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泰中民终字第00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军，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蓉蓉，女，汉族。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尤堂震，江苏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封明星，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华，女，汉族。委托代理人封明星（系李明华之夫），男，汉族。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于菲，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玉军、吴蓉蓉因与被上诉人封明星、李明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4）泰民初字第0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封明星、李明华系夫妻，黄玉军、吴蓉蓉亦系夫妻，封明星与黄玉军系同学关系。黄玉军系苏州瑞福圣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有该公司60%的股份。2012年11月6日至12月20日期间，封明星、李明华分7次向瑞福公司、李小涛、孙慧、苏州木渎凯马一家酒楼、孟实现账户汇款共计200万元。2013年1月，黄玉军向封明星出具借条一份，称，“今借到封明星、李明华夫妇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年息20%。特具此据。黄玉军2012.12.20”。原审法院又查明，李小涛系瑞福公司的股东，孙慧系李小涛的妻子。李小涛当庭承认，李明华汇到其夫妻账户的50万元，其已交给公司。李小涛表示，按照公司章程，公司若要向外借款，需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并由所有股东签字，瑞福公司从未召开股东会讨论借款的事；李建洪系苏州木渎凯马一家酒楼的经营者，李建洪承认收到李明华的汇款50万元，此50万元部分用于偿还瑞福公司对其所负债务，其余款项支付给了瑞福公司；孟实现系瑞福公司工作人员。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7月8日，黄玉军曾通过银行转账向封明星支付8000元整。2014年4月17日，封明星、李明华以黄玉军为被告提起诉讼。审理中，申请追加吴蓉蓉为共同被告。应封明星、李明华申请，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24日裁定查封黄玉军、吴蓉蓉名下价值260万元的财产，冻结了吴蓉蓉名下存款116805.91元，查封了黄玉军和吴蓉蓉名下的房产各一套。原审法院认为，黄玉军于2013年1月间向封明星、李明华出具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0日、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此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黄玉军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否存在被诱骗的情节、该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首先，封明星与黄玉军是同学关系，相互之间比较熟悉，黄玉军系瑞福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封明星、李明华夫妇在2012年11月、12月期间数次汇款给瑞福公司、公司股东、公司工作人员及利害关系人，共计200万元，尽管封明星、李明华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汇款是受黄玉军的指示而为，但黄玉军作为瑞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知悉此中情况，黄玉军辩称此款系封明星、李明华对瑞福公司的投资款，因公司经营形势不好，李明华对投资款产生担心而几天不合眼、不说话，作为同学，其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只是为了帮助封明星安慰其妻，其并不清楚借款情况，对此说法，黄玉军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其提供的李明华任法定代表人的苏州瑞美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美信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也只能证明瑞福公司和吴晓军在瑞美信公司持股，并非封明星、李明华在瑞福公司持股，瑞美信公司的股权构成不能证明封明星、李明华须向瑞福公司投资，况且黄玉军在事后也没有主张撤销该借条的意思表示，故对于黄玉军所称借条系受封明星诱骗出具的理由，不予采信；其次，封明星、李明华的200万元是出借给黄玉军个人还是瑞福公司，即黄玉军出具借条是代表其本人还是瑞福公司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瑞福公司的股东和工作人员中，除黄玉军是封明星的同学外，其他人员均是由黄玉军介绍认识的，封明星、李明华此前并不熟悉，若非受比较信任的人安排，不大可能在事先未取得对方任何书面手续的情况下将如此巨款转入他人账户。黄玉军辩称封明星、李明华在没有事先达成书面的借款合同或出具借据的情况下借给黄玉军个人200万元巨款的行为有违常理，原审法院认为，在没有事先达成书面的借款合同或出具借据的情况下，封明星、李明华将200万元巨款出借给即将倒闭的单位，更违背常理。黄玉军称封明星、李明华汇款是受其妻兄吴晓军的安排，未能举证证明，结合2013年7月8日黄玉军向封明星转账8000元的事实，以及黄玉军提供的证人李小涛所作证言--按照瑞福公司的章程，公司若要向外借款，需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并由所有股东签字，瑞福公司从未召开股东会讨论借款的事，应当认定封明星、李明华出借款项时是以黄玉军为借款人的。黄玉军提供的证人李建洪当庭证明瑞福公司早在2013年1月前就停止运营，公司印章保管在黄玉军身边，故对于黄玉军提供的瑞福公司关于本案所涉借款系公司债务的证明及相关财务凭证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封明星、李明华与黄玉军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吴蓉蓉与黄玉军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借款时约定的年利率20%，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封明星、李明华按此标准主张自2012年12月20日起的利息，依法应予支持。黄玉军于2013年7月8日向封明星支付的8000元，双方未明确为还息，确定冲减本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被告黄玉军、吴蓉蓉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原告封明星、李明华借款计人民币199.2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2013年7月8日前按本金200万元计算，2013年7月9日起按本金199.2万元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80元减半收取为136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8640元，由黄玉军、吴蓉蓉负担。原审民事判决书送达后，上诉人黄玉军、吴蓉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瑞福公司由吴晓军、荣春、沈冬林、李小涛共同投资200万元设立，黄玉军系代吴晓军持股并登记为股东，吴晓军出资60万元，故黄玉军代吴晓军登记持有的股份为30%，而非一审法院查明的60%；2、李小涛的证词中关于瑞福公司向外借款的程序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公司章程中没有公司向外借款的程序规定。事实上，瑞福公司曾向其他单位借过钱，但并未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3、被上诉人称200万元中有20万元汇给孟实现，未提供汇款凭证，而孟实现目前下落不明，孟实现也不曾将20万元交到瑞福公司；4、吴晓军系瑞福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本案所涉款项均系吴晓军与封明星接洽。上诉人提供的瑞福公司的财务报表和原始财务凭证，足以证明200万元均用于公司经营，没有一分钱直接交付给上诉人。黄玉军作为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向出借方出具借据，应当认定借款方为瑞福公司。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黄玉军出具借条是受到封明星的诱导和指示，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黄玉军与封明星是同学，吴晓军经黄玉军引见，而黄玉军是瑞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0万元款项发生后，封明星才哭着找到黄玉军，以安慰妻子为由，诱骗黄玉军出具借条。黄玉军出具借条，一方面是基于以上人际关系的考虑，过度信任封明星，另一方面则是认为即便出具借条，应是基于职务行为。在款项发生后才形成的借条疑点重重，借款金额、落款时间提前、20%的年利率与封明星当庭陈述从未谈到利息均映射出该借条存在重大瑕疵；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实李明华担任瑞美信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瑞福公司是瑞美信公司的股东之一，可以佐证被上诉人将款项出借给瑞福公司的事实；3、黄玉军与封明星虽系同学，但此前没有经济往来，封明星对黄玉军的真实偿付能力并不了解。在此情况下，封明星将200万元巨款出借给黄玉军而未事前形成书面借据，有违常理。在借款事实发生期间，瑞福公司确实存在资金周转不灵的情况，但“即将倒闭”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瑞美信公司是2012年12月注册的，基于瑞美信公司对瑞福公司的依赖关系，如果被上诉人当时认为瑞福公司即将倒闭，为何还要斥资成立瑞美信公司；4、瑞福公司的财产报表和原始财务凭证，结合两名证人证言，足以证实款项全部用于瑞福公司的经营支出，一审法院以公司印章保管于黄玉军身边未予认定。根据一审庭审记录明确表明2014年5月第一次开庭时，李建洪才将公章带给黄玉军保管。三、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核实收受的款项，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而免除了被上诉人对于该部分事实的举证责任；2、上诉人一审中书面申请承办法官回避，一审法院未予理睬；3、本案所涉借款均系吴晓军与封明星具体洽谈，吴晓军对于款项的性质及其他细节非常清楚，应当追加吴晓军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封明星、李明华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孟实现的20万元，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汇款凭证。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公司财务报表中也有这20万元的记载；二、借条是黄玉军出具，黄玉军强调是受封明星的诱惑或指示，但黄玉军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黄玉军完全可以在借条出具1年内要求撤销，黄玉军在长时间内没有异议且还了8000元；三、两名证人是上诉人提供，李小涛的证言说得很清楚，该借款不是公司借款。上诉人选择性地适用证人证言，对自己有利的就采信，对自己不利的就否认；四、封明星出借款项之前并不认识吴晓军，一审认定吴晓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正确的；五、黄玉军是瑞福公司的股东，即使黄玉军向封明星借款后用到公司，黄玉军都可以要求公司还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供下列证据：1、2012年12月16日唐兰仙出具的借条，内容为“借到封明星夫妇人民币183万元整，用于苏州瑞福圣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发员工工资”，证明针对本案所涉款项目前至少有两份凭证，黄玉军与封明星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2、黄玉军和封明星之间的短信来往记录，证明黄玉军与封明星之间不存在真实借款关系，本案借款与吴晓军存在关系；3、2012年2月唐兰仙与黄玉军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书》，证明黄玉军是替他人持股，并非瑞福公司的真正股东，没有义务以个人名义向外借款供公司使用。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借条原件，按照常识应该交给封明星而不是在黄玉军手上，如果封明星不持有借条，就和封明星没有关系；2、手机短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是吴晓军的个人借款；3、对《股份代持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根据工商资料黄玉军是瑞福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黄玉军持有瑞福公司60%的股份”外，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瑞福公司系自然人控股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其中黄玉军出资60万元，持有瑞福公司30%的股份。本案二审的争议为：一、上诉人黄玉军出具借条是否存在被诱骗的情节，该行为是代表瑞福公司的职务行为还是其个人行为，借款的数额；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认为出具借条是受到封明星的诱导和指示，除其本人的陈述以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且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上诉人出具借条后，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故应认定借条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借条既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也是证明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的直接证据。本案中，借条的落款时间虽为2012年12月20日，但双方均确认书写时间为2013年1月。黄玉军在借款交付之后，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借条上既没有注明瑞福公司字样，又未加盖瑞福公司公章，不能证明借条系黄玉军代表瑞福公司出具。对于2012年12月20日汇给孟实现的20万元，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予以证实，上诉人对于孟实现的身份亦无异议。结合借条，可以认定借款数额为20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提出回避申请，应当说明理由，在案件开始审理时提出；回避事由在案件开始审理后知道的，也可以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本案一审法院先后于2014年5月14日、6月26日两次开庭审理，5月14日开庭时明确告知了当事人有权申请审判人员回避的情形，并询问是否申请回避。上诉人明确表示不申请回避。6月26日开庭审理时，上诉人亦没有申请审判人员回避。上诉人认为一审承办法官应当回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是否应当追加吴晓军为第三人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后，以款项的商谈、交接都是吴晓军为由，申请将吴晓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是黄玉军出具借条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吴晓军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80元，由上诉人黄玉军、吴蓉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卫平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于 焱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季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