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s261号 原告胡钢。 原告田春游。 原告王煜东。 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宋杰，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瑞根，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泽云。 被告上海久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泽云。 被告上海久创机械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泽林。 被告北京久创普英特高层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泽云。 以上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卢建五，上海市律和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方红，上海市律和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钢、原告田春游、原告王煜东与被告吴泽云、被告上海久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创科技公司）、被告上海久创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创机械公司）、被告北京久创普英特高层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创普英特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宏毅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杨巍、人民陪审员张孝贤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宋杰、李瑞根、四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卢建五、方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钢、原告田春游、原告王煜东诉称：2008年12月31日，三原告与被告久创科技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三原告将其持有的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25%的股权（其中原告胡钢10%、原告田春游10%、原告王煜东5%）作价10，000，000元（人民币，下同）共同转让给被告久创科技公司。被告久创机械公司和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作为被告久创科技公司的担保人在《股份转让协议书》上盖章签字。《股份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久创科技公司提出由被告吴泽云作为该25%股份的实际受让人，三原告对此表示认可，同时三原告也积极协助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后来三原告与数被告又签订了多份补充《协议书》，确定被告久创科技公司与被告吴泽云共同承担对三原告的付款义务。自2008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至今已逾五年，三原告五年来已向数被告催款数百余次未果，至今尚有3，817，238.50元未支付三原告。根据2013年12月15日对账单的数据显示，截至2013年11月30日，四被告依约应付的违约金和利息累计2，264，095.83元。数被告的违约行为严重侵犯了三原告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吴泽云、被告久创科技公司向三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尾款3，817，238.50元；（2）被告吴泽云、被告久创科技公司向三原告支付违约金及2013年11月30日之前的利息共计2，264，095.83元；（3）被告吴泽云、被告久创科技公司支付上述3，817，238.50元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12%计息）；（4）被告吴泽云、被告久创科技公司向三原告支付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315，027元；（5）被告久创机械公司、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对被告吴泽云、被告久创科技公司的上述应清偿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四被告负担。 被告吴泽云、被告久创科技公司、被告久创机械公司、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共同辩称：三原告诉讼标的不同，应分别起诉，四被告不同意其作为共同原告；三原告向公司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通知其他股东，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的章程也规定转让股权须经全体股东同意并作出股东会决议，三原告未履行通知义务，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作为股权受让方的被告久创科技公司对外投资，应当经股东会决议，但三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久创科技公司已履行该义务；因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担保也无效，即使股权转让合同有效，被告久创机械公司及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所作担保均系为公司股东担保，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未经股东会决议，担保无效；即使担保有效，三原告在保证期间内未向保证人主张担保责任，被告久创机械公司及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的担保责任也已免除；三原告应当了解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关于股权转让和对外担保的规定，对于无效均有过错，无权向四被告主张赔偿责任；四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三原告向四被告主张的违约金、费用等应由三原告自己承担。 经审理查明：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系1997年1月23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2008年12月13日《股份转让协议书》签订时，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共有五位股东，其中，原告田春游出资20万元，原告胡钢出资20万元，原告王煜东出资10万元，被告吴泽云出资90万元，吴泽林出资60万元。被告久创机械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共有两位股东，其中被告吴泽云出资50万元，被告久创科技公司出资150万元。 2008年12月13日，被告久创科技公司作为甲方，三原告作为乙方签署《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同意三原告将其在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中的25%股权（即原告胡钢的10%、原告田春游的10%，原告王煜东的5%）以10，000，000元转让给被告久创科技公司，其中，原告胡钢400万元、原告田春游400万元，原告王煜东200万元；被告久创科技公司分十期向三原告支付款项；为保证合同履行，被告久创科技公司同意以其下属的被告久创机械公司和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作担保，当被告久创科技公司违约，任何一个担保方都应承担全部责任。协议第7条约定，协议从签字之日起立即生效，有效期至2011年11月30日。被告久创机械公司及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作为担保方在协议尾部盖章，被告久创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泽林在被告久创机械公司处签字，被告吴泽云在被告久创科技公司及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 2010年9月25日，被告久创科技公司及被告吴泽云作为甲方，三原告作为乙方签署《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彼此之间在2009年以后所签的任何协议，如果与2008年12月13日被告久创科技公司与三原告之间所签《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的条款相违背，一切以《股份转让协议书》为准。 2012年8月10日，被告久创科技公司及被告吴泽云作为甲方，三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久创机械公司及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作为担保方签署《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于甲方经营状况不好，甲方未能在协议书规定的时间内还清欠款，双方同意将2008年12月13日所签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第七条的有效期至2011年11月30日修改为有效期至2013年11月30日，其他条款不变。 2013年11月21日，被告吴泽云作为甲方，三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久创机械公司作为担保方签署《协议书》一份，约定：2008年12月13日所签《股份转让协议书》中，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的股权在工商局的实际受让人是被告吴泽云，因此，各方同意将原协议书中的股份受让人更改为被告吴泽云，股份转让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和乙方（三原告）无关，乙方（三原告）不承担任何费用。协议书的其他条款和2012年8月10日的条款都不变。被告吴泽云保证按《股份转让协议书》的条款履行义务。 2013年12月15日，被告吴泽云、被告久创科技公司作为甲方，三原告作为乙方签署《协议书》一份，约定：2008年12月13日所签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中，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的股权的实际受让人是被告吴泽云，因此，各方同意将被告吴泽云列为原协议书中的甲方；乙方已经完成了股份转让所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为此股份转让过程中所产生的各方的全部税款和费用与乙方无关，全部由甲方承担。 2013年11月27日，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确认《王田胡撤股款明细》一份，确认欠款金额为3，817，238.50元。 2013年12月15日，被告吴泽云及被告久创科技公司确认截止2013年11月30日，尚欠股权转让款本金3，817，238.50元、利息10，172.38元、违约金2，164，095.83元。 另查明，三原告为催款及诉讼，支出飞机、火车票款8，424元、住宿费4，666元、餐饮费930元、出租车费1，016元、律师费25万元。三原告为在本案中申请财产保全，上海中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原告王煜东开具金额为51，051元的发票一份。四被告对上述各项费用的金额予以确认。 审理中，三原告表示对四被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违约金、利息、差旅费、律师费等，由其在取得四被告支付的款项后自行分配。 以上事实，由三原告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书》、2010年9月25日、2012年8月10日、2013年11月21日、2013年12月15日签署的四份《协议书》、《王田胡撤股款明细》、《电子客票行程单》、差旅费发票、及四被告提供的被告久创科技公司、被告久创机械公司、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的章程、三原告及四被告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股权转让合同及保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审理中，三原告及四被告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2）被告久创机械公司及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所作担保是否有效；（3）被告久创机械公司及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就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股权受让方，2008年12月13日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明确为被告久创科技公司，2013年11月21日的《协议书》将《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的股权受让方更改为被告吴泽云，2013年12月15日的《协议书》中三原告及被告吴泽云、被告久创科技公司又确认股权的实际受让人是被告吴泽云，同意将被告吴泽云列为《股份转让协议书》的受让方。审理中，三原告明确根据最后一份协议，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人是被告吴泽云与被告久创科技公司，股权的实际受让人是被告吴泽云。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三原告及被告吴泽云、被告久创科技公司合意将《股份转让协议书》的受让方变更为被告吴泽云及被告久创科技公司，并由被告吴泽云实际受让股权，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久创科技公司与被告吴泽云应就《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的债务承担共同责任。 就四被告提出的股权转让未经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的另一位股东吴泽林同意，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意见，本院认为，三原告及被告吴泽云、被告久创科技公司最终明确由被告吴泽云实际受让三原告的股权，而被告吴泽云同为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股权，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况且，即使依照《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由被告久创科技公司受让该股权，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的股东吴泽林作为担保人被告久创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应当认定其对被告久创科技公司受让三原告的股权明知且同意，故《股份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至于四被告关于被告久创科技公司受让股权系对外投资，未经股东会决议而无效的意见，本院认为，公司内部是否作出该决议不影响其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对该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2），四被告主张被告久创科技公司为被告久创机械公司的股东，被告久创机械公司为被告久创科技公司提供担保未经股东决议，故担保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久创机械公司的股东为被告吴泽云与被告久创科技公司，被告久创机械公司在作出担保时虽未经股东会决议，但被告吴泽云与被告久创科技公司均在《股份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盖章，足以说明该两被告均同意被告久创机械公司为被告久创科技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故被告久创机械公司所作担保有效。同样，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的五位自然人股东均在《股份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其所作担保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2008年12月3日签署《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主债务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三原告与四被告于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虽将《股份转让协议书》中有效期延长至2013年11月10日，但对付款期限未作变更，即使被告久创机械公司、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在《协议书》中对担保责任进行了重新确认，三原告也未证明其在《协议书》签署后的六个月内要求被告久创机械公司、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久创机械公司、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的保证责任依法免除。三原告要求该两被告承担保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吴泽云与被告久创科技公司欠付的股权转让款本金及截止2013年11月30日的利息，该两被告已向三原告进行了确认，故三原告要求该两被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817，238.50元及利息、违约金2，264，095.83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2013年12月1日起的利息，因《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计息标准为月息1%，三原告要求该两被告支付自2013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三原告主张的差旅费、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共计315，027元，因《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股权受让方逾期支付款项，应承担三原告由此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和诉讼费，故对律师费2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三原告主张的飞机、火车票款8，424元、住宿费4，666元、餐饮费930元，四被告对于金额予以确认，也确系差旅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出租车费，四被告提出不能确认是否系用于协商、谈判事宜，可按每日30元支付，但三原告主张的金额共计1，016元，根据机票显示的在沪停留时间，与四被告主张的每日30元标准相差无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三原告主张的保全担保费51，051元，并非诉讼的必然支出，三原告可以选择其他的担保方式，故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四被告提出三原告应分别起诉，不同意其作为共同原告的意见，本院认为，尽管三原告在被告久创普英特公司具有确定的持股比例，但《股份转让协议书》及后续合同中三原告均是作为一方共同与股权受让方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的受让方的付款时间中每一期的付款计划均是针对三原告共同支付，并未对三原告的债权数额进行区分，三原告均有权要求股权受让方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计划对三原告进行共同支付，而且，被告久创科技公司及被告吴泽云对欠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违约金进行对账时，也是针对三原告的共同债权数额进行对账，故三原告对被告久创科技公司及被告吴泽云的债权为按份的共同债权，其共同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对四被告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三原告之间有关该笔债权内部份额，可在其获得清偿后按比例自行分配。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久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吴泽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钢、原告田春游、原告王煜东股权转让款3，817，238.50元； 二、被告上海久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吴泽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钢、原告田春游、原告王煜东截止2013年11月30日的违约金及利息2，264，095.83元； 三、被告上海久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吴泽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钢、原告田春游、原告王煜东利息损失（以3，817，238.5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2%，自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四、被告上海久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吴泽云应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钢、原告田春游、原告王煜东差旅费、律师费265，036元； 五、驳回原告胡钢、原告田春游、原告王煜东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6，46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款合计61，469元，由原告胡钢、原告田春游、原告王煜东负担337元，由被告上海久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吴泽云负担61，132元，被告上海久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吴泽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此款交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王煜东可在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胡钢、原告田春游、被告上海久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吴泽云、被告上海久创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被告北京久创普英特高层设备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宏毅 代理审判员  杨 巍 人民陪审员  张孝贤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陆申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六条…… 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 ……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