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1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为喜，男。委托代理人：刘丽丽，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为连，男。委托代理人：张春红，山东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为喜因与被上诉人李为连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5）岚民一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李为连与李为喜系同母异父的兄弟，均出生于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龙王河村。李为连主张的涉案房屋位于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龙王河村，东靠巷子、西临二零四国道、南靠赵崇宝住宅、北靠空地。李为连为证明涉案房屋系李为连建设，提供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龙王河村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11月3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记载：“证明兹有我村原村民李为连，男，身份证编号：××。该村民于1984年投资承建宅基地房屋三间，约计面积60㎡，房屋建成后李为连去黑龙江打工、居住，房屋由其兄李为喜一直居住至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虎山镇龙王河村委会2014.11.30”。上述证明经李为喜质证，李为喜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证明不能证实房屋为李为连所建设，且证明中亦明确李为连并非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龙王河村村民。现任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龙王河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赵为松在接受原审法院调查时陈述：上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属实，在出具证明之前，李为连多次要求村委会出具证明，村委会均未出具，因李为连一直来村委会请求，赵为松对李为连讲出具证明必须征得李为喜本人同意，还需要有证人作证，2014年11月30日，李为连找到李元开、李某甲作证，李为连还电话通知李为喜到村委会，当时经过李为喜本人同意，还有李元开、李某甲证明，村委会才给李为连出具了上述证明。李为喜辩称建房时其提供了瓦、砖的运费以及建筑工人的饭菜费，其余均系李为连出资。李为喜对该辩称未提供证据。李为连对此不予认可，称建房时李为喜只是帮过工，没有任何出资。关于涉案宅基地的取得。李为连称涉案宅基地系村委会于1984年批准给李为连使用，除了上述村委会证明，李为连未提供其他证据。李为喜称宅基地原系李为喜家的菜园地，当时李为连从东北回到老家，无宅基地建房，村委会亦不批准宅基地，李为喜就把自家的菜园地让与李为连，让李为连临时使用建设房屋以便找对象。赵为松在接受原审法院调查时陈述，涉案宅基地原系村委会分给李为喜的菜园，由李为喜耕种，至于李为喜因何让李为连建设房屋村委会不知情，房屋建成后未发生宅基地使用权变动的情况。关于李为连的户籍及变动、登记情况。李为连陈述其户籍一直在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龙王河村，1993年12月31日办理身份证时户籍还在龙王河村，之后不知因何原因户籍丢失，经李为连询问村委会及当地派出所，得到答复系户籍在联网时，村委会未将李为连的户籍上报以致户籍丢失，后李为连又到居住地即黑龙江省双城市东官镇补录报户。针对上述陈述，李为连提供以下证据：1、常住户口登记表，记载李为连的出生地及籍贯为原日照县虎山龙王河村，李为连出生日期为1960年12月26日；2、李为连的第一代身份证，记载颁发日期为1993年12月31日，颁发机关为日照市公安局；3、2004年9月2日，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龙王河村村民委员会与日照市公安局虎山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内容记载：“证明虎山派出所领导：兹证明我村村民李为连，男，60年12月出生，因各种原因，现其户口已丢失，情况属实，望所领导给予补办户口为盼！”4、李为连现家庭居民户口簿，记载颁发日期为2014年2月28日，户主为金淑兰（李为连妻子），李为连的户口迁移性质为2005年12月23日补录报户，住址为黑龙江省双城市东官镇东富村二委；5、黑龙江省双城市东官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内容记载：“证明李为连，男，1961年2月11日出生，身份证号××，该人现居住在双城市东官镇东富村，2005年12月23日补录报户。”上述证据经李为喜质证，李为喜对常住户口登记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常住户口登记表未加盖行政机关印章，不能证明出处，且记载的李为连出生日期与李为连现出生日期不一致；李为喜对李为连的第一代身份证真实性有异议，称不能确认其真实性；李为喜对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龙王河村村民委员会与日照市公安局虎山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李为连现家庭居民户口簿及黑龙江省双城市东官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均有异议，称不能确认其真实性。李为喜女儿李霞在接受原审法院调查时陈述，李为连向法庭提交的上述第一代身份证系李为喜帮助李为连在日照市公安局虎山派出所办理，身份证是真实的，但身份证号与实际不符，因当时李为连多年不在家，不交提留和税费，户籍丢失，派出所无法核对，李为连又急需身份证外出打工，派出所便在李为喜的恳求下给李为连办理了该身份证。原审法院自日照市公安局虎山派出所调取的李为连常住户口登记表显示，李为连出生地及籍贯均为日照县虎山龙王河村，该登记表未记载李为连有户口注销及迁移等信息。关于李为喜居住涉案房屋的缘由。李为连陈述，在涉案房屋建成后，李为连即到黑龙江省居住生活，1985年李为喜因计划生育超生，按当时政策，如李为喜在自家居住，政府就要拆李为喜的房屋，李为喜因担心，不敢在自家居住，李为连便将涉案房屋无偿借予李为喜居住。李为喜称李为连陈述不属实，称1985年家住虎山镇虎山铺村叫侯永富的熟人自东北回到老家，侯永富替李为连捎口信让李为喜先居住涉案房屋，李为喜便居住至今。李为喜对辩称的汇款给李为连1000元补偿，提供中国人民邮政汇款收据一份，该收据记载汇款金额1000元，邮局为日照岚山虎山支局，时间为1994年12月4日。汇款收据经李为连质证，李为连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汇款收据未记载汇款人及收款人，亦未记载汇款用途，李为连未收到李为喜主张的1000元。关于李为喜在涉案房屋及院落居住期间的建设及装修情况。李为喜在居住期间，对正房进行了扩建，在原先三间正房的基础上往东扩建一间正房，三间正房变成了四间，李为喜还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包括粉刷墙面、铺设地板砖、吊顶棚、在正房前面建设走廊等，另外李为喜还在院内建设了东偏房两间、西偏房三间、简易棚一个、羊圈一处。除上述建设之外，李为喜另主张还建设了院墙及大门，李为连对此不予认可，称院墙及大门在李为连建设房屋时就已建成，李为连与李为喜对各自陈述均未提供证据。经原审法院释明，李为喜暂不在本案中主张上述建设及装修价值，待涉案房屋权属确定后另行主张。另查明：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未取得产权登记证书。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调查笔录、证明、常住户口登记表、第一代身份证、户口簿、汇款收据、照片及法庭审理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因合法建造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根据李为连提交的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龙王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中记载的涉案房屋系李为连投资建设以及该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赵为松对证明出具过程的陈述，在该证明出具之前，李为喜亦同意村委会给李为连出具证明，且李为连提供了两位证人到村委会予以证实，可见涉案房屋系李为连所建设。李为喜虽辩称系与李为连共同出资，但其未提供证据，李为连亦不予认可，故对李为喜的该项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为喜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宅基地系李为喜自家菜园地，李为喜对该块土地享有使用权，李为连自1979年始户籍就已不在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龙王河村，李为连对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龙王河村集体土地不享有使用权的辩称，根据原审法院自日照市公安局虎山派出所调取的李为连常住户口登记表所记载的信息，李为连出生于原日照县虎山镇龙王河村，并且未有户口注销、迁移等信息，结合李为连提交的龙王河村及虎山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1993年12月3日日照市公安局为李为连办理的第一代身份证、李为连的现居住地户口簿、现居住地公安机关对李为连补录报户的记载以及李为喜女儿李霞对李为连户口丢失原因的陈述，可以认定在李为连到黑龙江省补录户口之前，户口档案仍在日照市公安局虎山派出所，虽户口丢失时间尚不能确定，但至少在李为连建设房屋时李为连的户籍在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龙王河村，因此对李为喜的该项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赵为松陈述并结合李为喜陈述，涉案宅基地系李为喜家菜园地，李为喜将菜园地让与李为连，让李为连临时使用建设房屋，以便找对象，可见李为喜系将菜园地的使用权赠与了李为连，自受赠之日起李为连便取得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李为喜向法庭提交中国人民邮政汇款收据并以此主张向李为连支付补偿金1000元，但该汇款收据未记载汇款人及收款人，李为连否认收到该1000元，仅凭李为喜提交的该汇款收据尚不能确认李为连收到李为喜主张的1000元，退一步讲，即使李为连收到李为喜的1000元，亦不能确定该1000元款项的用途及性质，故对李为喜辩称的向李为连给付补偿金1000元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为喜居住涉案房屋的缘由，李为连与李为喜虽陈述不一致，但根据双方陈述均未体现房屋存在买卖、赠与等情形，可见涉案房屋自建成至今未发生所有权变动的情形，房屋所有权仍归李为连所有。关于李为喜辩称的李为连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本案系物权纠纷，李为连基于房屋所有权向李为喜主张权利，不存在已超诉讼时效的问题，故对李为喜的该项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为喜在涉案房屋及院落中的装修及建设价值，经原审法院释明后，李为喜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李为喜可另行主张。据上所述，涉案房屋应归李为连所有，李为连要求李为喜返还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位于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龙王河村东靠巷子、西临二零四国道、南靠赵崇宝住宅、北靠空地的房屋中西三间房屋（正房）归李为连所有；二、李为喜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为连返还上述第一项确认的三间房屋。履行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为喜负担。上诉人李为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一、涉案房屋所占土地的使用权归上诉人所有，原审在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将涉案房屋所占宅基地使用权赠与了被上诉人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就涉案房屋所占土地的使用权归属达成协议，且原审对赵为松的调查亦证实涉案土地使用权归上诉人所有。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建设涉案房屋后，双方未曾就房屋归属问题进行协商，1994年12月4日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1000元，作为对被上诉人房屋部分出资的补偿，涉案房屋自1994年12月4日就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找到李元开、李某甲作证，但未申请两位证人出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中国人民邮政汇款收据，被上诉人对该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被上诉人是否收到该1000元及1000元款项的用途及性质，因上诉人无权调取，应由法院依职权调查核实，且赵为松亦证实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汇过1000元。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涉案宅基地不享有所有权，原审认定上诉人将宅基地使用权赠与给被上诉人错误。综上，上诉人从未将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赠与给被上诉人，也未曾认可涉案房屋自建成至今未发生所有权变动的情况，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为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为喜二审提交证据一、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龙王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二、李某甲的书面证言一份，该两份证据用于证明涉案房屋由上诉人投资门、窗、屋面瓦并装修入住，同时证明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归上诉人所有，且证明1994年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1000元。被上诉人李为连对上述两份证据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不是新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证据一有多处改动，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二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且应提前向法庭提交书面申请。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甲（与上诉人、被上诉人系兄弟关系）、许某（与上诉人、被上诉人系邻居关系）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房屋所占宅基地使用权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曾给付被上诉人1000元用于补偿被上诉人在承建房屋时的投资。被上诉人对上述两位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两位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两证人与双方当事人均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两证人均陈述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建设，虽然都提及1000元的事，但均无证据证实，两证人均未亲眼所见，且1000元的用途不明，不能证明用于购买房屋，被上诉人从未有出卖的意图。被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乙（与被上诉人系同父兄弟、与上诉人系异父兄弟）到庭作证证明上诉人不享有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应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李某乙系被上诉人的亲弟弟，其陈述的土地使用权人与认定的事实不相符，该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龙王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该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赵为松的陈述，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投资建设，该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原系上诉人的菜园地，涉案房屋由上诉人居住至今，并对该房屋进行了扩建修缮，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任何产权登记手续。上述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了村委会出具的被上诉人建设涉案房屋时，上诉人曾出资1000元用于门、窗、屋面瓦的证明，并申请证人李某甲、许某到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上述证据虽对上诉人出资一事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对于其出资可作为债权另行主张。对于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问题，上诉人主张该土地原系其享有使用权的菜园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因此，在上诉人允许被上诉人在其菜园地上建设涉案房屋，视为其已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给予上诉人一定的补偿，上诉人可另案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为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代理审判员 李 云代理审判员 汤 阳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赵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