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2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贵明。委托代理人:马全，重庆瑾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谭晓娇，重庆瑾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先勇。委托代理人：肖金民，重庆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亚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树林，董事长。上诉人沈贵明因与被上诉人朱先勇、原审被告重庆亚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西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5)南法民初字第07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9日，亚西公司与沈贵明签订《重庆秀山亚西酒店家具安装工合同》，约定将位于秀山金码头亚西酒店所有室内家具安装以包干价182000元的价格交给沈贵明完成。施工所需全部材料由亚西公司提供，沈贵明自带施工所需工具完成指定任务。2014年1月4日，沈贵明又与朱先勇签订《重庆秀山亚西酒店家具安装工合同》，约定由朱先勇按照双方商定价格完成亚西酒店所有室内家具安装，除每间套房800元外，对于1、2、3楼门及门套等价格约定不详。2014年2月21日，涉案工程经过竣工验收。沈贵明和朱先勇在结算过程中，双方产生争议。朱先勇要求对超出施工图纸部分的增加工程量进行人工费评估，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22日委托重庆永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内容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5年5月21日函告法院称，本案所涉工作内容为家具安装，国家工程定额中没有相关内容，缺乏相应依据，无法完成司法鉴定。经征询当事人意见，双方同意重新选择鉴定机构予以鉴定。一审法院又于2015年5月29日委托重庆市中平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上述内容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同样以鉴定内容为合同外改动及增加项目的工程量及人工费，经现场查看因鉴定内容多为电视墙背景、护板、改柜子、清理家具等没有具体工作内容，无法计算工程量，也没有相应计价依据为由，对委托鉴定予以退件处理。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承认沈贵明向朱先勇的已付人工费金额为151800元，其中含有误工费24800元。另查明，沈贵明在本案起诉前向朱先勇出具的《结算单》载明“朱先勇完成的劳动报酬为185596元，加上误工费24800元，共计210396元”，因朱先勇认为上述金额漏算了增加改动部分，没有签字确认。现朱先勇同意按照上述金额进行结算，但沈贵明认为上结算没有将扣款计算在内。一审法院对此认为，审查沈贵明制作的结算单，对于工作内容、数量和单价记录明确，同时也已经包含了需要扣款的项目，在本案无法通过司法鉴定对朱先勇完成的工作成果进行价格评估的情况下，可以将其作为双方结算的参考依据。朱先勇就其主张劳动报酬提供了其班组成员在亚西酒店的工时记录，因上述证据系朱先勇单方制作，并未经过沈贵明或亚西公司的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朱先勇一审诉称，亚西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将其经营的亚西酒店家具安装工程发包给沈贵明完成。2014年1月4日，沈贵明又与其签订《重庆秀山亚西酒店家具安装工合同》，约定由其组织人力为亚西酒店家具安装工程提供劳务，双方就劳动报酬商定在提供劳务期间做工280元/天、误工200元/天、加班每3个小时140元，误工期间每人每天另给予30元生活补助，往返工地的交通费统一报销。随后，其等21人于2013年12月23日进场施工，并于2014年5月27日完工，在此期间共产生劳动报酬262960元（含交通费、误工生活补助），但沈贵明至今只支付了151800元，尚差欠110960元。亚西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沈贵明，二人签订的合同无效。亚西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应当依法就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现起诉来院，要求判决：1.沈贵明、亚西公司连带支付差欠的劳动报酬110960元；2.本案诉讼费由沈贵明、亚西公司负担。沈贵明一审辩称，朱先勇所提供劳动为家具安装，法律法规并未强制性规定需要具备一定的资质，朱先勇以此为由否定其与亚西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朱先勇承揽劳务后，双方就劳务款项尚未办理结算，并就此产生争议，应当以第三方鉴定结果作为结算依据，故不同意朱先勇的诉讼请求。亚西公司一审未向法院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本案中，亚西公司将家具安装工作交由沈贵明完成，沈贵明又将所承揽工作交由朱先勇完成，各方在上述过程中分别签订了书面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朱先勇主张要求亚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朱先勇与沈贵明之间的报酬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依照上述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本案中，据沈贵明在起诉前向朱先勇出具的结算单，除第1项“房间151套×800元＝120800元”以外，又详细罗列了“1、2、3号楼双开门”、“1、2、3号楼单开门”、“所有门开锁”等其他28项计价项目。由此可知，朱先勇所完成的定作内容除合同约定的“每间套房800元”外还有其他工作内容，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该部分价款进行约定。双方当事人未能就争议价款协商一致，又无法通过司法鉴定就现场施工完成的图纸内工作、增加及改动部分进行市场评估。现朱先勇同意按照沈贵明在诉前向其出具的结算单中确定金额进行结算，沈贵明亦未就此提供相反证据或者合理抗辩，一审法院对此认为该金额能够反映双方当事人就结算的真实意愿，也与市场实际价格最为接近，故一审法院以沈贵明在诉讼前制作结算单中确认的劳动报酬210396元作为朱先勇完成工作的报酬，扣除已经支付的151800元，尚差欠58596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贵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先勇劳动报酬58596元；二、驳回朱先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60元，由朱先勇负担560元，由沈贵明负担700元。一审宣判后，沈贵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先勇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先勇承担。其提出的主要理由为：结算单未经双方签字，其不予认可，即使朱先勇事后认可，也不能对其产生约束力；结算单系在调解时形成，在调解未成的情况下不能事后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使用；在无证据证明存在工程量增减情况下，一审法院超过其在亚西公司处承包的总价款182000元主张权利，明显不当；亚西公司因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对其扣款1.9万元，朱先勇作为实际承做人应承担该扣款，即应从朱先勇的劳务报酬中扣除该1.9万元。被上诉人朱先勇二审答辩称：结算单系沈贵明书写形成，一审法院以结算单为据合法合理；沈贵明应举证证明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被扣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亚西公司二审未作陈述。二审中，沈贵明举示盖有亚西公司印章的签证单原件一份，拟证明亚西公司因重庆秀山亚西酒店家具安装不规范、造成损坏而扣除安装费用11500元。朱先勇质证认为，该签证单提交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除亚西公司盖章外没有经办人签字，也未经其与沈贵明确认，故该证据不能成立。亚西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一审判决后出现的新证据，系沈贵明逾期提交的证据，且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故不予采纳。二审中，沈贵明陈述其与亚西公司实际未办理结算。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沈贵明承揽亚西酒店家具安装工作后，再将该工作转由朱先勇承揽。现朱先勇已完成该工作，并向沈贵明交付工作成果，沈贵明理应按照约定向朱先勇支付工作报酬。对于双方主要争议的工作报酬问题，在无法就已完成工作量计价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根据沈贵明于起诉前书写的结算单，认定本案工作报酬为210396元，以及支持尚欠报酬58596元，并无不当。沈贵明未举示相反证据推翻该结算单对工作报酬的计算，其关于该结算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亚西公司因工作质量问题扣款应从工作报酬中相应扣减的上诉理由，沈贵明所举示签证单不属新证据，且其与亚西公司之间尚未结算，签证单载明的扣款金额是否实际发生亦不能确定。故沈贵明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扣款应从工作报酬中扣减。沈贵明一审中举示门套修补人员出具给亚西公司的说明，证明因安装工作损坏门套产生修补费1000元。二审中，朱先勇仅认可门套修补费为600元。由于双方对此项扣款存在争议，基于前述理由，沈贵明仍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朱先勇已认可的部分门套修补费，沈贵明可另行解决。综上，沈贵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19元，由上诉人沈贵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夏东鹏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