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玉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地铁第四运营有限公司。上诉人陆玉娣因健康权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0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玉娣及其委托代理人喻某、被上诉人上海地铁第四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铁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9日下午5时许，陆玉娣从本市浦东新区成山路站*号口进入地铁公司运营的地铁8号线入站大厅，经过闸机验票后下楼梯向站台行走，当下行约2、3级台阶后突然倒地，进而沿楼梯滑落。事发后，地铁公司工作人员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并为陆玉娣提供了担架。120急救人员到场后将陆玉娣送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就诊，当日下午6时陆玉娣的病历记载：“摔伤致左肘、左髋部疼痛，活动受限1小时。查：左肘部肿胀，肘后部见血肿，关节活动良好。左髋部触痛，活动障碍，肢端感觉血运好。X线：左肘未见明显异常，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在确诊陆玉娣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后，该院于2013年5月11日为陆玉娣进行闭合复位内固定手术。陆玉娣共住院11.50天，并自行支付全部医疗费。2012年12月2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陆玉娣因事故致左股骨粗隆间骨折，经住院手术治疗，现遗留左髋关节活动受限，经测量计算，左下肢功能丧失25%以上（50%）,根据相关规定评定陆玉娣为九级伤残，给予休息期7个月、营养期3个月、护理期4个月，择期行二次手术治疗则后续治疗休息期2个月、营养期1个月、护理期1个月。陆玉娣认为，陆玉娣受伤是地面积水所致，地铁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陆玉娣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陆玉娣起诉要求法院判令地铁公司赔偿其医疗费人民币24,016.11元（以下币种相同）、住院伙食费补助费2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0元、鉴定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60,752元、误工费30,6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8,100元、交通费500元，物损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医疗费6,000元、律师费3,000元，共计251,638.11元。原审审理中，陆玉娣要求地铁公司提供事发当天的监控视频，但地铁公司称事发区域不在地铁监控视频覆盖范围内，且根据公安部门的相关规定，监控视频保存期为14天，事发当天的监控视频均已自动删除，故无法向法庭提供。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评判义务人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主要是衡量其是否达到了有关部门所规定的安全保护标准，在执行这些标准时是否存在疏忽或者纰漏，在发生损害时的处置措施是否妥当等。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地铁公司工作人员发现陆玉娣受伤后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并提供了医疗担架，已经为保障陆玉娣的生命、健康权益提供了必要协助，且目前也无确切证据表明地铁公司在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方面有瑕疵，在此情况之下，苛求地铁公司对在地铁设施内发生的任何事故都承担赔偿责任，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亦有悖公平原则。假如陆玉娣受伤确系地面积水所致，陆玉娣当时完全可以采取报警、拍照或证人见证等多种方式存证，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但陆玉娣并未采取积极措施固定相关证据，以致本案相关事实真伪不明。本案系一般侵权纠纷，根据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陆玉娣应对地铁公司有过错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陆玉娣对此未能提供确切、充分证据，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陆玉娣自行承担，其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陆玉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74元，减半收取计2,537元，由陆玉娣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陆玉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主张的诉讼请求。陆玉娣诉称，其因地铁站楼梯积水滑倒，而致左股骨粗隆间骨折。由于其伤情严重无法采取拍照、寻找证人等方式固定证据。地铁公司在地铁站内多处设置了摄像头，故地铁公司应该保存反映当时地面情况的相关摄像资料，而该举证责任应当由地铁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地铁公司则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由地铁公司运营的地铁8号线成山路地铁站入站大厅（乘客经闸机验票进站台的下行楼梯口），暨事发地上方设有一可360度旋转的摄像头，该摄像头可以拍摄事发区域的画面。本院认为，本案属一般侵权案件，上诉人本应就主张的地铁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当时损伤较严重，事后即被送往医院治疗。在此情况下要求上诉人采取合适的方式保存相关证据材料，既不符合现实，也有违公平原则。根据地铁公司陈述，如果发生纠纷，公司会截取视频资料另行保存。就该陈述应理解为在地铁公司经营区域内发生纠纷或事故后，地铁公司会在其设置的监控设备能够覆盖的范围内截取相关视频内容，并另行保存。本案所涉事发地上方设有一可360度旋转的摄像头，该摄像头可以拍摄事发区域的画面。即在发生涉案事件后，不管该摄像头是否正对着事发区域，地铁公司完全可以提供相关视频资料以证明事发时该摄像头拍摄的情况。综上，原审法院在地铁公司有能力提供相关视频资料以证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认定造成本案事实真伪不明的责任完全由上诉人承担不妥。当然，上诉人作为一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本应持有相当的自我保护意识，并通过自身的努力尽量避免损害事件的发生，但其应当尽到注意义务而没有尽到，造成自身摔伤的结果，主观上存有较大的过失，应对自身损害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由地铁公司对上诉人的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上诉人的合理损失，本院结合其原审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确认如下：1、医疗费，凭据核算，扣除相关凭据中的伙食费138元，故本院确认医疗费总额为23,878.11元。2、残疾赔偿金，上诉人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九级伤残为160,752元并提供户口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误工费，上诉人主张按3,400元/月，计算9个月为30,600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误工证明等证据材料，结合鉴定意见，本院确定为23,800元（3,400元/月，计算7个月）。4、营养费，上诉人主张6,000元，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期限90日，本院确定为3,600元（40元/天，计算90日）。5、护理费，上诉人主张8,100元，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期限120日，本院酌情确认为6,480元（1,620元/月，计算4个月）。6、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上诉人实际住院天数，确定为230元（20元/天，计算11.5天）。7、交通费，根据上诉人的就诊情况，本院酌定300元。8、物损费，上诉人主张物损失费5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9、残疾辅助器具，上诉人主张130元，考虑上诉人伤情，结合其提供了相关单据，本院予以确定。10、鉴定费，上诉人主张1,800元并提供相应证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11、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上诉人损害后果等涉案因素，现上诉人主张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12、律师费，上诉人主张3,000元，该费用为上诉人寻求法律帮助而实际支出的费用，本院予以确认。13、后续医疗费，上诉人主张6,000元,由于该费用未实际发生,上诉人可待发生后与二期所需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一并处理。故上诉人的合理损失共计233,970.11元，由地铁公司承担其中30%，计70,191.03元。综上所述，本院对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0840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地铁第四运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玉娣医疗费23,878.11元、残疾赔偿金160,752元、误工费23,8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6,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辅助器具130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费3,000元，共计233,970.11元的30%，计70,191.03元；三、驳回陆玉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37元（已减半），由陆玉娣负担1,900元，上海地铁第四运营有限公司负担6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74元，由陆玉娣负担3,800元，上海地铁第四运营有限公司负担1,2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海波代理审判员  王强祥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任 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