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责人张家庆。委托代理人李**，上海格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怡君，上海格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文渊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文渊。委托代理人张丹，上海普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越（上海）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达成。委托代理人陆礼征，上海市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少鹏，上海市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文渊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渊物流公司”）、卓越（上海）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运输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五（商）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委托代理人李**，被上诉人文渊物流公司委托代理人张丹，被告卓越运输公司委托代理人陆礼征、黄少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日，文渊物流公司与卓越运输公司签订为期一年的《货运代理与付费协议》，约定由卓越运输公司为文渊物流公司提供货物运输服务事宜。同年2月1日，文渊物流公司与案外人钜泉光电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泉光电公司”）签订《货运代理与付费协议》，约定由文渊物流公司向钜泉光电公司提供货物运输服务事宜，合同期限亦为一年。同年8月，钜泉光电公司委托文渊物流公司将其出售给盛泰环球有限公司的6箱总毛重为76公斤、总金额为78，020.80美元的货物自上海运输至香港沙田安平街XXX号新茂中心B座21楼10室处。文渊物流公司又转委托卓越运输公司配舱承运。卓越运输公司为该笔货物配载2013年9月1日自上海浦东机场出发的、由中国货运航空有限公司所经营的CK263航班，并签发不可转让提单。提单收货人栏记载为“AMPLEGLOBALLIMITEDAdd：Unit10，21／F，BlockB，NewTradePlaze6OnPingStreet，Shatin，N.T.，H.K.”即“盛泰环球有限公司，地址：香港沙田安平街XXX号新茂中心B座21楼10室”，上述内容与钜泉光电公司发货的装箱单记载的客户名称与收货地址一致。提单记载操作信息为“DDPTERM”，即完税后于指定目的地交货贸易条款。同年9月3日，卓越运输公司在提取货物送至上述收货人途中发生涉案事故，故卓越运输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上述货物“由上海浦东至香港收货人AMPLEGLOBALLIMITED途中1箱货物丢失”。文渊物流公司确认货物短少，事故报告对短少货物记载为“型号：HT8560、LOTNO.：C4181，QTY：9600PCS，损失金额USD13，728.00”。原审另查明，钜泉光电公司为涉案货物向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航空运输货物一切险，保险单记载：货物6件，保险货物项目为“AMR-HT8560”，保险金额为78，020.80美元，装载运输工具为“CK263”，自“上海，浦东”至“香港”。承保险别项下记载“承保航空运输货物一切险，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09版航空运输货物保险条款”。该条款第一条责任范围项下约定，货物失踪意外事故所造成的全部或部分损失保险人负责赔偿；第三条责任起迄项下第（一）款约定“本保险负‘仓至仓’责任，自被保险货物运离保险单所载明的起运地仓库或储存处所开始运输时生效，包括正常运输过程中的运输工具在内，直到该项货物运达保险单所载明目的地收货人的最后仓库或储存处所或被保险人用作分配、分派或非正常运输的其它储存处所为止……”；第四条被保险人的义务项下约定，被保险人在向保险人索赔时，必须提供保险单正本、提单、发票、装箱单等。事故发生后，经钜泉光电公司索赔，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已支付保险金13，728美元，由此取得保险代位求偿权的权益转让书。原审中，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起诉请求判令文渊物流公司、卓越运输公司连带赔偿损失13，728美元（按照汇率6.0969计算，折合人民币为83，698.24元），并支付自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支付保险金之日起至涉案判决生效之日止以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文渊物流公司、卓越运输公司则辩称，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对外赔付之后，应提供相应的发票、装箱单等单据以证明赔偿金额与实际相符。另外，作为承运人即便要赔偿，卓越运输公司有权援引《统一国际航空运输某些规则的公约》（以下简称《蒙特利尔公约》）相关责任限额规定以减轻自己的赔偿额。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依据与钜泉光电公司保险合同关系履行赔付义务后已取得权益转让书，因而取得保险代位求偿权，故依法可向责任方追偿。钜泉光电公司委托文渊物流公司进行货物运输，文渊物流公司又将上述事宜转委托于卓越运输公司，故若追偿主张成立，文渊物流公司与卓越运输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就涉案货损以何标准赔付即保险事故发生时间是否属于国际航空运输期间为争议焦点。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卓越运输公司在香港机场提取货物送至客户处，属于多式联运，此段陆路运输不属于航空运输期间，故不适用《蒙特利尔公约》，文渊物流公司、卓越运输公司则持相反意见。对此应认为，首先，根据《蒙特利尔公约》的相关规定，一国有两个或者多个领土单位，在各领土单位内对于本公约处理的事项适用不同的法律制度的，该国可以在签署、批准、接受、核准或者加入时，声明本公约适用于该国所有领土单位或者只适用于其中一个或多个领土单位，该国也可以随时提交另一份声明以修改此项声明。国务院于2006年9月7日发布批复，决定《蒙特利尔公约》适用于香港特别行政区，故涉案航空运输系适用于《蒙特利尔公约》的国际运输；其次，《蒙特利尔公约》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航空运输期间是指货物处于承运人掌管之下的期间，不包括机场外履行的任何陆路、海上或者内水运输过程，但是，此种运输是在履行航空运输合同时为了装载、交付或者转运而办理的，在没有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所发生的任何损失推定为在航空运输期间发生的事件造成的损失。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承保的是货物航空运输一切险，其保险条款责任起迄为“仓至仓”，与货物按照提单指示送至收货人处路径一致，究“航空运输一切险”及“仓至仓”之文意及《蒙特利尔公约》的上述规定，结合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向钜泉光电公司赔付之行为，说明其对于货物丢失在航空运输期间已予以认可，况且其认为机场至收货人处的运输属于多式联运并无证据证明；再者，CK263航班虽为中国货运航空有限公司所经营，但卓越运输公司因文渊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行为，与钜泉光电公司建立航空运输合同关系，并实际向中国货运航空有限公司订舱，故文渊物流公司与卓越运输公司就航空运输事宜都有权援用《蒙特利尔公约》中承运人有权援用的条件和责任限额。根据提单显示“DDPTERM”，即完税后于指定目的地交货贸易条款，就钜泉光电公司而言，文渊物流公司与卓越运输公司应在其指定的目的地即提单记载的收货人地址向盛泰环球有限公司交付货物，并办理清关手续。涉案货物运至香港机场后，提单签发人即卓越运输公司尚未完成运输，运至提单指示的地址香港沙田安平街XXX号新茂中心B座21楼10室盛泰环球有限公司才能视为合同履行完毕，故货物自香港机场至盛泰环球有限公司途中当属航空运输期间。只要造成货物损失的事件是在航空运输期间发生的，承运人就应当承担责任，并享受《蒙特利尔公约》规定的责任限制。综上，文渊物流公司与卓越运输公司享受承运人的责任限额符合《蒙特利尔公约》的规定。现国际民航组织已根据《蒙特利尔公约》第二十四条对责任限额进行修改，修改后《蒙特利尔公约》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每公斤货物的赔偿责任限额由17特别提款权提高至19特别提款权。因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未提供钜泉光电公司索赔时应提供的发票和装箱单，故根据卓越运输公司提供的装箱单结合文渊物流公司确认丢失货物的型号、数量等确定涉案丢失货物毛重为13.84公斤（参照《蒙特利尔公约》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确定赔偿限额的重量应指毛重，故以毛重计算），因此文渊物流公司与卓越运输公司的赔偿责任以13.84公斤、每公斤19特别提款权为限，根据判决作出之日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公布的特别提款权与人民币的换算比例9.4860，计算为人民币2，494.44元。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要求文渊物流公司、卓越运输公司支付保险金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蒙特利尔公约》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卓越运输公司与文渊物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连带赔偿人民币2，494.44元；二、驳回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空运单系供收货人使用，故空运单所证明的内容不能约束货主钜泉光电公司。原审法院对于卓越运输公司与文渊物流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认定亦没有任何依据。2、本案货物丢失发生在香港机场至收货人处的陆路运输区段，该区段位于文渊物流公司和卓越运输公司的运输责任期间内，但不属于“航空运输期间”。3、仅有依法成立的公共机构或公共航空运输企业才能适用《蒙特利尔公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以下简称《民用航空法》）关于航空运输承运人的特别责任制度，文渊物流公司、卓越运输公司依法不应当适用该规定。4、《蒙特利尔公约》作为公约，不能直接约束我国民事主体，进而不能由我国法院直接适用。即使适用，也违反了《民用航空法》关于仅有“公共航空运输企业”从事航空运输才能享有赔偿责任限额的强制性规定。5、结合《货运代理与付费协议》之约定、《事故报告》和《情况说明》所述事实以及本案货物运输的实际履行行为，可以认定钜泉光电公司与文渊物流公司、卓越运输公司之间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而非航空运输合同关系，本案应当适用最密切联系地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综上，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文渊物流公司、卓越运输公司连带赔偿损失13，728美元（按照汇率6.0969计算，折合人民币为83，698.24元）及自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支付保险金之日起至涉案判决生效之日止以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文渊物流公司、卓越运输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文渊物流公司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系争货物丢失于香港机场送达收货人指定的配送途中，并未完成交付，应当属于航空运输期间。2、卓越运输公司与文渊物流公司系转委托关系，文渊公司接受被保险人的运输事宜后转委托给卓越运输公司。3、从法律适用上，本案货物运输属于国际航空运输，应当适用《蒙特利尔公约》，文渊物流公司依法享有责任限额。据此，文渊物流公司不同意上诉人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的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卓越运输公司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所涉空运单包活主运单和分运单，分运单系由卓越运输公司签发，卓越运输公司是本次货物运输的缔约承运人。2、涉案事故发生时货物在承运人卓越运输公司的掌管之下，根据《蒙特利尔公约》规定，承运人为交付而办理的陆路运输也属于航空运输期间。3、《蒙特利尔公约》并未明确规定承运人必须是航空公司或者只能是自有航空器的企业。《民用航空法》实施日期是1996年3月1日，我国于2005年加入《蒙特利尔公约》，《蒙特利尔公约》是我国法律体系的一部分，应当优先适用。据此，被上诉人卓越运输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1、涉案航空运输的空运单由主运单（112-XXXXXXXX）和分运单（ENLAXXXXXXX）组成。主运单由承运人中国货运航空有限公司签发，托运人是卓越运输公司，收货人为“ExcelNetworkLimited”（本案被上诉人卓越运输公司的母公司）。分运单由卓越运输公司签发，托运人为“钜泉光电公司”，收货人为“AMPLEGLOBALLIMITEDAdd：Unit10，21／F，BlockB，NewTradePlaze6OnPingStreet，Shatin，N.T.，H.K.”即“盛泰环球有限公司，地址：香港沙田安平街XXX号新茂中心B座21楼10室”，分运单记载操作信息为“DDPTERM”，即完税后于指定目的地交货贸易条款。2、文渊物流公司（乙方）与钜泉光电公司（甲方）签订的《货运代理与付费协议》第8条约定：“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可以委托其它第三方承担实际运输任务但乙方应就该第三方在实际运输过程中的行为及可能对甲方造成的任何损害和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文渊物流公司、卓越运输公司是否可以援引《蒙特利尔公约》关于承运人责任限额的条款并按照责任限额赔付涉案货损。具体的争议包括：1、本案两被上诉人是否为《蒙特利尔公约》的适用主体；2、《蒙特利尔公约》的相关规定是否与我国法律相冲突，进而能否直接适用；3、涉案事故是否发生在《蒙特利尔公约》规定的“航空运输期间”内。本院逐一作如下分析：第一，本案两被上诉人是否为《蒙特利尔公约》的适用主体。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蒙特利尔公约》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公约适用于国家或者依法成立的公共机构在符合第一条规定的条件下履行的运输”，故仅有依法成立的公共机构才能适用《蒙特利尔公约》关于航空运输承运人的责任限制条款，而本案两被上诉人均不是从事公共航空运输的企业，因此不适用公约。对此，本院认为，对《蒙特利尔公约》的理解和适用应持全面的、联系的、客观的态度。首先，就其适用范围而言，《蒙特利尔公约》第一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公约适用于所有以航空器运送人员、行李或者货物而收取报酬的国际运输，此条规定是对适用主体的一般规定；而该公约第二条则应理解为是对“国家履行的运输和邮件运输”所作的专项规定，该两条规定的内容并未将适用主体限定于国家或依法成立的公共机构。其次，《蒙特利尔公约》中的承运人既可以是缔约承运人，也可以是实际承运人。在经济贸易国际化、全球化发展的背景下，公共航空运输企业通过货运代理企业组织运输业务是当前航空运输业内较为普遍的做法和发展趋势，《蒙特利尔公约》并未要求航空运输承运人必须拥有航空器或者自身具备航空运输能力，因此非公共运输性质的物流企业以普通承运人的身份从事国际货运业务并被允许援引公约关于承运人责任限制的条款亦已成为国际货物运输行业的通例。本案运输中，空运单系由航空公司签发的主运单和卓越运输公司签发的分运单共同组成，卓越运输公司以承运人的身份向货主承揽货物，并全权安排货物运输、承担货物运输的全程责任，卓越运输公司与货主间形成航空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在涉案运输中，航空公司是实际承运人，卓越运输公司是缔约承运人，其所从事的营利性国际运输也应受到《蒙特利尔公约》的约束和保护。而文渊物流公司不是航空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不承担货物运输的义务，其法律地位应属托运人钜泉光电公司的货运代理人，文渊物流公司在本次运输中承担的责任应依其与托运人的《货运代理及付费协议》而定。根据协议约定，文渊物流公司应就第三方在实际运输过程中的行为及可能对钜泉光电公司造成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中，文渊物流公司应就卓越运输公司对托运人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第二，《蒙特利尔公约》的相关规定是否与我国法律相冲突。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我国《民用航空法》规定仅有“公共航空运输企业”从事航空运输才能享有赔偿责任限额，《蒙特利尔公约》与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相冲突，故不应予以适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我国《民用航空法》在公共航空运输一章中规定了赔偿责任限额，但该法本身并未就普通国际运输企业的责任限额作出规定，因此，《民用航空法》与《蒙特利尔公约》在此点并无冲突。其次，我国《民法通则》第142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或参加的国际条约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民事法律有不同规定的，适用国际条约的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声明保留的条款除外。”我国是1999年5月28日《蒙特利尔公约》的缔约国，本案所涉相关条款我国并未声明保留，因此即便公约与我国其他法律有冲突之处，该公约亦应优先适用。第三，本案中的事故发生时间是否属于《蒙特利尔公约》规定的“航空运输期间”。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本次运输的方式系“多式联运”，货物丢失发生在香港机场至收货人处的陆路运输区段，已不属于“航空运输期间”。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蒙特利尔公约》规定，航空运输期间是指货物处于承运人掌管之下的期间。履行航空运输合同时为了装载、交付或者转运而办理的陆路、水路等运输，在没有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所发生的任何损失推定为在航空运输期间发生的事件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货物运送到香港机场后，承运人卓越运输公司必须通过短途的陆路运输才能真正实现货物交付，即将货物交给盛泰环球有限公司。在此段陆路运输途中，货物仍处于缔约承运人卓越运输公司掌管之下。因此，卓越运输公司指派的送货人以交付货物为目的办理的陆上运输仍应属于公约规定的“航空运输期间”。上诉人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案中卓越运输公司是《蒙特利尔公约》的适用主体，具有缔约承运人的法律地位；涉案事故发生在《蒙特利尔公约》规定的航空运输期间，卓越运输公司可援引《蒙特利尔公约》关于承运人责任限额的条款按照责任限额赔付涉案货损。文渊物流公司根据其与托运人的合同约定，应就损失赔偿与卓越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至于货物损失的实际金额是否低于责任限额，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对货物的实际价值并未完全举证，但根据文渊物流公司曾发函确认丢失货物金额为13，728.00美元，同时该批货物（共6箱）的总金额为78，020.80美元的事实，鉴于6箱货物重量大小基本相当，按常理推断，平均每箱货物的金额也应当远远高于责任限额人民币2，494.44元，故本院确认实际货损大于责任限额，可按照责任限额进行赔付。上诉人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92.4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王珊审 判 长  陈 萌审 判 员  符 望代理审判员  朱颖琦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 煜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