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甲，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现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韩嵩，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某，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王瑾，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敏智，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某在原审诉称，原、被告经人介绍相识后，迫于原告怀孕，双方仓促结婚。但婚后被告经常通宵不回家，赌博寻乐。女儿出生后，被告更加变本加厉，偶尔回家也是匆匆忙忙，对原告及女儿不闻不问，没有尽过丈夫以及父亲的责任，令原告心寒。为了给孩子一个温暖、××的家庭，原告及原告父母多次苦心劝说被告，被告于2013年6月25日许下承诺，但此后依然如故，甚至彻夜不归。当原告问及缘由时，被告态度恶劣，大声训斥甚至恐吓原告，更令原告伤透了心。被告婚后还从不承担家庭开支，原告在无奈的情况下一再要求被告，直至2013年7月14日，被告又许下承诺，称“与原告共同承担家中开支，并基于被告的稳定良好收入，每月承担4000元的孩子抚养费用”，但作为两家公司的法人，有良好经济能力的被告却在承诺函签署后至今仍未履行过家庭义务。由于被告对妻子、女儿及家庭毫无责任感，严重影响了家庭和睦，被告的常年赌博、漠视家庭的行为已对孩子的成长产生极坏影响，令双方的夫妻关系名存实亡，无法再继续共同生活，故请求法院判决：1、解除原、被告婚姻关系；2、婚生女儿由原告携带抚养，被告每月负担女儿抚养费4000元；3、依法分配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经营所得134834.4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杨某甲在原审辩称，原、被告是经过商量，先要孩子再结婚的，并不是原告所说的被迫怀孕。被告从事个体经营，偶有应酬在所难免，但并没有赌博的恶习，原告要求离婚的理由很牵强。婚后原、被告一同住在原告父母家，被告还需上交房租，家庭开支都是由被告负担，对家庭尽到了责任。但双方发生矛盾时原告驱逐被告，不让被告回家，这是对被告人格的侮辱。在2013年7月之前，被告休息在家时负责做饭，周末由于原告母亲不在家，被告还承担照顾女儿的责任，反而是原告没有尽过作为妻子的责任，未曾为被告做过一顿饭。2013年7月14日起被告确实离开家，但是离家之后多次探望女儿，也有为女儿购置物品和支付生活费。然而2013年10月之后，原告不允许被告再探望女儿，拒绝接听被告电话，也坚决不收取被告的任何东西。现被告同意离婚，要求女儿由被告携带抚养，不需原告负担抚养费。如果原告坚持要求抚养女儿，被告同意，但抚养费只同意每月负担1000元，每月可探视女儿四次。对于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割原告的工资收入，不同意原告要求分割被告经营所得134834.4元的请求。另原告在广州市南沙区有房屋，该房屋虽然是原告婚前购买且婚后没有还贷，但是该房屋在婚后出租，租金为夫妻财产，要求应该分割。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2年4月经朋友介绍认识，××××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22生育女儿杨某乙。2013年6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函，主要内容为如果每天晚上超过10点回家，8点半前必须发短信或电话告知原因，如果超过凌晨2点回家，一定要短信告知原告具体情况，如做不到，每次罚款500元；每个月3号前给家用3500元，每月女儿超支部分按超支部分结算。2013年7月14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出具承诺函，主要内容是被告承诺从2013年8月至2013年9月，于每个月的3号给予原告抚养女儿费用及家庭生活费人民币4000元（后更改为2000元），自2013年10月起，家庭需请保姆照顾女儿，费用为每月3000元，被告每个月给原告7000元（后更改为4000元）作为抚养女儿费用、聘请保姆费用及家庭生活费，逾期不给，按当月应给款项总额的10%缴纳滞纳金。随女儿年龄增长，每月女儿使用生活费超支部分，按实际发生金额给予增加费用。当日，被告离开家里，原、被告分居至今。庭审中，被告称2013年7月14日出具的承诺书时与原告正在发生争吵，为了避免吵架而签署。原告称该承诺书是被告自愿签订的。原告主张被告是广州市肃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广州市大手笔广告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所得非常可观，完全有经济能力每月负担女儿的抚养费4000元。为此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短信营销合作合同，证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业务收入状况；3、QQ截图，证明被告好赌、购买迷魂药；4、工程用款申请表，证明婚姻存续期间，被告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拥有到期债权人民币105000元；5、指定付款函，证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拥有到期债权人民币131065元；6、短信营销合同目录表；7、短信资料两份，证明被告父亲多次规劝被告尽丈夫、父亲的责任，而被告未接受劝告；被告父亲有能力照顾自己，不需被告扶养；原、被告夫妻感情已破裂，无法再共同生活；8、录音片段3份，被告在和原告的沟通中反复确认其2013的利润是40多万元，且被告作为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原告所在的地产公司给被告两家公司的营业额一年就超过60万元。被告确认其为广州市肃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广州市大手笔广告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两公司占有股份。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5、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工程有一部分没有回款，而与被告签订合同的公司大部分都是由原告介绍，现在原、被告关系恶化，被告的收入肯定大幅度降低，不可能再获得这么多的收入；对证据7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的内容不认可，被告没有赌博恶习；对证据8不予确认，原告的录音是早就为离婚做准备，未事先取得被告同意，不能作为证据，且录音是原、被告之间的一次通话，被告在2014年7月份离家后多次和原告沟通，并做了很多努力，希望搞好双方的关系，原告说每天上班累，被告表示如果双方能和好，原告可以到被告公司帮忙，被告为了给原告信心所以夸大了公司的盈利数额，公司具体利润应该以查账的数额为准。该份录音也证明被告在努力缓和双方关系。对其余的证据均不确认。被告称所在的公司经营状况不好，还需向原告借款，提供2013年7月14日向原告出具的两张欠条，其中款项为10500的欠条对应的是原告提供的证据5指定付款函中的数额，被告当时准备是将利润的一半给原告，于是写下欠条，后被告已将该款付给原告；25000元的欠条证明公司经营状况不好，被告于2012年分两次向原告借款，并承诺于2013年8月10日前归还。原告的质证意见为：两份欠条都是在被告离家之前签订，是原告为了保障孩子和自己的权益。原告并没有将10500元计入经营收入，被告因为原告的介绍分享一半利润额给原告是原、被告的交易惯例；对于25000元的欠条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欠条只能证明原告为了被告生意不仅动用自己所有资源而且用自己私人财产帮助被告，而被告所谓的公司生意周转只是一个阶段，但是被告现在的公司是有非常丰富的收入。原告要求分割被告任法定代表人的两间公司的利润，称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可证明经原告介绍的原告所在单位与被告发生的合同业务签约金额430750元，拥有的到期债权131065元，共计561815元，按照被告持有的公司股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所在的公司经营所得为134834.4元，要求分割。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称公司的利润应该以实际查账为准。庭后被告提供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称公司收入并非丰厚。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称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作为公司对外证明其资产负债的重要文件，未加盖公章，形同儿戏，且未能完全体现公司的经营状况，被告作为两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为证明公司的真实盈利状况，应提供由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或税务事务所出具的、附有相应数据来源以供核查的相关报告，故对被告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被告认为其个人提供的材料不需加盖公章，如原告有疑问，可自行委托事务所进行审计。原告主张夫妻共同财产除了公司的收益外，被告在湖北省还有一套房产，该房产是被告婚前购买，但是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银行贷款，每月从广州市肃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直接支出。被告确认其在湖北省孝感市长征路23号保丽国际广场幢2单元1006号房屋为其婚前财产，每月是其父母在还贷，月供为2348元；由于父母对还贷一事不太清楚，故会将款项汇给被告后由被告再负责向银行偿还，其有时会从广州市肃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收入中替父母归还一两期。原审法院限期被告在庭审后七个工作日内提供其父母每月汇款的银行流水明细及每月偿还贷款明细资料，被告至今未提供。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对被告名下的银行存款进行查询，被告的银行存款为44554.43元。原告称其在地产公司做行政工作，被告称其从事广告方面的个体经营，两人均表示每月收入约1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自2013年10月以来未对家庭及女儿承担义务，要求将被告公司的经营收益、股权收益及婚后共同承担的供楼款全部判归原告所有。被告确认从2013年10月起没有支付抚养费。原审法院认为，夫妻关系的存续是以感情为基础的，夫妻感情必须由夫妻双方共同维系。原、被告婚后在产生矛盾时不能正确处理，彼此缺乏沟通、交流，致使夫妻矛盾激化。现原、被告均同意离婚及婚生女儿由原告携带抚养，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女儿的抚养费，应根据目前生活水平，综合考虑女儿生活、学习需要及被告的收入情况确定。原告要求按照被告的承诺，由被告每月支付4000元抚养费，因被告在承诺书上承诺每月给付的4000元是包括抚养女儿费用、聘请保姆费用及家庭生活费，并非女儿全部抚养费，故原告要求被告每月负担4000元抚养费过高。按照广州市现有生活水平及原、被告的收入情况，原审法院认为每月抚养费为2000元较为适宜。被告可在不影响女儿正常生活、学习的情况下每星期探视女儿一次。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原、被告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由法院依法处理。被告名下的银行存款44554.43元及被告占有股份的广州市肃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广州市大手笔广告有限公司的收益，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由原、被告各占一半，被告应将存款22277.22元支付给原告；对于上述两间公司的收益情况，原告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被告虽然否认，但是其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不能充分证明公司的资产及利润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提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公司收益为134834.4元的主张，原告要求按照该数额进行分割，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告以被告从2013年10月起未对家庭、女儿承担义务为由要求该收益全部归原告所有不符合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但鉴于被告从2013年10月起未负担女儿抚养费，可从被告应得的收益中扣除其应负担的女儿抚养费22000元（2013年10月—2014年8月共计11个月，以每月2000元计算为22000元），即被告应支付给原告89417.2元（134834.4元÷2+22000元+89417.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湖北省孝感市长征路23号保丽国际广场幢2单元1006号房屋原、被告均确认是被告的婚前财产，但是对于婚后偿还银行贷款的情况，被告称是由其父母将款项汇给被告后再由被告负责还贷，但至今未提供父母每月汇款的银行流水明细及每月偿还贷款明细资料，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认定被告用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偿还银行贷款。该贷款及房屋增值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房屋可归被告所有，由被告按照婚后支付的贷款及房屋的增值对原告进行补偿。由于被告房屋的所有资料均由被告掌握，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房屋购房时价值、偿还贷款情况等，对于房屋的增值部分无法计算，对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现原告只要求处理婚后的房屋贷款，并要求将婚后承担的供楼款全部由原告所有是可行的，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应将供楼款54004元（从2012年10月起计算至2014年8月共23个月，以每月月供2348元计算为54004元）支付给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准予原告俞某与被告杨某甲离婚。二、离婚后，婚生女儿杨某乙由原告俞某携带抚养，被告杨某甲每月负担女儿抚养费2000元至女儿年满十八周岁时止。三、被告杨某甲在不影响女儿正常生活、学习的前提下每星期可探视女儿一次。四、被告杨某甲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5日内支付银行存款22277.22元给原告俞某。五、被告杨某甲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5日内支付公司收益所得89417.2元给原告俞某。六、湖北省孝感市长征路23号保丽国际广场幢2单元1006号房屋产权归被告杨某甲所有，被告杨某甲在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补偿款54004元给原告俞某。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0元、诉讼保全费177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960元。判后，上诉人不服，上诉称：一、上诉人银行存款中部分款项为借款，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二、一审法院认定婚姻存续期间上诉人公司收益为134834.4元，不仅未将公司经营成本计算在内，还没有考虑其他股东的所占份额（其它股东占40%），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公司收益89417.2元，属于计算错误。一审法院不采纳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也委托第三方审计，有违公平公正。三、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可从上诉人应得收益中扣除其应负担的女儿抚养费22000元，不明显不当。四、对于上诉人在湖北孝感的房产问题，被上诉人无据证实是用夫妻共同财产进行还贷情况下，其应承担相应的败诉责任。五、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确认其月收入为10000元，也从上诉人处收取了好处费22000元，而一审法院未将这部分财产予以分割不当。六、本案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才提交的证据已过举证期间，法院不应采纳。综上，上诉人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五、六项；2、请求二审法院分割被上诉人婚后工资收入，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2万元（由2012年9月起计算至2014年9月，10000元/月×24月÷2=12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服从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称其银行存款中部分为借款问题，因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在公司收益的分割问题，首先，被上诉人在其请求分割的收益数额中已考虑了上诉人在公司中所占的股份比例；其次，在被上诉人提供了一定的证据证实上诉人在公司收益的具体数额情况下，上诉人否认其存在该收益，需提交具有公信力的有效反证，而上诉人未提交这方面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应分割被上诉人的工资收入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被上诉人生育女儿杨某乙，2013年7月14日双方分居，双方共同生活时间较短。被上诉人虽在一审期间承认其在地产公司做行政工作，月收入约一万元左右，但被上诉人称其怀孕、生育及抚育小孩期某甲，支出增加，入不敷出，而上诉人无据证实被上诉人的收入和支出的具体情况，且客观上被上诉人孕育、生育及抚育小孩期某乙，收入则可能有所降低，故上诉人要求分割从2012年9月直至分居后的2014年9月期间被上诉人工资收入，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上诉提及的其它相关问题，经审核，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丰民代理审判员  康玉衡代理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石俊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