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资民终字第567号上诉人易世蛟（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男，1956年10月4日生，汉族。被上诉人苏光兰（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女，1968年3月14日生，汉族。上诉人易世蛟与被上诉人苏光兰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前由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4）雁江民初字第182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易世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易世蛟、被上诉人苏光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6月20日，一审原告易世蛟起诉至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称，易世蛟系资阳市雁江区人民医院市政停车点的守护员。2014年5月9日中午12点左右，苏光兰驾驶一辆电瓶车前来医院送饭，将车停放在守护点，易世蛟上前收取停车费，苏光兰拒绝交纳后进入医院。下午3时许，苏光兰来到停车处，称其车子被人放气，并坚持系易世蛟放的，便开始对易世蛟进行无端辱骂，易世蛟上前理论，被苏光兰用不锈钢圆桶饭盒砸到嘴唇，并出血致一切牙冠折，易世蛟用手抵挡，又被打的左环指肌腱断裂。后经警方组织双方调解未果。易世蛟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苏光兰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10316.58元。2014年7月3日，一审被告苏光兰提起反诉称，2014年5月9日12时，苏光兰骑环卫所的电动车到雁江区人民医院为母亲送饭，将车停在停车点，易世蛟即要求收取1元停车费，因双手不便，便对易世蛟讲“出来后再支付停车费用”，待送完饭走出医院后，便叫易世蛟收钱。易世蛟即离开未收，其便走到车前发现两个车轮均被人为放气，便不点名骂损坏车胎的人。易世蛟便上前接话，而后双方即互骂，并互相进行了抓扯，抓扯过程中，易世蛟将其价值1348元的白金项链扯掉丢弃，并拳打脚踢将其打倒在地，经医院住院四天，用去治疗费用1304.16元，其未打易世蛟，且易世蛟手指伤情属于旧伤。后莲花派出所干警召集双方进行调解，但双方未达成协议，而派出所提供的监控录像证实本人三轮电瓶车车胎系易世蛟破坏，苏光兰的反诉请求为：要求易世蛟赔礼道歉，赔偿各项经济损失5092.16元。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易世蛟系资阳市雁江区人民医院门外的市政停车点的守护员，2014年5月9日中午12时许，被告苏光兰驾驶一辆三轮电瓶垃圾车前往雁江区人民医院为其住院母亲送饭，并将其车停在收费车范围内，易世蛟见状即上前要求收费一元，苏光兰即称是环卫工人，该车不属收费范围，为此双方发生口角争吵，后苏光兰即入院为其母亲送饭。当日下午约3时许，苏光兰从医院出来取车，发现自己的电瓶车前后轮胎均被人放气无法启动，便不指名骂人以发泄不满，易世蛟听后即上前直问苏光兰在骂谁，苏光兰当即回答易世蛟说：“那个放了我车子轮胎的气，我就骂谁”，继而双方发生争吵，并相互发生抓扯。当天下午15时27分，易世蛟报警请求处理；雁江区分局莲花派出所接警后于15时32分到现场了解，易世蛟嘴唇出血，苏光兰昏倒在地，被120接区医院治疗；雁江区人民医院以头部软组织损伤于17时43分将苏光兰收入住院，经住院治疗4天后于5月12日要求出院，用去医疗费1291.66元。雁江区人民医院以软组织损伤于18时21分将易世蛟收入住院，后诊断为左环指伸指肌腱止点断裂、左侧尺桡骨皮下血肿、左上第一切牙冠折、上颌切牙之间畸形牙1°松动、口唇软组织挫伤；经住院治疗8天后于5月16日要求出院，用去医疗费3396.58元。雁江区分局莲花派出所干警先后于2014年5月12日和15日对双方进行了询问，并于6月6日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因双方各执己见，调解无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易世蛟与被告苏光兰因停车收费及电动车被放气无法启动而发生纠纷，继而发生抓扯；苏光兰在合法停车处停车不交费，其行为是错误的；在发现自己车辆被放气，苏光兰为此谩骂，也是错误的；易世蛟主动上前搭话责问，亦说明易世蛟心虚，更是引起本案发生抓扯的重要起因，易世蛟应承担主要责任，苏光兰承担次要责任。易世蛟在苏光兰入院治疗后到区医院主诉被人打伤致口腔出血、左手第四指疼痛1＋小时，未涉及其门齿部分断裂，且在报警时也未陈述，公安干警到场了解也未提及门齿断裂，因此易世蛟门齿断裂不能确认系苏光兰行为所致，故应为属陈旧性断裂，医治该部分的医疗费2063.20元应予扣除。易世蛟要求苏光兰赔偿手指手术费，没有医院证明和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不予支持；苏光兰要求易世蛟赔偿白金项链，没有证据证明是在抓扯中遗失，不予支持。易世蛟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1333.38元、误工费480元（60元×8天）、护理费480元（60元×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15元×8天），合计2413.38元；易世蛟自行负担60%即1448.03元，苏光兰赔偿40%即965.35元。苏光兰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1291.66元、误工费240元（60元×4天）、护理费240元（60元×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15元×4天），合计1861.66元，苏光兰自行负担40%即744.66元，易世蛟赔偿60%即111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光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易世蛟的各项经济损失965.35元；二、原告易世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苏光兰的各项经济损失1117.00元；三、上述一、二项品迭后原告易世蛟应赔偿被告苏光兰151.65元；四、驳回原告易世蛟与被告苏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易世蛟承担，反诉受理费50元由被告苏光兰负担。易世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违背事实证据，对案件事实作出错误的认定，对责任进行错误的划分，其判决理由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苏光兰赔偿易世蛟各项经济损失10316.58元。其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法院以主观臆断代替事实证据，事实认定与责任的划分明显偏袒苏光兰，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在苏光兰漫骂时，易世蛟上前搭话的行为既说明易世蛟心虚，也是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易世蛟认为一审法院作出这样的责任划分不仅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更是公然偏袒苏光兰的表现，一审法院一方面完全丧失了一个审判机关应有的中立地位，纯粹站在苏光兰的立场，以苏光兰的心理去测易世蛟的心理，主观认定易世蛟搭话是心虚之举；另一方面一审法院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基本准则，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以苏光兰的推测与猜想事实来认定本案事实。现代社会是一个文明社会，在公众场合的任何谩骂行为都应当受到遣责，易世蛟上前搭话的行为系完全任何一个有社会公德的公民的正常举动，但这种行为在一审法院眼里却成为心虚之举。按一审法院的逻辑，任何予以劝解纠纷的公众都具有纠纷制造者的嫌疑吗？难道说法院提倡公众对于公众场合的不当行为采取放任、置若罔闻的态度吗？法院对纠纷进行责任划分的前提是以事实为依据，根据事实中双方的行为与纠纷发生的关系程度来进行合理的划分，而不是脱离事实证据，以想当然的猜测来对事实进行认定，对责任进行划分。没有苏光兰的无端谩骂，不会有易世蛟的搭话，没有苏光兰的出手，双方不会发生抓扯，纠纷发生的根源就是苏光兰。一审所有证据都不能证明苏光兰的车胎被放气是易世蛟所为，没有证据证明易世蛟的行为引发并导致的纠纷的发生与升级，易世蛟上前搭话何错之有。如此清楚的事实与责任，一审法院却当然地视而不见，完全置证据与事实于不顾，将苏光兰的辩解理由全盘采纳，枉作裁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与责任划分明显缺乏证据，有失公允，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对易世蛟与苏光兰之伤的认定采用两个标准，脱离客观事实。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除了双方向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外，双方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自己的伤是对方造成的，只能证明是在纠纷过程中产生的。而一审法院却以易世蛟报警和出警人员到场时易世蛟未主动提及门齿断裂为由，认定易世蛟门齿之伤非苏光兰所致。易世蛟报警后，警察出警记录明确记载易世蛟口唇出血，易世蛟未入院，无诊断的情况下并不能清楚表述自己的伤情，这是常理，且在易世蛟的住院治疗记录中，医院并没有诊断该门齿伤是陈旧伤，有易世蛟住院记录、病情诊断证明为证。一审法院却对这些对易世蛟有利的证据视而不见，在没有医院的陈旧伤证明的情况下，就主观认定易世蛟门齿伤系陈旧伤，一审法院的认定居然取代、变更了医院的诊断，一审法院的“能力”也太强了吧。对于易世蛟的伤情认定，一审法院采取了脱离客观证据的“严格”标准，而对苏光兰的伤情，一审法院却完全采用全盘接收的“宽松”标准，对苏光兰医院证据材料全盘采纳。事实上，苏光兰之伤经医学检查，并没有发现任何因外伤引进的病理改变，所谓的头痛、头昏症状在病理上并没有任何表现，仅仅来源于苏光兰的自述，苏光兰之伤反而具有虚假的可能。一审法院认定易世蛟之门齿伤系陈旧伤，将相关治疗费用予以扣除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且一审法院将易世蛟治疗手指等伤的医疗费也予以扣除了，足以看出一审法院对于苏光兰偏袒到了何种地步。被上诉人苏光兰答辩称，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是易世蛟故意损坏苏光兰的环卫三轮电瓶车车胎造成的，事后公安机关提取监控显示，确定了守车人到另一处拿了工具去损坏苏光兰的三轮电瓶车前胎和后右胎，又回到了原处。易世蛟伤是事发二小时后自己才去医院的。纠纷发生后是易世蛟报的警，在警察赶到的第一时间易世蛟没有将伤情告诉警察。易世蛟系外伤，肉眼就能看得到，而警察在送苏光兰到医院治疗的同时却没有将易世蛟送进医院治疗。易世蛟在事发二小时后才进医院，其在这两小时其又发生过什么事情，伤情是如何弄出来的，不得而知。总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中，易世蛟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照片2张，系一审判决后易世蛟去派出所提取。证明易世蛟牙齿断裂。2、病情诊断证明书复印件1份，系一审判决后易世蛟去找医院补开的，证明易世蛟牙齿受伤断裂。3、曾祥运、卓华文、魏聪证明复印件3份。证明当时停车易世蛟没有打苏光兰。被上诉人苏光兰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易世蛟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不予认可。苏光兰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修车费发票1张，一审诉讼中已提交该发票，因未加盖公章，一审未采信。二审提交时加盖了公章。易世蛟质证认为，该发票是假的，因为一审中苏光兰就出示了一张。上诉人易世蛟提交的照片、病情诊断证明书及三证人的证明不是二审诉讼新证据的范畴，且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苏光兰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修车费发票不是二审诉讼新证据的范畴，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苏光兰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对易世蛟的询问笔录第2页中载明以下内容：“我就和她对骂了几句，随后她就顺手操起不锈钢饭盒朝我砸过来，第一下就砸在门牙处，当时就流血了，事后才发觉上门牙被砸掉了半截”。易世蛟在一审提交的资阳市雁江区人民医院该院入院记录“现病史”栏载明：“1＋小时前，患者在与他人发生口角时，被他人打伤致口腔出血，口腔出血量约5ml，伴左上第一门齿部分断裂”。住院病案首页载明“入院诊断”栏载明：“3、左上第一切牙冠折、上颌切牙之间畸形牙1°松动”。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诊断证明书“出院诊断”栏载明：“次要诊断2：左上第一切牙冠折、上颌切牙之间畸形牙1°松动”，该证明书“诊疗小结”栏载明“1＋小时前，患者在与他人发生口角时，被他人打伤致口腔出血，口腔出血量约5ml，伴左上第一门齿部分断裂”。“体格检查”栏载明：“左上第一门齿断裂约1／2”，“初步诊断”栏载明：“3、左上第一门齿断裂”，“修正诊断”栏载明：“3、左上第一切牙1／2断裂”、“4、上颌切牙之间畸形牙1°松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易世蛟、苏光兰身份证复印件，照片，易世蛟在雁江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病情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苏光兰在资阳市雁江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三轮电动车修理发票，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复印件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发生后，上诉人易世蛟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了被上诉人苏光兰用不锈钢饭盒砸在其门牙处，当时就流血了，事后发觉上门牙被砸掉了半截。资阳市雁江区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住院病案首页、出院病情诊断证明书均记载了易世蛟“左上第一门齿部分断裂”。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易世蛟门齿断裂不能确认系苏光兰行为所致，应为陈旧性断裂，并将医治该部分的医疗费2063.20元予以扣除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易世蛟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为其门齿断裂，不能确认系苏光兰行为所致，应系陈旧性断裂，医治该部分的医疗费2063.20元应予扣除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确认易世蛟因本次纠纷的医疗费为3396.58元（1333.38元＋2063.20元）。本案双方为停放电动车收费发生纠纷，苏光兰发现其停放的车被放气后，在未弄清楚是谁放气的情况下，当街谩骂，在苏光兰谩骂时，易世蛟主动上前搭话责问，苏光兰用不锈钢饭盒砸易世蛟，进而双方发生抓扯，导致双方均不同程度受伤，易世蛟、苏光兰均有过错，苏光兰存在主要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易世蛟主动上前搭话责问，亦说明易世蛟心虚，更是引起本案发生抓扯的重要起因”及易世蛟对本次纠纷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苏光兰承担次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易世蛟关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与责任划分错误的理由成立，对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次纠纷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确认易世蛟对本次纠纷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责任，苏光兰承担60%的责任。易世蛟因本次纠纷的损失为4476.58元（即医疗费3396.58元、误工费480元、护理费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由苏光兰赔偿60%即2685.95元。苏光兰的损失为1861.66元（医疗费1291.66元、误工费240元、护理费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由易世蛟赔偿40%即744.66元。综上，上诉人易世蛟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易世蛟的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4）雁江民初字第182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驳回原告易世蛟与被告苏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4）雁江民初字第18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苏光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易世蛟的各项经济损失965.35元”为：“被上诉人苏光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易世蛟的各项经济损失2685.95元”；三、变更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4）雁江民初字第18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原告易世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苏光兰的各项经济损失1117.00元；”为：“上诉人易世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苏光兰的各项经济损失744.66元”；四、变更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4）雁江民初字第18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上述一、二项品迭后原告易世蛟应赔偿被告苏光兰151.65元”为：“上述二、三项品迭后被上诉人苏光兰应赔偿上诉人易世蛟1941.2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易世蛟承担80元，被上诉人苏光兰承担120元；反诉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易世蛟承担20元，被上诉人苏光兰承担3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易世蛟承担80元，被上诉人苏光兰承担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 波审 判 员  孙祖亮代理审判员  刘兆阳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卓浩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