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城南支行，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负责人：叶智坚，行长。委托代理人：何涛，该行职员。委托代理人：叶丽婵，该行客户经理。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广东万冠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刘露，职务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刘露，住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被告）：蓝德利，住广州市天河区。广东万冠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刘露、蓝德利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汉平，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城南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城南支行）与上诉人广东万冠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冠公司）、被上诉人刘露、蓝德利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农业银行城南支行、万冠公司均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7日，农业银行城南支行（抵押权人）与刘露（抵押人）签订了编号44100620130017718《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下简称“771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鉴于抵押人愿为抵押权人与广东万冠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债务人）按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签订的一系列业务合同（下称主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当事人各方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被担保的主债权及最高额：抵押人自愿为抵押权人与债务形成的下列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壹仟叁佰零壹万玖仟陆百元整。抵押权人自2013年10月17日起至2018年10月16日止，与债务人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该期间为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抵押担保的范围均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抵押物为刘露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364号32C房。合同签订后，刘露为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取得日期为2013年10月28日的粤房地他项权证穗字第××号房地产他项权证，设定抵押权人为农业银行城南支行。2013年10月17日，万冠公司（借款人）与农业银行城南支行（贷款人）签订编号为44010120130010965《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0965号借款合同”），约定：万冠公司向农业银行城南支行借款900万元，借款期限壹年；借款利率按照合同签订日总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10%，直至借款到期日。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当日付息。如借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按照逾期期限分段计收罚息：从逾期之日起30天内（含30天）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30天以上至60天（含60天）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60天以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逾期期间，采用固定利率计息的人民币借款，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调的，罚息利率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相应调整；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担保合同由贷款人与借款人、担保人另行签订。若采取最高额担保方式担保的，担保合同编号为44100620130017718、44100520130008732。2013年10月17日，农业银行城南支行（债权人）与刘露、蓝德利（保证人）签订了编号44100520130008732《最高额保证合同》（以下简称“873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鉴于保证人愿为债权人与广东万冠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债务人）按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签订的一系列业务合同（下称主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当事人各方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被担保的主债权及最高额：抵押人自愿为抵押权人与债务形成的下列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壹仟叁佰零壹万玖仟陆百元整。抵押权人自2013年10月17日起至2018年10月16日止，与债务人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该期间为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二年；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2013年11月1日，农业银行城南支行向万冠公司发放了贷款900万元。另查，编号为44010120130010965《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2014年10月30日，万冠公司（借款人）、农业银行城南支行（贷款人）、刘露、蓝德利（担保人）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合同编号：44010220140000276）（以下简称“0276号展期协议”）约定：鉴于借款人不能按期足额偿还与贷款人签订的编号为44010120130010965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借款人申请展期，贷款人同意对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展期，担保人同意为其提供担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00万元整，原约定借款到期日和金额为2014年10月30日，人民币900万元，展期后到期日和金额为2015年4月30日，850万元。展期期间借款利率在利率基准上浮27%，执行年利率7.8105%直至借款到期日。庭审中，农业银行城南支行和众被告一致确认，上述《借款展期协议》签订后，万冠公司偿还了借款共65万元，在《借款展期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万冠公司至今仍未偿还所欠本金人民币785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刘露、蓝德利也未履行担保义务。暂计至2015年10月21日，拖欠利息110614.03元、罚息536483.72元、复利24167元。农业银行城南支行追索欠款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万冠公司偿还农业银行城南支行44010120130010965合同项下借款本金人民币785万元以及利息（包括正常利息、复利、罚息），暂计至2015年10月21日，利息110614.03元、罚息536483.72元、复利24167元，之后计息按合同约定计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2、农业银行城南支行对抵押物以拍卖或者变卖方式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刘露、蓝德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万冠公司、刘露、蓝德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中，根据农业银行城南支行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并查封了刘露的财产。原审法院认为：农业银行城南支行与刘露签订的771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与万冠公司签订0965号借款合同，以及农业银行城南支行与刘露、蓝德利签订的873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0965号借款合同以及0276号展期协议的约定，万冠公司应在2015年4月30日前向农业银行城南支行归还借款本金850万元及利息。现0276号展期协议履行期限已满，万冠公司尚欠农业银行城南支行借款本金785万元及借款产生的正常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5年10月21日，利息110614.03元、罚息536483.72元、复利24167元）。万冠公司应将该借款本金785万元、利息110614.04元、罚息536483.72元、复利24167元，以及2015年10月21日后的罚息、复利偿还给农业银行城南支行，相关的罚息、复利的利率标准按照合同约定的办法计算。由于该借款发生在7718号抵押合同所约定的担保期限之内，农业银行城南支行要求对刘露的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符合约定，故予以支持。由于农业银行城南支行与刘露、蓝德利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刘露、蓝德利分别对万冠公司在本案借款合同中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农业银行城南支行要求刘露、蓝德利对万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保证合同约定，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万冠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城南支行清还借款本金785万元、利息110614.03元、罚息536483.72元、复利24167元及从2015年10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计息办法计算的罚息、复利。二、如广东万冠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届期不能清偿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城南支行有权以刘露所有的房产（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364号32C房）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三、刘露、蓝德利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露、蓝德利承责后，有权向广东万冠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72624元（其中受理费676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东万冠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刘露、蓝德利共同负担。判后，农业银行城南支行、万冠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农业银行城南支行提出以下上诉请求：1、将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万冠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农业银行城南支行清还本金785万元，利息1100614.72元、复利24167元及从2015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计息办法计算的罚息、复利；2、将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农业银行城南支行有权以刘露所有的房产（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364号32C房）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万冠公司、刘露、蓝德利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判决第一、二项错误，严重损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一）本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原审判决已经确认合法有效，理应得到遵守，我方主张罚息和复利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法有据，但原审判决明确将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截止日期确定为判决还款期间届满之日，据此，若万冠公司迟延履行，我方将无法主张延迟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只能主张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导致我方债权受损，原审判决第一项不仅没有体现对延迟履行的惩罚性效果，反而损害了我方的权益，明显与法律规定相违背；（二）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据此，本案万冠公司只要不履行到期债务，我方就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而根据原审判决第二项，只有在证明万冠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才能行使抵押优先受偿权，我方必须先向万冠公司进行追偿，万冠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才能处分抵押物，将抵押人的担保责任变成补偿清偿责任，严重损害了我方的抵押权。万冠公司提出以下上诉请求：1、撤销（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复利24167元”部分判项（即不服金额为24167元），改判万冠公司无需承担复利；2、二审诉讼费由农业银行城南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审法院判决万冠公司及原审其他被告承担复利，有违公平原则。首先，案涉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农业银行城南支行出具的格式文本，万冠公司自始不清楚存在复利条款，农业银行城南支行也从未提示万冠公司关于复利条款的存在即计算方式，故万冠公司认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关于复利条款是明显加重万冠公司责任且未提示万冠公司，对万冠公司依法不生效。其次，在万冠公司承担罚息的情况下，仍然要万冠公司承担复利，明显不利于万冠公司归还案涉款项，该违约责任也明显过高。针对农业银行城南支行的上诉意见，万冠公司、刘露、蓝德利共同答辩称：关于农业银行城南支行上诉所提的两个问题我方服从原审判决，这样处理有利于债务人一方清楚欠款，也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农业银行城南支行的上诉请求。针对万冠公司的上诉意见，农业银行城南支行答辩称：1、农业银行城南支行与万冠公司之间所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有关复利计算的规定有合同约定作为依据，理应得到遵守。2、农业银行城南支行与万冠公司之间所签订合同有关复利计算的规定符合法律规定，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万冠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万冠公司是否应向农业银行城南支行支付复利，如需要，2015年10月22日之后的罚息和复利应计算至何日止；2、农业银行城南支行在何时有权以刘露所有的房产（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364号32C房）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查明，农业银行城南支行与万冠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及《借款展期协议》，均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且生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按照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农业银行城南支行与万冠公司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此，原审判决万冠公司向农业银行城南支行支付复利2416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另从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及公平原则的综合考虑，罚息及复利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计息办法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判决从2015年10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计息办法计算罚息、复利的处理欠当，故本院予以改判，农业银行城南支行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所提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依照上述规定，只要万冠公司未清偿判决确定的债务，农业银行城南支行有权以刘露所有的房产（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364号32C房）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据此认为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农业银行城南支行对原审判决第二项所提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万冠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城南支行清还借款本金785万元、利息110614.03元、罚息536483.72元、复利24167元及从2015年10月22日起至上述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计息办法计算的罚息、复利。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72624元（其中案件受理费676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东万冠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刘露、蓝德利共同负担，二审受理费67624元均由广东万冠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信群审 判 员  廖俊莲代理审判员  林锐君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温国林高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