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耒民三重字第1号原告陈江涛。委托代理人谢金成，湖南惠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光良。被告谢秋根。被告耒阳市华亚煤业有限公司。上述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诚生，湖南丹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江涛为与被告谢光良、谢秋根、耒阳市华亚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3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3）耒民三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被告谢秋根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9日作出（2015）衡中法民三终字第10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吴琼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曹文峰、曾小利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江涛的委托代理人谢金成，被告谢光良、谢秋根、华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诚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江涛诉称，2005年9月，原告陈江涛出资28万元（其中8万元以周炳成的名义）通过被告谢文生入股耒阳市大义乡观山坳煤矿(以下简称“观山坳煤矿”)。2009年9月之前，原告陈江涛享受了煤矿的分红，但在2009年9月之后，煤矿未再给原告陈江涛分红。2013年4月28日，在原告陈江涛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谢秋根、谢文生擅自将观山坳煤矿注销，并将该煤矿全部资产作为其个人出资，入股到被告华亚公司。被告谢秋根、谢文生的行为侵害了原告陈江涛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返还原告陈江涛投资款、支付红利的义务。被告华亚公司作为观山坳煤矿权利义务的继承者，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陈江涛投资款28万元，并清算合伙账目，向原告陈江涛支付合伙红利。经本院2014年4月15日释明，原告陈江涛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陈江涛借款20万元。原告陈江涛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收款收据，证明原告陈江涛于2005年9月10日向观山坳煤矿交付股金款20万元的事实。三被告质证意见是，收据无收款人签名，不符合财务规定。衡阳市兴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观山坳煤矿股权（投资）鉴定表，证明原告陈江涛在观山坳煤矿有20万元股份的事实。三被告质证意见是，鉴定书不完整，来源不明。耒阳市财政局2007年5月15日制作的观山坳煤矿股份构成分析表、关于请求续签观山坳煤矿承包合同报告，证明原告陈江涛在观山坳煤矿有20万元股份的事实。三被告质证意见是，该证据无原件，分析报表中没有由相关个人、部门签章确认。观山坳煤矿分红参考数，证明观山坳煤矿2005年10月至2009年12月的分红情况。三被告质证意见是，该分红参考数系原告陈江涛的个人陈述。企业注册登记资料，证明观山坳煤矿登记、注销的情况及被告华亚公司的登记情况。三被告质证意见是，该证据显示被告谢文生不是观山坳煤矿的股东。观山坳煤矿注销登记资料，证明观山坳煤矿已注销的事实。三被告质证意见是，对证据无异议。被告谢光良辩称，原告陈江涛在观山坳煤矿担任矿长职务，原告陈江涛入股观山坳煤矿时没钱，是入股20万元空股；原告陈江涛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谢秋根辩称，原告陈江涛没有向被告谢光良、谢秋根或者观山坳煤矿支付款项，原告陈江涛起诉缺乏事实依据；原告陈江涛从没有交纳股金给被告谢光良或者被告谢秋根，亦未借款给观山坳煤矿；即使原告陈江涛陈述属实，根据原告陈江涛自认的从观山坳煤矿获得的208800元分红款的事实，被告谢秋根亦不需要再向原告陈江涛支付任何款项；原告陈江涛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从2008年9月原告陈江涛没有从观山坳煤矿获得分红起到2013年6月原告陈江涛起诉止的四年多时间里，原告陈江涛一直没有向被告谢光良、谢秋根或者案外人耒阳市大义乡人民政府主张过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原告陈江涛的诉讼请求。被告谢光良、谢秋根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证人谷文军、谢廷军、刘运标、蒋小琼证言，证明原告陈江涛在观山坳煤矿的股份是空股，未实际交付投资款的事实。原告陈江涛的质证意见是，四位证人均未经手入股的事，对空股之说均是听说的。被告谢光良与案外人耒阳市大义乡人民政府于2005年11月13日签订的《大义乡观山坳煤矿责任承包合同书》、被告谢秋根与案外人耒阳市大义乡人民政府于2009年5月22日签订的《大义乡观山坳煤矿责任承包合同书》，证明被告谢光良从2005年11月13日至2009年7月28日止承包观山坳煤矿，被告谢秋根从2009年5月22日至2014年5月22日止承包观山坳煤矿。原告陈江涛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华亚公司辩称，原告陈江涛与被告华亚公司之间没有合伙协议，原告陈江涛没有向被告华亚公司缴纳入伙款项，原告陈江涛起诉被告华亚公司缺乏事实依据；被告华亚公司不是观山坳煤矿权利义务的承继人，既不享受权利，也不承担义务；即使原告陈江涛陈述属实，原告陈江涛也是与观山坳煤矿原权利人存在纠纷，而不是与观山坳煤矿存在纠纷；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定或者约定依据，即使原告陈江涛关于“被告华亚公司是观山坳煤矿权利义务的继承者”的主张成立，原告陈江涛要求被告华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依据。被告华亚公司未提供证据。经过双方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本院认为，原告陈江涛提供的证据，证据1加盖有观山坳煤矿的印章，因而具有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虽然不完整，但其复印的仅是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且该部分结论已被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相关案件中采用，因而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证据3中的股份构成分析表因无统计人员签名，也无鉴定机构盖章，无法确认其来源，不能审查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关于请求续签观山坳煤矿承包合同报告中所附的股东名册及股份份额部分，与证据2中股东名册及股份份额相符，且也加盖了观山坳煤矿的印章，具有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实际是原告陈江涛的陈述，不属于证据，不予认定；证据5、6为工商管理机构依职权所作的企业注册、注销登记资料，具有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谢光良、谢秋根提供的证据，证据1即四位证人的证言，对所证明的内容均陈述为听说而来，属传来证据，且与原告陈江涛提供的证据1、2不相符，因而不具有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2，原告陈江涛没有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该证据系书证，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被告谢光良，曾用名谢文生。观山坳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03年10月30日由投资人被告谢光良经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2004年12月10日，经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观山坳煤矿的投资人变更登记为案外人蒋炳威；2008年7月24日，经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观山坳煤矿投资人变更登记为被告谢秋根。被告谢光良以及蒋炳威在各自经营观山坳煤矿的过程中，曾吸收了多人向观山坳煤矿投资，但均未与实际投资人签订合伙协议或其他投资协议。原告陈江涛于2005年9月向观山坳煤矿交纳了股金20万元。2007年3月，观山坳煤矿按2005年9月10日的日期向原告陈江涛补开了收款收据，确认收到了原告陈江涛的股金为20万元。衡阳市兴源司法鉴定所于2007年5月20日出具了衡兴司鉴所[2007]1007号司法鉴定报告书，确认李明华等75人为观山坳煤矿股东，投资款总额为1557.5万元，其中含原告投资款20万元。2013年2月26日，被告谢秋根依照有关煤矿整合的文件，决定注销观山坳煤矿的登记，并于同日成立了清算小组，对观山坳煤矿的资产及债权债务进行全面清算。清算小组于2013年4月25日清算结束，出具了清算报告，认定观山坳煤矿企业资产总额为6303万元、负债为0，净资产为6303万元；已经支付了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法定补偿金及应缴纳的税款及履行了其它法定义务；债权债务已全部处理完毕；剩余资产5646万元。被告谢秋根在清算报告上签字确认。2013年4月28日，观山坳煤矿经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被告谢秋根在注销观山坳煤矿的过程中，没有向原告陈江涛返还投资款。原告陈江涛知悉被告谢秋根注销了观山坳煤矿的登记之后，要求被告谢秋根返还投资款未果，从而酿成纠纷。另查明，被告华亚公司于2009年6月8日经耒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股东登记为肖仲华、邓小龙；2010年6月21日，股东变更登记为邓小龙、邓汉保；2011年5月16日，股东变更登记为邓小龙、邓汉保、被告谢秋根；2012年9月5日，股东变更登记为刘显仕、被告谢秋根；2012年9月14日，股东变更登记为耒阳市大义乡人民政府工会联合会、刘显仕、被告谢秋根。2013年5月13日，股东变更登记为耒阳市大义乡人民政府工会联合会、衡阳融兴担保有限公司、刘显仕、被告谢秋根。本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观山坳煤矿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非合伙企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调整，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调整。原告陈江涛2005年9月向观山坳煤矿交付股金时，未与当时的观山坳煤矿投资人蒋炳威签订合伙协议，因此，不能确认原告陈江涛与蒋炳威建立了个人合伙关系。因此，本案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合伙协议关系。原告陈江涛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向观山坳煤矿交付股金时签订了其他的投资协议，观山坳煤矿收取原告陈江涛股金的行为由于没有双方合意的意思表示作为认定的依据，只能根据民事行为的法律特征进行认定。综观本案，观山坳煤矿是一家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其是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因此，虽然原告陈江涛以入股的名义向观山坳煤矿交付股金，但原告陈江涛既不能对观山坳煤矿享有财产权，也无须以原告陈江涛的个人财产对观山坳煤矿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而且观山坳煤矿向多人收取股金，却没有确认入股投资人的股份比例，企业投资人与包括原告在内的入股投资人既未签订合伙协议，又无对共同出资、经营、收益和风险的约定。因此，本案不符合入股投资的法律特征，从权利义务的角度分析，而是符合民间借款的法律特征，原告陈江涛与观山坳煤矿的民事法律关系应是名为入股投资实为借贷的关系。2013年4月28日，观山坳煤矿因投资人谢秋根决定解散而被注销登记，作为民事主体已不存在。被告谢秋根作为注销时的观山坳煤矿的投资人，应当在五年内承担债务的清偿责任。被告谢秋根在解散观山坳煤矿时没有用企业财产清偿债务，而是将剩余资产5646万元予以处分，被告谢秋根负有清偿债务的义务。故原告陈江涛要求被告谢秋根返还借款2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谢光良虽然是观山坳煤矿2003年10月30日成立时的投资人，但观山坳煤矿2013年4月28日注销登记时的投资人已是被告谢秋根，被告谢光良不负有对观山坳煤矿债务清偿的责任。故原告陈江涛要求被告谢光良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华亚公司是观山坳煤矿的权利义务承继人，故原告陈江涛要求被告华亚公司返还借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原告陈江涛可以随时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被告谢秋根关于原告陈江涛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谢光良、谢秋根、华亚公司关于原告陈江涛未实际支付入股投资款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与原告陈江涛提供的收据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谢秋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江涛借款20万元。二、驳回原告陈江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被告谢秋根负担4300元，原告陈江涛负担1200元。原告陈江涛已垫付4300元，被告谢秋根应在执行中清偿。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琼人民陪审员  曹文峰人民陪审员  曾小利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谭芸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二十八条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债权人在5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清偿请求的，该责任消灭。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