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4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保安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燕彪，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少媚，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智昕，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富华酒店。投资人：陈玉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平。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贵勇，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保安服务公司（以下简称番禺保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富华酒店（以下简称富华酒店）、陈玉平保安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富华酒店为个人独资企业，于2009年9月2日登记成立，投资人为陈玉平，登记经营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清河东路傍江西村138号之四，经营范围包括酒店住宿服务（旅业）、保健按摩、足疗、盲人按摩、桑拿、汗蒸、歌舞厅、中餐、洗浴、快餐服务等。2013年3月1日，番禺保安公司与富华酒店签订一份《保安服务合同》，其中约定：为贯彻执行公安机关对娱乐服务场所的管理要求，番禺保安公司派驻保安员到富华酒店的娱乐服务场所进行保安工作；番禺保安公司保安员负责富华酒店停车场秩序管理，协助富华酒店进行内部安全防范和“防火、防盗、防破坏、防事故”工作；富华酒店向番禺保安公司雇请4名保安，根据公安机关的管理要求实行一班8小时制，上岗时间为19时至次日3时；合同期限为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9日；保安服务费的收费标准为3700元/人/月，每月合计保安服务费14800元；合同签订后，当月保安服务费于当月15日前结算；若逾期未结算，从超过结算日第二个工作日起，富华酒店每拖欠一天，按当月服务费总额1%的标准赔偿给番禺保安公司；如超过30天，番禺保安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依法追究富华酒店的违约责任；富华酒店对派驻的保安员，在双方明确的工作范围、职责、任务、时间内，指定一名主管与番禺保安公司一起进行监督、跟踪管理；富华酒店对番禺保安公司派驻的保安员的服务质量、工作态度存在异议的情况下，有权向番禺保安公司投诉或提出意见要求整改，番禺保安公司对富华酒店合理的建议和要求应正确采纳，并在三个工作日内予以解决；番禺保安公司安全防范范围内发生刑事、治安、消防等事件的，其应积极配合有关部门侦查，富华酒店提供方便；如在合同有效期内因保安员责任造成富华酒店发生直接经济损失（包括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事件，由富华酒店就保安员责任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起诉讼或仲裁，法院或仲裁机构裁定番禺保安公司败诉并要求作出赔偿的，则由番禺保安公司投保的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条款赔偿给富华酒店。富华酒店由其当时经理濮某代表签约，并加盖了富华酒店的公章。合同中富华酒店签章栏另载明富华酒店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清河东路138号，联系电话138××××9908。2013年5月1日，番禺保安公司与富华酒店签订一份《补偿协议书》，约定自2015年6月份起保安服务费由原来每人每月3700元调整为4150元。2013年9月10日，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作出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载明：2013年9月5日零时许，罗家派出所在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清河东路傍江西村138号之四(三)层富华酒店进行检查时，发现其单位违反娱乐场所管理条例；以上事实有本人陈述、旁证、保安合同等证据证实；根据《娱乐场所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五项之规定，现决定对富华酒店处以责任停业整顿二个月；执行方式和期限：从即日起执行停业整顿（2013年9月10日至2013年11月9日）。该《娱乐场所管理条例》于当日向富华酒店宣告并送达。2013年9月22日，富华酒店向番禺保安公司发送一份《关于富华酒店KTV停业暂时解除保安派驻函》，称：2013年9月5日凌晨在富华酒店KTV一楼后门停车场发生一起员工与顾客打架事件，造成富华KTV酒吧临时停业，工作暂时停止；富华一楼水疗馆、二楼沐足生意比较淡，本富华保安足以开展正常工作；故提出从2013年9月22日起停止派驻保安事宜，待富华KTV酒吧开业重新派驻。番禺保安公司接函后，未再向富华酒店派驻保安。富华酒店恢复营业后，番禺保安公司与富华酒店均未要求继续履行原《保安服务合同》。《保安服务合同》终止履行前，富华酒店拖欠2013年7月、8月、9月的保安服务费未付。2015年7月，番禺保安公司委托律师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富华酒店发送律师函，律师函称：2013年9月22日，因富华酒店申请，双方终止了保安服务合同关系；富华酒店仍拖欠2013年7月、8月及9月份21天的服务费共计44820元及违约金（暂计至2015年6月止的违约金308112.60元）；要求富华酒店于2015年7月25日前支付。邮政特快专递载明的收件人公司名称为富华酒店，收件人为负责人，电话138××××9908，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清河东路138号，但未记载寄件时间及寄件人。该邮政特快专递于2015年7月15日被退回，该退批条载明退件原因为原址查无此人，且电话联系无人听。庭审中，富华酒店称138××××9908系当时其签约代表濮某的电话号码，富华酒店停业整顿后，濮某已离职。番禺保安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富华酒店立即向番禺保安公司支付2013年7月、8月、9月的保安服务费合共人民币44820元及逾期违约金人民币44820元；两项暂共计人民币89640元；2.陈玉平对富华酒店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该案诉讼费用由富华酒店、陈玉平承担。原审法院认为：番禺保安公司与富华酒店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并非劳务派遣合同，富华酒店、陈玉平以番禺保安公司无劳务派遣资质主张该合同无效，原审法院不予采纳。4名保安员如不足够，富华酒店自可与番禺保安公司协商增派或自行增配。富华酒店并无证据证实系因番禺保安公司未按合同派驻足额的保安员导致其被停业整顿，对富华酒店的该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内容，《保安服务合同》属于持续性合同，富华酒店每月应付的保安服务费系持续性发生、相对独立的个别债务；富华酒店支付保安服务费的债务并非在合同成立之时已确定金额的一个同一债务，每月应付的保安服务费亦非合同期内全部保安费的分期履行；故每月应付保安服务费的诉讼时效应各自起算。合同约定，每月保安服务费于当月15日前结算，故每月保安服务费的诉讼时效起算日为当月的15日。《保安服务合同》中富华酒店签章栏载明的富华酒店的地址与富华酒店登记及实际经营的地址有较大出入，双方也并未约定该合同载明的地址即为富华酒店的联系地址、向该地址发送相关文件即视为送达，故番禺保安公司向富华酒店发送律师函但邮寄地址错误导致邮件被退回，该主张保安服务费的行为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番禺保安公司直至2015年9月8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番禺保安公司对2013年7月、8月的保安服务费的支付请求权已罹于诉讼时效。番禺保安公司诉请该两个月的保安服务费及相应违约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富华酒店还应支付2013年9月份21天的保安服务费11620元给番禺保安公司。富华酒店至今未付，依据合同约定，还应按每日1%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至今日，已远超11620元。富华酒店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番禺保安公司则主张违约金以本金为限，鉴于富华酒店逾期近两年的事实，原审法院判令富华酒店还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1620元给番禺保安公司。陈玉平系富华酒店的投资人，故陈玉平应对富华酒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富华酒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保安服务费1162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1620元给番禺保安公司；二、陈玉平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向番禺保安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番禺保安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021元，由番禺保安公司负担756元，富华酒店、陈玉平负担265元。判后，番禺保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5年7月，番禺保安公司已委托律师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向富华酒店发送律师函，向其催收2013年7月、8月、9月的保安服务费。邮政特快专递载明的收件人公司名称、联系人电话、地址与涉案合同富华酒店签署的信息一致。该信息亦属于合同的内容，富华酒店应对合同内容的真实性承担相应责任，番禺保安公司依照合同上被富华酒店确认的地址和联系电话送达律师函是理所当然，亦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另，经番禺保安公司查阅富华酒店的工商档案资料，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傍江西村民委员会就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清河东路傍江西村138号与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清河东路傍江西村138号之四为同一地址出具了证明。由此可见，番禺保安公司向富华酒店发送律师函的邮寄地址并没有错误，原审法院认为番禺保安公司填写邮寄地址错误导致律师函邮件被退回属认定事实不当。律师函邮件被退回系由于富华酒店不签收邮件以及相关负责人拒接电话所致。若将该责任归咎于番禺保安公司，则严重违背公平原则。番禺保安公司认为律师函及中国邮政EMS速递邮件退批条已能证明其曾于2015年7月向富华酒店催收保安服务费的事实，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有关规定，不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三十七条，番禺保安公司对2013年7月、8月保安服务费的支付请求权应得到法律保护。综上，番禺保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三项，改判为富华酒店向番禺保安公司支付保安服务费人民币4482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44820元；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富华酒店、陈玉平承担。被上诉人富华酒店、陈玉平共同答辩称：富华酒店、陈玉平均不同意番禺保安公司的上诉。1.邮件并未直接送达富华酒店，内容没有拆开，是一审开庭时当场开封，诉讼时效并未终止；2.番禺保安公司也无权利要求富华酒店支付保安费用，2013年5月发生斗殴事件，保安未予履行义务导致事件发生，故番禺保安公司无权要求支付保安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番禺保安公司为证明其向富华酒店邮寄的地址正确，提交了富华酒店工商档案资料里的一份由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傍江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就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清河东路傍江西村138号与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清河东路傍江西村138号之四是指同一地址的证明。富华酒店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并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此证明不是工商局出具的，而是村委会在09年出具的，不知是为办理什么业务。而且出具的时间为2009年，2015年、2016年是否还为同一地址不能确认，应当以现在的地址为准。另外，村委会也无出具上述材料的资质，不是职能部门。只有该份证明也不能证明两个地址的一致性。富华酒店认为番禺保安公司在送达涉案材料的时候写错地址，导致无法送达富华酒店，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本院认为：富华酒店与番禺保安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番禺保安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派驻保安的合同义务，富华酒店亦应履行支付保安服务费的合同义务。富华酒店虽然主张番禺保安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其不同意支付保安服务费，但是富华酒店既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履行期间就番禺保安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提出异议或者要求整改，也无法证明2013年9月5日的打斗事件系番禺保安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所致，本院对富华酒店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涉案的《保安服务合同》属于持续性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每月保安服务费于当月15日前结算，故每月保安服务费的诉讼时效起算日为当月的15日。涉案邮件的改退批条上显示退件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可见番禺保安公司发送邮件催要服务费时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番禺保安公司主张的2013年7月、8月的保安服务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债权人丧失胜诉权。设立诉讼时效制度的意义在于督促权利人积极行使其权利，提高权利的使用效率和经济资源的利用率，维护确定化的社会关系，而非帮助债务人规避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在本案中，富华酒店在涉案合同里载明的地址及联系方式亦属于合同的内容，富华酒店应对合同内容的真实性承担相应责任。在富华酒店没有证据证明其向番禺保安公司发出变更联系方式通知的情况下，番禺保安公司根据上述地址与联系电话以邮寄的方式向富华酒店发出律师函催要保安服务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妥，已经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认为番禺保安公司对2013年7月、8月的保安服务费的支付请求权已经罹于诉讼时效不当，本院认定番禺保安公司就2013年7月、8月的保安服务费仍享有胜诉权。如上所述，富华酒店并无证据证明番禺保安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致其被停业整顿，因此富华酒店应向番禺保安公司支付2013年7月、8月、9月的保安服务费合计人民币44820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富华酒店逾期支付保安服务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番禺保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合同约定的为每日1%。番禺保安公司主张违约金以本金为限。考虑到富华酒店长期未付款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照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番禺保安公司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08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2、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0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富华酒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保安服务公司支付保安服务费4482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4820元；3、被上诉人陈玉平对上述第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向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保安服务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驳回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保安服务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富华酒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