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湘高法民二终字第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沃盟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锦溪北路108号3楼308房。法定代表人李捷挺，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廖桧晖，湖南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奥能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经济技术开发区一舟大道20号。法定代表人汪显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溪。委托代理人周磊，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化市沃盟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奥能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能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怀中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沃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桧晖，被上诉人奥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溪、周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日，奥能公司与沃盟公司经协商，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1、沃盟公司持有的沅陵县岩屋潭水电站债权必须合法有效，没有进行任何融资、抵押、担保。2、沃盟公司将持有沅陵县岩屋潭水电站全部债权28567643.11元以12480000元价款转让给奥能公司。3、（1）协议签订后，即以沃盟公司名义申请法院执行，并由其全权承办，承办费10万元由奥能公司先垫付，在首次支付的转让费中扣回。（2）法院执行裁决书送达被执行人后七个工作日内，奥能公司支付沃盟公司债权转让款686万元，同时沃盟公司把所持债权全部办理到奥能公司名下，并将沃盟公司取得债权的原始资料一并移交给奥能公司。（3）剩余款项562万元在沅陵县政府批准岩屋潭水电站改制方案后一个星期内一次性付清。4、违约责任及损失赔偿：（1）如因一方原因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则赔偿对方经济损失200万元。（2）奥能公司不能依约定时间支付转让款，需赔付沃盟公司100万元，如不能足额支付，则退回相应比例的债权。2013年7月9日，奥能公司通过余长淼的银行账号向沃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捷挺转账100000元。2013年7月11日和7月15日，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债务人送达执行裁定书和执行通知书。奥能公司在交付转让款前向该院咨询得知沃盟公司的该笔债权正在诉讼过程中，便中止付款。2013年7月.25日，双方协商后，由沃盟公司向奥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显清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汪显清以280万元包干全权处理沃盟公司与谭荆华、涟源市高桥河发电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事宜，代表沃盟公司与其签订终止协议，促成谭荆华、涟源市高桥河发电有限公司向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撤诉。但未果。2013年8月6日，沃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捷挺向奥能公司出具10万元的借条，并提供其本人建设银行账号。2013年8月31日，沃盟公司向奥能公司邮寄《关于要求全面履行合同的函》，要求对方在2013年9月5日前履行合同义务。奥能公司没有支付首期转让价款，沃盟公司的债权也没有转让到奥能公司名下。同年9月9日，沃盟公司向奥能公司寄出《解除合同的通知》，通知解除双方于2013年7月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另查明，2006年5月16日，沃盟公司受让本案债权后，向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已裁定恢复执行。截止2011年10月11日，该债权额为28567643.11元。沃盟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与谭荆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013年2月7日与谭荆华、涟源市高桥河发电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与本案所转让的同一债权转让给涟源市高桥河发电有限公司。该院2013年11月1日作出（2013）怀中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沃盟公司继续履行与谭荆华、涟源市高桥河发电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该案当时处于二审期间。奥能公司为维护其权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确认《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二、责令沃盟公司继续履行《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各项义务，将债权转让给奥能公司，以便其支付转让价款；三、沃盟公司承担违约金200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沃盟公司承担。庭审中，奥能公司放弃第一、二项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准许。沃盟公司没有参加庭审、答辩。原审法院认为，奥能公司与沃盟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奥能公司向沃盟公司支付了10万元的承办费，已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由于沃盟公司故意隐瞒了其与谭荆华、涟源市高桥河发电有限公司之间已存在同笔债权转让合同以及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已在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之中的重要事实，致使合同不能履行，造成了奥能公司实际损失和预期利益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双方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如因一方原因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则赔偿对方经济损失200万元”，可以视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根据本案奥能公司的履行情况以及实际和预期利益损失、沃盟公司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奥能公司要求沃盟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从维护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衡量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沃盟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奥能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案件受理费108680元，由沃盟公司负担。沃盟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明显为错判。上诉人虽然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时没有告知该笔转让债权与第三人存在诉讼纠纷，但并不构成故意欺诈，因为法律没有禁止存在诉讼纠纷债权不能转让；双方协议也没有约定要求上诉人有告知的义务；被上诉人在合同订立后不久便知晓了上诉人与第三人就该笔转让债权存在诉讼纠纷的事实，并接受上诉人的委托促成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撤诉。上诉人依据《合同法》规定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合理合法。上诉人不构成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奥能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奥能公司承担。奥能公司答辩称：1.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沃盟公司负有转让债权的最根本合同义务。因沃盟公司原因已不可能履行该合同义务，沃盟公司应当承担依约赔偿奥能公司200万元的违约责任。2.奥能公司受委托处理相关事宜，不能产生免除沃盟公司未履行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的违约责任的法律后果。无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解除，沃盟公司都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3.本案中奥能公司的损失远大于20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内容合理合法。沃盟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本院开庭审理中，沃盟公司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本院已生效的（2014）湘高法民一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书。奥能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谭荆华、涟源市高桥河发电有限公司诉沃盟公司、李捷挺、李敏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日作出（2013）怀中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判令沃盟公司继续履行与谭荆华、涟源市高桥河发电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沃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一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当事人双方转让的债权，与本案当事人双方转让的债权，系同一债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沃盟公司与奥能公司签订的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奥能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后，按约向沃盟公司支付了10万元费用，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但沃盟公司在与奥能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时，隐瞒了其已经与案外人谭荆华、涟源市高桥河发电有限公司就同一债权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且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已在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的事实。现本院对该案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了（2014）湘高法民一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沃盟公司应继续履行与谭荆华、涟源市高桥河发电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沃盟公司与奥能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客观上已无法履行。沃盟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致合同不能履行，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债权转让协议书》第4条“违约责任及损失赔偿”中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双方需共同遵守，如因一方原因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则赔偿对方经济损失贰佰万元人民币。”该200万元可视为当事人对违约金数额的具体约定。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沃盟公司向奥能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沃盟公司不服，认为其不构成违约，无需支付违约金。沃盟公司在上诉请求中要求不支付违约金，已包含了违约金过高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份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做出裁决”的规定，本案应以因合同未能履行给奥能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来判断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但奥能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一方面，转让标的为1248万元，而奥能公司仅支付了10万元，且支付时间只有1年多；另一方面，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书》如能履行，确实能给奥能公司带来一定的预期利益。综观全案，200万元的违约金显然过高。本院综合考虑沃盟公司的过错程度、奥能公司的履约情况及其预期利益损失等因素，从公平原则出发，酌情将违约金从200万元调整为100万元。沃盟公司应向奥能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沃盟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向奥能公司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怀中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二、怀化市沃盟矿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江西奥能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三、驳回江西奥能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合计45600元，由怀化市沃盟矿业有限公司负担22800元，江西奥能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建林代理审判员  李 娟代理审判员  朱湘归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罗 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份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做出裁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