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02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盛华，男，1952年6月2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颖超，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燕妮（刘盛华之女），1980年7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商务局，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碧波路**。法定代表人卢明和，局长。委托代理人何炎仿，男，1964年12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花乡郑王坟**。负责人潘伦纯，主任。委托代理人黄崇刚，男，1955年3月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吴海，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上诉人刘盛华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7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盛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颖超、刘燕妮，被上诉人荆州市商务局之委托代理人何炎仿，被上诉人荆州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之委托代理人黄崇刚、吴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5月，刘盛华诉至原审法院称：1997年，我承包了荆州市商务局（原荆州市物资局）的"物资局商贸城"建筑工程。1999年，由于该局欠付工程款，便将其所有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3号建筑面积190平方米的四合院房屋资产作价90万元抵给我，并办理了《房产抵款协议书》。因在办理公证手续时需要以单位名义办理，故就加盖了荆州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因我为实际施工人以及实际垫资人，我与建筑公司签订了《房产确认协议书》。驻北京联络处为原荆州市物资局出资成立，上述房产为原荆州市物资局出资购买的房产，但登记在驻北京联络处名下（原沙市市人民政府驻京联络处）。协议签订后，驻北京联络处将诉争房屋和房屋所有权证一并交付给我，但一直未为我办理诉争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为此，我多次找荆州市商务局、荆州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要求给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2005年11月1日，荆州市商务局向荆州市人民政府请示，将诉争房屋过户给我。2005年11月3日，荆州市商务局向北京市东城区房屋交易中心出具函件，同意将上述房产过户到我名下。2005年11月10日，荆州市人民政府回复同意将诉争房屋的产权人变更为我，但至今未给我办理过户手续。我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贵院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登记在沙市市人民政府驻京联络处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3号院1、2、3、4、5号房屋属于我所有。荆州市商务局辩称：刘盛华所述不实。根据相关文件规定，沙市市物资局只是代管沙市市人民政府驻京联络处，故其与刘盛华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协议。现我单位愿意向刘盛华偿还工程尾款及相关利息，故不同意刘盛华的诉讼请求。荆州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辩称：不同意刘盛华的诉讼请求。我单位名下确有北京市东城区××3号房产一处，但不知道该房产的买卖情况，亦从未有人与我单位沟通和交涉该房产的出卖情况。我单位拥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荆州市物资局不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也不是诉争房屋所有权人的上级主管部门，其无权处分诉争房屋，只有我单位才有权处分该房屋，荆州市物资局处分诉争房屋的行为应属无效。荆州市人民政府越权出具意见、文件亦属无效。且诉争房屋属于限购房，刘盛华不具备购房资格。故请求法院驳回刘盛华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原沙市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成立之初虽由原沙市市物资局具体管理，但其成立后系独立的法人单位，且诉争房屋登记在其名下，故沙市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对诉争房屋享有合法权利。机构改革后，现荆州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享有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原沙市市物资局虽与刘盛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同意将诉争房屋折价转让给刘盛华，但其并非房屋产权人，其没有权利处分他人财产。现荆州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不同意为刘盛华办理过户手续，国有资产的相关管理部门亦不认可上述抵债行为，故刘盛华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现荆州市商务局承继了原沙市市物资局的相关权利义务，刘盛华与该局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应当另行解决，本案对此不予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判决：驳回刘盛华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刘盛华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房屋虽登记在原沙市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名下，但实际应为原沙市市物资局所有，与现在的荆州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无关；二、无论房屋产权归谁所有，2005年荆州市商务局及人民政府出具的一系列函件均证明抵债一事已经过政府批准。荆州市商务局、荆州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均同意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位于本市东城区××**房屋9间登记在沙市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名下，上述房屋建筑面积142.5平方米。1992年2月13日，沙市市编制委员会发出沙编（1992）08号文件，同意设置沙市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委托市物资局具体管理。该联络处为事业性质，经费自理。同年6月1日，沙市市物资局向市政府发件请示，称："我处拟在北京市东城区××购买四合院供办公接待使用，价格30万元，请市政府同意"。沙市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沙市市驻京联络处购买上述房屋作为办公接待用房。关于购房资金，根据沙市市政府办公室文件处理笺记载，相关领导批示由开发基金中解决筹建资金伍拾伍万元，用于购房装修，并在开展业务中逐年偿还。此后，沙市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取得上述房屋产权（9间）。1994年，沙市市与荆州地区合并为荆沙市，1996年更名为荆州市。原沙市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与原荆州地区行署驻北京联络处合并后成为荆沙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后更名为荆州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1999年6月8日，刘盛华作为荆州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建筑公司）的代表与荆州市物资局（甲方）签订《房产抵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垫资修建"物资商贸城"已经竣工使用，工程款为人民币3052238.6元。因尚欠乙方工程款且甲方资金困难，与乙方协商将荆州市物资局驻北京联络处所有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3号房屋190平方米作价90万元，抵给乙方作为工程款。甲方在移交房产的同时，将房屋证件一并移交给乙方。乙方应当及时办理过户手续并承担税费，甲方予以协助。房屋移交后，房屋内一切设备设施用具均归乙方所有。双方签署的上述协议在荆州市沙市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但并未对房屋交易价值进行评估。协议签订后，刘盛华开始使用该房屋至今。2004年，因机构改革，荆州市物资局被撤并入荆州市商务局。2005年11月1日，荆州市商务局向荆州市人民政府发出书面请示，称"因我局原物资局拖欠刘盛华工程款，故物资局于1999年6月将北京市东城区××3号房屋抵给刘盛华，作价90万元，需要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且上述房屋系原沙市市物资局出资购买，且经过沙市市人民政府同意，故需要市政府提供变更公文以及市政府组织机构的条码证"。荆州市人民政府相关领导批示，同意该请示。2005年11月3日，荆州市商务局向北京市东城区房屋交易中心发函，请交易中心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但双方至今未办理诉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另查，2005年10月12日，刘盛华（乙方）与××建筑公司签订《房屋产权确认协议书》，双方一致认可承包荆州市物资局"物资商贸城"项目为刘盛华借用××建筑公司名义进行的。荆州市物资局所欠款项以及办理公证时均系刘盛华借用××建筑公司名义，与金楚建筑公司无关。诉讼中，原审法院向荆州市人民政府询问对刘盛华的诉讼请求的意见，荆州市人民政府表示对诉争房屋被抵债一事并不清楚，该房屋属于国有资产，荆州市人民政府不同意刘盛华的诉讼请求。2013年12月12日，荆州市财政局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其意见为诉争房屋属荆州市国有资产，原荆州市物资局将诉争房屋以抵债的方式处置给刘盛华，违反了国有资产处置的相关规定，其行为是违规的、无效的。对此，刘盛华表示不予认可，称该规定不能抗拒《房产抵款协议书》的约定。本院审理过程中，刘盛华称诉争房屋系由原荆州市物资局出资购买，所谓市政府批复中的"开发基金"并不存在。上述事实，有（99）沙证字第684号公证书、《房屋产权确认协议书》、房屋所有权证、关于市政府驻京联络处在京购买房屋的请示、沙市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同意市府驻京联络处购买房屋的批复、沙市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处理笺、关于变更市政府驻京联络处房产户头的请示、荆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来文回复、荆州市商务局给北京市东城区房屋交易中心的函、荆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收文处理单、荆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证明、关于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机构编制的通知、关于原地、市驻京机构合并设置"荆沙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的批复、情况说明、调查笔录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诉争房屋登记于原沙市市政府驻北京联络处名下，刘盛华虽提出该房系由原荆州市物资局出资，但现荆州市商务局不认可，且单凭出资一项并不能直接推翻物权公示的效力，故本院对于刘盛华提出的诉争房屋属原荆州市物资局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诉争房屋为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对其处分应遵守国有资产处置的相关规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有资产占有单位对资产进行转让时，应当进行资产评估。该条款应视为对国有资产转让的强制性规定，故抵债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原荆州市物资局与刘盛华签订抵债协议时，处置了原沙市市政府驻北京联络处名下的财产。机构合并后，原沙市市政府驻北京联络处相应的权利义务由荆州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承继，但抵债当时并未征得荆州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同意。2005年荆州市商务局拟为刘盛华办理过户，向市政府请示后得到批准，但荆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系荆州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的上级单位，其许可并不能取代作为权利人的荆州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的同意，现荆州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明确表示对该抵债协议不予认可。故原荆州市物资局因未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或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刘盛华依据该抵债协议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荆州市商务局明知其所处分的房屋系荆州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所有，该行为给刘盛华造成的损失，刘盛华可依据合法途径另行主张，本院对此不予处理。据此，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盛华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盛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史 伟代理审判员 李 淼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