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新民二终字第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建设南路**。 法定代表人：杨根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明春，北京乾坤（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淑民，男，汉族，1972年7月6日出生，系该公司项目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冰，女，汉族，1973年3月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邱锦才，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强，男，汉族，1975年6月1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邱锦才，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宁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冰、石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博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明春、孙淑民，石冰与其和石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邱锦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09年，阿拉山口陆港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陆港公司）作为发包方将阿拉山口水厂设备的采购及安装交由宁建公司完成。同年6月6日，宁建公司下设的阿拉山口项目部与新疆金亿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下称金亿丰公司）签订一份《水厂设备供货、安装承包协议》，约定：宁建公司阿拉山口项目部根据建设工程需要，拟聘金亿丰公司对阿拉山口水厂设备的采购及安装进行施工，设备采购及安装承包方式包括采购及安装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即总价中包括设备金额、包装、运输保险费、装卸费、安装及相关材料费、调试费、软件费、检验费以及培训所需费用等；承包价格为本工程设备采购及安装固定总价846万元；工程结算价格为不可调固定单价，即合同价＋设计变更＋经济签证（供货按现场实际验收数量为准，供货数量减少按附件上单价相应减少、供货数量增加按业主办理的签证及附件上单价相应增加、如附件上没有单价按双方市场价共同确定）；设备预付款按协议总额的10％支付共计84.6万元，宁建公司于6月20日支付40万元设备预付款，剩余预付款支付日期由双方按工程进度情况协商支付。设备进场后按验收单支付进场设备总价70％的设备款，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支付设备安装款80％，所有设备供货及安装完毕，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10％的工程款，余款保修期满后支付，保修期为一年。同时合同12条规定附石冰、石强报价单。该供货报价单上载明：货物名称、计量单位、数量、单价及总额价格，总报价8498000元，合同总报优惠价8460000元。该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因有部分设备材料取消，价值820346元（即协议中所附报价清单品目号55－59丝网盖板36288元、丝网盖板支撑38304元、滤板112140元、滤网板65016元、滤头104832元计356580元；空气流量计少5个，单价5975元，计29875元；压力变送器1711元；电子秤10954元；微机保护装置172676元；现场控制站248550元。）扣除取消未安装的设备材料，该协议实际总价为7639654元。该事实，有石冰、石强提供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水厂设备供货、安装承包协议》及所附报价单以及石冰、石强当庭陈述；宁建公司提供的《关于取消水厂微机保护装置的函》、宁建公司项目部与台州中昌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的《产品买卖合同》、《发货单》、《材料表》、收据及付款凭证三份予以证实。二、2010年6月3日，宁建公司下设的阿拉山口项目部与金亿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冰又签订一份《水厂设备供货、安装承包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建设工程实际需要原清单上的缺项材料按现场宁建公司及监理实际验收数量为准，单价按市场价双方协商办理，增加的造价结算时宁建公司承担80%，石冰承担20％；滤料7600公斤，填料20T，原协议中报价为43元／kg，暂按100元／kg为滤料价格包含填料，差额部分宁建公司承担60％即259920元，石冰承担40％即173280元，货到现场后双方各自支付所承担费用；锅接反应器原协议报价为3089元／套，暂按9000元／套补充，差额部分宁建公司承担60％即212796元，石冰、石强承担40％即141864元，货到现场后双方各自支付所承担费用；滤料及缺项的电器部分石冰、石强必须保证在8月10日前进场，其余材料必须在7月20日进场。该事实，有石冰、石强提供的《补充协议》予以证实。经质证，宁建公司对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补充协议》是对第一份协议中石冰、石强未履行项目的补充，并非缺项的增加设备。三、石冰、石强提供宁建公司于2009年9月16日向阿拉山口第二水厂领导出具的《请示》，进一步证明《补充协议》是另行增加的缺项设备的事实。该《请示》内容为：“兹有宁建公司在阿拉山口第二水厂设备供货及安装过程中，发现合同材料清单中部分材料缺项，而图纸项目清单中也没有缺项部分明细，因我公司合同材料清单以图纸为准，故合同价款不含缺项材料（缺项材料清单见附件），为确保水厂设备安装工作顺利进行，特此请示领导批示追加缺项项目材料为盼”。经质证，宁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四、在上述两份协议履行期间，金亿丰公司以宁建公司的名义作为设备供应方进行设备供应和安装。设备进场检验均由发包方陆港公司及监理方新疆天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天力公司）的代表验收并在设备供应清单上签名或盖公章。2011年1月20日，宁建公司下设的阿拉山口项目部负责人孙淑民向金亿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冰出具一份委托书，内容为：“孙淑民为山东宁建阿拉山口水厂项目部代表，因业务关系委托石冰负责与甲方共同对阿拉山口水厂供货工程现场材料进行清点，在清点完后对甲方与石冰共同签字认可的清单，孙淑民认可并签字。”该委托书加盖了宁建公司阿拉山口项目部公章。该事实有石冰、石强提供的设备供货清单66份及委托书予以证实。经质证，宁建公司对委托书不持异议。对66份设备供货清单提出异议，认为清单中所列价格及数量未经宁建公司确认，同时不能证明供货人就是石冰、石强。五、2011年1月22日，金亿丰公司负责人石冰以宁建公司的名义与发包方陆港公司及监理方天力公司对阿拉山口水厂供货工程现场材料进行现场核对后，制作了《阿拉山口水厂项目材料清单》，清单上载明了序号、项目名称、型号、单位、数量、材料费、单价、备注、发货清单号（有部分清单上有安装费），同时在清单上还载明：经现场核对，数量以此为准，未修改的以打印的数量为准。三方均在清单上签名盖章。石冰、石强从三方核对的清单中剔出了《补充协议》中的缺项材料，经核算金额为4754083.07元（自控材料缺项总价为1188497.80元；2009年所供的设备总价为401310.37元；2010年所供的设备总价为3164274.90元。均为《补充协议》的缺项部分，2009年实际就开始供应协议中的缺项材料）。按《补充协议》约定，宁建公司承担80％，金额为3803266.46元再加上《补充协议》中约定应由宁建公司承担滤料（包含填料）259920元及锅接反应器212796元。《补充协议》价款为4275982.46元。该事实，有石冰、石强提供上述三方签字认可的《阿拉山口水厂项目材料清单》及石冰、石强从三方签字认可的材料清单中剔除关于《补充协议》的材料自行制作的三份清单即《设备进场清单1份》、《阿拉山口口岸第二水厂设备项目2009年供货数量及价格清单》、《阿拉山口口岸第二水厂设备项目2010年供货数量及价格清单》予以证实。经质证，宁建公司提出异议，不认可。原审法院要求双方对金亿丰公司负责人石冰以宁建公司的名义与发包方陆港公司及监理单位天力公司对阿拉山口水厂供货工程现场材料进行现场清点核对制作的《阿拉山口水厂项目材料清单》与石冰、石强剔出的《补充协议》的材料所作出的3份清单结合66份供货清单予以核对，宁建公司表示不同意核对。六、宁建公司在履行上述两份协议期间从2009年7月13日至2011年1月30日共支付金亿丰公司843万元。七、宁建公司称金亿丰公司仅履行了部分供货及安装义务，且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石冰、石强未完成的义务及存在质量问题的设备维修、更换，均交由新疆浩凯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下称浩凯公司）完成。未完工设备项目价值76万元，应从总价款中扣除。对金亿丰公司不合格设备已维修、更换价值40万元以及尚有一部分设备存在不合格需维修、更换，所需费用52万元提出反诉要求石冰、石强支付。宁建公司对该主张提供了2012年3月9日陆港公司向宁建公司作出《关于尽快解决阿拉山口第二水厂设备、仪器存在问题的通知》，2012年5月29日陆港公司作出的《工程确认单》，2011年4月23日宁建公司与浩凯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2012年6月12日签订的《确认书》予以证实。上述《关于尽快解决阿拉山口第二水厂设备、仪器存在问题的通知》载明：宁建公司你单位承建的阿拉山口第二水厂项目，自2011年投入使用至今，因所供设备质量不合格出现诸多质量问题，现要求你单位解决下列问题：（1）对下列设备进行维修（共10项）；（2）对以下设备进行更换（共19项）；（3）因自动化无法使用，望你单位务必维修、更换上述设备，使水厂自动化投入。2012年5月29日的《工程确认单》载明：经检查以下问题已经解决：共15项，经核实以上15项已更换。2011年4月23日《工程承包协议书》载明：工程范围是阿拉山口水厂工程中空部分及工艺收尾部，工程暂定80万元，按实际发生的工程结算。2012年6月12日《确认书》中载明：“截止2012年6月10日，浩凯公司就水厂未完工程（含未供设备、设备安装、调试及培训）发生工程量76万元，宁建公司就该笔款项已支付完毕；浩凯公司就金亿丰公司已供设备的维修、更换工作，已发生工程量40万元，该笔款项已支付完毕；从2012年6月11日开始再发生的金亿丰公司所供设备维修及更换的工程量，待实际发生后另行结算”。经质证，石冰、石强提出异议，认为宁建公司对《关于尽快解决阿拉山口第二水厂设备、仪器存在问题的通知》上所载明的相关内容未通知石冰、石强到现场予以核实，通知也未向石冰、石强送达，《工程承包协议书》及2012年6月12日《确认书》不具有真实性，宁建公司未向浩凯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八、宁建公司要求石冰、石强移交阿拉山口水厂项目设备供货及安装的全部资料。石冰、石强表示宁建公司付款后同意移交，但双方均对移交的具体材料不能明确。九、宁建公司提交两份鉴定申请，要求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石冰、石强提供的阿拉山口第二水厂设备中不合格设备维修、更换所需费用予以鉴定（依据陆港公司出具的《关于尽快解决阿拉山口第二水厂设备、仪器存在问题的通知》内容所列出来的需要维修及更换的设备）；要求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石冰、石强提供的阿拉山口第二水厂设备进行质量鉴定。石冰、石强对此提出异议，不同意鉴定并认为石冰、石强所供水厂用设备已经由阿拉山口第二水厂从2011年使用至今，且双方协议约定保质期为一年，现已超过保质期，在保质期间石冰、石强未接到对设备进行维修的通知，且宁建公司已经自行更换了部分设备。十、金亿丰公司系石冰、石强出资注册成立，该公司已于2010年11月24日依法注销。十一、2012年11月27日，石冰、石强书面函告原审法院，同意支付宁建公司维修、更换设备费4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石冰、石强作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公司的财产是在股东出资或者认购股份的基础上形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的规定，石冰、石强系金亿丰公司的原股东，公司在解散清算后未收回的财产包括债权，其所有权仍属原公司股东，原公司股东理应对公司注销后遗留的债权享有承继权，不随公司注销而灭失。因此石冰、石强作为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其有权主张公司注销后遗留的债权。宁建公司以金亿丰公司在注销的清算报告中显示债权债务清理完毕为由，认为公司已明确表示放弃债权，石冰、石强作为公司原股东无权主张原公司债权的辩称于法无据，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石冰、石强主张宁建公司支付设备款3529536.46元的问题。金亿丰公司与宁建公司阿拉山口项目部签订的《水厂设备供货、安装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由于宁建公司阿拉山口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对外不能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其所签订的协议应由其企业法人宁建公司承担该协议的权利义务。该协议的性质属于买卖合同，对该水厂设备的安装调试等属于石冰、石强基于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本案双方在实际履行协议过程中，金亿丰公司均以宁建公司的名义进行设备供应和安装，设备进场检验均由陆港公司及监理方天力公司验收并在设备供应清单上签名或加盖公章，同时在2011年1月20日，宁建公司下设的阿拉山口项目部负责人孙淑民向石冰出具委托书，委托石冰负责与陆港公司共同对阿拉山口水厂供货工程现场材料进行清点。经清点核对，石冰、陆港公司及监理方天力公司均在《阿拉山口水厂项目材料清单》签字认可。宁建公司以清单中所列价格及数量未经宁建公司确认为由，不予认可，对此原审法院提出由石冰、石强与宁建公司双方针对上述供货清单及水厂项目材料清单以及石冰、石强从水厂项目材料清单中剔出的设备清单进行对账核实，因宁建公司不同意，对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宁建公司承担，故对石冰、石强提供的上述供货清单、水厂项目材料清单及石冰、石强从水厂项目材料清单中剔出的设备清单，予以认定。根据宁建公司下设的阿拉山口项目部与金亿丰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及石冰、石强提供的供货清单、《阿拉山口水厂项目材料清单》以及石冰、石强从水厂项目材料清单中剔出的设备清单，扣除第一份协议中取消未安装的设备材料价值820346元，宁建公司应付石冰、石强设备款11915636.46元（第一份协议实际总价7639654元＋补充协议价款4275982.46元），扣除宁建公司已付款843万元，宁建公司尚应支付石冰、石强3485636.46元。宁建公司称《补充协议》是对第一份协议中石冰、石强没有履行的设备项目所补充的约定，并非缺项的另行增加设备。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及宁建公司于2009年9月16日向阿拉山口第二水厂领导出具的《请示》，足以证明《补充协议》是另行增加的缺项设备，宁建公司该辩解与事实不符。综上，宁建公司拒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关于宁建公司主张石冰、石强支付不合格设备维修、更换款40万元的问题。因石冰、石强于2012年11月27日书面函告已同意支付宁建公司维修、更换设备费40万元。故对宁建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四、关于宁建公司主张石冰、石强未完工设备项目价值76万元以及尚有一部分设备质量不合格需维修、更换所需费用52万元，要求从总价款中扣除及要求石冰、石强支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宁建公司主张未完工设备项目价值76万元，对其主张仅提供了其与浩凯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及《确认书》，该证据缺乏相应证据印证。对于宁建公司主张尚有一部分设备存在质量不合格需维修、更换所需费用52万元，除口头陈述外，亦无相应证据印证。综上，宁建公司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宁建公司此项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宁建公司主张移交阿拉山口水厂项目设备供货及安装的全部资料的问题。因宁建公司要求石冰、石强移交的资料不明确，无法确认，故对宁建公司该请求，不予支持。六、关于宁建公司提出鉴定的问题。已安装的设备若存在质量问题，需维修、更换，宁建公司应通知石冰、石强予以整改，因宁建公司未通知石冰、石强，而自行更换，石冰、石强提出异议，不同意鉴定，故该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宁建公司自行承担。且第一份鉴定申请是要求对不合格设备维修、更换所需费用进行鉴定，因石冰、石强已同意支付宁建公司设备维修、更换款40万元，故已无鉴定的必要。宁建公司提出对不合格设备维修、更换所需费用以及全部设备质量进行鉴定，不予支持。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2012年12月12日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宁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石冰、石强设备款3485636.46元；二、石冰、石强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宁建公司设备维修、更换款40万元；三、驳回宁建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5035.29元，由石冰、石强负担436.29元；宁建公司负担34599元。反诉费6500元，由宁建公司负担3737.5元；石冰、石强负担2762.5元。 宣判后，宁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一、石冰、石强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涉案合同的对方当事人金亿丰公司已于2010年11月24日注销，公司法人资格已经消灭。金亿丰公司股东不能成为原公司债权的权利主体，无权主张公司权利。二、金亿丰公司在清算时已明示放弃公司债权，原股东无权再行提出债权主张。金亿丰公司的清算报告中清楚地显示，应收账款为零，债权债务清理完毕，无任何诉讼纠纷。可见，该公司已明确表示放弃公司债权，公司原股东无权再行主张原公司债权。三、金亿丰公司并未依约将合同义务履行完毕。根据《水厂设备供货、安装承包协议》第一条、第三条、第六条等条款约定，其不仅负有供货义务，还负有安装、调试、软件、检验及培训义务。从石冰、石强提供的2011年1月22日的设备发货清单可以看出很多设备尚未供货或安装；从我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到该次盘点次日即2011年1月23日到4月1日，本案所涉工程处于停工状态，直到复工前的2011年3月28日，建设方陆港公司向我公司发出《告知函》，明确告知：“项目尚未全部供货及安装”，并列举诸多事项限期我公司完成供货、安装和调试义务，以及“待供货安装调试结束后，尽快安排人员培训，以便设备投入使用”。我公司还提交了与他人就水厂项目后续供货、安装、调试、培训事宜签订、履行合同的证据，充分反映了金亿丰公司供货义务未履行完毕、水厂项目后续工作由我公司委托他人完成并支付了相应款项的事实。四、根据《水厂设备供货、安装承包协议》第五条第2款的约定，付款是以预付、设备进场、安装调试、验收以及保修期满为条件支付相应的进度款项。金亿丰公司供货义务未履行完毕，付款条件并不成就。石冰、石强要求我公司支付全部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五、石冰、石强没有证据证明额外增加供货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额外供货的数量和价值，原审法院以我公司不同意核对清单为由认定石冰、石强的该项主张成立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仅凭单方制作的清单就确认增加供货的数量和价格错误。2009年9月16日的《请示》、2010年6月3日的《补充协议》，所载的“缺项材料”均未附明确、详细的清单，不能证明“缺项材料”的名称和数量。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建设方或使用方同意追加“缺项材料”以及追加材料的处理办法；根据《补充协议》第1条、第4条的约定，增加材料的单价应由双方协商确定，且如果协议对方未在约定时限内实现材料进场，我公司承诺分担造价的事项由协议对方自行负责。在石冰、石强提交的增加供货清单中，其第三组证据所列清单各项均为中心控制站的组成部分、第四至八组证据所列清单各项也都是本案所涉主合同附件清单中所列设备的必然组成部分，原审法院认定为额外增加的设备缺乏事实依据。本案所涉主合同附件清单第4页第54项显示：滤料是合同所附清单项目。石冰与石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滤料系合同对方当事人供货且供货时间在补充协议约定期限内。原审判决认定滤料是额外增加的供货并判令我公司应承担259920错误。石冰、石强应当对其制作的“增加供货清单”是否确系增加设备、是否实际供货、数量及价格负有举证责任，我公司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审法院要求我公司对石冰、石强单方制作的所谓的“增加供货清单”予以核对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事实上，石冰与石强在核对《2010年阿拉山口口岸第二水厂设备项目缺项材料发货价格清单》时，无法说明其统计的数量是如何形成的，也无法说清所列单价为何与三方签字的《项目发货清单》不一致，原审法院仍然确定由我公司承担不核对的后果错误。六、我公司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不存在欠款事实。我公司已经支付合同价款843万元，按合同中付款进度的约定，结合对方当事人供货、安装、调试等义务的履行情况，不存在欠付款项的情况。除原审判决中确认扣除的820346元合同价款外，我公司还提供了后续施工支付浩凯公司76万元，以及合同对方当事人未供货清单，该两笔款项也应从合同总价款中一并扣除。七、原审判决无任何理由即决定不同意我公司要求对维修、更换设备所需费用进行鉴定的申请，剥夺了我公司的诉讼权利，违反法律规定，导致我公司无法对我公司提出的第二项反诉请求的数额举证，损害了我公司的实体权利。八、交付供货及安装资料是供货人最基本的合同附随义务，我公司关于要求移交水厂项目供货及安装全部资料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我公司在反诉状中列举了要求移交的资料名称，石冰、石强在答辩状及庭审中均表示同意移交，但原审判决却认为我公司要求移交的资料不明确，驳回该项反诉请求背离了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驳回石冰、石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我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由石冰、石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石冰与石强答辩称：一、宁建公司认为我方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我方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石冰与石强系金亿丰公司的股东，依据民法理论及公司法规定，在公司注销登记后，公司原股东可以向债务人主张原公司的遗留债权。公司的财产是在股东出资或者认购股份的基础上形成的。股东将自己的财产以投资方式交付公司后，就因取得公司的股权而丧失了对该财产的所有权，而公司在取得股东所交付财产的所有权后形成公司法人财产权。公司与公司股东在法律上虽然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但因存在投资关系，股东对公司经营成果享有收益权利，并对公司解散负有清算责任。在公司注销登记后对尚未处理的债权，公司股东根据民法权利承继原则，全体股东成为权利主体。虽然公司注销后，其法人人格已经消灭，但公司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灭失。公司的原股东仍可以一般债权人的身份主张其权利。二、宁建公司上诉称金亿丰公司在清算时明确表示放弃公司债权，原股东无权再行提出债权主张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金亿丰公司并未放弃该债权，只是当时为了注销公司所做的清算资料，虽然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但仅仅是为注销公司所用，对双方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并不能证明放弃了债权，因为该债权是合法存在的，原股东依法有权主张。三、宁建公司上诉称我方未依约将合同义务履行完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实际上我方不仅完成了2009年6月6日合同约定的846万元的合同义务，而且完成了2010年6月3日《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价值400余万元）。当然包括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软件、检验、及培训义务，否则业主也不会在2011年开始投入使用。四、宁建公司称我方“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故付款条件并不成就的理由不客观、不属实，依法不能成立。我方已经完成了近1200万元的设备供货及安装，本案涉及的水厂截至目前已经投入使用两年多，而宁建公司仅支付843万元，如果未供货、货物未到场、未安装，水厂不可能已投入使用。正如其所说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是以预付、设备进场、安装调试、验收、保修为条件支付相应的进度款，而事实上宁建公司严重违约，不按约定支付款项，如今水厂已经使用两年还拖欠我方近350余万元设备款，宁建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保修期早已经过的客观情况下，仍以预付款、设备进场、安装调试、验收、保修等其自行严重违约的事实进行狡辩，拖延时间。五、关于供货数量和价值。1、关于是否存在增加供货（即原协议缺项）的事实，依据宁建公司2009年9月16日向业主阿拉山口第二水厂的请示报告内容可知宁建公司明确认可合同材料缺项，而图纸项目清单中也没有缺项部分明细，因合同材料以图纸为准，故合同价款不含缺项项目材料。另外，正是因为原清单上存在缺项材料，双方才签订了《补充协议》。所以宁建公司上诉称不存在额外增加供货的理由不能成立。且我方已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有我方提供的供货清单足以证实，该组供货清单有我方以宁建公司名义与发包方陆港公司、监理方天力公司三方对现场材料进行核对确认并注明：经现场核对，数量以此为准，未修改的以打印的数量为准。该组清单还载明了序号、项目名称、型号、单位、数量、单价、备注等。扣除原协议清单中的货物，剩余就是额外新增加的供货（也就是原清单缺项数量），宁建公司对该组清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关于新增供货（原清单缺项）材料总计金额4754083.07元是依据三方即供货方、发包方陆港公司、监理方天力公司核对确认的供货清单，减去原清单供货金额得来。依据补充协议宁建公司应当承担80％，即4754083.07元×80％=3803266.46元。另外按照补充协议第2条明确约定：滤料7600公斤，填料20吨，原协议中报价为43元／公斤，暂按100元／公斤，差额部分60％即259920元应当由宁建公司承担，所以该差额部分由宁建公司承担是经双方明确约定。宁建公司关于无新增供货、我方没有实际履行新增供货、新增供货金额系单方计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六、宁建公司所谓不欠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称后续支付给第三人浩凯公司的76万元应该扣除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其是否与浩凯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与我方无关。且宁建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已支付与本案工程有关的76万元。七、关于宁建公司申请对维修费、更换设备所需费用鉴定的问题。原审法院不同意其鉴定申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维修费我方已经同意支付；其次，根据相关证据证实该水厂己投入使用超过一年时间，从未通知我方进行维修，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保修期，我方依法不应承担责任，所以无需对更换设备所需费用进行鉴定。八、关于移交资料。因宁建公司未明确提出需要移交的资料具体内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请求正确。只要宁建公司把剩余款项付清，我方随时可以将资料移交给宁建公司。综上所述，宁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宁建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一、建设单位陆港公司于2013年3月26日出具的一份《证明》。用以证明：因水厂项目至今未验收合格，应按照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余款保修期满后支付”，宁建公司至今付款进度应为合同总价的80％。二、同日，建设单位陆港公司出具一份《证明》，用以证明石冰、石强不应将《阿拉山口水厂项目材料清单》中表明“已计”和“待查”项目统计计算材料款。三、2011年3月27日建设单位陆港公司出具的阿拉山口水厂施工情况介绍，用于证明：中心控制站只有柜体，没有电子元件。四、招标文件69至83页。用以证明：石强、石冰在原审证据三中的自控缺项材料电缆、三通等应含在合同报价中心控制站的958000元中。五、石冰、石强实际履行设备材料价值统计表三份及汇总。用以证明：实际履行供给设备材料总计8014623.2元（缺项材料按照石冰、石强提供的价格计算）。六、2013年3月26日，建设单位陆港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宁建公司支付培训费用248040元的事实。七、借款单五份，用以证明宁建公司向浩凯公司支付66万元完善工程款项，系由范英奇领取，借款事由为阿拉山口水厂工程款。石冰与石强经质证后对陆港公司于2013年3月26日出具的三份《证明》及施工情况介绍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均不认可，认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无经办人签字，且与水厂出具的函件内容相互矛盾，与事实不符，不能推翻三方核对后的清单；招标文件没有加盖公章，真实性及内容还需核对；对于统计表三份及汇总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系宁建公司单方制作，原审法院在原审中要求其核对，其拒绝核对，该自行制作的统计表和汇总不能对抗三方确认签订的现场清单，锅接反应器与预料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对于借款单等付款凭证，其在原审中已提交与本案无关，且系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其支付给范英其或支付给浩凯公司与本案所涉合同并无关联。因石冰与石强对宁建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提出异议，且建设单位陆港公司对其所证明的问题未出庭证明，本院对其所作出的相关书证的形式及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因招标文件未加盖相关公司印章，宁建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来源，本院对该招标文件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统计表三份及汇总表系宁建公司单方制作，对其效力石冰、石强持有异议，宁建公司亦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有效性不予确认。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无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故对以上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二审庭审中，宁建公司提出设备数量及价格申请审价鉴定报告，请求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金亿丰公司提供的阿拉山口第二水厂设备的总价款进行审价，并认为：2009年6月6日，金亿丰公司与其签订水厂设备供货、安装承包协议及报价单清单，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合同报价单清单内的设备金亿丰公司没有全部提供，但又提供了部分缺项设备。就金亿丰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以下几项争议：1、提供的设备中哪些属于缺项设备（增项）；2、新增的缺项设备（合同清单中没有的设备）按照合同约定价格由双方协商确定、这些设备市场价如何确定；3、合同报价清单内哪些设备没有提供（减项）。因存在以上争议，双方无法通过对账确定设备总价款，故申请委托中介机构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清单，招标文件，2011年1月22日的清单，依据法规、行业规定，依法来确定金亿丰公司所提供设备的总价款。针对宁建公司的申请，石冰与石强认为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增项及价格，不存在需要鉴定的情形，不同意进行鉴定。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另查明：关于新增供货（原清单缺项）材料滤料和涡接反应器是否重复计算问题。经石冰、石强与宁建公司核对，滤料和涡接反应器确存在重复计算问题，重复计算金额为涡接反应器54万元（9000元／套×60套），滤料76万元（7600公斤×100公斤），两项合计130万元，因工程项款付到80%，应为130万元×80%=1040000元，2009年和2010年的缺项材料清单增加了10%的安装费、运杂费与合同约定矛盾，应当从总价款中减少423500元，以上合计1463500元应予扣除。 本院认为：一、石冰、石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公司股东将自己的财产以投资方式交付公司后，以取得股权的方式丧失对该财产的所有权，公司在取得股东所交付财产的所有权后形成公司法人财产。但在公司注销后，原股东享有公司财产的承继权。本案中，石冰与石强系金亿丰公司的股东，金亿丰公司在注销后，原股东向债务人主张遗留债权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金亿丰公司在注销的清算报告中显示债权债务清理完毕，该清算报告系为办理注销公司登记目的而出具，并不当然的代表股东已明确表示放弃公司债权，宁建公司以此为由认为石冰、石强作为金亿丰公司原股东无权再行主张原公司债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金亿丰公司与宁建公司阿拉山口项目部于2009年6月6日签订的《水厂设备供货、安装承包协议》及于2010年6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严格、全面、诚实守信履行。《水厂设备供货、安装承包协议》总报优惠价8460000元，宁建公司在一审中抗辩称合同清单项下的滤板、滤网等四项工程共计286208元、微机保护装置172676元应从合同总价款中扣除，经原审法院核对后认为因有部分设备材料包括宁建公司所主张的滤板、滤网工程、微机保护装置在内等设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予以了取消，取消未安装的设备材料合计820346元应从合同价款中扣除，《水厂设备供货、安装承包协议》的实际总价应为7639654元。2009年9月16日宁建公司向阿拉山口第二水厂领导请示：“在阿拉山口水厂设备供货及安装过程中发现合同材料清单中部分材料缺项，而图纸项目清单中也没有缺项部分明细，合同材料清单以图纸为准，请示追加缺项项目材料”。其后，宁建公司与金亿丰公司于2010年6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建设工程实际需要原清单上的缺项材料按现场甲方及监理实际验收数量为准，单价按市场价双方协商单价办理，增加的造价结算时宁建公司承担80%、金亿丰公司承担20%”、“滤料及缺项的电器部分必须保证在8月10日前进场，其余材料必须在7月20日进场”。故可以证明《补充协议》是双方就另行增加的缺项设备而订立。宁建公司上诉以双方对缺项材料未附明确、详细的清单，不能证明缺项材料的名称和数量为由否认双方之间存在额外增加供货的事实与上述请示和协议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在两份协议履行期间，金亿丰公司以宁建公司的名义作为设备供应方提交设备，所供设备进场后由发包方陆港公司及监理方天力公司对阿拉山口水厂供货工程现场材料进行现场核对验收，2011年1月22日，三方签名盖章确认的《阿拉山口口岸第二水厂设备项目发货清单》上载明了货物的序号、项目名称、型号、单位、数量、材料费、发货清单号（有部分清单上有安装费），同时清单上还载明：经现场核对数量以此为准，未修改的以打印的数量为准。因宁建公司不同意将《阿拉山口口岸第二水厂设备项目发货清单》与《补充协议》中的缺项材料进行核对，原审法院遂依据石冰、石强从三方核对的《阿拉山口口岸第二水厂设备项目发货清单》中列出了《补充协议》中的缺项材料，经核算，《补充协议》的缺项部分材料金额为4754083.07元（其中自控材料缺项总价为1188497.80元、2009年设备材料缺项为401310.37元、2010年所供的设备材料缺项总价为3164274.90元）。按《补充协议》中“增加的造价结算时按甲方承担80%，乙方承担20%”的约定，”宁建公司应承担80％，即为3803266.46元，再加上《补充协议》中约定应由宁建公司承担滤料（包含填料）259920元及锅接反应器212796元。故双方《补充协议》所产生的价款金额应为4275982.46元。二审中经宁建公司核对，滤料和锅接反应器确存在重复计算问题，重复计算金额为锅接反应器54万元（9000元／套×60套），滤料76万元（7600公斤×100公斤），两项合计130万元，因工程款仅付到80%，应为130万元×80%=1040000元，2009年和2010年的缺项材料清单增加了10%的安装费、运杂费与合同约定矛盾，应当从总价款中减少423500元，以上合计1463500元应从总价款中扣除。对此，双方经核对后并无异议。故《补充协议》实际价款应为2812482.46元。故《水厂设备供货、安装承包协议》的实际总价应为7639654元、《补充协议》实际价款应为2812482.46元，合计10452136.46元，宁建公司已向金亿丰公司支付货款8430000元，故宁建公司尚欠货款2022136.46元未予支付。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双方在《水厂设备供货、安装承包协议》中约定：“设备进场后按验收单支付进场设备总价70%的设备款，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支付设备安装款80%，所有设备供货及安装完毕，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10%的工程款，余款保修期满后支付（保修为一年）”根据宁建公司提交的2012年3月9日阿拉山口口岸供水有限公司向其出具的《关于尽快解决阿拉山口第二水厂设备、仪器存在问题的通知》反映出宁建公司承建的阿拉山口第二水厂项目已自2011年投入使用。故自阿拉山口水厂于2011年实际投入使用后一年期满，应视为保修期已界满，在此期间，宁建公司未就金亿丰公司所供设备质量及合同未按约履行完毕的事实向石冰、石强提出过异议，故宁建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对金亿丰公司所供设备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对设备的验收。故宁建公司负有向金亿丰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对于宁建公司上诉所称金亿丰公司供货义务未履行完毕付款条件不能成就的上诉理由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四、宁建公司上诉认为因金亿丰公司未履行完毕供货、安装、调试、培训等义务，其委托浩凯公司完成水厂项目后续工作已支付的76万元款项应折抵其向金亿丰公司支付的货款，但对其该项主张，宁建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浩凯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故对其该项主张，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宁建公司上诉认为金亿丰公司并未依约将合同义务履行完毕的上诉请求因无相应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五、宁建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申请要求对其维修、更换设备所需费用进行鉴定，并提出反诉要求石冰、石强赔偿其已支出的设备维修、更换款40万元。对此，因石冰、石强已同意向宁建公司支付维修、更换款40万元，故原审法院认为已无鉴定之必要，对宁建公司的该项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宁建公司在原审中提出要求对阿拉山口第二水厂设备进行质量鉴定，但因该水厂已投入使用超过一年，未通知金亿丰公司或石冰、石强进行维修，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保修期，且宁建公司亦自行更换了相关设备，故原审法院对宁建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未予准许亦无不当。宁建公司在上诉中亦未就金亿丰公司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提出上诉。其上诉认为原审法院未予鉴定剥夺了其诉讼权利，导致其无法因维修更换设备所需的花费的52万元数额进行举证，损害了其实体权利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六、关于宁建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申请要求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金亿丰公司提供的阿拉山口第二水厂设备的总价款进行审价，所供设备中哪些属于缺项设备（增项）、新增的缺项设备（合同清单中没有的设备），并对这些设备的市场价格、合同报价清单内哪些设备没有提供等内容进行鉴定。双方在《水厂设备供货、安装承包协议》中关于结算及付款方式中约定：“本工程结算价格为不可调固定单价，即合同价＋设计变更＋经济签证（供货按现场实际验收数量为准，供货数量减少按附件上单价相应减少、供货数量增加按业主办理的签订及附件上单价相应增加、如附件上没有单价按双方市询价共同确定）。《补充协议》中也对价款均予以了明确约定。故由石冰代表宁建公司与监理公司、业主方陆港公司三方在供货清单中确认的单价符合上述协议的约定，且宁建公司亦无相应证据证明该价格高于同期市场价格。宁建公司上诉认为石冰、石强计算的单价有误，不应当以宁建公司和甲方确定的单价计算，而应当以市场价计算，无事实依据。石冰和石强提供的供货清单、《阿拉山口水厂项目材料清单》亦可以反映出金亿丰公司所供设备的数量。故对宁建公司要求对金亿丰公司所供设备的价格和数量及进行审价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七、关于宁建公司主张移交阿拉山口水厂项目设备供货及安装的全部资料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宁建公司与金亿丰公司在《水厂设备供货、安装承包协议》、《补充协议》中未对移交资料作出约定，宁建公司承建的阿拉山口第二水厂项目已于2011年投入使用至今，宁建公司并未对有关单证向石冰、石强提出异议，且宁建公司提出要求移交资料的反诉请求的内容亦不明确具体。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但石冰、石强亦在二审答辩中称：“只要宁建公司把剩余款项付清，我方随时可以将资料移交给宁建公司”。故石冰与石强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按交易习惯将其所持有的相关资料按其承诺移交给宁建公司。 综上，宁建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博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石冰、石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设备维修、更换款40万元；”“驳回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变更新疆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博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石冰、石强设备款3485636.46元”为：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石冰、石强设备款2022136.46元； 三、石冰、石强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其所持有的相关设备资料移交给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四、驳回石冰、石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付款项为1622136.4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第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5035.29元（石冰、石强已预交）由，由石冰、石强负担14995.10元，宁建公司负担20040.19元，第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500元（宁建公司已预交），由宁建公司负担3737.50元，石冰、石强负担2762.50元。第二审案件受理费43685.10元（宁建公司已预交），由石冰、石强负担18697.22元，宁建公司负担24987.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瑾 审 判 员  闵军勇 代理审判员  李渭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韩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