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6)新23委赔1号赔偿请求人：李晓军，男，汉族。赔偿义务机关：阜康市人民检察院。法定代表人：袁向东。检察长。委托代理人：何军，该院副检察长。委托代理人：杨婷淑，该院控告申诉科科长。复议机关：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法定代表人：葛军，该院检察长。委托代理人：闫卫平，该院检察员。委托代理人：庄玉龙，该院控告申诉处处长。赔偿请求人李晓军因刑事违法扣押为由申请阜康市人民检察院国家赔偿，阜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予赔偿的答复。李晓军向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申请复议，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做出昌州检赔复（2015）01号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阜康市检察院的答复。李晓军不服，向本院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昌中委赔字第9号国家赔偿决定，李晓军不服，申诉到高院，2016年3月23日，高院作出（2016）新委赔监1号决定书，指令本院赔委会重新审理。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赔偿请求人李晓军以刑事违法扣押为理由，向阜康市人民检察院请求国家赔偿。阜康市人民检察院受理后，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答复函，认为在昌吉州法院关于颜辉萍犯职务侵占罪、李晓军犯窝藏罪的生效判决，判决了李晓军所侵占372400元全部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至今还有250000元未追缴。因此，该院依法扣押查封颜辉萍、李晓军房屋及屋内物品的行为属于追缴行为，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不应予以赔偿，遂驳回李晓军要求该院赔偿的请求。赔偿请求人在复议期间，向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复议，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昌州检赔复决（2015）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认为阜康市人民检察院对李晓军的房屋以及房屋内物品进行查封扣押的行为，程序合法，属于追缴行为，被查封扣押的物品均要发还被害人，不存在违法行为，遂决定维持阜康市检察院不予赔偿的答复。赔偿请求人李晓军请求：1、撤销阜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不予赔偿答复函及昌吉州人民检察院的复议结果；2、明确落实其所有财产被扣押及处理情况，请求退还其房屋及屋内物品。如不能退还，请求对房屋赔偿15万元，对屋内物品赔偿15万元，合计30万元。在重审期间，李晓军请求对赔偿其房屋价值123608元，房屋内物品71600元（其中作价的物品为21600元，未作价的5万元）及四件玉器价值110万元，共计赔偿请求为1295208元。其赔偿理由：1、其被扣押的房屋及屋内物品是合法财产，且房屋是其个人的合法财产，与案件无关，不属于赃款赃物，不属于被追缴范围。2、阜康市检察院扣押及处理程序不合法，存在遗漏扣押清单，扣押登记不全等问题，且未向请求人出具任何处理文件或手续。赔偿义务机关阜康市人民检察院答辩称，1、李晓军在向我院请求国家赔偿时，曾与我院一起委托评估机构，对该房屋和房内物品做了估价鉴定，由此可视为李晓军对扣押房屋和屋内物品无异议的追认行为。2、昌吉州法院生效判决，上诉人（李晓军）所侵占372400元全部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至今还有250000元未追缴。因此，我院依法扣押查封颜辉萍、李晓军房屋及屋内物品的行为属于追缴行为，请求人提出的程序违法和变卖不对都是依据不断修改的法律为依据，应当按案件事发的法律为依据，请求人的请求没有依据，不应予以赔偿。复议机关昌吉州人民检察院称，1、2001年2月，阜康检察院在侦查颜辉萍、李晓军犯罪案件时，颜、李一起出逃。阜康检察院根据报案单位请求，检察院扣押变卖双方已经对房屋及屋内物品目的是为补偿被害人的损失。2、检察院扣押财产已列清单，扣押查封物品时，均有两名检察办案人员在现场及见证人在场监督，不存在违法对其财产查封、扣押、追缴等情形。3、李晓军在出逃长达10余年后被抓捕，刑满后，曾确认国家赔偿，与阜康市检察院一起委托对房屋作了评估和房内物品的估价鉴定，李晓军对评估鉴定结论均认可，这些款物追缴后还要发还被害单位。4、依据最高院、最高检、公安部《关于印发执行的＜扣押、追缴、没收物品估价管理办法＞》有关规定，当时检察院可以确定扣押物品，有权处分。根据生效的（2013）昌中刑终字第50号刑事判决书，李晓军所侵占的财产应当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现颜辉萍已退赃款122400元，仍有250000元未追缴，因此阜康市法院依法扣押查封李晓军房屋及屋内物品的行为仍属追缴行为，不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违法行为，请求维持本院不予赔偿决定。本院以此次重审时，又组织公开听证，双方提交证据及质证与第一次审理听证时一致。赔偿请求人李晓军提交：（2012）阜刑初字第48号判决、（2012）昌中刑终字第124号判决、阜检公变诉（2013）1号起诉书、（2012）阜刑初字第124号判决、（2013）昌中刑终字第50号判决、阜康市人检察院答复函、阜康市人民法院证明、昌州检赔复决（2015）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此次补充证据：一组房屋内东西价格清单。证明：阜康市人民法院的证明可以证实阜康市检察院说其有25万元没有退赔不是事实；其主动交的8万元没有移交法院，说其25万元没退还不正确。阜康市检察院、昌吉州检察院对上列证据中的判决书、起诉书、决定书没有异议，认为阜康法院的证明与本案追缴款项没有关系，需追缴款项没有追完。对于此次重审中提交的物品价格清单，不认可，并非扣押清单物品，对扣押清单以外的物品均不认可。阜康市检察院在上次审理时提交了七组证据，拟证实其经被害人的申请，对李晓军的房屋和屋内物品进行查封、扣押并拍卖的行为属于追缴行为，程序合法，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且查封、扣押并拍卖所得款项已经发还被害单位，且相关收据已随刑事案卷移交阜康市法院。1、《关于印发的通知》（计办（1997）808号）、《最高人民法院法关于适用2、阜检公变诉（2013）1号案卷第52页随案移送物品、文件清单，证明：阜康市检察院已经将变卖李晓军的房屋收据移送阜康市人民法院。赔偿请求人质证认为其不知道该清单，其去阜康法院要扣除案款的手续时，阜康市法院没有给其这个清单，另阜康市法院表示不知道阜康市检察院扣的8万元。3、阜康市电力公司副经理杨万生（被害单位原阜康市能源开发事业总公司副经理）的证言一份，4、阜康市电力公司原副经理杨万生提供的被害单位原阜康市能源开发事业总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上注明注册资金为28.3万元。上述两组证据证明：该公司在颜辉萍和李晓军携款逃跑之后就报案了，公司陷入经营困境，阜康市检察院多次抓获没有结果，该公司得知李晓军在农行有一套房屋，遂请求阜康市检察院变卖该房屋，由此为单位挽回10万元损失。赔偿请求人质证认为，阜康市检察院不能依据公司的请求进行变卖，且涉案款项是公司小金库的钱，与单位生产经营没有关系。5、来源于阜康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卷证据卷第62页的阜康市检察院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两页、阜康市检察院员工何劲出具的说明。证明：2001年2月18日的扣押清单实际上是对房屋屋内物品进行扣押登记，没有正式扣押；2002年9月12日的扣押清单正式对该清单中的物品进行扣押，在见证人郑小波见证下扣押。6、阜康市检察院提供二名证人何劲、袁忠贤（该单位当时参与查封扣押人员）出庭作证。证人何劲说“2001年2月18日的扣押清单因为情况紧急，我们直接从别的案件中抽出一张扣押物品清单，所以标注是第二页，实际上没有第一页，登记也只登记了一张。我们2001年2月18日去李晓军的房屋时，是李晓军的亲戚带我们进去的，也是李晓军的亲戚开的门，当时检察院去了我、刘新发等人。我们只对屋内物品进行登记，没有进行扣押，李晓军的亲戚本人也在清单上签字了。2002年9月12日的扣押，我没有参加。”证人袁忠贤说“2001年2月18日的扣押，我不在现场。2002年9月12日的扣押在现场，当时扣押了楼房一套、电视机一台、VCD一台、音响一套、冰箱一台、双人床一张。但是双人床很旧，我们没有拉回单位。当时还有我们单位的刘新发也在，还有李晓军的姐妹郑小波也在。当时我们联系郑小波后，郑小波拿的钥匙、开的门。扣押清单上见证人处是郑小波本人签字按手印的。”赔偿请求人质证认为2001年2月18日的扣押清单只有第二页，没有第一页，存在漏页情况；2002年9月12日的扣押清单上的签名不是郑小波本人的，扣押清单是伪证。此次听证时，提出在高院审查时，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扣划当事人的8万元，案款已给被害单位发放。请求人李晓军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新天盛房估字第（2014）第046、047号房产估价报告及阜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涉案物品估价鉴定结论书的质证意见与第一次审理听证时意见一致。双方均认可为双方共同委托鉴定；李晓军对评估结论没有异议，认为应当采信047号房产估价报告及涉案物品估价鉴定结论的意见，但认为对于其未列入扣押清单的物品应当也予以赔偿；阜康市人民检察院不认可二份评估报告，认为估价偏高且其委托评估的目的不是以此价格赔偿而是作为协商的基础。对于涉案物品估价鉴定结论书，认为屋内物品估价偏高，与当时的市价不符，且其扣押的屋内物品还有部分仍然在保存。对阜康市检察院仍然保存的屋内物品的质证意见与一次审理时听证的意见一致。经对存放物品查看，存放在扣押场所的物品包括21英寸牡丹牌电视一台、裕兴黑色VCD一台、黄色音响一套、KVG黑色功放一台，存放在阜康市检察院食堂使用中的长岭冰箱一台。赔偿请求人质证认为电视、裕兴牌VCD、功放、冰箱均不是其原物，音响是其原物，但是缺少重低音炮一个和环绕两个。在此次听证中，李晓军提出对2002年9月12日扣押物品清单上的见证人郑小波的签字进行鉴定，因该扣押清单与2001年2月18日扣押物品清单上的物品仅数量有所差别，鉴定与本案确定扣押物品没有关联性，故对李晓军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经审理查明：2001年2月7日，时任阜康能源开发实业总公司会计的颜辉萍对本单位出纳聂霞谎称其夫李晓军所在农业银行有存款任务，请求借用单位的公款来完成任务。聂霞于当日将从银行取回的16万元在办公室内交给颜辉萍；2月8曰聂霞将从银行取回的lO万元交给颜辉萍；2月9日聂霞从银行取回的7万元交给颜辉萍，同时将以颜辉萍开户储存单位存款42400元存单交给颜辉萍。同年2月8日，颜辉萍将其中8万元以个人名义存在中国工商银行新疆区分行营业部。2001年2月10日，颜辉萍携款携子乘飞机来到陕西合阳县其父母家，两天后李晓军也驾车赶到合阳县，在其父母家颜辉萍将骗取单位存款的事实告诉了李晓军，之后李晓军与颜辉萍为逃避侦查，一起辗转云南、西安、广汉，2002年底在成都定居至被抓获。其间，2001年2月12日，被害人单位向阜康市检察院报案，同年2月13日阜康市检察院以阜检反贪立字(2001)第03号《立案决定书》对颜辉萍、李晓军携公款37万余元出逃进行了立案侦查。2011年11月27日，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在该市皇经楼1街88号院内将网上逃犯颜辉萍、李晓军抓获。阜康市人民检察院以颜辉萍犯诈骗罪、李晓军犯包庇罪向阜康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阜康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30日作出(2012)阜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判处颜辉萍犯职务侵占罪有期徒刑五年、李晓军犯窝藏罪有期徒刑两年。该案宣判后，颜、李均不服上诉。2013年7月8日，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昌中刑终字第5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一审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对颜、李定罪量刑部分，变更一审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颜辉萍所侵占的372400元全部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阜康市检察院在侦查期间，于2001年2月18日，对李晓军位于阜康市博峰路162号2幢1单元302室（农行家属院）（1993年建、建筑面积53．43平方米）的一套住房以及屋内物品进行登记并制作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物品名称及数量为冰箱一台，洗衣机一台，电视机一台，VCD一台，功放一台，音响三台，热水器一台，录音机一台，双人床一张，抽油烟机一台，住房一套；2002年9月12日阜康市人民检察院再次对该房屋及屋内物品进行查封。物品名称及数量为楼房一套，电视机一台，VCD一台，功放音响一套，长岭冰箱一台，双人床一套。2002年12月2日，阜康市检察院将李晓军的该套住房查封并变卖，收取房款3.5万元。当时扣押物品时有办案人员两人以上和现场见证人在扣押物品清单上签字。李晓军向阜康市检察院提出国家赔偿时，于2014年12月15日，李晓军与阜康市检察院共同委托天盛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对住房进行了评估，2014年12月15日价值123608元(53.432313元／平米)、2002年12月1日价值51200元(53.43958元／平米)。2014年12月17日，阜康市检察院委托阜康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房屋内的物品：电视机、VCD,功放、音响、冰箱、双人床、洗衣机、热水器、多功能录音机、抽油烟机等进行估价鉴定为21600元（基准日为2001年2月）。经实地查看，现存在阜康市检察院扣押场所的物品有：21英寸牡丹牌电视一台、裕兴黑色VCD一台、黄色音响一套、KVG黑色功放一台（与扣押清单登记不符），存放在阜康市检察院食堂的长岭冰箱一台（未存放在扣押场所且正在使用）。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1、阜康市检察院扣押、变卖行为是否违法。按照法律规定，检察机关对违法所得或涉案物品可以扣押或追缴。阜康市检察院所提供的法律法规及证据证明不了所扣房屋和物品系违法所得或涉案物品，亦不能证明，阜康市检察院扣押、变卖李晓军的房屋和物品行为合法。所以，应确认其扣押、变卖行为违法。阜康市检察院对李晓军国家赔偿请求的答复和昌吉州检察院的复议决定，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应予撤销。2、扣押物品情况。李晓军主张除扣押清单所载物品外，还有其他物品，但李晓军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所以该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另外提出2001年2月18日的扣押清单还有第一页，但从扣押清单的编号来看，是从1到11项，并不缺项，与检察院陈述相一致。李晓军该项主张也无证据证明，因此应认定当日扣押清单只有一张。阜康市检察院主张，2001年2月18日的扣押物品清单只是登记，2002年9月12日才是扣押行为，并将物品拉走。但两张清单除数量不一样外，并无明显区别。所以，阜康市检察院不能证明其主张。应认定，2001年2月18日和2002年9月12日扣押清单上载明的物品均为阜康市检察院扣押的物品，但不重复计算。故应认定阜康市检察院扣押的物品有：楼房一套，电视机一台、VCD一台、功放一台、音响一套、长岭冰箱一台、双人床一张、洗衣机一台、热水器一台、录音机一台、抽油烟机一台。3、赔偿方式问题。按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二）、（三）、第（四）项的规定，现扣押房屋已变卖，扣押物品部分已灭失，在不能返还的情况下，应当给付相应的赔偿金。2002年12月2日，阜康市检察院将李晓军房屋以3.5万元变卖，李晓军与阜康市检察院共同委托评估2014年12月该房屋价值为123608元。所以，阜康市检察院应当赔偿李晓军房屋价值123608元。其他物品，经查与2001年2月18日的扣押清单记载一致且存放于扣押场所的物品有21英寸牡丹牌电视一台、裕兴黑色VCD一台、黄色音响一套，该部分物品应返还原物。其余物品按照阜康市检察院2014年12月17日委托阜康市价格认证中心评估价值予以赔偿，具体为冰箱2500元、洗衣机750元、功放3450元、燃气淋浴器1700元、多功能录音机300元、双人床1650元、抽油烟机1300元，共计11650元。对于李晓军的请求的对房屋内其他物品的赔偿请求，因李晓军未提供阜康市人民检察院予以扣押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阜康市人民检察院2015年6月30日的答复函以及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的昌州检赔复决（2015）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本院国家赔偿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决定如下：1、撤销2015年6月30日的阜康市人民检察院给李晓军的答复函；2、撤销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昌州检赔复决（2015）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3、阜康市人民检察院向李晓军赔偿房屋价值123608元；4、阜康市人民检察院向李晓军返还扣押物品（21英寸牡丹牌电视一台、裕兴黑色VCD一台、黄色音响二台）；其余物品按照阜康市检察院2014年12月17日委托阜康市价格认证中心评估价值予以赔偿，共计11650元。5、驳回其他赔偿请求。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