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4）粤高法刑四终字第28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子荣（曾用名梁祖荣），男，壮族，文化程度初中，务工，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2004年6月15日因抢劫罪被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8年7月2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莞市看守所。辩护人秦逊辉，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子荣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2014）东中法刑一初字第13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梁子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李某乙带女儿被害人梁某丙（原名李某甲，女，殁年1岁6个月，未办理入户手续）与被告人梁子荣同居，梁子荣为被害人改姓为梁。同年11月20日22时许，梁子荣因梁某丙洗澡时哭闹，拎起梁某丙的胳膊将其扔在木制床板上，并掌掴其面部；当晚梁子荣又多次殴打梁某丙并将其头面部朝床板撞击。次日5时许，李某乙发现梁某丙全身冰冷且无呼吸后叫醒梁子荣，二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将梁某丙送医院抢救，同日7时许梁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梁某丙符合全身多处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创伤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勘验、检查笔录、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梁子荣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梁子荣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中，被害人梁某丙系一岁半的幼儿，被告人梁子荣对其粗暴打骂，案发时先后多次暴力殴打梁某丙致其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案因梁子荣暴力管教行为而起，可酌情对梁子荣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梁子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梁子荣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梁子荣有自首情节，一审未予认定，导致量刑过重，请求对梁子荣改判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李某乙带女儿被害人梁某丙（原名李某甲，女，殁年1岁6个月，未办理入户手续）与上诉人梁子荣同居，梁子荣为被害人改姓为梁。同年11月10日左右的一天17时30分许，梁子荣下班回到其位于东莞市黄江镇梅塘社区大冚村农村商业银行东面的出租屋，见梁某丙不肯配合李某乙喂饭，便用一个晾衣杆殴打梁某丙，致其额头、手脚等部位肿胀受伤，晾衣杆被打断。后梁子荣又因梁某丙不肯睡觉，用牙齿将其胸腹部、手臂等部位咬伤。同年11月20日22时许，梁子荣因梁某丙洗澡时哭闹，拎起梁某丙的胳膊将其扔在木制床板上，并掌掴其面部；当晚梁子荣又多次殴打梁某丙并将其头面部朝床板撞击。次日5时许，李某乙发现梁某丙全身冰冷且无呼吸后叫醒梁子荣，二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将梁某丙送医院抢救，同日7时许梁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梁某丙符合全身多处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创伤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11月21日7时许，公安机关在东莞市黄江医院将梁子荣抓获。2、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局黄江分局出具的黄公（刑）勘（2013）011377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东莞市黄江镇梅塘社区大冚村农村商业银行东面一出租房进行勘查的情况。出租屋大门入口的北侧一辆机车下方角铁处有一滴可疑血迹，角铁下方水泥板有细碎的可疑血迹。机车北面一张双侧的铁架床东侧有一个米黄色的布娃娃，布娃娃上有可疑血迹。床上有一张红色的床单，床单下方有一件女性贴身内衣，衣服上有可疑血迹。棉签蘸取机车下方角铁1处可疑血迹、剪取布娃娃1处可疑血迹、剪取内衣1处可疑血迹、房间地面提取晾衣杆1根。上诉人梁子荣指认了案发现场东莞市黄江镇大冚村农村商业银行东面一出租屋。3、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遗）字（2013）3666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缝纫机下方的可疑血迹、布娃娃上的可疑血迹、衣服上的可疑血迹为被害人梁某丙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9.3099219×1026倍；（2）李某丁被害人梁某丙的生物学母亲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为其生物学母亲可能性的1.3741657×108倍。4、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3）163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全身见多处大面积皮下出血伴小片状表皮剥脱，头部广泛头皮下出血，双侧颞肌出血，脑组织水肿，左顶叶见局灶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被害人胸腹部、左肩胛、右胸背部、右腰背部均见陈旧性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结论为：被害人梁某丙符合全身多处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创伤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5、证人李某乙（被害人梁某丙的母亲）的证言证实：我与梁子荣同居三年了，没有登记结婚。梁某丙是我的亲生女儿，2012年5月12日（农历四月二十二日）在云南我家里出生，2012年7月从云南来到深圳，跟我和梁子荣住在一起，梁子荣为其改姓为梁，她父亲不是梁子荣。梁子荣对我和梁某丙还是不错的，但梁某丙一岁以后，他就对梁某丙比较严厉了，梁某丙不听话就打。梁子荣喜欢喝酒，喝酒之后脾气就很暴躁，经常喝酒之后打梁某丙，且打的力气很大。2013年11月20日23时许，梁子荣帮梁某丙洗澡后把梁某丙抱到床上准备睡觉，梁某丙上床后不久就哭了起来，梁子荣就抱着梁某丙往床板上摔了一次（床是一张铁架床，床板是木板的，上面就垫了一张草席），还用两只手在梁某丙两边脸上打了七八个巴掌，打完后梁某丙就哭得比较小声了，梁子荣就睡觉了，我也睡觉了。次日2时许，我醒来看到梁某丙没有睡还在哭，就抱着她哄她睡觉。不久梁子荣也醒了，就过来把梁某丙抢过去，往她屁股上打了七八下，然后把她放在床上（这时她哭得不是很大声）。梁某丙还在哭，我把她抱起来哄了一会儿，梁子荣过来使劲从我手上把梁某丙抢过去后，举过头顶把她往床上摔，然后又抱着她的背，用她的脸部往床板上撞，用力撞了三四下（撞床时她张大嘴巴，想哭又哭不出声，呼吸又好像很急促）。这次我制止梁子荣，让他不要闹了，会闹出人命。梁子荣说我管不着，再废话连我一起打死。梁子荣打完就躺在床上睡觉。我开灯看了一下梁某丙，看到梁某丙嘴角有一点血出来，她呼吸有点急促，想哭又哭不出来，手脚发抖，我摸了一下她的手脚，发现她手脚冰凉，就用纸巾帮她把血擦了。等了会儿，梁某丙在床上没有哭，也没有睡着（想哭又哭不出声，呼吸还是很急促），我就上床睡觉了。4时许，我被梁子荣打梁某丙的声音吵醒了，看到梁子荣在床上坐着，抱着梁某丙的背，用她的脸部用力地往床板上撞，撞了四五次，这过程中梁某丙都没有什么声音，已经听不到她急促的呼吸声了。接着梁子荣又躺下睡觉了。过了四五分钟，我听到梁某丙没有什么动静，就马上起来开灯看梁某丙怎么了，用手放在她鼻孔处，感觉她已经没有呼吸了。我就拿电话打120，我先抱着梁某丙往外面走了，我们来到大冚村公常路旁边的农村商业银行门口等救护车。这期间梁子荣对我说：“等会儿去到医院不要说小孩是我打的，就说小孩是在床上摔的。”四五分钟后，救护车来了，医生说小孩已经不行了，着我们一起带梁某丙跟救护车来到黄某甲人民医院抢救。半小时后，梁子荣被公安人员带走了。梁某丙上次被打是在2013年11月17日或者18日晚22时许。梁子荣当时喝过酒，梁某丙当时还不想睡觉，梁子荣就用巴掌打梁某丙的脸五六下，然后抱着梁某丙用她的头往床板上撞。撞了三四次后，梁子荣就睡觉了。半夜约2时30分许，梁子荣醒来就用嘴咬了梁某丙的胸口和腹部五六下，两只手臂各两三下，咬到梁某丙浑身是伤才停下来。这次打完梁某丙后，他对我说，如果我敢报警，他就会杀了我。案发前约10天一个星期天中午12时30分，我外出取手工活回来，见梁子荣在出租屋用一个直径约2厘米的竹制撑衣架打梁某丙的屁股，梁某丙的屁股被打得有点红肿，但没淤青。经辨认照片，李某乙辨认出梁子荣，被害人梁某丙。6、证人银某（梁子荣的邻居）的证言：2013年11月21日凌晨1时许，我在东莞市黄江镇大冚村农村商业银行后一瓦房休息，听到侧对面约3米远的瓦房里传来小孩子的哭声。7、证人梁某甲（梁子荣的邻居）的证言：2013年11月21日3时30分许，我在东莞市黄江镇大冚村农村商业银行后一瓦房起床，准备去上班，听到侧对面的瓦房传来女的对男的说：“你快想想办法。”男的说：“我有什么办法，我又没有钱。”过了一段时间，女的说：“快死了，想想办法。”男的说：“要死就死吧，我有什么办法。”又过了段时间，我听见男的大声说：“我是他老爸”，“在大冚农业银行”，“先过来看一下，应该没气了”。这对男女带着一个2岁左右的小孩子住在这里，大概住了一个月。8、证人梁某乙（证人梁某甲的女儿）的证言：2013年11月21日凌晨2、3时许，我被隔壁小孩子的哭声吵醒，还听到一对夫妻在争吵。平时小孩子一哭，她爸爸就打到小孩子不哭为止。每隔几天晚上我都会听到吵闹声。9、证人豆某华（梁子荣的邻居）的证言：2013年11月21日2时许，我在出租屋看电视时，听到旁边的瓦房（相隔着一条约1.2米的通道），一名男子跟一名女子在很大声的争吵，一会又听见同一个男子大声骂小孩的声音，还听见小孩大声哭的声音。我一般四五天才从工地回出租屋休息，几乎每天晚上都听见他们争吵以及小孩子哭的声音。10、证人向某飞（黄江医院急诊科护士）的证言：2013年11月21日5时48分，我们接到120电话后赶到东莞市黄江镇大冚村农村商业银行边上，一名母亲抱着一小孩，小孩的父亲一起上了救护车。我们看了小孩的情况后，表示小孩已死亡，我发现小孩身上很多伤痕，头部一圈都发黑，有明显的殴打迹象，我在车上叫小孩父亲报警，但他没报警。到医院后，我看到小孩的父母都没报警，我就报了警。11、证人王某（黄江医院医护人员）的证言：其证实的内容与向某飞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并证实刚到派出所的时候，那名小孩的母亲说，她老公昨晚喝多了，从22时左右就开始殴打那名女孩，把女孩往铁床上摔，女孩一直哭，女孩的父亲就一直殴打。2013年11月21日凌晨3、4点左右那名女孩没有了哭声，她随后就报了120。12、证人李某丙（梁子荣的工厂老板）的证言：梁子荣是2013年10月19日到我经营的东莞市祥亿塑胶电子制品厂工作的。梁子荣有说过小孩不听话的话就应该打。2013年11月14、15日，梁子荣连请两天假称要带小孩去看病，说小孩被打得有点重了。13、证人张某（梁子荣的工友）的证言：2013年11月14日左右，梁子荣两天没来上班，第三天来上班时在车间说将女儿打伤了，眼睛打肿了，请了两天假带女儿治疗。14、证人徐某（案发出租屋的房东）的证言：我于2013年10月17日将东莞市黄江镇大冚村三队一瓦房出租给梁子荣，梁子荣和其妻子还有一个小孩在该房居住。15、上诉人梁子荣的供述：2013年11月20日20时40分，我下班回到出租屋，自己在家里喝了七八两白酒。22时30分许，我给梁某丙洗完澡后，因梁某丙哭闹，我站在离床一米的地方，右手单手拎着梁某丙的右手肘部，离床约50-60厘米高（床离地面约70厘米高），将她扔在床的中间靠里面一点位置。床是铁架床，只有一层床铺，床板是木的，没有床垫，床上有一张凉席。后来我就睡觉了，因为酒喝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清楚了。后来到了凌晨不知几点钟，李某乙告诉我说：“女儿好像没气。”然后李某乙用我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我们把梁某丙送到医院就不行了。2013年11月10日左右，因梁某丙不肯吃饭，我用撑衣架打过梁某丙的头部和手脚，用巴掌扇了几个耳光。晚上睡觉时，她不肯睡，我就用嘴巴朝着她的胸部、手臂咬，大约咬了五六次。经辩认照片，梁子荣辩认出被害人梁某丙。16、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证实梁子荣的身份情况。17、人口基本信息和情况说明：证实李某乙原户籍所在地为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龙歪村小组，后李某乙将户籍迁出云南后未入户，公安机关只能在人口信息网的注销人口中查询到李某乙的身份信息，与李某乙的陈述基本一致。18、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2004年6月15日梁子荣因犯抢劫罪被广西状族自治区南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6年，2008年7月23日刑满释放。对上诉人梁子荣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1、梁子荣和李某乙将被害人梁某丙送到医院后，在医护人员提醒其报警的情况下仍未报警，后在医护人员向某飞报警后公安人员将梁子荣抓获，梁子荣在一审庭审时供称其当时并不知道有人报警，根据李某乙等人的证言，梁子荣归案后并未供述其殴打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因此，梁子荣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构成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2、本案因梁子荣暴力管教行为引起，属家庭内部纠纷，对此，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予以充分考虑。综上，上诉人梁子荣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与事实或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梁子荣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梁子荣案发前多次打骂年幼的被害人，案发当天先后多次暴力殴打被害人致其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家庭内部纠纷，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梁子荣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与事实或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志翔代理审判员  谷红进代理审判员  付龙飞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阮海锋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