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民二终字第00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美的制冷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江汉经济开发区0601地块智慧大厦。法定代表人：代德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见华，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捷力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软件园****楼。法定代表人：梅松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梅南桥，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武汉美的制冷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捷力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小丹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炎、任辉献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见华，被上诉人捷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梅松华、委托代理人梅南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的公司一审时诉称：捷力公司系美的公司的直营销售商，双方每年均签订《美的制冷产品销售协议》。2010年7月，捷力公司以光谷大道金融港员工公寓工程项目，向美的公司申报采购工程机，美的公司依据年度销售协议，允许捷力公司按工程机价格提货1713套。2012年4月14日，重庆美的制冷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发函通知美的公司按照正常价格回购捷力公司以工程机价格销售的批次空调。美的公司获悉后，立即到工程地点进行实地稽查，发现捷力公司所称的工程机安装地的1008套空调不是美的品牌。捷力公司以工程机的价格套取1713套美的牌空调，然后进行异地销售，获取暴利的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给美的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请求法院判令捷力公司赔偿美的公司损失人民币856500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捷力公司辩称：美的公司与捷力公司并不是每年都签订《美的制冷产品销售协议》，仅于2010年6月和2010年8月19日签订两份协议。捷力公司向武汉光谷金融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谷金融港）出售空调机是经美的公司授权的，此行为与双方签订销售协议无关。双方对销售对象及区域已经进行了约定，并没有把销售对象特定为光谷金融港员工公寓项目。捷力公司完全是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合同，购买的空调机均销售给武汉光谷联合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谷联合公司）和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大舒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舒村委会），没有违反约定。请求驳回美的公司的诉讼请求。捷力公司反诉称：美的公司与捷力公司签订《美的制冷产品2011年度销售协议书》。捷力公司欲从美的公司购买美的空调经销给光谷联合公司，该经销行为由美的公司出具《授权书》予以授权、确认。在捷力公司与光谷联合公司签订的《武汉美的家用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的基础上就美的牌空调的数量和单价进一步确认，其中数量为2883套，并重新签订《美的制冷产品2011年度销售协议书》。合同履行过程中，美的公司已经交付1713套，剩余1170套未予交付。捷力公司要求美的公司交付剩余产品时，美的公司在原价格基础上大幅上调单价，致使捷力公司无法接受。捷力公司为了履行与光谷联合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只得从武汉憬兴捷力电器有限公司购买与原美的型号相同的格力牌空调。原美的牌26GW／DY空调单价为980元／套，而捷力公司购买的格力牌26GW／DY单价为1430元／套，美的公司的恶意违约行为给捷力公司造成了526500元的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美的公司赔偿捷力公司经济损失5265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美的公司承担。美的公司辩称：捷力公司是美的公司的经销商，美的公司给予其工程机的优惠待遇是基于工程项目。美的公司向光谷金融港发出确认书，确认捷力公司的经销资格，而不是授权书。捷力公司要求美的公司赔偿损失没有依据，捷力公司的损失并非美的公司所造成。原审查明：美的公司与捷力公司签订《美的制冷产品2011年度销售协议书（直营商）》，约定：美的公司为甲方，捷力公司为乙方。乙方销售甲方商品的区域为武汉，经营产品为空调，经营品牌为美的。协议年度：自2010年8月1日至2011年7月31日止。2011年度美的制冷产品供价由甲方另行通知公布。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擅自发布低于指导价信息的，甲方有权收取违约金按2000-20000元／次标准，依次从货款、安装费、商业折扣中扣除，情节严重的，甲方有权中止本协议。乙方只能在指定区域以指定的方式销售，否则视为违约。乙方擅自跨区销售（包括工程和零售）或违规从事批发业务，甲方将按所查获的数量，每套收取违约金5000元，依次从货款、安装费、商业折扣中扣除。乙方操作甲方工程机，视为自动遵守甲方《工程机管理制度》。甲方有权对乙方所操作工程进行稽查，一旦出现虚假工程，甲方有权追究乙方责任。美的公司于2010年7月至10月期间，按捷力公司申报的工程机数量和提货单共向捷力公司发出空调1713套。2012年3月9日，广东美的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对武汉分部家用空调虚假工程的处罚通报，载明：近期在总部进行大单工程稽查时，发现武汉分部存在虚报工程现象，工程机申报号为S鄂申101109，申报数量2883套，提货数量1713套。按照《销售公司家用空调工程机管理办法》要求，扣回武汉分部上述工程大单亏损补贴资源，对于虚报数量及未安装提前申报工程按照5000元／套进行负激励，即8565000元。对上述分部家用空调产品总经理按照500元／套进行处罚，以上销售公司负激励从销售公司货款中扣除，个人罚款从工资中扣除，稽查监事监督执行。2012年4月14日，重庆美的制冷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向武汉销售公司发出异地窜货通知单：今在重庆区域查到贵单位在当地销售的一批货源，严重扰乱该区域市场正常销售。大概80套左右，现只抄到一台机身条码，其他全部撕毁（同批次到货）【型号KFR-32G／DY-GC（R2）分体室内机（英制），提货客户名称是捷力公司】。重庆美的制冷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还在江津区域查到机身条码显示为2010年7月至10月期间提货的属于武汉销售公司的28套型号KFR-32G／DY-GC（R2）美的空调。美的公司于2012年4月16日向捷力公司发出稽核结果通知书，称实地稽查结果为：该安装地点已安装的1008套空调不是美的品牌；你公司所购进的美的工程空调机完全无安装；该批工程机去向不明。通知书认定：捷力公司用于金融港员工公寓的空调工程机安装，属于虚假工程。另查明：2010年5月26日，美的公司向光谷联合公司发出授权书，载明：美的公司授权捷力公司为参加光谷联合金融港倒班楼空调采购项目的经销商。2010年6月18日，光谷金融港与捷力公司签订了《武汉美的家用空调工程项目购销合同》，约定光谷金融港向捷力公司采购美的空调用于金融港员工公寓，并约定了产品型号、数量、合同价格、金额以及安装时间。工程安装地点为光谷大道金融港员工公寓。同日，大舒村委会、捷力公司、光谷联合公司三方签订《大舒村-金融港配套员工公寓空调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由捷力公司承担光谷大舒村-金融港配套员工公寓空调设备的供应及安装，捷力公司应提供型号KFR-32GW／DY国家现行I级能效的美的牌分体空调2243套。2011年4月10日的编号为1218361号的美的空调要货订单上显示光谷金融港于当日向捷力公司提货型号为KFR-32GW／DY的美的空调1170套。光谷联合公司于2012年11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表示该公司接受大舒村委会的委托曾于2011年3月至2012年7月期间分三笔代付了1883300元美的空调购货款给捷力公司。原审法院到光谷联合公司调查时，该公司称整个光谷金融港是一个大的项目，无论是倒班楼、员工公寓或者大舒村都属于这个大的项目，光谷联合公司先后用过不同的名称与捷力公司签订过美的空调采购合同，公司确实向捷力公司购买了美的空调并完成了整个交易，收货后付款并开具了税务发票。2010年12月21日，美的公司向捷力公司发出商函：因国家政策大幅降低节能惠民产品的补贴，自6月1日起我司已全面上调工程机价格，涨幅挂机300-400元，柜机450-850元。鉴此，我司与贵处的空调设备协议价格也将同步上调，为了我司与贵处的长期合作关系，望贵处给予支持。捷力公司为了履行与光谷联合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又无法接受美的公司单方擅自调涨的工程机价格，另花高价购买了相同型号的格力空调。还查明：《2010年度武汉美的家用空调工程机管理制度》载明：一次性销售额在1.5万元以上或销售总台数大于等于10套且为同一使用方集中购买的空调销售，称为工程机项目。工程机操作流程为：获得工程信息-填写《工程机登录表》传真至工程部-待工程部确认第一登录后，客户方可进行工程报价-工程成交后，进入PMS系统进行工程申报，申报时须传真申报表以及购销合同-提货后须在15天内安装完毕，20天内将完整资料交由跟进该工程的我司业务人员核查-业务人员核查签字后，将资料交至工程部-工程机管理员进行系统核销-工程机稽查专员实地稽查-我公司对有问题工程进行处罚。经销商对于稽核结果有异议，可以在通知下发3日内向工程机管理员提出申诉，销售公司安排稽查人员复查确认最终结果。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捷力公司与光谷联合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虚假工程？捷力公司是否存在异地窜货行为？捷力公司的经济损失是否由美的公司造成？原审认为：美的公司与捷力公司签订的《美的制冷产品2011年度销售协议书（直营商）》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捷力公司为美的公司自2010年8月1日至2011年7月31日期间授权的经销商，捷力公司与光谷联合公司之间的美的空调购销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美的公司诉称此合同约定购机工程项目系虚假工程没有事实依据。从《2010年度武汉美的家用空调工程机管理制度》的工程机操作流程看，美的公司对工程负有核查义务，捷力公司于2010年7月至10月期间就提取了工程机，美的公司直到2012年3月9日广东美的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发出了处罚通报都没有进行核查。在此期间，空调是否被转卖，转卖的方式及对象、数量均无证据证实，是否异地窜货也只有重庆美的制冷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的内部通知而没有其他证据证实。美的公司总部虽然发出了内部处罚通报，但是美的公司没有实际产生损失的证明。美的公司要求捷力公司赔偿其损失8565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捷力公司要求美的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美的公司只是在2010年12月21日的商函中提到了空调价格将上调，这是一种磋商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捷力公司的经济损失，捷力公司转向格力公司购买空调，系其自行选择购买对象的行为，不能直接归责于美的公司。对捷力公司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武汉美的制冷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武汉捷力软件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1755元，由武汉美的制冷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4532.5元，由武汉捷力软件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42000元，由武汉美的制冷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美的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美的制冷产品2011年度销售协议书（直营商）》为特许经营合同，原审法院对合同性质的认定错误。该协议的相关约定是捷力公司必须承受的负担，必须在美的公司规定的区域内以指定的方式销售并获得美的公司的批准，捷力公司销售的空调须符合批准的用途和项目。原审法院未认定捷力公司存在异地窜货行为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捷力公司赔偿美的公司损失8565000元，捷力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捷力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时口头辩称：美的公司起诉的依据是《美的制冷产品2011年度销售协议书（直营商）》，但该协议书与本案无关。双方争议的合同是2010年空调年度，捷力公司根据美的公司2010的授权为光谷联合公司采购空调，两份采购合同都属2010空调年度。美的公司在2010年7月发函也说明我公司不是直营商，而是空调项目采购的经销商。美的公司所称的异地窜货行为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美的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1年度武汉美的家用空调工程机管理制度》，拟证明该管理制度是对《年度销售协议书》第14条“工程机管理”操作、管理、罚则等事项的具体规定，是《年度销售协议书》的组成部分。2、《武汉销售公司2011年度渠道管理规范》，拟证明凡接收美的公司指定而销售美的制冷产品的，均视为接收并遵守该规范。3、S鄂申100674申报号的《美的空调工程机资料手册》，拟证明：①2010年5月26日，武汉美的公司授权捷力公司参加光谷联合金融港倒班楼空调项目采购，并同意其以“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兴业腾达电器经营部”的登录账户进入PMS系统进行工程机申报。②该项授权的事务至2010年9月25日所采购空调安装完毕，经项目验收后，已经全部完成。4、空调器销售提货单，拟证明捷力公司对光谷金融港员工公寓项目的空调最后一次提货时间是2010年8月29日，共提货1713台，其中KFR-32GW／DY型号为1013台。5、申报号为S鄂申101109《美的空调工程机资料手册》，拟证明①捷力公司为“金融港员工公寓”采购工程机，申报表中所确认的该采购项目具体约定。②捷力公司和光谷金融港向美的公司上交安装资料，告知已经完成空调安装的时间和数量。6、《律师函》及录音光盘，拟证明美的公司授权律师告知履行工程机购销合同中出现违约事宜，美的公司将对金融港员工公寓空调进行核查，强调违反工程机操作的后果。7、《稽核结果通知书》及光谷金融港员工公寓楼空调安装图片，拟证明：在约定的工程地点美的工程机完全无安装，已经安装的不是美的空调。8、《美的空调工程机资料手册》，拟证明捷力公司2011年3月—5月，分别以S鄂申1002040和1002372申报号，对大舒村空调项目采购工程机720套，并上交安装资料，已经完成空调安装。9、用于光谷联合公司及其下属单位空调项目的《美的空调工程机资料手册》，拟证明：①2010年12月底—2011年5月期间，捷力公司用S鄂申1002306等5个申报号，以武汉丽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使用单位，分别对光谷联合公司及其下属单位空调项目进行工程机采购，共1990套，并上交安装资料，已经完成空调安装。10、武汉光谷联合股份公司、武汉光谷金融港发展公司、武汉丽岛物业管理公司的企业登记情况，拟证明上述单位均为独立的法人企业单位，独立行使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11、材料清单，拟证明：①捷力公司所提货的光谷金融港员工公寓工程机货物条码、商品编码及商品型号；②原审法院所勘察的空调条码与捷力公司已提货的条码不符，不是已提货1713台中的空调。12、《家用空调工程机管理办法》、武汉美的公司大单亏损明细，拟证明美的公司依据该规定对武汉美的公司进行负激励，武汉美的公司因捷力公司的虚假工程受到的损失。13、2010年6月美的空调常规机提货价格，拟证明2010年6月，同型号美的空调常规机与工程机的提货价差。捷力公司质证认为：美的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都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新证据情形，不属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依法不能作为二审认定事实的根据。本院认为：《2011年度武汉美的家用空调工程机管理制度》和《武汉销售公司2011年度渠道管理规范》，美的公司在一审时已提交、但一审判决书未予列举，本院予以采纳。美的公司在二审时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为其一审期间已经持有，美的公司未提出其逾期提交这些证据的合理理由，且美的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美的公司与捷力公司签订的《美的制冷产品2011年度销售协议书（直营商）》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捷力公司是否应向美的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美的公司认为捷力公司以工程机的价格套取1713套美的牌空调进行异地销售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但原审判决已经查明，捷力公司与光谷金融港、大舒村委会、光谷联合公司等签订空调购销合同并实际履行。美的公司认为捷力公司提取的空调机未安装在合同约定的地点。但美的公司的内部管理规定仅约束其经销商，不能约束和限制下游用户。捷力公司2010年7月至10月期间提取工程机，美的公司至2012年3月9日之后才提出捷力公司销售的1713套美的牌空调未安装在指定地点。在此期间，捷力公司提取的空调是否安装、是否被下游用户移机、转卖均取决于下游用户的选择。捷力公司向下游用户交付了合同约定的空调机，即便有些空调机没有安装在合同约定的地点，也可能是其下游用户的行为。因此，美的公司认为捷力公司违约并赔偿其损失的上诉理由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美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1755元，由武汉美的制冷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小丹代理审判员  张 炎代理审判员  任辉献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华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