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甬商终字第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芦根君。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红波。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剑纳。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亚莉。委托代理人：周卫国。上诉人芦根君、夏红波为与被上诉人周亚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4）甬鄞望商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芦根君、夏红波于2013年2月6日向周亚莉借款6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月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约两分利，即每月12000元，每月5日按月支付，到期不支付的，每日按月利息的百分之三加收支付，即每日360元，借条有效期至本息还清日止。芦根君、夏红波自2013年10月11日支付利息后未继续支付。周亚莉于2014年2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芦根君、夏红波系夫妻关系。芦根君、夏红波以投资及资金周转为由，于2013年2月6日向周亚莉借款600000元，并在借条中约定了月利息和到期不支付的滞纳金。芦根君、夏红波于2013年3月5日起每月支付利息12000元，但2013年10月11日支付利息后未继续支付，经周亚莉催讨，芦根君、夏红波仍拒绝支付。请求判令：芦根君、夏红波归还借款600000元；支付利息24000元（暂计算至2014年1月5日，之后的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支付滞纳金21600元（暂计算至2014年1月5日，之后的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还款日）。芦根君、夏红波在原审中答辩称：周亚莉与芦根君、夏红波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周亚莉所述不实。芦根君在借贷关系中只是作为转手角色，实际上的借款人是案外人陈列峰，周亚莉丈夫周卫国知道陈列峰在银行做转贷业务，因为周卫国是民警，不方便出面，就讲好由周卫国将借款打给芦根君，芦根君再转给陈列峰，利息也是陈列峰先打给芦根君再转给周卫国的。因为周卫国不方便出面，所以就将借条写给了周亚莉，实际出借人应该是周卫国。涉案600000元的借条其实是芦根君、夏红波代陈列峰写的，陈列峰比较忙，人比较难找，所以在写之前就先跟周卫国说好先由芦根君、夏红波出具借条，等陈列峰出具借条后该借条就作废。陈列峰此后已向周亚莉另行出具了借条，因此该份借条实际已经作废。至于利息和滞纳金应该由实际借款人陈列峰支付。综上，请求驳回周亚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芦根君、夏红波于2013年2月6日出具借条给周亚莉的行为表明本次借贷关系的债务人系芦根君、夏红波。芦根君、夏红波认为该份借条系其代陈列峰出具给周亚莉，与借条中记载的内容不符，亦与常理不符，该院不予采信。故案件争议的焦点在于芦根君、夏红波是否向周亚莉披露了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陈列峰及周亚莉是否就涉案借款的债务人在芦根君、夏红波与陈列峰之间作出了选择。现芦根君、夏红波提交的由陈列峰出具的借条、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周亚莉已收取了陈列峰出具的借条即已选择了陈列峰作为涉案借款的债务人，故对芦根君、夏红波关于其并非涉案借款债务人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芦根君、夏红波向周亚莉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芦根君、夏红波理应在周亚莉催讨后及时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周亚莉要求芦根君、夏红波返还借款并按约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但周亚莉同时主张的滞纳金，因利息加滞纳金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芦根君、夏红波返还周亚莉借款6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芦根君、夏红波支付周亚莉利息24000元（暂计算至2014年1月5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继续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周亚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6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3776元，由周亚莉负担216元，芦根君、夏红波负担13560元。芦根君、夏红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有错误。芦根君、夏红波系代陈列峰出具借条，对此周亚莉一直是明知的。由于周亚莉明知，在周亚莉选定陈列峰为还款人后，芦根君、夏红波也已免除还款责任。芦根君、夏红波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以上事实。一、周亚莉丈夫周卫国、芦根君、陈列峰之间的银行往来凭证，说明实际借款人是陈列峰；二、原审证人郑某、钟某、王某的妻子洪徐等人与芦根军、陈列峰的款项来往方式与本案高度一致，而郑某、钟某、洪徐等人均承认实际借款人为陈列峰，结合打印自芦根君移动电话的由陈列峰出具给周亚莉的借条照片，能够印证陈列峰已经出具借条给周亚莉；三、周卫国多次参与众债权人对陈列峰的讨债行动，并承担了寻找陈列峰的费用3000余元，如果芦根君是还款人，根据生活常理，周卫国是不会参与的；四、原审证人郑某、陈某、王某、钟某等人均证实周卫国承认借款人是陈列峰而非芦根君，陈列峰出具给周亚莉的借条已注明由芦根君出具的借条作废，2013年10月26日的录音资料也可印证；五、周亚莉在庭审中陈述矛盾，先否认周卫国认识陈列峰、郑某、王某、钟某以及各方一起让陈列峰出具借条的事实，在芦根君、夏红波出具证据后，又予以承认。周亚莉刻意隐瞒该些事实反映了证人证言的可信度和其陈述的虚假；六、周亚莉夫妇出借给陈列峰本金共315万元，芦根君代陈列峰向周亚莉夫妇出具过两份借条，分别是本案的60万元和另外的100万元。周亚莉仅起诉60万元，反映其存在试探心理，这也印证了以照片形式保存在芦根君移动电话中的由陈列峰出具给周亚莉的借条的真实性。该借条记载了周亚莉的公民身份证号码、户籍地址等信息，还特别注明原陈列峰、芦根君出具的借条作废，结合当时周卫国、陈列峰、芦根君均在场以及钟某打印的事实，可以推定该借条的内容是经过周卫国、陈列峰、芦根君协商一致的，各方已经确认实际还款人是陈列峰。综上，芦根君、夏红波提交的证据构成完整的证据链，已达到高度盖然性，周亚莉的陈述则存在矛盾，应当认定陈列峰是本案实际借款人和还款人，芦根君、夏红波的还款责任已经免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亚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周亚莉答辩称：周亚莉在原审中提交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周亚莉和芦根君、夏红波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芦根君、夏红波称系替陈列峰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芦根君、夏红波认可周亚莉打款给芦根君，芦根君再将利息打给周卫国，也说明周亚莉和芦根君、夏红波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芦根君、夏红波把款项借给陈列峰与周亚莉无关，周亚莉也是不知情的。芦根君、夏红波将从周亚莉处借来的款项转借给陈列峰，是为了赚取利息差。芦根君、夏红波与其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周亚莉也无关系。周亚莉没有同意芦根君、夏红波转让债务给陈列峰，芦根君、夏红波提供的证人证言自相矛盾、视听资料模糊不清，不能证明周亚莉与陈列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周亚莉不认识陈列峰，也没有和陈列峰进行过电话联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周亚莉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芦根君、夏红波向本院提供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历史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陈列峰找不到后各债权人商量去辽宁寻找陈列峰，由各债权人按照债权总额比例承担费用，为此周卫国需承担3300元，除2000元现金是通过钟某交给王某外，周卫国另通过银行汇款给王某1300元，本案债务人应是陈列峰。周亚莉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周卫国汇款给王某的1300元是王某向周卫国的借款。芦根君、夏红波另向本院申请原审证人郑某、王某、钟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郑某陈述称：芦根君系郑某内侄。郑国海对周亚莉出借款项的情况不清楚，只知道周卫国是在通过芦根君出借款项给陈列峰的，这是在和周卫国碰面时听说的。2013年10月26日，陈列峰因还不出钱，在钟某办公室里写了借条，郑某看到陈列峰欠周卫国300多万元，周卫国拿走了借条。2013年12月7日，周卫国等人也就还款事宜约谈过陈列峰。芦根君原来曾出具过借条给郑某，陈列峰出具借条后就作废了。郑某、芦根君、王某一起到辽宁去找过陈列峰，费用由各债权人按比例承担，周卫国通过钟某交给过王某2000元。王某陈述称：王某母亲与芦根君系邻居关系。2013年10月26日，陈列峰向每个债权人都出具了借条，王某对陈列峰是欠周亚莉还是周卫国并不清楚，在出具借条时听说金额是315万元，对该借条没有看到过。2013年12月7日债权人找陈列峰时周卫国也在。王某本人出借款项时是陈列峰直接出具借条的。郑某、芦根君、王某到辽宁去找陈列峰的费用，周卫国出了3300元，其中1300元是周卫国直接汇的。钟某陈述称：钟某与芦根君、周卫国都是朋友关系，认识芦根君更早。钟某对陈列峰向周亚莉借款的事情是在陈列峰出具借条时才知道的，借条是钟某在计算机中打印的，陈列峰欠了315万元，是通过芦根君借的。因计算机系统经过重装，现在钟某不清楚有无保存文档。钟某自己也通过芦根君借款给陈列峰，芦根君没有出具过借条。在打印借条时，周卫国坐在旁边，提出债权人写周亚莉，并提供了周亚莉的公民身份证号码、户籍地址。借条经陈列峰签字之后交给了周卫国，周卫国应该拿走了。2013年12月7日周卫国也一起找过陈列峰。到辽宁去找陈列峰要债时，周卫国通过钟某转交给王某2000元，后续的找补是王某在负责。芦根君、夏红波质证后认为：上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明陈列峰在场的时候，周卫国确认是陈列峰欠周亚莉315万元。陈列峰出具了借条给周亚莉，借条上注明以前的借条作废，该借条被周卫国拿走，之后周卫国又积极参与向陈列峰追讨债权的行动并分摊了费用，已否定了周亚莉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原审中的证人证言录音资料和上述证人证言也能够相互印证。周亚莉质证后认为：周卫国汇给王某的1300元是王某向周卫国的借款。钟某所称的收到周卫国的2000元是没有的。周卫国没有和钟某说过周亚莉的公民身份证号码、户籍地址等。100万元的借款借条不止一张，是好几张加起来的。上述证人在原审中已经出庭作证，其证言未能采信，二审中的证言同样难以采信。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历史明细清单能够证明2013年12月13日周卫国汇给王某1300元，但即使该款系用于向陈列峰催款，由于现实中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可以分离，债权人参与对实际使用人的催讨并不鲜见，故该证据与确定本案债务人没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王某、钟某在一、二审中均不能明确周卫国已经接受了陈列峰出具给周亚莉的借条，郑某虽陈述周卫国拿走了借条，但其与芦根君、夏红波有利害关系，其证言难以单独采信。鉴于芦根君、夏红波在原审中提供的录音资料中虽记录了周卫国等人谈话内容，但当提及原借条是否作废的问题时周卫国并未作出肯定的回答，无法确认当时已经完成磋商、各方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故上述证人证言尚不能证明周亚莉已经接受陈列峰作为债务履行人，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款项的借款人为芦根君、夏红波还是陈列峰。对此，周亚莉提供了芦根君、夏红波出具的借条以及周亚莉汇款给芦根君的银行转账凭证。芦根君、夏红波虽认为周亚莉已认可涉案款项的借款人为陈列峰，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周亚莉已经接受陈列峰出具的借条，周卫国参与向陈列峰催讨债权亦不能当然认定周亚莉放弃对芦根君、夏红波的债权，因此，对本案借款人的认定应以芦根君、夏红波出具的借条为准，即应认定涉案款项的借款人为芦根君、夏红波。至于芦根君、夏红波借款后款项的去向，和本案并无关联。芦根君、夏红波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0元，由上诉人芦根君、夏红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海代理审判员  袁 方代理审判员  郑益康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代书 记员  林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