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聊民一终字第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法定代表人：雷印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传斌，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宗泉，男，196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茌平县。委托代理人：刘桐桐，山东茌平夕阳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因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2）茌民一重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传斌，被上诉人王宗泉的委托代理人刘桐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和茌平县东宏钢结构有限公司均承包了茌平信发聚氯乙烯有限公司的工程，施工工地相连；2010年6月茌平县东宏钢结构有限公司承包茌平信发聚氯乙烯有限公司增加行车梁钢结构施工工程后，将承建工程的一部分工作安装行车梁交由下属单位职工石东升完成。石东升将此项工程承包给王宗泉，王宗泉找来包括王延利在内的10来个工人。王宗泉承包的工程是在茌平信发聚氯乙烯有限公司原有车间内安装行车梁，行车梁悬在7米的空中。2010年6月18日上午，原告雇佣的人员王延利在冷却车间空中维修航道时，被被告的工人所开的行车压伤。该行车不应该由被告工人使用，操作权归信发公司，由信发公司原有工人操作。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王延利对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有过错的证据，也无证据证明其有过错。事故发生当天，王延利被送往济南军区总医院治疗，住院48天，诊断为：左手重度挤压伤、掌骨骨折、左手中指皮肤撕裂伤、左手环小指毁损伤，行清创缝合、克氏针内固定术、腹部转移修复术，腹部皮瓣断离术，花住院费59967元（由王宗泉垫付），8月5日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护理，加强营养、对症治疗；适当功能锻炼；定期复查1次／1月，不适随诊，适时取出固定物。2010年8月18日，王延利再次入住济南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8天，花住院费2583.3元（由王宗泉垫付）。2011年1月6日王延利被鉴定为：左手损伤、其特征符合挤压伤形成，左手重度挤压伤、左手4、5掌骨开放性骨折，已行内固定术、左手中指皮肤撕脱伤、已行植皮手术、左手环、小指毁损伤、多处皮肤裂伤、已行截肢术和腹部皮瓣术；目前王延利左手中指功能丧失，左手环指和小指缺失、掌侧疤痕挛缩，依据国家标准所规定，一手除拇指、食指外有两指近侧指间关节离断，左手操作发球八级伤残；根据临床治疗；根据临床治疗恢复情况，左手中指肤色黑色、缺血，误工时间180天左右；肢体损伤致皮肤缺损需植皮的，软组织致皮肤缺损需植皮，软组织疤痕挛缩使关节功能障碍的，适当延长三期，伤后穿脱衣服、洗漱等日常生活需人护理，住院期间2人护理，护理时间48天左右，出院后1人护理，护理时间72天左右；鉴定费1400元。王延利由其妻刘延凯（为农村居民）、工程队工人孟凡代护理，孟凡代共护理56天，每天按100元支付工资。王延利之子王宗旭，2000年1月7日出生，王延利受伤时年满10周岁，需抚养8年；王延利之次子王宗昊，2009年2月12日出生，需抚养16年，根据法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中。2009年山东省农林牧副渔误工费63.52元／日、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6119元、消费性支出4417元。另查明，牛庆友为被告公司在茌平信发聚氯乙烯项目部的施工负责人。事故发生后牛庆友雇佣吊车把王延利吊下来，并打了120急救电话，王延利被送往济南救治，牛庆友也跟随救护车一起去了济南，并为王延利垫付10000元的医疗费。后牛庆友找到茌平信发聚氯乙烯有限公司监理于某，请于某帮忙与王延利一方进行调解，于某监理和茌平信发聚氯乙烯有限公司刘培国厂长多次给双方进行调解，但双方在赔偿数额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王延利以王宗泉、茌平县东宏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石东升为被告，以雇员损害赔偿案由，诉至本院。本院作出的（2011）茌民一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王延利损失为：残疾赔偿金36714元（6119×20×30%）＋15901.2（4417×8／2＋4417×16／2）×30%=52615.2元，误工费180×70=12600元，护理费72×63.52=4573.44元，48×63.52=3048.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30=1440元，鉴定费1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营养费为180×30=5400元，合计84077.6元；并判决王宗泉赔偿王延利残疾赔偿金52615.2元、误工费12600元、护理费762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鉴定费1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营养费5400元，合计84077.6元，王宗泉履行了判决内容。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牛庆友的身份问题，通过本院对于某的调查笔录，并结合茌平县信发聚氯乙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被告在原审笔录中，在被问及与牛庆友的关系时，被告方代理人称可能为我公司下属一公司的负责人，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足可以证实牛庆友为被告山东省益通安装有限公司在茌平信发聚氯乙烯项目部的负责人之一的事实，同时还能证明王延利被被告公司工人致伤的事实。虽然现在被告又辩称牛庆友不是本单位职工，便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因此，以于被告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公司的工人操作了不应该由他操作的行车，造成王延利受伤，具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事故发生后，牛庆友作为项目部的施工负责人拨打120，并陪同王延利去济南军区总医院治疗，且为王延利垫付10000元医疗费，后又找到茌平县信发聚氯乙烯有限公司的监理于某协调处理该事，上述行为应视为其代表被告公司的行为处理事故。被告公司的工人在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内因操作行车造成王延利受伤，应认定被告公司的工人是在执行被告的工作任务时造成的他人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延利作为原告王宗泉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自身没有过错，雇主王宗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佣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因此原告王宗泉享有向被告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追偿的权利。对于被告提供的杨希明的证言，原告方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本院认为，即使证人杨希明的证言属实，也只能证明被告公司在施工期间租用杨希明的吊车施工的情况，并不能排除被告公司工人在施工过程中未使用过行车施工的情况。王延利受伤后的损失即关于王延利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的赔偿问题，已被（2011）茌民一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且原告王宗泉已全额进行了赔偿。同时（2011）茌民一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说明，关于另一护理人员的护理费及原告的后续治疗费、医疗费可再向第三人追偿时要求。综上，本院认定原告王宗泉的损失为：原告为王延利垫付的医疗费62550.3元（59967元＋2583.3元），护理费5600元（100元／天×56天），交通费703元，原告已履行的（2011）茌民一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书的赔偿款84077.6元，共计154660.9元。对于原告王宗泉撤回对被告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茌平信发华宇碱厂项目部起诉的申请，经本院审查，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宗泉各项损失154660.9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再行支付144660.9元。二、驳回原告王宗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9元，由被告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10年6月18日上午，茌平县东宏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宏公司）员工石东升雇佣的工人王延利在工作时被行车碾压伤，该行车，即不属我公司所有，也不是我单位管理与使用。其次，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开行车人员是因执行我单位工作任务造成的他人损害。再次，证人于某证言内容的真实性存疑。证人于某证实：2010年6月18日，是我公司的工人操作了行车致王延利受伤，我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牛庆友又雇佣吊车将伤者王延利吊下来，并为王延利垫付10000元医疗费用，事后，牛庆友请于某与王延利一方多次进行调解。对于证言，第一，于某并未陈述自己是现场见证人之一，也未说开行车人员是谁是为哪个公司服务的，就证实是我公司工作人员因工作原因擅自驾乘行车，这是证人的主观臆想。第二，既然于某证实，事故发生后，我公司牛庆友雇佣吊车把伤者吊下来，说明我公司工地现场当时有租用的吊车，无需使用本不属于自己所有的行车。第三，我公司始终未认可牛庆友是我公司员工，也不认可公司垫付了王延利医药费用。再退一步讲，牛庆友即使是我公司的员工，公司也未授权牛庆友的行为。第四，证人于某身份为茌平信发公司的监理，而致王延利受伤的行车本属于信发公司所有、管理和使用，其证言与所属公司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的基础上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宗泉答辩称：受害人王延利所负之伤是上诉人公司职工侵权造成。第一，上诉人与东宏公司承包的华宇碱厂的冷却车间在同一车间施工，有承包合同为证。众所周知，王延利受伤是上诉人的工人私开行车所为，且法院已经查明。王延利受伤后，上诉人方负责人牛庆友立即雇吊车将王延利吊下来，并亲自打120，将王延利护送至济南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且垫付了一万元医疗费。后来，牛庆友带着王延利和东宏公司副经理于勇、工程负责人石东升一起，在信发聚氯乙烯公司（曾用名为华宇碱厂）基建科的于某监理主持下，曾协商处理此事。当场牛庆友对自己的工人致王延利受伤一事供认不讳。第二，茌平县人民法院（2011）茌民一初字第147号判决书查明中清楚的写明：“原被告均认为益通公司的工人在没有告知原告方工人的情况下操作了不应该他操作的行车，造成受害人受伤。”这足以证明法院在受害人王延利以雇佣关系起诉王宗泉、石东升和东宏公司一案中，已查明王延利之伤系上诉人的工人所为。该案中，受害人虽未起诉上诉人一方，但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告及三个被告异口同声，都证明王延利之伤系上诉人的工人所为。依照民诉法关于证据的规定，其陈述应该作为定案的根据之一。再说，法院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也应该作为定案的根据。第三，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于某，该证人的陈述内容真实、可靠、无可争议。该证人是受茌平信发聚氯乙烯有限公司的指派，受益通公司在茌平信发公司的负责人牛庆友的邀请，主持调解的。于某虽非事故现场目击人，但通过主持调解，他完全掌握了事实。于某的证词与茌平信发聚氯乙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与本案庭审调查的事实，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牛庆友为上诉人公司项目部的负责人之一的事实，还能证明王延利是上诉人公司工人致伤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两次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和茌平东宏公司均承包了茌平信发聚氯乙烯有限公司的工程，施工工地相连。在王延利被行车压伤后，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在茌平信发聚氯乙烯项目部的施工负责人牛庆友雇佣吊车把王延利吊下来，并打120急救电话，牛庆友跟随王延利去济南救治并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后牛庆友请茌平信发聚氯乙烯有限公司监理于某帮忙与王延利进行调解。于某的证词与茌平信发聚氯乙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能以证实上述内容，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山东安装有限公司的员工致王延利受伤，因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针对于某证言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虽然于某并不是现场的目击者，但是于某参与了上诉人方施工负责人牛庆友与王延利的调解，对事故发生的事实有全面的了解。因此，上诉人对于某证言的异议不成立。上诉人另称于某代表的公司可能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说没有依据。综上，上诉人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3元，由上诉人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鑫审 判 员  郭召勇代理审判员  李昭鹏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