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市支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解放广场荆溪大厦12楼A层。负责人谢采亚，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唐浩、张洁，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昱辉阳光能源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庆源大道（东）27号。法定代表人李仙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波，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无锡皓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天授村上源物流E119。法定代表人孙灿，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昱辉阳光能源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辉公司）、原审第三人无锡皓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轩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商初字第0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昱辉公司原审诉称：保险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向其签发保险单，承保其发运至新疆哈密地区太阳能组件共9680片的货运险，由11辆汽车承运，每辆汽车各装运32箱计880片组件，每片组件价值1226.1元，合计保险金额11868648元。同年12月30日23时30分许，由皓轩公司承运上述保险货物之一的皖K×××××半挂车在行驶中发生火灾，车内货物全部烧毁。其向保险公司报案并申请理赔，但保险公司拒绝理赔。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876085.12元（在烧毁太阳能组件的保险金额基础上已剔除17%的增值税及5%的免赔额），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险公司原审辩称：对保险情况无异议，事故属于其保险责任范围，但是具备免赔情形，由于昱辉公司与承运人签订了三倍运费赔偿限额的运输协议，导致其追偿权受到限制，属于条款约定的可以扣减情形，其应当按照运输协议的限定赔偿昱辉公司78000元；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昱辉公司向其索赔前应先向承运人索赔直至诉讼，但昱辉公司未举证证明向第三人索赔且已经发生诉讼，故昱辉公司向其索赔的条件并未成就；经向其他生产厂家咨询及网络查询，确定太阳能组件不含税单价为1037元/片，其定损金额为1037元×880片=912560元×（1-5%免赔额）=866932元，再扣除残值2560元。第三人皓轩公司原审述称：本案系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从法律上讲与其无关；其在该次货物运输中对意外事故已经采取了积极救火、报警等措施，不存在重大过失；关于运输合同中第四项第二条中的“本次”理解，应理解为单车次；事故发生后，昱辉公司从未向其提出过书面索赔。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3日，昱辉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货运险预约协议一份，约定保险公司对昱辉公司在运输过程中因遭受保险责任范围内的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保险，保险货物为太阳能电池片、组件及经营范围的成品与半成品；预计保险金额为15亿元，每次启运前双方签订对应保单，具体保险金额以实际保险标的价值为准；昱辉公司维持预交保费余额不低于15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额为损失金额的5%或1000元，两者以高者为准；保险期限自2013年6月14日10时起至2014年6月13日10时止。2014年6月13日，昱辉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货运险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双方于2013年6月13日签订的货运险预约协议保险将到期，但全年保额未达15亿元，预付的15万元保费尚有余额，双方同意延期至2015年6月13日。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保险责任项下第四条规定，由于火灾、爆炸、雷击等保险事故造成保险货物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依照本条款约定负责赔偿；赔偿处理项下第十七条规定，保险货物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如果根据法律规定或有关约定，应当由承运人或其他第三者负责赔偿部分或全部的，被保险人应首先向承运人或其他第三者提出书面索赔，直至诉讼。如被保险人要求保险人先予赔偿，被保险人应签发权益转让书和应将向承运人或第三者提出索赔的诉讼书及有关材料移交给保险人，并协助保险人向责任方追偿。由于被保险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使保险人不能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利的，保险人可以相应扣减保险赔偿金。2014年12月29日，保险公司向昱辉公司签发国内公路运输货物保险单一份，约定为昱辉公司经公路运输的货物太阳能组件进行保险，件数/重量为11*17.5M，启运日期2014年12月27日，目的地新疆哈密柳树泉农场光伏产业园，柳树泉农场处下高速向北2KM，运输工具为11辆汽车，其中包括车牌号为皖K×××××号车辆，启运地宜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保险金额11868648元，保险费1068.18元。原审另查明：2014年12月1日，昱辉公司与皓轩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一份，约定皓轩公司为昱辉公司提供货物运输服务，本次运输项目地址为新疆哈密柳树泉农场光伏产业园，柳树泉农场处下高速向北2公里。宜兴装车17.5米车单价26000元/车，海安装车17.5米车单价26700元/车，总金额以实际发货为准；凡昱辉公司未在皓轩公司处办理保价运输手续的，一旦产生货物灭失或损坏，皓轩公司只按本次运费的叁倍赔偿，超出部分的损失与皓轩公司无关；合同有效期限为2014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31日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皓轩公司于2014年12月27日提供11辆半挂汽车从宜兴市装车为昱辉公司运输太阳能组件，昱辉公司未向皓轩公司办理保价运输手续。同年12月30日23时30分许，皓轩公司的半挂车（牵引车车牌号为皖K×××××，挂车号为赣L×××××挂）在行驶至连霍高速双塔收费站附近时发生火灾，火灾过火面积约50平方米，烧毁半挂车一辆，太阳能电池板32箱、成品药1吨多。次日，古浪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23时30分，起火部位为驾驶员侧挂车中间一排内侧轮胎，起火原因可以排除人为纵火、雷击、电气线路故障等原因，不排除由于牵引车过气阀因天气原因导致挂车刹车片摩擦过热、机械故障等意外原因引起火灾。事故发生后，昱辉公司未向皓轩公司主张赔偿。原审又查明：昱辉公司于事故发生次日向保险公司报案，保险公司派员至出险地进行查勘。保险公司的赔案处理报告中载明：经查验，该车运单共计太阳能组件880片，规格为1956*9922*40㎜305W多晶太阳能组件，基本已全部过火烧毁，残片约200-400片左右，剩余残片已无利用价值，只能废品处理。经咨询相关其他厂家并通过网络查询，核算税后太阳能组件为3.4元/W，每片单价1037元，本车货损金额为1037元*880片=912560元，经协商残值为2560元。扣除5%的绝对免赔额后赔付金额为864500元。经与被保险人协商，取整86万元。原审又查明：2014年9月11日、同年11月18日，浙江昱辉阳光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昱公司）与特变电工新疆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变新疆公司）签订组件采购合同及该合同的变更协议各一份，约定特变新疆公司向浙昱公司购买规格型号为1956*992*40多晶305W太阳能电池组件67032块，单价1226.1元，总金额82187935.2元，交货周期2014年12月18日全部到货，交货地点新疆哈密柳树泉农场光伏产业园。同年12月2日，昱辉公司与浙昱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浙昱公司向昱辉公司采购多晶305W太阳能组件67032片，含税单价4.02元/W，含税金额82187935.2元，在2014年12月30日之前送达买方指定仓库。上述发生火灾的货物为昱辉公司销售给浙昱公司的多晶305W太阳能电池组件。原审审理中，昱辉公司对保险公司提供的赔案处理报告不予认可，认为该报告是打印件，没有签字或盖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审理中，昱辉公司与皓轩公司对于货物运输合同中约定的按本次运费三倍赔偿的理解存在争议，昱辉公司认为该三倍赔偿应指合同项下所有运费的三倍，皓轩公司认为仅指单车运费的三倍。上述事实，有货运险预约协议、货运险补充协议、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国内公路运输货物保险单、货物运输合同、发货单、火灾事故认定书、采购合同、变更协议、赔案处理报告及法院庭审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昱辉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保险期间内，昱辉公司的投保货物发生火灾事故遭受损失，属于双方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保险公司应按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索赔前置条件问题，保险条款第十七条规定被保险人应首先向负有责任的第三人求偿，实际上剥夺了被保险人直接向保险人求偿的权利，也不符合及时分散社会风险的保险功能。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免除其直接给付保险金的义务，限制了被保险人直接要求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权利，应认定该条款为无效条款。保险事故发生后，昱辉公司有权选择根据其购买的货运险要求保险人赔偿，故昱辉公司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提出昱辉公司未向第三人诉讼索赔而直接向其索赔条件未成就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具有免赔情形，本案所涉货物运输合同中虽然约定昱辉公司未在皓轩公司处办理保价运输手续的，一旦产生货物灭失或损坏，皓轩公司只按本次运费的三倍赔偿，昱辉公司与皓轩公司对该三倍赔偿的理解存在争议，但不能就此认定昱辉公司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使保险公司追偿权受到限制，保险公司以此要求相应扣减保险赔偿金的主张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应对昱辉公司因保险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造成昱辉公司运输的305W多晶太阳能组件被烧毁880片，双方对此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认为尚有残值2560元的主张因未举证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昱辉公司与浙昱公司订立合同中约定多晶305W太阳能组件含税单价4.02元/W，880片太阳能组件货款为1078968元，昱辉公司主张在扣除17%的增值税率及5%的绝对免赔额后，要求保险公司赔偿876085.12元的主张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昱辉公司保险赔偿金876085.12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61元，由保险公司负担。该款已由昱辉公司预交，法院不再退还，由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昱辉公司支付。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昱辉公司在与我公司签定了预约保险合同之后，又与承运人皓轩公司签定了货物运输合同，在该货物运输合同中，昱辉公司与承运人皓轩公司约定了货物灭失或损坏“叁倍运费”的赔偿限额，同时还约定火灾属承运人免责情形，对于承运人的赔偿责任进行了限缩，致使我公司的代位追偿权受到限制，因此，根据保险法第61条的规定，应当判我公司对昱辉公司的保险理赔不予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昱辉公司辩称：其公司与皓轩公司签定的货物运输合同有关赔偿的约定并不构成对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代位求偿权实质性限制，故保险应当赔偿。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皓轩公司辩称：本案是昱辉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的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的案件。其与昱辉公司签订的是货物运输合同，而货物运输合同与财产保险合同是两个法律关系。因此，昱辉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与其无关。且其在该次货物运输中，对意外事故已经采取了积极救火、报警等措施，不存在重大过失。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昱辉公司所投保的货物发生火灾事故遭受损失，保险公司是否应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昱辉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在发生保险事故后，昱辉公司在其保险利益范围内依据保险合同主张保险赔偿，保险公司应依法予以理赔。本案为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法院依据保险合同审理本案。保险公司认为，昱辉公司与承运人皓轩公司的运输合同中的约定，对于承运人的赔偿责任进行了限缩，致使保险公司的代位追偿权受到限制。但法院并未对昱辉公司与皓轩公司的运输合同进行审理，对合同中相关条款的效力进行确定，同时，保险公司也未行使代位追偿权，并不能确认保险公司的代位追偿权确实受到了限制。因此，在本案中，无法认定因昱辉公司的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致使保险公司不能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故依据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对于昱辉公司货物损失理应赔偿。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1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伟审 判 员  潘晓峰代理审判员  李 飒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