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南市民二终字第3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林乐，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清文，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蒋万数。委托代理人：蒋万多。上诉人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欣源律师所）因与被上诉人蒋万数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二初字第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欣源律师所的委托代理人林乐、马清文，被上诉人蒋万数的委托代理人蒋万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4日，蒋万数与欣源律师所协商委托欣源律师所代理蒋万数与瑞钧盛公司案，并向欣源律师所支付了3000元律师代理费。次日，双方签订了正式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欣源律师所接受蒋万数的委托，指派马清文、林乐律师作为蒋万数在与瑞钧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一审诉讼阶段的诉讼代理人；根据双方协商及律师业务收费标准的规定，蒋万数同意本案实行风险代理，在签订合同时支付3000元前期律师代理费，在一审判决生效之后，一次性按照一审判决所获得赔偿的数额的5%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用；本合同有效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该案一审终结（判决、调解、案外和解及撤销诉讼）止。合同签订后，欣源律师所指派律师作为蒋万数的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了蒋万数与瑞钧盛公司案的法庭审理，并代蒋万数为向法院提出了反诉和司法鉴定申请。蒋万数于2012年12月10向欣源律师所支付了20000元律师代理费。在蒋万数与瑞钧盛公司案审理过程中，其双方达成案外和解协议，由瑞钧盛公司共支付蒋万数410万元，其中先行支付310万元。蒋万数结清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并清场之后，瑞钧盛公司再支付剩余的100万元。蒋万数已实际收到瑞钧盛公司先行支付的310万元，但双方并未将所达成的和解协议提交法院确认，由法院制作民事调解书，也没有就本诉、反诉全部申请撤诉。蒋万数也没有撤回鉴定申请。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因蒋万数已经收到部分款项，欣源律师所要求蒋万数支付律师代理费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了瑞钧盛公司应付蒋万数款项中的19万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欣源律师所与蒋万数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蒋万数应否立即向欣源律师所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185000元。首先，根据合同约定，蒋万数委托欣源律师所作为其与瑞钧盛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一审阶段的诉讼代理人，除在签订合同时支付3000元前期代理费外，还应在一审判决生效后，一次性按照一审判决所获得赔偿的数额的5%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用。从合同条款本身看，蒋万数向欣源律师所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的期限应为蒋万数与瑞钧盛公司案一审判决生效后。虽然双方对蒋万数需要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的一审结案方式是否必须是判决还是包括调解、案外和解、撤诉等存在争议，但不论对结案方式如何理解，可以确定的是一审结案是蒋万数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的基本条件。但是到目前为止，蒋万数与瑞钧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法院正在审理当中，虽然其双方已经达成了案外和解协议并履行了部分，但并未申请法院确认，法院没有就该案作出任何裁判文书，一审尚未结案。因此，蒋万数向欣源律师所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的履行期未至。其次，欣源律师所主张其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蒋万数立即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185000元系行使不安抗辩权。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安抗辩权是指双务合同中，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的一方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后履行方有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能力的情况下，可暂时中止履行的权利；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由此可见，行使不安抗辩权的前提是确认对方存在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能力的情况，后果是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一方中止履行合同，并在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情况下行使合同解除权，法律并未赋予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一方要求对方提前履行义务的权利。因此，欣源律师所依据不安抗辩权主张蒋万数立即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18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欣源律师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0元，保全费1470元，合计5470元，由欣源律师所负担。上诉人欣源律师所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欣源律师所与蒋万数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一个整体，不能单独的只取其中一条适用，应当综合整个合同所有的条款进行综合认定。既然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那么就应当综合该合同的所有条款进行综合的评判，而不是只根据其中一条进行单独的认定。蒋万数的诉讼目的是确认瑞钧盛公司对其所欠工程款及相关赔付义务的总额。因此，蒋万数与欣源律师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要求欣源律师所帮助其实现这个诉讼目的。双方在该合同第六条约定是在一审判决生效之后一次性按照一审判决所获得赔偿数额的5%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用。第八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案一审终结（判决、调解、案外和解及撤销诉讼）止。综合这两个条款结合本案进行分析，欣源律师所接受委托并履行律师职责之后出现了蒋万数与瑞钧盛公司进行案外和解的特殊情形。而案外和解的内容包括：由瑞钧盛公司支蒋万数410万元，其中先行支付310万元，蒋万数结清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并清场之后，瑞钧盛公司再支付剩余的100万元。蒋万数已实际收到瑞钧盛公司先行支付的310万元。该案外和解的事实蒋万数在一审中已经认可，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也就是说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第八条约定，出现了案外和解的情况，委托人已经实现了其诉讼目的获得赔付410万元，并已经实际得到310万元，欣源律师所与蒋万数的委托代理关系已经终结。这个情况与《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约定的一审判决虽然结案方式不一致：但是诉讼目的是一致的，并且蒋万数可以向法院提供案外和解协议并且要求结案，但是蒋万数一直拒绝提供案外和解协议，导致该案过去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也没有结案，其拖欠律师费的行为及目的是非常明确的，一审判决不能以该案没有在法院审理终结为由来否定蒋万数支付律师费的义务。案外和解的特殊情形出现之后，蒋万数实现了其诉讼目的，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向欣源律师所支付律师费，但是蒋万数均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欣源律师所提起诉讼要求蒋万数支付律师费是符合合同法的规定的。二、关于不安抗辩权的问题。蒋万数是外地人，在南宁没有固定住址。在《委托代理合同》中委托代理的案件中，所有的工程款均是委托蒋娟芳代收，打入蒋娟芳个人账户或者由其收取，该收款账户并非蒋万数本人。欣源律师所多次联系蒋万数要求商谈律师费问题，蒋万数均拒绝与欣源律师所商谈。也没有提供任何个人资产证明，以证明其具有支付律师费的能力。如剩余的100万元支付给蒋娟芳代收之后，上诉人再提起诉讼，很有可能得不到执行款项。欣源律师所据此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是符合合同法的规定的。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蒋万数与瑞钧盛公司是什么时候签订的案外和解协议，什么时候支付的310万元，剩余100万元在什么期限内支付，支付期限是否已经过了。这些事实一审法院均未查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属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并改判蒋万数向欣源律师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85000元。被上诉人蒋万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蒋万数可以不通过诉讼也可以获得410万元的的工程款，欣源律师所未尽律师职责，违反职业道德，导致蒋万数只能以亏损的金额与瑞钧盛公司达成协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如果蒋万数系通过判决方式获取工程款，并在一审就已生效，欣源律师所有权依据风险代理条款获得工程款5%的风险代理费。风险代理是指律师代理收入与一定的代理结果相挂勾，本案合同约定欣源律师所收取风险代理部份的律师费，是通过一审判决方式确认获取工程款的数额。双方之所以约定是以判决形式获取工程款。才能按判决获取工程款的数额提取风险代理费，是因为任何其它方式都意味着妥协，妥协意味着工程款的减少。蒋万数之所以选择诉讼，与欣源律师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目的就是希望达到利益的最大化。由于欣源律师所指派的律师不作为，未能尽到律师责任，导致蒋万数委曲求全，接受了亏损的调解方案，欣源律师所无权获得风险代理浮动部份的收费。《委托代理合同》是由欣源律师所制作的格式合同，欣源律师所应该清楚“判决”的含义，因此合同第六条与第八条的指向性是明确的、不同的。欣源律师所为了达到诉讼目的，对合同的约定做“综合解释”是没有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蒋万数提交了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二初字第631号民事裁定书。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外，还查明：南宁市瑞钧盛市场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蒋万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二初字第631号民事裁定书，于2014年6月24日裁定准许南宁市瑞钧盛市场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蒋万数撤回本诉与反诉。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欣源律师所请求蒋万数支付诉讼代理费185000元，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关于蒋万数应否向欣源律师所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185000元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蒋万数委托欣源律师所作为其与瑞钧盛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一审阶段的诉讼代理人，除在签订合同时支付3000元前期代理费外，还应在一审判决生效后，一次性按照一审判决所获得赔偿的数额的5%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用。从合同条款本身看，蒋万数向欣源律师所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的条件应为蒋万数与瑞钧盛公司案一审判决生效后。欣源律师所上诉称，其与蒋万数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一个整体，不能单独的只取其中一条适用，应当综合整个合同所有的条款进行综合认定。蒋万数的诉讼目的已经达到，应向欣源律师所支付委托代理费185000元。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约定：蒋万数同意实行风险代理……在一审判决生效之后，一次性按照一审判决所获得赔偿的数额的5%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用。第八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限，应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案一审终结（判决、调解、案外和解及撤销诉讼）止。从这两条条款的内容看，第六条是风险代理费支付的条件，双方约定支付的条件是一审判决生效后，以一审判决所获得赔偿的数额的5%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用；第八条是对合同效力的约定，并不是约定支付风险代理费的结案方式。因此，这两款合同条款所表达的是各自不同的意思表示。欣源律师所上诉称应以合同整体内容来确定风险代理费的支付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虽然蒋万数与瑞钧盛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在本案二审期间已经结案，但结案并不是由法院判决，而是当事人庭外和解后，双方申请撤诉，法院裁定准许撤诉的结案，与欣源律师所与蒋万数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约定不相符，故欣源律师所要蒋万数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欣源律师所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已由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蔚审判员 汪秋红审判员 韦 婷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孙宇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