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大民申字第1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福元，无职业。委托代理人：于春龙，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春花，无职业。委托代理人：王丽，辽宁正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秉满，旅顺金鑫金属包装箱厂厂长。委托代理人：王玉，辽宁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福元与被申请人王春花、金秉满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3）旅民初字第826号民事判决，王福元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4月30日作出（2014）大民三终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福元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福元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旅顺金鑫金属包装箱厂（以下简称金鑫厂）的工商登记档案并未载明该厂办理登记时系以家庭共有财产出资，但一、二审法院将该厂认定为王春花、金秉满的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二审法院将我与金秉满之间的合伙协议认定为赠与协议，属认定法律关系性质错误。（1）我提交的协议书、公证书等均证明金鑫厂系我与金秉满共同出资、经营的合伙投资企业，协议书已经公证，其证明力高于其他证据，应予以采信。（2）王春花虽主张该协议系赠与协议，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3.我提供的证据可证明王春花明知并认同金秉满与我合伙经营金鑫厂，但一、二审法院却未予认定。4.我提交的协议书、公证书等证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中已经确认我与金秉满共同出资、经营金鑫厂，一、二审法院却认定我未能举证证明已履行出资义务。另，王福京的证言以及金秉满起诉我共有财产分割一案的起诉状、庭审笔录中金秉满的自认等均证明金鑫厂系我与他共同共有的事实。我提供的隋卓平、刘庆龙等人的证言、六张收条可证实我在开办金鑫厂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另我提供的金鑫厂转给金辉的五十万及购买的四套商品房系我与金秉满共分企业利润。（二）本案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二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因与《物权法》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相抵触，根据法律适用原则，法院不应再引用试行意见第八十九条的规定。2.一、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作为定案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因该解释适用范围为婚姻家庭纠纷，而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故不应适用。3.根据物权变动与合同效力相区分的原则，即使金秉满属无权处分，也不影响合同书及协议书的效力。（三）根据相关司法判例，一、二审法院仅以金鑫厂的工商登记否定《协议书》的效力及合伙企业的性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四）提供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综上，我的再审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故申请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三终字第153号民事判决。王春花提交意见称：王福元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金秉满提交意见称：王福元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认为：王春花与金秉满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76年9月24日登记结婚。1996年7月16日，金秉满以个人名义向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旅顺口区分局申请开办私营企业，企业名称为旅顺金鑫金属包装箱厂。企业成立之初，王春花、金秉满及王福元均在该厂工作。2003年12月30日，金秉满与王福元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私营企业条例28条规定，经双方一致同意达成以下协议，在1996年7月到2003年12月由王福元（以下简称甲方）、金秉满（以下简称乙方）共同出资建立旅顺金鑫金属包装箱厂（企业性质个人独资，负责人金秉满）。厂内一切固定资产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其中包括土地50年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为旅顺口国用XX字第XX号；车间房证号码为XX字第××号；仓库房证号码为XX号；变压器；电焊机；剪板机和一切设备设施。”2004年12月初，金秉满同王福元对该协议书进行了公证。现王春花以王福元未对企业有任何实际投入，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该协议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本案争议焦点为王福元与金秉满签署的协议书应否认定为无效。根据协议内容，该协议系王福元与金秉满达成的确认金鑫厂系其二人共同出资建立、一切固定资产归其双方共同所有的协议。但该协议与企业工商登记记载的内容相悖。根据工商登记记载，金鑫厂系于1996年7月16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成立时的投资人为金秉满，投资方式原登记为金秉满以个人财产出资，后又变更为金秉满以家庭共有财产出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关于如何分割个人独资企业中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明确了以夫妻一方名义投资设立的独资企业的财产属夫妻共同共有财产。据此，个人独资企业无论是以个人财产作为个人出资登记还是以家庭财产作为个人出资登记，财产与收益均为夫妻共同共有财产。故金秉满与王春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成立的金鑫厂应属夫妻共同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本案中，除非王福元已善意、有偿取得案涉协议中约定的金鑫厂的土地、车间、仓库等固定资产，否则金秉满擅自处分该厂财产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因案涉协议中约定的金鑫厂的财产包括土地、车间、仓库从该厂成立至今一直登记在金鑫厂名下且由该厂控制使用，王福元并未实际取得企业财产，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过有偿方式获得案涉协议确认的企业财产的共有权利。故一、二审法院认定金秉满无权单方与王福元协议将金鑫厂的财产约定为金秉满、王福元共同所有，于法有据。关于王福元主张王春花对案涉协议知情一节，金秉满于2010年7月曾以共同共有纠纷为由起诉王福元，要求分割金鑫厂，但据此不能当然认定王春花对案涉协议书内容的认可，且王春花至今未对金秉满擅自与王福元签订的案涉协议书的效力予以追认，王福元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的签订系金秉满的个人行为，王春花对此不知情，并无不当。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在未经王春花同意的情况下，金秉满同王福元签订的案涉协议书侵犯了王春花的财产共有权，并据此认定协议无效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王福元的再审理由不予支持。关于适用法律一节，本案虽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但合同中涉及的金鑫厂系王春花及金秉满婚姻存续期间建立，一、二审法院就金鑫厂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共有财产等问题，引用民法及婚姻法的相关法律条文，并无不当。关于王福元在再审审查过程中提供王福京、付尚伟、于志龙、李泽明、王琦的书面证言、专用收款收据以及王福顺、刘吉敏的当庭证言，作为“新的证据”，用以证明王福元对金鑫厂进行出资及王春花对协议知情事宜，因王福京、王福顺已在一审中出庭作证，现王福京的书面证言及王福顺的证言仅是对其一审出庭作证内容的补充，故其不属于“新的证据”。其他证人的书面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证言的真伪，故对此不予采纳。因其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一、二审庭审结束前已客观存在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福元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福元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 群代理审判员 陈 伟代理审判员 金秀丽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高梦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