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九中民一终字第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傅芳琳。委托代理人韩守莹，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崇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邓云，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闵思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昌县辉龙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红，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但中杰，都昌县城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傅芳琳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4）浔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16日，被告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与被告都昌县辉龙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龙公司”）签订《桩基成桩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九江市八里湖大桥项目；开始工作日期暂定为2010年8月1日，结束工作日期暂定为2010年10月1日；桩径1.2米水上钻孔桩单价为400元／米。同年8月30日，辉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红与原告傅芳琳签订《中铁大桥局五处九江市八里湖大桥工程项目部钻孔灌注桩劳务协议书》（以下简称“《劳务协议书》”），约定由傅芳琳承包九江市八里湖大桥桩基施工，施工桩径为1.2米，暂定每米200元；两台冲击钻机施工1.2M桩径钻孔灌注桩，考虑工地各种原因影响，实行两台钻机每月保底5.3万元，出于乙方（傅芳琳）原因每月未达到5.3万元，由乙方自己负责，钻机进场的第十天开始计算月保底。同年9月4日，傅芳琳将两台钻机运进施工现场施工，2011年4月10日完成施工，共计施工608米。在施工过程中，李红陆续向傅芳琳支付工程款153000元。另查明，中铁公司与辉龙公司就八里湖大桥工程进行了结算，尚余17795.5元工程款未付清。傅芳琳起诉称，中铁公司将其承建的八里湖大桥桩基工程施工的劳务分包给辉龙公司，因其与辉龙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红有长期合作关系，故从中再分包部分桩基施工作业。现原告按约完成施工作业，按照《劳务协议书》约定的保底价5.3万元／月计算，原告应得工程款325950元（自2010年9月4日至次年4月10日，期间过年放假20日未计算），扣除李红已付工程款114410元，李红尚欠工程款211540元。中铁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辉龙公司默许李红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判令被告李红、辉龙公司支付工程款21154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自2011年4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被告中铁公司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铁公司答辩称，其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与辉龙公司尚余17795.5元工程款未结清，应驳回原告对中铁公司的诉请。被告李红答辩称，其代表辉龙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原告施工桩基16根，每根38米，共计608米，按约定单价200元／米计付。另原告未按约施工，存在窝工、怠工现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辉龙公司答辩称，其与中铁公司签订桩基施工合同，李红代表辉龙公司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应按照约定单价200元／米乘以实际施工量计算工程款。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向中铁公司八里湖大桥项目部负责人王晓敏进行调查询问，王晓敏认为傅芳琳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未配齐施工员及未按要求昼夜施工等影响工期的行为。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李红与原告签订的《劳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李红作为辉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傅芳琳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应有辉龙公司承担。该案争议焦点为工程价款是按200元／米计算，还是按保底价5.3元／月确定。根据《劳务协议书》关于因乙方（傅芳琳）原因每月未达到5.3万元由乙方自己负责的约定，现傅芳琳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未按要求施工、影响工期的行为，不符合保底价约定的条件。故应按约定单价即200元／米计算工程款共计121600元（200元／米×608米）。现辉龙公司已付清工程款，傅芳琳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傅芳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3元，由原告傅芳琳负担。傅芳琳上诉称，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李红已支付153000元工程款与客观事实不符。除本案诉争工程款外，李红在其他项目仍然拖欠上诉人工程款，因此不能将其他工程的款项计入八里湖大桥项目。例如：2010年8月30日的收款凭据上注明为福清工程款1万元；2010年9月4日的收据也有福清二字，上述两张收据的2万元与本案工程无关；钟卫出具一万元的借条与汇款凭证载明的是同一笔款项，不应当重复计算；李小华支付的1万元工程款与本案工程无关。由于八里湖大桥工程和其他项目施工间隔较短，不能单纯根据付款时间判断。2、原审按200元／米计算工程款与合同约定不符。首先，《劳务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现施工中1.2米桩径，暂定每米200元；第三条约定：考虑工地各种原因影响，施行2台钻机每月保底5.3万元的结算方式，如出于乙方原因每月未达到5.3万元，由乙方自己负责。根据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在确定工程款计价方式时，已经考虑到各种风险因素，才有每月5.3万元的保底条款。原审依据暂定价确定工程款与合同约定不符。其次，中铁公司与辉龙公司有利益关系，王晓敏作为中铁公司项目经理，其在接受原审法院调查询问时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在本案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实上诉人自身原因影响工程进度的情况下，原审采纳王晓敏的陈述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不当。3、原审关于中铁公司尚欠辉龙公司17795.50元工程款的认定证据不足。事实上，中铁公司与辉龙公司只是进行了初步结算，按照合同约定和施工打孔桩工程的行业惯例，双方还有误工补贴、价格调整等最终结算，但双方明显没有最终的工程量结算清单，仅凭中铁公司的部分支付凭证不足以说明证明双方已进行结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恳请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红支付工程款211540元，并自2011年4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辉龙公司负连带责任；中铁公司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中铁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主张不属实，答辩人与辉龙公司已进行结算，服从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李红答辩称，其作为辉龙公司经理，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辉龙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调阅原审卷宗的相关证据材料。李红和辉龙公司提交付款凭证，证明已付工程款182000元。傅芳琳对12份收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有部分款项系福建福清的项目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二审中，李红承认尚欠傅芳琳在福清项目的工程款。本院认为，上述12份收据载明金额共计152000元，其中，傅芳琳分别于2010年8月30日和9月4日出具的两份《收据》内容均为“今借福清工地工程款1万元整”，虽然“福清”二字被涂擦，但仍可辨认；另李红分别于2010年9月11日、21日给付了5000元和1000元，傅芳琳在收据中均明确款项用途为福清工地工程款；此外，傅芳琳的代理人钟卫于2011年1月25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渔溪工程款1万元”；上述五笔款项共计36000元。由于上述五份收条载明的款项用途均为福清（渔溪）工地工程款，考虑到李红与傅芳琳存在福清项目工程款的结算，故对该36000元不予认定。至于傅芳琳于2010年11月19日收到李小华给付的1万元，虽然傅芳琳主张该笔款项与本案工程无关，但未能对款项用途作出合理解释，鉴于该笔付款发生在本案工程施工期间，对该笔款项予以确认。至于其余款项，因傅芳琳均予认可，予以认定。此外，中铁公司于一审提交了《竣工计价表》，该计价表共四期，最后一期载明的日期为2013年5月13日。辉龙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为，辉龙公司对《竣工结算表》中辉龙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李红的签名均予以认可，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评定后予以采纳。二审查明，傅芳琳在施工过程中陆续收到李红给付的工程款116000元。辉龙公司与中铁公司最后一次结算日期为2013年5月13日。除上述事实外，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傅芳琳不具备施工资质，其承包八里湖大桥部分钻孔灌注桩成桩工程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其与辉龙公司所签《劳务协议书》应认定无效。由于傅芳琳负责施工的钻孔灌注桩成桩工程已交付使用，涉案八里湖大桥也已建成通车，傅芳琳要求参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工程价款计价方式的问题。傅芳琳主张应按保底条款进行结算。被上诉人辉龙公司认为，傅芳琳存在窝工和怠工现象，不符合保底条款约定的条件，故应按单价200元／米结算。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除中铁公司项目经理王晓敏在接受原审法院调查询问时有过傅芳琳未按要求配齐施工人员、昼夜施工及不服从管理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审仅以王晓敏的陈述认定傅芳琳自身原因影响工程进度证据不足。辉龙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傅芳琳要求按保底条款结算工程价款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经查，傅芳琳于2010年9月4日进场，于2011年4月10日完成施工。根据约定，钻机进场第十天开始计算月保底。故自2010年9月14日起开始计算至2011年4月10日工程完工时止，扣除过年放假20天，共计6个月零6天，傅芳琳应得工程款328600元（6个月×5.3万元／月＋5.3万元／月÷30天×6天），扣除已付工程款116000元，辉龙公司欠傅芳琳工程款212600元。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根据《劳务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方式，辉龙公司每月支付工作量80%的工程款，桩检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款的90%，剩下10%待项目部与辉龙公司结算完后付清。经查，本案诉争工程于2011年4月10日完工。故辉龙公司应于2011年4月30日前支付工程款262880元（328600元×80%），扣除已付116000元，欠付工程款146880元（262880元-116000元）应自2011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因傅芳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桩检合格日，故剩余20%工程款即65720元的利息应于中铁公司与辉龙公司结算次日即2013年5月14日起按照上述利率标准计付。李红代表辉龙公司与傅芳琳签订协议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由辉龙公司承担责任。傅芳琳要求李红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铁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人，在欠付工程款17795.5元范围内对傅芳琳承担清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4）浔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都昌县辉龙公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上诉人傅芳琳2126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其中146880元自2011年5月1日起计息，另65720元自2013年5月14日起计息；三、被上诉人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7795.5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傅芳琳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4473元，二审诉讼费4473元，合计8946元，由上诉人傅芳琳负担146元，由被上诉人辉龙公司负担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景华审 判 员  邱俊华代理审判员  熊 涛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章康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