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5民终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版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内坑镇。法定代表人赖芳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庆华、张君，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荣可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欧杜良，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福建版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版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荣可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可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4）晋民初字第3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版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荣可达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荣可达公司与版筑公司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荣可达公司向版筑公司订购一批规格为300mm×300mm干压炻瓷砖，其中33G型号为14000平方米，33GN型号为6000平方米（表面带线条），总价款为600000元；该批产品质量按照GB/T4100-2006附录H进行验收；合同另就交货方式、包装标准、验收期限及违约责任作出了明确约定。荣可达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分别于2014年2月17日、2014年2月21日、2014年3月5日、2014年3月25日合计向被告支付了250963.84元。版筑公司于2014年3月23日交付了部分干压炻瓷砖。交付后，荣可达公司将该瓷砖运至厦门象屿码头起运往韩国，集装箱号为TEMU3321571、SEGU1556570，后应荣可达公司要求上述集装箱退回厦门象屿码头。经查，版筑公司交付的干压炻瓷砖存在吸水率过高的问题，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现荣可达公司版筑公司均同意解除双方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原审中，荣可达公司认为，双方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荣可达公司向版筑公司订购一批总价款为600000元的干压炻瓷砖，并约定支付300000元为定金。荣可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于2014年2月17日、2月21日、3月5日支付了订金合计190000元，又于2014年3月25日向支付货款人民币60963.84元。收到该笔货款后，版筑公司才交付了价值相当的货物。经检验，交付的该批货物完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导致该批货物被第三人退运。请求判决：1、解除2014年2月1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版筑公司向荣可达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合计38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4年3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版筑公司向荣可达公司退还货款60963.84元，并承担逾期支付利息（自2014年3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版筑公司支付给荣可达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2000元。版筑公司则认为，交付的产品质量合格。荣可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先付款义务，荣可达公司违约在先，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及退还货款。并反诉请求判决荣可达公司赔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0703.77元（以未付货款349036.1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自2014年3月23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原审法院认为，荣可达公司与版筑公司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依法订立并生效，即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版筑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符合质量标准的瓷砖，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了根本违约，荣可达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鉴于双方约定了定金条款，荣可达公司按照约定交付了定金，故被告应按照定金罚则规定双倍返还荣可达公司定金24万元并退还荣可达公司货款130963.84元。双方合同中对律师费的承担作了明确约定，荣可达公司依约定请求被告支付律师费12000元，为此出具了合法的收费票据，可以证实荣可达公司律师费花费情况，对荣可达公司该项请求予以支持。荣可达公司超出认定范围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版筑公司主张荣可达公司违约在先，造成其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佛山市荣可达贸易有限公司与福建版筑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二、福建版筑建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佛山市荣可达贸易有限公司定金240000元及货款130963.84元，合计人民币370963.84元；三、佛山市荣可达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福建版筑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3日交付的规格为300mm×300mm的干压炻瓷砖（应扣除鉴定检材损耗部分）；四、福建版筑建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佛山市荣可达贸易有限公司律师费12000元；五、驳回佛山市荣可达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福建版筑建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8226元，由佛山市荣可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71元，福建版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955元。反诉受理费68元，由福建版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版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荣可达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录音证据无法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10天内即2014年4月2日之前提出质量异议。2、荣可达公司称，其在2014年3月23日上午收货后，下午就发现色差问题。荣可达公司的该项陈述是错误的。荣可达公司在23日收货后，于25日付款。如果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会在收货后支付货款。3、合同没有约定色差标准。而除了色差问题，荣可达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4、原审对产品进行质量鉴定，违背了当事人的约定。荣可达公司的付款行为，足以证明产品不存在质量。荣可达公司所主张的色差问题并不存在，也没有提出吸水率问题。原审法院同意荣可达公司的鉴定申请，超过举证期限，属程序违法。且货物已间隔8个多月，期间受外界因素影响，进而影响吸水率的指标。原审仅凭吸水率就判定货物不合格，依据不足。5、退一步，即使货物质量不合格，根据合同的约定，版筑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是“退（换）货”，而非双倍返还定金。原审判决双倍返还定金，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适用法律错误。6、退一步，即使适用定金罚则，原审判决双倍返还定金的数额也计算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完成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本合同总价款60万元，出现吸水率的只占10%，因此，即使适用定金罚则，也是12万元×10%=1.2万元，并非原审判决确定的12万元。7、原审判决版筑公司退还货款，但未判决荣可达公司向版筑公司退还2万元模具款是错误的。本案货物是荣可达公司定制品，所支付的19万元中，包括2万元的模具费，该事实荣可达公司在其录音证据中也承认的。8、律师费的承担属于其他违约责任的范畴，荣可达公司既然选择定金条款，就无权再主张其他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荣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版筑公司的诉讼请求。荣可达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荣可达公司与版筑公司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一份《销售合同》，总价款为600000元。；该批产品质量按照GB/T4100-2006附录H进行验收；合同另就交货方式、包装标准、验收期限及违约责任作出了明确约定。2、荣可达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分别于2014年2月17日、2014年2月21日、2014年3月5日支付定金19万元。3、版筑公司于2014年3月23日交付了价值60963.84元的干压炻瓷砖。4、2014年3月25日支付货款60963.84元。5、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荣可达公司、版筑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是否存在违约情形。2、版筑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定金计算是否正确。4、荣可达公司是否应退还2万元的模具费。5、版筑公司是否应承担荣可达公司因本案纠纷而支出的律师费。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争议焦点的意见如同其诉辩主张。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销售合同》约定：一、荣可达公司向版筑公司购买总价款为600000元的干压炻瓷砖。二、验收方法：按供方的《福建沲陶瓷质量监督检验站》的报告为依据，质量按照GB/T4100-2006附录H进行验收。五、验收期限：需方在供方交货十天内，须完成检验作业，若质量不符，经双方认定可提出退（换）货之处理。超过十天后，视为验收合格或未验收即使用，供方不负责任。本院认为，荣可达公司与版筑公司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依法订立并生效，即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因版筑公司交付的货物吸水率不合格，产品存在瑕疵。但根据荣可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审司法鉴定之前，双方并未就吸水率的问题进行磋商，而版筑公司交付的货物仅是整个合同的小部分，即使该部分货物吸水率不合格，荣可达公司也可以依法通过更换、退货、减少价款等方式救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均无履行《销售合同》的意思，因此，支持荣可达公司解除合同的诉求，《销售合同》应予解除。荣可达公司未举证证明版筑公司的瑕疵履行，导致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荣可达公司主张版筑公司根本违约，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版筑公司根本违约，致使荣可达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而支持荣可达公司解除合同的诉求，与其判决理由中的认定的合同解除原因，存在矛盾，应予以纠正。合同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当事人应依法对合同进行清算。双方未交付的义务不再履行，已经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由于版筑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存在违约，因此荣可达公司可以要求版筑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销售合同》第八条约定，荣可达公司可以依约向版筑公司主张定金罚则，以计算相应的损失。由于本案合同解除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对于合同未履行部分，不应再适用定金罚则。由于定金依法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因此本案定金应为12138.77元【60693.84元（已履行部分）×20%=12138.77元】。对于上述定金，版筑公司可依法没收，其他部分的定金则应作为预付款（19万元-6069.384元=183930.62元）依法返还。依此计算，版筑公司应返还荣可达公司的款项数额为：定金12138.77元＋已付货款60693.84元＋183930.62元=256763.22元。因本案并非版筑公司的瑕疵履行，导致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是双方自愿解除合同，故荣可达公司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不应由版筑公司承担。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4）晋民初字第357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解除佛山市荣可达贸易有限公司与福建版筑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三、佛山市荣可达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福建版筑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3日交付的规格为300mm×300mm的干压炻瓷砖，应扣除鉴定检材损耗部分）；二、撤销晋江市人民法院（2014）晋民初字第357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判决。三、福建版筑建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佛山市荣可达贸易有限公司定金12138.77元，并返还已收货款60693.84元、预付货款183930.62元，合计人民币256763.22元；四、驳回佛山市荣可达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福建版筑建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226元，由佛山市荣可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226元，福建版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8元，由福建版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66元，佛山市荣可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226元，福建版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冠雄审 判 员  肖一虹代理审判员  鲍冬凡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陈斌斌速 录 员  陈 蓉附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