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金钟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丁青青，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蔡晓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倪挺刚，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天玛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动力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知民初字第00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乐天玛特公司委托代理人丁青青、被上诉人原创动力公司委托代理人倪挺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创动力公司一审诉称：我公司是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包括但不限于喜羊羊、美羊羊、慢羊羊、沸羊羊、懒羊羊、暖羊羊、灰太狼、红太狼、小灰灰及衍生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上述卡通形象深受各年龄层观众的喜爱并获得多个奖项，具有极高的经济价值及市场发展前景。我公司经调查发现，乐天玛特公司在其经营的超市内，擅自销售使用“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卡通形象的脱卸单人枕，同时为该销售行为开具发票。乐天玛特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述卡通形象的著作权，侵犯了我公司的经济利益。据此，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乐天玛特公司：1、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脱卸单人枕；2、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包括因制止侵权支付的公证费、购买侵权产品费用等）；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乐天玛特公司一审辩称：1、原创动力公司公证购买的被控侵权产品不能确定系我公司销售；2、原创动力公司主张5万元的赔偿没有事实依据；3、我公司有正规的供货渠道，并尽到了必要的审核义务，即便销售的产品侵权，也应免除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原创动力公司是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并于2008年8月29日向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进行了版权登记，分别获得作登字19-2008-F-1173、19-2008-F-1174、19-2008-F-1176、19-2008-F-1172号《作品登记证》。该《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动画片曾获得中共中央中宣部颁发的第十一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中国电视金鹰奖、第十四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国产动画片银奖等多个奖项。2014年5月12日，江苏省南通市南通公证处出具（2014）通南证民内字第3165号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载明：2014年5月7日下午，经原创动力公司申请，南通公证处公证员赵艳及公证人员张燕随原创动力公司代理人朱聪杰来到位于南通市新开南路上海东路交叉口的乐天玛特超市。朱聪杰以普通客户的名义从该超市购买了单人枕一件、购物袋一只，并当场支付人民币26.2元，取得《江苏乐天玛特商业有限公司通用机打卷式发票》一张（发票号码：95933795）。购买行为结束后，朱聪杰对超市门头进行拍照。随后，公证人员及朱聪杰一起将所购商品带回公证处进行拍照、封存。经当庭拆封封存实物，内有塑料购物袋一只，塑料购物袋内装有脱卸单人枕一只，条形码为6945314308739，生产厂家为南通锦之家纺织品有限公司，枕套上印有多个羊状卡通形象图案。原创动力公司认为，上述枕套上的羊状卡通形象与该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主要特征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乐天玛特公司确认塑料购物袋系其公司所有，但不能确认案涉枕头系其销售，且枕头上的卡通图案与原创动力公司所有的“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美术作品的形象不一致。乐天玛特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其与南通锦之家纺织品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交货单据、订单明细、增值税发票，其中交货单据上记载的条形码及产品名称与案涉被控侵权产品一致。买卖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乐天玛特公司因销售南通锦之家纺织品有限公司所提供的商品而依法对消费者或第三人承担违约或侵权责任时，南通锦之家纺织品有限公司补偿乐天玛特公司因此所支付的全部赔偿金额及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等。诉讼中，乐天玛特公司请求追加南通锦之家纺织品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创动力公司不同意追加，且认为本案针对的仅是乐天玛特公司未尽合理的审查义务侵犯案涉美术作品发行权的行为，如需向南通锦之家纺织品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可另行提起诉讼。另查明，乐天玛特公司成立于1997年7月11日，其经营范围包括食品等，注册资本47200万元。原创动力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1000元，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费用26.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创动力公司系“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卡通形象及衍生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他人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将上述卡通形象及衍生形象美术作品印制在商品上，亦不得以出售的方式向公众提供该商品，否则即构成对著作权的侵犯。乐天玛特公司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实施了侵害原创动力公司“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具体理由分述如下：一、乐天玛特公司实施了侵害原创动力公司著作权的行为。第一，案涉被控侵权产品系乐天玛特公司销售。根据法律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只有在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公证证明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方可否定其证据效力。根据原创动力公司提供的公证书记载，该公司的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乐天玛特公司经营的超市内，购得涉案被控侵权产品，乐天玛特公司不仅收取了相关的费用，还开具了消费发票。乐天玛特公司否认案涉被控侵权产品系其销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乐天玛特公司销售的产品侵害了原创动力公司“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作品的著作权。首先，经庭审比对，被控侵权枕套上印制的卡通形象虽表情、动作与原创动力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上所附图片有所不同，但是卡通形象作为美术作品的一种，其著作权所体现的就是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作品形象，而非某个固定的动作或表情，因此可以认定被控侵权枕套上所印制的卡通形象确为原创动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其次，乐天玛特公司在销售涉案被控侵权产品时，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案涉美术作品经原创动力公司广泛宣传，具有很高的知名度，乐天玛特公司作为从事商品零售业的大型超市，具有专业的管理经验和敏锐的市场嗅觉，对于附有较高知名度的美术作品形象的产品，在进货和销售环节应尽到更高的审查义务。本案中，乐天玛特公司虽然提供了从供货对象进货的合同、发票等，但并未对供货对象是否具有案涉美术作品的合法授权进行必要的审查，主观上具有过错，侵害了原创动力公司“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作品的著作权。再次，乐天玛特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被控侵权产品来源于案外人南通锦之家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证据，并申请追加南通锦之家纺织品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因原创动力公司明确表示本案中仅要求乐天玛特公司就其未尽必要的审查义务而侵犯案涉美术作品发行权的行为承担责任，不同意追加南通锦之家纺织品有限公司参加诉讼，故对乐天玛特公司的追加申请，不予准许。二、乐天玛特公司民事责任的承担。乐天玛特公司未经著作权人同意，擅自对外销售印制有“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卡通形象的商品，侵害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原创动力公司因未能提供乐天玛特公司侵权所得利益或其因被侵权所受的损失，其请求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及知名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情节及侵权产品的价值、乐天玛特公司的经营规模、过错程度、原创动力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乐天玛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脱卸单人枕。二、乐天玛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创动力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乐天玛特公司负担。乐天玛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原创动力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具体理由是：注册商标、专利必须登记公示，而著作权尤其是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归属及授权状态等情况难以查明，故对于销售商应尽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严苛。本案中，乐天玛特公司从南通锦之家纺织品有限公司购进被控侵权商品，在购买之前，审查了该公司的各种证照，签订了买卖合同，亦有双方确认的订单明细、交货单据、发票。因此，乐天玛特公司所售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从进货到销售各个环节都已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且在接到诉讼材料后亦停止了销售，现原创动力公司要求我方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原创动力公司二审庭审答辩称：乐天玛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其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乐天玛特公司是否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本案诉讼前，原创动力公司曾多次起诉乐天玛特公司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后经和解撤诉。本院认为：复制品的发行者销售不知道是侵犯著作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乐天玛特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涉案侵权产品系南通锦之家纺织品有限公司提供，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乐天玛特公司已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首先，涉案“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美术作品在全国范围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故销售商乐天玛特公司对上述作品亦负有相应较高的审查注意义务；其次，作为规模较大的销售商，乐天玛特公司理应具有一定的审查能力；最后，在本案诉讼之前，乐天玛特公司曾因销售涉嫌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商品被原创动力公司起诉过。故综合考虑本案相关事实和因素，本院认为，乐天玛特公司主观上具有一定过错，其上诉称已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依据不足，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综上，乐天玛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乐天玛特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美娟代理审判员  宋 峰代理审判员  刘 莉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书 记 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