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潍商终字第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丽钢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明浩。委托代理人：马少波。委托代理人：吕兴彬。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兆芹。委托代理人：李玉芝，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鲁丽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丽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范兆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3）寿商初字第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丽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马少波、吕兴彬、被上诉人范兆芹的委托代理人李玉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9月6日，范兆芹向原审法院起诉��：潍坊来福经贸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15日经山东省昌乐县工商局登记注册成立，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范兆芹一人。2011年5月至2012年6月，潍坊来福经贸有限公司向鲁丽集团供应焦粉。双方于2012年10月15日对账确认鲁丽集团尚欠潍坊来福经贸有限公司货款共计4349109.65元。2013年3月，潍坊来福经贸有限公司在山东省昌乐县工商局办理注销登记，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自然人股东承担。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自解散注销时，股东对剩余财产享有分配权。范兆芹作为潍坊来福经贸有限公司独资自然人股东，该笔债权应当由范兆芹享有。故请求依法判令鲁丽集团支付所欠货款4349109.65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鲁丽集团原审辩称：1、范兆芹系潍坊来福经贸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该公司现已注销，范兆芹诉讼主体不适格；2、潍坊来福经贸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中载明该公司对外无债权，现行法律中没有规定公司注销后公司股东有权对外主张原公司债权；3、鲁丽集团与潍坊来福经贸有限公司的合同约定根据过磅结果、化验结果出具结算单进行结算，范兆芹提交的对账函不是结算凭证；4、在潍坊来福经贸有限公司及寿光天华经贸有限公司向鲁丽集团供货期间，两公司与鲁丽集团的供应科科长王峰串通，在供应的焦粉焦末中掺假，并向王峰行贿100000余元。上述行为已经构成违法，鲁丽集团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根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待相关刑事案件调查清楚后再做处理。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11日至2012年1月1日，原潍坊来福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福经贸，供方）先后与鲁丽集团（需方）签订多份焦末购销合同，约定鲁丽集团购买来福经贸的焦末，单价1380元或1410元／吨，质量标准约定：灰份≤15%、挥发份≤2.2%、硫份≤1%、固定碳≥82%、粒度≤3MM、3MM以上部分≤15%、水份≤15%。结算及运输方式约定：由供方负责运输至需方货场，供完所定数量，需方根据验收情况按加权平均出具结算单，供方根据结算单提供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验收方式约定：1、以需方计量为准，供方复磅，若有异议，双方验磅后协商解决；2、以需方化验为准，供方复验，若有异议，双方共同取样，以第三方或双方复验后共同确认的结果为准；其他事项约定：灰份每增1%扣5元／吨，硫份每增加0.1扣2元／吨，水份以15%为基础，每加减1%扣补相应吨数，其余指标必须符合生产需求，否则需方有权停止进货，并根据实际情况作降价或退货处理。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付款时间。上述合同签订后，来福经贸向鲁丽集团供应了约定焦末，鲁丽集团支付了部分货款。2012年10月15日，来福经贸与鲁丽集团对账，鲁丽集团在对账函上注明“到2012年9月30日账面余额肆佰叁拾肆万玖仟壹佰零玖元陆角伍分”，该对账函上加盖了鲁丽集团的财务专用章，并由财务人员赵荣福签字确认。此后鲁丽集团未再向范兆芹支付货款。另查明：来福经贸系范兆芹于2011年4月15日个人独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经清算后注销。清算报告注明公司对外无债权，剩余财产归股东所有。鲁丽集团供应科长王峰因收受案外人寿光天华经贸有限公司负责人杜梅之贿赂100000元，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立案侦查，其在讯问笔录中承认介绍杜梅之通过来福经贸向鲁丽集团送焦末，并利用职务之便在每次向公司申报支付货款时，都先把来福经贸的货款中属于杜梅之的货款先申报上去，争取不拖欠杜梅之的货款。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范兆芹提交的焦末购销合同、对账单、工商���记材料，鲁丽集团申请调取的王峰涉嫌犯罪的卷宗材料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原审法院认为：鲁丽集团与来福经贸签订的焦末购销合同系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范兆芹是否具有主体资格；二、鲁丽集团供应科长王峰涉嫌受贿是否影响本案的审理；三、对账函是否足以证明鲁丽集团欠范兆芹的货款数额。关于焦点一。范兆芹作为来福经贸的独资股东，在公司依法清算后，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享有剩余资产的所有权并承担遗漏债务的清偿义务，虽然该公司清算报告中载明对外无债权、无债务，但并不表明该公司放弃对外债权的追索权利，也不能免除该公司股东对遗漏债务的清偿责任，股东的上述权利义务是法定的，并不因公司清算报告而改变，故范兆芹享有来福经贸债权的追索权，其作���本案的原告是适格的。关于焦点二。公安机关查明鲁丽集团供应科长王峰收受寿光天华经贸有限公司经理杜梅之贿赂100000元，利用职务之便，为杜梅之支取来福经贸销售给鲁丽集团的焦末货款提供便利，避免出现货款拖欠，并未给范兆芹或来福经贸谋取不当利益，且行贿方系寿光天华经贸有限公司经理杜梅之，并非范兆芹或来福经贸，故鲁丽集团先刑后民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三。来福经贸与鲁丽集团签订的焦末购销合同约定供方送货后计量和化验均以需方为准，需方根据验收情况按加权平均出具结算单，相关化验指标也约定了相应的扣减货款的标准，鲁丽集团经与来福经贸对账，在对账函上注明了欠货款的明确数额，根据一般的财务操作规程，应当是鲁丽集团根据过磅、化验的情况，按照约定的加权方式出具了结算单并计入会计账，才可能在对账函���加盖财务专用章确认欠款数额，否则财务人员无法与来福经贸对账，并确认欠款数额。故该对账函足以证明鲁丽集团欠范兆芹的货款数额。综上，范兆芹要求鲁丽集团支付货款4349109.65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可靠，应予支持。因双方合同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范兆芹要求鲁丽集团支付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鲁丽集团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鲁丽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兆芹货款4349109.65元；二、驳回范兆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93元，由鲁丽集团负担。上诉人鲁丽集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范兆芹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出具的对账单中并没有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扣除不符合合同约定部分。3、来福经贸、寿光天华经贸有限公司与王峰相互勾结，损害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有权要求两公司以及王峰赔偿。4、来福经贸在注销时明确没有债权债务，现又出现4349109.65元的债权，来福经贸是为了逃避责任才予以注销公司。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依法裁决。被上诉人范兆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上诉人鲁丽集团主张来福经贸供应的煤炭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在出具对账单时也未按照约定扣减相应货款，该公司已经���寿光市公安局报案，寿光市公安局已经立案侦查寿光天华经贸有限公司和来福公司掺假销售焦粉案。被上诉人范兆芹对此不予认可，称鲁丽集团出具的对账单中所确认的数额就是最终欠款额，即使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是进行相应扣减之后的数额，一审法院调取的关于王峰涉嫌犯罪的材料中均未涉及到来福公司，鲁丽集团称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也没有证据证实。鲁丽集团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且已经全部使用来福经贸供应的焦粉。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来福经贸与上诉人鲁丽集团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来福经贸与鲁丽集团于2012年10月15日对账后，鲁丽集团出具欠货款4349109.65元的对账单一份，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范兆芹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鲁丽集团应否支付货款4349109.65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范兆芹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来福经贸系范兆芹于2011年4月15日个人独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已经于2013年3月20日清算后注销。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即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财产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本案来福经贸系范兆芹一人成立，因此，清算后的财产应当归范兆芹所有。范兆芹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鲁丽集团应否支付货款4349109.65元。来福经贸与鲁丽集团在合同中关于焦粉质量的检验方式约定，“以鲁丽集团化验为准，来福经贸复验，若有异议，双方共同取样，以第三方或双方复验后共同确认的结果为准”，因合同中未约定检验期间，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鲁丽集团收到焦粉后应当及时检验，对质量有异议的，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及时向来福经贸提出异议，来福经贸进行复验后仍对质量持有异议的，双方应共同取样交第三方检验或双方共同确认的结���为准。本案中，鲁丽集团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就质量问题向来福经贸提出异议，其主张来福经贸供应的煤炭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亦无有效证据支持，且鲁丽集团已经将来福经贸供应的焦粉全部使用，因此，对鲁丽集团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鲁丽集团主张出具对账单时也未按照约定扣减相应货款，范兆芹不予认可，鲁丽集团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亦不予支持。虽然来福经贸的清算报告中未载明涉案货款，但并不能据此免除鲁丽集团的付款责任。因此，鲁丽集团应当向范兆芹支付所欠货款4349109.65元。至于鲁丽集团上诉要求来福经贸、寿光天华经贸有限公司与该公司职工王峰相互勾结，以次充好，损害该公司利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鲁丽集团虽称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且鲁丽集团要求承担赔偿责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一并��理。综上，鲁丽集团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93元，由上诉人山东鲁丽钢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路志明代理审判员  郭明明审 判 员  邢伟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赵泓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