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甬商终字第1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慈溪市巨龙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乾根。委托代理人：金坚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金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建权。委托代理人：丁乃章。上诉人慈溪市巨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金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4）甬慈范商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8年1月2日，金城公司因承建慈溪市宜美佳电器有限公司工程（以下简称宜美佳公司）所需，向巨龙公司购买预拌混凝土，并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第五条约定结算及付款方式：甲方（即巨龙公司）根据乙方（即金城公司）现场签认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单”编制“预拌混凝土结算明细表”提供乙方，作为货款结算依据，如有异议，乙方应当在三天内提出，否则视为确认。付款采用以下b、d、e项付款方式付款。b、按月结算：结算日为每月的25日，乙方在十日支付所用预拌混凝土的／%货款，其余／%货款在该批预拌混凝土试块强度合格后28天内付清货款（该款中的货款支付比例均被斜线划去）。d、若乙方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银行承兑汇票利息由乙方负责。e、协议付款：1、余款待供货后一次性支付。合同签订后，巨龙公司陆续向金城公司供货。巨龙公司实际向金城公司供货至2008年9月25日（该日亦为巨龙公司最后一次向金城公司送货的日期）。根据巨龙公司、金城公司之间约定的结算方式，巨龙公司总计向金城公司供应混凝土4422.50立方米，计货款1186882.50元。金城公司于2008年3月24日支付货款100000元；2008年5月9日支付货款200000元；2008年6月23日支付货款200000元；2008年7月1日支付货款100000元；2008年8月26日支付货款100000元；2008年11月28日支付货款100000元；2009年4月22日支付货款50000元；2009年10月21日支付货款50000元；2010年2月9日支付货款100000元，至此，金城公司共计向巨龙公司支付货款1100000元，尚有86882.50元未予支付。巨龙公司于2014年8月4日提起诉讼，要求金城公司支付涉案货款。巨龙公司于2014年8月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8年1月2日，金城公司因承建宜美佳公司工程所需，向巨龙公司订购预拌混凝土，双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了预拌混凝土的数量、单价、供货方式、质量、技术要求、结算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根据双方每月核对的销售结算表，2009年6月2日，金城公司再次确认巨龙公司向其承建的工程供应混凝土4422.50立方米，计货款1186882.5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950000元，尚欠巨龙公司货款236882.50元。事后，金城公司又向巨龙公司支付了货款150000元，余款86882.50元。经巨龙公司多次催讨至今未付。请求判令：金城公司即时支付货款86882.50元。金城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金城公司尚欠巨龙公司货款属实，但诉争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巨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涉案《购销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但是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开始计算。巨龙公司、金城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五条对于涉案货款的结算及支付已经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双方当事人亦按照该约定每月进行了结算，金城公司在合同实际履行期限内，亦每月支付了一定的货款，但均未履行完毕，遂产生了余款，《购销合同》第五条e款中约定的“余款”应理解为合同履行完毕后，金城公司尚未支付给巨龙公司的所有货款。根据b、e两款在合同实际履行中的作用，《购销合同》第五条e款应为b款的补充和兜底约定，合同履行期限的货款余款应当依照该约定在“供货后一次性付清”，该条款应结合合同目的及合同文本的文意进行解释，可分为前、后两部分理解，巨龙公司与金城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目的在于交付货物后取得对价，即“货款”，作为理性人其必然不愿意自己的权利处于待定状态，“供货后”应理解为巨龙公司所应负担的合同项下的交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履行完毕的时间点必然是明确且必将会到来的，即巨龙公司向金城公司最后一次发送货物，时间为2008年9月25日；“一次性付清”系对金城公司付款义务的限制，应理解为金城公司必须是一次性付清余款，不可因何种理由而延迟或分期履行给付义务。综上，“供货后一次性付清”系对时间点的约定，金城公司未能在巨龙公司最后一次送货完成时一次性付清货款，巨龙公司应当知晓自身的权利受到侵害。当事人明确约定了履行期限，诉讼时效应当自当事人间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金城公司在巨龙公司最后一次送货后陆续付款及在2009年6月2日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重新结算，系对合同义务的履行，不能证明巨龙公司、金城公司之间已就付款时间进行了新的约定。金城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0年2月9日，巨龙公司明确知晓货款尚未得到清偿且未能依约一次性付清余款，涉案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0年2月9日开始计算。巨龙公司虽主张在此之后每年均向金城公司催讨，金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巨龙公司亦未能向本院提供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相关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巨龙公司的诉请已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故对巨龙公司要求金城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巨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2元，减半收取计986元，由巨龙公司负担。巨龙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金城公司对于尚欠巨龙公司货款86882.50元没有异议，但原审法院以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为由对巨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原审判决错误。巨龙公司认为，涉案《购销合同》第五条对货款的结算及支付约定“供货后一次性付清”系付清货款的成就条件，而非付款时间，故诉讼时效非2008年9月25日供货结束后开始计算。何况，双方于2009年6月2日进行对账确认金城公司尚欠巨龙公司货款236882.50元。原审法院以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时间，即2010年2月9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限从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算。本案双方并未约定供货后一次性付清的付款期限，金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巨龙公司要求其履行付款义务的宽限期，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曾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及相应的时间，故巨龙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巨龙公司原审中的诉讼请求。金城公司答辩称：关于结算及付款方式，双方在《购销合同》当中已经明确约定，特别是涉案合同第五条对货款的结算及支付约定“供货后一次性付清”，履行期限是明确的，金城公司承认欠款属实，由于巨龙公司未在一定的期限内主张权利，故其丧失了相关权利。金城公司最后一次付款在2010年2月9日，原审法院驳回巨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巨龙公司对讼争货款的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涉案《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余款待供货后一次性付清”，从文义上理解，应理解为巨龙公司供货后，金城公司应当立即一次性付清余款，巨龙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08年9月25日，因此，从2008年9月25日起，巨龙公司的诉讼时效应当起算。之后双方对账，金城公司尚欠巨龙公司货款236882.50元，后金城公司分别于2009年10月21日、2010年2月9日向巨龙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100000元，尚欠货款为86882.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因金城公司最后一次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金城公司最后一次货款支付时间为2010年2月9日，故涉案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该时间点开始计算。巨龙公司虽主张在此之后向金城公司催讨过货款，但金城公司不予认可，且巨龙公司未提供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相关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巨龙公司的诉请因已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原审对巨龙公司要求金城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巨龙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2元，由上诉人慈溪市巨龙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丹涛审 判 员 叶剑萍审 判 员 方资南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