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万，男，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长寿区，现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代理人：余磊，重庆金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梅，女，196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代理人：吴运奎，重庆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万与被上诉人向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长法民初字第0533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晓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鹏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彭海波共同负责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彭万及其委托代理人余磊，被上诉人向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吴运奎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梅向一审法院诉称：向梅、彭万原系夫妻关系。2000年11月27日，双方经法院调解协议离婚。2001年2月20日、2012年5月25日，彭万以经营砖厂缺资金为由向向梅借款共计22万元并出具借条两张。2012年7月，彭万因与他人债务纠纷被法院拘留，再次向向梅借款20万元用以支付执行款，彭万再次出具借条一张。之后，彭万仅偿还2001年2月20日的借款10万元，尚欠借款32万元未偿还。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彭万偿还借款32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损失自2014年7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时止。彭万在一审中辩称：对自己出具三张借条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第一笔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二笔借款已由其姐姐彭某2代为清偿；第三笔借款未实际支付。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向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向梅与彭万原系夫妻关系并育有一女彭某1，后双方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向梅与彭万离婚后，彭万因经营生意所需向向梅借款10万元，并于2001年2月20日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向梅现金壹拾万元正，此款于2001年12月份归还”。2012年5月25日，彭万再次向向梅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向梅现金12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限三个月归还”。2012年6月21日，一审法院在执行案外人重庆达国物资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彭万借款纠纷一案，因彭万拒不执行法院生效裁定，被处以拘留十五日。2012年7月9日至2012年7月10日，向梅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长寿支行先后取款15万元，向梅陈述：“2012年7月10日，我与彭万姐姐彭某2一起到了长寿区法院执行局，我将银行取款的15万元和自有现金5万元，共计20万元交给彭某2。之后，彭某2将该20万元和她自带的5万元现金，在法院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存入法院指定的执行案款账户25万元用以缴纳执行案款”。2012年7月10日，一审法院收到执行案款25万元后，于2012年7月11日提前解除彭万拘留决定。2012年7月11日，彭万向向梅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向梅现金200000元，大写人民币贰拾万元正，限两年内归还”。一审诉讼中，向梅申请证人彭某1出庭作证，其陈述：“因彭万与他人的执行案件被法院拘留。向梅打电话告知我，为了早日解除彭万的拘留决定，向梅于2012年7月10日代彭万向法院缴纳20万元的执行款。之后，因彭万未偿还向梅代为缴纳20万元执行款和之前的2万元借款，彭万多次请求我以女儿的身份向向梅说情宽限还款期间，向梅也多次同意彭万延期还款，但还款期限届满后，彭万均未还款”。彭万申请证人彭某2出庭作证，其陈述：“我与彭万系姐弟关系，2012年7月10日，因彭万与他人债务纠纷被法院拘留，我筹集了25万元执行款交给法院并存入法院指定银行账户，该25万元并无向梅借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7月15日，向梅通过银行现金存款方式向彭某2支付2900元、7月16日支付3000元、7月17日支付22500元，以上共计28400元；2012年7月26日，彭某2通过银行现金存款方式向向梅支付2万元，10月11日支付10万元；2012年7月26日，向梅向彭某2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彭万现金100000元正（壹拾万元正）”。彭万陈述，“彭某2向向梅支付的以上两笔款项共计12万元，均用于偿还借条出具时间为2012年5月25日的借款12万元”。一审诉讼中，向梅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彭万偿还借款22万元，对其余借款和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放弃。一审法院认为：彭万以经营企业和支付执行案款为由向向梅借款，分三次向向梅借款共计42万元，向梅提交借条予以证实，双方借款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焦点是第二笔12万元借款，彭万是否履行还款义务；第三笔借款20万元是否实际支付。关于借条出具时间为2012年5月25日的12万元借款问题。针对该笔借款，彭万辩称，已通过彭某2向向梅代为偿还，彭万并提交银行存款记录证实彭某2已向向梅实际支付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在彭某2向向梅支付12万元前，向梅亦向彭某2支付2万余元，故向梅与彭某2之间亦存在经济往来，因此彭某2向向梅支付12万元并不能排除部分款项用以清偿向梅与彭某2之间债务。现彭万仅提交的由向梅出具的10万元收条，在向梅认可该10万元用于偿还本案诉争借款情形下，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彭万尚欠向梅2万元未偿还更符合常理。关于借条出具时间为2012年7月11日的20万元借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向梅对借款是否实际支付提交了借条、银行取款记录以及向梅、彭万共同子女即证人彭某1的证言，上述证据与向梅陈述的借款支付时间、借款用途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实借款已实际支付，虽彭万抗辩借款未实际支付并申请证人彭某2出庭证实，但证人彭某2与彭万系姐弟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向梅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彭万，故对彭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诉讼中，向梅变更诉讼请求，由请求彭万偿还32万元及损失变更为偿还22万元，对损失请求放弃。一审法院认为，向梅对其诉讼请求变更系对其民事权利自由处分且变更后的请求对彭万有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间届满，彭万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因此向梅请求彭万偿还借款本金22万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彭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向梅借款22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50元，由被告彭万负担。上诉人彭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因债务纠纷于2012年6月21日至7月10日被长寿法院司法拘留，期间被上诉人只给上诉人垫付了15万元，并不是20万元，这一点有2012年7月13日被上诉人签字的债务细分账目可以证实，所以2012年7月1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20万元的借条不实；另外上诉人于2012年5月25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2万元已经偿还。但一审法院只认可偿还了10万元，其余2万元认定是上诉人的姐姐彭某2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往来，该认定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没有向上诉人的姐姐彭某2借过钱，彭某2向被上诉人支付的两万元只有可能是帮上诉人偿还借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寿区法院（2015）长法民初字第0533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只支付被上诉人借款1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向梅答辩称：关于20万元的借款，一审中上诉人否认债务的存在，在二审中又承认借款15万，其陈述前后矛盾，不具有可信度。关于2万元的借款，被上诉人与彭某2之间有经济往来，上诉人要求冲抵已还款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并结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审理焦点可归纳为以下两点：一、2012年7月11日借款的金额是15万元还是20万元；二、2012年7月26日彭某2付给被上诉人的2万元是否应当冲抵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务。关于2012年7月11日借款的金额问题。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新的证据材料，一份形成时间为2012年7月13日、有被上诉人签名的《关于彭万与蒲勇债务细分账目》，主要记载了上诉人的亲朋在上诉人与蒲勇的债务中的垫付、支出情况，其上载明“向梅：现金150000元”，拟证明实际借款金额为15万元而非20万元。被上诉人对此账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声称其取了15万元交给彭某2用作垫付执行款，另外5万元是在上诉人出了拘留所后直接交给上诉人用作资金周转，上诉人于2012年7月12日早上出具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落款时间为前一天。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举示的账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曾为上诉人与蒲勇的债务支出现金15万元的事实，不能证明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支出的15万元垫付执行款而出具了20万元借条的事实，故该账目只是证实了借条所记载的部分借款的来源，而不能全面地推翻借条。其次，账目证明了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部分陈述与事实不符，各自在二审中又作出了新的解释。被上诉人主张债权不但有自己的陈述，还有书证为凭，即使本院对其前后矛盾的陈述不予采信，上诉人向其出具20万元借条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第三，账目形成于2012年7月13日，距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已时隔三年，上诉人当时虽不在场，但在场人均为其亲朋，账目记载内容又涉及其切身利益，上诉人理应知道账目中载明被上诉人出资现金15万元用于垫付执行款这一事实，但上诉人在出具20万元借条之后三年之久既未对借条金额提出质疑，也未主张对借条进行撤销或者变更，与常理相悖。综上，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借条作为书证，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之一，其上载内容能直接说明当事人之间因借贷法律关系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是债权成立的重要凭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了借条原件，具有明显的证据优势，在无反证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采信。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借条的证明力，不足以支持其上诉主张，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彭某2付给被上诉人的2万元是否应当冲抵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于被上诉人与彭某2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未能举示出诉争2万元为彭某2代为偿还其对被上诉人借款的证据，不能推翻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认定，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彭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瑛审 判 员  郑 鹏代理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彭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