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虞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虞山镇谢桥大街137号。法定代表人唐耀定，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豫增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巴城镇城北西路555号3号房。法定代表人贾洪礼，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常熟市虞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虞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豫增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熟市人民法院（2014）熟海商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豫增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4月9日，豫增公司与虞城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豫增公司向虞城公司供应钢材，预计用量1300吨，提供钢材200吨以内，货款由豫增公司垫付，虞城公司若在50天内付款，按三分息支付货款利息，若超过50天，则按五分息支付货款利息；同时约定，虞城公司指定宋某某作为签收工作人员，其签收视为虞城公司收货且对货款金额的确认。合同成立，豫增公司依约履行，向虞城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之货物，共计向虞城公司供货855.703吨，金额为4368811.4元。但之后虞城公司通过宋某某仅支付了200万元，尚有2368811.4元未结清。豫增公司于2012年8月2日向常熟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虞城公司支付2368811.4元及利息，后经调解由虞城公司支付豫增公司1938446.4元（扣除徐市工地430365元，该款豫增公司另案主张）及利息11553.6元，上述款项已履行完毕。之后豫增公司起诉案外人江苏永通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通公司），要求其支付徐市工地货款430365元，经审理法院认定，豫增公司与虞城公司于2011年4月9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宋某某的收货行为系代表了虞城公司的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虞城公司承担，豫增公司所供钢材的货款应该由虞城公司支付，豫增公司向案外人主张权利，无事实依据，判决驳回豫增公司的诉讼请求。无奈豫增公司只能再次起诉，请求判令虞城公司立即支付货款计人民币430365元，并承担自2011年4月1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诉讼费由虞城公司负担。一审审理中，豫增公司明确利息以本金430365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第一次送货之日即2011年4月15日后第二天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虞城公司一审辩称：第一，按照豫增公司起诉依据的2011年4月9日钢材购销合同，江苏信迈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迈公司）为虞城公司的担保人，对虞城公司履行该合同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豫增公司现仅起诉虞城公司而未将信迈公司列为本案诉讼当事人，似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相悖。据此，虞城公司请求法院通知信迈公司参加诉讼，以免产生漏列当事人的错误。第二，有关豫增公司与虞城公司履行2011年4月9日《钢材购销合同》的纠纷事项，业经由常熟市人民法院（2012）熟商初字第0529号（以下简称第052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虞城公司已按该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了全部的给付金钱义务。豫增公司现又对虞城公司提起诉讼，纯属出尔反尔，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司法原则。第三，豫增公司之所以在第0529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变更诉讼请求，将原起诉支塘、周行、信迈、徐市四个工地的钢材欠款2368811.4元变更为支塘、周行、信迈三个工地的钢材欠款1938446.4元，从中扣除了徐市工地的钢材款430365元，是因为豫增公司已知所谓徐市工地工程并非为虞城公司施作，而是由常熟市佳居美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居美境公司）承包。此由法院查明的该项工程《直接发包申请及核实情况》、《承接工程通知书》、《报价文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等一系列的证据证实，并且该等证据证明的事实，与豫增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洪礼先生在其《昆山豫增金属有限公司供常熟虞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钢材汇总表》上签字确认的事实，保持了高度的一致性。既然徐市工地工程并非为虞城公司承建，豫增公司向该工地供应钢材之货款理所当然不应向虞城公司结算并讨要，因而产生了其“扣除徐市工地430365元，该款豫增公司另案主张”的变更诉请，以免张冠李戴。第四，豫增公司于本案起诉，还有一个其认为理由充足的依据，即常熟市人民法院（2013）熟虞商初字第0038号（以下简称第0038号）民事判决书。但该判决书判决认定的意见完全违背了第0529号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同时，审理程序也不合法。综上，鉴于豫增公司和虞城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人民法院调解终结，豫增公司再次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虞城公司恳请法院驳回豫增公司诉讼请求。豫增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1年4月9日钢材购销合同1份［该证据原件存第0529号卷宗］，以证明豫增公司、虞城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货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及虞城公司指定宋某某作为虞城公司的签收人员。（2）购销合同4份［该组证据原件存第0038号卷宗］，该4份购销合同购销单位为“徐市工地”或“徐市”，且均由宋某某在购货单位一栏中前签名。（3）第0529号民事调解书。（4）第0038号民事判决书。豫增公司提供上述证据以证明虞城公司结欠豫增公司货款430365元。虞城公司对豫增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虞城公司没有授权宋某某签订所谓徐市工地的钢材购销合同，从4份购销合同签订的时间看，豫增公司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有误，即使要计算也应该从最后一批供货结束后开始计算利息。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上，认为该判决书中的判决理由的内容有严重错误。虞城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豫增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洪礼签字的豫增公司供虞城公司钢材汇总表复印件；（2）第0529号调解协议。虞城公司提供上述证据证明虞城公司应给付豫增公司货款1938446.4元（不包含徐市工地的其他三个工地）及利息11553.6元，双方已在第0529号案件中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其他诉讼请求均由豫增公司放弃。（3）常熟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直接发包备案资料、直接发包申请及核实情况、承接工程通知书、报价文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等，证明徐市工地工程的承包人不是虞城公司。豫增公司对虞城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认为：对证据（1）中“减佳居美境即徐市工地430365元”的笔迹并不是贾洪礼所写，是虞城公司的会计事后添加的。对证据（2）调解协议并未涉及徐市工地的货款，放弃诉讼请求只是指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并不是指放弃徐市工地货款的诉讼请求。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调取并出示第0038号案卷材料，在该案卷中法院于2013年1月25日向宋某某送达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时，宋某某陈述：常熟市宏业化纤有限公司厂房工程是其挂靠在佳居美境公司承接的，其在2011年4月份挂靠在佳居美境公司，讲好挂靠的时候马上就交纳了5万元挂靠费。其挂靠在虞城公司与豫增公司签订了一个钢材的总合同，所有的钢材都是从豫增公司进的。豫增公司根据其要求将钢材送至各个工地，其一共支付了200万元给豫增公司，还欠200多万元钢材款。豫增公司对宋某某的陈述认为，宋某某陈述的其与佳居美境公司是挂靠关系以法院查实为准，其他的没有异议。虞城公司对宋某某的陈述认为，徐市工地是宋某某挂靠在佳居美境公司，其钢材款应由宋某某或佳居美境公司承担。宋某某所称合同是由虞城公司和豫增公司签订，帐是一块结算，这只是宋某某个人想法。一审法院对于豫增公司、虞城公司确认一致的证据予以确认。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豫增公司与虞城公司、信迈公司于2011年4月9日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具体是由虞城公司的经办人宋某某和豫增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合同约定：虞城公司向豫增公司购买钢材，信迈公司对虞城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进行担保。自2011年4月9日至2011年9月9日止，总计钢材用量为1300吨。豫增公司向虞城公司提供钢材200吨以内，货款由豫增公司垫付，自送货之日起虞城公司在50天内付款，按三分息支付货款利息，若超过50天，则按五分息支付货款利息。虞城公司指定签收工作人员姓名宋某某，其签收视为虞城公司收货且对货款金额的确认。虞城公司收货后应先检测后使用，如未检测前使用或者在收货后3日内未提出质量异议的，则视为该钢材的质量完全合格。豫增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若钢材质量不合格，虞城公司在收货后3天内，向豫增公司提出书面通知，并提供书面检测报告，豫增公司应在五日内换送合格钢材，并承担运费和检测费用。在未支付完所有钢材款之前，未付款部分的钢材所有权仍归豫增公司所有。若虞城公司逾期支付合同约定的任何一期货款，则豫增公司有权立即停止供货，同时要求虞城公司支付所有剩余货款；而且从逾期之日起，承担以所有剩余货款为基数，日计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豫增公司根据宋某某的要求，分别将钢材送至常熟市支塘工地（常熟市虞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周行工地（常熟鼎鸿织造有限公司）、信迈工地（信迈公司）、徐市工地（常熟市宏业化纤有限公司），豫增公司送货的时候出具购销合同，宋某某在购销合同的购货单位一栏签名。虞城公司通过宋某某先后支付给豫增公司200万元。按照宋某某的要求，豫增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15日、2011年4月16日、2011年6月11日共向徐市工地送货四次，提供钢材金额分别为171414元、116679元、52290元、89982元，共计430365元。豫增公司曾于2012年8月2日起诉至法院，要求虞城公司支付855.703吨钢材的剩余货款计2368811.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虞城公司支付货款1938446.4元（扣除徐市工地430365元，该款豫增公司另案主张）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012年11月27日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由虞城公司支付豫增公司货款1938446.4元及支付利息11553.6元，合计195万元，于2012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豫增公司。豫增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2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123元由豫增公司负担。虞城公司对该案民事调解书上的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豫增公司于2013年1月22日就徐市工地（常熟市宏业化纤有限公司）货款起诉至法院，要求宋某某、永通公司（系佳居美境公司于2012年2月变更后的名称）支付货款43036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豫增公司与永通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买卖关系，豫增公司主张无事实依据，判决驳回豫增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豫增公司明确表示不要求信迈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故不同意追加信迈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原审法院认为：豫增公司与虞城公司于2011年4月9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虞城公司认为豫增公司本案起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法院认为在第0529号案件中豫增公司后变更诉讼请求，对于徐市工地的货款430365元另案主张，民事调解书中“放弃对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不涉及徐市工地货款，现豫增公司就徐市工地货款起诉并未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对虞城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虞城公司同时认为徐市工地并非由其承包、徐市工地的钢材并未被其使用，故其不应支付该笔货款。法院认为，徐市工地虽非虞城公司承包，但钢材购销合同系豫增公司、虞城公司签订的，豫增公司根据虞城公司的经办人宋某某的要求，在合同期内将钢材送至常熟市徐市工地（常熟市宏业化纤有限公司）由虞城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宋某某在购销合同上签收，宋某某的收货行为系代表了虞城公司的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虞城公司承担。故对虞城公司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虞城公司作为买受人负有及时给付货款的义务。豫增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虞城公司尚结欠豫增公司货款430365元，故豫增公司要求虞城公司给付货款430365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豫增公司放弃向保证人信迈公司主张权利，系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予以准许。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现豫增公司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2011年4月15日二次送货共计货款288093元（171414元＋116679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4月16日起算，2011年4月16日货款5229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4月17日起算，2011年6月11日货款89982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6月12日起算，均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常熟市虞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给付昆山豫增金属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30365元，并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11年4月15日二次送货共计货款288093元（171414元＋116679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4月16日起算，2011年4月16日货款5229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4月17日起算，2011年6月11日货款89982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6月12日起算，均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信银行常熟东南经济开发区支行，账号：73×××17）。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46元，由虞城公司负担（豫增公司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虞城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虞城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豫增公司支付）虞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0038号民事判决书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了虞城公司的民事权益，虞城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除在2014年1月5日递呈民事答辩状要求该院中止对本案的审理外，还在本案判决前向原审法院提出对第0038号民事判决书的撤销之诉，该院立案庭当场同意，虞城公司已将此及相关工作流程告诉本案主办法官，希望其中止审理。但该法官置之不理，匆忙下判。原审判决的错误来自第0038号民事判决的认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豫增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虞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虞城公司向本院递交证据：1、其诉豫增公司及永通公司要求撤销第0038号民事判决的民事诉状。2、2012年11月27日豫增公司向虞城公司出具的说明复印件及收条复印件各一份。其中说明中明确，第0529号调解案件中所涉三个工地的钢材货款合计3938446.4元，经协商一致，确认钢材货款、诉讼费及利息三项共计395万元。其中已开具钢材发票150万元，结欠发票245万元，豫增公司要求用其他合法材料发票代替销售钢材增值税发票。同时明确今后如果发生不良后果，与虞城公司无关，由豫增公司承担一切责任。收条内容为2012年11月30日豫增公司收到虞城公司货款及利息195万元。豫增公司对说明及收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说明是针对原审法院调解案件出具的，没有包括徐市工地，也没有明确表示对徐市工地放弃或没有其他债务纠纷。同时，虞城公司也确认其起诉要求撤销第0038号民事判决的案件尚未正式立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徐市工地所涉货款豫增公司是否已在第0529号的调解案件中已予以放弃。从现有证据看，豫增公司在第0529号案件双方提出调解方案协商之前，已将原诉讼请求货款金额2368811.44元变更为1938446.4元，其中差额部分430365元就是徐市工地的货款，且豫增公司表示对该款另行主张。此后，双方就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协商，达成调解协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第0529号调解案件中“放弃对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不涉及徐市工地货款，并无不当。豫增公司有权就徐市工地货款主张权利。第0038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本案讼争的徐市工地货款应由虞城公司支付，虞城公司主张该认定错误，其已提出撤销该判决的请求，但虞城公司未能提供其要求撤销第0038号民事判决的请求已立案受理的依据，故虞城公司以此为由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虞城公司二审中所提供的证据对其主张不具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虞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92元，由上诉人虞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杭雪芳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