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亚致力物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上海亚致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致力公司）因航空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致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8月20日，亚致力公司与上汽公司签订编号为《服务合同》一份，约定上汽公司委托亚致力公司就上汽公司车辆提供出口新西兰专项运输服务；服务期限，空运门到门服务在2011年7月1日前完成委托；海运门到门服务在2011年7月15日前完成委托；服务费用总计710，500元（人民币，下同），其中空运门到门3辆车费用为673，500元，代付代收费用（仓储费、商检费等）10，000元，海运门到门服务27，000元；上述合同金额包含但不限于本合同服务期内的全部人工费、交通餐饮费、设备折旧费、税收等一切费用；合同服务项目经上汽公司验收合格后，亚致力公司按季度开具发票，上汽公司在收到正确无误的有效发票后的次月25日内予以支付。2011年6月，亚致力公司将上汽公司三部车辆通过空运方式自上海运至新西兰。2011年9月22日，亚致公司员工向上汽公司员工韩发送电子邮件，称之前的合同金额710，500元为总价1，392，898.53元的51%的预付款。上汽公司员工回复称：“合同是多少钱啦？然后我不要合同，我要的是对账单和发票，OK？”亚致力公司员工回复称：“合同NO49金额710，500元，明细参见附件”，其中附件中《新西兰试验车辆报价（空运出口）》载明费用总计1，250，875.88元，其中已通过合同审批金额为676，695.09元，《新西兰试验车辆报价（海运出口）》载明费用总计33，804.91元（如无需其他服务），38，447.92元（如需要车辆清洁），通过合同审批金额为33，804.91元。此后，亚致力公司员工通过电子邮件询问其中一笔378，855.90元的付款进度。原审审理中，亚致力公司称该笔378，855.90元实际应为378，855.80元，其组成为已开发票的空运费280，000元及回程的海运费98，855.80元。2011年12月26日，亚致力公司员工曾向上汽公司员工发送电子邮件，称根据航空公司提出的涨价方案，亚致力公司在实际操作中的成本增加了690，600元，在航空公司涨价后，亚致力公司曾协同上汽公司员工与航空公司作出相应的交涉，但最终无法迫使航空公司作出让步，在上汽公司的要求下亚致力公司按照计划正常发运了上汽公司试验车辆并完成往返任务，希望上汽公司给予回复配合亚致力公司工作。附件中为新加坡航空货运公司于2011年6月1日作出的《运费调整通知》。原审审理中，亚致力公司确认上汽公司已支付去程的海运费及空运费计710，500元（其中空运费为679，569.31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之间合同关系的定性。亚致力公司主张双方间系代理合同关系，上汽公司则主张为运输合同关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特征来判断。所谓货物运输合同系指承运人完成将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托运人或收货人支付运费的合同，即在运输合同中承运人义务的特征为组织整程运输，对整程运输负责。而货运代理合同为合同法上无名合同，在其法律关系中，货运代理人主要义务特征为将货主的货物安排至承运人的运输器上出运，此种安排可能是整个运输过程，也可能仅是运输的某段路程。换而言之，货运代理合同中货运代理人的主要义务为托运人安排运输，将货物交付实际承运人，当货交承运人之后，货运代理人即完成了货运代理人义务，其并不对整个运输过程负责。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明确约定亚致力公司提供的运输服务为门到门服务，需对从上海至新西兰指定地点的整程运输负责，符合运输合同的法律特征，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定性为航空货物运输合同。（2）涉案合同运费金额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主张合同关系变更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服务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涉案运输费用，亚致力公司主张双方此后对约定的费用进行了变更，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从亚致力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来看，亚致力公司虽在合同履行之后提出对运费金额进行变更，但上汽公司对此并无明确的确认意思，亚致力公司主张缺乏依据。况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故亚致力公司主张运费变更的事实缺乏依据，不予支持。（3）本案可否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对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的条件进行了规定。适用该原则的前提是合同成立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系于2010年8月20日签订《服务合同》，而涉案运输业务实际发生于次年6月，亚致力公司作为长期从事空运业务的公司，既然同意在合同实际履行近一年前确定运费金额，就应当对合同履行时的运价有所预见，即使运价变化超出了亚致力公司预见范围，也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不符合适用情势变更的适用条件。而且，本案中亚致力公司系认为双方就运价变更达成了合意，并未请求原审法院对运价进行变更，故对亚致力公司该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据此认为，《服务合同》中就运费金额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亚致力公司既已确认上汽公司已支付合同项下运费710，500元，再行要求上汽公司支付运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亚致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833.50元，由亚致力公司负担。判决后，亚致力公司提起上诉称：根据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以下简称高院货代案件解答）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亚致力公司在涉案服务合同签订后，依约进行了订舱、监装、监卸中转、保管、报验、报检等一系列货物运输及相关业务，故本案服务合同实际为货运代理合同。亚致力公司为上汽公司提供上述服务后，上汽公司理应向亚致力公司支付相应报酬。同时，依据亚致力公司原审中提供的双方当事人间往来邮件，也可以证明上汽公司已通过邮件形式确认亚致力公司对于货运代理费用的变更。原审法院仅凭涉案服务合同约定内容认定本案为运输合同，属定性错误，所作判决错误。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汽公司向亚致力公司支付空运费510，346.57元及以该款为本金，自2011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65%计算的利息。上汽公司答辩称：一、高院货代问题解答不适用本案。亚致力公司称其已完成一系列货代业务，但无相应证据证明。涉案合同约定，亚致力公司提供的是整程业务，提供专项门到门服务，从服务内容来看，亚致力公司承担的是承运人义务，故本案服务合同实际为运输合同。且亚致力公司曾于2013年向上汽公司发出一份律师函，也确认双方当事人间系运输合同关系。二、涉案合同上明确了服务费用，该合同为闭口合同，合同约定的价格不能随意变动。空运费用上调系亚致力公司应自行承担的经营风险，该风险不应由上汽公司来承担。上汽公司向亚致力公司所发邮件都有免责声明，亚致力公司在运费价格上调的情况下，应先行告知上汽公司，但亚致力公司并未事先告知上汽公司，现要求上汽公司多支付运费显然没有道理。亚致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请求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汽公司提供2013年12月2日，亚致力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致上汽公司律师函一份，欲证明亚致力公司知道涉案合同为运输合同。亚致力公司对该份律师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当时发函所称的运输合同仅为简称，该份函件不能否认双方间是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亚致力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认为：亚致力公司对上汽公司提供的上述律师函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确认该份函件的真实性。按常理，亚致力公司授意律师事务所发此份律师函时，应告知律师事务所当事人间的合同关系，同时该份函件中也出现了“运费、货运事宜”，通篇未有货代或代理字样，结合该份函件发送时，亚致力公司尚未提起本案诉讼，该份函件能够真实反映本案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因此本院对该份律师函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2月2日，亚致力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向上汽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内容为：……就委托人和上汽公司之间货物运输合同履行中，上汽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运费之事宜向上汽公司发函。……目前，上汽公司已支付了运费710，500元，尚有运费609，000元未支付。……亚致力公司已经完成了上汽公司委托的货运事宜，上汽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本院认为：就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涉案服务合同定性问题。首先，涉案服务合同已明确约定：上汽公司委托亚致力公司就上汽公司提供的车辆出口新西兰专项运输服务，服务内容为空运或海运门到门服务。也即，亚致力公司负责上汽公司车辆从上海至新西兰的整程运输服务。其次，涉案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费用为：“空运门到门费用、海运门到门费用以及代付代收费用（仓储费、商检费等）”，从收费项目看，当事人间并未约定过代理费用。二审庭审中，亚致力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当事人间约定过代理费的计收标准，或者对代理费如何从合同约定的收费项目中体现做出确定合理的解释。第三，亚致力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致上汽公司的律师函中，其也明确与上汽公司之间系货物运输合同。第四，亚致力公司上诉所称其已完成监装、监卸中转、保管、报验、报检等一系列代理行为，但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间系运输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对本案定性正确。亚致力公司主张当事人间系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当事人间是否就运输费用进行过变更问题。原审中，亚致力公司提供了当事人间的往来邮件，证明上汽公司已确认运输费用的变更。上汽公司则认为，邮件内容并不能体现其公司已认可运输费用的变更。对此，本院认为，从当事人往来邮件内容看，上汽公司员工回复亚致力公司的是：“合同是多少钱啦？然后我不要合同，我要的是对账单和发票，OK？”或者是：“目前正在流程中”等，上汽公司员工在邮件中并未明确其公司已同意亚致力公司运费变更事宜。同时，上汽公司邮件均有免责声明，内容为：该邮件包含的任何意见与建议均应遵循上汽公司关于信息传递与保密的制度或规定。除经上汽公司信函以正式书面方式确认外，任何相关的内容或信息不得作为正式依据。依据该免责声明，本院认为，亚致力公司主张的合同价格的变更系对合同内容的重大变更，亚致力公司应提供上汽公司书面确认依据，仅凭电子邮件尚无法证明上汽公司方邮件发送人有权代表上汽公司作出对合同价格变更的意思表示。因此，亚致力公司认为上汽公司已通过邮件认可货运代理费用变更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亚致力公司据此要求上汽公司按其主张的变更后的合同价格再行支付涉案讼争款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67元，由上诉人上海亚致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峥代理审判员  徐进峰代理审判员  童 磊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陈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