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峰，男，1980年12月1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依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旭霞，女，1975年7月20日生，汉族，中人国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兰支公司职员，住舒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新，男，1973年10月5日生，汉族，舒兰市司法局公证处职工，住舒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江，男，1978年10月24日生，汉族，舒兰市司法局公证处职工，住舒兰市。委托代理人：湛智利，舒兰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华程，男，1978年5月10日生，朝鲜族，舒兰市司法局公证处职工，住舒兰市。上诉人李洪峰、李旭霞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舒兰市人民法院（2013）舒民一初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峰在原审时诉称：被告张士新在2012年12月26日向原告借款16万元，借款期限至2013年6月26日，被告张士新向原告出具借据一枚，被告刘江、张华程二人为该借款进行了担保，现还款期已过，但是被告张士新仍以各种理由拒不还款，故起诉来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张士新向原告清偿借款16万元，被告刘江、赵华程对该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因被告张士新与被告李旭霞调解离婚，要求被告张士新与李旭霞共同连带偿还借款16万元。张士新原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江在原审时辩称：一、我没为张士新向原告做过担保。张士新也没有说过让我为他借款担保的事，我也不认识原告。我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上的签名是原告骗取的，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的。2013年12月2日，有个自称叫陈光的人找到我说“张士新在他那里借款16万元，是你与赵华程二人给做的担保”，这时我才知道有这件事。我当时找到张士新问是怎么回事，张士新说不用我管。现在回忆应该是2012年12月27日我正在单位二楼搬东西，张士新拿着一打材料让我签名，我俩是一个单位的，他是我领导，我说：“等我干完活看看是什么。”张士新说：“没事，快点快点，我着急。”我没有看到让我签名的上半部分内容，这个材料被夹在中间，上面的材料翻折着，下面只见证人两个字，我以为只是做个证，没多问就签名了。我签字时没看见有担保的内容，要是让我担保我不可能签字，我的签字完全是张士新骗取的。二、原告提供借条上的“担保人”是经改动后形成的，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是无效的。原告据此要求我承担担保人责任不应支持。原告要求我承担担保人责任，是因为我在借条上所谓的担保人后面签名了，但事实并不如此。从借条上体现是把“担保证人”中的“证”字划掉，从而变成“担保人”的，实际上当时写的就是“证人”两字，“担保”两字是后加上的。现在由于改动之后变成担保人的，对此我并不认可，改动之后的手印也不是我摁的，所以对我是无效的。由于改动，该份证据已经不具有真实性，因此形成的所谓的保证人也不具有客观性。我的签字不能证明我对张士新的借款同意承担保证责任，所以我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三、原告作为自然人借款，又不约定利息，这不正常，对于是否如数支付了借条上的借款，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只是一个借款合同，我签字虽然没写时间，但时间在2013年12月26日之后，借条先形成的，地点写的是长春市宽城区省政务中心，这又不像自然人的借款，所以原告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付款了没有，付款了多少？原告应提供收据证明。赵华程在原审时辩称：我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原告所谓担保人是经过改动后形成的，对我不具有法律效力。2012年12月我因父亲病重请假在医院护理，主任2012年12月27日通知我去领工资。我到单位领完工资后，我正坐在电脑旁打印公证书，这时张士新手里拿着一打材料找到我，用手指点在一处让我签名。我说：“签什么名。”张士新说：“没事，你就赶紧签，我着急。”我当时只看见证人两字，我认为只是做个证人，没多问就签名了。因为我是作为证人在借条上签的名，“担保人”是他改动后形成的，没经过我本人的同意，改动后“证”字上的手印也不是我捺的，对我不具于有法律效力，所以我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答辩人在欠据上担保人签名的过程与被告刘江答辩的一致，答辩人当时只是看到证人两个字，所以才签名的，因证人本身不承担民事责任，后期在该欠据上证字勾掉后添加担保两个字，答辩人不知情，所以担保对答辩人不发生法律责任。李旭霞在原审时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对被告李旭霞的诉请，原告的债务属于其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当承担给付义务。1.借款地点在长春市，李旭霞对该笔债务不在场，也不知情，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士新和李旭霞有共同举债的合意。2.张士新与李旭霞的经济各自独立，也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能够满足家庭的日常生活消费，张士新在外面的高额债款，没有为家里购买过任何财产，李旭霞也没分享过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张士新的借款用途不是为了家庭共同生活所借，张士新几年前被一姓林的福建人骗了几十万，为了偿还他人的借款，张士新开始了借高利贷生活，现在他在外面的所有借款都是为了偿还高利贷，而且向李旭霞的直系亲属借款24万元，至今无法偿还。在贵院还有多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正在审理中。3.张士新与李旭霞的离婚完全是因为个人感情破裂，不是因为逃避债务。李与张士新在孩子一周岁后就开始分居，李旭霞为了考虑孩子的成长一直未起诉。2013年11月29日，李起诉离婚，因张士新一直不到庭，直到2014年2月10日才调解离婚。4.综上张士新的债务属于其个人债务。原判决认定：被告张士新于2012年12月26日在长春市宽城区省政务中心楼上向原告李洪峰出具借条一枚，体现借款16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26日起至2013年6月26日止，2012年12月27日，原告通过银行存款的方式给张士新的卡里打入了140778元。被告张士与被告李旭霞于1998年在舒兰市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4年2月10日经舒兰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离婚时约定夫妻共同债务均由张士新负责偿还。原判决认为：被告张士新对向原告李洪峰借款事实无异议，故原告与被告张士新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但对原告主张实际借给被告张士新人民币16万元的事实，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通过银行存款的方式存入张士新卡里140778元，且是以先出据后打款的方式履行，故本院认定原告实际借给被告张士新人民币140778元，且是先出具后打款的方式履行的，其余数额待有证据时原告可另案主张权利，故原告李洪峰要求被告张士新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6万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仅对其中的140778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刘江、赵华程系该笔债务的担保人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因为，原告提供的被告张士新出具的借条体现，被告刘江、赵华程是在所谓的“担保人”处签名、按手印，但是“担保人”处很明显是经过改动，即“担保证人”中将“证”划掉后按得手印，对该手印被告刘江、赵华程否认是其本人所为，被告张士新自认并非系刘江、赵华程所为，原告又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佐证证明被告刘江、赵华程为被告张士新的该笔债务自愿提供担保，故无法认定被告刘江、赵华程是被告张士新向原告借款的担保人，无法认定具有保证责任。关于原告认为被告张士新与李旭霞应共同偿还债务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李旭霞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李洪峰与被告张士新之间明确约定为张士新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其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旭霞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原判决主文：一、被告张士新、李旭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洪峰借款本金人民币140778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张士新、李旭霞负担3000元，由原告负担500元。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判决后，李洪峰、李旭霞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李洪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1.被上诉人张士新向上诉人借款16万元并出具借据，此事客观存在，且在原审法院对张士新的调查笔录中，张士新对借款数额并未提出异议，原审判决给付140778元没有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刘江和赵华程应承担保证责任。刘江和赵华程应当对其否认作为保证人身份负有举证责任。其并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应承担保证责任。此外，双方是从事法律工作的专业人员，其抗辩是以证人身份在借据上签名，明显不符合事实逻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刘江针对李洪峰上诉请求在二审时辩称：1.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张士新实际支付了16万元借款。上诉人承认在出具借条的当天没有向张士新付款，后来借款合同是否履行，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但是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他实际支付了16万元。2.被上诉人刘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当时刘江是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在合同纠纷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该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保证合同成立的举证责任。但是上诉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刘江当时是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的。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上“担保人”是经过改动后形成的，刘江签名的时候上面没有改动，也没有担保两字。对此有充分的事实能够证明，并且在法院对张士新的调查笔录中张士新已经承认是他做的改动，是在刘江、赵华程签字之后改动的，所以上诉人借条上的担保人及担保条款对刘江不具有法律效力。刘江在签名的时候，张士新没有让刘江看上面的内容，刘江不清楚这是一张借条，只见到了证人两字就签名了，这与工作性质及事实逻辑没有关系。赵华程针对李洪峰上诉请求在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赵华程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借条上体现的是把借条上的“担保证人”中的“证”字划掉，从而变成“担保人”的，实际上当时写的就是“证人”两字，“担保”两字是后加的。当时签字是作为证人签的字，由于改动而变成担保人，对此被上诉人并不知道是谁改的，也没有经过被上诉人同意，改动之处的手印也不是被上诉人按的。因该证据经过改动，所以不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借条中保证合同成立的举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李旭霞针对李洪峰上诉请求在二审时辩称：我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我与张士新共同承担偿还责任错误。李洪峰借给张士新的钱是张士新的个人借款，没有用于生活和经营，所以这笔债务应是张士新的个人债务，与我无关。我在原审提交了分居证明和我个人经济收入证明，以此来证明我是独立生活并抚养孩子的，我们经济互相独立。张士新借的钱是用于偿还他原先欠的高利贷，不是用于生活。如果李洪峰认为我应该偿还此笔债务，应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我们财产混同，此笔债务是我们共同借款。李旭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李旭霞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洪峰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张士新所借李洪峰140778元属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张士新所借140778元，并不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借，也没有用于上诉人与张士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共同生活消费或生产经营，所以该笔债务应是张士新个人债务。本案李旭霞与张士新感情不和长年分居，李旭霞有固定工作，经济独立，夫妻共同财产只有小面积的房屋一处。张士新自2009年因被人骗了几十万元钱之后，开始借高利贷，其中向上诉人的直系亲属以各种名义借款24万元，在原审法院也还有多起民间借贷案件，张士新的借款没有为家庭购置过任何财产，李旭霞也没有分享过该款所带来的利益。张士新是舒兰市公证处工作人员，根本没有从事过生产经营活动，且本案其所借的140778元是从被上诉人处借的高利贷，用来偿还其他欠款，所以该笔钱并没有用于上诉人与张士新的夫妻共同生活消费或者生产经营，该笔借款属张士新的个人债务，并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此外，张士新借款时，上诉人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也不在场，事后也不知道该笔借款，所以双方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错误。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前提条件是债务人要举债证明该笔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因李洪峰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张士新具有举债合意，所以本案债务应属个人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李洪峰针对李旭霞上诉请求在二审时辩称：李旭霞与张士新是夫妻关系，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此笔借款是在李旭霞与张士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刘江、赵华程针对李旭霞上诉请求在二审时认为与其无关，故未作答辩。张士新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经过庭审调查，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6日，张士新在长春市宽城区省政务中心向李洪峰借款人民币16万元。张士新于当日向李洪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事现在李洪峰处借款人民币拾陆万元整。借款期限：2012年12月26日至2013年6月26日止。借款人：张士新。担保人：刘江、赵华程。”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数额及实际履行情况。经原审法院询问张士新本人，其对借款事实予以承认，且未对实际未完全履行提出异议，故通过该询问笔录，本院能够确认李洪峰实际借款给张士新16万元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原审法院仅支持李洪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140778元明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刘江、赵华程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李洪峰原审提供的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名为刘江、赵华程。对该签名，刘江、赵华程予以承认，对其上手印亦承认是其所按。但主张该签名及手印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所签。对该主张本院认为，刘江、赵华程作为舒兰市司法局公证处工作人员，在为他人签名作证或担保问题上，应比一般群众更清楚其法律后果，亦应在签名及按手印之前，审慎检阅具体做证内容或担保事项。其主张签名系受张士新欺骗所致，对该主张其应承担举证责任。因刘江、赵华程原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两人系受欺骗后签字并按手印，故本院认定两人系为张士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因在借款协议上，双方并未约定保证方式，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本院认定刘江、赵华程应对张士新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关于上诉人李旭霞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是否是夫妻个人债务，应由夫妻一方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上诉人李旭霞原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张士新与李洪峰之间明确约定张士新借款为其个人债务，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士新之间各自所付债务由各自财产清偿的约定李洪峰已经知道，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应与张士新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舒兰市人民法院（2013）舒民一初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旭霞与被上诉人张士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李洪峰借款本金人民币16万元；三、被上诉人刘江、赵华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97元，共计6897元，由上诉人李旭霞、被上诉人张士新共同负担，被上诉人刘江、赵华程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凤昌审 判 员  潘军宁代理审判员  张利宏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卢佳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