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衡中法民三再终字第5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千良，男，汉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水口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宁市松柏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吴世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丹平，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尹洪博，男，汉族。申请再审人徐千良与湖南水口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口山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2）常民一初字第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3）衡中法民三终字第193号民事判决。徐千良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9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申字第90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千良、水口山公司委托代理人尹洪博、王丹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3月13日，徐千良起诉至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称，徐千良系水口山公司员工。原、被告分别于2008年10月、12月签订了《债权催收风险承包合同》两份，由原告对水口山公司拥有的26家单位的债权催收，债权共计17166962.28元。截止2009年12月31日，原告共收回债权7040385.65元。根据双方约定，被告应支付劳动报酬和风险催收费用2541373.85元。被告支付233000元后，因双方结算意见不一致，原告以债权催收风险承包委托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该案因不是人民法院直接受理的案件范围被裁定不予受理。现原告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劳动报酬及催收费用2308373.85元；承担逾期利息36954.20元（计算至2012年5月31日止）及2012年6月1日至判决生效时止的利息。水口山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债权催收风险承包合同》实际并未履行，原告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原告在催收工作未结算时就报销了诉讼费用，故应驳回徐千良的起诉。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2）常民一初字第408号民事判决查明，双方无争议事实如下：徐千良于1988年1月20日开始在水口山公司工作。1993年9月开始至2010年11月一直在水口山公司法律事务部工作，先后担任过法律事务部副主任、主任职务。2008年5月27日，水口山公司制订了水集团（2008）89号文件《湖南水口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债权管理办法》。该办法“第五条……一年以上的债权为红色债权；第六条……红色债权由法律事务部管理……；第七条，无业务往来单位的债权，或有迹象表明存在坏账倾向的债权直接移交法律事务部管理……；第二十二条，清欠方式采用个人或部门风险承包清欠机制，承包人应与发包人（债权单位）签订风险承包合同，约定承包金额及债权种类，明确承包人自垫资金清欠，如果未收回债权，其清欠费用由承包人自负。收回债权后，承包方凭发包方财务收款证明在货款到账户五个工作日内结算风险承包费用；第二十三条，根据不同账龄（从最后一笔业务中断时算起）按收回债权额下列比例支付清欠费用。1、正常业务往来单位（一年内）经公司债权管理领导小组确认有形成旧账可能性的债权清收费比例为50万元以内，按1-5%，50万元-100万元，按0.5-1%,100万元以上的按0.5%;2、一年至二年的债权清收费比例为10%；3、二年至三年的债权清收费比例为20%；4、三年至四年的债权清收费比例为30%；5、四年至五年的债权清收费比例为40%......。”同年10月6日，徐千良与水口山公司签订了《债权催收风险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根据《合同法》及水集团（2008）89号《湖南水口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债权管理办法》，甲方在不支付乙方任何启动资金（包括法院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和办案差旅费、业务费）的前提下，同意将已中断业务往来（截止2008年10月）的下列债权，委托乙方风险承包催收。即衡东中南冶化有限公司、常宁市白面石锌品公司、常宁市华升锌业有限公司共计455544.55元的债权，按30%结算风险承包费；中山市科威电池有限公司，桂阳民政福利公司、梅盛海、衡阳市坤泰化工实业公司、湖南省凤凰开发公司、刘伟生、江西恒力电源科技有限公司、常宁市永兴矿业有限公司、扬中晨隆金属压延有限公司、扬中市银利合金有限公司共计6206060.58元的债权，按40%结算风险承包费；湖南承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150000元的债权，按50%结算风险承包费……。”同年12月9日，徐千良与水口山公司又签订了《债权催收风险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根据《合同法》及水集团（2008）89号《湖南水口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债权管理办法》，甲方在不支付乙方任何启动资金（包括法院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和办案差旅费、业务费）的前提下，同意将下列债权委托乙方风险承包催收。即广东省煤炭工业物资供应公司、福州新化轻物资有限公司、佛山市中金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汕头市澄海区杰森五金有限公司、广东韩江钢板有限公司、江门市奇特模具材料制造有限公司、苏州市奇林合金模具有限公司、苏州市相城区吴光合金材料有限公司、苏州市相城区相城区华新铜业有限公司、江阴市周庄瑞庆合金材料有限公司、苏州市瑞佳有色合金材料公司、郴州晨曦有色贸易有限公司等12家单位，共计8982420.68元的债权，按35%结算风险承包费……。同年11月5日，徐千良与湖南兴常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服务合同》一份。2009年1月6日，徐千良申请水口山公司债权风险承包结算报告，通过诉讼程序收回下列单位债权：苏州市相城区吴光合金材料厂300000、苏州市相城区华新铜业有限公司250000元、江阴市周庄瑞庆合金材料有限公司200000元、苏州市瑞佳有色合金材料公司167100元、衡东中南冶化有限公司216901.14元，共计1133191.14元。经水口山公司财务部出具的2008年收款情况说明，证实徐千良收回的债权为998196.5元，结算风险承包费给徐千良233000元。嗣后，徐千良通过诉讼程序、发律师催收函、上门催收、电话督促等方式陆续为水口山公司收回部分债权，因双方对后续收回债权数额等有争议而酿成纠纷。另查明，徐千良在履行《债权催收风险承包合同》标的催收行为的同时，并未间断从水口山公司领取工资，且是在工作时间内完成上述催收工作。水口山公司2008年度利润率为6.8%。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2）常民一初字第408号民事判决根据双方的证据及陈述，认定徐千良收回的债权共计7188432.65元，其中公司销售部、法务部已提奖债权5326330.34元，已经提奖的不能重复提奖。该院认定徐千良收回了下列单位的未提奖债权：常宁市华升锌业有限公司30000元、佛山市中金物资贸易有限公司429932元、江阴市周庄瑞庆合金材料有限公司748121元、汕头市澄海区杰森五金有限公司485032元、衡阳市坤泰化工实业公司169018元、衡东中南冶化有限公司115804.69元，共计1977907元。因常宁市华升锌业有限公司、衡阳市坤泰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和衡东中南冶化有限公司属于业务中断单位，且拖欠3-4年债务，根据水口山公司规定应分别按30%、40%和30%提奖。佛山市中金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江阴市周庄瑞庆合金材料有限公司、汕头市澄海区杰森五金有限公司属于未中断业务往来单位，应按水集团（2008）89号文件第23条的规定结算，结合水口山公司2008年度的利润，上述债权按3%提奖为宜。按上述比例计算，徐千良应提奖161240.96元。对于徐千良要求水口山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因双方没有对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对债权的数额尚未确定，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水口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徐千良劳动报酬161240.96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徐千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徐千良不服，向本院上诉称，经水口山公司财务部核实已收回的7188432.65元债权系徐千良收回，应按合同约定提奖。一审未判令水口山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当。请求二审改判由水口山公司支付承包催收费用及劳务报酬2360237.5元及利息580618.43元。水口山公司辩称，徐千良催收债权的行为是履行工作职责，没有拖欠徐千良的劳动报酬，也不存在要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请求驳回徐千良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二审认为，徐千良与水口山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均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水集团（2008）89号《债权管理办法》的调整和制约。根据《债权管理办法》的规定，徐千良与水口山公司签订的《债权催收风险承包合同》中涉及的风险承包催收费系水口山公司用于奖励徐千良的奖励基金，系徐千良劳动报酬的一部分，在徐千良完成相关任务的情况下，水口山公司应予以支付。同时因《债权管理办法》对发放奖励基本的范围、结算方式等作了明确规定，故徐千良与水口山公司签订的《债权催收风险承包合同》中有与《债权管理办法》不一致的地方，应以《债权管理办法》的规定为依据。水口山公司财务部虽核实已收回的债权7188432.65元，但其已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权收回的途径及提奖情况，而徐千良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债权系其收回，故徐千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债权管理办法》第三十四条已明确规定“本办法中的债权仅指中断业务后未收回的债权，正在进行业务交往中收回的债权不适用本办法提奖”。故徐千良收回的债权是否系中断业务后未收回的债权亦与本案相关联，并是计算徐千良风险承包催收费用的依据。原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并结合水口山公司2008年度的利润率计算徐千良收回的未中断业务往来单位佛山市中金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等3个单位的债权的风险承包催收费用比例并无不当，故徐千良提出其收回债权的单位是否系中断业务往来单位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徐千良与水口山公司未对提成款数额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徐千良要求支持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没有依据，故对其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中，徐千良申诉称，原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中已提奖5326330.34元，对于上述债权已由被告水口山公司法律事务部、销售部提奖的债权应予以核减，已经提奖如再提奖则系重复提奖，故不另行提奖”的基本事实不存在，该款项不是水口山公司法务部、销售部收回，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已提奖。水口山公司2008年度利润率为6.8%的证据是伪造的，也没有经过质证，一审判决按3%提奖没有依据。原一、二审认为《债权催收风险承包合同》效力低于公司内部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2013）衡中法民三终字第193号民事判决及（2012）常民一初字第408号民事判决；改判水口山公司支付徐千良债权风险承包费及劳务报酬2360237.5元及利息。水口山公司辩称，徐千良与水口山公司不是平等主体的法律关系，水口山公司如何发放徐千良的奖金是企业内部管理问题。徐千良是水口山公司法律部的副主任，本身的职责就是催收债务。徐千良催收债务的诉讼费、交通费等都是水口山公司在支付。同时，水口山公司的销售部也在催收货款，并不能证明是徐千良追回的。请求法院驳回徐千良的再审请求。重审中，徐千良提交证据1买卖合同，证明这几份合同中的货款系其收回；证据2债权风险承包结算报告，证明货款系其收回；证据3提奖情况，证明这个提奖跟其没有关联，徐千良的提奖是根据合同提奖。对此，水口山公司质证认为，这些证据没有原件，而且也不是新证据。对以上证据，本院审查认为，以上证据水口山公司在原一审中已提交，不是再审的新证据。本院重审查明，原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二审判决后，水口山公司已按判决内容履行了义务，支付了徐千良161240.96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徐千良在本案中是职务行为还是履行合同的行为；2徐千良要求水口山公司支付债务催收费、劳动报酬及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徐千良提起的诉讼请求债务承包关系是建立在双方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基础之上。徐千良与水口山公司订立的《债权催收风险承包合同》，虽经当事人协商，体现一定的自愿、公平，但其主要内容仍是徐千良完成一定工作任务，水口山公司根据其完成情况给予相应奖励的规定，因此徐千良与水口山公司之间订立的债务风险承包合同仍是劳动关系中的内部管理合同，劳动关系是基础，徐千良与水口山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应受水集团（2008）89号《债权管理办法》的调整和制约。双方之间争议的提奖款事实上属于奖励。奖励是公司为了鼓励员工提升业绩的一种方法，这些都是基于双方的劳动关系形成的。因《债权管理办法》对发放奖励基本的范围、结算方式等作了明确规定，故徐千良与水口山公司签订的《债权催收风险承包合同》中有与《债权管理办法》不一致的地方，应以《债权管理办法》的规定为计算依据。原一审法院认为“徐千良收回的债权共计7188432.65元，其中公司销售部、法务部已提奖债权5326330.34元，已经提奖的不能重复提奖”，并无不当。徐千良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债权7188432.65元债权全部系其收回。《债权管理办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正在进行业务交往中收回的债权不适用该办法提奖。佛山市中金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江阴市周庄瑞庆合金材料有限公司、汕头市澄海区杰森五金有限公司属于未中断业务往来单位，徐千良收回的未中断业务往来单位的债权，依《债权管理办法》应不适用该办法提奖，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未中断业务往来单位的债权系徐千良个人完全按照《债权催收风险承包合同》之约定“单位不垫付资金而全部由个人承担风险”全部予以收回，徐千良主张依合同结算风险承包费亦缺乏事实依据。因此，原一审参考水口山公司的年利润率计算风险承包催收费用并无不当。徐千良与水口山公司未对提成款数额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徐千良要求支持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没有依据，故对其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2）常民一初字第408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3）衡中法民三终字第193号民事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3）衡中法民三终字第19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南审判员 谷芝兰审判员 刘 勇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睿打印责任人：刘勇校对责任人：李睿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