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新刑二终字第58号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以下简称昌吉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穆生俊，经名尔力，男，回族，1972年6月20日出生，新疆吉木萨尔县人，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2013年8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吉木萨尔县看守所。昌吉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穆生俊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于二○一四年四月十八日作出（2014）昌中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穆生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8月5日零时许，被害人段某某、王某、盛某某在吉木萨尔县南苑商旅宾馆内与被告人穆生俊（业主）因住宿问题发生争执，穆生俊遭到对方谩骂后，持木棒朝盛某某打了一棒，双方因此发生互殴，穆生俊被打倒在地，持刀将段某某、王某捅伤。段某某在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段某某系被锐器刺破腹腔脏器导致死亡；被害人王某、盛某某伤情为轻伤、轻微伤；穆生俊伤情属轻微伤。案发后，穆生俊在现场向警方电话报案，归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自愿达成赔偿协议。穆生俊赔偿段某某亲属段正元、李开珍、段晓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70O0O元，并分别赔偿王某、盛某某各项经济损失10000元、5000元。被害方均愿意接受此赔偿款，并出具谅解书，对穆生俊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同时撤回了附带民事赔偿诉讼。据此，原判以被告人穆生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零六个月。穆生俊上诉称：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过错；被害人的主要死亡原因系医院诊疗不及时，误诊所致；其有自首情节，民事赔偿积极，具有认罪、悔罪表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穆生俊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本院在二审期间，上诉人亲属在原赔偿数额（470000元）的基础上，主动又给段格军亲属赔偿30000元，并达成调解协议，段格军亲属表示愿意接受此赔偿款，并出具谅解书，对其犯罪行为再次予以谅解。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书证1、随案移交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搜查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从穆生俊处提取作案凶器单刃刀一把和木棒一根及其案发当时所穿沾血短袖衬衣、长裤；从南苑宾馆提取案发时段监控录像光碟一张。2、受理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及中国联通语音通话详单证实，2013年8月5日零时14分，穆生俊用手机（1323988****）给吉木萨尔县城镇派出所拨打了报警电话。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穆生俊实施犯罪时已达到法定负刑事责任年龄。4、吉木萨尔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段某某出院记录证实，段某某于2013年8月5日1时27分入院治疗，次日转院的过程。二、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5日零时许，其看见南苑商旅宾馆老板穆生俊手里拿着一根木棒和一个穿黑白色T恤的男子（王某）扭打在一起，彼此不让对方起来。随后，一个穿短袖T恤的胖子（段某某）冲过来将穆生俊手中木棒抢走，并持木棒朝穆生俊头部打了两下。当时，王某和穆生俊仍抱在一起倒在地上，段某某压住穆生俊并用木棒进行殴打。这时，王某从地上爬起来跑开并大喊有刀子，与段某某一同向东面路口跑去。头部和脖子上有血的穆生俊拿上木棒和刀子回到宾馆不久，医生和警察就来了。他们打架过程中，那个胖子腿部受了伤。2、证人丁某某、刘某、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5日零时许，三人在南苑商旅宾馆门口看见该店老板穆生俊被两名穿短袖T恤的男子（王某、段某某）压在地上殴打，后听见有人大声喊“有刀子”，该两名男子以及穿迷彩服的男子（盛某某）就朝东跑了。丁某某、刘某还证实，事后穆生俊找脱落的鞋子时，看见穆生俊头上有血。李某某还证实，事后其看见打穆生俊的两名男子跑到路边在打电话；穆生俊回到宾馆打电话报了警。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三、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王某的陈述。2013年8月5日零时许，其和盛某某、段某某三人酒后到吉木萨尔县南门南苑商旅宾馆去住宿。期间，其和盛某某因房间价格问题与老板穆生俊发生言语争执，站在宾馆门口的段某某用脏话骂了穆生俊后，穆生俊手持木棒冲过来朝盛某某头部打了一棒，持刀朝其腿部捅了一刀，其倒地后与穆生俊撕打起来，并被穆生俊持刀捅（划）伤多处。当时，段某某跑过来也打了穆生俊，盛某某未参与打架。2、被害人盛某某的陈述。其所述双方发生冲突的起因及三人被穆生俊持凶器致伤的时间、地点、经过与王某所证相符。其还证实，三人系酒后在宾馆内与穆生俊发生言语争执。王某对穆生俊说：“你这里又没有什么服务，80元还不让人住”，穆生俊听后就让我们滚，段某某听后用脏话骂了穆生俊。其看见王某、段某某受伤后，就打电话报警，并拔打了120。过了一会医生和警察就赶到了。四、勘验、检查、辨认、指认笔录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吉木萨尔县南门南苑商旅宾馆门口路面。此证并证实从案发现场提取遗留血痕等物证的情况。2、被告人穆生俊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穆生俊对持刀伤人的案发地点以及凶器存放地点进行了指认，与现场勘查情况相符。经其混合辨认，确定编号为2号的单刃匕首及3号的木棒即为其案发当时所使用过的作案凶器。3、被害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盛某某混合辨认，其确定编号为6号照片（穆生俊）上的男子即为案发当日与其发生争斗的人。五、鉴定意见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段某某系被锐器刺破腹腔脏器，救治无效死亡。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证实，王某、盛某某伤情分别为轻伤、轻微伤；穆生俊伤情为轻微伤。3、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从穆生俊案发时所穿衣裤上提取的血迹中检出其本人的DNA遗传物质；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四处血迹中及作案凶器刀子上检出被害人王某的DNA遗传物质。4、新疆天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吉木萨尔县人民医院诊疗段某某的医疗行为中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段某某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15％。六、被告人供述。2013年8月5日零时许，其在南苑商宾馆看店时，有二名男子（王某、盛某某）进来问其有没有“特殊服务”，其称这里是正规店，没有特殊服务，让他们去别处找。该两名男子遂用脏话骂着出店，站在楼梯外的另一名男子（段某某）也在外面骂其。其听见后，在宾馆吧台里拿了一把长约20CM的刀子（淡蓝色刀柄）和一根木棒冲出去想吓唬一下撵他们走。其持木棒朝其中一个穿迷彩服的男子（盛某某）打了过去，被他用手挡住，其手中的木棒也脱手掉在地上。其当时认为已经达到了吓唬的目的，准备捡起木棍回宾馆时，被冲过来的该三个男子按在地上拳打脚踢，其感到头上流血了，情急之下，其持刀朝该三名男子乱捅后，他们将其放开跑了。其回到宾馆后，给派出所打了报警电话，说自己和别人打架把人捅了。其供述的案发起因及经过与前述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七、视听资料1、南苑宾馆监控视频证实，被害人进入宾馆与被告人发生争执后，被告人持刀具、木棒在楼梯口击打盛艳军的过程及穆生俊返回宾馆接打电话，并在警方到达现场后被带走等事实。2、审讯光盘证实，侦查机关对穆生俊审讯过程进行全程录像。本院认为，上诉人穆生俊因宾馆住宿价格问题与被害人段某某、王某、盛某某发生争执互殴期间，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穆生俊主动打电话报警，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关于上诉人穆生俊提出的前述上诉理由，经查，案发当时，被害人先辱骂上诉人，系引发本案的诱因。但上诉人在遭到辱骂后，不能冷静处理冲突，先动手打人，在遭到对方殴打时，持刀捅伤三人，对本案造成的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故其提出被害方有过错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但可将此情节作为案发诱因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新疆天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证实，吉木萨尔县人民医院在诊疗段某某的医疗行为中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段某某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15％。结合本案事实，穆生俊持刀捅伤段某某的行为系导致段某某最终死亡结果发生的主要原因，但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延误最佳救治时机，系造成段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促因。故其提出被害人的主要死亡原因系医院诊疗不及时，误诊所致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可作为酌定量刑情节予以考虑。案发后穆生俊主动给公安机关报警，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其亲属能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本院审理期间，穆生俊再次赔偿30000元，并得到被害方的充分谅解，对其量刑应予考虑。故对其提出具有自首情节，民事赔偿积极，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昌中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穆生俊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昌中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穆生俊犯故意伤害罪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穆生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0日起至2021年2月9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亮审 判 员 张   宇   辉代理审判员 艾尼瓦江·艾买提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玛依拉·木拉提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