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润凯。委托代理人：陈汉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廷辉。委托代理人：万军，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润凯因与被上诉人卜廷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增城渔人码头海鲜酒家为陈润凯个人经营。卜廷辉陆续向其酒家供应海鲜货品。2014年1月16日，经双方结算,陈润凯累计欠卜廷辉货款38879元。从2014年3月15日至2015年1月20日，该酒家支付了货款12000元，仍欠26879元。后经卜廷辉多次催收，陈润凯至今未支付。卜廷辉遂向原审法院起诉。卜廷辉原审诉讼请求为：1.陈润凯偿还拖欠卜廷辉的海鲜货款26879元及利息（从2013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付利息至还清款日止,至2014年12月止共为3495元）；2.诉讼费由陈润凯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卜廷辉主张陈润凯欠其货款未支付，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已能证明陈润凯欠其货款的事实，陈润凯的抗辩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陈润凯拖欠卜廷辉的货款未清还，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对卜廷辉主张的债权予以确认，陈润凯欠卜廷辉的26879元货款应当偿还，并需参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逾期利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陈润凯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清还货款2687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清款日止）给卜廷辉。逾期不履行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元，由陈润凯负担。判后，陈润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陈润凯与卜廷辉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原审时卜廷辉未提交任何买卖合同、送贷单或结算单等相关证据，以证实陈润凯与卜廷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卜廷辉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已能证明陈润凯欠卜廷辉贷款的事实，该认定显然对陈润凯不公。二、陈润凯不存在欠卜廷辉贷款26879元的事实。原审时卜廷辉提交的未付款字据所显示，2013年4月发生未付款20839元；当年8月再发生未付款l8040元。陈润凯的酒楼每天都在经营从未间断，若陈润凯与卜廷辉有真实的买卖往来，两笔未付款数相隔数月不合常理。而原审法院在卜廷辉未能提交相关交易凭证或结算单的情况下，仅凭卜廷辉提交的，缺乏逻辑和常理且不符合交易习惯的未付款字据，作出如此判决，明显有失公平。三、未付款字据的真实性存疑。卜廷辉原审时所提交的未付款字据无任何经手人签名，该证据明显存在瑕疵。陈润凯的酒家日常运作有严格的财务制度，凡需财务兑付的单据，必须由经手人签名，否则不予支付。卜廷辉所持的未付款字据不符合酒家财务制度要求。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陈润凯欠卜廷辉26879元，明显不当。未付款所盖“广州市增城渔人码头海鲜酒家仓库专用章”与陈润凯酒家“仓库专用章”有明显区别，且陈润凯酒家“仓库专用章”只对内部使用，对外使用缺乏效力。原审时，陈润凯已对未付款上所盖印章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并要求鉴定，但原审法官表示如鉴定就要当庭交鉴定费8000元，由于陈润凯的代理律师无法当庭交付鉴定费，而被原审法院剥夺了应有的权利，现再次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综上，陈润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陈润凯无需清还货款26879元及利息给卜廷辉或对该案发回重审；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卜廷辉承担。被上诉人卜廷辉答辩称：卜廷辉同意原审判决，陈润凯的上诉事实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买卖关系客观存在，卜廷辉持有陈润凯未付款的凭证。双方交易的流程是由卜廷辉送货，陈润凯的仓管出收货单，卜廷辉拿收货单去找陈润凯的财务收款，如未付款，则会给予卜廷辉相应的凭证。卜廷辉持有的未付款凭证是由对方的财务盖章出具的，出具该凭证之后陈润凯方也陆续归还欠款。陈润凯提到没有送货单和结算单的问题，因为双方是及时清结，所以没有订立书面合同，此外，在陈润凯出具未付款凭证后，已将所有送货单收回，此种情况符合小本交易惯例。从陈润凯目前的实际经营来看，其酒家经营一般没有书面合同，这和陈润凯陈述的交易惯例是不一样的。二、关于公章的问题。原审时陈润凯未支付相应的鉴定费，也未进行正式的鉴定程序，所以陈润凯并没有坚持对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现再次提出申请鉴定，不应得到支持。三、卜廷辉申请出庭的证人是之前在陈润凯方从事仓管工作的员工，其对陈润凯收货、结帐流程非常清楚。在卜廷辉向陈润凯送货时，此证人也代表陈润凯酒家接手。陈润凯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因卜廷辉主张《未付款》中备注内容由陈润凯的员工王某书写，但王某本人否认《未付款》中备注内容由其手书，故卜廷辉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涉案《未付款》凭证中手书内容是否为王某所写进行笔迹真实性鉴定。本院依法摇珠选定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为本案鉴定机构。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送检材料要求的函》要求提交的鉴定材料包括：1.相关检材《未付款》原件；2.王某同时期（2013年-2014年左右）比对样本材料原件六份以上（尽量多），内容需参照检材《未付款》手写备注内容提交；3.王某当庭书写材料原件多份，内容需参照检材《未付款》手写备注内容提交。经与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卜廷辉表示自己仅与王某产生过结账往来、接触不多，因此无法提供王某2013年-2014年左右比对样本，而王某为陈润凯所经营的酒家的员工，应当保留有2013年-2014年的与手写备注内容相关的比对样本。陈润凯则明确表示酒家是电脑做账，没有保留同时期的手写数据、纸质凭证，无法提供2013年-2014年的比对样本。本院当庭释明，如鉴定所需的同期比对样本提供困难，检材及样本不能补全，鉴定机构也许不能出具相关鉴定意见，负有提供相应检材或比对样本材料责任的一方应负相应的法律后果。卜廷辉坚持继续鉴定，陈润凯亦表示会计凭证等已全部销毁，无法提供比对样本。故本院向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提交了：1.《未付款》凭证原件；2.完整提取的含需鉴定字样的王某手写笔迹（分别以慢速、中速、正常、快速、加速书写）材料。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发出《文证审查结果通知》表示：“3月17日收到法官回电称无法提供案前样本，经鉴定人根据现有材料再次文证审查，贵院本次委托因缺乏同时期供比对样本，无法出具鉴定意见。”本院收到上述通知后即将该通知书复印件交换给双方当事人，双方均未提出任何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焦点在于：1.陈润凯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2.陈润凯、卜廷辉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陈润凯是否尚欠卜廷辉26879元货款未予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渔人码头酒家商事登记信息显示该酒家的商事主体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润凯。虽然期间还有陈润凯的叔叔、表亲等经营酒家，但此为该些人员之间关于经营问题的内部关系，不产生对外效力。陈润凯作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是本案适格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卜廷辉提供《未付款》凭证以证明陈润凯拖欠货款的事实，但陈润凯未予确认，并认为卜廷辉应当进一步提供送货单、结算单等证明。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买卖为酒家经营所需的海鲜买卖，根据日常经验法则，该买卖的特点是交易频率快、单次交易金额小。卜廷辉述称酒家经营一般没有书面合同，交易时及时清结货款，故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陈润凯一方出具《未付款》凭证时也将所有送货单一并收回，符合小本交易的行业惯例。其次，本案二审期间就《未付款》凭证中手书内容是否为王某所写提起了鉴定程序，又因无法提供2013年-2014年同时期比对样本而被迫终止。本院认为，卜廷辉作为未与王某有密集往来的个人，提供上述鉴定所需比对样本显有困难。而王某为陈润凯一方的财务人员，酒家的日常经营活动中应当保存有含王某手书笔迹的会计凭证、发票或其他单据、纸质材料等，故应由陈润凯承担配合提供上述比对样本的责任。但一方面陈润凯称酒家的日常运作有严格规范的财务制度，一方面又于此述称经营中为电脑录入数据，未予保存纸质凭证且开出的发票和会计凭证均已销毁，显然前后矛盾、不合常理，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有理由对其诚信以及述词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陈润凯以此为由不予提供鉴定所需的2013年-2014年比对样本，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再者，陈润凯还提供《渔人码头海鲜采购明细表2013年1月》证明2013年1月至8月系其自行采购海鲜。但上述表格系其自行制作打印，对方当事人亦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前述分析，原审法院根据事实和现有证据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陈润凯拖欠货款的事实，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未付款》凭证确认的欠付金额为38879元，现卜廷辉确认已收货款12000元，尚欠26879元，陈润凯理应及时支付拖欠的剩余款项。陈润凯拖欠货款的行为亦造成了卜廷辉就涉案货款的可期利息损失，原审法院判令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亦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陈润凯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97元，由上诉人陈润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书 记 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