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5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明，男，1960年4月2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弛，男，1981年11月2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林，男，1989年7月22日出生。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振方，北京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敏睿，北京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红桑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北口北京服装学院3号楼1029室。法定代表人韩秀娟，董事长。原审第三人韩秀娟，女，1964年2月16日出生。上诉人陆明、上诉人张弛、上诉人陈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红桑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桑椹公司）、原审第三人韩秀娟股东资格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商）初字第37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坤担任审判长，法官龚勇超、法官宋晖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明、张弛、陈林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振方、林敏睿，被上诉人红桑椹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原审第三人韩秀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明、张弛、陈林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陆明、张弛、陈林与韩秀娟、丁×、罗×等人共同出资设立红桑椹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其中韩秀娟认缴出资1530万元，公司成立后，韩秀娟未向公司及时出资。2014年6月13日，红桑椹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形成决议，要求韩秀娟于2014年6月18日前补齐出资，否则解除韩秀娟股东资格，但韩秀娟既未履行出资义务，也��按股东会决议主动办理退股减资，并仍实际控制红桑椹公司的经营管理。故陆明、张弛、陈林诉至法院，要求确认韩秀娟不具有红桑椹公司股东资格。红桑椹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红桑椹公司在发起设立时已经明确股东韩秀娟以知识产权进行出资，该知识产权即登记于韩秀娟名下的专利一种、商标两个。自红桑椹公司成立至今，红桑椹公司一直使用韩秀娟的知识产权进行生产经营，韩秀娟也已经将专利变更登记至红桑椹公司名下，韩秀娟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故不同意陆明、张弛、陈林诉讼请求。韩秀娟在一审中陈述称：韩秀娟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不认可陆明、张弛、陈林据以主张解除韩秀娟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请求法院驳回陆明、张弛、陈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27日，韩秀娟、陆明、张弛、丁×签订《北京红桑椹科技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约定各方一致同意投资设立红桑椹公司；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研究、生产、加工、销售桑叶茶以及与桑树有关的产品，货物进出口（国家限制和禁止经营的除外），批发和零售预包装食品（以上项目凭《食品流通许可证》核定的范围经营）（须经审批的，未获批准前不得经营），（以上经营范围以公司登记机关核定为准）；本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0万元整，各发起人的出资情况为韩秀娟出资额为1530万元，以知识产权出资1020万元（相关知识产权评估价值应该不低于1020万元），以现金出资5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出资一次性缴付；陆明出资额为1290万元，以现金出资，占注册资本的43%，出资一次性缴付；张弛出资额为150万元，以现金出资，占注册资本的5%，出资一次性缴付；丁×出资额为30万元，以现金出资，��注册资本的1%，出资一次性缴付；发起人以知识产权或实物出资的，该发起人应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0日内对该等出资物进行评估作价，核实该等出资物的实际价值。出资物价值核实后5日内应办理相应的财产权转移手续，对出资物评估事宜应由本协议各方认可的机构进行；发起人以货币出资的，应在公司临时账户开设且上述知识产权或实物出资物的有效评估文件出具后5日内，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公司临时账户。2014年3月10日，红桑椹公司办理设立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据工商机关登记备案的公司章程记载，红桑椹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其中丁×认缴及实缴的出资为3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出资方式为货币。其中韩秀娟认缴及实缴的出资为153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出资方式为货币。其中陆明认缴及实缴的出资为129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出资方式为货币。其中张弛认缴及实缴的出资为15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出资方式为货币。2014年3月25日，韩秀娟与陆明、张弛、丁×签订《北京红桑椹科技有限公司发起人补充协议》，约定在红桑椹公司基本账户设立之后7日内，发起人各方应按照股份比例，履行各自股东义务并完成入资事宜，本次协议入资货币金额为600万元，各股东需要履行以下义务：韩秀娟将协议约定知识产权转让于红桑椹公司；陆明按照协议股份，完成本次入资5265307元；张弛按照协议股份完成本次入资612245元；丁×按照协议股份，完成本次入资122449元；红桑椹公司注册资金为3000万元，在完成本次入资后，剩余需要入资的货币总额为13800000元，该部分资金的入资工作，委托专业代理注册公司办理，代理费用由红桑椹公司支付，按照本次补充协议约定，各发起人不再另行追加资金投入；公司本次入资完成后，以本公司名义一次性支付韩秀娟女士人民币100万元，用于购买韩秀娟女士原有的原材料、产成品和设备，以前协议与本协议有冲突之处，以本协议为准执行，其他部分仍按原有协议约定执行。2014年5月12日，经红桑椹公司股东会决议，陆明将其出资中的150万元转让于陈林，丁×将其出资中的15万元转让于罗×。2014年6月13日15时，红桑椹公司在北京市石景山区北方工业大学国际教育中心719室召开2014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韩秀娟、陆明、张弛、陈林、罗×参会，韩秀娟在股东签到表中丁×处签字。会后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决议载有，公司股东6人，已出资5314694元，其中陆明出资3080000元，占已出资比例57.95%，张弛出资612245元，占已出资比例11.52%，丁×和罗×已出资122449元，占已出资比例2.3%，韩秀娟未出资，其中丁×未出席此次股东会，由韩秀娟代为参会表决。各股东按已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就下列议题形成股东会决议，各股东于2014年6月18日前缴纳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额，如到期仍不缴纳出资，解除股东资格，就该项议题享有表决权的股东投票结果为：陆明、张弛、陈林同意，占表决权97.7%，丁×、罗×不同意，占表决权2.3%，决议通过……。陆明、张弛、陈林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股东会决议上无其他股东签字。关于韩秀娟、丁×、罗×未签字一事陆明、张弛、陈林称韩秀娟代表丁×参加股东会，表决后韩秀娟、罗×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韩秀娟称当天股东会并未形成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决议是陆明、张弛、陈林后补的。另查明，在红桑椹公司设立之前，韩秀娟名下即有“红桑椹”注册商标两个，分别为第20类商品注册商标和第30类商品注册商标，涵盖竹木工艺品、枕头、垫褥（亚麻制品除外）、软垫、垫枕、睡袋（截止）、茶、食用面粉、面条、挂面、方便面（截止），商标编号为4344730、4344731；有专利号为ZL021356432.2的发明专利一项，发明名称为：一种保健桑茶的制备方法。2014年6月10日，韩秀娟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著录项目变更请求，将其名下的“一种保健桑茶的制备方法”专利转让于红桑椹公司。2014年6月23日，知识产权局下发专利变更手续合格通知书。红桑椹公司、韩秀娟自认于其后又将该专利变更登记至韩秀娟名下。2014年7月3日，工商总局商标局受理韩秀娟将其名下编号为4344730、4344731的商标转让于红桑椹公司的商标转让申请。2015年1月16日，工商总局商标局发出商标转让申请补正通知书，认为转让人使用的签字与其以前办理商标事宜时使用的签���明显不符，请提供经公证的转、受让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或经公证的转让人同意转让的声明。并要求红桑椹公司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天内补正并将通知书原件交还，否则将对转让申请不予核准。红桑椹公司、韩秀娟称因注册地无人办公，导致收到通知书时已经超过了商标局要求的补正期限，后未再提出商标转让申请。经询，本案当事人对发起人协议中韩秀娟应用于出资的知识产权指向上述发明专利一项和商标两项均不持异议。红桑椹公司、韩秀娟称在红桑椹公司设立登记后，红桑椹公司一直使用上述专利和商标开展经营活动，陆明、张弛、陈林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陆明、张弛、陈林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清楚红桑椹公司是否使用上述专利和商标。红桑椹公司、韩秀娟主张公司至今仍在正常经营，陆明、张弛、陈林称对此不知情，不了解。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7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责令韩秀娟在60日内将其名下的专利一项、商标两项变更登记至红桑椹公司名下。2015年8月31日，韩秀娟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专利变更申请，将“一种保健桑茶的制备方法”专利变更登记至红桑椹公司名下。但韩秀娟至今未将其名下的商标两项变更登记至红桑椹公司名下。关于发起人协议、发起人协议补充协议约定韩秀娟以知识产权方式出资，但公司章程规定韩秀娟应以货币出资一节，红桑椹公司、韩秀娟称公司全体股东约定韩秀娟以知识产权进行出资，但当时为了便于注册公司，为了省略资产评估的手续和费用，委托注册代理公司办理了货币出资的注册登记，实际还是应以知识产权进行出资。陆明、张弛���陈林称双方虽在发起人协议、发起人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了韩秀娟以知识产权出资，但是后来签订章程时变更了韩秀娟的出资方式，约定韩秀娟以货币方式出资。一审庭审中，韩秀娟自认除知识产权外，未对红桑椹公司进行过现金出资或其他形式的出资，知识产权也未经资产评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有权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韩秀娟的出资形式应是知识产权还是货币。红桑椹公司股东之间签订的发起人协议及发起人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韩秀娟以知识产权方式进行出资，陆明、张弛、陈林主张发起人协议、发起人补充协议约定的出资形式与公司在工商机关备案的��程不一致，认为各方已协议变更了韩秀娟的出资形式，对此法院认为，发起人协议及发起人补充协议是公司发起股东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发起股东有约束力，红桑椹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进行注册登记，其在工商机关备案的章程确载有韩秀娟已经实缴货币出资1530万元，但各发起股东又在2015年3月25日签订发起人补充协议，约定韩秀娟将知识产权转让于红桑椹公司，亦不再另行追加资金投入，证明各方股东已就出资数额、出资形式这一章程记载的必要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公司章程虽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但在处理股东内部关系时仍应以股东内部的真实意思表示作为处理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因此法院认定韩秀娟可以知识产权的形式完成其出资义务。二、关于2014年6月13日红桑椹公司关于催告韩秀娟履行出资义务，否则解除其股东资格的临时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韩秀娟主张该股东会决议并非当天形成的，因此否认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对此法院认为，韩秀娟实际参加了该股东会，其虽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但并未向法院提供反证证明当日股东会决议内容，法院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对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股东会决议可以表明公司的其他股东催告韩秀娟履行出资义务，如韩秀娟不履行出资义务，则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解除韩秀娟的股东资格。三、关于韩秀娟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根据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发起人协议的记载，红桑椹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研究、生产、加工、销售桑叶茶以及与桑树有关的产品，货物进出口（国家限制和禁止经营的除外），批发和零售预包装食品（以上项目凭《食品流通许可证》核定的范围经营）（须经审批的，未获批准前不得经营），（以��经营范围以公司登记机关核定为准）。由此可以看出，红桑椹公司的主营业务即是研究、生产、加工、销售桑叶茶以及与桑树有关的产品，如果公司不使用韩秀娟的专利技术及注册商标，无法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因此，法院对韩秀娟主张的红桑椹公司使用韩秀娟的专利技术和商标的意见予以采纳。韩秀娟于2014年6月10日申请将专利技术变更登记至红桑椹公司名下，于2014年7月3日申请将注册商标变更登记至红桑椹公司名下，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后韩秀娟又将专利技术过户回自己名下，注册商标亦因签字与商标局预留不符未能完成变更登记，此时韩秀娟构成抽逃注册资本。2015年7月7日，法院依法责令韩秀娟办理变更登记后，韩秀娟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将“一种保健桑茶的制备方法”申请变更登记至红桑椹公司名下，应当认定为韩秀娟已经部分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并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四、陆明、张弛、陈林是否有权解除韩秀娟的股东资格。公司有权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是在股东拒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赋予公司其他股东的救济权利，股东资格的解除是对股东权利的全面否认，其适用需要符合严格的法定条件，只有在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全部抽逃出资的情况下，其他股东才有权行使这一权利。本案当中，韩秀娟虽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但其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已经部分履行了出资义务，因此其并未丧失红桑椹公司的股东资格。陆明、张弛、陈林主张韩秀娟未在股东会决议指定的期间内履行出资义务，对此法院认为，首先，2014年6月13日股东会决议指定的履行出资义务的期限过短，知识产权出资的转让需要履行组织文件和报批手续，需要时间进行准备，股东会决议指定���5天时间不属于合理期间。而且韩秀娟也已于2014年6月10日即申请将专利过户至公司名下，工商总局商标局亦于2014年7月3日受理了商标过户申请，因此，韩秀娟并非不履行出资义务，其虽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但已经部分履行了出资义务，综上，陆明、张弛、陈林无权解除韩秀娟的股东资格。需要指出的是，红桑椹公司的股东以内部协议的方式做出了与工商登记机关登记事项不符的决议，变更了出资数额、出资方式等必要登记事项，应当依法办理相关的资产评估，并依据实际情况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以确保公司的资本充足和资本维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陆明、张弛、陈林的诉讼请求。陆明、张弛、陈林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陆明、张弛、陈林共同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于涉及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两个重要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关于韩秀娟的出资方式，应为章程中的现金出资，而非知识产权出资。1.红桑椹公司各股东的出资义务应以章程为准，而非各股东可任意变更；2.韩秀娟自始至终没有对红桑椹公司有现金出资，这个各方已经公认的基本事实。（二）即使韩秀娟可以以知识产权出资，其因在出资不到位或抽逃的行为，也丧失了股东资格。1.韩秀娟将已经过户的专利权重新变更到自己名下，抽逃出资，且未将商标权过户至红桑椹公司名下，出资不到位；2.韩秀娟在经长期催告后仍未将知识产权重新过户到红桑椹公司，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间，陆明、��弛、陈林解除其股东资格有效。二、一审判决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第一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严重超过审限，人为搁置，违反法定程序，存在偏袒韩秀娟的行为。四、本案，陆明、张弛、陈林是依据2014年6月13日生效的股东会决议确认韩秀娟股东资格解除，一审法院给予韩秀娟补正出资没有法律依据。综上，陆明、张弛、陈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韩秀娟不具有红桑椹公司的股东资格；3.由红桑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红桑椹公司针对陆明、张弛、陈林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红桑椹公司是以韩秀娟的知识产权融资成立的，有三份入股协议，所有的入股协议都是以知识产权入资。从红桑椹公司成立起，专利技术已经在红桑椹公司入股，商标在接到一审判决时也已经转入，红桑椹公司有张弛所有的微信、短信复印件，证明红桑椹公司运作前期和后期都是按照协议书来运作。不同意陆明、张弛、陈林的上诉请求。韩秀娟针对陆明、张弛、陈林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红桑椹公司的答辩意见。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红桑椹公司、韩秀娟向本院提交了：1.北京中顺盛源国际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受理通知书》，欲证明红桑椹公司、韩秀娟已委托北京中顺盛源国际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将韩秀娟名下的商标两项转让给红桑椹公司，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已经受理，但是还没有正式变更登记；2.宣传单复印件，欲证明红桑椹公司正常经营。陆明、张弛、陈林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陆明、张弛、陈林提交的发起人���议、红桑椹公司章程、红桑椹公司2014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红桑椹公司、韩秀娟提交的发起人补充协议、商标注册证、专利证书、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变更手续合格通知书、受理转让注册商标费发票、商标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商标转让申请补正通知书、红桑椹公司工商档案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各方对如下几个问题存在争议：一、韩秀娟的出资形式问题。红桑椹公司股东之间签订的发起人协议及发起人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韩秀娟以知识产权方式进行出资，陆明、张弛、陈林上诉主张发起人协议、发起人补充协议约定的出资形式与公司在工商机关备案的章程不一致，应以公司在工商机关备案的章程为准。对此本院认为，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公司章程虽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但在处理股东内部关系时仍应以股东内部的真实意思表示作为处理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红桑椹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进行注册登记，其在工商机关备案的章程确载有韩秀娟已经实缴货币出资1530万元，但各发起股东又在2015年3月25日签订发起人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系各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股东具有约束力。根据该补充协议，各方股东已就韩秀娟的出资数额、出资形式的变更达成了一致意见，韩秀娟将知识产权转让于红桑椹公司，不再另行追加资金投入，本院据此认定韩秀娟可以知识产权的形式完成其出资义务，故对陆明、张弛、陈林的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红桑椹公司是否已实际解除韩秀娟股东资格。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有权以股东会决议��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陆明、张弛、陈林上诉主张红桑椹公司已于2014年6月13日通过股东会决议解除了韩秀娟的股东资格。韩秀娟主张该股东会决议并非当天形成的，因此否认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对此本院认为，韩秀娟实际参加了该股东会，其虽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但并未向法院提供反证证明当日股东会决议内容，故本院对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股东会决议载明，各股东于2014年6月18日前缴纳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额，如到期仍不缴纳出资，解除股东资格。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其系对各股东履行出资义务进行催告，并非解除韩秀娟股东资格的决议；其次，该股东会决议指定的履行出资义务的期限过短，知识产权出资的转让需要履行组织文件和报批手续，需要时间进行准备，股东会决议指定的5天时间不属于合理期间，而且韩秀娟也已于2014年6月10日即申请将专利过户至公司名下，工商总局商标局亦于2014年7月3日受理了商标过户申请，故对陆明、张弛、陈林关于红桑椹公司已于2014年6月13日通过股东会决议解除了韩秀娟的股东资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三、韩秀娟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根据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发起人协议，红桑椹公司的主营业务即是研究、生产、加工、销售桑叶茶以及与桑树有关的产品，如果公司不使用韩秀娟的专利技术及注册商标，无法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故本院对韩秀娟主张的红桑椹公司使用韩秀娟的专利技术和商标的意见予以采纳。韩秀娟于2014年6月10日申请将专利技术变更登记至红桑椹公司名下，于2014年7月3日申请将注册商标变更登记至红桑椹公司名下，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后韩秀娟又将专利技术过户回自己名下，注册商标亦因签字与商标局预��不符未能完成变更登记，此时韩秀娟构成抽逃注册资本。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责令韩秀娟办理变更登记后，韩秀娟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将“一种保健桑茶的制备方法”申请变更登记至红桑椹公司名下，应当认定为韩秀娟已经部分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并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四、陆明、张弛、陈林是否有权解除韩秀娟的股东资格。公司有权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是在股东拒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赋予公司其他股东的救济权利，股东资格的解除是对股东权利的全面否认，其适用需要符合严格的法定条件，只有在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全部抽逃出资的情况下，其他股东才有权行使这一权利。本案，韩秀娟虽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但其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已经部分履行了出资义务，故陆明、张弛、陈林无���解除韩秀娟的股东资格。五、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审限，是指从立案之日起至裁判宣告、调解书送达之日止的期间，但公告期间、鉴定期间、双方当事人和解期间、审理当事人提出的管辖异议以及处理人民法院之间的管辖争议期间不应计算在内。经本院核查一审卷宗，在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申请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上述调解的期间不应计算在审限之内，故一审法院并未超过审限，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综上所述，陆明、张弛、陈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陆明、张弛、陈林负担（已交纳）。二审��件受理费70元，由陆明、张弛、陈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代理审判员 龚   勇   超代理审判员 宋      晖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思巧书记员刘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