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荆门民二终字第00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农生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汪琦琛，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宜化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梅，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成军，湖北百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农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宜化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化公司）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宝民二初字第00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琦琛，被上诉人宜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成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2年10月16日，出票人湖北鄂中化工有限公司开出一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0900053-23649535，付款行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出票金额5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3年4月16日，收款人为湖北浩斯特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斯特公司），浩斯特公司将该承兑汇票空白背书后转让给武汉禹同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同公司），尔后，禹同公司没有背书直接将该承兑汇票转让给农生公司，农生公司没有在承兑汇票上背书。涉案承兑汇票流转到宜化公司后，宜化公司在与荆门市雄丰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丰公司）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要求雄丰公司帮助在承兑汇票上作为收款人的被背书人签章，雄丰公司遂在涉案票据上签章，成为收款人浩斯特公司的被背书人；而后，雄丰公司又在承兑汇票上空白背书将涉案票据交给宜化公司；宜化公司签章后又将涉案票据空白背书转让给了荆州市劲力建材有限公司；后该票据又通过空白背书依次流转到东方希望重庆水泥有限公司、乐山一拉得电网自动化有限公司、沪光集团有限公司、江苏高科石化股份有限公司；后因涉案票据被除权，该票据退回到宜化公司。2012年12月4日，农生公司以涉案票据被盗为由向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该院受理后，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发出停止支付通知书，并于同年12月9日发出公告。2013年2月8日，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东宝漳民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宣告涉案票据无效，申请人农生公司有权向付款银行请求支付。而后，农生公司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支取了涉案票据金额50万元。农生公司从禹同公司受让涉案汇票后，向案外人谭某甲购买化肥，在没有背书的情况下将涉案票据转让给谭某甲，谭某甲也在没有背书的情况下将涉案票据转让给案外人李某甲，李某甲同样在没有背书的情况下将涉案票据再转让给宜化公司。宜化公司持有涉案票据后，通过案外人许林成请雄丰公司帮忙在涉案票据上签章背书，雄丰公司遂在涉案票据上签章，此后，涉案票据连续背书转让，直至退回宜化公司。2014年2月13日，宜化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3）鄂东宝漳民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确认票号为30900053-23649535的银行承兑汇票权利为宜化公司所有；2、农生公司返还票据款5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16日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判认为，根据我国票据法的规定，持票人可以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或者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汇票以背书转让或者以背书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时，必须记载被背书人名称。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的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中，涉案票据真实，记载的内容符合票据法的规定，宜化公司通过与李某甲的真实交易关系取得涉案汇票，而后其在涉案票据上签章后转让票据，票据背书连续。在农生公司向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公告后，宜化公司接收退票遂再次持有涉案汇票，因此，宜化公司两次持有涉案票据符合票据法的规定，并且其是涉案票据的最后合法持有人。农生公司通过真实的交易关系从禹同公司非经背书转让取得票据，其取得涉案票据合法；尽管其在取得涉案票据时合法，但其将涉案票据转让给案外人谭某甲后，从而使涉案票据流转，其就不再享有票据权利。因为票据是一种文义证券，其权利与票据本身不可分离，票据权利的行使必须以现实的占有票据为前提；票据一旦合法流转，原转让人便不是涉案票据的最后持有人，因此，农生公司不是涉案票据的最后合法持有人。宜化公司占有涉案票据，理应依法享有涉案票据权利，但该票据已经被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除权判决宣告无效，宜化公司行使票据权利受阻。宜化公司如得以行使票据权利，只有排除受阻原因。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公示催告程序的规定，公示催告作为持票人失票的一种救济程序，其作为特殊程序作出的除权判决，在一定程度上具有既判力，除权判决的内容就是宣告票据无效，使得票据与票据权利分离，公示催告申请人被推定为当然的权利者，有权依据判决向付款人请求付款。除权判决的目的就是否定持票人的票据权利，除非真正权利人起诉撤销法院的除权判决，恢复真正合法持票人的票据权利。本案中，农生公司不是涉案票据的最后合法持有人，不应享有涉案票据权利，宜化公司接受退票并最后合法持有，且涉案票据真实，记载的内容符合票据法的规定，宜化公司属于善意取得涉案票据，是涉案票据的真正合法持有人，理应享有涉案票据权利。现宜化公司起诉要求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3）鄂东宝漳民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除权判决被撤销后，宜化公司享有票据法上的包括付款请求权、追索权在内的票据权利以及包括票据损害赔偿请求权、利益返还请求权等票据法上的非票据权利，可以直接向付款人请求付款。但是，鉴于涉案票据金额已被农生公司凭除权判决支取，宜化公司享有的票据权利已不可能从支付银行获得实现，因此，宜化公司可以主张票据法上的非票据权利。农生公司将涉案票据转让给案外人谭某甲，而后在涉案票据的流转过程中，虚构涉案票据被盗的事实，在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因票据被盗、遗失或者灭失的民事主体情况下，向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从而取得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除权判决并获得票据权利，明显存在主观恶意。因农生公司不是涉案票据的最后持有人，却虚构涉案票据被盗的事实，恶意申请公示催告，导致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对涉案票据作出除权判决，致使涉案票据权利人退票，宜化公司取得票据却不能行使票据权利，农生公司相反不应取得票据权利却取得了票款，给宜化公司造成了票面金额及利息损失，农生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宜化公司合法取得涉案票据，依法应当享有涉案票据权利，故对宜化公司主张的相关票据权利予以支持；农生公司不是涉案票据的最后合法持有人，无权主张涉案票据权利，其恶意申请公示催告，导致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错误的除权判决，影响了宜化公司行使票据权利，并给宜化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该除权判决应予以撤销；因农生公司的过错行为，给宜化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农生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八条、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北宜化肥业有限公司为出票人湖北鄂中化工有限公司、票号30900053-23649535、付款行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出票金额为5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3年4月16日、收款人湖北浩斯特化肥有限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的最后合法持有人；二、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3）鄂东宝漳民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三、湖北农生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湖北宜化肥业有限公司票面金额50万元及利息损失（按票面金额50万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17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湖北农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农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宜化公司合法取得诉争银行承兑汇票错误。宜化公司在诉状中明确陈述诉争银行承兑汇票是远安三久农资服务有限公司李某甲向其交付的货款，但宜化公司并没有向法院出示其和李某甲之间的交易合同、发票等。宜化公司和李某甲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其取得诉争银行承兑汇票不合法；不能因为其持有诉争银行承兑汇票就当然的得出其是票据的合法持有人的结论。即使宜化公司和李某甲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宜化公司在收取诉争银行承兑汇票时也应当审查李某甲是否合法取得票据。宜化公司在没有审查李某甲是否合法取得票据的情形下取得诉争票据属于重大过失取得票据。若宜化公司是合法取得诉争票据就没有必要请雄丰公司在其前手虚假背书。2、原判认定农生公司将诉争票据转让给谭某甲，谭某甲又将该票据转让给李某甲，李某甲再转让给宜化公司错误。事实上是农生公司在部分银行承兑汇票被谭某甲盗走后，准备向公安机关报警，后因谭某甲承诺按票面金额向农生公司交付尿素，并给农生公司送来收条，农生公司考虑到实际情况才只好同意了谭某甲的做法。农生公司是因购销合同关系取得涉案票据的，后因票据被盗申请公示催告不属于恶意申请公示催告。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宜化公司非法取得诉争银行承兑汇票后让雄丰公司在其前手虚假背书属于违法行为。宜化公司属于恶意或重大过失取得票据，应当不享有票据权利。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宜化公司的诉讼请求。宜化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农生公司并非诉争票据的最后合法持有人，农生公司虚构涉案票据被盗的事实，恶意申请公示催告”正确。农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静在远安县公安局对其所做的笔录中明确陈述涉案票据已作为货款交付给了谭某甲，谭某甲也向其出具了收条，农生公司没有任何证据推翻此陈述。宜化公司通过和李某甲及谭某甲进行化肥交易取得涉案票据，后因该票据被农生公司恶意申请公示催告，宜化公司行使票据权利受阻，给宜化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农生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农生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上诉人宜化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农生公司向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提交的公示催告申请书及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农生公司虚构银行承兑汇票被盗的事实。上诉人农生公司质证认为，该份申请书中所涉的票据非本案票据，因此，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核认为，该组证据中公示催告及判决书涉及的汇票非本案汇票，因此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不予采纳。二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主要争议：1、农生公司申请公示催告是否恶意；2、宜化公司是否享有票据权利。（一）农生公司是否恶意申请公示催告宜化公司认为，农生公司将案涉票据交付给谭某甲后，却虚构票据被盗的事实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具有恶意。农生公司则坚称案涉票据被谭某甲盗取，因此其申请公示催告无过错。双方争议之核心在于案涉票据是否被盗。就此，一审证据A3中远安县公安局对张静（农生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张静明确陈述案涉汇票系农生公司作为预付货款交付给谭某甲的，谭某甲给其出具了收条。农生公司质证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据此，农生公司称汇票被谭某甲盗取，与事实不符。农生公司虚构票据被盗并申请公示催告，应属恶意申请公示催告。（二）宜化公司是否享有票据权利。农生公司提出，一审中宜化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基于交易自李某甲处取得涉案汇票，故宜化公司属非法取得涉案汇票。同时，宜化公司请雄丰公司在涉案汇票上虚假背书，属于恶意或重大过失取得票据，因此不享有票据权利。对于持票人能否享有票据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票据权利。本案中宜化公司持有的汇票背书连续，依据上述规定，宜化公司自得享有票据权利。农生公司就此提出的异议，并非法律规定的持票人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的情形，由此农生公司以上述异议主张宜化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湖北农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永清审 判 员  王小云代理审判员  冯 杰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马咏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