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川民终字第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朝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大庆路******。法定代表人王仁朝，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竹兵，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仁全，男，汉族，1957年9月2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唐文学，四川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易查无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盈都大厦**楼11A2。法定代表人于东，董事长。上诉人成都朝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朝翔公司）因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初字第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成都朝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竹兵，被上诉人袁仁全及其委托代理人唐文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北京易查无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易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9日，成都朝翔公司通知袁仁全的弟弟参加产品推广会，其弟带袁仁全一同去参加了推广会。推广会上，在听了成都朝翔公司工作人员的介绍后，袁仁全决定购买关键词，双方（袁仁全为甲方，成都朝翔公司为乙方）签订了《易告产品销售合同》（编号YG0017104），约定：袁仁全购买易查网站上“重庆酒店网”关键词，购买年限5年，价格20000元，同时赠送1年年限，即袁仁全拥有的期限为2012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27日。该合同第一页下半部分为打印的“重要提示”，主要内容为：“1、乙方是易查产品的销售代理机构，以自己名义销售易查产品。乙方负责为甲方在易查网页搜索平台上提供企业信息发布、推广相关服务。2、甲方同意按易查网站上公布的《易告注册规范和服务条款》享受相应的权利和承担相应义务。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合同金额后，于3个工作日内为甲方开通该服务…3、本合同期限内，甲方无正当理由不得提前终止协议，提前终止协议的，甲方已支付的购买金额不予退还，未支付的购买金额乙方有权追索…4、甲方已阅读并理解易查网站公布的《易告注册规范和服务条款》，《易告注册规范和服务条款》为销售合同的附件，与销售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第二页（背面）有“合同约定条款”，其中第四条第6款约定：“甲乙双方因本合同发生任何纠纷由双方自行解决，与产品提供商无任何关系，提供商对双方的纠纷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合同签订后，袁仁全当场通过POS机刷银行卡向成都朝翔公司交纳了“易查产品服务费”20000元。2013年1月4日，北京易查公司为袁仁全购买的关键词进行了注册，并颁发了《易查易告关键词注册证书》，载明：“兹证明易告关键词‘重庆酒店网’已由袁仁全成功注册，起始时间2013年1月4日，到期时间2019年2月4日”。该注册证书目前仍由成都朝翔公司保存。诉讼中，成都朝翔公司为证明易查易告产品具有明显市场优势和较高升值空间，提交了一套易查易告产品推介材料，其中标题为“无线互联网搜索用户6100万易查坐稳国内第一”的资料中，有“国内第一家手机搜索引擎—易查手机搜索Yicha.cn占据以常用搜索引擎定义市场份额的57.1%，稳居第一位”的内容。另一份标题为“Wap搜索站点呈竞争局面”的资料中的示意图显示，易查在用户使用过各Wap搜索站点的比例为46.2%。北京易查公司提交的《关于易查-易告价格标准与销售政策的通知》和《关于易告词价格调整的通知》上载明，从2012年6月1日起，执行新价格，由5-6个字或1-12个字符组成的关键词，价格为每年4000元。另查明，北京易查公司为成立于2004年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互联网信息服务、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等。成都朝翔公司为成立于2012年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技术推广服务、销售、电子产品。2013年1月1日，北京易查公司与成都朝翔公司签订《易告代理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北京易查公司拥有手机搜索引擎服务平台http：／／yicha.cn，北京易查公司指定成都朝翔公司为易查手机关键词－易告在成都地区及四川省内在其他没有经销商地区的经销商，面向终端客户开展销售业务；协议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任何一方希望继续合作的，应于本协议期限届满前30天通知对方，双方协商签订新代理协议；不希望合作的，应于本协议期限届满前30天通知对方，协议期限届满后终止；北京易查公司负责为成都朝翔公司提供相应的注册接口，接受并处理成都朝翔公司发展的客户提交的注册申请，支持并保障成都朝翔公司开展“授权业务”的注册服务。袁仁全认为，成都朝翔公司和北京易查公司提供的合同条款及易查产品涉及欺诈行为，使其对该合同的理解和适用产生了重大误解。请求判决：撤销袁仁全与成都朝翔公司、北京易查公司签订的《易告产品销售合同》；成都朝翔公司、北京易查公司返还袁仁全所交的易查产品服务费20000元及资金利息（从起诉之日计至付清本金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袁仁全与成都朝翔公司订立的《易告产品销售合同》，是关于购买手机搜索网站“易查网”上“重庆酒店网”关键词的合同。目前“手机行业门户”这一商业模式在我国尚处于萌芽阶段，其前景及相关规定尚不明晰，普通公众对手机关键词广告模式及移动电子商务并无充分了解，对手机关键词的价值及升值空间容易产生错误的判断。因此，从诚实信用的交易原则出发，成都朝翔公司应当向袁仁全提供关于易查搜索运营模式和实际运营状况、“关键词”和相关服务的充分、全面的信息，并允许其在订立合同前有适当的考虑时间。袁仁全是在信息相对封闭的产品推广会上，在成都朝翔公司营销人员推广宣传后，当场订立购买易查网站关键词“重庆酒店网”服务长达6年的合同，并当场支付价款20000元。在这种信息不对称、难以从外界获得参考信息的情况下，成都朝翔公司更应当保证其所提供的信息是属实、充分的，并采用合理的方式提醒袁仁全注意合同中的重要内容。《易告产品销售合同》载明：“乙方（成都朝翔公司）是易查产品的销售代理机构，以自己名义销售易查产品。乙方负责为甲方在易查网页搜索平台上提供企业信息发布、推广相关服务”；同时又载明：“双方因合同发生任何纠纷由双方自行解决，与产品提供商无任何关系，提供商对双方的纠纷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成都朝翔公司代理北京易查公司销售易查关键词的期限是1年，而承诺袁仁全使用易查关键词的年限为6年，在成都朝翔公司代理期限届满而未续签代理合同的情况下，成都朝翔公司并不能向袁仁全提供后期的技术服务。虽然北京易查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其与代理商的合同都是一年一签，成都朝翔公司销售的易查关键词由北京易查公司提供相关服务，但鉴于袁仁全不能直接向服务提供方北京易查公司主张权利，其权利无法得到充分保障。袁仁全在订立合同前对成都朝翔公司的代理年限并不知晓，因而在对提供服务的主体和权利保障上存在误解。成都朝翔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前，就易查搜索运营模式和实际运营状况、“关键词”和相关服务向袁仁全作了充分地说明，也没有证据证明成都朝翔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有关“易查”的宣传资料确实在订立合同前交由袁仁全阅读过。在成都朝翔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中，未对易告服务的表现形式、主要内容等进行明确约定。合同载明“甲方同意按易查网站上公布的《易告注册规范和服务条款》享受相应的权利和承担相应义务”、“甲方已阅读并理解易查网站公布的《易告注册规范和服务条款》”的内容，但上述内容均用较小的字体印在合同内，没有证据证明成都朝翔公司在订立合同前曾采用合理的方式提醒袁仁全注意这些条款，也没有证据表明成都朝翔公司在产品推广会上确实引导袁仁全查看了易查网站公布的《易告注册规范和服务条款》，并对其作了充分地说明。综上，由于成都朝翔公司向袁仁全推销易查网站关键词“重庆酒店网”时未作充分地说明，袁仁全对标的物的情况、提供服务的主体等并无充分了解，对合同内容存在重大误解，现袁仁全请求撤销与成都朝翔公司签订的《易告产品销售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易告产品销售合同》被撤销后，成都朝翔公司应当将收取的费用20000元返还袁仁全。袁仁全在未充分了解相关信息的情况下即草率签订合同，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其交纳费用的利息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对其主张成都朝翔公司支付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成都朝翔公司以易告产品代理商的名义与袁仁全签订《易告产品销售合同》，但合同明确只约束成都朝翔公司和袁仁全，故北京易查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与袁仁全之间没有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袁仁全主张北京易查公司承担返还费用并承担资金利息的责任，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袁仁全与成都朝翔公司于2012年12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YG0017104的《易告产品销售合同》；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成都朝翔公司向袁仁全返还20000元；三、驳回袁仁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成都朝翔公司负担。成都朝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签订《易告产品销售合同》前，成都朝翔公司向袁仁全提供了详细的产品资料并对其作了充分地介绍，袁仁全对其进行了充分地了解，合同中明确提示袁仁全阅读《易告注册规范和服务条款》，袁仁全也确认其已阅读并理解该规范，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成都朝翔公司所提供的易查关键词“重庆酒店网”于2013年1月4日成功注册，袁仁全已实际享有了成都朝翔公司及北京易查公司提供的技术服务；三、成都朝翔公司与北京易查公司签订的《易告代理协议》所确定的1年期限，是确定成都朝翔公司有无销售资格的销售代理期限，而袁仁全对易查关键词的拥有期限6年，则是由技术服务产品提供方所确定的相关售后技术服务的期限，二者是两个不同的期限，同时，北京易查公司明确表示销售代理合同都是一年一签，但由其提供的服务是长期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袁仁全对《易告产品销售合同》的内容存在重大误解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双方签订的《易告产品销售合同》为有效合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袁仁全承担。袁仁全辩称：一、双方签订《易告产品销售合同》前，成都朝翔公司并未就易查关键词如何经营、如何获利等向其作介绍，也未让其阅读《易告注册规范和服务条款》的内容，更谈不上让其理解相关内容；二、成都朝翔公司除了为其在易查后台注册了所购关键词外，未提供其他任何服务，在易查平台搜索其关键词，没有其任何相关信息显示，同时，若要对该关键词进行经营，必须要有相关网站，但至今成都朝翔公司也未为其制作网站，基于此，其购买关键词后不可能实现任何收益；三、北京易查公司授权给成都朝翔公司的代理期限只有一年，期满后若双方未签订新的代理合同，成都朝翔公司无权再从事相关工作，也不会再提供任何服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其对《易告产品销售合同》内容存在重大误解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案二审诉讼中，袁仁全向本院提交了如下3组证据：1.袁仁全的委托代理人向袁仁全的弟弟所作的《调查笔录》，拟证明袁仁全购买易查关键词的整个过程，主观上存在重大误解；2.百度搜索截图，拟证明在百度上搜索“易查关键词被骗”字样，共搜索出6940个相关结果，大量被骗者通过发帖的形式讲述被骗经过；3.易查“四川建筑网”、“重庆酒店网”截图，拟证明在易查搜索引擎中搜索“四川建筑网”、“重庆酒店网”，无袁仁全的任何信息。成都朝翔公司质证后认为：第1组证据，证人没有出庭，是其单方陈述，可信度不高，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第2组证据，内容没有经过证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3组证据，袁仁全没有与北京易查公司联系，也没有提供相关信息，故在易查的网站上没有其相关信息。本院认为：该3组证据均为袁仁全在本院规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且第1组证据证人未出庭作证，第2、3组证据均为网上下载，未经过公证，其真实性不能确认，故对上述3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袁仁全与成都朝翔公司签订的《易告产品销售合同》是否应当予以撤销，成都朝翔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按照合同收取的服务费。案涉《易告产品销售合同》，是关于购买手机搜索网站“易查网”上“重庆酒店网”关键词的合同。“易告”搜索服务的表现形式是，在易查搜索引擎中，通过对购买的关键词进行搜索，在搜索结果页顶端和底端可分别显示企业或商家的广告位。顶部广告位是将企业的品牌LOGO、产品图片、文字信息、电话一键拨打功能进行有机的结合；底部广告位只展示文字信息，并配有一键拨打功能。可见，易查关键词的主要功能是在易查网页搜索平台上提供企业信息发布、推广相关服务。我国目前对“手机行业门户”这一商业模式尚处于萌芽阶段，普通公众对手机关键词广告模式及移动电子商务并不完全了解，对手机关键词的价值及升值空间也容易产生错误的判断。因此，无论推广会上成都朝翔公司是否向袁仁全作了“上网点击关键词就会产生效益”的宣传，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袁仁全对其购买“重庆酒店网”关键词的功能、作用、价值及升值空间等并无充分了解，且在信息相对封闭、难以从外界获得参考信息的产品推广会上，袁仁全作为一名普通公众也难以在较短的时间内对一种新兴的商业模式做到充分了解。在此情况下，成都朝翔公司应当就易查搜索运营模式、实际运营状况、购买易查关键词的作用、价值及相关服务信息等向袁仁全作全面、充分地介绍，并采用合理的方式提醒袁仁全注意合同中的重要内容，但现无证据证明《易告产品销售合同》签订前，成都朝翔公司对此进行了充分地说明，成都朝翔公司在诉讼中始终也不能就易查关键词如何经营、如何获利作出明确地陈述和合理解释。在成都朝翔公司提供的《易告产品销售合同》中，也未对“易告”搜索服务的表现形式、服务的主要内容等进行明确约定。合同中载明的“甲方已阅读并理解易查网站公布的《易告注册规范和服务条款》”，为格式合同条款内容，且用较小的字体印在合同内，没有证据证明成都朝翔公司在订立合同前，曾提醒袁仁全注意这些条款，也没有证据表明成都朝翔公司在产品推广会上确实引导袁仁全查看了易查网站公布的《易告注册规范和服务条款》，袁仁全也否认其在签订合同前阅读了该条款内容。同时，双方签订的《易告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乙方（成都朝翔公司）是易查产品的销售代理机构，以自己名义销售易查产品。乙方负责为甲方在易查网页搜索平台上提供企业信息发布、推广相关服务”，但本案实际情况是，成都朝翔公司仅仅是“易告”搜索服务的销售代理商，实际提供技术服务的是北京易查公司。现有证据表明，在《易告产品销售合同》签订后，除“重庆酒店网”关键词于2013年1月4日在网上已成功注册外，无论是作为销售商的成都朝翔公司，还是作为提供技术服务的北京易查公司，均没有再为其提供任何服务。另外，因成都朝翔公司代理北京易查公司销售易查关键词的期限只有1年，袁仁全在订立合同前对该代理年限并不知晓，而承诺袁仁全使用易查关键词的年限为6年，在成都朝翔公司代理期限届满而未与北京易查公司续签代理合同的情况下，作为销售商的成都朝翔公司并不能向袁仁全提供后期的技术服务。虽然北京易查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表示其与代理商的合同都是一年一签，成都朝翔公司销售的关键词由北京易查公司提供相关服务，但鉴于《易告产品销售合同》第四条第6款约定：“双方因合同发生任何纠纷由双方自行解决，与产品提供商无任何关系，提供商对双方的纠纷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据此，在袁仁全与成都朝翔公司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的情况下，袁仁全并不能依据《易告产品销售合同》直接向服务提供者北京易查公司主张权利，故其权利无法得到充分保障。由此可见，袁仁全对易查关键词的功能和价值、提供服务的主体、权利保障等都没有充分地了解，故袁仁全对其与成都朝翔公司签订的《易告产品销售合同》的内容存在重大误解，原审判决据此解除双方签订的《易告产品销售合同》，由成都朝翔公司返还按照合同收取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成都朝翔公司的上诉理由，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成都朝翔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红代理审判员  周 静代理审判员  许 静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周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