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稿合议庭成员签发校对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泰中商终字第0030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建章。委托代理人陆建承（特别授权），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盛锋（特别授权），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泰州市泰政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鼓楼南路303号。法定代表人黄金荣。委托代理人马世敏（特别授权），江苏碧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由凤（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泰州市长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住所地泰州市扬州路180号。法定代表人于亚民，该工会主席。委托代理人朱伟（特别授权），江苏碧泓律师事���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荣震（特别授权），该工会会员。上诉人林建章为与被上诉人泰州市泰政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投公司）、泰州市长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长运公司工会）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05月23日作出（（2013））泰海商初字第0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终结。林建章一审诉称，我于1972年参加工作，历任泰州市长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公司）财务处、审计处副处长兼总账会计，结算处、运务处处长、公司历届监事会监事、职代会代表、工会经审委主任等职，经济师，是长运公司内部职工股持股人。交投公司、长运公司工会在未召开公司内部持股职工代表及职代会代表会议或其他任何形式的职工大会、未下达任何书面文件或通知、通告、公示、公告的情况下，无任何理由强行要求职工交出长运公司原始股权凭证，将其按照原值换成企业集资款收据，并以不交出原始股权凭证就不支付2012年度公司股金分红相要挟。鉴于以上事实，我认为：交投公司、长运公司工会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交投公司、长运公司工会以合理价格收购我在长运公司的股份（具体以有评估资质的机构评估结果及双方商定价格为准）并承担本案所有费用。交投公司、长运公司工会一审共同答辩称，林建章的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为：《江苏省国有企业内部职工持股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第4条规定，实行内部职工持股的企业要严格按照《公司法》要求，建立健全公司法人管理机构，规范运作。长运公司经营基础产业，是对泰州区域经济发展起重要作用的大中型骨干企业，按规定若实施内部职工持股，应报当地政府批准。而长运公司并未被批准内部职工持股。按规定，长运公司不符合实施内部职工持股的条件。林建章诉称其持有职工股的凭证就是长运公司出具的股金内部收款收据，盖有长运公司财务专用章，该收款收据只能证明长运公司收到林建章的股金款，但长运公司没有按照规定公布职工持股数额，签发股权证书、出具职工股权证明文件，以及将职工持股名册上报审批部门备案。林建章诉称的“长运公司股份”不符合职工股的认购程序。《暂行办法》第13条规定，实施内部职工持股的企业，资产须经具有评估资格的评估机构评估，评估结果应当按有关规定报经有权部门确认。长运公司实施内部职工持股过程中，没有按规定委托具有评估资格的评估机构评估资产，更没有将评估结果报经有权部门确认。《暂行办法》第19条规定，职工所持股份不得采取保息分红的办法。对于林建章所称的“长运公司股份”，长运公司一直以福利津贴或借款的名义按员工投资给予固定利率的利息回报，而同期国有股却没有。所谓“长运公司股份”，实际就是长运公司的集资款或借款。林建章诉称的“长运公司股份”明为职工股，实为长运公司借款的事实，长运公司包括林建章在内的所有职工都是认可的。特别是2012年11月19日，泰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为了保护职工利益及保障国有资产，根据长运公司内部职工持股的历史情况，作出《市国资委关于同意交投公司收购长运公司股份的批复》。该批复作出后，长运公司参与投资的386人中有379人已将所持“职工股”转化为公司集资款，包括林建章在内的长运公司所有职工自始至终都清楚，其所持的“长运公司股份”明为职工股实为长运公司集资��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林建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林建章于1972年参加工作，历任长运公司财务处、审计处副处长兼总账会计，结算处、运务处处长、公司历届监事会监事、职代会代表、工会经审委主任等职。其于1996年至2007年间陆续共交给长运公司工会20万元，且每年均能得到一定的收益。2012年11月19日，泰州市交通运输局、交投公司提出收购方案，即：1、长运公司工会所持有的1430万元股份由交投公司按原价收购，长运公司职工出资的1430万元转为企业集资款。2、在长运公司盈利的情况下，职工集资款按每年净收益20%分配，其个人所得税由长运公司缴纳；如长运公司出现亏损，则集资款净收益按照同期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分配，其个人所得税由长运公司缴纳。3、职工集资总额不扩大、不转让、不增加，职工到龄退休时由长运公司全额结清本息���2012年11月21日，泰州市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关于同意《﹤泰州市交通运输局、交投公司关于请求收购长运公司工会所持股份的请示》﹥的批复》。同日，交投公司与长运公司工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内容为：长运公司工会将其在长运公司拥有的36.4%股权以原价1430万元转让给交投公司。此次职工出资涉及人员共386人，其中379人已按上述方案将各自股金收据转换成企业集资款收据，并取走了2012年和2013年的收益。包括林建章在内，尚有7人未按上述方式处理。林建章于2013年6月2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交投公司、长运公司工会以合理价格收购其在长运公司的股份，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1、林建章持有长运公司工会内部职工股是否成为法律意义上的股东；2、林建章的权益是否受到损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长运公司工会开具给包括林建章在内职工的内部收款收据虽注明是股金，但双方一直未按程序办理相关股权入股手续。公司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有限公司章程应当载明股东姓名或名称；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林建章在长运公司章程上未作记载和签名盖章，从工商登记看，公司股东只有两个，即交投公司和长运公司工会，林建章并未登记为股东。林建章确实投入20万元，但其并非作为股东入股，而是向长运公司工会投入的内部职工股，职工持股会章程明确规定，持股会由长运公司工会领导，代表持有内部职工股职工行使股东权利，作为一个股东参加股东会，类似林建章持有内部职工股的职工有386人，均不是公司法律意义上的有表决权的股东。林建章仅是长运公司工会法人股的出资人，并不具备长运公司股东的身份。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二，长运公司工会作为社会团体法人，是长运公司的股东之一，2012年11月21日与交投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拥有的1430万元股权交由交投公司收购，其转让企业集资款并未损害职工的利益，且得到98.19%（379人）持有职工内部股人的响应，并办理了相关手续，也体现了少数服从多数的工会组织原则。且收购方案明确，不管企业盈亏，出资员工不担风险且均能得到一定的收益，足以说明包括林建章在内的出资员工的权益并未受到侵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林建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林建章负担。上诉人林建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是事实认定错误。（一）上诉人及持股职工出资是入股而非企业借资。上诉人已经实际认缴了出资，收到公司的股权认缴凭证，并且共同承担了公司经营中的风险。一审法院认定“林建章于1996年至2007年检年间陆续共交长运公司工会20万元，且每年均能得到一定收益”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认购公司股份后的前十多年时间内因公司效益原因以及公司发展再生产的需要，没有得到一点收益，直到2006年公司效益好了后才根据每年的效益情况开始分红。工商登记资料、泰州市政府【泰政复（2010）43号】文件、有关部门批复也正明证明了持股职工的股东身份。长运公司工会仅是长运公司职工持股的代表机构，并非股权的持有人，出资的资金来自职工，非来自工会经费或积余。因此，上诉人及持股职工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股东。（二）被上诉人转让股权不合法，严重侵犯了职���的利益。长运公司工会未经法定程序与交投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严重侵犯第三人利益，是无效协议。一审法院没有厘清职工的投资是股权还是债权，致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明明收购的股权，却变成了转让集资款。截止2012年职工股价值5400余万元，以原值收购明显侵犯职工利益。二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长运公司职工出资是借款还是入股问题。公司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一条、第23-26条已经明确规定。（二）股权转让合法性判断赢一局应依据公司法、合同法及长运公司章程等规定作出，而不是行政机关批文，股权转让价格应当按照国家法律及公司持股会的相关规定或双方协商的价格确定。被上诉人交投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讼争对象名为职工股实为借款。第一，长运公司如为内部职工持股应当报批，但未报批；第二，上诉人所称股份不符合职工持股程序；第三，国有资产如由职工持股应经评估；第四，给付上诉人的是利息。长运公司股东应当是长运公司工会。上诉人不具备股东身份，无权要求交通公司收购股权。交通公司收购长运公司股权符合长运公司长远利益，且已登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长运公司工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及交投公司答辩意见。上诉人从未领取过股权分红，长运公司只是按照固定利率以津贴福利名义发放过收益。上诉人只是公司内部职工股的出资人，而长运公司工会委员会才是长运公司股东，才享有股东权利。2012年11月21日被上诉人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持有职工内部股的386名中有379人已经办理了相关手续，因此可以认为股权转让是经过公司职工绝大部分职工同意的，也是符合职工及公司的长远利益的，因此股权转让没有侵害内部职工股职工的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林建章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明自1995年公司最初设立以来就存在职工股，这些股份得到政府部门批准设立。第二组证据证明：上诉人林建章姓名明确列在《股东出资情况》列表之中，是长运公司的股东。第三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之间以原值1430万元收购价值5432万元的职工股权，明显价格过低，侵害职工权益。被上诉人交投公司质证意见是：第一组证据，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从工商登记看，公司股东是交投公司和长运公司工会。第二组证据，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是长运公司股东，上诉人仅是长运公司工会法人股的出资人之一，其不具备长运公司股东身份。第三组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所称的收购股权价格过低，侵害了职工权益。2012年11月21日，长运公司工会与交投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386位职工中有379位已办理了相关手续，足以证明上述股权转让是符合职工利益的，程序合法。被上诉人长运公司工会质证意见是：对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第一组和第二组质证意见同交通公司。对于第三组证据，上诉人所称的内部职工股具有福利性质，公司从来没有按照验资报告进行过分红，而是给予固定利率的津贴福利。因此验资报告不是分红的依据，也不能作为股权定价的依据。上诉人所举三组证据二审中所举证据，一审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已经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并经上诉人质证。被上诉人对上列三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合议庭对三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林建章从未以股东身份出席长运公司股东会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本案上诉人林建章是否具有长运公司股东身份；如果上诉人具有股东身份，是否有权请求被上诉人以合理的价格收购其持有的股份，收购价格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我国公司法规定具有公司股东身份的股东可以依照公司法的规定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司法审判实践中如何确定股东身份，可以依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从以下几个方面考察：1、公司章程上有否记载为股东，股东有否在公司章程或公司设立协议书上签名或盖章；2、有否向公司投入在公司章程中所承诺的出资份额，即实际履行出资义务；3、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文件中有无明确列名为股东；4、投入资金后有无取得公司签发的出资证明书；5、相关事项有无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6、公司有关股东会会议决议等有无形式行使股东权利并签署股东会决议。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林建章没有具备公司法规定的依法具有股东身份的证据。在长运公司章程上，未记载上诉人林建章为公司股东，林建章亦未在公司章程上签署姓名；林建章没有在公司章程中承诺出资份额，更没有以股东身份向长运公司出资，仅是投入到长运公司股东之一长运公司工会，并以由持股会作为股东出资了的；长运公司工商登记文件中也未记载林建章为股东；林建章并未持有长运公司出具的公司法意义上的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上没有记载林建章作为长运公司股东的相关事项；自林建章自认为其是长运公司股东之日起，其未参加长运公司股东会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等。综上，依照公司法的规定，林建章没有不具有长运公司公司股东的身份，不是长运公司的股东。本案中，林建章长期担任长运公司的部门负责人��特别是担任财务部门负责人，对长运公司的企业性质、其投入长运公司的出资的性质、长运公司改制应当依据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长运公司工会持股会章程等应当是了解的或者说是清楚的。其提供的自1996年2月14日第一份起所谓“股金”的“内部收款收据”，载明项目“股金”，加盖的是长运公司工会印章、辛人才印鉴章，其余至2005年6月30日，有长运公司工会印章、长运公司工会财务专用章、也有长运公司财务专用章等，上列投资与长运公司历次验资审计报告载明的股东长运公司工会持股会名下林建章作为出资人是一致的。上列事实足以证明，林建章确实并认可是向长运公司工会持股会出资了，依照长运公司工会持股会章程，所有参与出资的职工只能以持股会的名义集体持有长运公司股份并享有股权，其任何职工个人均不能取得长运公司的股东资格。至于林���章主张持股会转让股权不合法、侵犯职工包括林建章的利益，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应理涉。我国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有权在符合公司法第七十五条的情形下，向公司主张以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份。本案中，林建章非长运公司股东，也无享有股权之说，故其不能向长运公司以及本案被上诉人等主张以合理价格收购其股份。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是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和理解上法律错有误，本院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3））泰海商初字第0936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上诉人林建章对被上诉人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个各4300元，分别由一、二审法���退给林建章。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茂林审 判 员  李乐文代理审判员  陈霄燕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徐文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