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3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博士辊轴技术（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张浦镇俱进路。法定代表人ULRICHHORSTFREUDENBERG，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陆拥军，江苏嘉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喜兰。委托代理人郑志民，上海浩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博士辊轴技术（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博士公司）与被上诉人冯喜兰因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张民初字第0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冯喜兰为支持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1、仲裁裁决书一份；2、劳动合同书，共计16页；3、解除合同函一份；4、银行卡明细4张（均系复印件）。经质证，福博士公司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都没有异议，故原审法院对冯喜兰提供的上述证据依法予以认定。福博士公司为反驳冯喜兰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1、协议书、业务受理单、介绍信、回报物品签收单、电信公司承办人员的照片、移动客户跟冯喜兰的通话记录的文字本，证明冯喜兰为公司办理业务时拿到电信公司的回扣一台笔记本和5600元的现金，本来是应该交给公司的，但她私自占为己有，这项证据是仲裁后福博士公司在调查过程中发现的，涉案的电脑和5600元福博士公司接到了公证处的通知，冯喜兰已经将电脑和5600元申请了提存；2、俞卫清签字的会议记录和返还签单，证明冯喜兰未经福博士公司允许，擅自将手机交给俞卫清使用；3、福博士公司与昆山电信公司的协议书和发票，证明冯喜兰在未得到福博士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向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申请了五个电话号码，且福博士公司为该五个号码缴费58625元；4、程伟红签字的会议记录和照片及邮件打印件，证明冯喜兰参与偷卖废料，将卖废料所得金额用于消费，未入账；5、人事行政职位描述；6、2012年11月16日的会谈记录和处理结果、中石化的加油卡、手机短信记录，证明冯喜兰私自授权员工滥用福博士公司的加油卡；7、员工手册及回执；8、借款单；9、加油卡和加油记录；10、移动付费业务协议及附件，证明冯喜兰将公司与移动签订的付费业务协议所赠送的四部手机（价值12745元）占为己有。（证1、3、6、7、8系复印件，证2、4系原件，证5、9系打印件，证10系复印件）。经质证，冯喜兰对证1认为，福博士公司在仲裁时没有提交这些材料，说明这些都是事后收集的，不能作为福博士公司当时做出处罚的依据，与本案无关，对录音文字材料真实性和合法性都不认可；对证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3的真实性认可，有必要对福博士公司的钱款支付流程做一个说明，冯喜兰只有请款权，制作报表后需向外包的财务公司做备案，而且最终支付只有经理才有银行的密码，合同的跨度有五年，故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4、5不认可，系单方制作；对证6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手机短信只能说明油卡由冯喜兰保存，不能证明违纪事实，对加油卡对账单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7、8的真实性都认可，其中借款单系冯喜兰在职权范围内支取，已经用于公司日常经营活动，相应的票据也已提交给福博士公司，如福博士公司认为该笔款项系用于私用或其他，应当承担继续举证的责任；对证9的真实性认可，如果福博士公司认为冯喜兰存在私自使用油卡的行为，应当承担进一步举证的责任；对证10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四部手机已经移交给公司。根据冯喜兰和福博士公司的举证质证，原审法院对冯喜兰提供的仲裁裁决书一份、劳动合同书、解除合同函、银行卡明细四张予以认定，对福博士公司提供的俞卫清签字的会议记录和返还签单、福博士公司与昆山电信公司的协议书和发票、员工手册及回执、借款单、加油卡和加油记录、移动付费业务协议及附件予以认定，福博士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因冯喜兰不予认可，且福博士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结合以上证据，原审法院查明：冯喜兰于2007年7月12日进入福博士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兼人事，后兼管财务工作。福博士公司认可人事和财务方面最终决定权是在总经理。福博士公司公司油卡由冯喜兰保管，冯喜兰称只是保存。福博士公司公司员工王建龙使用冯喜兰保存的公司油卡为其私人摩托车加油，金额为539.29元。冯喜兰使用公司油卡为其私家车加油，金额为12193.1元。2012年11月9日，福博士公司向冯喜兰发送解除劳动合同信函，内容为：“本公司已与你讨论且通知过你，本公司不会容忍你所进行和所从事的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及活动。根据劳动合同法及你与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的规定，本公司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立即生效，并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自2011年11月10日，你与公司不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后冯喜兰向昆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1、福博士公司支付冯喜兰非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0217元；2、福博士公司支付冯喜兰年终奖金10000元；3、福博士公司补发冯喜兰2012年11月1日至9日工资4700元。后该委作出裁决：一、福博士公司支付冯喜兰2012年11月工资4532.35元；二、驳回冯喜兰其他申诉请求。冯喜兰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原审法院。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原审原告冯喜兰的诉讼请求为：1、福博士公司支付冯喜兰非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0217元；2、福博士公司支付冯喜兰年终奖金10000元；3、福博士公司补发冯喜兰2012年11月份工资5000元；4、福博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均应依法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用人单位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的，应合法审慎。本案中，关于冯喜兰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0217元，福博士公司陈述，冯喜兰存在一系列严重违纪行为，故福博士公司依据员工手册解除符合规定。冯喜兰则称其在日常工作中，尽职尽责，具体操作都符合正常的工作流程，只有在员工聚餐事件中存在小过错，未到达开除的程度。原审法院认为，福博士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以冯喜兰“所进行和所从事的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及活动”为由解除与冯喜兰的劳动合同时，已与冯喜兰进行充分协商且通知过工会，也未在解除通知书上清楚列明解除冯喜兰所依据的具体违纪事实，更未列明解除所依据的具体规章制度，同时福博士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其所陈述的冯喜兰违纪事实，且福博士公司明确认可其是在解除与冯喜兰的劳动合同后发现冯喜兰部分违纪事实的，结合冯喜兰在公司的职位实际，及福博士公司认可的“人事和财务方面最终决定权是在总经理”，原审法院认为福博士公司解除与冯喜兰劳动合同的行为程序欠妥，故应依法支付冯喜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因冯喜兰与福博士公司均认可冯喜兰的月平均工资水平劳高于苏州市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故原审法院依法按苏州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标准计算。结合冯喜兰的入职和离职时间，福博士公司应支付冯喜兰经济赔偿金为142065元。关于冯喜兰要求福博士公司支付年终奖金10000元的主张，冯喜兰明确依据的是以往的惯例，福博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冯喜兰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冯喜兰要求福博士公司补发冯喜兰2012年11月份工资的主张，庭审中，双方对此均认可仲裁裁决的4532.35元，原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认定。关于福博士公司认为冯喜兰向其借款5000元，要求抵消的主张，冯喜兰明确其确实曾向福博士公司借款5000元，但是已经用于公司日常经营，不再存在借款，也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福博士公司主张的借款关系跟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且冯喜兰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原审法院依法对福博士公司该主张不予理涉，福博士公司可另行主张。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博士辊轴技术（昆山）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冯喜兰经济赔偿金142065元、2012年11月份工资4532.35元。二、驳回冯喜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博士辊轴技术（昆山）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福博士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冯喜兰在工作期间存在一系列严重违纪行为，福博士公司依据员工手册解除与冯喜兰的劳动关系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另冯喜兰向公司借款5000元，应当与其结欠冯喜兰工资款相抵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冯喜兰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冯喜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既要有法律规定的事实依据也要符合正当程序要求。本案中福博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原因有二：第一，从解除依据上看，福博士公司主张其解除与冯喜兰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是冯喜兰在工作期间存在一系列严重违纪行为，福博士公司解释这些违纪行为有为私家车加油，偷卖公司废料、侵占公司财产等，包括解除劳动关系之后发现的部分违纪事实。本院对此认为，冯喜兰虽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但福博士公司在解除劳动关系时，未将冯喜兰的违纪行为作为解除依据，亦未明确解除所适用的规章制度条款，福博士公司不能以事后发现的职工违纪事实来证明先前解除劳动关系行为合法性的依据。第二，从解除程序上看，福博士并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其在解除劳动关系时与冯喜兰有充分的沟通并给予冯喜兰申辩的机会，也未履行《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向工会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意见等程序性义务。综上，本院认为福博士公司解除与冯喜兰的劳动合同在解除事实依据和解除程序上均存在瑕疵，原审法院认定福博士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依法向冯喜兰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至于福博士公司认为冯喜兰向其借款5000元，要求抵消的主张，冯喜兰对此持有异议，不同意抵消，本院认为福博士主张的借款关系与本案劳动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福博士公司要求改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福博士辊轴技术（昆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伟审 判 员  徐 辉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二０一四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姚栋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