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4）姑苏刑初字第0309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销售员。被告人江小敏。2014年4月2日被公安机关羁押审查，2014年4月3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4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刘晓青，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4）7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小敏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被害人韩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4年8月22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中，发现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按照公诉案件第一审普通程序，于2014年9月23日、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于悦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被告人江小敏及其辩护人刘晓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2日10时30分许，被告人江小敏至本市阊胥路华孚写字楼411B祥和手工艺制作室内，因索要加工材料费与被害人韩某发生争执并互相扭打，被告人江小敏用事先准备的硝酸泼向被害人韩某，致其面部、前胸和双臂多处灼伤。经鉴定，被害人韩某的损伤已构成人体重伤。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江小敏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江小敏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庭审情况，在公诉意见中认为被告人江小敏庭审中未能对犯罪事实进行供述，不能认定其有如实供述的情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诉称，因被告人江小敏对其实施伤害，造成其经济损失，除依法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外，要求赔偿已花费的治疗费60081.83、护理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8000元，计83081.83元；另因出院后无法工作，还需二次手术进行整容，还需要二次治疗费150000元、护理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78000元、另因面部损伤严重，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350000元，计593000元；二项合计共要求赔偿676081.83元。被告人江小敏否认公诉机关指控的在扭打中用硝酸泼向被害人的事实，认为被害人伤势是两人在扭打中造成，自己并非故意要伤害对方，对于民事赔偿自己愿意赔偿，但家中经济条件有限，无力支付；其辩护人提出指控故意伤害罪定性错误，被告人自始至终无伤害对方的故意，是将硝酸当成防卫工具，也在肢体打斗之前提醒被害人，被告人有机会直接伤害但未实施，使用硝酸的目的是讨还材料费，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观上有希望或放任被害人重伤的故意，被告人的行为是过失致人重伤，同时根据被告人供述，其有自首情节，属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本案虽造成了重伤的后果，但区别于重伤一级，且鉴定结论以兜底条款认定构成重伤二级存在异议，本案中被害人有过错，未能提供收取材料费的合理依据，在被告人提出退还材料费并出示硝酸时被害人未能更改处理而导致后果发生，同时被告人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因家中经济条件确实困难，无法全额赔偿被害人，请求对被告人以过失致人重伤罪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底，被告人江小敏在被害人韩某工作的祥和手工艺制作室支付材料费后承揽了工艺品加工工作，后感觉上当想要回之前支付的费用。2014年4月2日8时许被告人江小敏在苏州市东吴南路吴中区新盛花园7幢103室兴利化工门市部购买硝酸一瓶，于当日10时30分许，至本市阊胥路华孚写字楼411B祥和手工艺制作室，因索要加工材料费未果，遂将携带的硝酸取出要挟，后与被害人韩某发生推搡扭打，被告人江小敏将手中的硝酸泼向被害人韩某，致其面部、前胸和双臂多处灼伤。后该工作室其他人员及写字楼保安将欲逃离的被告人江小敏所获并报警。经鉴定，被害人韩某的损伤致容貌轻度毁损，构成人体重伤二级。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1.被害人韩某陈述笔录证实，2014年3月31日下午，一个自称姓江的男子到华孚411B自己工作的祥和工艺品来看承揽加工工艺画如何做的，自己向他介绍了，到4月1日上午姓江的男子来签了承揽加工合同，付了280元材料费，待加工好的工艺画验收合格，会将材料费和人工费一起返还给他，4月2日10点多，姓江的男的拿了个他做的工艺画过来，自己把存在的问题和他讲了，他说了句你等着，就从办公室出去了，一分钟左右提着个棕色瓶子进来，用手指着自己说必须把钱给他，自己跟他理论了几句，他说不给就泼你，自己准备打电话报警，结果他用棕色瓶里的硝酸直接往自己脸上泼了上来，泼完后他往外跑，自己就冲上去把他摁在地上，同时叫同事由俊博报警，他又咬了自己右大腿一口又跑了，自己跟在后面，追到三楼电梯间那里又抓住了，这时华孚的保安也来了，让自己快去冲水，后那个姓江的又跑了，在一楼大厅被拦了下来；其在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中指认被告人江小敏系泼自己的男子。2.证人由俊博证言笔录证实2014年4月2日11点左右有个男的来公司交手工活，自己让他进里屋找经理，在外间听到两人在里间争执，他走出来叫自己进去，自己没理他，见他手里拎了个红色的塑料袋，他把里面一只瓶子打开，往地上倒了点液体，地上冒烟并有严重的刺鼻气味，他告诉我们是硫酸，经理这时出来了，自己对经理说打110让警察来处理，经理进屋准备打电话，这个男的就跟进去，顺手关了门，过了十秒钟自己听见屋里传来打架的声音，冲进去看到满地硫酸，他俩已打起来了，经理满脸有被泼的痕迹，面部都烧伤了，经理让自己赶紧报警，自己去外屋拿电话，他跑出来往门外跑，自己追出去在三楼楼梯上把他抓住，他咬了自己一口，自己让经理把他按住，又去一楼打电话报警，同时要保安去帮忙，过了几分钟听到有人跑下来，自己冲过去将人截住，又过了会警察来了，把他带到派出所，120急救车把经理送到医院。3、证人陆某、徐某证言笔录证实2014年4月2日中午在华孚写字楼三楼，见4楼祥和工艺品老板和一陌生男子扭在一起，祥和老板的脸被泼了不知什么，脸色吓人，即帮忙扭住那个男子，那人还挣脱了往楼下冲，后在一楼被擒住，那男子较瘦，身高约157cm，20多岁，上身白衬衫，下穿蓝裤子。4.证人范某证言笔录证实其在东吴南路东侧、吴中区新盛花园7幢103室经营兴利化工门市部，具体经营项目为化工原料、化学试剂等，店内有售500g、棕色透明玻璃瓶装的硝酸，品牌“精科”，售价8元一瓶，浓度标注65-68%，俗称“六八硝酸”，2014年4月2日上午卖出有十瓶左右。5.被告人江小敏的供述笔录对因感觉加工工艺画支付材料费后感觉被骗，讨要材料费不成而与被害人争执，在此过程中打开事先准备的硝酸瓶盖，并在争执中硝酸泼到被害人脸部、胸部等部位的事实予以供认；其在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中指认东吴南路248号南侧店面即购买硝酸的地点。6.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拍摄的物证照片证实2014年4月2日12时25分始对华孚写字楼411B祥和工艺办公室进行现场勘察的情况，并提取玻璃瓶1个、衣服2件；物证照片反映现场状况及被害人伤情。7.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复印件证实被害人韩某受伤后当天就诊、住院治疗的情况。8.苏州市公安局苏公物鉴（临床）字（2014）29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损伤均已构成人体重伤二级。9.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胥江派出所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2014年4月2日中午接警，称本市阊胥路华孚写字楼门口有人脸被泼了不知什么东西，烧坏了。即至现场，在一楼发现一男子被保安擒获，经查该人叫江小敏，并找到另一当事人韩某，该人指认江小敏用酸将其脸泼伤，同时告知现场在该楼411B室，民警一方面联系救护车，一方面将江小敏带回所内。10.公安机关摘录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江小敏的基本身份事项。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江小敏对其本人供述及被害人陈述中用硝酸泼的描述提出异议，认为是两人推搡中硝酸溅出致被害人受伤，同时对其他抓获其的证人证言辩解系怕抓住被打所以逃下楼，被抓后要求报警；其辩护人同意被告人意见并认为被害人伤情鉴定不应以兜底条款认定。为此公诉机关当庭播放了被告人江小敏归案后在公安机关第一份供述的同步录音录像，内容与笔录记载相同。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人归案后的供述自如、流利，侦查人员不存在刑讯逼供等违反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情形，其他证人证言是对事发过程的客观表述，亦与被告人本人供述相吻合，故被告人江小敏对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另被害人韩某的伤情经诊治，头面颈、左上肢躯干均有受伤，鉴定机构以被害人经治疗后头面部的容貌毁损（轻度）认定其构成重伤二级，并不存在依兜底条款确定损伤程度的情形，辩护人对此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供的上述证据取证合法、内容客观，其证明效力应予确认。被告人江小敏当庭提出的没有泼被害人等辩解，与在案证据证明内容不符，不能成立。另查明，被害人韩某受伤后，当日至苏州市立医院（北区）就诊并住院治疗，行头面颈左上肢扩创削痂加自体皮取植术，于2014年6月2日出院，共计住院62天，后又多次门诊复诊，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55622.23元，外配药4530元，计60152.23元。出院时医嘱休息壹月。为此被害人提供了通用门诊病历、门诊挂号收据、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苏州太平洋大药房有限公司发票、销货凭证、病假证明书、手术记录、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为证，被告人的代理人对门诊病历、门诊挂号收据、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病假证明书、手术记录、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无异议，认为苏州太平洋大药房有限公司发票、销货凭证内容不能证明与治疗有关，交通费因无票据请法庭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没有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害人韩某因被告人江小敏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权要求被告人江小敏予以赔偿。关于原告人韩某因受伤造成的医疗费，除相关门诊挂号收据、门诊收费票据及住院收费收据外，被害人提供的苏州太平洋大药房有限公司发票均在治疗期间发生，能与医嘱相符，故可以认定为治疗需要，故认定医疗费共计人民币60152.23元；被害人韩某住院治疗62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以18元／天计算，为1116元；被害人韩某对护理期、误工期均不要求进行鉴定，根据其实际住院时间及医嘱出院后休息时间，护理时间认定为62天，护理费以60／天计算，为3720元，误工期认定为3个月，因被害人韩某未能提供其误工期间收入减少证明，亦未提供劳动合同，无法证明其从事的具体工作，故本院以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680元／月，认定为5040元。对于交通费，因被害人韩某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酌定为500元。综上，被害人韩某因被告人江小敏犯罪行为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0528.23元。对于被害人提起的二次整容手术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因未实际发生，不能支持，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因无法无据，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江小敏自感上当后未采取合法、稳妥的维权方式，购买并携带具有腐蚀性的溶液至被害人工作场所，讨要材料费未果后，将腐蚀性溶液泼向被害人，致其重伤，其行为主观上有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相应的伤害行为并造成重伤后果，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江小敏行为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的意见与被告人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不相符，不能采信。被告人江小敏归案后虽曾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当庭否认有故意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且否认用硝酸泼洒被害人，故不能认定有如实供述的从轻情节，辩护人据此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不能采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因被告人江小敏的犯罪行为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人民币70528.23元，对此被告人江小敏应予赔偿。被告人江小敏用腐蚀性溶液致被害人容貌轻度毁损，又未能赔偿，在量刑时酌定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江小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二、被告人江小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医疗费人民币60152.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116元，护理费人民币3720元，误工费人民币5040元，交通费人民币500元，合计人民币70528.23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章 勤代理审判员  刘泸伟人民陪审员  虞君瑜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施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