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1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电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建华。委托代理人：韩炳梁、李技，浙Ｘ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小琴。委托代理人：毛锐。上诉人杭州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小琴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3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高小琴于1982年进入杭州电机总厂（后改制为杭州电机有限公司）工作。2002年至2011年10月22日期间任技术科副科长并主持工作。2009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高小琴从事管理工作。2010年1月起，电机公司实际每月发放高小琴工资4500元。2012年10月，电机公司以高小琴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与高小琴终止劳动合同，并拒绝高小琴到公司上班。后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终审认定，高小琴不具备50周岁申报退休的条件。2014年9月3日，高小琴向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撤销电机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决定，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以及电机公司支付高小琴违法终止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损失并为高小琴补缴社会保险。高小琴的上述请求经仲裁委、一审法院、二审法院的审理，生效判决最终判令：撤销电机公司作出的与高小琴终止劳动合同的决定，双方劳动合同继续履行；电机公司补发高小琴2012年10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工资110900元；补缴2012年11月至2014年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判决生效后，高小琴到电机公司位于文三路上宁巷1号的办公场所报到考勤。2015年7月5日，电机公司书面通知高小琴三日内至余杭瓶窑厂区报到。7月8日，高小琴回复电机公司，称其于5月22日即到上宁巷1号上班，且每天按时上下班，现因公司单方面原因造成工作地点的变更，造成其劳动成本大大增加，故电机公司需派人与其协商相关事宜，而非简单通知高小琴直接至瓶窑厂区报到。7月17日，电机公司再次通知高小琴，称因公司已整体搬迁至余杭瓶窑厂区，要求高小琴三日内至余杭瓶窑厂区人事处报到。7月20日，高小琴再次回复电机公司，称电机公司位于文三路上宁巷1号的办公场所内尚有销售科、财务科、行政科等科室人员16人，而且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为该地址，故其到余杭瓶窑厂区上班路途遥远，希望依照劳动合同约定，继续安排高小琴在文三路上宁巷1号办公场所上班。2015年9月8日，电机公司向高小琴出具一份《告知书》，以高小琴未按照通知要求到公司人事处报到为由决定终止与高小琴的劳动关系。2015年9月14日，高小琴向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电机公司补发2015年6月至9月工资18000元，补缴社会保险，补发高温费580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000元。仲裁委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西劳人仲案字（2015）第5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电机公司补发高小琴2015年6月至2015年9月8日期间工资14741.38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000元；驳回高小琴的其他申诉请求。电机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电机公司不支付高小琴2015年6月至2015年9月8日期间工资14741.38元；二、电机公司不支付高小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电机公司调整高小琴的工作地点，高小琴是否应当服从。就本案而言，工作地点的调整即意味着工作岗位的调整。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一般应经劳动者同意。如没有变更劳动合同主要内容，或虽有变更但确属用人单位生产经营所必需，且对劳动者的报酬及其他劳动条件未作不利的，劳动者有服从安排的义务。该案中，电机公司调整高小琴工作岗位，将高小琴工作地点由西湖区文三路上宁巷1号调整到余杭区瓶窑镇，而这两个地点距离相差甚远，必然造成高小琴上下班成本的大幅增加，给高小琴的生活造成严重不便，这显然已经构成对劳动合同主要内容的改变以及造成劳动条件的严重不利，在电机公司未能征得高小琴同意或者消除不利劳动条件的情况下，电机公司不能对高小琴工作地点进行调整。高小琴原工作地点实际仍有电机公司员工在此工作，电机公司也没有证据显示对高小琴工作地点的调整为其生产经营所必须，故高小琴拒不接受电机公司对其工作地点的调整是其正当权利，电机公司无权以此为由解除与高小琴的劳动关系，电机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法解除，故高小琴要求电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000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电机公司主张高小琴对赔偿金的计算方式有误，事实上是电机公司对于该项赔偿金计算方式理解错误，故该院对电机公司主张赔偿金计算方式不当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高小琴拒绝电机公司对其工作岗位调整，并坚持在原工作地点报到考勤，虽然电机公司没有安排高小琴实际工作任务，高小琴也就不可能产生实际工作成果，但造成此后果的责任在于电机公司而非高小琴，故电机公司应当继续向高小琴发放2015年6月至解除之日9月8日期间的工资，数额为14741.38元（4500元×3个月+4500元÷21.75天×6）。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电机公司补发高小琴2015年6月至2015年9月8日期间工资14741.38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000元，合计122741.38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高小琴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免收案件受理费。宣判后，电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调岗具有合法性。涉案岗位地址变动属于客观情形，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需要的调岗，根据浙江省高院及省仲裁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一般应经劳动者同意。如没有变更劳动合同主要内容，或虽有变更但确属用人单位生产经营所必需，且对劳动者的报酬及其他劳动条件未作不利变更的，劳动者有服从安排的义务。”本案中，用人单位提供的系列证据已经显示，单位原址拆迁及搬迁的必要性、政策性；2、涉案调岗具有合理性。用人单位基于生产管理之需要，可以对于劳动者的工作地点或作岗位在较小的范围内变更，如本案从西湖区调整至邻接地余杭区；同时，用人单位也积极告知劳动者，主动提出到单位人事处报到并就进一步协商合同继续履行事宜。高小琴仅仅以劳动成本（及交通费）为由拒绝协商并履行合同，应承担由此不履行合同而造成的后果；3、高小琴未实际报到上班，故而实际未履行岗位职责，其明知单位已整体搬迁的事实，原址已完全无履行合同的可能与必要，但仍拖延履行合同，法律不应保护其非法利益。二、原审法院对于证据认定明显有误。判决第6页，“原告提供的证据2、3系复印件”，实际上电机公司早已于2015年12月4日书面申请原审法院向杭州市国土局调取该证据原件。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且避重就轻。原审法院认为电机公司对赔偿金计算方式属于理解有误，但未予以释明，显然回避了争议焦点。而根据法律规定，“应该分两段计算赔偿金，从用工之日起到2008年1月1日应是经济补偿金标准的百分之五十的赔偿金，另一段从2008年1月1日到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按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四、在2015年7月5月、17日两次书面致函高小琴，因为公司地址变更，公司再次通知在高小琴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到公司报道，就劳动合同是否继续履行进行确认，高小琴回函明确双方有在协商，只是没达成一致意见。所以本案应仅涉及经济补偿金，不涉及经济赔偿金。综上，请求：一、撤销（2015）杭西民初字第397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电机公司不支付高小琴2015年6月至2015年9月8日期间工资14741.38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000元，以上合计122741.38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小琴承担。针对电机公司的上诉，高小琴答辩称：高小琴没有同意到新的单位地址上班，高小琴要求按原劳动合同的签约地址工作。高小琴在这个公司有三十多年工龄，一直在这个公司上班，电机公司要和高小琴协商没有道理。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后，高小琴向本院提交：劳动合同一份、保险参保证明一份，拟证明文三路上宁巷1号还是有员工在上班的。针对高小琴提供的证据，电机公司认为已过举证期限，不同意质证。如法院认为是新证据，电机公司的意见是：对上述证据三性都不认可，这份合同劳动者没签字，实际上这个合同并未履行。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本案中，电机公司要求将高小琴的工作岗位从上宁巷调整至余杭区瓶窑镇，而上述两个地点之间的距离相差甚远，现电机公司在二审中陈述上宁巷仍有员工在实际工作，而其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调整工作岗位为生成经营所必需，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电机公司的行为构成违法解除并判令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补发的工资，因高小琴未实际工作系电机公司未安排具体工作所造成，故原审法院判令电机公司补发高小琴工资并无不妥。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电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宇审 判 员  陈艳代理审判员  丁晔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