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71行终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灿彬，男，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系苏志文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新妹，女，汉族，住址同上，系苏志文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小微，女，汉族，住址同上，系苏志文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甲。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乙。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丙。上述三未成年上诉人共同法定代理人：潘小微，系三上诉人之母，本案上诉人之一。上诉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晟、赖永明，均系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分局，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大道北333号。法定代表人：冯炳辉，该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江向俭。该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丽娟，广州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灿彬、许新妹、潘小微、苏某甲、苏某乙、苏某丙（以下简称苏灿彬等六人）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分局（以下简称白云公安分局）道路交通行政检查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5）穗云法行初字第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日晚，白云公安分局下属的人和派出所的两名民警带领八名人和镇联防队员，在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人和大桥由南往北人和镇政府对出路段设卡查车，对过往的可疑车辆、人员进行检查。当晚23时30分许，人和派出所民警及联防队员发现有辆摩托车行驶至距离查车点50米左右的位置突然掉头摔倒，就派两名联防队员过去查看。摩托车驾驶员跌倒后起身扶起摩托车，见到联防员走过来，就弃车向桥中间的护栏跑过去，并翻越桥上的护栏。由于桥中间的两个护栏之间有缝隙，摩托车驾驶者翻越护栏时掉入流溪河，人和派出所派出冲锋舟在桥下搜索搜救未果。后摩托车驾驶者的尸体在人和镇流溪河鸦湖公园段被发现。2013年7月20日，白云公安分局委托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尸体是否为苏志文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死者是苏灿彬和许新妹亲生儿子的可能性大于99.99%。2013年7月30日，人和派出所委托安盈汽车保险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汽车修理厂对苏志文驾驶的悬挂粤A号摩托车进行鉴定，结论为该车制动合格，转向不合格，灯光不合格。经核实，机动车所有人为吴志棠。2013年9月11日，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穗公(司)鉴(尸)字(2013)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见死者全身无暴力性损伤，鉴定苏志文符合溺死。白云公安分局并将该鉴定意见送达苏志文的家属。2015年1月7日，苏灿彬等六人向白云公安分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请求白云公安分局赔偿苏灿彬等六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1186900元（按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2096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白云公安分局于2015年1月10日作出穗公云赔不受字(2015)l号《国家赔偿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苏志文系因自己行为导致溺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该通知书于2015年1月13日送达苏灿彬等六人。苏灿彬等六人不服，于2015年3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以上事实有国家赔偿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询问笔录、户籍资料、现场勘验笔录、法医物证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送达回执、道路交通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书、行政赔偿申请书、国家赔偿申请收讫凭证、送达回执、出生医学证明、户口簿、户籍注销霉明、白云公安分局关于事件的报道、摩托车照片、电视台报道视频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四条规定：“依照本法提起诉讼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是原告。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本案苏灿彬等六人作为苏志文的近亲属，认为白云公安分局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了苏志文的人身权益，在苏志文已死亡的情况下，有权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公安派出所执法执勤工作规范》第六十三条规定：“巡逻工作主要包括：……(二)对可疑人员依法进行盘问和检查，对可疑物品依法进行检查；……。”第六十六条规定：“公安派出所应当根据辖区面积、地区特征、治安、交通状况等，划分若干巡逻区域，把重点单位要害部位、治安混乱地区等作为巡逻重点，确定设立岗卡的部位和巡逻密度、快速反应所需的时间，形成巡逻路线，并根据治安形势的变化适时进行调整。据此，白云公安分局下属的人和派出所有权设立岗卡对可疑人员及车辆进行盘查，人和派出所在人和镇政府附近道路设卡查车符合《公安派出所执法执勤工作规范》的相关规定。另，原审争议的焦点是白云公安分局设卡查车有无对苏志文进行盘查，有无对苏志文进行拦截、追赶等违法行为，苏志文的死亡与白云公安分局的查车行为有无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白云公安分局对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白云公安分局确有在人和镇政府附近的道路设卡查车的行政行为，但否认有对苏志文查车，称当时苏志文在距离查车点50米左右驾驶摩托车突然掉头，在摔倒后弃车向桥中间的护栏跑去并翻越护栏，导致跌入两个护栏之间的缝隙掉入流溪河，白云公安分局并未对苏志文进行查车，也未实施追赶、拦截等行为。白云公安分局并就此提交了当天执勤的民警黄小青、萧炜桦及治安员刘广彬、昌国浩、秦希文、黄明君、江鹏、杨雄、张流华的询问笔录，并提交了附近钓鱼群众甘振晓、周俞胜的询问笔录予以印证，上述询问笔录可以互相印证，苏志文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也显示其全身无暴力性损伤，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证实，白云公安分局并未对苏志文驾驶的车辆实施检查，也并无追赶苏志文或与其有身体接触等行为。苏灿彬等六人以苏志文不可能无缘无故跳河为由主张白云公安分局有对苏志文进行查车，并推定白云公安分局有违法行为，但其提交的白云公安分局的官方报道及摩托车照片、电视新闻报道等证据无法证明其上述主张，苏灿彬等六人对此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因此，苏灿彬等六人请求确认白云公安分局派出机构人和派出所对苏志文查车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苏灿彬等六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另，苏灿彬等六人主张白云公安分局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第五条、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苏灿彬等六人及白云公安分局应当各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苏灿彬等六人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而白云公安分局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苏志文的死亡与白云公安分局的查车行为并无因果关系，因此，苏灿彬等六人请求白云公安分局国家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苏灿彬等六人要求对询问笔录上其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鉴于该笔录的内容仅证实苏灿彬等六人报案的情况，并未涉及其他问题，与本案所涉事实并无关联性，且苏灿彬等六人也确认其曾到派出所报案，因此，对其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不予接受。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灿彬等六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苏灿彬等六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白云公安分局即使有法规授予的设岗查车权利，但其具体执行该权利不合法，仍属于行政行为违法。《公安派出所执法执勤工作规范》规定的是公安派出所可以根据治安需要设立岗位巡逻检查，派出所对于法规规定的该项权利进行执行时也应当依法做出相应的会议纪要或者决定文件，否则，派出所民警擅自设岗查车的行为应当属于违法行为。本案中，白云公安分局仅是提供了询问笔录，当事民警和联防队员都自称是受派出所党支部决定派去设岗查车(详见黄小青笔录，白云公安分局方证据材料第11页)，但白云公安分局在原审中却并未提供党支部做出该决定的会议文件，所以，当事民警和联防队员为擅自设岗查车，并非是依法执行法律规定的设岗查车权利，为违法行为。二、白云公安分局所提供的询问笔录大部分为其职员制作，白云公安分局以及其职员与该事件均有利害关系，不符合法律的回避原则，该证据的形成不具有合法性，理应当予以排除。三、在原审中，白云公安分局提交了所谓的“苏灿彬询问笔录”，但根据苏灿彬本人反映以及对比苏灿彬等六人起诉状上的签名，该分笔录明显为白云公安分局伪造，而在苏灿彬等六人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后，原审法院却以与本案无关联性为由予以驳回。苏灿彬等六人认为如鉴定结果为伪造，结合白云公安分局制造笔录违反回避原则，法庭完全有正当理由怀疑其询问笔录的证明力，并予以否认。同时根据苏灿彬等六人提供的摩托车照片显示，该车辆根本就没有摔倒的擦痕，与笔录中的陈述相矛盾。本案中，白云公安分局方人员有无接触受害人苏志文，有无对其实施拦车检查行为，直接调取事发地的监控摄像便可知。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白云公安分局也未主动提交，也侧面反映案件的事实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苏灿彬等六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白云公安分局答辩称：一、白云公安分局人和派出所于2013年7月2日晚，在白云区人和镇人和大桥由南往北人和镇政府对出路段，设卡对过往的可疑车辆、人员进行检查，完全符合《公安派出所执法执勤工作规范》的规定。苏灿彬等六人关于白云公安分局对设岗查车应出示相应会议纪要或者决定文件的要求，并无法律依据。二、苏灿彬等六人关于白云公安分局民警应当回避，而不应对本案所涉事件进行调查、收集证据的要求于法无据。我国现行法律只是规定公安机关人民警察在办理刑事、行政案件时，与所办案件有利害关系时才予以回避，而本案所涉事件既非被调查民警所侦办的行政案件或刑事案件，白云公安分局参与调查收集证据的民警不属于本案法定的回避情形。白云公安分局作为事件发生地的公安机关，派出民警调查询问、收集证据并没有违反法定的回避原则。三、苏灿彬等六人认为白云公安分局伪造了苏灿彬的询问笔录，这一理由无中生有。苏灿彬的笔录内容只是反映了苏志文的个人基本情况、工作和衣着情况，对苏志文的死亡原因完全没有证明作用，与本案并无关联，伪造该份询问笔录毫无意义。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苏灿彬等六人主张白云公安分局设卡对死者苏志文进行查车导致了苏志文的死亡，请求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并支付行政赔偿，故苏灿彬等六人应对白云公安分局对苏志文实施了查车的具体行政行为以及该行政行为与苏志文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白云公安分局确有在人和镇政府附近的道路设卡查车的行政行为，但否认对尚在远处的苏志文查车，也未实施追赶、拦截等行为。白云公安分局并就此提交了当天执勤的民警黄小青、萧炜桦及治安员刘广彬、昌国浩、秦希文、黄明君、江鹏、杨雄、张流华的询问笔录，并提交了附近钓鱼群众甘振晓、周俞胜的询问笔录予以印证，上述询问笔录可以互相印证，证实白云公安分局并未对苏志文驾驶的车辆实施检查，也并无追赶苏志文或与其有身体接触等行为。苏灿彬等六人提交的白云公安分局的官方报道及摩托车照片、电视新闻报道等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主张的白云公安分局派出机构人和派出所对苏志文实施了查车行为，且与苏志文之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另，苏灿彬申请对询问笔录上苏灿彬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因该笔录内容与本案事实并无关联，鉴定并无必要，原审法院不予接受并无不当。综上，苏灿彬等六人主张白云公安分局对苏志文实施了查车的具体行政行为，并导致了苏志文的死亡，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苏灿彬等六人请求确认白云公安分局的行政行为违法并支付行政赔偿，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苏灿彬、许新妹、潘小微、苏某甲、苏某乙、苏某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苏灿彬、许新妹、潘小微、苏某甲、苏某乙、苏某丙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军审 判 员  丁 玮代理审判员  余树林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马可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