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商终字第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银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治平。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戴正才，江苏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毅佳，江苏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安邦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镇新安村。法定代表人余名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宇明，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银海、张治平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安邦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公司）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4）武商初字第00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9月13日，朱永命向安邦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60天，约定利率为月息2%，张银海对该借款作担保。后朱永命及张银海未能归还借款，安邦公司于2013年1月向武进区人民法院起诉，该借款案件在法院的主持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但朱永命及张银海未能依生效的调解书（2013武山民初字第076号）履行义务。2013年2月4日，张银海与张治平、刘亚琴、谢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张银海将自己在常州市武进云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名下90%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上述三人。安邦公司认为，张银海在明知自己面临诉讼需要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转移资产，且在庭审中和执行中均以没有钱为由推脱还款责任。以上表明，张银海在身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将自己在常州市武进云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名下50%的股权转移给近亲属，实属恶意逃避债务，其行为侵害了安邦公司合法债权的实现，现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3年2月4日由张银海与张治平签订的5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行为。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银海承担。张银海一审辩称，首先，对朱永命向安邦公司借款100万元，该款由我作担保是事实，但武进区人民法院横山桥人民法庭在主持调解2013武山民初字第076号案件过程中，我未签字，该调解书未生效。其次，我将自己在常州市武进云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名下50%的股权转让给张治平是合法的，该股权转让行为早于安邦公司向武进区人民法院的起诉时间，我方不是故意逃避债务。第三人张治平一审称，其受让张银海转让的股权是事实，且已办理了登记手续，股权转让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3日，朱永命向安邦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60天，借款利率为月息2%，该借款由张银海作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发生后，因朱永命未能按约归还，保证人张银海也未履行保证责任。2013年1月31日，安邦公司向武进区人民法院横山桥人民法庭起诉，要求借款人朱永命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担保人张银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院于2013年1月31日以（2013）武山民初字第076号立案受理，并于同年3月12日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一、朱永命结欠安邦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元，按双方约定的月息2%自2012年9月15日起至2013年4月15日间的利息140000元，于2013年4月15日前一次性给付，若朱永命未按期给付，则按月息2%承担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张银海对上述第一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调解书生效后，朱永命未按调解书规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张银海也未履行保证责任。安邦公司即向武进区人民法院横山桥人民法庭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6月5日，武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武山执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被执行人朱永命因负债长期在外不归，其名下的房产因其他执行案件在天宁区人民法院执行处理，被执行人张银海经查名下无可供执行的合适财产。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六）项的规定，裁定如下：终结（2013）武山民初字第076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原审法院另查明，张治平系张银海之子。常州市武进区云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4日形成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公司股权转让，一致同意张银海将在该公司的900万元股权，分别转让给新股东谢芬200万元股权、转让给新股东张治平500万元股权、转让给公司原股东刘亚琴200万元股权。转让后，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各股东出资为：张治平出资5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刘亚琴出资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谢芬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原企业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有限公司承继。2013年2月4日，张银海作为出让方与张治平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出让方将其持有常州市武进云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股权500万元以人民币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二、受让方于2013年2月4日将股权转让款以双方约定的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同日，张银海还与谢芬、刘亚琴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常州市武进云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股权400万元，分别转让给了谢芬200万元股权、刘亚琴200万元股权。并于同月6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审法院还查明，张治平受让张银海转让的500万元股权，并未向张银海支付约定的对价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3年2月4日张银海向张治平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可以被撤销？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2013年2月4日张银海向张治平转让股权的行为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理由如下：1、张银海与张治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约定：“张银海将其持有常州市武进云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股权500万元以人民币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治平”，同时也约定了“张治平应于2013年2月4日将股权转让款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张银海”，但庭审中已查明，张治平明确该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另外，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银海向张治平转让股权并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发生在安邦公司向武进区人民法院横山桥人民法庭起诉要求朱永命还款、张银海承担保证责任的案件之后。因此，张银海向张治平转让股权，实质上是为了逃避债务无偿转让财产。2、（2013）武山民初字第076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安邦公司根据该调解书向武进区人民法院横山桥人民法庭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已于2014年6月5日出具（2014）武山执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朱永命、张银海目前无财产可供执行，因此，债务人张银海向张治平转让股权的行为已对债权人安邦公司造成损害。综上，张银海向张治平转让股权的行为实质为无偿转让财产且已对债权人安邦公司造成损害，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撤销张银海与第三人张治平于2013年2月4日签订的5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案件受理费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张银海负担。上诉人张银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2013）武山民初字第076号民事调解书存在法定可撤销情形。在收到本案一审传票前，上诉人对（2013）武山民初字第076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全然不知。后经上诉人前往武进区人民法院调取上述调解案件的卷宗，方才知晓调解笔录所述内容，并调取到一份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朱永命、张银海委托张佳妹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同时，授权委托书下方有如下字样“注：2013年3月13日下午2：50分拨打张银海电话，张银海确认委托张佳妹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委托他人代为诉讼，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的授权委托书。”所以，由张佳妹签字的调解笔录违反法定程序，故被上诉人依据该调解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无权向法院申请撤销两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张治平是以承担债务的方式来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无偿转让，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另外，即便依据（2013）武山民初字第076号民事调解书，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债权，上诉人也没有放弃到期债权，也没有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一审法院依据该条款确认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权益，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安邦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得到二审的维持。二、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关于（2013）武山民初字第076号民事调解书所涉及的问题，生效文书的效力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改变。在本案中，做出判断并不合适。三、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行使的是债权人的撤销权，撤销权的行使只要符合法定条件即可。至于说调解书是否存在可撤销或无效的情形不影响债权人依法行使撤销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上诉人张银海、张治平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一份调解笔录和一份授权委托书。证明1、授权委托书中无张银海本人签名，该授权委托书无效。2、调解笔录证明，调解笔录并非出于张银海真实意思表示，无张银海签字，该调解笔录无效。由于调解书系当日调解时直接发放，张银海在本案件一审之前并不知晓该调解书相关事宜，调解书无效。由于调解无效，被上诉人对张银海暂不享有债权，无权提出本案撤销之诉。被上诉人安邦公司质证称：对于调解笔录和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我们认为该证据不能实现上诉人的举证目的。对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也不予认可，因为本案是关于被上诉人能否行使撤销权的审理。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张银海已经当庭承认且再次确认朱永命向安邦公司借款100万元由其本人做担保，所以说债务的真实性是毋庸置疑的，既然被上诉人对于张银海享有债权就有权提出撤销之诉，司法裁判只是对于权利义务的确认，权利义务在张银海进行担保时就已经产生。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张银海与张治平于2013年2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撤销？本院认为，张银海与张治平于2013年2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当撤销。首先，2013年2月4日，张银海与张治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银海将其持有的常州市武进云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500万元股权以人民币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治平。但此后，张治平却未能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张治平虽提出其以承担债务的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却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依法认定张银海与张治平之间的股权转让为无偿转让。其次，张银海无偿转让股权系发生在其为朱永命向安邦公司的1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以及安邦公司向武进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朱永命还款、张银海承担保证责任的案件之后。且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4）武山执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朱永命、张银海无可供执行的合适财产，因此，张银海向张治平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已对安邦公司造成损害。再次，（2013）武山民初字第076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张银海对该调解书存在异议，应当依照相关的法律规定行使权利，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银海负担，张治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本院依法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德升代理审判员  邹玉星代理审判员  熊 艳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