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民终字147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芸帆孕婴健康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号绿地国际金融城A04地块第**幢**层**号。法定代表人：乔丹，运营总监。委托代理人：赵洪陨，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号海玉商贸大楼*层****室。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丹，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ＸＸ洁，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芸帆孕婴健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芸帆公司）与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因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东开知初字第00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文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蔡晶晶、陈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本案。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芸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洪陨，被上诉人华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华盖公司诉称：原告于2013年10月发现被告于新浪发布的“武汉芸帆月子中心”官方微博中使用了原告拥有著作财产权的Photographer'sChoice品牌的1张图片（图片编号：82871178，内容：母女）。被告没有得到原告的授权就基于商业目的擅自使用上述图片，侵犯了原告的著作财产权，且拒不承担责任。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使用侵权作品；2、被告向原告支付图片赔偿金及维权费用人民币1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在庭审中明确，因被告已经在官方微博上删除了涉案图片，故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被告武汉芸帆公司答辩称：1、华盖公司不能证明涉案图片属于授权范围内的图片，也不能证明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于华盖公司获得许可使用的期间内。2、华盖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Getty公司的授权不能使华盖公司取得在中国的诉讼主体资格，因为诉权是程序性权利，从法理上是不可转让的。3、涉案图片不是被告自己发在微博上的，而是“皮皮时光机”自动发的。4、即使武汉芸帆公司使用了涉案图片，也没有带来明显的经济利益，没有给华盖公司带来损失。一审查明：GettyImagesInc.(以下简称Getty公司)副总裁JohnJ.LaphamIII于2014年2月10日签署了《版权确认及授权书》，该授权书载明：“确认Getty公司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该授权书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Getty公司的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om，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n等上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也能看到；确认Getty公司指定华盖公司担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授权代表，Getty公司授权华盖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华盖公司的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n上；确认华盖公司是唯一有全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公司知识产权（版权，包括财产权和精神权利）的侵犯；确认本人（即JohnJ.LaphamIII）由Getty公司适时授权以公司之名义行使上述授权及证明中所赋予之权利”。该授权书附件A所列图像作品的品牌中包含“Photographer’sChoice”、“Stone”、“TheImageBank”、“DigitalVision”、“Photodisc”、“Stockbyte”等等。2014年2月10日，美国华盛顿州公证员ConstanceG.Chapman证明前述《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是由JohnJ.LaphamIII本人签署的；2014年2月14日，美国华盛顿州州务卿KimWyman证明了ConstanceG.Chapman的公证员身份；2014年2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馆认证前述华盛顿州的证明；2014年3月14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347号、04348号《公证书》分别证明以上材料的复印件和外文文件原件相符、中文译本与外文原文内容相符。该院在庭审中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了以下勘验：登录www.gettyimages.cn网站，在首页的搜索框中输入图片编号82871178，点击打开搜索结果，显示了一张标题为“Mothersmackingdaughterbottom”的图片，图片上有“华盖创意www.gettyimages.cn”的水印，图片下方信息栏记载品牌为Photographer'sChoice，在“版权申明”中称“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的知识产权，华盖创意有权依据著作权法要求您赔偿华盖创意的损失”。（2013）大中证经字第2478号《公证书》载明：2013年10月11日，华盖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公证处使用该处计算机进入http://e.weibo.com/yunfanbabay，浏览相关页面，将操作过程的截图刻录到光盘中作为上述公证书的附件。该院在庭审中组织原、被告双方现场开封光盘并播放，显示：“武汉芸帆月子中心”微博的新浪认证信息为“武汉芸帆孕婴健康咨询有限公司”，在一条标题为“10个毁掉孩子的错误行为”的博文中使用了涉案图片，图片下方注明“来自皮皮时光机”。经审查比对，该图片与华盖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图片内容一致。另查明，武汉芸帆公司注册成为“皮皮时光机”会员后，接受了“皮皮时光机”的自动定时发送服务。武汉芸帆公司称，其微博上的图文是“皮皮时光机”自动发送的，对这些内容武汉芸帆公司未进行主动审查。再查明，华盖公司提交的律师费发票总金额19,000元，公证费发票总金额1,500元，涉及与武汉芸帆公司相关的19个案件，华盖公司主ＸＸ均每案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79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华盖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本案中华盖公司证明其权利的证据包括：Getty公司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以及华盖公司网站上涉案图片的权利声明及水印。《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可见，对著作权权属的审查，一般以作品上的署名为初步证据，除非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案Getty公司、华盖公司在其网站上登载图片，虽然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在公开出版物上发表，但同样是公之于众的一种方式，故网站上的“署名”，包括本案中的权利声明和水印，构成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享有著作权的证明。武汉芸帆公司辩称华盖公司未举证在www.gettyimages.com网站上含有涉案图片，且华盖公司不能取得诉讼主体资格。该院认为，因《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已载明，Getty公司的权利图片展示在包含www.gettyimages.cn网站在内的多个网站上，所以www.gettyimages.cn网站上的展示同样具有证明图片著作权的作用；《版权确认及授权书》还载明Getty公司授权华盖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的侵权行为采取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的侵权行为，故华盖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武汉芸帆公司还辩称涉案图片注明了摄影师，故Getty公司不是著作权人。该院认为，虽然涉案图片注明了摄影师信息，但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并不限于作者享有。至于华盖公司是否需要进一步证明摄影师的授权问题，应该视武汉芸帆公司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而定，如果直接要求华盖公司提供每张图片的摄影师授权证明，则加重了权利人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华盖公司已经根据前述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提供了证明权属的证据，这时证明责任发生转移，即武汉芸帆公司应提供证据反驳华盖公司的主张，但武汉芸帆公司没有就图片权属问题提供反驳证据。在此情况下，证明责任无需进一步转移，华盖公司提供的权利证据已能满足著作权法规定的证明要求，可以认定Getty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华盖公司经授权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对该图片主张权利。二、关于武汉芸帆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以及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武汉芸帆公司在其经营的官方微博上使用了涉案图片，而未就该使用行为获得华盖公司的许可，其行为构成侵权。武汉芸帆公司以被控侵权图片来自“皮皮时光机”为由进行免责抗辩，该院认为，武汉芸帆公司主动选择了“皮皮时光机”的定制服务，对“皮皮时光机”自动发送的图片未进行权利归属审查，不能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已得到合法授权；且侵权图片是在武汉芸帆公司经营的微博上传播的，武汉芸帆公司应对其经营微博中所刊载的内容承担责任，故武汉芸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被告使用图片的方式及其过错程度、原告的维权费用涉及连案应酌情减少等因素，酌定被告武汉芸帆公司赔偿原告华盖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2,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武汉芸帆孕婴健康咨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2,000元；二、驳回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武汉芸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武汉芸帆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华盖公司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未要求华盖公司提供涉案图片摄影师授权证明，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皮皮时光机作为本案重要利害关系人，人民法院应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上诉人武汉芸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二、驳回被上诉人华盖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华盖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华盖公司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二审期间亦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华盖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二、皮皮时光机是否应当被追加为本案诉讼第三人。本院认为：一、华盖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涉案图片经被上诉人华盖公司展示在www.gettyimages.cn网站，且涉案图片上标示有“华盖创意www.gettyimages.cn”的水印，图片下方信息栏记载品牌为Photographer'sChoice，在“版权申明”中称“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的只是产权，华盖创意有权依据著作权法要求您赔偿华盖创意的损失”。另Getty公司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明确载明：Getty公司的权利图片展示在包含www.gettyimages.cn网站在内的多个网站上；Getty公司授权华盖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的侵权行为采取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的侵权行为。上述系列证据相互印证了原告是涉案图片作品的著作权人，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华盖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并无不当。上诉人武汉芸帆公司对涉案图片权属问题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任何反驳证据。至于涉案图片标注摄影师的署名是否应当认定为作品的权利人问题。本院认为，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应当由自然人来完成，而作品一但完成后，无论是法人作品还是进行权利转让，其享有的作品署名权等人身权利是不能被驳夺或转让，因此，对于作品的作者署名只能说明其是作品的完成人，其他权利则并不一定由作者享有。涉案作品上所署的摄影师姓名，只能证明该作品由其摄制完成，其享有该作品的署名权，但该作品的其他财产性权利则不一定由其享有。涉案作品图片展示在www.gettyimages.cn网站上，并通过“水印”、“版权申明”等方式署名对其著作财产权利归属进行了公示，包括作品摄影师在内的其他第三人对该作品的权利归属均未提出异议。上诉人武汉芸帆公司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形下，要求被上诉人华盖公司进一步提供摄影师授权证明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皮皮时光机是否应当被追加为本案诉讼第三人经审理查明，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经营的官方微博上使用了涉案图片，且上诉人武汉芸帆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至于被控侵权图片是由上诉人武汉芸帆公司自行上传还是选择了“皮皮时光机”的定制服务，只要上诉人武汉芸帆公司不能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已得到合法授权，均不能免除上诉人武汉芸帆公司对其经营的涉案网站的侵权责任承担。对于“皮皮时光机”上传的图片侵权是否构成违约则是其与上诉人武汉芸帆公司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武汉芸帆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漏追皮皮时光机为本案诉讼第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适当，本院依予以维持。上诉人武汉芸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汉芸帆孕婴健康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此款上诉人武汉芸帆孕婴健康咨询有限公司上诉时已预缴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清审判员  陈 峰审判员  蔡晶晶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舒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