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1民终字第82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江，男，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包工头，原籍内蒙古兴和县，现住包头市稀土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赵江龙，内蒙古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汪虎，内蒙古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韩兵，男，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兴和县。委托代理人马小峰，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虎，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春莲，女，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兴和县。委托代理人马小峰，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虎，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二奴，男，194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土默特左旗。委托代理人陈鑫，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勇，男，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包头市稀土高新技术开发区。一审被告云志胜，男，197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职员，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一审被告郭伏表，男，197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土默特左旗。上诉人吴江因与被上诉人韩兵、李春莲、郭二奴、吴勇，一审被告云志胜、郭伏表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5）土左民初字第0118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江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江龙、汪虎，被上诉人韩兵、李春莲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小峰、孙虎，郭二奴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鑫、吴勇，一审被告云志胜到庭参加了诉讼，郭伏表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江以每平米300元的价格承包了郭二奴平房建设。并将铺地、贴瓷砖的内装修以每平米20元承包给吴勇。2015年8月1日下午4时左右，韩兵、李春莲之子韩永强在郭二奴平房院内雨后插电用水时，不慎触电。经土默特左旗人民医院抢救未果身亡，支出医疗费用1010元。事故发生后，经土左旗敕勒川镇派出所向在场人吴勇、郭伏表等人作询问笔录，确定韩永强因触电死亡。施工水电电线由郭二奴提供。内蒙古自治区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为28350元。2015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第八条中“自治区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第（一）项“农、林、牧、渔业”赔偿标准为32896元。韩兵、李春莲的诉讼请求是：1、死亡赔偿金：28350元×20年＝567000元；2、精神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4538元×6个月＝27228元；4、家属误工费：4538元÷30天×3人×5天＝2269元；5、家属伙食补助费：100元×3人×5天＝1500元；6、家属住宿费：320元×3人×5天＝4800元；7、抢救费：1010元；8、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654807元。一审法院认为：吴江承包了郭二奴的平房建设工程，双方签订了合同，一审法院对合同予以确认。吴江将铺地、贴瓷砖的内装修以每平米20元承包给吴勇等4人（包括受害人韩永强），并为吴勇等4人提供住宿。铺地、贴瓷砖等内装修工程是平房建设工程的组成部分，也属于吴江管理范围，是在完成任务后由定作人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报酬。因此应认定吴江与吴勇等4人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即吴江与吴勇、韩永强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故吴勇也不承担赔偿责任。郭二奴盖房属于危房改造，登记郭二奴一个人，没有证据证明此平房建设属于郭二奴、郭伏表、云志胜三人共同所有。故韩兵、李春莲提出郭二奴、郭伏表、云志胜共同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建设部1996年发布实施了《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格管理办法》，该办法规定建筑工匠应当依照该办法进行资格审定，取得《村镇建筑工匠资格证书》，未取得资格证书，不得承揽村镇建筑工程，但该办法已于2004年被废止，且国务院《关于第三批取消和调整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已经取消了对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格的审批，也意味着对于从事村镇建筑工匠职业没有了资格的限制，任何人都有资格从事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设。农民自建的两层以下低层住宅不受建筑法和合同法有关规定调整，从目前现有的法律法规上看，均没有对建房人和盖房人在资质上有任何的强制要求。吴江承包郭二奴的平房建设工程，双方签订了合同及补充合同，由郭二奴提供工程所需材料，吴江负责完成所包内容，在每项工程完工后郭二奴按照工程量支付工程款。属于房主和包工的个体工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发包与承包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符合承揽合同构成要件，且建设工程合同也是承揽合同的特殊表现形式，因此，郭二奴与吴江签订的合同应属承揽合同，郭二奴是定作人，吴江是承揽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郭二奴作为定作人，指示盖房人及铺地人吴勇等4人使用水电设施，闸盒和插座裸露在外，存在着重大安全隐患，下雨时也未尽到安全监管责任，没有采取相应措施。造成韩永强触电身亡的事实发生。即使是水电设施不应该由其提供，但是已经提供了水电设施，就应该对其安全负责。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韩永强是成年人，应该懂得起码的安全用电常识，在雨后工作时忽视了电源插头漏电的可能，没有防备使用插座，造成了自身触电死亡的事故。所以，受害人韩永强本人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受害人韩永强生前系城镇户口，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韩兵、李春莲系农民，误工费按农民标准给付。韩兵、李春莲要求住宿费赔偿，但没有提供有关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诉讼请求。交通费1000元系韩兵、李春莲及亲属处理事故实际支出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停尸费属于丧葬费范围内，故韩兵、李春莲提出赔偿停尸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次受害人韩永强身亡，给韩兵、李春莲身心造成极大的伤害，给其在精神上造成极大的痛苦，故韩兵、李春莲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根据韩兵、李春莲提供的有关票据和确定的赔偿标准，能够认定韩兵、李春莲应得到的赔偿为：1、死亡赔偿金567000元（28350元×20年）；2、精神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27228元（4538元×6个月）；4、家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1351.89元（32896元÷365天×3人×5天）；5、抢救费1010元；6、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647589.89元。对于韩兵、李春莲各项损害赔偿费用647589.89元由吴江承担60%为388553.93元；郭二奴承担10%为64758.99元；韩兵、李春莲自己承担30%为194276.9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江赔偿原告韩兵、李春莲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家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抢救费、交通费共计合款388553.93元；二、被告郭二奴赔偿原告韩兵、李春莲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家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抢救费、交通费共计合款64758.99元；三、驳回原告韩兵、李春莲要求郭伏表、云志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吴江要求吴勇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吴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是郭二奴将其危房改造的建设工程发包给吴江，并和吴江签订了承包合同，从合同内容和完成事项来看，属于建设工程合同而非承揽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郭二奴应当给吴江提供符合安全条件的基础设施，由于郭二奴提供的水电设施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导致了受害人韩永强死亡事故的发生，郭二奴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吴江与吴勇形成了工程分包关系。吴勇与受害人韩永强等3人是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吴勇应当对受害人韩永强的死亡承担责任。(1)吴江承包了郭二奴等九户人家的平房建设工程之后，把铺地、贴瓷砖等内装修工程以每平米20元的价款分包给了吴勇。吴勇承包了内装修的工程之后，又雇佣了受害人韩永强在内的三个人为他做工。所以，吴江和吴勇之间是工程分包关系，吴勇与韩永强之间是雇佣关系。(2)受害人韩永强是在吴勇的指导和监督下提供劳动，吴勇向其支付工资，韩永强的雇主是分包工程的吴勇而非吴江。作为总承包人，吴江仅对吴勇完成的工程质量负责，雇员的雇佣责任应由吴勇本人负责，所以，一审判决认定吴勇的雇佣责任也属于吴江的责任范围，认定事实错误，应当认定吴勇对受害人韩永强的死亡承担责任。3、受害人韩永强虽然生前系城镇户口，但其从父母农业户口迁出时尚未成年，主要收入来源地绝非城镇。一审法院不能仅凭户口登记认定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标准，还应当审查其所居住和生活的区域及主要收入来源是否为城镇做综合认定。在本案一审过程中韩兵和李春莲并未出示受害人韩永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反而出示的派出所证明可以证实韩永强在农村居住，同时从本案的案件基本事实可知，受害人韩永强主要生活地为农村且无固定的收入来源。因此，一审法院用城镇标准作为受害人韩永强的赔偿标准，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l、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错误，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认定错误导致承担责任比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赔偿的个别项目计算标准有误，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吴江认为，事实是正确判决的根据、法律是正确判决的准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论必然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理清法律关系，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韩兵、李春莲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承揽关系是符合法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身属于承揽合同中的一种。2、吴江称其与吴勇之间是工程分包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本案的被害人与吴江形成雇佣关系，由吴江发放工资并管理，受害人与吴江才是形成的雇佣关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二奴答辩称：一、本案中郭二奴与吴江签订合同属于承揽合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是一种特殊的承揽，我国对建设工程特殊的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农民自建的低层住宅，不受建设法调整的，郭二奴委托吴江建设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范围，属于承揽关系。二、吴江称是郭二奴应当提供符合安全条件的基础水电设施，双方签订合同中并没有该方面的约定，郭二奴认为提供水电设施及施工工具的义务人应是按照合同管理进行的，承揽合同中定做人只需要提供材料和支付定做款，其他的基本设施和工具应由承揽人负责提供法人。吴江所提出的由郭二奴提供工具、安全水电设施是属于对法定义务的转嫁，吴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吴江的上诉请求。吴勇答辩称，不认可吴江上诉理由，我们干活一平米20元，没有期限，就是按照平米计算的。去郭二奴家干活，水和电都是房东的，说是院里有水井、有插座，家里干活没有电，拿着年长的线让我们用，他们说是凑合用吧，电线老化，插座也是烂的。我们四人干活四五年，一直都在一起干活，钱是平分的。主要是郭二奴家电线、插板老化，没有安全措施，也没有保质期。云志胜答辩称，吴江上诉让我承担连带责任，盖房的过程中与我没有关系，我回去干活是尽到我儿子的义务，我不应承担责任。郭伏表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谁应该承担本案主要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赔偿费用标准有无依据。2015年3月，郭二奴及本村其他村民与吴江签订了一份《合同书》，合同约定，郭二奴等人盖平房，以每平米300元的价格将该建屋工作承包给吴江施工。郭二奴与吴江之间的合同是承揽合同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设计、施工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建设工程活动一般含有较高的技术含量和很大的执业风险。法律要求建设工程合同的双方具有相应的资质，有一定的注册资金和抗风险能力的单位，其合同主体一般为法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抢险救灾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安全生产管理，不适用本条例”因此，农村自建低层（两层以下）的行为，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的规定，故本案郭二奴与吴江之间签订的修建平房的协议书，不应认定为建设施工合同，而属于承揽合同的范畴。因此，承揽人吴江所雇佣的人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遭受自身损害的，应当适用于人身损害解释规定，定作人只有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郭二奴作为定作人，指示盖房人及铺地人吴勇等4人使用水电设施，应提供安全用电设备，依据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据，证实郭二奴给施工人提供的用电设备闸盒和插座裸露在外，存在着重大安全隐患，下雨时也未尽到安全监管责任，没有采取相应措施，造成韩永强触电身亡的事实发生，应对其安全负责，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韩永强生前系城镇户口，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韩兵、李春莲系农民，误工费按农民标准给付。韩兵、李春莲的赔偿标准按照2015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第八条中“自治区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第（一）项“农、林、牧、渔业”赔偿标准为32896元，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吴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0元，由上诉人吴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福金审 判 员  苏 毅代理审判员  刘 伟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唐 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