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乾成。委托代理人吴康丽，海南凯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和辉，海南凯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乾隆。委托代理人杨ＸＸ，文昌市鸿圣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吴利。原审第三人文昌市重兴镇联星村民委员会下笃一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吴世汇，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吴乾成因与被上诉人吴乾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4）文民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2日在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乾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康丽、被上诉人吴乾隆及其委托代理人杨ＸＸ、吴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文昌市重兴镇联星村民委员会下笃一村民小组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吴乾隆是文昌市重兴镇联星村民委员会下笃一村民小组村民，第一轮家庭土地承包责任制时，原告家庭以原告吴乾隆为户主，承包了集体的土地7.36亩，其中包括位于牛炮岭的3亩橡胶地，即本案的争议土地，其土地四至为东至和旺园，西至和荫园，南至盛益园，北至和益园。文昌市重兴镇农业服务中心于1991年向吴乾隆出具土地承包使用登记卡。1992年12月7日，原告吴乾隆与被告吴乾成约定：“将原户主（即吴乾隆）下笃村位于牛炮岭处的3.8亩共贰百株橡胶树与其周围所属的防风林，及距该园界正西方过何和益橡胶园，再跨村椰子林下处的贰拾株橡胶树共2片胶园转让给本村吴乾程，总计金额人民币陆仟元整（6000元）。一九九二年十二月七日交齐款额，即日起转交”。被告吴乾成将双方约定的6000元转让费给付原告吴乾隆，原告吴乾隆在收到转让费后向被告出具了《转让书》作为双方转让土地及橡胶树的凭证，且将双方约定的橡胶树及橡胶树所在的土地交付被告吴乾成。《转让书》中的吴乾程与本案的吴乾成是同一个当事人。1992年，原告吴乾隆与被告吴乾成对土地的转让约定，并没有告知村集体即发包方，也未经发包方同意。在双方转让后，村集体才知道原告吴乾隆将其承包的土地转让给被告吴乾成使用，但村集体认为这是原、被告之间的私人问题，并没有损害到集体的利益，所以一直都没有向原、被告提出异议，默认了双方的转让行为。1998年农村土地重新进行改制承包时，原告吴乾隆继续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位于文昌市重兴镇联星村民委员会下笃一村民小组牛炮岭处3亩土地（即本案的争议地），且土地四至范围不变，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并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告吴乾隆承包的位于牛炮岭处的土地为3亩，但原告吴乾隆在使用该地块后自己又在3亩之外另行开荒了0.8亩土地，故在1992年原告向被告转让胶园时的土地面积为3.8亩，对于这一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原告在诉讼中明确请求被告返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位于牛炮岭处的3亩坡地，放弃请求被告返还自己开荒的0.8亩地块。被告吴乾成自1992年开始一直使用位于牛炮岭处的3.8亩坡地。3.8亩坡地上2000年前种植有橡胶树，被告吴乾成自1992年至2000年一直经营管理该胶园并收割橡胶。2000年，被告吴乾成砍伐橡胶树，平整土地后种植胡椒，2000年被告在3.8亩土地上种植胡椒共计580株。现牛炮岭处的3亩坡地仍然由被告种植胡椒，胡椒共计560株。在2000年被告砍伐橡胶树改种胡椒时，原告吴乾隆找到被告，与被告对土地的返还问题进行交涉。双方在交涉过程中，原告吴乾隆与被告吴乾成口头约定：原告吴乾隆将其重新承包的位于牛炮岭处的3亩坡地转包给被告吴乾成使用，同意被告继续使用土地种植胡椒，被告吴乾成自2002年始每年将每株胡椒的三两白胡椒干果交给原告作为土地转包金。自2002年胡椒开始收成后，被告一直未按双方的约定向原告交付白胡椒干果作为土地转包金，双方因土地使用金问题多次发生纠纷，原告向被告催收，但被告置之不理。原告曾请求联星村民委员会及重兴镇司法所进行调解，因双方争议较大，均没有调解成功，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承包在文昌市重兴镇联星村民委员会下笃一村民小组牛炮岭的3亩坡地；2、被告补偿给原告涉案承包地的土地使用金（自2002年至2012年）共1740斤白胡椒干果合计人民币48720元（按现市场价格每斤白胡椒干果人民币28元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以上事实有吴乾隆提供的《土地承包使用登记卡》、1992年12月7日签订的《转让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文昌市重兴镇联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书、人民调解调查记录、笔录、告知书、证人蔡兴电出庭作证的证言，有吴乾成提供的照片一张、文昌市重兴镇联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书以及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现场勘验笔录、向何敦文、龙借卓、符方伴、吴乾通、吴世汇、吴忠、符瑞海、吴世均、何启裕、吴世贤作的调查笔录、文昌市重兴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书、国家统计局文昌调查队出具的关于文昌市2002年－2014年胡椒价格汇总表等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吴乾隆与被告吴乾成于1992年12月7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所约定的内容，是连地带树一并转让还是只转让土地上的橡胶树；2、原告吴乾隆与被告吴乾成在2000年是否达成了口头协议；3、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土地使用金（自2002年至2012年）共1740斤白胡椒干果合计人民币48720元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原告是连地带树一并转让还是只转让橡胶树的问题。1992年12月7日，原告吴乾隆与被告吴乾成约定：原告将其使用的位于牛炮岭处的3.8亩共贰百株橡胶树与其周围所属的防风林，及距该园界正西方过何和益橡胶园，再跨村椰子林下处的贰拾株橡胶树共2片胶园转让给被告吴乾成。被告吴乾成于当日向原告交付6000元转让费，同时，原告吴乾隆向被告出具《转让书》作为双方转让的凭证。《转让书》中写明的权利义务很明确，且双方约定的内容均已履行完毕，《转让书》属于合同性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从《转让书》上看，1992年原告向被告转让的实际上是橡胶树及橡胶树所在的土地。就橡胶树而言，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自原告向被告交付橡胶树之日起，被告吴乾成就对受让的橡胶树享有所有权与处分权。对于土地而言，由于农村集体土地不能进行买卖，故原告吴乾隆向被告吴乾成转让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即使用权，并非所有权。虽然原告吴乾隆主张其转让仅是橡胶树不包括土地承包经营权，但是根据《转让书》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等全面判断，原告吴乾隆在1992年就已经明确并实际将其承包的位于牛炮岭处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被告吴乾成。一是因为1992年12月7日原告将橡胶树转让给被告，被告交付货款时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履行完毕，原告应该要求被告立即砍伐橡胶树归还土地，但原告并没有这样的要求，而是一直允许被告吴乾成使用土地经营管理橡胶树至2000年。二是因为双方从转让之日起无论在口头或是书面上均没有明确约定被告吴乾成在取得橡胶树的所有权后，必须在多长时间内砍掉橡胶树归还土地，是否橡胶树不砍伐，被告就可以长期使用土地而不用归还，原告也就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土地。三是因为在1992年至2000年被告使用土地的这段时间，原告一直未向被告提出异议。如果只转让橡胶树，原告怎能让被告使用土地这么长的时间，更何况在1998年原告重新承包土地后都没有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这就说明原告已经默认了在1992年时就已经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告的事实。因此，对于原告吴乾隆主张1992年转让给被告吴乾成的仅是橡胶树不包括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原告在1992年时已将其承包的位于牛炮岭处的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告吴乾成，但是，1998年农村土地开始重新进行调整，原告向村集体即发包方第一次承包土地的期限至1997底。1998年，村集体又重新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发包土地，原告吴乾隆继续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位于文昌市重兴镇跃星村民委员会下笃村民小组牛炮岭处3亩土地。（二）2000年原、被告双方是否达成口头协议的问题。原告主张，在2000年被告砍伐橡胶树改种胡椒时，原告与被告进行交涉，在交涉过程中，原、被告之间达成口头约定：原告吴乾隆同意被告吴乾成继续使用牛炮岭处的3亩土地种植胡椒，被告吴乾成从2002年起每年每株胡椒交三两白胡椒干果给原告吴乾隆作为土地转包金。原告的主张应予支持，理由之一是原告的主张符合事理，正是因为有这个转包的口头协议，原告才让被告长期使用争诉的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否则原告就会收回自己的承包地。理由之二是原告的主张符合当地的习惯做法。在当地，受让方一般以给付胡椒干果的方式来支付转包金。理由之三是如果不认定口头转包协议的存在，则对被告严重不利。在无转包协议的情况下，被告的行为是侵权行为，依法应当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返还土地。相反，认定口头协议存在，则对被告较为有利，对原告相对不利。对于原告自认的对其不利的主张，应予认可。需要指出的是，家庭承包是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承包，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农户家庭为单位，按人口、劳动力平均分配的方法确定每个农户家庭的承包土地数量，具有社会保障功能，也是农民赖以生存的基本保障，任何人不得随意侵犯。被告辩称原告在1992年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其使用，自己就可以长期的占有土地，被告的这一辩解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土地转包金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原、被告在2000年采用的是口头形式订立了转包合同，从原告的自认及被告实际使用土地看，双方都默认了这一合同关系。原、被告以口头形式订立的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既然双方存在合同关系，那么，当事人就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吴乾隆将其承包的土地转包给被告吴乾成，被告就应向原告交付土地转包金。但被告自2002年开始一直没有向原告支付土转包金，构成违约。但考虑到被告在争议的土地上种植的胡椒是长期经济作物，经营的时间已有10多年之久，且是被告赖以生存的生活来源，从社会效果上来考虑，双方约定的合同应继续履行，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原告承包土地的期限从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为限，双方继续履行的期限应至承包期限届满的2027年12月31日止。在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被告可以在位于牛炮岭处的3亩土地上继续种植胡椒，但需向原告给付土地转包金。关于土地转包金的问题，根据原、被告2000年的口头约定，被告应从2002年开始每年每株胡椒交三两白胡椒干果作为土地转包金给付原告，但是被告从2002年一直到目前为止从未按约定给付土地转包金。在合同关系中，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能只享受权利而不履行义务，被告吴乾成自2002年至今一直拖欠原告的土地转包金应当向原告吴乾隆给付。另外，根据双方的约定，土地转包金的给付方式是被告每年将每株胡椒的三两胡椒干果给付原告，但是由于从2002年至2012已经历了十年之久，如果判令被告自2002年至2012年按每株胡椒的三两白胡椒干果作为土地转包金给付原告在履行上不太现实，因为胡椒在每年的收成后被告均已出售完毕，让被告一次性拿出这么多年欠下的胡椒数量可能会出现履行不能的现象。所以，为了更好的解决矛盾，从有利于义务履行的角度出发，将2002年至2012年的白胡椒干果折算成人民币作为土地转包金更加有利于当事人之间协议的履行，在履行中也更具有确定性。虽然原告只主张2002年至2012年间的土地转包金，但在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为了合同的稳定性，为了避免当事人今后发生纠纷，也为了更好的保护当事人的利益，对于2013年至2027年的土地转包金也一并作出处理，这并不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而是能动司法的实践需要。既然合同是要继续履行，那么，被告在继续使用土地的情况下必须履行给付土地转包金的义务，不能只享受使用土地的权利，而不履行任何合同义务，所以，2012年往后的土地转包金被告应按双方当事人2000年时的约定向原告吴乾隆给付，这也是合同义务方必须履行的责任。由于2013年至2014年的土地转包金在诉讼阶段，当年的胡椒收成已完成，所以，应与2002年至2012年的土地转包金一并折成人民币计算。从2015年至2027年的土地转包金按2000年时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方式履行，即被告每年应将每株胡椒三两白胡椒干果作为土地转包金给付原告。2000年被告在受让的3.8亩土地上种植胡椒580株，但本案争议的土地是原告承包的位于牛炮岭处的3亩土地，不包含0.8亩在内，2013年12月20日法院到现场核对后，牛炮岭处的3亩土地上种植胡椒共计560株，对于这一事实双方当事人予以认可，故应以法院到现场核实的位于牛炮岭处3亩土地上种植的560株胡椒为准。根据国家统计局文昌调查队出具的关于文昌市2002年－2014年胡椒价格汇总表，每一年的胡椒价格均不等，被告吴乾成于2002年至2014年，拖欠原告吴乾隆的土地转包金应以当年的胡椒价格乘以每一年的胡椒数量来计算成人民币作为土地转包金。以560株胡椒为准，每年每株胡椒的三两白胡椒干果计算，自2002年至2014年，被告每一年拖欠原告的白胡椒干果共计168斤（560株胡椒×3两白胡椒干果/株=168斤白胡椒干果）。那么，2002的土地转包金共计人民币2436元（168斤白胡椒干果×14.5元/斤=2436元）；2003年的土地转包金共计人民币1428元（168斤白胡椒干果×8.5元/斤=1428元）；2004年的土地转包金共计人民币1344元（168斤白胡椒干果×8元/斤=1344元）；2005年的土地转包金共计人民币1428元(168斤白胡椒干果×8.5元/斤=1428元）；2006年的土地转包金共计人民币1932元（168斤白胡椒干果×11.5元/斤=1932元）；2007年的土地转包金共计人民币3024元（168斤白胡椒干果×18元/斤=3024元）；2008年的土地转包金共计人民币2184元（168斤白胡椒干果×13元/斤=2184元）；2009年的土地转包金共计人民币3024元(168斤白胡椒干果×18元/斤=3024元）；2010年的土地转包金共计人民币3360元（168斤白胡椒干果20元/斤=3360元)；2011年的土地转包金共计人民币5376元（168斤白胡椒干果32元/斤=5376元）；2012年的土地转包金共计人民币5880元（168斤白胡椒干果×35元/斤=5880元）；2013年的土地转包金共计人民币5880元（168斤白胡椒干果×35元/斤=5880元）；2014年的土地转包金共计人民币6720元（168斤白胡椒干果×40元/斤=6720元），所以，2002年至2014年被告吴乾成拖欠原告吴乾隆的土地转包金共计人民币44016元，所拖欠的土地转包金被告应当给付原告吴乾隆。原告在庭审中除主张被告给付2002年至2012年的土地转包金外，还要求被告返还土地，但只愿意补偿胡椒款7万元给被告，而被告对原告的补偿报价予以拒绝。被告长期种植椒树，倾注了大量的劳动和心血，也积累了大量的种植经验，如果为了返还土地而毁掉胡椒树，既伤害了被告的财产利益和感情，也不利于土地有效地发挥经济效益。同时，原告的行为也给了被告长期使用转包地的合理预期。因此，应将转包地继续交由被告吴乾成使用至2027年12月31日。故对原告吴乾隆要求返还土地的主张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乾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2002年至2014年的土地转包金共计人民币44016元给付原告吴乾隆。若逾期给付，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原告吴乾隆与被告吴乾成关于文昌市重兴镇联星村民委员会下笃一村民小组牛炮岭处3亩土地的转包协议继续履行，履行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承包期限届满的2027年12月31日止。三、2015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被告吴乾成每年交付168斤白胡椒干果作为土地转包金给原告吴乾隆，于每年的7月15日至7月31日期间支付完毕。若逾期给付，则加倍支付迟延交付白胡椒干果折价款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8元，由原告吴乾隆负担509元，被告吴乾成负担509元。上诉人吴乾成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吴乾成的诉讼请求。理由：一、1992年12月7日，被上诉人以6000元的价格将橡胶树及位于牛炮岭处的3.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上诉人。1、1992年12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并由被上诉人出具《转让书》，约定被上诉人将位于下笃村牛炮岭处的3.8亩共二百株橡胶树与其周围所属的防风林，及距该园界正西方过何和益橡胶园，再跨村椰子林下处的贰拾株橡胶树共2片胶园转让给被上诉人，总计金额为人民币陆仟元整（6000元）。该6000元包含220棵橡胶树的价款及3.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价款，一审判决对此也予以确认。2、自1992年起至今，上诉人一直合法使用位于牛炮岭处的3.8亩坡地，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自1992年起至2000年期间，上诉人一直经营管理橡胶园并收割橡胶。2000年后，上诉人砍伐橡胶树、平整土地后种植胡椒至今。由于被上诉人已经将橡胶树及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并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使用位于牛炮岭处的3.8亩坡地系合法使用，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3、在长达20年的时间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使用位于牛炮岭的3.8亩土地未提出任何异议。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调解笔录》、《人民调解记录》、《告知书》，仅能证明在2012年11月期间，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使用涉案地块提出异议，并主张土地转包金。同时也证明了另外一个事实，即1992年12月至2012年11月期间，在长达近20年的时间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使用经营涉案地块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未向上诉人就涉案3亩土地主张任何土地租金或转包金、未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使用权。即使1998年被上诉人重新承包土地、2005年3月1日文昌市人民政府向被上诉人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使用涉案土地均没有提出异议。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默认在1992年已经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上诉人。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对2002年存在口头协议不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就认定存在该事实，显然有失公正。1、被上诉人称其与上诉人存在口头协议，却又缺乏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达成任何关于从2002年开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转包金的口头约定。虽然被上诉人主张存在口头协议，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由于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口头协议，且上诉人对此也予以否认，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关于支付土地转包金的口头协议属认定事实不清。理由：第一、被上诉人让上诉人长期使用涉案土地使用权未提出异议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在1992年已经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包给上诉人。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将承包经营权转包给上诉人的事实也予以认可。更何况，被上诉人不可能既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上诉人，又将涉案土地转包给上诉人。第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当地存在以交付胡椒干果的方式作为土地转包金的习惯做法。即使存在该习惯做法，也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第三、一审判决认为“如果不认定口头转包协议的存在，则对被告严重不利。在无转包协议的情况下，被告的行为是侵权行为，依法应当停止侵害…”逻辑混乱。首先，即使没有口头转包协议，上诉人的行为也不存在任何侵权。因为被上诉人已经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使用涉案土地是合法的，不存在任何侵权。其次，认定口头协议的存在，恰恰是对被上诉人有利，对上诉人严重不利。如果存在该口头协议，则上诉人在2002年应按约800元/亩的价格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转包金，2014年应按约2240元/亩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转包金，这严重背离市场价格，与客观实际不相符。而且，2014年应按约220元/亩支付土地使用金也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文昌市重兴镇政府出具的证明书严重冲突。根据该证明书，2014年的坡地租金约为200-400元/亩。结合客观的市场价格，上诉人不可能在2000年同意向被上诉人支付按800元/亩、严重高于市场价格的土地转包金。最后，既然涉案3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在1992年转让给上诉人，且上诉入巳经支付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价款，上诉人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金。三、一审判决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返还土地和支付自2002年至2012年的土地使用金1740斤白胡椒干果合计48720元。一审判决严重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法院审理民事纠纷的范围由当事人确定，法院无权变更、撤销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对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本案中，原告仅主张2002至2012年的土地使用金，一审判决第一项却判令被告支付2002年至2014年的土地转包金，明显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同样不属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被上诉人吴乾隆答辩称，原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有理有据，应予支持。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1992年12月7日签订的“转让书”，答辩人始终坚持只是转让橡胶园而并没有转让承包土地经营权。虽然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确认答辩人于1992年将其名下位于下笃一村牛炮岭处的3.8亩共二百株橡胶树与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并转让给被答辩人（其中包括涉案的3亩承包地），但是这也并不代表被答辩人一直可以无限期地使用该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转让书》的时间是1992年，也是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期间，即便像被答辩人所说，答辩人于1992年将位于牛炮岭处的3亩承包地上的橡胶树和土地的经营权一同转让给了被答辩人，然而，采取转让这种方式来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也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期限只到1997年底，也就是说，即便是答辩人1992年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让的方式流转给被答辩人，转让期限也只是到1997年度止。1998年农村土地重新调整，重新发包，虽然说答辩人继续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位于下笃村民小组牛炮岭处的3亩土地，但被答辩人却以答辩人继续承包涉案土地为由，想要长期占有答辩人的承包地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后，正是因为答辩人继续承包涉案土地。因此，1999年底，在得知被答辩人将地上的橡胶树砍伐后，答辩人就有意收回土地，但由于资金不足。答辩人便与被答辩人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由被答辩人继续使用涉案土地并改为种植胡椒，而在胡椒种植3年后即2002年起以每株每年缴纳3两胡椒干果的方式作为土地的转包金。这种以交胡椒干果作为地租的做法是整个重兴镇多数农民的做法，并没有背离现实。而胡椒的收购价格是不稳定的，因此，采取收取胡椒干果作为土地租金的做法，也没有背离土地转包的市场价格。正是因为当时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都同意了这种做法，答辩人才让被答辩人继续耕作这3亩土地。可是被答辩人却出尔反尔，2002年胡椒收获后却一直不同意交胡椒干果作为租金，答辩人曾经多次向被答辩人主张过土地租金之事，这事在整个下笃村民小组及联星村民委员会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而并不是像被答辩人所说的从未向被答辩人主张过土地租金。这一事实在答辩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都能够充分地体现出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涉案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权属问题；二、吴乾隆与吴乾成在2000年是否存在口头约定；三、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吴乾隆的诉讼请求。一、关于涉案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权属问题。1992年12月7日，吴乾隆与吴乾成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将吴乾隆位于牛炮岭处的3.8亩橡胶园转让给吴乾成，吴乾成支付6000元的转让费给吴乾隆。之后，该3.8亩橡胶园交由吴乾成管理。从《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吴乾隆将橡胶园转让给吴乾成，应属于包括橡胶树等在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根据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土地承包使用登记卡》，吴乾隆对涉案3亩土地的承包年限从1992年1月1日至1999年12月31日。由于《转让》协议未约定期限，承包方吴乾隆有权转包的期限为其承包的剩余期限。因此，再承包人吴乾成的承包期限于1999年12月31日到期。1998年农村土地开始重新进行调整，下笃一村仍将涉案3亩土地发包登记在吴乾隆名下，且2005年3月1日由文昌市人民政府重新向吴乾隆颁发了农村土地家庭联产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可见，在第一轮家庭联产承包到期后，下笃一村又将该地重新发包给吴乾隆，吴乾隆再次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地的家庭联产承包经营权属于吴乾隆。二、关于吴乾隆与吴乾成在2000年是否存在口头约定的问题。吴乾隆把涉案土地转包给吴乾成，因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限届满到期后，吴乾成仍继续使用涉案土地，吴乾隆无异议。在吴乾隆因第二次家庭联产承包再次取得涉案土地承包权后，吴乾隆对吴乾成继续使用土地亦无异议。2000年，吴乾成将该地橡胶树砍伐后改种胡椒，双方因吴乾隆索要土地使用费开始产生纠纷。吴乾隆主张其与吴乾成之间存在口头约定，自2002年开始吴乾成每年需将每株胡椒的三两白胡椒干果交吴乾隆作为土地转包金。对于该口头约定虽然吴乾成不予认可，但涉案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吴乾隆，吴乾成占有使用该土地，应支付一定的土地使用费，符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以符合当地习惯做法为由，认定双方存在口头约定，支持吴乾隆提出的以每株胡椒的三两白胡椒干果作为土地使用金，并无不当。三、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吴乾隆诉讼请求的问题。由于吴乾隆提起诉讼是在2013年的3月1日，一审在吴乾隆请求吴乾成支付2002至2012年土地使用金的基础上，判决吴乾成支付2002年至2014年的土地使用金并判决吴乾成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继续使用诉争地，并依照口头协议交纳土地使用金。2013至2014年的土地使用金属于诉讼期间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一并进行判决，可以减少当事人的讼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考虑胡椒属于长期经济作物，为了有效发挥土地的使用功效，判决吴乾成依照口头协议继续使用诉争地至2027年12月31日，并无不当。上诉人吴乾成认为一审判决严重超出吴乾隆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元，由上诉人吴乾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昌 盛代理审判员 邱 甜代理审判员 林芝静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周忠胜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李雪茹撰稿：邱甜校对：周忠胜印刷：赖赵佳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1月4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