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5民终字第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宁县炉山建筑工程队。住所地：威宁县炉山镇。注册号：27561357-2。法定代表人苏贵平，男，1960年1月20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系威宁县炉山建筑工程队队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县东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东风镇街上。代码：00966903-4。法定代表人吕胤，镇长。委托代理人徐仁凯、马迁祝，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宁县炉山建筑工程队（原上诉人及原告为苏贵平，因主体不适格，苏贵平于2015年7月19日提交变更原告主体资格申请，申请将原告变更为威宁县炉山建筑工程队）与被上诉人威宁县东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0日受理后作出（2013）黔威民初字第882号民事判决，苏贵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2013）黔毕中民终字第9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黔威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苏贵平，镇政府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裁定发回重审。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9月20日作出（2015）黔威民初字第2456号民事判决，威宁县炉山建筑工程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诉称:1996年8月26日，我按合同约定为被告修建完办公楼，并已验收交付给被告使用多年，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为70万元，面积（包含厕所）1400㎡，被告只支付65万元，尚欠我工程款5万元。同年11月25日，被告又与我签订合同，将其办公楼前面的综合大楼承包给我修建，面积2981㎡，单价600元每平方米，1998年5月5日，因被告资金紧缺，政府会议纪要做了总决算：将办公楼、厕所，综合大楼三项工程合计4381平方米减去800平方米，实际平方面积只按3581平方米计价，工程造价经会议纪要确定为2，365，923.18元，被告只给付工程款65万元，尚欠1，715，923.18元。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工程款本金1，715，923.18元及同期建筑工程行业贷款利息2，663，970.74元。原审被告辩称：原告所诉不实，被告并未拖欠原告工程款，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原告变更主体资格为威宁县炉山建筑工程队，该工程队现在是否还在运作、经营，是否还具有主体资格。应由原告举证证明。原审查明：原告威宁县炉山建筑工程队属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为苏贵平。1995年5月5日，被告镇政府将其政府办公楼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建，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东风镇综合楼，工程内容为按镇政府办公楼94-14号图纸施工，全部土建工程。开工日期1995年5月10日，竣工日期1996年2月25日，工期290天。单价为500元/㎡。结算方式为按实际平方面积计算，在结算后15天内一次性付清款项。该工程原告完工并经竣工验收，工程质量为优。1996年11月25日，被告镇政府又将其办公楼前面的综合楼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建，双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建性质为包工包料，单价600元/㎡，综合楼面积为1100平方米，工程造价为66万元，最后按实际平方面积结算工程价款，定于1997年11月30日竣工交付使用。违约责任、违约金计赔、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均约定为按法律法规定处理。后该综合楼在施工过程中，因资金短缺，原告未按时得到被告支付工程材料预付款，造成原告只完成主体工程，双方因此发生纠纷。1998年5月5日，被告镇政府通知原告法定代表人苏贵平参加开会，经东风镇党委、政府研究决定,形成《东风镇综合楼工程项目（增减）会议纪要》：一、将工程建筑面积调整为3581平方米，按原合同每平方米计价600元，总造价为2，148，600.00元。因设计变更，基础工程款超设计617，323.18元，两项合计总工程价款为2，765，923.18元。二、由于政府资金紧张，经双方协商削减了以下十个项目：1、屋面琉璃瓦，2、外墙饰面砖，3、铝合金窗改为钢窗，4、地板砖，5、大理石地脚线，6、仿瓷涂料，7、防盗门，8、灶，9、卫生间只做排水及蹲便器的安装，其余全部不做，10、窗防护栏。以上十项总计应减去工程材料款396，395.25元，经双方协商后同意扣减40万工程款。被告镇政府应付给原告的总工程款为2，765，923.18元，减去40万元=2，365，923.18元。三、经本次会议协商，原告按设计要求完成外墙饰面砖及屋面琉璃瓦的施工，被告镇政府不再另外付给款项，即被告镇政府只承付给原告综合楼2，365，923.18元的总工程款。被告提交了19份领款收据及收条，其上金额合计人民币1，419，000.00元，对该金额原告认可为其已领取的工程款。另被告镇政府用5辆农用车折工程款20万元给原告，对该笔费用双方均无异议。《会议纪要》作出后，原告未完成《会议纪要》约定的第三项，即原告按设计要求完成外墙饰面砖及屋面琉璃瓦的施工，被告不再另外付给该两项附属工程的工程款。根据《会议纪要》所附的《综合楼项目增减计算表》约定，琉璃瓦工程总价为72，715.80元，贴外墙面砖工程总价为78，495.29元。2010年1月27日，镇政府因要将综合楼改建成招待所，将前楼维修工程转包给贵州省毕节市顺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建并完成该工程，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1、人工拆除原楼顶坡屋面砼；2、人工拆除斜屋面砖墙；3、M5砂浆女儿墙；4、C20砼女儿墙压顶；5、屋面C20砼找坡；6、屋面找平层；7、屋面防水卷材；8、钢性防水屋面；9、屋面伸缩缝；10、屋面女儿墙内抹灰；11、UPVC塑料落水管安装；12、外墙面钢刷刷风化层挂钢丝网；13、外墙，水泥砂浆抹灰；14、外墙一底两面油性外墙漆；15、外墙钢管脚手架挂安全网；16、废渣外运；17、铝合金窗制作安装。工程造价约定为720，000.00元。另查明：原告威宁县炉山建筑工程队属集体企业，自1998年起，该企业没有参加过年检，但并未在工商部门登记注销。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镇政府先后将其办公楼及综合楼发包给原告威宁县炉山建筑工程队承建，并签订了施工合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办公楼工程的承建，办公楼竣工经验收合格后交付被告镇政府使用，综合楼按照图纸完成主体工程。被告因资金紧缺，未按进度及时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所有工程，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后经原告参与的镇政府《会议纪要》对工程进行决算，将原告承建工程建筑面积调整为3581平方米，按600元每平方米计价，被告应给付原告的总工程款应为2，365，923.18元。根据原告诉状中所称，《会议纪要》是对办公楼、厕所，综合大楼三项工程的总决算，说明《会议纪要》中所称的工程款应是两份合同所包含的总工程款。原告已领取工程款合计1，619，000.00元，被告镇政府尚欠原告工程款为746，923.18元（2，365，923.18元-1，619，000.00元），另根据双方在《会议纪要》中约定，原告还应完成琉璃瓦及贴外墙面砖两项附属工程，两项工程中，琉璃瓦工程总价为72，715.80元，贴外墙面砖工程总价为78，495.29元，原告并未完成该两项工程，应在原告应领总工程款中扣减该两项。故被告实际欠原告工程款为595，712.09元。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事实存在，依法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其抗辩称原告所诉不实，并未拖欠原告工程款，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主张，因无相关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在《会议纪要》中进行决算后，被告镇政府于2010年1月27日发包给贵州省毕节市顺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维修工程，产生的720，000.00元费用，实际是因镇政府要将综合楼改建成招待所，并将第六层三个顶拆除所产生，其工程内容与原、被告在《会议纪要》中进行决算时涉及的工程内容无关联性，故不应从镇政府拖欠原告的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虽合同有约定，但因被告镇政府违约不支付工程款后，原告本应及时通过诉讼途径进行维权处理纠纷，但原告不是如此，反而将工程停建。对此原告自身有责任。故其主张给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威宁县炉山建筑工程队虽然自1998年起就未依法参加过年检，但并未在工商部门登记注销，企业主体资格的消灭是以该企业在工商登记注销为要件，故威宁县炉山建筑工程队仅是丧失经营资格而已，主体资格仍然存在。威宁县炉山建筑工程队在未进行清算程序及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前，仍应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威宁县东风镇人民政府给付原告威宁县炉山建筑工程队工程款595，712.09元。二、驳回原告威宁县炉山建筑工程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839.00元，由原告威宁县炉山建筑工程队承担20，919.50元，被告威宁县东风镇人民政府承担20，919.50元。威宁县炉山建筑工程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295，715.09元，并给付上诉人从1998年5月5日至2015年5月4日止的利息2，696，117.72元，及从2015年5月5日到支付工程款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为595，712.09元错误，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为1，295，715.09元，理由为证据会议纪要的总工程款2，365，923.18元只单独针对综合楼，不包括办公楼的70万元工程款。二、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利息2，696，117.7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及形成会议纪要之前，综合楼一楼门面已开始使用，五层楼层已整体完工，可以确认会议纪要形成之日即工程结算之日，利息应从1998年5月5日起计算。三、一审判决认定“根据原告诉状中所称，《会议纪要》是对办公楼、厕所，综合大楼三项工程的总决算，说明《会议纪要》中所称的工程款应是两份合同所包含的总工程款。原告已领取工程款合计1，619，000.00元，被告镇政府尚欠原告工程款为（2，365，923.18元-1，619，000.00元）746，923.18元”错误，上诉人的本意是指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做的工程有纪要记录，没有自认办公楼的70万元工程款包含在综合楼的工程款中。根据双方书证可以证明办公楼和综合楼是两个工程，工程款不是合并在一起的。被上诉人未予答辩。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一、书证会议纪要中双方结算的总工程款2，365，923.18元是否包括办公楼工程；二、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利息诉请是否合法合理。本院认为：一、关于书证会议纪要中双方结算的总工程款2，365，923.18元是否包括办公楼工程。根据苏贵平于2013年4月10日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苏贵平诉称涉案会议纪要将办公楼、厕所、综合大楼三项工程合计4381平方米减去800平方米实际按照3581平方米计价，总建筑工程决算款2，365，923.18元，减去被上诉人已支付的65万元，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1，715，923.18元。苏贵平二审庭审时认可该起诉状的真实性，但其表示当时拟写诉状时记不清楚，其一审庭审中根据会议纪要及被上诉人提交的镇政府专项资金拨付表和领款收据才算清楚会议纪要的总结算款只包括综合楼不包括办公楼。本院认为苏贵平该诉称理由不充分不能成立。原因如下：1、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办公楼和综合楼建筑工程合同内容，办公楼和综合楼的名称存在混同。具体而言，1995年5月5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东风镇综合楼，但工程内容为办公楼。1996年11月25日，双方又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将其办公楼前面的综合楼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建。可见综合楼和办公楼名称有混用的现象。2、根据双方陈述及会议纪要的内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当时在建设局等人员的见证下一起对工程量进行了测量结算，苏贵平作为工程修建人及在场结算人应清楚工程量，且苏贵平庭审前就持有会议纪要并作为其证据提交，其诉状关于结算确认的建筑面积及决算金额的内容也非常明确。3、镇政府专项资金拨付表和领款收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付款时间及金额，并未明确会议纪要载明的总工程款2，365，923.18元只包括综合楼工程，不包括办公楼工程。故本院对苏贵平该诉称不予采纳。根据双方陈述及证据，本院确认会议纪要中双方结算的总工程款2，365，923.18元是双方所有工程的最终结算，包括综合楼、办公楼工程（含厕所）。二、关于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利息诉请是否合法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1998年5月5日双方当事人作出会议纪要结算，被上诉人使用综合楼后就应支付所欠工程款，但被上诉人一直未付清工程款，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的工程欠款利息损失，但是从1998年5月5日至本案一审起诉之日止，苏贵平未通过有效的合法措施索要欠款，导致其损失扩大，苏贵平应对其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故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各自应负的责任，酌情确认苏贵平的利息损失应从其一审起诉之日（2013年4月10日）起至本案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的欠款违约责任，仅凭苏贵平未能及时通过诉讼途径进行维权处理纠纷驳回上诉人的全部利息诉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关于其利息损失的诉称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其他诉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威宁县人民法院（2015）黔威民初字第245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威宁县东风镇人民政府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威宁县炉山建筑工程队工程款595，712.09元及利息，利息以595，712.09元为本金，从2013年4月10日起至本案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诉人威宁县炉山建筑工程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83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839.00元，两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为83，678.00元，由上诉人威宁县炉山建筑工程队负担61，678.00元，被上诉人威宁县东风镇人民政府负担22，000.00元。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雄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