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琼中奔鹿淀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南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国仲，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业道委托代理人邓力玮。上诉人琼中奔鹿淀粉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琼中县)人民法院（2014）琼中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2日在琼中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琼中奔鹿淀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鹿淀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国仲，被上诉人王业道及其委托代理人邓力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9月25日，原告王业道与被告奔鹿淀粉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书》主要约定了以下内容：劳动合同期限为有固定期限，即自2008年11月1日至2009年9月30日止（11个月）；工作时间为不定时工作制；劳动报酬为：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劳动报酬；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每月工资收入不低于当年省人民政府颁布的最低工资标准。同时，双方对劳动合同变更、终止、解除、续签和经济补偿金、劳动争议处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劳动合同签订后，原告王业道被安排在被告奔鹿淀粉公司锅炉岗位上班。2009年9月20日，原告与被告再次续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自2009年10月1日至2010年9月30日，12个月）；2010年9月30日，原告与被告第三次续签了劳动合同（期限自2010年10月10日起至2011年9月30日止，共11个月零20日）；2012年1月30日，原告与被告第四次续签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2月2日至2012年9月30日止，共计7个月零28日）；2012年10月20日，原告与被告第五次续签了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止，共计11个月）。原告与被告后四次续签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与原先于2008年9月2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保持不变。在以上劳动合同的履行期间，海南省人民政府颁布的2008年的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480元，在此期间的2008年度，不存在原告在最低标准工资以下领取工资的情形；2009年度海南省人民政府颁布的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480元，当年的5月、6月、7月，原告每月只领取200元的工资，与海南省最低工资相差的总额为840元（每月差额280元×3个月）。当年其他月份不存在原告在最低标准工资以下领取工资的情形；2010年度的1至6月份，海南省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480元，在此期间的4月份、5月份、6月份，原告分别领取了405元、220元、220元的工资，与海南省最低工资标准相差总额为595元。2010年7至12月份，海南省最低标准工资为680元，在此期间的8月份，原告领取的工资为405元，与海南省最低工资标准相差275元。因此，2010年度，原告领取的工资中，与海南省最低工资标准相差的总额为870元。2010年度的其他月份，不存在原告在海南省最低标准工资以下领取工资的情形；2011年度，海南省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680元，当年的5、6、7、8、9、10月份，原告分别领取了250元、250元、250元、250元、530元、530元的工资，与海南省最低标准工资相差总额为2020元，当年其他月份不存在原告在最低标准工资以下领取工资的情形；2012年度的1至8月份，海南省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680元，当年的4、5、6、7、8月份，原告每月只领取了250元的工资，与海南省最低标准工资相总差额为2150元。2012年的9至12月份，海南省最低标准工资为900元，在此期间的9月份，原告领取的工资为250元，与海南省最低工资标准相比，不足总额为650元。因此，在2012年度，原告领取的工资中与海南省最低标准工资相差总额为2800元，当年的其他月份不存在原告在最低标准工资以下领取工资的情形；2013年度，海南省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900元，当年的4、5、6、7、8、9、10月份，原告领取的工资均为250元，与此期间的最低标准工资相比，不足额总计为4550元，当年的其他月份，不存在原告在标准工资以下领取工资的情形。综上，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期间，与海南省最低标准工资相差总额为：840元（2009年度）+870元（2010年度）+2020元（2011年度）+2800元（2012年度）+4550元（2013年度）=11080元。自2013年的10月1日起，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期满，双方不再签订劳动合同，但2013年10月份原告仍在被告单位工作，并领取当月的工资250元。之后，就原告在海南省最低标准工资以下领取工资的工资补发、双方终止劳动合同后经济补偿金的补发、被告单位是否应出具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给原告等问题，原告与被告之间产生了争议。为此，原告王业道向琼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4年2月23日，琼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琼中劳人仲裁字（2014）第0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支付5个月经济补偿金4500元给原告；原、被告双方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并出具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驳回原告其他的仲裁请求。对以上仲裁，原告王业道不服，遂于2014年3月3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奔鹿淀粉公司补发原告王业道2004年8月到2013年10月期间因低于全省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而欠的工资11285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奔鹿淀粉公司支付给原告王业道经济补偿金4500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奔鹿淀粉公司向原告王业道出具已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奔鹿淀粉公司负担。另查明，被告单位为季节性生产单位，每年的4月至9月份为停产期间，一年中停产时间为3到5个月不等。对被告单位在停产期间应给原告发放工资还是应发放生活费，应发放的工资或生活费的具体数额是多少等事项，在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没有明确的约定。自2008年9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第一份劳动合同约定的起始劳动期限2008年11月1日至2013年10月，原告与被告双方签订、续签的劳动合同虽然存在劳动合同空档期（即存在劳动合同期限不持续、连接，有间断期情形），但原告一直在被告单位劳动，并连续领取到工资（即原告领取工资是按月连续领取的，不存在断月或隔月领取的情形）。以上事实，有原告王业道提供的证据：劳动合同书、琼中劳人仲裁字[2014]第08号仲裁裁决书、2004年到2013年10月应发工资以及生活费统计、续订劳动合同书、账户明细；有被告奔鹿淀粉公司提供的证据：2004年到2013年10月应发工资以及生活费统计表、2005年到2013年10月停产放假期间统计表，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作为佐证，足资认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就是原告王业道的三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对原告王业道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请求被告奔鹿淀粉公司支付因被告在2004年8月到2013年10月期间低于全省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而欠原告的工资11285元。因原、被告双方所订立的《劳动合同书》中，对原告工资的发放约定为：“劳动报酬：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劳动报酬；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每月工资收入不低于当年省人民政府颁布的最低工资标准”，而原、被告双方所签订《劳动合同书》中，对被告单位季节性停产期间原告的工资应如何发放、发放的具体数额等事项没有明确约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也明确规定，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因此，在被告单位季节性停产期间，被告仍然应按《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每月工资收入不低于当年省人民政府颁布的最低工资标准”为标准向原告发放工资。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在季节性停产期间，仍然按海南省琼中县的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其请求数额为11285元不准确，应以实际计算的数额11080元来计付。对原告王业道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请求被告奔鹿淀粉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500元问题。因原、被告之间订立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9月30日期满，且原、被告双方又没有再继续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同时，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期间，又存在被告单位在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以下向原告发放工资的情形，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以上情形下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应予支持。因原告自2008年11月1日至2013年10月一直不间断地在被告单位工作，原告在此期间领取工资也是连续不间断的，因此，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在此期间存在连续的劳动关系，原告在被告单位的实际工作年限为5年整。同时，在原、被告的劳动合同终止前的12个月内，因原告实际领取的平均工资761元（2012年11月至2013年10月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160元+1180.1元+2111.6元+1350元+1580.5元+250元×7个月=9132元÷12个月=761元），低于海南省2013年度最低工资标准900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经济赔偿金为900元/月×5个月=4500元。对于原告王业道第三项诉讼请求，即请求被告奔鹿淀粉公司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琼中奔鹿淀粉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王业道差额工资款11080元、经济补偿金4500元，两项共计1558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琼中奔鹿淀粉有限公司向原告王业道出具书面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如被告琼中奔鹿淀粉有限公司未在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的，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琼中奔鹿淀粉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奔鹿淀粉公司上诉称，一、根据法律规定，本案的劳动合同属于“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工作期限就是每年六个月的榨季，榨季结束后双方约定的任务即为完成，因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是由多份类似合同组成；二、上诉人有权自主确定工资分配方式。上诉人在停产期间自愿发放的每月200元生活费依法不属于工资；三、被上诉人是在合同期满后主动不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也不来厂上班，因此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再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四、由于本案涉及的劳动合同是属于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因此被上诉人只能对一年时效内的权益进行主张，超过时效的诉求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1.撤销海南省琼中县人民法院（2014）琼中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业道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和被上诉人所领取的工资与海南最低标准工资之间存在差额的事实；二、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劳动合同书》没有具体约定上诉人在停产期间是发放工资还是生活费，因此按照合同中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发放最低标准工资；三、被上诉人自签订第一份劳动合同时起，一直在上诉人单位工作，并连续领取工资，不存在有断月或隔月领取工资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主张双方属季节性劳动关系的说法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四、上诉人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奔鹿淀粉公司是否应按最低工资标准向被上诉人王业道支付工资差额11080元；2.上诉人奔鹿淀粉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王业道支付经济补偿金4500元以及出具书面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一、关于上诉人奔鹿淀粉公司是否应按最低工资标准向被上诉人王业道支付工资差额11080元的问题。本案中，自双方当事人签订第一份劳动合同约定的起始劳动期限2008年11月1日至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的终止劳动期限2013年9月30日止，虽然在上述期限内双方当事人签订、续签的5份劳动合同存在劳动期限不持续、有间断的情形，但根据被上诉人一直在上诉人单位从事劳动并连续按月领取工资的事实，以及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等证据，应认定双方当事人自2008年11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存在连续的劳动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奔鹿淀粉公司按最低工资标准向王业道支付工资差额1108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规定，本院应予维持。对于奔鹿淀粉公司上诉主张其与王业道之间系每年6个月的季节性劳动合同关系，奔鹿淀粉公司在停产期间不应向王业道发放工资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内容来看，奔鹿淀粉公司关于每年6个月的季节性劳动合同关系和榨季后停产期间只发放生活费的主张并没有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载明，而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王业道应领取的劳动报酬为“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劳动报酬；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每月工资收入不低于当年省人民政府颁布的最低工资标准”，因此，王业道请求奔鹿淀粉公司在季节性停产期间按海南省琼中县的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奔鹿淀粉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奔鹿淀粉公司上诉主张王业道关于补发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一年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本案所涉支付工资争议产生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此王业道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王业道关于补发工资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一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奔鹿淀粉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也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奔鹿淀粉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王业道支付经济补偿金4500元以及出具书面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是在合同期满后主动不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也不来厂上班，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3年9月30日第5份《劳动合同书》期满后，奔鹿淀粉公司不再通知王业道来单位上班，也不与王业道续签劳动合同，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第四十六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的规定，奔鹿淀粉公司在终止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后应当向王业道出具书面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以及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奔鹿淀粉公司向王业道支付经济补偿金4500元以及出具书面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本院应予维持。奔鹿淀粉公司关于王业道不愿意续签劳动合同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奔鹿淀粉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琼中奔鹿淀粉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书丰代理审判员  吴 美代理审判员  王咸海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林 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黄一哲撰稿：王咸海校对：林龙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1月20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