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厦民终字第2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晓红，女，1979年出生。委托代理人潘文轩，福建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忠海，男，1976年出生。委托代理人戴永男，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清秀，女，1974年出生。委托代理人王荣涨、张丽玲，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晓红、涂忠海因与被上诉人范清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5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8月1日，严晓红作为借款人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其向范清秀借款1020000元。范清秀于2014年3月2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严晓红、涂忠海返还借款102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时起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时止的利息。原审还查明：严晓红、涂忠海于2002年9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9月24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审理中，范清秀还提交严晓红自2013年8月1日之后出具的三份借条及部分转账凭证（其中2013年8月5日借款50000元、2013年8月12日借款150000元、2013年12月30日借款110000元），以证明范清秀和严晓红转账往来密切，应以双方当事人出具的借条为准。严晓红对前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2013年8月1日的借条实际借款本金是910000元，范清秀是放高利贷，借款都是翻倍签；自2013年8月1日之后出具的三份借条真实性也无异议，但认为其已还清借款本息，至今并没有欠范清秀款项，其中于2013年8月1日之前已支付范清秀1002500元，自2013年8月1日之后共支付范清秀349700元。并提交其在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农村信用社等的刷卡记录予以佐证。范清秀确认自2013年8月1日之后除2013年9月2日的5000元及2014年2月24日的2000元共计7000元的款项不予确认外，其余款项342700元确认有收到。但认为该款项系自2013年8月1日之后严晓红新产生的债务，范清秀要先解决2013年8月1日之前所借款项，不同意抵销。涂忠海则认为，因严晓红对范清秀提交的证据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其也没有异议，但认为讼争借款系发生在范清秀和严晓红之间，无论是落款时间发生在离婚前还是离婚后，其均不知情，无法发表进一步的质证意见。为此，涂忠海提交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离婚证；2、离婚协议书；3、收据；4、六合彩记账单；5、悔过书；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严晓红因参与赌博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7、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房贷都由涂忠海偿还。严晓红对涂忠海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范清秀对涂忠海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严晓红和涂忠海离婚时间是在2013年8月1日借条签订之后，且根据离婚协议内容看，严晓红和涂忠海离婚不离家，是假离婚；对其余证据因范清秀不知情，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无关。原审判决认为：范清秀主张严晓红于2013年8月1日向其借款1020000元，并提供《借条》予以佐证，该借条为范清秀与严晓红自愿签订，双方虽未约定具体还款日期及利息，但不影响借款合同关系的成立，范清秀可随时要求严晓红偿还借款；严晓红认为该《借条》虽系其本人签署，但借条上体现的借款本金不是1020000元，实际借款本金是910000元。对此，严晓红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理应对其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其在不存在胁迫、未收到具体借款款项的情况下出具《借条》也不符合常理，故严晓红的上述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严晓红截至2013年8月1日尚欠范清秀款项1020000元的事实，法院予以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范清秀与严晓红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严晓红未如期归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范清秀要求严晓红偿还借款1020000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范清秀自2013年8月1日之后已收到并确认的严晓红通过银行转账的款项342700元，即严晓红截至2013年8月1日尚欠范清秀借款实际金额为677300元（1020000元－342700元）。范清秀要求严晓红先解决2013年8月1日之前所借款项，并表示不同意抵销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范清秀与严晓红债权债务关系发生时，严晓红与涂忠海之间的夫妻关系仍在存续期间，范清秀作为权利人就严晓红与涂忠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严晓红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应按严晓红、涂忠海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严晓红、涂忠海共同偿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严晓红、涂忠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范清秀借款本金677300元及利息（以6773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范清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严晓红和涂忠海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严晓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严晓红截至2013年8月1日尚欠范清秀1020000元错误。借条所载的借款1020000元绝大部分是高利贷复利的叠加，事实上范清秀只借给严晓红910000元，而严晓红从2011年3月19日起至今分48次共返还给范清秀1352200元，不存在尚欠范清秀款项的事实。2.范清秀在一审中仅提供借条，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将借款交付给严晓红。对于该借条，严晓红在一审中只承认“笔迹是真的，内容不真实”，但原审判决却认定为“确认其向范清秀借款1020000元”，明显是错误的认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范清秀利用其丈夫在银行当驾驶员的便利，采用从多家银行信用卡透支的方式非法套取银行贷款用于放高利贷，原审判决对此不作认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第7条的规定，系变相支持范清秀放高利贷的非法行为。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中，严晓红当庭提交了范清秀于2014年1月27日签字确认欠款为910000元的债权确认单，证明范清秀确认欠款只有910000元及严晓红当天返还范清秀45500元的事实。范清秀的代理人质证表示要和范清秀核对后才能发表质证意见，但之后原审判决对此并未作出认定。2.范清秀在起诉状中主张借款是从2011年3月19日开始，但原审判决却从2013年8月1日开始审理，导致对借条内容的真实性、超高利贷的计息、复利的叠加等事实没有查清，造成前后认定互相矛盾。3.范清秀在起诉后发给严晓红的短信明确表示其只要严晓红返还500000元即可撤诉，只是因严晓红不同意而作罢。但原审却判决严晓红返还677300元及利息，远高于范清秀主张的数额。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范清秀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涂忠海上诉称：一、严晓红向范清秀的借款应属严晓红的个人债务。涂忠海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严晓红有赌博恶习，且严晓红也承认所借款项均系用于赌博而非用于家庭生活，因此严晓红所借款项当然应当属于其个人债务而与涂忠海无关，原审判决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对债务数额的认定也存在错误。严晓红已经举证证明范清秀实际仅出借910000元，而严晓红已经偿还给范清秀1352200元。对此，范清秀除借条外，未能提供任何反驳的证据。可见严晓红已经还清了全部借款及高额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严晓红截至2013年8月1日尚欠范清秀1020000元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且原审判决对范清秀以高利率出借款项的事实也未予查明认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范清秀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范清秀答辩称：严晓红和涂忠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范清秀套取贷款，违反国家金融秩序与本案无关。本案讼争债务系发生于严晓红与涂忠海婚姻关系存在期间，原审判决认定属夫妻共同债务正确。范清秀的起诉请求是返还借款1020000元，至于只还500000元系范清秀提出的调解方案而非变更诉讼请求，该方案因双方没有达成一致，因此不能作为事实认定，原审判决严晓红和涂忠海返还677300元及利息未超出范清秀的诉讼请求，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严晓红提交2014年6月25日其与范清秀的电话录音1份，欲证明范清秀承认利息是按5分和6分计算，以及范清秀只要求严晓红返还500000元的事实。范清秀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在电话中讲到的利息5分和6分并未实际履行，与本案不存在关联。至于只还500000元的调解方案，范清秀是考虑到严晓红债务缠身的处境才这么提，但双方最后并没有达成一致。涂忠海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涂忠海提交大田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回执》1份，内容为涂忠海于2014年6月18日向大田县公安局报案称范清秀骗取银行贷款，该局已经受理。欲证明范清秀骗取银行贷款来放高利贷。范清秀质证称，公安机关没有找范清秀调查，范清秀也不知道该事实，且涂忠海的报案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审理中，严晓红确认2013年8月1日《借条》所载款项是2011年3月19日至2013年8月1日所欠款项的累计，该《借条》是结算后的凭证。还查明：严晓红一审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载明，2013年8月1日之后严晓红支付给范清秀款项具体为：2013年8月12日转款20000元、2013年9月11日转款45200元、2013年9月25日转款50000元、2013年10月9日转款10700元、2013年10月14日转款10000元、2013年11月7日转款5000元、2013年11月13日转款10000元、2013年12月22日转款30000元、2013年12月30日转款20000元、2014年2月24日转款2000元。此外，严晓红还于2014年1月27日返还范清秀现金45500元。一审中，严晓红当庭提交时间为2014年1月27日，上有范清秀签名确认债权为910000元、加注严晓红还款45500元的单据，主张实际借款只有910000元并于当天返还45500元。范清秀于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该单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确认有收到严晓红支付的45500元。本院认为：仅凭严晓红二审提交的电话录音，并不足以证明2013年8月1日《借条》所载款项系之前借款的高利贷利息，故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涂忠海提交的《受案回执》仅能证明涂忠海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与本案讼争借款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严晓红在审理中确认，2013年8月1日《借条》所载款项是2011年3月19日至2013年8月1日所欠款项的累计，该《借条》是结算后的凭证。故原审判决认定截至2013年8月1日严晓红尚欠范清秀款项1020000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应为在2013年8月1日以后严晓红是否已经还清《借条》所载欠款。虽然范清秀对严晓红2014年2月24日所转2000元持有异议，但其未能举证其所收取的该2000元的属性，且严晓红提供的工商银行转账明细载明严晓红转账2000元给范清秀，故对范清秀的该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该2000元应当计入严晓红的还款总额。原审判决未将该2000元计入严晓红还款总额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本院认定2013年8月1日以后，严晓红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范清秀的款项共计299200元，加上严晓红于2014年1月27日支付给范清秀的现金45500元，严晓红已经返还给范清秀的款项应为344700元，严晓红尚欠范清秀的款项应为675300元。因该债务系发生于严晓红与涂忠海婚姻关系存在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涂忠海主张应认定为严晓红个人债务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因双方最后并未达成调解协议，故范清秀达成调解而提出只需严晓红返还500000元的调解主张，不能作为其改判诉讼请求的依据，严晓红主张原审判决超过范清秀诉讼请求违反程序，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583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范清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583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严晓红、涂忠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范清秀借款本金675300元及利息（以6753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严晓红、涂忠海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90元，由范清秀负担2362元，由严晓红、涂忠海负担46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3元，由严晓红、涂忠海负担10542元，由范清秀负担31元；范清秀二审应当负担的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承茂审判员  庄伟平审判员  陈丽端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庄维旸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