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81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斌。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希辉。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诚林。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加申。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培培，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永标，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安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北安市乌裕大街469号。法定代表人马俊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庆哲，北安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红星信用社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成理，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与被上诉人北安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安市农村信用联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北安农垦法院〔2014〕北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希辉、张志及五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杨培培、郑永标，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曹庆哲、王成理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崔斌、邹诚林、唐加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1月28日，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以其名义与北安市信用联社签订了农户联保借款合同，约定崔斌向北安市信用联社贷款28万元，宋希辉向北安市信用联社贷款30万元，邹诚林向北安市信用联社贷款29万元，唐加申向北安市信用联社贷款28万元，张志向北安市信用联社贷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28日起至2012年11月10日止，借款月利率为0.942%，同时约定若不按期偿还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合同利率加收50%）。双方同时对用于发放贷款和归还贷款的结算账号进行了约定。2011年12月1日，北安市信用联社的工作人员根据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提供的身份证以及双方约定的贷款结算账号分别代五贷款人在北安市信用联社处开立了鹤卡借记卡。2012年12月2日，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在北安市信用联社提供的借款凭证上签字确认，北安市信用联社即按约定将贷款转入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分别在北安市信用联社处开立的鹤卡借记卡内。另查，北安市信用联社向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发放贷款后，唐加申支取5万元，邹诚林支取4万元，其余款项均由尹建辉和尹旭经手支取。再查，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在北安市信用联社处贷款系由尹建辉提供虚假的“土地证明”，以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在黑龙江省红星农场承包土地为由，采用农户联保的方式所贷。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均按北安市信用联社处贷款发放贷款的程序签署了相关材料，提供了其本人及配偶的身份证件以及婚姻关系证明材料。又查，尹建辉因使用虚假的“土地证明”，在北安市信用联社骗取贷款318万元。被北安农垦法院以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违法所得赃款318万元，依法予以追缴，返还被害单位。2015年7月1日，因尹建辉确无财产可供执行，北安农垦法院对北安市信用联社申请执行尹建辉追缴违法所得一案中止执行。尹建辉骗取贷款中，所涉145万元为本案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以其名义在北安市信用联社处所贷。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北安市信用联社与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之间是否存在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及是否有效的问题。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只要订立合同时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应确认合同有效。本案中，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均以本人名义与北安市信用联社签订金融借款合同，其应当明知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所以双方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之间存在金融借款的合同关系。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关于实际借款人为尹建辉，尹建辉负有偿还义务的主张。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与借款人是否为同一人并不影响双方金融借款的合同关系。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在北安市信用联社借款，款项由何人使用或用于何种用途，并不能否定双方之间存在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即使双方均知道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并不是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但是北安市信用联社与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均选择了由其双方签订金融借款合同，所以双方是合同的相对人，双方应当受其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的约束，各自依法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另外，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在北安市信用联社借款主张尹建辉使用了虚假的“土地证明”骗取贷款，北安市信用联社未履行尽职调查的义务存在过错。北安市信用联社对借款人提交的贷款申请材料应当严格审查，但是即使贷款人对虚假的贷款申请材料未及时发现，其承担的是贷款是否能够按期收回的风险，该风险亦由贷款人自行承担，并不能以此而否定双方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关于北安市信用联社与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双方签订农户联保借款合同时对用于发放贷款和归还贷款的结算账号进行了约定。2012年12月2日，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在北安市信用联社提供的带有发放贷款和归还贷款结算账号的借款凭证上签字确认，北安市信用联社即于当日按约定将贷款转入上述结算账户内。至此，北安市信用联社履行了向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发放贷款的义务，应当认定双方的金融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关于尹建辉因犯骗取贷款罪被判处刑罚及追缴所得赃款后，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是否仍应当向北安市信用联社偿还借款的问题。尹建辉因使用了虚假的“土地证明”，而构成骗取贷款犯罪。当金融借款合同与骗取贷款犯罪存在“民刑交叉”时，其中的经手人或相关人员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并不当然影响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参与尹建辉骗取贷款等不法行为之中，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在向北安市信用联社贷款时即明知贷款后该款项由尹建辉使用，其仍以自己的名义向北安市信用联社申请贷款，直接导致了北安市信用联社的贷款被尹建辉骗取。虽然尹建辉已被判处刑罚并追缴所得赃款。但经依法强制执行，北安市信用联社仍未收回本案所涉贷款。且对尹建辉的判决仅针对的是尹建辉的刑事责任问题，并未否认北安市信用联社与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并不因此而免除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的合同义务，理应对此贷款向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根据双方的约定，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在借款期限内，即自2011年12月2日起至2012年11月10日止，应当按月利率0.942%偿还利息，自2012年11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逾期贷款罚息月利率1.413%（0.942%×1.5）偿还利息。因双方签订的是农户联保借款合同，在合同中约定互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所以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应当对贷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以其名义向北安市信用联社贷款为尹建辉使用，且与北安市信用联社签订了农户联保借款合同，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向北安市信用联社偿还贷款本息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崔斌向北安市农村信用联社偿还贷款28万元；宋希辉向北安市农村信用联社偿还贷款30万元；邹诚林向北安市农村信用联社偿还贷款29万元；唐加申向北安市农村信用联社偿还贷款28万元；张志向北安市农村信用联社偿还贷款30万元。二、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分别按贷款本金向北安市农村信用联社偿还贷款利息（自2011年12月2日起至2012年11月10日止，按月利率0.942%计算，自2012年11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逾期贷款罚息月利率1.413%计算）。三、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对上述贷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四、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23,080元，由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承担。上诉人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称:1、本案是刑事案件，案件相关的事实已由生效的刑事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的损失，只能通过赃款进行追缴，不应当再进行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即使从民事诉讼的角度看，五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涉案的农户联保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对五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于无效的合同，五上诉人不是实际借款人，且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于无效的合同，由于被上诉人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存在严重过错，应自行承担损失。3、本案的赃款去向明确，但有关机关并没有依法进行追缴。4、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没有调取上诉人申请调取的相关证据材料，对申请人的鉴定申请没有处理，并违法作出判决，致使认定案件的事实完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北安市农村信用联社辩称:本案是民事案件不是刑事案件,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五上诉人应承担偿还贷款本息的责任。经法院强制执行，至今也未追缴到赃款。一审法院审理符合法定程序，没有上诉人主张的违法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在二审中，上诉人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被上诉人北安市农村信用联社均未提供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在上诉、答辩及庭审中陈述的意见，本案主要涉及的关键问题是：一是本案借款合同和联保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以及尹建辉的犯罪行为是否影响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二是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一是关于本案借款合同和联保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以及尹建辉的犯罪行为是否影响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五上诉人及其配偶本人均在《农户借款申请审批表》中签字，并提供了五上诉人及配偶本人的身份证件和结婚证，五上诉人均在《农户联保借款合同》签字，并以五上诉人的名义办理了鹤卡借记卡，而且也收到了北安市信用联社打入的借款，且上诉人唐加申、邹诚林本人支取了部分借款，应认定五上诉人有向北安市信用联社借款的真实意思和对借款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故五上诉人与北安市信用联社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五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农户联保借款合同》亦合法有效，应按其履行各自义务。同时，尹建辉向崔斌出具的借据，向宋希辉出具的承诺书，向张志出具的协议书，均证实三上诉人将从北安市信用联社借来的款项借给尹建辉使用。本案实际借款人应为五上诉人，五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应承担给付义务和违约责任。对尹建辉的判决仅针对的是其刑事责任问题，并不能因此而否认北安市信用联社与五上诉人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也不能因此而免除五上诉人的民事责任，五上诉人因违反借款合同约定的义务，应承担向北安市信用联社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原审中对上述问题已做详细阐明，这里不再赘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北安市信用联社的诉请应予支持。二是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五上诉人认为，原审中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尹建辉骗取贷款罪的全部卷宗，但一审法院仅调取了刑事判决书，没有调取全部卷宗，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其他案件的生效判决，可以作为相关案件审理所依据的事实。一审法院仅调取刑事判决书，未调取卷宗其他材料并无不当。故原审程序并不违法，五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崔斌、宋希辉、邹诚林、唐加申、张志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崔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宋希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邹诚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唐加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张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洪元审判员  张 继审判员  张贤友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