超付17.45万元。对此，中兴公司亦认可，并称已将该工程款项支付给相关人员，原告主张的截止2008年底前被告欠付的工程款数额无事实根据。同时，原告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原告在该工程上的应得利益，原告可依据与他人的合伙协议约定，另行诉讼解决。遂判决驳回原告贺云生的诉讼请求。 2013年9月10日，贺云生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起诉中兴公司，请求依法确认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主要诉称理由是：……2012年2月2日，原告合伙人杨建军起诉中兴公司确认协议无效纠纷一案中，中兴公司确认与原告及合伙人李春凤及杨建军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并已得到法院确认。贺云生认为虽然其无法提供合同原件，但两级法院的判决书中已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中兴公司辩称，贺云生的诉请不是事实，中兴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建筑工程合同关系，原告所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2013）淮法民初字第143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贺云生向一审法院提供2007年4月26日楚博路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并以此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建筑承包合同关系，因中兴公司对原告提供的合同复印件不认可，且贺云生提供的生效法律文书中，已认定中兴公司是与杨建军签订楚博路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中兴公司将楚博路A标段改造工程以双包形式承包给杨建军施工，最终该工程由杨建军完成施工，并于2007年12月31日建成交付使用，故原告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遂判决驳回原告贺云生的诉讼请求。贺云生不服一审法院（2013）淮法民初字第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4）淮中民终字第0053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3）淮法民初字第1432号民事判决，并认定贺云生与中兴公司存在楚博路A标段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贺云生是承包人之一。 一审法院（2013）淮法民初字第02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兴公司关于楚博路A标段的工程款已超额支付给杨建军。在该案件卷宗中，杨建军与中兴公司认可的给付凭证不包含本案的六张条据。在本案审理中，两被告均自认涉案六张共计1276.3万元的收条虚假，不作为两被告之间的结算凭证。 一审法院（2009）楚民一初字第320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贺云生不服，于2010年11月15日向淮安市楚州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淮安市楚州区人民检察院于同日立案并先后向贺云生、领导小组、中兴公司送达了淮楚检民行立通（2010）140号立案通知书。经审查，淮安市楚州区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3月16日向抗诉案件当事人送达了淮楚检民复（2011）第4号《民事行政检察不提请抗诉决定书》。在淮安市楚州区人民检察院的该案卷宗中有被告杨建军出具关于收到楚博路工程款的六张收条复印件，总金额为1276.3万元（日期和金额分别为2009年12月26日，859.30万元；2010年2月19日，12万元；2010年2月12日170万元；2010年6月10日，95万元；2010年6月15日120万元；2010年9月9日20万元）。贺云生得知杨建军出具的涉案六张收条为虚假事实，认为该行为损害了其利益，故诉至一审法院。 原告贺云生诉称，2007年4月26日，其与杨建军、李春凤承包中兴公司承建的淮安区楚博路A标工程，工程总价为12791718.32元，后中兴公司一直未与原告结算工程款。2009年9月14日，原告起诉中兴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才得知杨建军已领取大部分工程款。因合同原件丢失，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2010年原告向检察院申诉时，得知中兴公司已付给杨建军1276.3万元（见收条复印件六张）。2013年9月10日，原告起诉中兴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有效，被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后被本院改判予以支持，即原告具备合同主体资格。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杨建军出具给中兴公司的六张共计1276.3万元的收条无效，并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杨建军辩称，其认可六张条据虚假。 被告中兴公司辩称：1、楚博路A标工程系中兴公司于2007年4月中标承建，杨建军是实际施工人，中兴公司从未与原告发生过任何经济和业务上的往来；2、尽管法院认定原告与中兴公司存在着承包合同关系，但中兴公司与原告及杨建军、李春凤等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告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不是实际施工人，故无权主张工程款；3、原告诉称的六张条据，中兴公司并不清楚，该条据也并非中兴公司出具，故中兴公司无权发表意见，但杨建军在楚博路工程中已从中兴公司领取了24笔计1282.1万元的工程款。原告如果认为与被告杨建军等人存在合伙协议，应另案提起诉讼。 一审判决认为，原、被告均不能说明条据原件的现有存在状态。原告贺云生提供的收条是复印件，其以此要求确认该六张收条无效没有法律依据。虽然没有六张收条原件，但两被告均不否认该六张收条曾经存在过，但该六张收条并非两被告之间关于楚博路A标段工程款的实际结算凭证，且两被告关于楚博路工程款已结清。民事法律行为具有引起民事法律关系产生、变更或者消灭的作用。也就是说，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杨建军书写的六张合计1276.3万元的收条所导致的法律后果，在两被告间并没有得到确认。因此，杨建军书写的六张合计1276.3万元收条的行为仅能定性为不产生法律后果的事实行为。而事实行为不能依法被评价为是否有效。贺云生陈述其主张六张收条无效的目的是欲证明两被告双方为对抗第三人利益，串通设立假账、假收条。两被告应当对损害原告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对原告所得工程款承担银行同期贷款的双倍利息。一审判决认为，已生效的多份判决书已分别确定了贺云生是楚博路A标段承包人之一及关于楚博路A标段工程款在两被告间已结清的事实，贺云生可通过合伙纠纷诉讼另行主张其合法权益。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贺云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贺云生负担。 一审判决后，贺云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杨建军向被上诉人中兴公司出具六张收条系恶意串通行为，一审法院应当判决确认该六张收条无效，而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涉案的六张收条无效，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杨建军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中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合计金额为1276.3万元的六张收条系杨建军向中兴公司提供，虽然贺云生未提供原件，但杨建军与中兴公司对此并不否认，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杨建军与中兴公司的陈述及生效判决认定，双方就楚博路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结清，涉案六张收条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争议的六张收条亦未作为双方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本院认为，杨建军向中兴公司出具六张收条的行为属于事实行为，杨建军在作出该事实行为时在主观上并无产生、变更或消灭民事法律关系的意思，即争议六张收条在中兴公司与杨建军之间不发生法律意义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无法引起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或消灭，贺云生请求确认争议的六张收条无效，不具有诉的利益。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贺云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贺云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玉虎 审 判 员  季明丽 代理审判员  田 庚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