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7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安，男，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素莲，女，汉族。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国全，城固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林，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康，男，汉族。精神病人，正在接受强制医疗。刘小林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奔腾网吧。代表人余培兰，女，系奔腾网吧业主。委托代理人：门涛，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长安、熊素莲因与刘小林、刘康、奔腾网吧生命权一案，不服城固县人民法院(2015)陕0722民初00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4日凌晨2时左右，被告刘康到被告奔腾网吧上网，被告奔腾网吧在未登记被告刘康身份证件的情况下，将上网卡卖给被告刘康，凌晨4时左右，被告刘康用网吧的灭火器击打同在网吧上网的原告之子李新忠头部数下，致李新忠当场死亡。后网吧网管和正在网吧上网的网民到博望派出所进行报案，民警当场将被告刘康控制并把死者李新忠尸体送城固县火葬场。当天，城固县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大队对被告奔腾网吧下发了文化经营场所整改通知书，通知书中载明网吧违反了国务院363号令中关于上网人员必须进行身份证登记及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每日营业时间限于8时至24时的规定，要求网吧停止营业，接受处理。2015年4月3日城固县公安局城公（刑）鉴通字（2015）17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死者李新忠系钝性外力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2015年4月13日，城固县公安局城公（刑）鉴通字（2015）19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对被告刘康精神状况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了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为：刘康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5年3月24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后被告刘康经本院（2015）城刑特字第00001号强制医疗决定书决定：对被告刘康进行强制医疗。2015年4月29日，原告及被告奔腾网吧经城固县博望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会同博望派出所、三里桥派出所组织协商，达成协议：被告奔腾网吧负责人余培兰自愿交保证金人民币8万元，由博望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保管，火葬场产生的所有费用余培兰自愿另行承担（包括停尸费、整容费等）。后被告奔腾网吧按照协议自愿承担了停尸费、整容费等，并在庭审后向法庭陈述按照协议约定，不再从原告请求的丧葬费中扣除该笔费用。2015年4月30日李新忠在城固县火葬场火化，原告花火化费2317元，后原告到城固县博望镇调解委员会预借了人民币3万元用于处理李新忠丧事。原告于2015年5月5日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上列被告连带赔偿李新忠死亡赔偿金158640元，丧葬费26600元、火化费2317元、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3人20天6000元、交通费5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赡养人生活费72520元，合计32123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二原告共生育三个子女，长子李明忠、次子李建忠、三子李新忠即死者，生于1979年，无配偶及子女。事发后，李明忠、李建忠由深圳回城固县办理李新忠丧事，花交通费5160元。2014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7932元，农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为7252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211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宾馆、商场等娱乐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侵权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刘康打死原告之子李新忠，理应承担侵权责任，但经公安机关鉴定其为精神分裂症，故该侵权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刘小林承担。同时，被告奔腾网吧作为娱乐场所的管理人，违反规定在凌晨12点后营业，亦未按照规定对被告刘康上网进行身份证登记，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原告诉请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刘康打死李新忠，为积极的侵权行为，被告奔腾网吧违反相关规定，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为消极的不作为侵权，被告之间并非共同侵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对原告的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7932元20年=158640元、交通费51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252元[20年-（65-60）]÷32=7252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丧葬费26600元、火化费2317元，本院认为丧葬费应为52119元÷126=26059.5元，原告诉请的火化费2317元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不能重复计算；原告主张误工费按照3人20天每天100元计算，原告之子为2015年3月24日死亡，2015年4月30日火葬，在此期间原、被告协商调解赔偿事宜花费了一段时间，但法律规定的误工损失应是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花费的时间，本院酌情认定原告办理丧事的误工时间为7天，原告误工费应为100元/天3人7天=2100元；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本院酌情认定为30000元，被告奔腾网吧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与其无关，原告之子的死亡是由被告刘康造成的，本院认为被告奔腾网吧有一定过错，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理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该院对被告奔腾网吧的辩称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由被告刘小林赔偿原告的死亡赔偿金158640元、丧葬费26059.5元、交通费51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520元、误工费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294479.5元的70%即206135.65元人民币；被告城固县奔腾网吧赔偿294479.5元的30%即88343.85元人民币。二、驳回原告请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李长安,熊素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由三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294479.5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不公，适用法律错误，赔偿责任比例划分错误。其一本上诉人城固县奔腾网吧违反了上网人员必须进行身份登记及每日营业时间限于8时至24时的强制性规定，事发当晚被上诉人刘康没有登记还卖给了上网卡让其上网，导致了本案的发生。一审法院仅以网吧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由，判决网吧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即30%的损失于法无据。2、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第三款第一条之规定：“二人以上……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130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应当判决由被上诉人奔腾网吧与另二个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3、即使奔腾网吧的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由于网吧的两大错误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奔腾网吧至少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康,刘小林未作答辩。奔腾网吧答辩称:1、一审已经对上诉答辩人违犯营业时间，没有严格登记上网人员身份证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依照《侵权责任法》第37条“管理人或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之规定，判决上诉答辩人承担30%的补充责任，完全有法律依据。办案受害者系刘康打死，应当由刘康来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2、刘康系精神分裂症，并非当天一到网吧就杀人，而是在上网几个小时以后精神病突发杀人，法律也没有规定精神病人不能上网，即使登记了身份证，网吧也无法确定其系精神病人，刘康的杀人行为完全是其监护人监护不力导致，和网吧没有直接联系。3、上诉人要求上诉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案属于特殊侵权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法律对归责方式有明确规定，不适用司法解释第3条第一款规定。该法条要求二人都有侵权行为，本案中刘康有侵权行为，而上诉答辩人并没有侵权行为，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康在被上诉人奔腾网吧上网期间精神病突发，打死二上诉人之子，后经司法精神病鉴定在案发时没有刑事责任能力，现已被强制医疗，其监护人刘小林应当对二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奔腾网吧作为经营性场所，未按照规定对上网人员进行身份证登记，且超出了规定营业时间，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一审判处刘康及其监护人刘小林承担70%的赔偿责任、奔腾网吧承担30%的补充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刘康系精神病人，没有赔偿能力，其监护人刘小林事发后外出下落不明，判处应由此二人赔偿的部分无法兑现，上诉请求让被上诉人城固县奔腾网吧承担连带责任，其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奔腾网吧违反行政管理规定与刘康精神病突发的杀人行为之间没有法律意义的必然联系，不属于共同侵权，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过失大小或原因力比例也未超出原审法院的认定程度，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关于被上诉人奔腾网吧至少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比例，于法无据，不能得到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4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兴平审判员  舒 胜审判员  黄大鹄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