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终2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同兴，男，1995年2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谢福荣，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199410873272。委托代理人陈龙，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住重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重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百花大道88号。法定代表人杨汉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代龙银，男，1977年8月5日处生，汉族。上诉人张同兴因与被上诉人住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白民初字第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2014年3月25日张同兴与住重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住重公司向张同兴出售唐山住友牌（机型SH210T-5）液压挖掘机一台，价值980000元，质保期为自交机之日起12个月，张同兴收取标的物或将标的物投入使用均视为验收合格，张同兴支付首付款296650元，由于张同兴资金周转困难，住重公司同意向张同兴借款196650元用于帮助张同兴支付部分首付款（即首付款分期付款部分），另外部分首付款100000元张同兴在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给住重公司，首付款分期付款部分张同兴分38期支付给住重公司，第1期50000元，第2期20000元，第3期至38期每期还款4170.39元，购机尾款784000元由张同兴向银行办理融资按揭贷款。同日张同兴、住重公司另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同兴购机首付款余款196650元由张同兴向住重公司借款，借款分38期还款，前两期免息，后36期还款收23484.04元资金占用费，张同兴确认收到借款日期为2014年4月7日，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7日至2017年4月20日，每月还款额详见附件《客户银行按揭/融资租赁还款计划表》。同日张同兴向住重公司支付100000元货款。同日张同兴与案外人恒友公司签订《破碎锤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张同兴购买韩山破碎锤一台,价值90000元。2014年3月29日住重公司将挖掘机交付给张同兴使用。2014年4月9日张同兴的父亲张道安向住重公司支付货款60000元，2014年5月至2015年3月期间张同兴共计向住重公司支付货款320139.05元。张同兴在使用挖掘机过程中多次出现故障，住重公司亦派人对挖掘机进行过修理。2014年6月5日住重公司又与张道安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书》，与三井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书》，将上述挖掘机出售给三井公司，并由三井公司出租给张道安。2015年4月20日住重公司接受三井公司的委托以张道安违约为由将挖掘机拖走。张同兴以住重公司提供的挖掘机多次出故障以及无故将挖掘机拖走为由与住重公司发生争议，张同兴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住重公司退货或返还张同兴已支付的货款488593元；2、住重公司赔偿张同兴因机器故障不能生产给张同兴造成的损失249000元；3、诉讼费由住重公司承担。原判认为，张同兴与住重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真实、有效，受法律保护，张同兴、住重公司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相应的义务，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或质量保证期内未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质保期为自交机之日起12个月，张同兴收取标的物或将标的物投入使用均视为验收合格”，从合同约定可以看出，住重公司将挖掘机交付给张同兴使用后视为验收合格，张同兴在使用挖掘机过程中，挖掘机发生故障，住重公司在质保期内有义务对挖掘机进行修理，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12个月，现质保期已过，张同兴要求退货及返还货款不予支持。张同兴诉请住重公司赔偿其损失，张同兴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受到的直接损失，故该诉请不予支持。住重公司辩称张同兴、住重公司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从张同兴、住重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内容来看，住重公司是挖掘机的出卖人而不是出租人、张同兴是挖掘机的购买人而不是承租人，涉案挖掘机住重公司又卖给三井公司，由三井公司出租给张道安，在实际履行中变成了住重公司、三友公司与张道安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处理，住重公司应另案主张。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同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00元，减半收取4750元，由原告张同兴负担。原审宣判后，张同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机款及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附加协议约定的质保期为自交机之日起24个月或5000小时保修（以先到为准），原判认定质保期为12个月错误，以质保期已过为由对上诉人要求退货并退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挖掘机频繁发生故障，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中国工程机械工业协会挖掘机分会发布的《中国挖掘机行业挖掘机产品质量保证规定》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退货；三、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全部是挖掘机款，原判将部分挖掘机款认定为破碎锤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住重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三井公司）是涉案挖掘机的购买人，张同兴系向三井公司融资租赁涉案挖掘机，其与三井公司之间系融资租赁关系。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向三井公司支付挖掘机租金，已构成严重违约，被上诉人系受三井公司委托收回租赁物，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挖掘机质量不合格，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二审中，住重公司提供下列证据：1、住重公司、三井公司、涉案挖掘机生产厂家签订的三方协议，拟证明住重公司与三井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住重公司、三井公司、涉案挖掘机生产厂家约定了涉案挖掘机生产厂家生产的工程机械的融资租赁业务；2、人民币汇出款回单、扣账单、货款支付请求书、支付清单、确认函，拟证明三井公司已经支付住重公司涉案挖掘机的购机款；3、住重公司向三井公司汇款的四份凭证及付款冲抵明细，拟证明住重公司将代收张同兴融资租赁挖掘机的租金自2014年6月起支付给三井公司，每月均为24931元。经质证，张同兴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同兴是向住重公司购买而不是向三井公司购买，故不属于该协议的适用范围。张同兴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张同兴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住重公司擅自将出售给张同兴的挖掘机变更为融资租赁，且承租人系张道安，张同兴对住重公司的行为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5日张同兴与住重公司签订《工程机械购销合同及融资租赁协议》，买受人为张同兴，出卖人为住重公司，合同包含主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附件一《客户银行按揭/融资租赁预算确认单、客户银行按揭/融资租赁还款计划表》、附件二《借款合同》、附件三《借据》，附件四《收款账户告知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住重公司向张同兴出售唐山住友牌（机型SH210T-5）液压挖掘机一台，价值980000元，运输费30000元，合计金额1010000元。第六条第1款约定：合同标的物首付款为296650元，由于张同兴资金周转困难，住重公司同意向张同兴借款196650元用于帮助张同兴支付部分首付款（即首付款分期付款部分），另外部分首付款100000元张同兴在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给住重公司。首付款分期付款部分张同兴分38期支付给住重公司，第1期50000元，第2期20000元，第3期至38期每期还款4170.39元，购机尾款784000元由张同兴向银行办理融资按揭贷款支付给住重公司。第3款约定：张同兴应积极配合住重公司提交办理融资/按揭所需资料，因张同兴不积极配合致使住重公司得不到银行放款的，视为张同兴违约，由此影响住重公司延期支付供应商货款的逾期利息由张同兴支付，同时张同兴应于每月20日向住重公司支付融资、按揭分期款80000元，直至银行融资、按揭贷款到达住重公司账户为止。第6款约定：若住重公司获得银行通知，明确张同兴不能获得银行融资/按揭贷款的，张同兴应在接到住重公司正式书面通知或短信通知一个月内付清本合同标的物之尾款。附件一《客户银行按揭/融资租赁预算确认单》载明挖掘机机号为STC210C5C00BH3827。2014年3月23日张同兴通过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向住重公司支付10000元首付款，2014年3月25日张同兴向住重公司销售员孙柱支付90000元首付款。此后，张同兴未获得银行融资/按揭贷款，张同兴也未按合同约定每月向住重公司支付融资、按揭分期款80000元或一次性付清挖掘机尾款。2014年4月9日张同兴的父亲张道安向住重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汉乾电汇60000元。2014年5月4日至2015年1月2日，住重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汉乾账户通过卡柜台现金续存的方式共计收到264000元，分别为2014年5月4日20000元、2014年6月5日32000元、2014年7月1日32000元、2014年8月6日10000元、2014年8月27日25000元、2014年9月30日30000元、2014年10月10日20000元、2014年11月6日31000元、2014年12月5日32000元、2015年1月2日32000元，张同兴主张该款系其向住重公司支付的挖掘机货款且包含首付款分期还款，但住重公司认为其中部分款项是张同兴的父亲张道安支付的，还有部分款项是破碎锤款。2014年6月5日住重公司、三井公司与张道安签订《买卖合同书》及《融资租赁合同书》，《买卖合同书》载明卖方为住重公司，买方为三井公司，承租人为张道安；《融资租赁合同书》载明出卖人为住重公司，出租人为三井公司，承租人为张道安。两份合同的标的物均为住友液压挖掘机（型号：SH210-5，机号：STC210C5C00BH3827）。《买卖合同书》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合同设备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租赁物出租给承租人。《融资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物租赁期限为租赁物交接完成日起36个月，租金总额1093516元，预付款196000元，每月租金24931元。2014年6月起，住重公司每月向三井公司代支付涉案挖掘机融资租金24931元。2015年1月20日，上海浦东新区川沙支行向张道安活期储蓄账户代扣4831元，2015年3月10日，上海浦东新区川沙支行向张道安活期储蓄账户代扣59762元。住重公司称其公司经销的挖掘机均是以融资租赁的方式由其公司先与承租人签订前期协议，之后再与融资租赁公司签订三方的正式协议，张同兴因个人资信问题未获得融资/按揭贷款，故系以其父亲张道安的名义办理融资/按揭贷款并签订正式的融资租赁合同。涉案挖掘机的融资租金由其公司代收代付，2015年1月后，其公司未再收到涉案挖掘机的融资租金，故其公司未再向三井公司代支付涉案挖掘机融资租金。张同兴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父亲与住重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是住重公司一物二卖。张同兴称住重公司于2014年3月29日向其交付涉案挖掘机，其一直使用至2015年4月20日挖掘机被拖走。除此之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涉案挖掘机的交易方式系买卖还是融资租赁以及合同当事方的确认。从《工程机械购销合同及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来看，买受人为张同兴，出卖人为住重公司，交易方式为首付款加上张同兴通过银行办理融资按揭贷款支付尾款给住重公司的购买方式。但在实际履行中，张同兴并未获得融资/按揭贷款，张同兴也未按合同约定每月向住重公司支付融资、按揭分期款80000元或一次性付清挖掘机尾款。2014年4月9日张同兴的父亲张道安向住重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汉乾电汇60000元，此后2014年5月4日至2015年1月2日，住重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汉乾的账户通过卡柜台现金续存的方式以每月为20000元至35000元不等的金额共计收到264000元，期间张同兴的父亲张道安又于2014年6月5日与住重公司、三井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书》及《融资租赁合同书》，约定涉案挖掘机由三井公司向住重公司购买并以融资租赁的方式租赁给张道安，合同签订后住重公司将收到的挖掘机款按《融资租赁合同书》约定的融资租金每月支付给三井公司，在上述期间，任何一方对合同的履行均未提出异议，2014年3月29日至2015年4月20日，涉案挖掘机也一直由张同兴使用，张同兴亦主张张道安支付的60000元及2015年1月20日、2015年3月10日上海浦东新区川沙支行向张道安活期储蓄账户代扣的64593元系挖掘机款，故涉案挖掘机的交易在实际履行中已经变更为张同兴、张道安、住重公司、三井公司为合同当事方，合同的履行方式与《融资租赁合同书》的约定基本一致，应认定张同兴、张道安、住重公司、三井公司之间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其中出卖人为住重公司，买受人/出租人为三井公司，承租人为张同兴、张道安。张同兴主张其与住重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其与张道安支付的系挖掘机货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以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货退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张同兴与住重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应予纠正。但原判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张同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霞代理审判员 邓 艳代理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