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昌市东郊镇前进村民委员会下崀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陈少剑，组长。委托代理人张泰初，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淑婷，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虹燕。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芸畅。法定代理人陈虹燕，系被上诉人符芸畅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芸欢。法定代理人陈虹燕，系被上诉人符芸欢的母亲。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伍世炳，文昌市鸿圣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文昌市东郊镇前进村民委员会下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下崀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陈虹燕、符芸畅、符芸欢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4)文民初字第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30日在文昌市人民法院清澜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文昌市东郊镇前进村民委员会下崀村民小组的法定代表人陈少剑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泰初，被上诉人陈虹燕、符芸畅、符芸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伍世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陈虹燕出生后户籍登记在被告下崀村民小组至今。2008年3月24日，原告陈虹燕与符和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于2003年11月18日生育长女符芸畅，2008年4月l7日生育次女符芸欢。原告符芸畅、符芸欢出生后随其母亲即原告陈虹燕将户籍登记在被告村民小组至今。三原告均在被告村民小组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1998年，陈贻尼（陈贻尼与陈贻宜系同一人）为承包方代表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了1.89亩土地。并与被告签订《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户主姓名陈贻宜，人口4人，劳动力2人，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2005年3月1日，文昌市人民政府对于1998年陈贻尼家庭户承包土地的情况重新给予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承包方代表姓名陈贻宜，经营权共有人为陈贻宜、陈英荣。陈贻尼家庭户的成员有四人：分别为陈贻宜、陈英荣、陈阳辉、陈虹燕。2013年11月12日，文昌市人民政府征收被告村民小组所有的土地用于建设海南航天主题公园项目，并将征地补偿款拨付给被告。2014年3月30日，被告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并作出分配方案，决定：本村民小组的农业户口成员每人分配人民币36500元，外嫁女按70%比例分配，外孙按30％比例分配，不同意给予三原告足额分配。上述款项被告已分配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三原告对被告的分配有异议，未按分配方案领取征地补偿款，经交涉未果，于2014年5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分别支付征地补偿款36500元给原告陈虹燕、符芸畅、符芸欢，共计109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陈虹燕及符和义的《居民身份证》；2.《出生医学证明》两份;3.《常住人口登记卡》六张;4.《结婚证》；5.《海南省家庭承包合同书》；6.《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7.文昌市公安局口牙边防派出所及文昌市东郊镇前进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书》;8.文昌市东郊镇前进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4月29日及2014年5月1日分别出具的《证明书》（二份）9.户名为陈贻尼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10.《海南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证》；有被告提交的证据：《下崀村征地补偿款分配预支方案》；原审法院依原告的申请调取的证据：《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陈虹燕、符芸畅、符芸欢是否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能否享有全额分配权利。原告陈虹燕自出生户籍登记在被告村民小组至今，原告符芸畅、符芸欢自出生随母亲即原告陈虹燕将户口登记在被告村民小组至今。1998年，以陈贻尼为承包方代表以家庭承包方式在被告承包土地，2005年3月1日，文昌市人民政府给该家庭承包户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虽该证经营权共有人一栏未登记原告陈虹燕，但原告陈虹燕系陈贻尼家庭户成员，且政府重新发证时原告陈虹燕尚未出嫁，足见原告陈虹燕应对该家庭户承包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即原告陈虹燕在被告村民小组具有承包土地。原告符芸畅、符芸欢均系未成年人，且随母亲落户，生活来源依赖母亲。综上，足以认定，原告陈虹燕、符芸畅、符芸欢均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三原告与被告其他村民享有同等待遇，即被告应给予三原告各分配征地补偿款人民币36500元，共计109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文昌市东郊镇前进村民委员会下崀村民小组应将土地征收补偿款共计人民币109500元分配给原告陈虹燕、符芸畅、符芸欢（三原告各分配3650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如果被告文昌市东郊镇前进村民委员会下崀村民小组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45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1095元，共计2340元由被告文昌市东郊镇前进村民委员会下崀村民小组负担。三原告已预交不予退还，被告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2340元给三原告。上诉人下崀村民小组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以上诉人集体土地作为其基本生活保障，认定被上诉人对家庭户承包的土地享有经营权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证据不足。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款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是全省范围内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的唯一的、具有针对性的、可操作的认定依据。该意见第三条规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据此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同时具备三项标准：其一，征收土地时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其二，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其三，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三者缺一不可，并且在土地被征收时，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是判断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基本依据，是最关键的一项标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应同时具备二个条件，首先承包了本集体的土地，其次，经营所承包的土地。本案中，被上诉人陈虹燕在1998年农村二轮土地承包时，没有承包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是否承包土地应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土地承包经营人为准。1998年间，陈虹燕当年未出嫁，理应参加土地承包，其名应登记在其父亲陈贻尼所持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之中，可是没有记载，那就足以证明陈虹燕当时已放弃对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承包经营。其次，2008年，被上诉人陈虹燕与符和义登记结婚，婚后一直在夫家居住，根本就没有经营其父母所承包的土地，且其父母也没有经营，显然可见，被上诉人不以其父母所承包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所以，文昌市人民政府在2013年11月12日征收上诉人集体土地时，被上诉人并没有以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也就是征收土地时或者征收土地前，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经营其父母所承包的土地以其作为基本生活保障。再者，被上诉人符芸畅、符芸欢是在1998年土地承包后出生，当年土地承包时，均不是家庭成员。被上诉人不以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缺乏认定为上诉人集体成员资格的基本依据。二、被上诉人陈虹燕婚后一直在夫家生产、生活至今，在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未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被上诉人户籍虽然在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但自被上诉人陈虹燕于2008年3月24日出嫁和被上诉人符芸畅、符芸欢出生后一直在夫家居住和生产、生活至今，未与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显然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有悖于法律规定，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用。被上诉人陈虹燕、符芸畅、符芸欢答辩称，一、三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享有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利。被上诉人陈虹燕自出生户口就登记在上诉人村民小组，从小到大一直在上诉人村民小组居住、生产、生活，并且至今享有家庭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虽然被上诉人陈虹燕已登记结婚，但其户口并未迁出原籍，仍属于上诉人的合法村民。同时，被上诉人陈虹燕在所嫁入的夫家所在地没有分得责任田，没有享受到嫁入地的任何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利。被上诉人符芸畅、符芸欢自出生后其户口随母亲落户在上诉人村集体，并随其母亲一起生活，与其母亲存在依附关系。所以被上诉人符芸畅、符芸欢也属于上诉人的合法村民。依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款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有关规定，三被上诉人完全具有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征地补偿款依法应当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分配权利，上诉人拒绝给三被上诉人分配征地补偿款，侵犯了三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被上诉人陈虹燕对其家庭户承包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陈虹燕家庭户在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依法承包了上诉人集体土地1.89亩，其家庭户承包土地目的在于为其家庭成员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文昌市人民政府换发被上诉人家庭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被上诉人陈虹燕当时尚未出嫁，其家庭成员共有四人，而该证共同经营权人一栏里只登记了其父亲陈贻尼和母亲陈英荣的名字，被上诉人陈虹燕的弟弟陈阳辉也未登记，因此该证未记载被上诉人陈虹燕为共同经营权人，确实属于漏登记的情况，不能因此否认被上诉人陈虹燕对其家庭户承包的土地享有经营权。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陈虹燕的父亲陈贻尼系文昌市东郊镇前进村民委员会下崀村民小组的村民，1998年，陈贻尼作为承包方代表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了上诉人下崀村民小组1.89亩土地。陈虹燕的丈夫符和义，系海南省文昌市人，户籍地为文昌市东郊镇清港村民委员会九村民小组。被上诉人符芸畅、符芸欢出生后，分别于2004年1月30日、2008年6月3日将户籍登记在上诉人下崀村民小组处。陈虹燕婚后在夫家没有分配到承包地，也没有分配到征地补偿款。以上事实，有一审采信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陈虹燕、符芸畅、符芸欢是否具有上诉人下崀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应享有与上诉人下崀村民小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分配土地补偿费权利；上诉人下崀村民小组对三被上诉人不予全额分配征地补偿款的行为是否侵害其合法权益，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陈虹燕、符芸畅、符芸欢是否具备上诉人下崀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以三被上诉人是否以上诉人下崀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作为基本依据，同时兼顾三被上诉人的户籍情况，生活、居住和生产情况等多方面的因素进行综合考量。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三被上诉人自出生后户籍均登记在上诉人下崀村民小组处，从未发生迁移，并在当地参加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被上诉人陈虹燕的父亲陈贻尼在1998年作为承包方代表，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上诉人下崀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虽然文昌市人民政府2005年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没有载明被上诉人陈虹燕为经营权共有人，但同时其家庭成员除其父亲陈贻尼、母亲陈英荣外，其他家庭成员亦未登记为经营权共有人，为此，文昌市东郊镇前进村民委员会已出具证明证实陈贻尼家庭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存在错漏登记经营权共有人情况，被上诉人陈虹燕系其家庭户成员，享有家庭户耕地承包经营权。因此，应认定被上诉人陈虹燕在上诉人处享有家庭承包土地经营权，并以其家庭承包的集体土地为其基本生活保障。虽然被上诉人陈虹燕已经出嫁，但其在嫁入地既没有承包到土地，也没有分配到征地补偿款，被上诉人符芸畅、符芸欢系被上诉人陈虹燕的未成年子女，随母亲陈虹燕生活，与陈虹燕具有人身依附关系。综合以上事实，应认定被上诉人陈虹燕、符芸畅、符芸欢具有上诉人下崀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陈虹燕、符芸畅、符芸欢具有上诉人下崀村民小组的成员资格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下崀村民小组以三被上诉人没有承包其集体土地，没有在上诉人下崀村民小组形成固定生产、生活为由，主张其不具有该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陈虹燕、符芸畅、符芸欢具有上诉人下崀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享有与上诉人下崀村民小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分配土地补偿费的权利，上诉人下崀村民小组决定对被上诉人陈虹燕、符芸畅、符芸欢不予全额分配征地补偿款，侵害被上诉人陈虹燕、符芸畅、符芸欢的合法权益，故应向被上诉人陈虹燕、符芸畅、符芸欢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下崀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0元，由上诉人文昌市东郊镇前进村民委员会下崀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志新代理审判员  蓝海燕代理审判员  林中才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陈 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黄一哲撰稿：林中才校对：陈伟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1月21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