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三利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莞长路龙江路段。组织机构代码为：61799453-5。法定代表人：叶淦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完颜，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统太，男。委托代理人：梁忠群，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志扬，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子英，女，系个体工商户东莞市大岭山镇某某木业店的经营者。委托代理人：韩建伟，北京市时代九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三利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利公司）与被上诉人吴统太、彭子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岭民一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月2日，吴统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彭子英、三利公司连带赔偿吴统太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69104.3元（包括医疗费745.3元、残疾赔偿金124827.2元、护理费450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2250元、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18266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2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87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2、彭子英、三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三利公司系东莞市某某木材市场（以下简称某某市场）的开办方，彭子英承租某某市场F栋1号商铺经营东莞市大岭山某某木业店（以下简称某某店）。2013年5月24日，吴统太及案外人邓本政等人受某某市场的委派到某某店仓库搬运木材入库风干。在搬运木材过程中，因紧挨吴统太作业地点旁堆放的木材垮塌，压倒吴统太，导致吴统太受伤。当日，吴统太被送往东莞市大岭山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7月8日出院，吴统太住院共46天，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已由彭子英、三利公司支付。吴统太不清楚彭子英、三利公司支付的具体数额，彭子英主张其垫付了54669.56元，三利公司主张其垫付了93330.44元，但均未提供证据，彭子英、三利公司对对方主张垫付的医疗费数额亦不予确认。2013年9月23日，经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吴统太该次损伤的伤残等级被鉴定为一个七级，一个八级，一个九级和三个十级伤残，后续治疗手术费15000元。2013年7月8日的住院诊断证明书中医嘱吴统太全休30天，2013年8月8日的门（急）诊诊断证明书中医嘱吴统太全休30天，2013年9月8日的门（急）诊诊断证明书中医嘱吴统太全休30天。彭子英主张吴统太受伤是因三利公司及吴统太自身的原因造成的，吴统太进入仓库作业时没有按照要求戴安全帽并且穿拖鞋，三利公司没有提供安全措施，而彭子英仓库的所有木材都是三利公司安排吴统太等劳务者负责拆包装及摆放，没有外力的情况下木材堆放是牢固不会倒塌的，当时在仓库作业的人员都是三利公司派出的劳务人员，彭子英没有过错。彭子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三利公司则主张本次安全事故，三利公司尚未收到安监局的调查结果，不清楚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吴统太主张其是受彭子英、三利公司雇佣到彭子英仓库搬运木材时受伤的，其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的侵权责任应当由彭子英和三利公司连带承担。彭子英则主张其与三利公司是承揽合同关系，三利公司聘用并指派吴统太在彭子英的仓库完成承揽工作，吴统太与彭子英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三利公司则主张其雇佣并指派吴统太到彭子英的仓库工作，吴统太的受伤是由于彭子英的仓库木材倒塌所致，而非因搬运木材发生，吴统太可以主张彭子英及三利公司承担责任，三利公司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彭子英追偿。另查明，吴统太委托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本次损伤情况进行鉴定，支付了伤残鉴定费1800元及后续治疗费评估费840元，共计2640元；吴统太出院后，因眼部、耳部及牙齿不适，到东莞市人民医院、东莞东华医院门诊检查及治疗，共支付医疗费748.3元，吴统太仅主张医疗费745.3元。彭子英主张上述鉴定费应当由吴统太承担，上述门诊检查及治疗费发生在伤残鉴定受理后，应包含在鉴定结论中的后续治疗费中，不能单独主张。三利公司的意见基本与彭子英一致，并主张关于东华医院的医疗费发票没有证据证明与本次事故有关，不予确认关联性。吴统太主张其受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000元/月，三利公司则主张吴统太的月平均工资是2000元至3000元。吴统太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前近三年的平均工资，三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吴统太受伤前近三年的平均工资。又查明，吴统太系农业家庭户口。吴统太提供湖南省蓝山县公安局土市派出所的亲属关系证明，该证明上的内容显示吴统太父亲吴天生，1930年1月18日出生；母亲段香翠，1939年8月14日出生；兄长吴统树，1962年11月20日出生。彭子英认为上述亲属关系证明不完整，并没有载明吴统太没有其他兄弟姐妹的情况。三利公司则声明如果日后查明吴统太还有其他兄弟姐妹的情况，保留向吴统太追偿的权利。吴统太陈述除上述亲属关系证明上所记载的兄弟外，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三利公司提供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广东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收据等证明三利公司共为吴统太受伤事故垫付了医疗费93330.44元。吴统太还提供了证人廖某某的书面证言证明吴统太与彭子英、三利公司之间的关系及吴统太受伤的经过，但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彭子英、三利公司对廖某某的证言真实性不予确认。以上事实，有吴统太提供的医疗收费票据、鉴定费发票、病历本、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亲属关系证明，三利公司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收据及当事人的陈述附卷为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吴统太本次受伤事故的赔偿义务承担主体；二、吴统太主张的各项赔偿是否合法有据。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双方对于吴统太是三利公司的雇员，根据三利公司的指派到彭子英的仓库处工作时，被仓库倒塌木材压倒受伤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吴统太本次受伤事故的责任承担主体，原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关于“堆放物倒塌造成他人损害，堆放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彭子英对于其仓库木材倒塌致使吴统太受伤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彭子英不存在过错，否则彭子英对吴统太的受伤事故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彭子英陈述堆放在仓库的木材没有外力是不会倒塌，这仅是彭子英的猜测，没有任何的证据支持，原审法院对彭子英的猜测不予采信。彭子英又主张系三利公司委派的其他雇员造成堆放在其仓库的木材倒塌，但彭子英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彭子英再主张其仓库的木材均是三利公司的雇员堆放，但彭子英亦无证据证明系三利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木材堆放不当致使堆放的木材倒塌。综上，彭子英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仓库的木材倒塌其没有过错，根据上述法条规定，彭子英对于吴统太的受伤事故是有责任的。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本案中，三利公司作为吴统太的雇主，彭子英作为造成吴统太受伤的第三人，吴统太有权请求雇主及第三人承担责任，故彭子英及三利公司对吴统太的受伤事故造成的损失均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彭子英及三利公司的最终责任承担，彭子英、三利公司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根据吴统太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对吴统太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吴统太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计得748.3元，但吴统太仅主张745.3元，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确定医疗费为745.3元；至于彭子英、三利公司已支付的吴统太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不属于吴统太的请求范围，故原审法院不予扣减；根据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后续医疗费15000元是指二次手术的费用，并非门诊的费用，故原审法院对彭子英、三利公司关于上述医疗费应从后续医疗费中扣减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50元/天×45天）；吴统太住院46天，但吴统太仅主张45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结合吴统太的治疗情况及被鉴定为一个七级、一个八级、一个九级、三个十级伤残的事实，酌定为1500元；4.误工费：结合吴统太住院接受治疗的情况及相关医嘱，原审法院认定吴统太的误工时间为136天（46天+90天）。因吴统太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或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应按照2012年度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56401元/年计算，吴统太主张按照4000元/月计算，没有超出上述标准，属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计得吴统太因本次受伤事故造成的误工费为18133.33元（4000元/月÷30天×136天）。5.护理费：鉴于吴统太伤残情况，需要人员护理，但没有证据证明需两人护理，故酌定其护理费为2300元（50元/天×46天）；6.残疾赔偿金：按照2012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542.84元/年计算，吴统太的伤残等级系数为48%（一个七级伤残系数为40%，一个八级伤残系数为3%，一个九级伤残系数为2%，三个十级伤残系数为3%），计得伤残赔偿金为101211.26元（10542.84元/年×20年×48%）；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吴统太父母的出生日期，吴统太父母吴天生、段香翠扶养年限分别为5年、6年，由吴统太及其兄吴统树两人共同扶养，按2012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7458.56元计算，吴天生的扶养费由吴统太承担部分为18646.4元（7458.56元/年×5年÷2人）;段香翠的扶养费由吴统太承担部分为22375.68元（7458.56元/年×6年÷2人）;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41022.08元（18646.4元＋22375.68元），吴统太的伤残系数为48%，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690.6元（41022.08元×48%）；本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20901.86元（101211.26元＋19690.6元）；7.精神抚慰金：考虑到吴统太的伤情构成一个七级、一个八级、一个九级、三个十级伤残，对其和家属在精神上有一定的损害，酌定为24000元；8.鉴定费：2640元（1800元+840元），有鉴定费票据证明，予以支持；9.交通费：虽然吴统太没有提交相关的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因为吴统太该次受伤事故，其本人和家属在进行治疗和处理事故过程中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故酌定交通费为500元；10.后续治疗费：15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87970.49元。对吴统太主张的损失符合上述计算方式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上述计算方式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4月2日作出判决：一、限彭子英、东莞市三利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吴统太支付赔偿款187970.49元。二、驳回吴统太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收取受理费2668元，由吴统太承担638元，彭子英、东莞市三利商业有限公司承担2030元。三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已查明吴统太受伤的原因，吴统太、彭子英也均确认三利公司与吴统太属于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为减少诉累，法院应判令由彭子英直接向吴统太支付赔偿款187970.49元。据此，三利公司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彭子英支付吴统太赔偿款187970.4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统太、彭子英承担。吴统太、彭子英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审理查明，针对三利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让吴统太明确择向哪方主张权利，吴统太选择向三利公司主张权利。其余事实，原审法院查明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三利公司上诉提出的请求及陈述的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三利公司诉求吴统太的损失直接由彭子英向吴统太赔偿能否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案涉当事人对吴统太因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吴统太依法可获得的赔偿款有187970.49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三利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吴统太的损失由彭子英直接向吴统太赔偿。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确定的是雇员享有选择赔偿义务主体的权利，雇主并不享有此一权利。本案中，三利公司作为吴统太的雇主，彭子英作为造成吴统太受伤的第三人，吴统太有权选择请求雇主或第三人承担责任。现吴统太在二审诉讼中选择三利公司承担责任，三利公司请求判令吴统太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三利公司与彭子英共同对吴统太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三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合法途径向彭子英追偿。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岭民一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岭民一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莞市三利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吴统太支付赔偿款187970.49元。三、驳回吴统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收取受理费2668元，由吴统太承担638元，彭子英、东莞市三利商业有限公司承担2030元。二审收取诉讼费4059元，由东莞市三利商业有限公司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淑娴代理审判员  钟满福代理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罗锦婵附相关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