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孝昌民初字第01136号 原告刘福舟，男，汉族，1973年7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孝昌县。 委托代理人吴林升、吴林剑，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告陆海涛，男，汉族，1964年4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孝昌县。 委托代理人张华堂，湖北正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原告刘福舟与被告陆海涛合伙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建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柳翠红、人民陪审员罗火东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元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福舟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林升、被告陆海涛的委托代理人张华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福舟诉称：被告于2009年2月12日竞拍得孝昌县G[2008]-36号地块，竞拍该地块所需资金332万元系我与被告共同出资，双方按50%均摊。2009年2月16日，我与被告签订了《合伙协议书》，约定对竞拍所得地块的开发由合伙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2011年1月28日，被告陆海涛在未知会我的情况下将该地块转让给湖北晨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转让总价款2000万元。2011年1月31日我提出退伙请求，被告仅支付了630万元的退伙费，合伙终止。依《合伙协议书》中的约定，各自分得剩余财产的50%，我应分得1000万元。被告隐瞒合伙财产，在未清算的情况下仅支付630万元的退伙费是对我利益的损害，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补偿退伙费37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2013年11月27日，原告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增加一项请求为：对刘福舟与陆海涛共同成立合伙企业经营期间进行清算。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证据一拍卖成交确认书、出让合同、发票，证明目的为取得了地块及金额。 证据二合伙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存在合伙协议，证明332万元是双方共同出资。 证据三土地转让协议书，证明被告在知会原告，单方转让该土地。 证据四收条，证明终止合伙关系，被告仅支付630万退伙费。 证据五税务处理决定书，证明终止合伙关系后，未进行清算。 证据六证人证言，宋朝辉出庭作证。证明未经清算确定630万的过程。 被告陆海涛辩称：2009年元月，我计划竞买原孝昌县水泥制管厂的破产土地，2009年2月12日以《成交确认书》的形式确认我竞得成功，价格为332万元。因当时资金不足，便向原告借资，原告要求合伙，我只得表示同意，并于2009年2月16日签订了优先提取土地房产开发后的两间门面为条件的《合伙协议书》。后因多种原因，房产开发难以开展，原告主动提出让我妻子支付300万元给他后退伙，因我没有钱而未支付，只有将该土地转让出去才能有钱，2010年12月，当原告知道该地块准备转出时，又提出将退伙费增加到450万元，2011年元月，原告得知该地块卖价为2000万元时，原告再次提出退伙费升到650万元，我委托多人与原告做工作，要求减少30万元，后经反复协商，原告才同意减少20万元以630万元成交退伙。2011年1月30日，该地块受让方支付了1500万元转让费后，我于2011年1月31日支付630万元给原告，并要求签定退伙协议，并已草拟好协议书，原告说将630万元退伙费给他后，将原合伙协议书原件退给我，并说在写收条中注明一下就行，简单明了，故原告出具了包含退伙结算项目、退伙费额和合伙终止的退伙结算性质收条，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终止。630万元退伙费是在先前的300万元、450万元和650万元之间通过反复协商以后而确定的，是双方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原告起诉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合伙终止后，土地受让方晨勇公司依《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在第二笔500万元的转让款中扣除了四邻补偿费和违约费共计2707553元，且不含2间门面的测算价值，因此，我并未得到其中的370万元。 对原告增加的一项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为：原告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就是一般的个人合伙关系，并未共同成立合伙企业，个人合伙关系的退伙或散伙，适用于《民法通则》，不存在清算问题，只要在结算时表明一致意见，签订退伙协议，能够表明退伙或散伙的事实即可。综上，原告的起诉不能成立，增加的诉求更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陆海涛为支持自己的答辩意见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挂牌公告，证明申请竞拍，交纳保证金，在合伙之前。 证据二成交确认书，证明双方在合伙成立之前，土地竞拍的价格已经确认。 证据三合伙协议书，证明合伙是在竞买成功之后，合伙的原因。 证据四出让金票据，证明合伙后交的出让金与合伙前成交的价格是一致。 证据五土地转让协议书，证明土地转让费实际低于2000万元。 证据六申请法院调查的证据。证明原告在退伙后不久即知道土地转让价格。 证据七原告的退伙费收条，证明已经退伙结算和已履行完毕。 证据八一组十九份证据，证明退伙费数额确定的原因和依据，又证明退伙后被告支付的费用。 证据九证人谈明生证言，证明内容与其它证据相补充，其实差不多。见证合伙退伙转让等的经过。 经庭审质证：被告陆海涛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二证明目的认为协议倾斜性规定对被告在合伙协议的功效都没有表现出来；对证据三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在未知会原告的情况下不实；对证据四认为不是仅支付，应该是已支付了630万元；对证据五证明未清算有异议，认为不存在清算。 原告刘福舟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六、七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一、二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合伙前还是合伙后，并不影响合伙关系；对证据三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没有付钱就没有竞买成功；对证据五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写的是2000万元，而不是低于2000万元；对证据七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是应清算，而不是已清算；对证据八认为是单方清单，没有刘福舟签字，恰恰证明了没有清算，对于单方列的不认可，情况汇报、报纸真实性没有异议，6、7、9、12、13、14、15、18、19没有异议，8黄建清的款是两人支付，而不是他一个人支付，11事是有这个事，帐是合伙期间共同付的。 对于原、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其他有异议的证据，合议庭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09年元月，陆海涛筹划、运作、竞买破产清算的原孝昌县水泥制管厂土地，循孝昌县国土资源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获取挂牌出让文件参与拍卖出让活动，并竞买成功。2009年2月12日的成交确认书，确认出让金总价为332万元。为融资开发，陆海涛与刘福舟协商一致，并于2009年2月16日签订了合伙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一、甲方（陆海涛）优先提取两间门面为条件邀请乙方（刘福舟）为合伙人，共同参与G[2008]-36号地块竞买的口头协议继续有效，待门面建成后，甲方以竞得该地块的土地均价和门面建造成本价作为提取两间门面的价格付款，其价款作为合伙人的共同收益。二、竞拍地块所需资金332万元，由甲乙双方各按50%均摊，此资金按无息作为双方前期合伙资金。合伙投资期间各合伙投资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对竞得地块的开发由合伙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盈余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三、合伙期间，由出资各方派人共同经营管理。所有用费及经营方针、重大决策采取一致通过的原则。合伙期间，一方经手发生的费用，必须在一个星期内经另一方签字认可后方可作为报销凭证。四、他人可以入伙，但须经甲乙双方同意，并办理增加出资额的手续和订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入伙的新合伙人与原合伙人享有同等权利，承担同等责任。入伙的新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合伙的经营期限内，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需有正当理由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合伙人擅自退伙给合伙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六、未经全体合伙投资人同意，禁止任何合伙投资人私自以合伙投资名义进行业务活动；如其业务获得利益归合伙投资，造成损失按实际损失赔偿。合伙人私自以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出质的，其行为无效，或者作为退伙处理；由此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承担赔偿责任。七、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以补充规定，补充协议与本协议有同等效力。八、本协议一式叁份，合伙人、见证人各持一份。本协议自合伙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见证人谈某亦签了字。2月22日陆海涛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编号鄂XG(XC)-20-0000008）,次日，以陆海涛名义，支付土地出让金332万元。除所有土地竞拍活动和土地使用权证均为陆海涛办理外，陆海涛还以超群建材福海购物广场名义为项目开工建设递交报告、申请、表达诉求、争取优惠政策。2010年8月15日突发重大疾病后，其妻汪某参与了一些具体活动事项。在此前后进行的拆迁进场、开发、经营遭遇被拆迁户堵门和资金困难，刘福舟先后三次提出退伙要求，分别是2010年5月、10月、11-12月间，数额从300万到450万到700万（650万），其中700万约定是双向的，即刘福舟支付700万给陆海涛，陆海涛退出，反之亦然。此数额提出后，经多人调和，确定陆海涛支付630万给刘福舟后，刘福舟退出合伙体。2011年1月10日陆海涛与湖北晨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将土地证号为孝昌国用（2009）第42092100018号登记的7732.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价500万元转让。同年1月2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甲、乙双方于2011年1月1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因价格问题，双方有异，宣布作废。双方经协商签订新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详细内容见2011年1月28日协议书）。二、过户问题，新的协议签订后，甲方（陆海涛）按协议向乙方转交相关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过户事宜，由甲方承担的费用，由乙方先行垫付后，再从应付给甲方款项中扣除。三、本补充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自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陆海涛、代表人其妻汪某均签了字，乙方签字并盖章。2011年1月28日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确定的转让土地价款为2000万元。支付方式为2011年2月1日前支付1500万元（实际为2011年1月28日和30日分两笔支付）。过户手续办理完毕三日内结清，该协议甲方有汪某、陆海涛签字。2011年1月31日，在陆海涛超群建材门店内，刘福舟未签署陆海涛方拟好的协议，提出的“没这个必要，钱付清后我打个收条，在收条上作个帐已全部结清并终止合伙的说明就行，再把我手中的那份合伙协议原件退给你们，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关系”获陆海涛方认可，领取款项后，写下“收条，今收到陆海涛退伙费陆佰叁拾万元整，此款包括购地费和其它所有费用合伙终止。刘福舟，2011年1月31号”，按其所述与汪某办了退伙手续，出庭作证的证人宋某与刘福舟同来，出具书面证词的合伙协议见证人谈某亦在场。2011年3月16日，陆海涛向孝昌县地方税务局交纳营业税、个人所得税、城建税、印花税、土地增值税、堤防维护费、地方教育附加、教育费附加等各税种，按5041500元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征收的税款713372.30元。同日，土地使用权受让方按相同税基交纳印花税、契税204180.80元。孝昌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自2012年12月25日起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取得及转让行为纳税义务情况进行了检查，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孝昌地税稽处（2013）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限纳税人陆海涛（汪美珍）、刘福舟在收到本《税务处理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到孝昌县地方税务局纳税服务大厅清缴应补缴的各项税款并告知其他事项。刘福舟没有交纳其认为应承担的近80万税款，遂于2013年10月16日具状起诉，提出如前诉请。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纳税义务与合伙事务间的关系问题。 涉案宗地土地使用权的取得与转让行为形式上均为陆海涛（汪某）所为，但刘福舟知道或应当知道。从合伙协议书的内容约定和实际出资、经营情况看，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即为合伙财产；刘福舟先后三次表达不同数额要求的退伙意愿。并最终于陆海涛与他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后三日，领取630万元退伙费，写下“此款包括购地费和其它所有费用合伙终止”的收条，还交付了合伙协议的原件；应当说，刘福舟所写收条，具有结算性质，双方合伙关系因退伙而终止。终止的法律意义在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向将来消灭，合伙与退伙的见证人谈某的证词亦证实刘福舟出具收条的真实意思是：今后，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关系，或从此以后，一切与我无关。但纳税是法定义务，税务机关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取得和转让行为对应的纳税义务人为陆海涛（汪美珍）、刘福舟，这是外部关系问题。纳税义务在合伙事务中应表现为合伙支出，在合伙终止分割合伙财产时，为合伙债务，应按合伙约定处理，此为对内效力。作出税务处理决定，发生在退伙行为之后，在双方终止合伙关系时知道和应当知道将要发生交纳税款这项费用支出，陆海涛所签2011年1月10日和28日两份不同价款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均有税款交纳约定，同年3月16日陆海涛还按计税金额5041500元交纳了各项税费总计713372.30元。依上述认定事实和法理、情理分析，可以推断出陆海涛（汪美珍）接受刘福舟所写收条和其后的纳税行为是表明合伙终止后发生的事件或行为均与刘福舟无关。陆海涛自述税务机关以2000万计征，按630万和1370万比例由刘福舟与其分担税款与税务处理决定书表述不符。我国法律明文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依法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其间的债权债务，偿还合伙债务超过约定的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刘福舟领取包括购地费和其它所有费用，合伙终止的款项630万，属法律意义上依法分割合伙财产所得，按内部约定，再不应当承担其他任何费用，事实上，亦没有发生纳税行为，故现阶段刘福舟无权向另一合伙人陆海涛追偿。纳税义务属外部行为，应遵循税收征管法律法规和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刘福舟与陆海涛两人合伙事实清楚，约定明晰；发生退伙，合伙终止证据充分，亦有书面约定，合伙财产已经分割完毕，再无结算必要，故对刘福舟要求进行合伙清算，补偿退伙费37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合伙人对合伙事务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约定处理。对外承担了超出约定范围责任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福舟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6400元由原告刘福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应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姚建新 审 判 员  柳翠红 人民陪审员  罗火东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