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0583民申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大奎。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三元。委托代理人张荣保。委托代理人王峰。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绍志。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傅宝元。再审申请人郭大奎、陆三元因与被申请人朱绍志、傅宝元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5年2月6日作出（2014）昆千民初字第0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郭大奎、陆三元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仅依据傅宝元提交的“郭大奎”名字的银行存款凭条和有“陆三元”签名的收条，就认定傅宝元与郭大奎、陆三元之间存在口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缺乏证据证明。第一、郭大奎收到的151204元是从千灯镇原拆迁办主任周藕生处获得，从常理讲是政府补贴给郭大奎的拆迁款项。第二、陆三元在原审未确认傅宝元举证的“收条”上陆三元签名真实性的情况下，应该由傅宝元进一步举证，对陆三元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为申请司法鉴定，以便查清事实，但原审反而要求陆三元一方申请司法鉴定，此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第三、所谓“陆三元”签名的收条内容与房屋买卖合同不具关联性，且收条中出现的“代”、“总平方差价”两处书写明显与整体格式不符，系添加所致。原审不能将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第四、傅宝元长期从事二手房中介业务，深知书面合同的重要性，却在与郭大奎、陆三元之间所谓的拆迁房屋安置平方买卖合同时没有签订合同，明显有悖常理。综上，原审依据傅宝元提交的银行凭条、收条就认定郭大奎、陆三元与傅宝元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缺乏证据证明。2、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原审查明，朱绍志与郭大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上郭大奎的签字系傅宝元代郭大奎本人所签，且宏信房产中介出具的收款收据记载的金额13650元与朱绍志、傅宝元声称的涉案房屋价款136500元相差甚远，记载的“购锦景园X-X#楼”与争议的涉案房屋“锦景园XX号楼XX室及阁楼、车库”明显不是同一处房屋。故购房合同、收款收据均系傅宝元、朱绍志伪造的。郭大奎、陆三元与朱绍志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情况下，原审依据上述伪造的证据，要求郭大奎、陆三元协助朱绍志对涉案房屋过户没有事实、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郭大奎、陆三元与朱绍志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原审从未对郭大奎、陆三元与傅宝元之间的房屋代理买卖关系或房屋买卖合同进行审理。郭大奎、陆三元从未与朱绍志有过房屋买卖意思表示，朱绍志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是虚构的。即使郭大奎、陆三元与傅宝元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纠纷，在傅宝元付清剩余房款前不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符合合同法规定。因此，原审认定郭大奎、陆三元与朱绍志之间买卖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作出郭大奎、陆三元对朱绍志承担协助买卖房屋过户之义务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即属“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为维护郭大奎、陆三元的合法权益，请求对本案申请再审。被申请人朱绍志、傅宝元未提交意见。经审查查明：原审审理中，郭大奎、陆三元及傅宝元分别对本案事实作了陈述：1、郭大奎、陆三元陈述：2006年下半年，其老宅拆迁。为避免繁琐拆迁手续，其以现金方式进行拆迁补偿。当时，拆迁办工作人员将存有151204元的存折交给其。2012年左右，苏州家缘房产中介一个叫陈建伟的人和一个上海人找到其，说马景园的一套房屋及车库卖给上海人了。2014年初，陈建伟通知其办房产证及为上海人办理产权过户。原审庭审中，郭大奎、陆三元对朱绍志举证的由昆山市千灯民生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下称民生拆迁公司）出具“善浦村郭大奎拆迁安置在文景园新村X-X号楼XX室及X-X号楼XX号车库，即为现在的千灯镇锦景园公安编号XX号楼XX室及XX号XX号车库。”的证明真实性不持异议。2、傅宝元陈述：2006年，郭大奎、陆三元老宅拆迁时，将200平方米安置房面积以151204元的价格出售给其，并将动迁户产权置换通知单给其。其拿着动迁户产权置换通知到民生拆迁公司代郭大奎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取得了二套安置房屋及车库，向民生拆迁公司支付了房屋差价。其中，一套房屋出售给朱绍志，房屋买卖协议上代郭大奎与朱绍志签订了合同，收取了朱绍志的购房款，出具了收款收据。2013年，朱绍志催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其便通知郭大奎、陆三元到千灯便民服务中心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由郭大奎、陆三元在登记材料上签字，其垫付了产权登记的税费。因郭大奎要求朱绍志办理产权过户时向他们支付2万元，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未完成房产过户手续。傅宝元庭审中还陈述：安置在郭大奎、陆三元名下的马景园的房屋在2006年或2007年期间由其出售给一个余姓的苏州人，后于2011年，姓余的人通过其他中介又将房屋出卖给一个上海人，于是其找到郭大奎让他们与上海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郭大奎、陆三元向其提出以前转让给其的安置房平方差价没有拿到，于是其补偿给他们2万元，陆三元向其出具了收条。所谓平方差价就是按照当时转让给其的安置房屋面积200平方，以100元每平方米价格计算。另查明，再审审查中，郭大奎、陆三元陈述，其对原审中朱绍志举证的2006年12月18日签订的《昆山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内容予以认可，虽然该协议中“郭大奎”不是本人所签，其在办理涉案房屋房产登记时，又重新在该协议上签字进行了确认。同时，其还确认其收到的拆迁补偿款151204元，该款项来源于傅宝元。《昆山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即为傅宝元在原审陈述的其以郭大奎名义与民生拆迁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再查明：2015年7月24日，本院受理（2015）昆千民初字第0649号郭大奎、陆三元与傅宝元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郭大奎、陆三元诉称：2006年12月，其与傅宝元口头约定，将其所有的两套拆迁安置房以人民币38万元的价格卖给傅宝元，房款分期支付，但必须在房屋过户前付清全部购房款。2006年12月底，其收到傅宝元第一笔房款151204元，另外，傅宝元于2006年12月代其向民生拆迁公司支付结算差价126405元，余款102391元至今未付。请求判令傅宝元支付购房款102391元。本院经审理后，遂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5）昆千民初字第0649号民事判决，驳回郭大奎、陆三元的诉讼请求。郭大奎、陆三元不服提出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8日作出（2015）苏中民终字第0642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再审申请人郭大奎、陆三元再审事由，本院审查认为：一、原审认定傅宝元与郭大奎、陆三元之间房屋买卖的基本事实清楚，且有证据证明。理由是：第一，再审审查查明，郭大奎、陆三元确认收到的151204元系傅宝元支付的款项。第二，郭大奎、陆三元审查中认可傅宝元以其名义与民生拆迁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事实，同时陈述，郭大奎、陆三元在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时，又在该补偿安置协议上补签姓名予以确认，补偿安置协议上应付民生拆迁公司的结算差额127389元是由傅宝元支付的。第三，郭大奎、陆三元另案对傅宝元提起的房屋买卖合同诉讼，该诉讼行为也已表明其与傅宝元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事实，只是买卖合同内容与原审认定的内容不一致。第四、傅宝元举证的陆三元出具的“收条”，内容“今由本人收到宏信房产中介退回当年代转让拆迁房时少算平方款计人民币贰万元整（总平方差价）。”从证据反映的内容，与傅宝元替代郭大奎、陆三元与民生拆迁公司签订安置协议等系列民事行为相互印证。原审审理中，陆三元对该证据的内容包括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反驳，应当提出反驳证据，包括陆三元签名非其本人所签的证据。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认定傅宝元与郭大奎、陆三元之间的房屋买卖事实，实质是郭大奎、陆三元将其可享有的的拆迁利益转让给傅宝元，对该事实的认定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审对陆三元法律释明后，郭大奎、陆三元不提出对收条中“陆三元”签名笔迹申请司法鉴定，系其对民事诉讼权利的放弃。原审对该举证责任分配及证据采信规则符合法律规定。故郭大奎、陆三元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傅宝元与其之间的房屋买卖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二、原审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客观、真实。原审认定“被告傅宝元在未取得被告郭大奎授权的情况下，以被告郭大奎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关于涉案房屋及车库的房屋买卖协议，被告郭大奎拒绝对该房屋买卖协议进行追认，故该房屋买卖协议对被告郭大奎不发生法律效力。”确认了朱绍志与郭大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上的“郭大奎”签名非郭大奎本人所签的事实。同时，原审根据朱绍志与傅宝元就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订立及有关购房款支付、房屋交付的主要合同义务的履行，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故原审对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作为认定朱绍志与傅宝元之间房屋买卖的依据，原审对该证据证明效力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据傅宝元以郭大奎名义与民生拆迁公司签订的《昆山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民生拆迁公司安置在“郭大奎”名下二套房屋，其中一套房屋坐落为“文景园新村X-X号楼XX室及X-X号楼X号车库。原审中，民生拆迁公司出具“善浦村郭大奎拆迁安置在文景园新村X-X号楼XX室及X-X号楼XX号车库，即为现在的千灯镇锦景园公安编号XX号楼XX室及XX号XX号车库。”证明，结合傅宝元以郭大奎名义与朱绍志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所涉出售房屋坐落为“昆山市千灯镇文景园（锦景园）新村X-X号楼XX室”，原审确认涉案房屋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文景园新村X-X号楼XX室”是同一套房屋并无不当。傅宝元向朱绍志出具的收款收据所载购房款数额为“13650元”，而原审审理中朱绍志与傅宝元一致确认交付涉案房屋价款136500元。收款收据作为证明一方履行合同义务的依据在证据形式上虽有瑕疵，但并不影响原审对朱绍志与傅宝元之间房屋买卖事实的认定。故郭大奎、陆三元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系伪造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三、原审确定郭大奎、陆三元与傅宝元共同履行协助对涉案房屋不动产权属过户登记，有事实、法律依据。郭大奎、陆三元在原审反诉称“从未将拆迁安置房购买权利转让他人，也从未委托他人代理销售房屋”，请求确认朱绍之与郭大奎、陆三元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同时，请求朱绍志向郭大奎、陆三元返还涉案房屋。原审对郭大奎、陆三元的反诉请求一并进行了审理。原审查明傅宝元未经郭大奎授权情况下，以郭大奎名义与朱绍志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对该协议郭大奎拒绝追认，故原审认定该买卖协议对郭大奎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同时查明郭大奎、陆三元将200平方米房屋安置权益转让给傅宝元的事实，故傅宝元以郭大奎、陆三元的名义与民生拆迁公司签订的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二套安置房屋归傅宝元所有。涉案房屋虽登记于郭大奎、陆三元名下，但他们对该项不动产权利的取得没有合法依据。原审认定傅宝元与朱绍志就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也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朱绍志要求合同相对方对涉案房屋权属协助转移登记，本应是傅宝元应履行的合同附随义务，由于傅宝元将涉案房屋初次产权登记于郭大奎、陆三元名下，而郭大奎、陆三元对该不动产权利的取得没有合法依据，故应当配合傅宝元，共同协助履行对涉案房屋权属转移登记于朱绍志名下的义务。原审对郭大奎、陆三元作出的协助朱绍志办理对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故郭大奎、陆三元申请再审称原审裁判适用法律错误，无事实、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得当。但原审认定傅宝元与郭大奎、陆三元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定性不准确，实际是郭大奎、陆三元将应享有的拆迁安置权益有偿转让给傅宝元。原审虽存有上述瑕疵，但并不构成对裁判结果的影响。郭大奎、陆三元申请再审事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诉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郭大奎、陆三元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作龙代理审判员  徐新娟人民陪审员  汤永兴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许云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