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五法民三初字第854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住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勐仓镇。法定代表人：陈进，主任。委托代理人：程士建，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王昀，该单位职员，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反诉原告）：云南中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西站**********。法定代表人：陈永恒，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兴毅，云南经典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杨传贺，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原告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以下简称版纳热植园）诉被告云南中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绘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审理中，被告中绘公司提出反诉，本院审查后受理了反诉。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版纳热植园的委托代理人程士建、王昀，被告（反诉原告）中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兴毅，杨传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版纳热植园诉称：原、被告2013年8月16日签订《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热带森林生态学重点实验室门厅徽标装饰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于8月27日向被告支付了工程总价款的30%即20970元，被告也将制作完成的徽标模型拉到原告位于昆明市学府路88号的昆明分部，被告制作的徽标模型是机械切割雕刻，字体横平竖直，图案清楚，分成两块，被告保证最终成品中间没有缝隙，符合合同门厅徽标示意图的要求。于是原告又支付工程总价款的40%即27960元。在此期间，原告将制作的徽标模型与实验室门厅面积相比较，感觉原直径为2米的徽标尺寸过大，经双方协商同意，将直径改为1.5米，对其中被告损失的材料费，由原告支付4000元予以补偿。2013年11月8日，被告将直径改为1.5米的铸铜徽标制成品拉到原告昆明分部，原告验收发现徽标工艺粗糙、图案凸凹、字迹歪扭、遍布黑点，不符合合同门厅徽标示意图审美的基本要求，原告要求被告拉回去修理。2013年12月16日，被告将修理后的铸铜徽标制成品再次拉到原告昆明分部，该徽标制成品与模型相差甚远，与修理前的徽标无多大区别，仍无法使用。由于被告制造工艺不达标，原告只得降低标准，同意被告将铸铜切割雕刻改为铜版浮雕，徽标直径改为65厘米，被告报价为11800元。原告前期已支付被告工程总价款的70%即48930元，外加4000元补偿费，合计52930元，与被告要重作的徽标价值相差41130元。并且重作的徽标被告至今未加工制作。原告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重作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热带森林生态学重点实验室门厅徽标；2、减少被告的报酬41970元（返回已付差价25000元，尾款16970元不再支付）；3、被告支付违约金83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中绘公司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重做门厅徽标的诉讼请求，被告已经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及铸造工艺的要求为原告铸造了门厅徽标，质量没有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不符合审美要求是原告单方面的认为。在被告制作门厅徽标过程中，原告反复提出修改，浪费了被告的人力、物力，给被告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原告给予被告的4000元就是被告损失的补偿，原告将4000元作为争议金额提出没有依据。门厅徽标是采用铸造工艺制作，模具与实物可能有细微的差别，这种差别对徽标的质量和使用是没有问题的，况且原告对模具已经予以了确认，原告现在主张减少报酬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中绘公司反诉称：2013年8月16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了《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热带森林生态学重点实验室门厅徽标装饰合同》，合同约定由反诉原告为反诉被告安装直径为2米的铸铜徽标，合同金额为69900元。当反诉原告历经六道工序，铸铜徽标已基本制作完成时，反诉被告却单方面提出要求减小铸铜徽标直径为1.5米，导致反诉原告不得不又重新制作，为防止反诉被告又对铸铜徽标的制作反复无常提出修改要求，反诉原告无奈之下只好于2013年10月8日又与反诉被告签订了《补充合同》，合同特别约定，签订补充协议后，反诉被告不得再提出修改要求，否则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在制作直径为1.5米铸铜徽标过程中，鉴于反诉被告的诚信度，反诉原告在铸制过程中特别谨慎，特意将铸造徽标模具供反诉被告确认，当反诉原告按照经确认的模具铸造成铸铜徽标成品，并将铸铜徽标成品拉运至反诉被告处进行验收安装时，反诉被告却以各种借口不予验收和接收，并拒绝支付合同剩余款项20970元，为此给反诉原告造成重大损失。相反，反诉被告还先行起诉，为维护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反诉原告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合同剩余款项20970元并承担本案反诉费用。反诉被告版纳热植园辩称：反诉被告没有违约，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反诉被告将门厅徽标直径由2米改为1.5米是经反诉原告同意的，并且反诉被告还支付了反诉原告4000元的损失。反诉原告最终制作的门厅徽标质量粗糙，不符合合同约定，徽标成品与徽标效果图相差甚远，也不符合审美的基本要求。反诉被告要求反诉原告进行修理，但修理后的徽标仍然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反诉被告要求减少报酬的主张于法有据，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审理中，原告（反诉被告）版纳热植园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中国科学院任免通知，居民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及法定代表人情况。被告中绘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在被告制作徽标过程中代表原告签字确认的就是任免通知上的曹敏。二、工商登记卡片。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被告中绘公司对此无异议。三、2013年8月16日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热带森林生态学重点实验室门厅徽标装饰合同。证明双方合同关系的存在。被告中绘公司对装饰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此后双方还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四、门厅徽标示意图。证明合格的铸铜门厅徽标效果图。被告中绘公司对效果图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第一张效果图是原告提供的，第二张效果图是被告根据原告要求制作的。五、制作完成的直径为2米的门厅徽标模型图片。证明被告制作的合格徽标模型。被告中绘公司对模型图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模具且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合同，对标的物进行了重新约定，这个模具已经不用了。六、2013年8月27日、9月11日、10月14日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明原告先后支付被告款项20970元、27960元、4000元。被告中绘公司对交易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4000元是原告修改徽标直径后主动支付给被告的经济损失补偿。七、照片七张。证明被告制作完成的直径为1.5米的铸铜徽标制成品工艺粗糙、图案凸凹、字迹歪扭、遍布黑点，不符合双方合同对门厅铸铜徽标示意图审美的基本要求。被告中绘公司认为，铸铜徽标是手工制作的，不是机械制作的，表面所以是不平整的，只要质量符合约定，被告的义务就履行完毕，审美要求属于主观问题而不是客观问题。八、装修浮雕报价及图片三张。证明双方约定将徽标直径改为60厘米，徽标报价改为11800元，徽标由铸铜切割雕刻改为铜版浮雕。被告中绘公司对浮雕报价及照片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报价是应原告要求增加的项目，是被告针对原告要求增加制作一个悬挂墙上的铜版浮雕而开出的价格，是独立于双方装饰合同的。九、装饰浮雕报价。证明被告交付铸铜徽标后，认可存在质量问题后对重新制作的铜版浮雕开出的报价。被告中绘公司对浮雕报价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报价上反映不出被告自认铸铜徽标质量不合格的事实。审理中，被告（反诉原告）中绘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2013年8月16日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热带森林生态学重点实验室门厅徽标装饰合同、2013年10月8日补充合同。证明原、被告对门厅徽标制作、安装订立了合同，约定了制作工艺及制作、安装的费用及期限。原告版纳热植园对二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徽标参考图及效果图。证明原告提供了参考图作为制作门厅徽标的蓝本，以此蓝本双方确认了铸铜门厅徽标的效果图。原告版纳热植园对参考图和效果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完成的铸铜徽标制成品与参考图、效果图相差甚远，字体及图标不符合约定。三、铸造模具照片。证明被告严格按照铸造工艺工序的进程将铸造模具提供给原告确认。原告版纳热植园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提供的是模型，而不是模具。四、铸铜徽标成品图片。证明被告铸造完成的成品门厅徽标。原告版纳热植园认为被告铸造完成的成品不符合质量要求。归纳庭审中原、被告（反诉原、被告）对事实的主张及所提交证据的质证，双方在以下的事实方面无异议：一、原、被告（反诉原、被告）2013年8月16日签订《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热带森林生态学重点实验室门厅徽标装饰合同》的事实，该事实有双方提交的合同文本佐证；二、2013年10月8日，原、被告（反诉原、被告）签订《补充合同》的事实，该事实有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的，原告（反诉被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的合同文本（被告证据材料一）佐证；三、原告（反诉被告）于2013年8月27日、2013年9月11日、2013年10月14日分别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款项20970元、27960元、4000元，合计52930元的事实，该事实有原告（反诉被告）提交的，被告（反诉原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原告证据材料六）佐证；四、被告（反诉原告）已制作完成1.5米铸铜门厅徽标，并交付原告（反诉被告），原告（反诉被告）以徽标不符合审美基本要求为由拒绝接收的事实。本案原、被告（反诉原、被告）争议的问题主要是：1、原、被告（反诉原、被告）是否协议对原合同内容进行变更，将被告（反诉原告）制作的铸铜徽标变更为铜版徽标；2、被告（反诉原告）已制作的完成的铸铜徽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对于争议问题1，原告（反诉被告）主张因被告（反诉原告）制作完成的铸铜徽标制作工艺不达标，只得同意降低标准，同意被告（反诉原告）重作的徽标由铸铜改为铜版。被告（反诉原告）认可双方协议制作铜版徽标的事实，但认为制作铜版徽标是应原告（反诉被告）的要求，该铜版徽标是悬挂于墙上，是独立于原合同制作的铸铜徽标，并不是对原徽标的重作。对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负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合同关系变更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反诉被告）主张双方达成新的协议将制作的徽标由铸铜变更为铜版所提交的证据为装饰浮雕报价及图片（原告证据材料八、九），但该二组证据材料从内容反映的是要制作的铜版浮雕的图案形式及制作价格，并不能反映出是对原铸铜徽标制作的变更，原告（反诉被告）的主张依据不足，即使原、被告（反诉原、被告）就制作铜版浮雕达成协议的事实成立，该协议亦是独立于本案争议合同之外的新协议，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对于争议问题2，本案原、被告（反诉原、被告）对被告（反诉原告）已制作完成铸铜徽标成品的事实无异议，原告（反诉被告）认为被告（反诉原告）制作完成的铸铜徽标成品因制造工艺不达标，存在工艺粗糙、图案凸凹、字迹歪扭、表面遍布黑点的问题，不符合双方合同门厅徽标示意图审美的基本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认为不符合审美基本要求是原告（反诉被告）单方面看法。至于该争议问题，应结合本案法律事实及双方合同予以认定，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综上所述，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3年8月16日，原告（反诉被告）版纳热植园与被告（反诉原告）中绘公司签订了一份《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热带森林生态学重点实验室门厅徽标装饰合同》，版纳热植园委托中绘公司制作并安装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热带森林生态学重点实验室门厅徽标，门厅徽标为雕塑铸铜，外圆直径为2米，成品铜厚度3毫米，外加3毫米纯铜管和5毫米铜铁链。装饰方案样式以双方共同确认的设计图和效果图为准，材质以预算报价表为准。合同金额为69900元，签订合同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版纳热植园向中绘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图稿放大制作期间或模型制作完成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雕塑制作完成，安装、竣工验收合格后再付合同总价款的25%；质量保证金为5%，待一年期满，检查无质量问题，在7个工作日支付。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3年8月27日，版纳热植园支付中绘公司款项20970元。2013年9月11日，版纳热植园又支付中绘公司款项27960元。2013年10月8日，版纳热植园与中绘公司又签订了一份《〈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热带森林生态学重点实验室门厅徽标装饰合同〉补充合同》，双方以该补充合同形式对2013年8月16日签订的《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热带森林生态学重点实验室门厅徽标装饰合同》中的有关事项进行修改，将原合同第一条约定的门厅徽标由外圆直径2米修改为1.5米，将黄铜圆柱管由80厘米修改为50厘米。补充合同约定：此次在原合同基础上修改的内容视为最终修改方案，此后，中绘公司将不再接受版纳热植园以任何理由的再次修改，如有违约，中绘公司有权向版纳热植园收取违约金，违约金按原合同总价69900元的50%收取。因版纳热植园2013年9月26日提出对原合同的修改，中绘公司随后停工，中绘公司将不再按原合同日期施工，原合同施工日期作废，中绘公司要求合同签订日起50天为施工工期。中绘公司在按照原合同事项进行施工期间，因版纳热植园提出对原合同已定方案进行修改，所造成中绘公司损失，版纳热植园给予补偿，版纳热植园同意在原合同总价69900元基础上再追加给4000元，在补充合同签订日起7日内支付。2013年10月14日，版纳热植园将4000元补偿款支付给中绘公司。2013年11月，中绘公司将制作完成的铸铜门厅徽标交付版纳热植园，版纳热植园以不符合约定为由拒收，中绘公司制作完成的铸铜门厅徽标仍由其保管，至今未具体安装。本院认为：原、被告（反诉原、被告）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热带森林生态学重点实验室门厅徽标装饰合同》，合同条款的内容体现了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也体现了双方对彼此权利和义务的确定。原、被告（反诉原、被告）对合同的有效性均未提出异议，合同的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虽然合同名称为装饰合同，但从合同记载内容反映出，双方约定的事项为二部分，一是铸铜徽标的承揽制作，二是铸铜徽标的施工安装。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反诉原告）承揽制作的徽标已完成尚未施工安装。在铸铜徽标制作完成后，双方即对其质量产生争议。被告（反诉原告）作为承揽方负有对徽标的质量瑕疵承担担保责任，担保制作的徽标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纵观原、被告（反诉原、被告）所签合同条款双方只对铸铜徽标的制作样式及规格进行了约定。本案原告（反诉被告）认为被告（反诉原告）制作完成的徽标工艺术粗糙、图案凸凹、字迹歪扭、遍布黑点，不符合审美基本要求，原告（反诉被告）主张的情形均为外表上的情况，是原告从自己审美角度提出的问题，审美作为一种主观上的意识行为，没有统一的标准，基于个人的知识水平、文化造诣和艺术沉淀等因素，每个人的审美观点是不同的。原告（反诉被告）认为被告（反诉原告）制作完成的铸铜徽标没有达到审美要求属于原告（反诉被告）的主观认识，并无合同依据。本案被告（反诉原告）制作的徽标采用的是铸铜雕塑工艺，其工艺特点决定了铸铜雕塑成品外观上可能产生的情形，原告（反诉被告）提出的情形不能排除是铸铜雕塑工艺制作本身产生的问题。因此，在被告（反诉原告）已制作完成铸铜徽标的情况下，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重作、减少报酬，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反诉原告）除制作徽标外，还负责安装，现铸铜徽标尚未安装。合同约定铸铜徽标安装、竣工验收后，原告（反诉被告）才支付剩余款项，被告（反诉原告）现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提前支付该部分款项违反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本诉原告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的本诉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云南中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57元，由本诉原告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2元，由反诉原告云南中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贾 军代理审判员 杨 丹人民陪审员 白建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