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0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洪盛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工业小区。法定代表人陈柏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温宏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兴纺整（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坝里村。法定代表人刘伟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志刚，江苏剑桥人（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时丹，江苏剑桥人（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江市洪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时兴纺整（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兴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商初字第0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兴公司一审诉称：洪盛公司长期委托时兴公司对布料进行涂层加工，经双方对账，洪盛公司确认截至2013年5月25日结欠时兴公司加工费3336319.60元。此后，洪盛公司委托骏驰纺织有限公司陆续向时兴公司支付180万元，剩余加工费1533619.60元经时兴公司多次催讨未果，故起诉请求判令洪盛公司立即向时兴公司支付加工费1536319.60元，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536319.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截止2014年2月17日的利息为3130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洪盛公司一审辩称：首先，双方确实有业务往来，但洪盛公司并未拖欠时兴公司所主张的加工费。其次，时兴公司所加工的成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造成洪盛公司损失34万元，应从加工费中予以扣除。第三，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达成补充协议，实际上价款的支付均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进行，双方之间存在以银行承兑汇票按每月43.8万元支付价款的交易习惯，例如，洪盛公司于2013年8月1日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时兴公司支付价款50万元，又于2013年8月30日以同样的方式支付了价款50万元，洪盛公司一直在按照交易习惯支付价款，因此，时兴公司2013年10月10日提起本次诉讼是无事实依据的。综上，请求驳回时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时兴公司为支持其主张，一审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3年5月25日的对账单一份，证明洪盛公司确认截止2013年5月25结欠时兴公司加工费3336319.62元。2、银行承兑汇票八份，证明2013年5月25日之后，洪盛公司陆续以兑付期间为六个月的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时兴公司支付180万元。洪盛公司对时兴公司一审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如下：对对账单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该对账单上“吴江市洪盛纺织有限公司”的印章为洪盛公司所使用，且对账单上没有具体的落款时间，故申请法院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对八份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说明双方之间的价款的支付方式均是以兑付期间为六个月的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的。洪盛公司一审提供了银行承兑汇票六十五份（含时兴公司提供的八份银行承兑汇票），以证明洪盛公司自2012年1月至2013年8月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时兴公司付款总计895万元，进而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价款支付形成了相应的交易习惯，即以兑付期间为六个月的承兑汇票支付且每月平均按43.8万元支付。时兴公司对洪盛公司一审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洪盛公司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相应的银行承兑汇票已经结算，银行承兑汇票并不是法定的支付手段。在双方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洪盛公司无权使用银行承兑汇票向时兴公司支付加工款，即使使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价款也应当向时兴公司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对于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如下：时兴公司提供了对账单的原件，洪盛公司对该对账单的印章申请鉴定后却拒绝缴纳鉴定费，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洪盛公司对时兴公司提供的八份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时兴公司对于洪盛公司提供的六十五份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以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双方的一审当庭陈述，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洪盛公司、时兴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由时兴公司为洪盛公司提供的布料进行涂层加工。洪盛公司于2012年1月13日至2013年4月28日期间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时兴公司支付价款715万元。经对账，洪盛公司确认截止2013年5月25日结欠时兴公司加工费3336319.62元。之后洪盛公司又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时兴公司支付加工费180万元，剩余加工费1536319.60元，经时兴公司多次催讨未果，致引起本案诉争。原审法院认为：时兴公司与洪盛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洪盛公司结欠时兴公司加工费1536319.60元事实清楚，洪盛公司理应及时足额支付，拖欠不付，显属欠理，故时兴公司要求洪盛公司给付加工费1536319.60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洪盛公司主张时兴公司所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其要求从加工费中扣除34万元损失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加工费的支付方式，洪盛公司虽提供了其曾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时兴公司支付加工费的证据，但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加工费的交易习惯，在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加工费支付方式作出明确约定且亦无法就此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洪盛公司要求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余款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吴江市洪盛纺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时兴纺整（苏州）有限公司加工费1536319.60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1536319.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2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3628元，由吴江市洪盛纺织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洪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长期以来都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且洪盛公司长期以来都是用兑付期间为六个月的承兑汇票支付加工的报酬，也就是说这种付款方式已成为双方当事人经常使用的交易习惯，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审认为双方不存在付款方式的交易习惯是错误的。2、洪盛公司于2012年1月13日至2013年4月28日期间以承兑汇票方式向时兴公司支付报酬715万元。自2013年5月31日起至同年9月又以承兑汇票方式逐月支付报酬共计180万元。由此可见，洪盛公司自始至终都是按照交易习惯在支付加工报酬，不存在拖欠加工报酬。二、原审认定事实不全面。双方在原审庭审中均确认了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任何的书面合同，也没有任何的书面协议，即双方没有关于加工报酬支付的书面约定，但原审判决对该事实没有确认。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六条，而先应当适用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本案洪盛公司一直按交易习惯支付加工报酬的情况下，时兴公司莫名其妙地在2013年10月提起催讨加工报酬的诉讼，显属欠理，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时兴公司的诉请，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被上诉人时兴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洪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全部上诉诉请。对于洪盛公司所说的交易习惯，洪盛公司向时兴公司支付承兑汇票这种付款方式，时兴公司是一直有异议的，从未与洪盛公司就此达成过一致的意见，也一直要求洪盛公司承担其使用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时兴公司支付加工费及造成的损失，是洪盛公司拒绝向时兴公司弥补损失，最后才导致双方之间的本次纠纷，所以双方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交易习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1月至2013年8月期间，洪盛公司支付时兴公司加工费的时间、金额及方式具体情况如下：序号付款日期付款方式付款金额（万元）12012年1月13日转账支票1022012年1月13日银行承兑汇票3032012年1月18日银行承兑汇票1042012年1月18日银行承兑汇票1052012年1月18日银行承兑汇票1062012年1月18日银行承兑汇票1072012年1月20日银行承兑汇票1082012年1月20日银行承兑汇票1092012年4月11日银行承兑汇票20102012年4月11日银行承兑汇票10112012年4月11日银行承兑汇票20122012年6月15日银行承兑汇票10132012年6月15日银行承兑汇票10142012年6月15日银行承兑汇票10152012年6月15日银行承兑汇票10162012年6月15日银行承兑汇票10172012年7月19日银行承兑汇票20182012年7月19日银行承兑汇票10192012年9月11日银行承兑汇票10202012年9月11日银行承兑汇票10212012年9月11日银行承兑汇票10222012年10月15日银行承兑汇票20232012年10月15日银行承兑汇票20242012年11月8日银行承兑汇票5252012年11月8日银行承兑汇票5262012年11月8日银行承兑汇票10272012年11月8日银行承兑汇票10282012年12月7日银行承兑汇票5292012年12月7日银行承兑汇票10302012年12月7日银行承兑汇票5312012年12月7日银行承兑汇票10322012年12月7日银行承兑汇票10332012年12月7日银行承兑汇票10342012年1月11日银行承兑汇票10352012年1月11日银行承兑汇票20362012年1月11日银行承兑汇票20372012年1月19日银行承兑汇票20382012年1月19日银行承兑汇票10392012年1月19日银行承兑汇票20402013年2月6日银行承兑汇票20412013年2月6日银行承兑汇票10422013年2月6日银行承兑汇票25432013年2月6日银行承兑汇票5442013年2月6日银行承兑汇票20452013年3月19日银行承兑汇票20462013年3月19日银行承兑汇票20472013年3月19日银行承兑汇票15482013年4月10日银行承兑汇票20492013年4月10日银行承兑汇票20502013年4月28日银行承兑汇票10512013年4月28日银行承兑汇票10522013年4月28日银行承兑汇票10532013年4月28日银行承兑汇票10542013年4月28日银行承兑汇票10552013年4月28日银行承兑汇票10562013年5月31日银行承兑汇票20572013年5月31日银行承兑汇票10582013年7月11日银行承兑汇票50592013年8月1日银行承兑汇票20602013年8月1日银行承兑汇票20612013年8月1日银行承兑汇票10622013年8月30日银行承兑汇票30632013年8月30日银行承兑汇票20合计895原审认定“2012年1月13日至2013年5月28日期间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原告支付价款715万元”，实际其中第一笔10万元应系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审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另查明，双方一直以来的加工业务关系口头约定，并未签署正式的书面定作合同。在2013年5月25日时兴公司与洪盛公司的对账单中，时兴公司要求洪盛公司将加工款汇至其公司以下账户：“开户行：江苏省吴江市盛泽农业商业银行；银行账号：0706678141120101105878。”除上述事实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时兴公司要求洪盛公司给付全部剩余加工价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洪盛公司认为，双方存在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逐月给付一定金额的加工费，其不存在拖欠加工费的情形，时兴公司主张给付全部加工费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时兴公司认为，双方不存在洪盛公司主张的付款交易习惯，因为银行承兑汇票有承兑期间及贴息，之前接受承兑汇票是基于合作关系，对账后已明确要求对方将剩余加工费支付至公司账户。即使存在所谓的交易习惯，对方也应当在2014年之前清偿所有加工费，洪盛公司的行为实际属于恶意拖欠支付加工价款。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洪盛公司与时兴公司虽未签订正式书面承揽合同，但双方之间以口头形式就加工定作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该加工合同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现时兴公司已按约交付加工成果，双方并于2013年5月25日对账确认洪盛公司最终结欠的加工费为3336319.62元，洪盛公司理应及时支付相应的加工报酬，对账后洪盛公司仅支付180万元，故时兴公司主张剩余1536319.60元加工费于法有据。关于洪盛公司抗辩称双方存在以承兑汇票方式逐月给付加工费的问题，首先，纵观双方业务发生后的付款情况，其中2012年2月、3月、5月、8月份，洪盛公司并未支付任何的加工费用，而在金额方面，既有2012年1月份支付100万、2013年2月份80万大额支付，也有2012年7月份30万元、2012年9月份30万等相对小额的支付，故洪盛公司主张存在按月平均支付相应金额交易习惯不能成立。其次，虽然从双方实际交易情况来看，加工费主要采用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但由于银行承兑汇票通常具有几个月的兑付期间，且会存在一定的贴息费用，所以在双方就付款方式未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已接受承兑汇票付款的行为，不能视为完成加工义务一方时兴公司必须接受定作方洪盛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给付加工费，且2013年5月25日的对账单也证明时兴公司已明确要求对方将加工费直接支付至其名下银行账户。第三，合同成立后，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都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即便按洪盛公司主张的其可以兑付期间为六个月的承兑汇票给付加工费，但自2013年5月份对账确认后，其亦应及时给付对方全部已发生的加工费用，即应当确保时兴公司的加工费于2014年1月前得以清偿，但其仅支付了部分加工费。现洪盛公司仍以履行方式为抗辩拒不支付剩余加工费，既无法律依据，亦有违诚实守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28元，由上诉人吴江市洪盛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代理审判员  丁 兵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汤烨雯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