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2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法定代表人张茵，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邵天勇，男，汉族，1992年12月17日出生，公司职工，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鑫，男，汉族，1988年12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代理人杨馥蔓，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龙纸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庆鑫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9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8日，玖龙纸业公司（甲方）与李庆鑫（乙方）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乙方担任监控员工作，乙方必须严格遵守甲方的保密制度，做好保密工作，不得将工作中掌握和知悉的保密资料向无知悉权限的人员提供，或者向无关人员泄漏及在公共场所讨论等。2013年10月9日，玖龙纸业公司（甲方）与李庆鑫（乙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乙方在玖龙纸业公司的监管审计部从事管理专员工作，乙方掌握甲方技术资料和商业机密的，乙方有义务为甲方保守秘密，不得泄漏；若有违反，按甲方相关制度规定严肃处理，合同期限至2018年10月8日。2015年7月6日，李庆鑫将“总经理述职命题”上传到互联网站，其内容为：“1.原材料方面，怎么把握市场时机，利用好国内、国外两个市场？(技术、生产)；2、在现有条件上怎么降低吨纸单耗和成本，如何稳定和提升产品质量和产能，你认为还有哪些潜力可以挖？（技术、生产、热电、污水)；3、在人员优化方面，你认为还有多少空间？（人资、各部门）；4、如何突破玖龙目前“大而不强”的局面，打造并经营维护好拳头产品和产品创新，你认为应该如何去做？在拳头产品方面，如何锁定主要竞争对手，重点分析哪些竞争对手比我们做得好？在产品创新方面，如何与集团联起手来，贡献出我们的智慧，主动做好产品创新，并维护好创新成果？（技术、生产、销售、各部门）；5、快速服务方面，你打算今年实现多少家快速服务？怎么做到？（销售、技术、生产）；6、财务风险及利息管控方面，不能因为汇兑风险和利息损失吞噬基地的利益，你打算如何防范？（财务）；7、安全消防方面，如何预防火灾和人员伤亡事故的发生？（行政安办、各部门）；8、自动化推进方面，现有设备自动化投用率每台纸机分别达到什么样的比例，与目标相比还相差多远？没达到的原因是什么？（生产、热电）；9、哪些部门、哪些工段、哪个工种可以实现机器人代替手工操作？（此命题作为参考项,这是未来要全面考虑的，将来要下功夫去做的，及要改变部分现状的）（生产、各部门）；二、结合老板上半年集团大检查，如何做到真正转变思想？1、怎么做到清洁文明生产常态化？如何通过宣导让员工真正领会清洁文明生产常态化的意义？（各部门）；2、如何进一步落实好分段式管理，责任到人，责任到位？（各部门）；3、怎么做到沟沟通、路路通？有什么计划？已经做了些什么？（各部门）；4、通过实现清洁文明生产常态化，才能为实现自动化、智能化提供保障，才能逐步达到工业4.0；其目标结果是给员工提供更好的工作环境，做到任何纸机都能让客人随时参观。实现这个过程是不容易的，作为管理层，任何管控并跟进到位？（生产、热电、各部门）；三、如何提高解决问题的速度和完整性、不要压活？作为中高层管理人员，怎么做到考虑问题要沉稳和周全、解决问题要有速度和成效？在这方面对集团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要求、有什么建议？（各部门）。”2015年7月27日，玖龙纸业公司以李庆鑫将“总经理述职命题”上传到互联网站，泄露了其对集团全句局营运的战略考虑，以及为实现战略企图的大背景下，具体战术的着眼点，涉及到国内、国外市场，销售、客服、财务、消防等诸多方面问题的思考，以及具体对今后重点发展方向的布局，严重违反了其制定的保密规定，依据《员工综合管理规范》之相关规定以及合同中相关保密约定，并告知工会后作出《关于严重违反保密规定的处理通报》，对李庆鑫予以开除处理，并同时送达了“离职证明书”。2015年7月6日，李庆鑫向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玖龙纸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该委裁决驳回李庆鑫的仲裁请求。另查明，玖龙纸业公司通过民主程序制定了《员工综合管理规范》和《公司商业秘密保密制度》（该制度的制定部门为监管审计部），并将《员工综合管理规范》公示和送达李庆鑫，《公司商业秘密保密制度》未公示。《员工综合管理规范》第九条第4小条第（10）项规定：严重违反保密规定，泄露公司保密信息，一经发现，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公司商业秘密保密制度》规定了该制度的适用范围、保密范围、商业秘密明细表、保密措施、责任与奖惩等内容，其中“商业秘密明细表”中第1项、第2项分别为“尚未公布的公司发展规划、方针政策”、“公司经营决策休息”，均属绝密。再查明，李庆鑫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的应发月工资分别为4789.50元、5105.02元、4329.05元、4315.92元、4166.14元、4166.14元、4252元、4105元、4214元、4260元、4250元、4250元，月平均工资4350.23元。审理中，李庆鑫称玖龙纸业公司未公示《公司商业秘密保密制度》，不知悉该制定内容；玖龙纸业公司认为李庆鑫系监管审计部职工，内部网络上有公司的全部规章制度，李庆鑫对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均知晓。玖龙纸业公司称“总经理述职命题”中第1、3、5项属于《公司商业秘密保密制度》第6条“商业秘密明细表”中第2项“公司经营决策休息”；第8、9项属于《公司商业秘密保密制度》第6条“商业秘密明细表”中第1项“尚未公布的公司发展规划、方针政策”。李庆鑫一审起诉称：李庆鑫于2010年10月8日到玖龙纸业公司单位工作。工作期间，李庆鑫将玖龙纸业公司的“总经理述职命题”上传到互联网上。2015年7月6日，玖龙纸业公司以李庆鑫严重违反其保密规定为由违法开除了李庆鑫。请求判决玖龙纸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530元。玖龙纸业公司一审答辩称：李庆鑫将“总经理述职命题”上传到互联网上，违反了玖龙纸业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玖龙纸业公司依据制定的规章制度解除与李庆鑫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付李庆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应驳回李庆鑫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玖龙纸业公司解除与李庆鑫之间的劳动合同是依据其制定的《员工综合管理规范》之相关规定以及合同中相关保密约定，而《员工综合管理规范》之相关规定以及合同中相关保密约定所指向的规定应为玖龙纸业公司制定的《公司商业秘密保密制度》，但玖龙纸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制定的该保密制度已向包括李庆鑫在内的员工公示；同时，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玖龙纸业公司制作的“总经理述职命题”内容只是向该公司各部门提出了相关问题，并未给出解决问题的建议或答案，其命题不具有实用性，尚不能为玖龙纸业公司带来经济利益；同时，这些问题是其他相关企业均应面对的问题，其中智能制造还是国家提出的工业4.0的核心内容，故“总经理述职命题”内容不属商业秘密，该命题内容的泄露，并未违反玖龙纸业公司制定的保密规定。因此，玖龙纸业公司解除与李庆鑫的劳动合同无论从程序还是实体上均属违法，应支付李庆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502.30元（4350.23元/月×5月×2）。李庆鑫超过该金额部分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玖龙纸业公司相应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2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李庆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502.30元。驳回李庆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负担。玖龙纸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庆鑫的诉请，上诉费由李庆鑫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李庆鑫通过签署《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已经知晓《员工综合管理规范》以及《公司商业秘密保护制度》内容，作为监管审计部管理专员，负责员工违纪处罚，熟悉公司各项规定，公司也进行了公示，且在仲裁阶段，李庆鑫也承认知晓两份文件。李庆鑫是知晓该两份文件内容的。而《员工综合管理规范》中规定了严重违反保密规定、泄露公司保密信息属于严重违纪，公司可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指向的制度均为《员工综合管理规范》，而非《公司商业秘密保护制度》，即使玖龙纸业公司未制定《公司商业秘密保护制度》，李庆鑫泄露公司秘密文件，玖龙公司也可以依据《员工综合管理规范》和劳动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2、泄露《总经理述职命题》系违反公司《员工综合管理规范》和《公司商业秘密保护制度》的重大违纪行为，李庆鑫上传《总经理述职命题》泄露了公司全局运营的战略思考，以及为实现战略思考企图的大背景下的具体战术着眼点，具体涉及人员优化、快速服务、自动化、机器人引进等思路、方向性经营策略，均为公司后续经营的重大战略措施。该资料对于公司以及集团公司十分重要，属于保密范围内的机密资料。李庆鑫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玖龙纸业公司对李庆鑫作出开除处理的依据为《员工综合管理规范》的相关规定，认为李庆鑫严重违反公司保密规定。根据《员工综合管理规范》第9条第4项第10小条的规定，严重违反保密规定，泄露公司保密信息的立即解除劳动合同。而《员工综合管理规范》对于保密信息涉及的具体范围、泄露保密信息行为方式等均无规定，综观《总经理述职命题》的相关内容，均为玖龙纸业公司针对公司生产、销售、技术、财务等方面的工作内容，向公司各部门提出问题并征集意见，该命题仅为调研文件，尚未形成对于玖龙纸业公司具有实用性的技术、经营、管理等信息，且玖龙纸业公司并未对其采取相应的保密措施，该文件并不属于《员工综合管理规范》中规定需要保密的信息。故玖龙纸业公司依据《员工综合管理规范》解除与李庆鑫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另，玖龙纸业公司认为解除李庆鑫可以基于其违反《公司商业秘密保护制度》中关于保密信息的规定。因《总经理述职命题》内容涉及公司《公司商业秘密保护制度》中经营行为、公司决策、公司发展规划、方针政策等保密事项。但玖龙纸业公司在其解除李庆鑫的文件中，依据为李庆鑫违反《员工综合管理规范》的规定，且李庆鑫上传到百度的《总经理述职命题》内容，也并非属于《公司商业秘密保护制度》中商业秘密的适用范围。综上，玖龙纸业公司认为《总经理述职命题》属于公司保密信息和商业秘密，李庆鑫上传《总经理述职命题》严重违反公司保密制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其主张不予支付李庆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威代理审判员 陈 杨代理审判员 岳 林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徐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