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杭江刑初字第733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某某，原系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副调研员、杭州市江干区某建设管理中心（杭州市江干区拆迁安置办公室）副主任。因本案于2014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辩护人高尔文、唐佳璐，浙江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诉刑诉（2014）16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4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童帆、代理检察员吴家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某及辩护人高尔文、唐佳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滥用职权犯罪事实2008年9月至2009年6月期间，时任杭州市江干区政府办公室副调研员、杭州市江干区某建管中心副主任的被告人朱某某，根据江干区政府的指派在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工程某社区征迁指挥部担任副总指挥，同时兼任该指挥部拆迁政策组副组长和集体民营组组长，负责该区域内集体土地上企业的征迁工作，主要职责是对被拆迁企业资料进行审核、召集企业协商谈判、拆迁协议审核及签订等工作。杭州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即属于上述拆迁范围之内，由于其在集体土地上所属的三幢建筑物均为无证房屋，按照相关拆迁管理法规和政策，最高只能按照房屋重置价的标准进行适当补偿。被告人朱某某在拆迁过程中，通过该企业的前期调查与丈量评估资料已明知某公司在集体土地的无证建筑物中不存在24户职工住户的情况下，但当该公司法人代表吴某甲在拆迁过程中临时提出上述无证建筑物中存在24户职工住户后，被告人朱某某违反相关拆迁法规、政策及工作流程，既未要求具体经办人核实上述情况的真实性，也未对资料进行审核把控，在未制作、送达《告住户书》、未经指挥部讨论并出具会议纪要的情况下，擅自决定将根本不存在24户职工住宅的一幢无证建筑物（建筑面积为1180平方米）整体按照住宅（小产权房）8400元／平方米的标准进行了拆迁赔付，同时违规直接与某公司签订了货币补偿协议书且支付了全部款额，给国家造成了约9730000元的重大经济损失。（二）受贿犯罪事实2007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朱某某利用担任杭州市江干区某建管中心分管拆迁工作的副主任及被江干区政府指派到杭州市江干区地铁工程指挥部、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工程某社区征迁指挥部及杭州市江干区某区块征迁指挥部等负责江干区范围内集体土地上企业拆迁工作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杭州某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经理张某贿赂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价值20000余元的卡地亚牌手表一块、价值10000余元的超市卡、购物卡及价值3000元的提货券一张；收受中铁某局驻杭办事处主任吴某乙贿赂的价值共计50000元的购物卡；收受某社区书记李某乙贿赂的现金及购物卡、超市卡等财物价值共计26000元；收受杭州某农副产品市场法人代表钱某贿赂的现金人民币7000元和价值4000元的超市卡；收受杭州某电梯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某贿赂的价值人民币10000元的购物卡。上述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40000余元。案发后，被告人朱某某的亲属和行贿人张某已向检察机关退出朱某某所收受相关人员价值人民币103000元的款物，被告人朱某某于2014年5月期间，向杭州市廉政账户缴纳了50000元现金。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朱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造成国家经济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某某一人犯两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依法判处。被告人朱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被告人朱某某在滥用职权的具体行为中不存在起诉指控的“明知某公司集体土地上的无证建筑物中不存在24户职工住户”及“擅自决定”的情节；指控的受贿事实中，被告人朱某某已将5000元杭州大厦购物卡退还给李某乙，该5000元不应计入受贿金额。因受贿事实系被告人朱某某主动交代，其受贿罪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朱某某在案发前后已陆续退赃，建议对被告人朱某某减轻处罚。被告人朱某某及其辩护人庭审中均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一）滥用职权事实被告人朱某某于2006年5月起担任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副调研员、杭州市江干区某建设管理中心副主任，具体负责征地、拆迁、房屋安置等工作。因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工程建设中的征迁工作需要，根据江干区人民政府的指派，被告人朱某某分别于2008年3月起，担任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工程征迁指挥部某区块征迁分指挥部副指挥，兼任该分指挥部拆迁政策组副组长；于2008年9月起担任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工程某社区征迁指挥部副总指挥，兼任拆迁政策组副组长和集体民营组组长。该集体民营组主要负责被拆迁地块集体土地上被拆迁企业的前期调查摸底、资料收集审核、协商谈判、协议签订等工作，被告人朱某某作为集体民营组组长，主要负责对被拆迁企业资料进行审核、召集企业协商谈判、拆迁协议审核及签订等工作。在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工程征迁区域中，由于历史原因存在“无证”或“三证”不全的企业房屋，上述企业房屋的拆迁补偿问题，按照相关拆迁政策及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工程征迁指挥部的专题会议纪要，以企业建筑物的房屋重置价确定补偿标准。同时，在集体土地上的企业房屋征迁补偿工作中，遇到超越政策允许范围确定补偿标准进行补偿的事项，征迁指挥部已明确规定，必须经指挥部集体讨论并出具相应会议纪要才能具体确定补偿标准进行补偿。某公司的三幢无证建筑物坐落于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工程某社区的征迁范围内，属于该征迁范围内集体土地上应实施拆迁补偿的对象之一。2008年9月起，汪某（另案处理）作为被告人朱某某任组长的集体民营组的工作人员，具体负责对某公司的建筑物进行摸底调查、丈量评估等前期工作，经过前期工作，汪某并未发现该公司在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内存在24户住户，后汪某将前期工作的相关资料提交组长即被告人朱某某，由被告人朱某某进行审核。2009年上半年，当某公司的法人代表吴某甲临时提出上述无证建筑物中存在24户职工住户并提交相关资料后，被告人朱某某明知上述建筑物内不存在24户住户，不但不要求具体经办人汪某进行实地核实调查，不对相关资料进行审核，还在明知对集体土地上的企业建筑物以住宅标准进行补偿属于超越政策允许范围的事项，须由其提交指挥部讨论并出具会议纪要才可确定的情况下，超越其职责权限范围，擅自决定让汪某将某公司的其中一幢建筑面积为1180平方米的无证建筑物，整体按照住宅（小产权房）的补偿标准即8400元／平方米补偿赔付给某公司。汪某在明知某公司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内不存在住户，该建筑物不能按照住宅标准补偿赔付且被告人朱某某也无权决定超越政策范围进行补偿赔付的情况下，仍按照被告人朱某某的指使进行具体操作，最终将补偿费用（包括房屋货币安置费、过渡费、搬家费、腾空奖励费）合计人民币11268000元直接赔付给某公司。经杭州市审计局审计，涉案的某公司在集体土地范围内的1180平方米的无证建筑物按照政策最高补偿单价标准，合计可补偿人民币约为1534000元，故被告人朱某某及汪某的上述行为已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约人民币9730000元。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组织机构代码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任免文件，《江干区某建设管理中心关于中心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工的通知》、《关于明确区某建设管理中心（区拆迁安置办公室）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等问题的通知》，《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成立杭州铁路及东站枢纽建设指挥部的通知》、《关于成立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工程征迁指挥部的通知》、《关于成立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工程某社区征迁指挥部的通知》，《关于朱某某在指挥部承担职务情况的说明》，房屋拆迁许可证及公告、杭州市区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价格评估报告，协议书（货币安置）、收款收据、转账支票、进账单，《关于胜利河整治工程拆迁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关于某镇六堡村无证标房拆迁补偿有关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关于历史原因形成的“无证”标房拆迁补偿安置有关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关于企业中“无证”房屋拆迁补偿有关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杭州市审计局回函（关于某公司部分房地产拆迁补偿及安置有关情况说明的回函），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地区2008年下半年某社区征迁整体实施方案、拆迁补偿和安置政策、告住户书及相关拆迁档案资料，同案犯汪某的供述，证人吴某甲、周某甲、周某乙、石某、周某丙的证言，被告人朱某某的供述。（二）受贿事实被告人朱某某于2006年5月起担任杭州市江干区某建设管理中心副主任。2007年至2014年期间，受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的指派，被告人朱某某先后担任杭州市江干区地铁工程指挥部副总指挥兼任办公室副主任、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工程征迁指挥部某区块征迁分指挥部副指挥、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工程某社区征迁指挥部副总指挥兼任拆迁政策组副组长和集体民营组组长。任职期间，被告人朱某某利用其主要负责征地拆迁安置相关工作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所送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120000元及“卡地亚”手表一块，具体事实如下：1、被告人朱某某于2007年至2011年期间，收受杭州某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的张某为获得被告人朱某某在征地拆迁评估方面对该公司给予关照而所送的现金、购物卡、提货券等价值共计人民币23000元及“卡地亚”手表一块。为掩饰上述行为不被查处，被告人朱某某于2012年将所收的“卡地亚”手表及现金人民币20000元退还给张某。2、被告人朱某某于2008年至2009年期间，收受吴某乙等人为在中铁某局驻杭办事处拆迁补偿方面获得被告人朱某某的关照而所送的价值共计人民币50000元的购物卡。3、被告人朱某某于2008年至2014年期间，收受李某乙为在杭州市江干区某镇某社区征地拆迁补偿方面获得被告人朱某某的关照而所送的价值人民币26000元的现金、购物卡及超市卡等。后因担心他人举报被查处，为掩饰上述行为，被告人朱某某将所收的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购物卡退还给李某乙。4、被告人朱某某于2009年至2010年期间，收受钱某为在杭州某农副产品市场征地拆迁补偿方面获得被告人朱某某的关照而所送的价值共计11000元的现金及超市卡。5、被告人朱某某于2010年期间，收受陈某为在杭州市江干区某镇某村集体土地上的杭州某电梯有限公司征地拆迁补偿方面获得被告人朱某某的关照而所送的价值人民币10000元的购物卡。案发后，被告人朱某某的亲属和张某已向检察机关退出钱款共计人民币103000元。此外，被告人朱某某于2014年5月6日，向杭州市廉政账户缴纳了人民币50000元。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评估结束证明、杭州市区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价格评估总报告书、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人：杭州市江干区某建设管理中心，项目名称：某社区地铁一号线拆复建多层某公寓项目，评估机构：杭州某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协议书（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工程征迁指挥部与中铁某局集团有限公司驻杭州办事处），《关于成立江干区地铁工程指挥部的通知》、《关于成立江干区地铁工程指挥部办公室的通知》，《关于成立某镇大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的通知》，地铁**线**工程委托拆迁协议书，协议书（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工程征迁指挥部与杭州某农副产品市场），《关于成立普福社区综合改造现场指挥部的通知》、《关于成立江干区艮山东路北区块开发建设指挥部的通知》、《关于成立杭州市江干区某区块征迁指挥部的通知》，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杭州市江干区普福社区综合改造指挥部与普福社区杭州某电梯厂）、评估报告书及附件，证人张某、吴某乙、李某甲的证言，证人李某乙、钱某的证言及自书材料，证人周某乙、陈某、朱某的证言，被告人朱某某的供述及自书材料，预收（暂扣）款票据、杭州市廉政专用帐户专用凭据，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上述证据，均系依法取得，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且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均予确认。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某某收受张某所送的价值20000余元的卡地亚手表一块，经查，在案的证人张某、朱某的证言及被告人朱某某的供述并不能直接证明该手表的具体品牌和价值，在无品牌鉴定、价格鉴定等相关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该手表的具体品牌和价值，故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朱某某在滥用职权的具体行为中不存在起诉指控的“明知某公司集体土地上的无证建筑物中不存在24户职工住户”及“擅自决定”的情节，经查，在案的同案犯汪某的供述和被告人朱某某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朱某某在明知某公司在集体土地上的无证建筑物中不存在24户职工住户，且其本人无权决定对超越政策的原集体土地上的无证建筑物按照住宅标准进行补偿赔付的情况下，擅自决定并指使汪某将某公司在集体土地上的其中一幢建筑面积为1180平方米的无证建筑物，以住宅（小产权房）的拆迁补偿价格即8400元／平方米为标准签订货币安置协议，并直接将补偿款赔付给某公司，在案的证人周某甲、周某乙、石某、周某丙的证言亦可作为佐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朱某某已退还给李某乙的杭州大厦购物卡的价值人民币5000元不应计入受贿金额，经查，据在案的证人朱某、李某乙的证言与被告人朱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该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购物卡系被告人朱某某收受后，为掩饰收受请托人所送财物、怕他人举报而退还，故该购物卡的价值应当计入受贿金额。综上，辩护人所提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滥用职权，且指使他人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朱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朱某某应两罪并罚。被告人朱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的主要犯罪事实，对其如实供述受贿罪行的行为，以自首论，本院就受贿罪部分对被告人朱某某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朱某某具有退赃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朱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二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某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朱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万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朱某某收受的赃款共计人民币十二万元（包括已向杭州市廉政账户缴纳的人民币五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晨辰人民陪审员  刘 平人民陪审员  都力军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代书 记员  鲁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