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襄阳中民一终字第00200号、00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王连春，男。委托代理人廖建国，系老河口市李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老河口市第八中学。委托代理人李发云，系襄阳市襄城区王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连春因与被上诉人老河口市第八中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老河口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的（2014）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0026、00035号并案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邢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焦静平、代理审判员李帆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8月12日下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连春及其委托代理人廖建国、被上诉人老河口市第八中学的法定代表人龚守群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发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王连春于1991年8月底应老河口市第八中学原校长许栋良的邀请，到老河口市第八中学做内保工作，该校并为其提供了宿舍，工资标准为960元／年，1998年至2003年为1200元／年，2004年至2006年标准为2400元／年。2007年7月，老河口市第八中学以王连春长期在外，未能处理突发事件为由，决定终止其工作、停发工资，并通知其搬离学校，但王连春以未接到书面通知且未给予经济补偿为由未搬离老河口市第八中学宿舍。2013年5月21日，现老河口市第八中学书记徐建军、后勤主任付帮文再次找到王连春谈话，要求其搬离学校。2013年9月24日，王连春作为申请人并以老河口市第八中学为被申请人向老河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劳动关系成立，并要求被申请人依法为申请人办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二、请求被申请人依法支付拖欠申请人自2007年7月至2013年6月工资共计18200元；支付赔偿金36400元；支付补偿金4000元，补发申请人最低工资差额部分至今。老河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后，经审理认为：一、申请人虽自1991年8月至2007年7月在被申请人单位工作，但其首先于1990年4月至2002年11月在卢营村担任联防队长及村民小组组长职务，在此期间的工资及社会保险待遇应由卢营村支付。2007年7月被申请人以口头通知方式解除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并停发其工资，对此，申请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解除劳动关系后申请人继续在被申请人单位居住，且多次找被申请人单位历任主要负责人解决该劳动争议，应视为仲裁时效终止。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劳动关系存续期应为2002年12月至2007年7月，被申请人应支付申请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二、被申请人于2007年7月解除了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现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07年7月至今工资的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三、被申请人单方以口头方式解除与申请人的劳动关系与劳动政策法规相悖，现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请求本委予以支持。四、现申请人以低于我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申请人工资的行为与劳动政策法规相悖，现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补发最低工资差额部分的仲裁请求，本委予以支持。并在经调解不成后根据《劳动合同法》、《社会保险法》及鄂人社发（2009）35号之规定，于二零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作出河劳人仲裁字（2013）第2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养老保险费3200元（320元×5年×2个月）；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00元（320元×5个月）；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部分10246元；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一至三项合计人民币15046元。王连春对仲裁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撤销老河口市仲裁委河劳人仲裁字（2013）第23号仲裁裁决书；2、判令双方劳动关系成立，由老河口市第八中学给其办理社保、医保并交纳费用；3、判令老河口市第八中学支付拖欠其工资2007年7月至2013年6月计180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等41000元并补发其最低工资差额部分至今；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老河口市第八中学承担。老河口市第八中学亦不服仲裁裁决并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王连春要求学校为其补缴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的请求。二、依法判决本学校不支付王连春2007年7月至2013年6月的工资18200元，不支付赔偿金（双倍工资）36400元，不支付补偿金4000元，不补发被告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原审法院受理后在庭审中，对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及裁决结果，王连春陈述仅对工作年限有异议其它没有异议，老河口市第八中学陈述仅对王连春参加工作时间有异议其它亦无异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调解并向原审法院递交了书面调解申请，在调解过程中老河口市第八中学提出了愿意在仲裁裁决支付数额15046元的基础上再加一部分在20000元以内一次性补偿给王连春、王连春立即搬离宿舍的调解意见，而王连春虽同意搬离宿舍但却要求老河口市第八中学一次性支付35000元；双方最终因支付数额分歧而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审判决另查明：老河口市2002年、2003年、2004年、2005年、2006年、2007年最低月工资标准分别为210元、280元、280元、280元、320元、320元，2007年社平工资为947元。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明确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同时，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和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连春对仲裁裁决中认定的“王连春于1991年8月底到老河口市第八中学做内保工作”这一事实王连春无异议，老河口市第八中学虽有异议认为王连春是自1992年到校但却未依法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诉讼双方自1991年8月即已建立了劳动关系；自2004年3月1日起最低工资规定实施后王连春以老河口市第八中学按低于老河口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的行为与劳动法律规定相悖为由，现要求老河口市第八中学补发最低工资差额部分（仲裁裁决的数额诉讼双方在庭审中已陈述均无异议）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老河口市第八中学单方以口头方式解除与王连春的劳动关系亦与劳动法律规定不符，没有遵守法定程序亦应当依法承担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即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王连春支付赔偿金，故王连春要求老河口市第八中学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王连春要求老河口市第八中学支付其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和撤销仲裁裁决及同时支付补偿金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无据，且缴纳社会保险费不属法院主管范畴，故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王连春要求老河口市第八中学支付2007年7月至2013年6月工资的诉讼请求，因其未就已提供劳动的事实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故原审法院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老河口第八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王连春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0元×24）7680元和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部分10246元，两项合计17926元；二、驳回王连春、老河口市第八中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老河口市第八中学负担。上诉人王连春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老河口市第八中学承担。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自1991年8月起至申请仲裁时2013年9月24日期间22年，劳动关系一直存在。虽然2007年被上诉人学校更换领导停发了工资，但一直在校内从事内保工作，虽然担任村民组长，一直住在校内，被上诉人也未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劳动关系成立时间为2005年12月至2007年7月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二）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根据查明的事实，老河口市实行最低工资的时间是2002年，而一审法院却按2004年3月1日起计算错误。2、按照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应承担的经济赔偿金计算年限从1991年8月，每月按20元，更是于法无据。其中，2007年的社平工资已经为947元，以后逐年递增。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了20余年，只拿了所谓的双倍赔偿金7680元，明显判决不公。被上诉人老河口市第八中学应依法补发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赔偿金、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一审法院不处理上诉人的社保养老、医保等待遇，认为不属于法院主管与法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给其办理社保。且社保机构不能补办导致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造成损失、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陈述未给上诉人办理社会保险养老和医保手续，且无法补办，应根据湖北省劳动人事厅鄂人社发（2009）35号文件第15条之规定，按劳动者工作年限一年支付两个月的劳动者申请仲裁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损失。因用人单位原因无法补办、补缴，可以从劳动者主张损失时的缴费标准按工作年限予以赔偿。被上诉人老河口市第八中学书面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连春全部诉讼请求；支持该学校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连春负担。具体理由如下：（一）从上诉人王连春原审举证分析，诉讼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上诉人王连春一审所举的郑太顺、张志新的《证明》，证明称“1992年八中学校门口盖门卫房两间，盖起后王连春就住进去了，负责学校安全保卫工作。具体怎么讲的（合同），我不详。”。“负责学校安全保卫工作”一节不实，恰从其举证三照片《八中校园及周边安全管理办法》所证实，八中安全负责人是校长、政教主任，而非上诉人王连春。由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人其未向法院申请出庭作证，违反证据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所举证据三照片七张。其中，王连春穿制服在校门口上班的工作照1张是虚假的，校门口上方“老河口八中”几字是2009年制作的，2007年7月后本校已经解除了与王连春的劳务关系。其中，《八中校园及周边安全管理办法》照片1张是真实的，恰好证实王连春是民警一类人员，而非是八中的门卫，安保负责人是校长、政教主任，学校建有全天候的安保管理网络。王连春并非是其中一员。其余5张照片证实上诉人王连春长期占据学校房屋不腾退。王连春所举证据四卢营村民委员会《证明》，本校只认定该村出具证明是真实的，该《证明》内容是不真实的。一是任村民小组组长3年只通知开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对村民组长赋予的处理社会事务范畴；二是任村治安联防队长9.5年，按照公安部等部委的规章承担大量的社会治安工作。上述王连春一审所举证据无一证据证实其属于被上诉人学校的安全保卫人员（门卫），其与学校有事实劳动关系。其次，本学校在一审的诉状中，明确陈述了双方当事人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而是构成劳务关系的六点理由。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二）因诉讼双方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上诉人王连春向被上诉人主张劳动权利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至于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老河口市第八中学未提起上诉，只是为了舍财免灾，息事宁人，并非是接受一审判决。（三）一审法院判决未对被上诉人的诉求“依法裁令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进行裁判，缺项漏诉，所作判决应予撤销、发回或者改判。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无义务为王连春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更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亦不存在所谓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问题。同时，劳动仲裁机构与人民法院是两个审理劳动争议的不同机关，凡不服仲裁裁决起诉到法院后，法院重新审理，一审法院判决不应在仲裁裁决的基础上加以审理。（四）假设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诉求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规定。2007年7月前，王连春不辞而别外出几月，八中出了安全问题，找不到人。同月，校领导已口头通知王连春终止协管关系。其若认为权益被侵害，应在规定的时效内提请仲裁。而王连春却在6年后才提请仲裁，显然已超过仲裁时效规定。2007年7月至2013年6月6日期间，王连春从未找过八中领导要求解决相关待遇，也未向有关部门提出过解决相关待遇的要求，不存在劳动仲裁时效的中断、中止情形。因此，即使按劳动关系处理，也应驳回王连春的全部诉讼请求。2007年8月以来，上诉人王连春长期无偿占用被上诉人老河口市第八中学房屋，无偿使用水电，拒不腾房缴费，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益，影响了学校的发展。人民法院主持着公平正义，恳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二审除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王连春到老河口市第八中学的时间及仲裁申请、仲裁过程及结果、老河口市2002年、2003年、2004年、2005年、2006年、2007年最低月工资标准分别为210元、280元、280元、280元、320元、320元，2007年社平工资为947元等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外，其它事实依法不予确认。经二审审理另查明：王连春属于老河口市赞阳办事处卢营村10组村民，在该村组有私房、承包地、自留地，自1990年4月至1999年10月，一直担任该村联防队长职务，自1999年11月至2002年11月担任该村10组村民小组组长。自1991年8月受被上诉人老河口市第八中学原任校长徐栋良的邀请，到该学校住在门卫房，从事校园内治安保卫协管工作。王连春在被上诉人老河口市第八中学期间，鉴于诉讼双方未订立任何书面合同，究竟王连春在学校是从事被上诉人老河口市第八中学诉称的劳务性质学校内部治安协管工作，还是王连春本人诉讼主张的其系原任校长徐栋良专门聘用的学校专职内保人员，均系各自单方陈述，均无充分证据证明，故王连春无证据证明其属于专职门卫，其报酬证据显示也是半年或一年一发，而非每月支付。被上诉人老河口市第八中学的规章制度考勤、作息制度、请假制度、考核奖惩制度、会议制度等如何约束王连春，王连春未举证证明。而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老河口市第八中学自1999年冬天至目前，先后聘请了曹俊杰、张化有、童志新担任专职门卫，学校安全治保责任人为校长和政教主任。在2007年7月，被上诉人老河口市第八中学主要领导因上诉人王连春未尽到职责，通知其离开学校并停发其工资，让其腾退房屋、搬离学校。在诉讼中直至2013年9月24日申请劳动争议纠纷仲裁期间，上诉人王连春未举出证据证明其在六年之久时间内曾经与被上诉人老河口市第八中学协商解决争议及依法定解决争议救济权利方式向有关机构、机关及其人员主张权利救济的事实。本院认为：诉讼双方对2007年7月被上诉人老河口市第八中学早已单方终止事实法律关系这一关键诉讼事实并无实质争议，有争议的是诉讼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上诉人王连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是否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期间。鉴于被上诉人老河口市第八中学在法定上诉期内无正当事由却未提出上诉，仅是在答辩状中主张上诉权利和观点，属于放弃上诉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故对被上诉人的答辩不予审理。上诉人王连春未能举出充分有效合法证据证明，在被上诉人老河口市第八中学于2007年8月单方终止劳动关系后，至2013年9月24日提请本案劳动争议仲裁时长达6年时间，持续主张权利，有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存在，应依法认定明显超过法定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因此，王连春的全部上诉请求和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依法不予采纳。但是，鉴于，上诉人王连春曾经与被上诉人老河口市第八中学建立过劳动关系，付出过劳动力，应获得适当相应报酬，而被上诉人老河口市第八中学又放弃上诉程序失权的诉讼事实，二审对原审判决予以认可。据此，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连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焦静平代理审判员  李 帆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刘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