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永法刑初字第00433号公诉机关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春兰，女，1982年2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6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永川区看守所。辩护人蒋中学，重庆渝荣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永检刑诉（2014）3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春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智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春兰及其辩护人蒋中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4日20时许，被告人杨春兰与其丈夫聂某某在永川区陈食办事处南华路221号1幢7-1的家中发生争吵，杨春兰将抱着的出生四十余天的其子扔出一、二米远，摔落在室内瓷砖地板上，造成其子外伤性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杨春兰主动到永川区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据此认为被告人杨春兰构成故意伤害罪，应负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杨春兰在庭审中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提出异议，辩称她与丈夫聂某某争吵过程中，聂某某用手打其头部，她躲避时失手将抱着的小儿子落在地上，造成小儿子受伤并死亡，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她小儿子死亡是因聂某某放弃治疗而造成的，她对儿子死亡的结果不应承担全部责任。被告人杨春兰的辩护人提出杨春兰因与丈夫发生激烈争吵，加上丈夫的语言刺激，且疏忽大意、未预见到后果，才将小儿子扔出去，小儿子死亡并非其追求的结果，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杨春兰有自首情节、系初犯，且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要求对被告人杨春兰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4日20时许，被告人杨春兰与丈夫聂某某在永川区陈食办事处南华路221号1幢7-1号杨春兰母亲颜某某家的客厅内，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后，杨春兰站起身将怀中刚出生四十余天的小儿子朝其左前方扔出去，其小儿子随即摔落在瓷砖地板上。聂某某见状即上前打了杨春兰耳光，杨春兰及颜某某二人便与聂某某发生抓扯。纠纷平息后，聂某某拨打电话报警，杨春兰则抱着小儿子来到永川区陈食办事处一家诊所诊治，医生要求其到医院救治。杨春兰抱着小儿子在返回颜某某家准备收拾衣物的途中遇见聂某某及公安民警，随后二人乘坐公安机关的车将小儿子送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医生检查后又转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救治。经诊断，杨春兰小儿子左侧颞顶枕部硬膜下及硬膜外血肿，左侧颞顶枕叶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顶骨、颞骨、枕骨骨折，左侧颞顶枕部头皮血肿、脑疝，且随时有死亡的可能，家属协商后决定放弃治疗。5月6日杨春兰与聂某某将小儿子带回永川，其小儿子当日即死亡。经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杨春兰与聂某某之子系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杨春兰取得了聂某某的谅解。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4年5月6日对本案受案、立案侦查的相关情况。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杨春兰于2014年5月6日12时50分到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陈食派出所投案自首。3.110接警单、报警案件登记簿，证明聂某某于2014年5月4日20时08分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当日晚在其岳母家因带小孩与杨春兰发生争吵时，杨春兰情绪激动，突然将抱在怀中出生40余天的孩子摔在地上，造成孩子受伤，正送往医院抢救。4.常住人口信息表、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杨春兰出生于1982年2月3日，无精神病，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5.出院证、产科出院记录、新生儿记录，证明被告人杨春兰于2014年3月22日在永川区计生集爱医院生产一名男婴，2014年3月24日出院。6.血样提取笔录、DNA鉴定书，证明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聂某某、杨春兰与聂某某之子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1.05（1011）。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照片，证明2014年5月6日14时40分，公安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8.辨认笔录，证明聂某某在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法医解剖室对其与杨春兰所生之子进行辨认的情况。9.证人聂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4日晚，聂某某与妻子杨春兰及其小儿子一起到杨春兰母亲家吃饭。八、九点左右，他与杨春兰因带小儿子发生争吵，争吵中杨春兰用双手把刚出生四十余天的小儿子朝房间窗户的方向扔出去，扔的地方没人，小儿子被扔出去两米远，头先落地，哭了几声，就没反应了，身上没流血。当时他站在沙发转角处，沙发一侧靠着墙，另一侧有一个长方形茶几，他站在茶几的一端，杨春兰抱着小儿子站在茶几的另一端，杨春兰的母亲站在茶几靠电视一侧的中间，杨春兰和前夫生的儿子丁某某（未成年人）在卧室内玩电脑。小儿子被杨春兰扔到距离杨春兰两米远的地方，距离他有四、五米，距离杨春兰母亲大约三米。他见状后上前打了杨春兰的耳光，杨春兰和杨春兰的母亲就过来打他。他挣脱后，跑到门外打电话报了警。他报警后，杨春兰就抱着小儿子出了门。他遇见接警赶来的公安民警后就去找杨春兰，在路边一诊所问了医生，医生讲杨春兰带了一小孩来就诊，但小孩病情严重，其建议赶紧送医院抢救后，杨春兰就离开了。他和公安民警往颜某某家方向去找，在颜某某家楼下遇见杨春兰，后二人坐派出所的车和公安民警一起将小儿子送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救治，医生检查后，说小儿子受伤太严重，随后又坐医院的车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进行抢救。经检查，医生认为小儿子脑部出血并伴有骨折，非常严重，手术风险很大，让他们考虑。经他们考虑后选择了放弃治疗，于5月6日上午出院回家，然后到派出报了案。他在派出所接受询问时，其小儿子死亡。10.证人颜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4日，她女儿杨春兰和女婿聂某某带着刚出生40多天的小外孙来到她家中。期间杨春兰和聂某某因带小外孙发生争吵，当时杨春兰抱着小外孙在茶几靠近窗户的一端，聂某某在茶几另一端，她在客厅小沙发靠近客厅茶几中间稍微靠近聂某某的位置。二人争吵过程中，杨春兰很生气，就把小外孙抱着朝客厅窗户方向摔了下去，摔在客厅的地上，距离杨春兰大约1米，小外孙头部先着地，“咚”的一声，然后哭了起来，之后就没多大反应了，但没流血。聂某某看见杨春兰将小外孙摔在地上后冲上来打了杨春兰耳光，她看见杨春兰被打后就和杨春兰一起打聂某某，打完后她喊在卧室内玩电脑的大外孙丁某某出来抱小外孙，聂某某打电话报了警。公安民警到后，她和杨春兰、聂某某及公安民警将婴儿带至永川城里的医院抢救。5月6日，小外孙死亡。11.证人丁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4日晚，他和母亲杨春兰、继父聂某某及小弟弟来到外婆颜某某家。期间，他在卧室里玩电脑时听见聂某某和杨春兰发生争吵。后来听见“咚”的一声，外婆颜某某喊他出去抱小弟弟。他从卧室走到客厅时，看见聂某某还在和杨春兰吵架，小弟弟在客厅电视柜附近的地上，外婆在拉聂某某。他把小弟弟抱起来后，聂某某就出去了。杨春兰从他手中将小弟弟抱过去时，他看见小弟弟额头上有个包，包越来越大。杨春兰抱着小弟弟和外婆、他到了陈食街上一家诊所，因小弟弟的伤情比较严重，后被送往重庆的医院。他听聂某某说是杨春兰将小弟弟摔在地上的。他母亲脾气很暴躁，平时也很凶，惹她生气了就要对他打骂。12.证人袁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5月4日晚8时许，杨春兰抱着一个小孩和一个五十左右的女子、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来到他工作的冉国琴诊所为小孩看病。经检查，他发现小孩的左侧头部可见一鸡蛋大小的皮下血肿、瞳孔无意识，小孩的伤很严重，他让杨春兰等人带小孩去永川城区的医院医治。13.被告人杨春兰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证明2014年5月4日晚七、八点左右，她和丈夫聂某某、小儿子及大儿子丁某某来到母亲颜某某家中吃饭。她和聂某某因孩子问题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她很生气，从沙发上站起来用双手把小儿子朝客厅窗户方向即左前方摔去，摔了一两米远，当时聂某某站在沙发转角的位置，距离她一米多远，母亲在客厅电视柜旁边的塑料椅子上坐着，距离她两米左右，她正前方和左前方没人，大儿子丁某某在卧室。聂某某看见她把小儿子摔出去后打了她耳光，随后她同母亲与聂某某抓扯起来。小儿子被扔出去摔在瓷砖地板上，没发出动静，后来她将小儿子抱起来小儿子才开始哭，且头部肿了，但没流血。之后她抱着小儿子来到陈食镇上的诊所，医生见小儿子头部肿得厉害，叫她到大医院抢救。随后在返回其母亲家中收拾衣物的途中遇见了聂某某及公安民警，公安民警将他们及小儿子送到了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医生检查后让他们转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医生检查后对聂某某讲要做手术，但费用太多，成功可能性很小，即使手术成功了，也可能留下残疾。聂某某与她商议后，决定带着小儿子回到永川，然后就抱着小儿子到派出所了。她平时性子急，脾气暴躁，也知道把小儿子摔出去轻则造成轻伤，重则可能重伤或者死亡的后果。14.住院病历，证明2014年5月4日，杨春兰之子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住院治疗，诊断杨春兰之子左侧颞顶枕部硬膜下及硬膜外血肿、左侧颞顶枕叶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顶骨、颞骨、枕骨骨折、左侧颞顶枕部头皮血肿、脑疝等，有随时死亡的可能，家属表示放弃治疗，于6日出院。15.毒化检验报告，证明经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聂某某之子胃壁及胃内容未检验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药。1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证明经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杨春兰与聂某某之子系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17.DNA鉴定书，证明聂某某之子和聂某某、杨春兰符合双亲遗传关系。18.办案说明，证明案发后杨春兰和聂某某及时将其小儿子送往医院进行抢救，公安机关将其作为家庭纠纷进行调解。2014年5月6日，杨春兰主动到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陈食派出所投案自首，并如实说明了其对小儿子实施的行为和救治情况。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刑警支队民警接到指令，前往将被告人杨春兰抓获。19.刑事谅解书，证明聂某某对杨春兰的行为表示谅解。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控辩双方均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春兰故意伤害其子身体健康，致其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负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春兰系初犯，取得了谅解，酌定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杨春兰提出其与丈夫聂某某争吵过程中，因其失手将其子落在地上，造成其子受伤死亡，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春兰因与丈夫发生激烈争吵，加上丈夫的语言刺激，且疏忽大意、未预见到后果，才将小儿子扔出去，小儿子死亡并非其追求的结果，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解、辩护意见。公诉机关举示的证据证明，被告人杨春兰作为一名精神正常、有正常认知能力的成年人，且系被害人的母亲，明知将其刚出生四十余天的婴儿扔在瓷砖地板上会造成伤亡的严重后果，仍然故意将婴儿朝无人方向扔出去，致其受伤并导致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罪要件，故本院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杨春兰提出因其丈夫放弃治疗而导致小儿子死亡，自己不应承担小儿子死亡的全部责任的辩解意见。公诉机关举示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告人杨春兰与聂某某之子头部损伤系钝性暴力作用于头左侧颞顶顶部形成，系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杨春兰的行为与其小儿子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杨春兰的辩护人提出杨春兰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杨春兰虽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但其在庭审中当庭翻供，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杨春兰的辩护人提出杨春兰系初犯，且取得了聂某某谅解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杨春兰的辩护人提出对杨春兰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审理认为，被告人杨春兰不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春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6日起至2023年5月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谢 洪代理审判员 徐 静人民陪审员 唐万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薛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