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824民初字第1309号原告苍溪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苍溪县陵江镇解放路西段307号。法定代表人李岳军，局长。委托代理人黄晓波，四川达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四川省苍溪县红军渡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苍溪县陵江镇人民东路上段。法定代表人罗长青，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明祥，四川致中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苍溪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苍溪国土局”)与四川省苍溪县红军渡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苍溪红军渡房地产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赵跃独任审判，2016年5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黄晓波、被告委托代理人刘明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苍溪国土局诉称：2011年2月，被告苍溪红军渡房地产公司通过拍卖的方式取得了位于苍溪县陵江镇文唤村八组以及云峰镇张王村五组、八组共计39033.96㎡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同年3月7日，原、被告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对出让土地的位置、面积、土地出让金等作了约定，其中约定土地出让金总额为40000000元，如果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每日按延迟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告仅向原告缴纳34030700元土地出让金，仍有5969300元未缴纳。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仍未缴纳。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一、立即支付国有土地出让金5969300元，并从2012年3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从2012年3月6日起，至全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缴清之日止，每日按延迟支付款项的1‰，支付违约金；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苍溪红军渡房地产公司辩称：原告苍溪国土局要求被告缴付下余5969300元的土地出让金及从2012年3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被告予以认可。因已约定由被告承担资金利息，被告不应再支付迟延违约金。另外，被告实际获得的土地面积小于拍卖时的面积，应以具体土地出让金应以实际取得面积计算。原告苍溪县国土局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苍溪县国土局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和红军渡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各1份复印件，以证明双方为适格当事人的事实。2、苍溪县规划和建设局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苍溪县地价估价报告、苍溪县国土局供地方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公告、国有建设用地拍卖成交确认书、苍溪县国土局与红军渡公司所签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各1份复印件，以证明苍溪县国土局经规划、评估、拍卖后，与红军渡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将位于苍溪县陵江镇文唤村八组以及云峰镇张王村五组、八组交界处的一宗65615.54平方米建设用地的使用权，以成交价40000000元出让给红军渡公司，红军渡公司在2012年3月6日前付清出让金，逾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按延迟支付款项承担每日1‰的违约金等内容的事实。3、苍溪县国土局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6份、苍溪县财政局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1份复印件，以证明红军渡公司现仅缴纳建设用地出让金34030700元的事实。被告苍溪红军渡房地产公司对苍溪县国土局所举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红军渡公司实际上未得到65615.54平方米建设用地，故出让金也就不足40000000元，且在合同上约定逾期付出让金就要既承担利息，又给付违约金是重复罚则。被告苍溪红军渡房地产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出认证如下：确认双方认可的证据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对不能持相同意见的部分认证为，位于苍溪县陵江镇文唤村八组以及云峰镇张王村五组、八组的建设用地系经过规划、评估、拍卖程序，最终确认为面积65615.54平方米、出让金40000000元的，红军渡公司未出举证据证明面积不足，就应当以该面积和金额为准。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法庭审理时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2011年1月28日，原告苍溪国土局对外发布了苍国土资告字（2011）01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公告。被告苍溪红军渡房地产公司于2月25日通过拍卖的方式取得其中位于苍溪县陵江镇文焕村八组以及云峰镇五组、八组两块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随后原、被告以及四川省瑞诚拍卖公司签订了《苍溪县国土资源局国有建设用地拍卖成交确认书》。同年3月27日，原、被告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宗地总面积65615.54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39033.96平方米，土地出让金总额为40000000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受让人应于2011年4月6日前支付出让价款20000000元，2012年3月6日前支付出让价款20000000元，并在支付第二期出让金价款时，按照第一期出让价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受让人支付利息。第十条规定，分期付款国有建设用地出让价款的，受让人在支付第二期及以后各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时，同意按照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出让人支付利息。第三十条规定，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延迟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并在合同补充条款中约定本宗地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一个月内缴清总合同价款的50%，剩余出让合同价款必须在2012年3月4日以前付清。合同还对其它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分6次向原告共计支付土地出让金34030700元，经原告多次催收，至今仍有596300元未支付。2016年4月，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处理。在诉讼过程中，被告苍溪红军渡房地产公司提出实际得到的建设用地面积少于拍卖时载明的面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原告是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二是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利息和违约金如何认定。（一）原告是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原告苍溪国土局向社会公开挂牌出让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在《拍卖公告》等文件中，就地块的位置、土地使用权面积、出让金的支付方法以及违反规定所应承担的责任等问题均有明确规定。被告苍溪红军渡房地产公司自愿提交《竞买申请书》，竞拍成功后，双方又签署了《成交确认书》。在该《成交确认书》中，关于地块的位置、面积、价款总额、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问题有了进一步的明确约定。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关于出让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问题的主要合同条款已经协商并达成一致，彼此之间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已经形成。此后签订正式的《出让合同》，既是国家对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问题作出的规定，也是双方进一步履行《成交确认书》中合同义务的行为。原告苍溪国土局与被告苍溪红军渡房地产公司之间既已形成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双方就应当根据法律及合同约定，诚实守信地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促使合同目的顺利实现。然而，被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如期足额支付土地出让金，至今仍有部分土地出让金未支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逾期付款的行为实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至于未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数额，因本案涉及土地出让金金额共计40000000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34030700元，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被告尚未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应确定为5969300元。被告辩称被告实际获得的土地面积小于拍卖时载明的面积，具体土地出让金应以实际取得面积计算，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对于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利息和违约金如何认定。以合同自由为代表的意思自治是民商法的基石，现代合同理念充分尊重当事人缔约自由的权利。但是合同自由不是绝对的。对于因合同自由而引发的恶意竞争、追逐暴利及其所导致的当事人事实上的不平等、滥用权利等负面影响，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法律规定进行干预和调整，以实现合同自由与合同正义之间的平衡。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为利息损失，属于损害赔偿范畴，虽然它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均是基于被告苍溪红军渡房地产公司逾期支付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这一违约行为，两者在性质、功能上相当，但原、被告在合同中同时约定了逾期付款的利息和违约金计算方法，是双方意思自治的体现，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从2012年3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以及被告从2012年3月6日起，至全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缴清之日止，每日按延迟支付款项的1‰支付违约金，其数额过高，过分加重了被告的负担，根据被告减少违约金数额的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本院予以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从中可知，人民法院在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时，确定原告的实际损失是关键。然而本案原告的实际损失无法确定，因此，本案不能根据超过造成损失百分之三十的比例进行调整，应结合具体案情综合考量。原、被告双方自愿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虽然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但其目的在于保护守约方在法律规定范围内能获取的最大利益。司法实践中，一般认为，最相类似法律的处理原则是非借款类合同逾期付款参照借款合同规范处理的法理基础。因这类逾期付款产生的权利义务内容与借款合同逾期付款情形最为接近，且都属于金钱给付之债，参照处理公平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违约金和利息以逾期付款数额为基数按照每年利率24%属于法律规定范围内能明确获得的最大合法利益。该种计算方式得出的违约金是可预见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不得超过违反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本院酌情认定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之和以逾期付款金额5969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此外，原告主张违约金支付至国有土地出让金缴清时止，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是：人民法院一旦对当事人的争议作出生效裁决，当事人之间的纷争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是否承担、如何承担由此确定，当事人应当按照人民法院判决的要求履行义务，包括赔付违约金。此时债务人向债权人承担的不再是违约责任，而是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的责任。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行为已不再是违约的行为，而是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行为，其应承担的不再是违约责任，而是法定的迟延履行责任，其承担责任的方式不再是赔付违约金，而是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所规定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至于判决书中给当事人指定的履行期间，期间一般很短，属于当事人提示、敦促当事人履行生效文书的宽限期，这段时间的利益应归于义务人，不应计算违约金，因此，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四川省苍溪县红军渡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苍溪县国土资源局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出让金5969300元及利息和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以5969300元为基数从2012年3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书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793元，由被告四川省苍溪县红军渡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 跃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朱培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