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53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开荣，男，196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代理人：陈楚泉，男，汉族，1951年9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卓旋，男，195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罗定市人，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罗定市，现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蒋伟光，男，1959年2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黄开荣因与被上诉人邓卓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定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云罗法民初字第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卓旋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10月31日，被告立据欠原告玉器款13200元，2013年10月31日起至2015年8月12日共1年9个月计得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厘计算）1050元。2013年11月1日，被告又在原告处购买玉器，立据欠原告玉器款31万元，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8月12日共1年9个月计得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厘计算）32500元。因被告立据欠原告以上款项后至今拒不清偿，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清偿以下欠款及利息共356800元给原告：1、2013年10月31日，被告立据欠原告玉器款13200元，2013年10月31日起至2015年8月12日共1年9个月计得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厘计算）1050元。自2015年8月12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2013年11月1日，被告立据欠原告玉器款31万元，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8月12日共1年9个月计得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厘计算）32550元。自2015年8月12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黄开荣辩称，原告所举证的玉器欠款，是2013年4月份前我与合伙人崔杰威共同所欠，崔杰威因身体不好后来交由其子崔恭博与我经营，但经营一段时间后，因崔恭博在外参与赌博，其父不再相信其参与经营。在此期间大约有大半年以上基本停止向销售点补货，致销售较差。当时我们在山东济南市有两个销售点，一个是济南华联商厦，并与该商厦签订了承包合同，每年交商厦20万元的承包费，并负责三个营业员工资每月共约6000元。另一个是给济南本地人赵继明放到该市和商厦销售。由于当时签订的合同没到期，我与崔杰威商量，到这个时候不管怎样都要经营下去，此时崔杰威多次与我说由我独自经营他退出，并提出由我承担之前的债务，再分五年返还二十二万投资款给他。当时我也提出由他独自经营。由他承担之前债务，我只收回十五万投资款算了。他还可以有利润后才分期给我。但他不愿意，要求由我独自经营。当时我看在大家几十年朋友的情面，加上与原告也二十年的朋友了。自己吃亏一些也想办法先把原告的玉器款还清。于是就答应了由我独自经营。并于2013年10月31日、11月1日把我两人共同签名所欠原告的玉器款欠条由我重新写给原告。当时我还答应把所有的玉器变现就算我自己投资的钱全部亏完也会全部还给原告，不过需要时间，当时原告也认可。但在答应由我独资经营不足十天，我80多岁的母亲突发脑中风入院治疗三个月至今还留下后遗症，长期卧床，一日几餐、大小便都要照料。母亲出院不久父亲因高血压和严重肺部感染住院二十多天，至今双目患白内障，虽经两次手术，但因年老眼神经萎缩，现基本双目失明。父亲出院二个月后，外父又患重病二次住进ICU病房三个多月直至去世。在2013年11月12日晚原告打电话告知我，他母亲去世需要用钱，叫我还钱，当时自己手上确实无钱，我只好向同学陈伯和借一万元还原告，当时陈伯和在番禺，我只好叫他把一万元汇入原告的工商银行卡。11月15日陈伯和刚好整拿一万元现金在柜员机存入自己的工商银行卡汇入原告银行卡。在柜员机存款时因有5张100元人民币无法存入，所以只汇了9500元到原告账户。另外500元由陈伯和亲手拿现金给原告，后三方电话确认。后来我多次要求原告写回1万元的收据给我，但不愿意写。这时我也曾与原告说：“你连我给你的一万元都不认账，我有钱都很难给你的”。在这两年多父母因患病分别各入医院住院三次，而且至今每天都要服药。因需要大量医药费，生意无时间管理出现亏损，至今已向朋友借了二十多万债务。2014年初因家里没钱，正在北京理工大学珠海分校就读大三的儿子也被迫辍学。此时我曾向原合伙人崔杰威提出，现在我确实无时间管理生意，加上原告又追还款，我所投资的款项一分钱都不要了，由他管理，但他不愿意。2014年4月济南华联商厦的合同到期，因无时间管理而亏损，本人向亲友借款3万元付清营业员工资后收回货物。而另一个销售点共有进货价60多万至今没法收回。2015年1月1日我在陈伯和家见到原告，他叫我把欠的玉器款还玉器给他，我当时马上答应他，并对他说什么时候收回玉器货物都可以。不知道后来什么原因他又不同意了。后来原告又打电话叫我还钱。当时我答应他，要钱就必须我把玉器变现才行，如要货随时都可以给你。因现在本人没有任何收入，生活费只有靠父亲的退休金，父母的医药费靠亲友借款。目前本人困难较大确实无法还款给原告，本人愿意减除已还原告的一万元后，还回玉器给原告。因先前已还1万元，原告不认账，因原告造成，加上原告有些货是先销售才付款的，拿货价已超出当时市场价30%以上，所以利息及案件受理费本人不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曾于2008、2009年间向原告购买玉器，原告交付玉器给被告后，因被告一直未支付货款，被告遂分别于2013年10月31日、同年11月1日立据确认尚欠原告玉器款13200元、310000元，合共323200元。后经原告向被告追偿货款未果，遂于2015年8月12日诉至法院，要求处理。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8月17日，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云罗法民初字第1082-1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定市支行开设账号622208202000000XXXX、202000263900010XXXX的存款在350000元范围内进行冻结，其中账号202000263900010XXXX因并非被告本人账户无法冻结。同年8月19日，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云罗法民初字第1082-3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上述账户存款的冻结。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欠款凭据、欠条、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原审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的买卖合同关系，有原告提交的欠款凭据、欠条相互印证，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欠原告货款323200元至今未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3232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在原告交付货物并由其本人确认欠款后，至今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对被告认为已经支付10000元货款给原告的答辩意见，无证据证实，且原告亦不予确认，故不予采纳。鉴于原、被告双方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亦未约定违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2015年8月12日起至还清日止以货款3232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告主张2015年8月11日前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限被告黄开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232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从2015年8月12日起至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原告邓卓旋。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黄开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申请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4日至15日期间，由陈伯和代黄开荣还的10000元，并进行确认。二、2013年10月31日黄开荣取邓卓旋的玉器9件共13200元视为其代销的，只有退还该玉器给邓卓旋。三、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邓卓旋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1月14日至15日期间，上诉人黄开荣向陈伯和借款10000元，并委托陈伯和在工商银行番禺大石支行柜员机存入9500元到被上诉人邓卓旋工商银行账户卡号为（955888360200019XXXX）另有500元因柜员机存不进，由陈伯和当面给现金给邓卓旋的，共计10000元（附上当时2013年11月14日10:40分发被上诉人邓卓旋的银行卡信息给陈伯和的截图。陈伯和代还款的证明书、律师见证书）当时被上诉人邓卓旋收到给三方电话确认。但后来上诉人黄开荣多次向被上诉人写回收款凭证但都被拒绝，所以上诉人开始停止还款给被上诉人邓卓旋。因此造成的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013年10月31日上诉人黄开荣在被上诉人邓卓旋处取的9件玉器共13200元是为其代销的，因代销的标的比市价高出一倍，卖不出是退还给被上诉人货物的，所以不能用金钱偿还给被上诉人。在二审开庭时，黄开荣对上诉请求进行了增加和变更：按已卖出的代销玉器支付货款给邓卓旋，（共代销玉器70件，其中退了两件，一件9000元，一件80000元，卖了14件，金额是37000元，还有54件玉器未卖出），没有卖出去的归还货物。即退还货物54件给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7000元给被上诉人。在事实方面补充如下：1、原判决书第4页最后一行“被告曾于......购买玉器”与事实不符，从2008年至2009年中的玉器本来是代销的形式，有原始凭据，已经提交给法庭。所以在买卖方面是属于代销性质，是卖了这件货物再给钱。2、因原告一直未支付货款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先卖了再给钱，在2011年10月6日在罗定工行汇款3万元给邓卓旋，2012年6月1日在罗定工商行汇款2万元给邓卓旋，2012年5月23日也在罗定工商行汇款4万元，2012年1月8日汇款8000元。即在2011年—2012年期间汇款98000元，所以被上诉人在法庭颠倒事实，同时我曾经与被上诉人调解过都无办法。3、当时代销玉器原件有10多张，字迹是由被上诉人邓卓旋亲自写的。被上诉人在2008年至2013年11月，对方所写的欠条是欺诈勒索，是在上诉人酒醉时候写的，有陈伯和和酒席上的人可以作证。4、陈伯和在当事人签欠款后的第十二天，被上诉人的母亲病故，上诉人找到陈伯和在番禺在柜员机汇款9500元，另外500元是由陈伯和支付现金给被上诉人。邓卓旋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庭审中答辩如下：对方所陈述的不是事实。1、已经在2013年把货款转为欠款，是债权债务，不存在代销。2、双方在一审时候已经确认过上诉人是欠被上诉人的玉器款，是欠款。我方认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两个请求事项的事实都是不存在的，刚才他补充的事实也是不存在的，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第一个请求1万元，如果是以上诉人所陈述的形式归还是不存在，但陈伯和打款9500元给被上诉人是存在，是陈伯和自己欠被上诉人的钱，第二点13200元是双方都在一审时候确认是事实，上诉人所述诈骗、醉酒不存在，如果是上诉人所述情况他为何没有报警？所以我们无法清楚2013年上诉人发生什么事情，当时如果是醉酒诈骗为何不报警？法官判决后才说醉酒诈骗，因此我拒绝质证对方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所提出上诉的三项诉求都是不存在的。关于陈伯和还款9500元给我是本来陈伯和欠我的钱，关于证据、律师都是作伪证，上诉人刚才所述的钱与本案无关，是以前沙场的钱，沙场是我们合伙经营的，因为沙场要结业，当时我投资十多万，沙场也是他管理。他还给我的都是沙场的钱，有股东可以作证，沙场的钱还有17000多元未给我。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开荣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广东省罗定市天然玉石工艺厂代销单（10张原件，2张复印件），由被上诉人邓卓旋亲写，黄开荣签名，证明买卖玉石的性质是代销。证据二、律师见证书、证明书（复印件共2页），由证明人提供，证明陈伯和帮上诉人汇款9500元给被上诉人，支付现金500元给被上诉人的事实经过。证据三、汇款明细信息打印（复印件共3页），来源于工商行，证明汇款给邓卓旋。证据四、发信息给陈伯和的截图（复印件共1页），来源于手机截图，证明上诉人向陈伯和借钱寄给邓卓旋。邓卓旋认为黄开荣在二审中提交的所有证据已经超过法庭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邓卓旋在庭审中提交了三份黄开荣亲笔签名的欠款单复印件作为证据，证明黄开荣欠邓卓旋欠款的事实。黄开荣认为欠款单都是无效的复印件，我方付款给邓卓旋时邓卓旋已经把原件还给我，三张单据的总数与310000元不符合，一审举证的是2008年2009年的欠款，现在对方举证的是2010年，日期不对。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1月18日，陈伯和出具《证明书》给黄开荣，证明2013年11月15日，其代黄开荣直接存了9500元到邓卓旋的工商行卡上，卡号955888360200019XXXX，代黄开荣还款给邓卓旋，过了几天后把500元现金当面交给了邓卓旋，合计代黄开荣还款10000元给邓卓旋。事后三方通电话确认了此事。一个月后，黄开荣归还了10000元给陈伯和。邓卓旋确认已收到陈伯和的9500元，认为是陈伯和支付其自身所欠的玉器款，但没有陈伯和向其购买玉器的单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黄开荣是否应以现金方式支付玉器款给邓卓旋和是否已委托陈伯和支付了9500元给邓卓旋。黄开荣于2013年10月31日在取玉器9件13200元的单据取货人处签名，该取货单上没有注明代销，黄开荣在一审时对该单据没有意见，并同意支付，现在上诉中又认为是代销，理据不足，对双方的买卖关系本院予以确认，黄开荣应以现金方式支付13200元货款给邓卓旋。黄开荣于2013年11月1日立具《欠条》，确认其欠邓卓旋玉器款310000元，该欠条的全部内容由黄开荣书写，黄开荣在一审中对此没有意见，并同意支付，其在二审中却认为欠条是被欺诈勒索，是在其酒醉时候所写，但黄开荣在一审时没有以该理由进行抗辩，且事发时没有报警，对其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信，黄开荣应对其亲笔立具的欠条履行还款310000元的义务。黄开荣认为上述欠款实际不是欠款，而是代销，而邓卓旋则认为欠款310000元是货款转为欠款，不同意退货，从黄开荣提交的代销玉器单据和邓卓旋提交的另外3张由黄开荣签名的欠条反映，黄开荣与邓卓旋之间曾经存在代销玉器的关系，但也存在黄开荣欠付邓卓旋玉器款的事实，故本院认为应以黄开荣2013年11月1日立具《欠条》为依据，由黄开荣以现金还款。黄开荣在二审中提出其在2011年—2012年期间已转账归还玉器款98000元给邓卓旋，该转账发生在2013年11月1日其立具《欠条》前，按照常理，应已在2013年立具《欠条》前结算清楚，黄开荣在一审审理阶段没有提出要在邓卓旋起诉的玉器款中减除98000元，而是确认按《欠条》的数额还款，且黄开荣在上诉请求及增加、变更的上诉请求中也没有提出减除98000元，故本院对98000元不在邓卓旋起诉的玉器款中予以扣减。陈伯和通过银行转账9500元给邓卓旋的事实，邓卓旋在一审庭审中认为没有收到，在二审庭审中又确认已经收到了该款，虽然其抗辩认为是陈伯和归还其自身所欠玉器款，不是代黄开荣还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陈伯和欠其玉器款未还的事实，综合邓卓旋在一、二审中的不同陈述及欠缺相关证据的情况，本院对陈伯和代黄开荣还款9500元予以确认，该款应在未还的玉器款中扣减，但对于黄开荣认为陈伯和代其归还现金500元给邓卓旋，因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邓卓旋又不认可收到该款，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开荣应支付给邓卓旋的货款为313700元（13200+310000-9500=313700），黄开荣的上诉请求合法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罗定市人民法院（2015）云罗法民初字第10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罗定市人民法院（2015）云罗法民初字第10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黄开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137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从2015年8月12日起至还清日止，以3137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给被上诉人邓卓旋。三、驳回上诉人黄开荣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52元，由邓卓旋承担804元，黄开荣承担5848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由邓卓旋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黄开荣负担30元，被上诉人邓卓旋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亦乾审判员  陈 容审判员  陈灿良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