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34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存存，女，汉族，1973年11月出生，四川省西昌市人，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委托代理人马东方，西昌市长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尚全，男，汉族，1971年5月出生，四川省泸县人，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委托代理人吕汉鑫，四川星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王存存因与被上诉人夏尚全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15)盐源民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存存及委托代理人马东方，被上诉人夏尚全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吕汉鑫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3日王存存、夏尚全经协商一致签订甲方为王存存、乙方为夏尚全的包工包料《装修合同》，王存存委托夏尚全为其装修位于盐源县太平中街234号的瑞嘉酒店，合同约定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10月29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月18日，工程价款为706000.00元，并约定夏尚全在2012年10月29日进场时，王存存即付150000.00元材料款。王存存于2012年11月22日给付夏尚全150000.00元材料款后工程正式开工。双方在《装修合同》第三条中对质量要求为“1、工程使用主要材料的品种、规格、名称经双方认可”；“2、施工中，甲方如有特殊施工项目或特殊质量要求，双方应确认，增加的费用应另签订补充合同”；“3、凡由甲方自行采购的材料、设备，产品质量由甲方自负，施工质量由乙方负责”。第四条材料供应约定“乙方提供的材料、设备如不符合质量要求、或规格有差异，应禁止使用。如已使用对工程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负责。”双方虽对该装修工程包含的项目作了约定，但未明确约定各项目使用材料的品牌名称、价格、规格。合同对付款方式及延期付款的责任作了约定，双方还对工程工期、工程验收、保修期、违约责任、争议解决、合同的变更和终止、合同生效及乙方在施工过程中的安全事故进行了约定。在装修过程中因原、被告双方对使用材料的名称、质量、规格、价格、做工及工程款的支付等意见不一致出现返工、重做、更换等发生纠纷，致使装修工程出现停工又开工的情况。工程结束后，双方没有对工程进行验收和结算，双方均不认可对方在装修过程中超出装修合同约定购买的部分。2013年3月12日瑞嘉酒店对外营业。王存存实际使用该酒店至今。夏尚全尚未取得装修资质。2014年12月16日夏尚全向本院起诉要求王存存支付装修工程款326000.00元和增加的装修材料款147975.00元，共计473975.00元。2015年4月29日原审法院以（2015）盐源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存存给付夏尚全装修工程款476000.00元，王存存不服，提出上诉，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川凉中民终字第5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存存2015年9月1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过程中王存存没有向原审法院申请对酒店装修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王存存的原审诉讼请求：判令夏尚全返还装修款311140.00元；判令夏尚全赔偿王存存因装修质量问题产生的返工整改费用305228.00元；由夏尚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原审王存存、夏尚全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夏尚全虽未取得装修资质，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川凉中民终字第5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王存存将瑞嘉酒店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委托夏尚全进行装修，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合同，在装修过程中双方因工程款的给付时间及对该工程使用材料的名称、质量、价格、规格等约定不明确具体，施工过程中出现较大分歧，出现重做、更换、返工、延误工期的事实，双方均有责任。工程结束后，双方没有对工程进行验收和结算，且对合同的变更和解除尚未达成一致意见，而另行委托其他公司进行整改装修不符合客观事实，王存存提供的证据与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履行时间相互矛盾，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因此，王存存要求夏尚全返还装修款311140.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存存认为装修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及时提出质量异议并向有资质的鉴定机构申请鉴定或诉讼，装修工程未竣工验收，王存存已使用酒店至今，而王存存提供的公证处的证据保全，只能证明酒店装修有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但不能提供权威部门的鉴定结论，属举证不能，因此，对王存存要求夏尚全承担因装修质量问题产生的返工整改费用305228.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存存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963.00元，由王存存负担。上诉人王存存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3日签订的《装修合同》已实际履行，违背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答辩，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该《装修合同》后，被上诉人并没有完全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在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川凉中民终字第516号一案中已明确表示未按约定给上诉人购买空调、床、电视等酒店用品，并且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未购买的酒店用品等价款同意在上诉人支付的装修款中予以扣除。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全部履行该合同，并且被上诉人一直拒不对酒店进行全面装修，上诉人迫于无奈才委托西昌市一品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酒店进行继续装修，根据结算，上诉人对酒店进行装修及购买酒店用品共花费311140.00元，此款应在上诉人支付的装修款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装修合同》履行时间相矛盾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西昌市一品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及合同履行时间均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的竣工时间之后，因被上诉人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装修及购买酒店用品的义务，并且经上诉人与其多次协商，被上诉人拒不继续装修的情况下，上诉人委托了西昌市一品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酒店进行了装修，该公司对酒店进行装修的时间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竣工日期以后，这是符合客观事实的，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也未对证据的时间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公证处的证据保全只能证明酒店有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但不能提供权威部门的鉴定结论，属举证不能，系事实认定错误。公证书已载明被上诉人购买的酒店用品及装修存在席梦思内部用草充填、电线裸露、天花板脱落、地板上翘、墙体漏水的问题，这些问题均是属于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以推知存在质量问题的，根据民事证据规则，上诉人无需举证。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当庭认定并同意在总装修款中扣除的上诉人自行购买的物品价值至少为147974.00元。依据法律规定，对当事人的自认，对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原审法院却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上诉人的《公证书》已证明被上诉人进行的装修存在质量问题，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提供的物品或装修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却错误的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法律关系应为装饰装修关系和买卖关系，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除有装修义务外，还负有向上诉人提供酒店用品的义务，属于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对提供的酒店用品的质量问题应提供保障。原审法院将买卖关系和装饰装修关系相混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盐源县人民法院（2015）盐源民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上诉人返还装修款311140.00元；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因质量问题产生的返工整改费用305228.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夏尚全答辩称，双方的《装修合同》及答辩人的装修行为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经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川凉中民终字第5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装修工程款476000.00元，判决公正，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请他人对“瑞嘉酒店”再次装修的行为与答辩人无关。该酒店2013年3月22日对外营业，上诉人2013年1月28日与西昌一品空间装饰工程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而此时被上诉人还正在酒店施工，与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履行时间相互矛盾。上诉人另请其他装修公司对酒店未完工程重新进行装修施工不实。客观事实是上诉人已经实际控制和使用了该酒店时间长达2年半之久，即便是上诉人自己将酒店改造升级也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的装修工程保质保量完工后，上诉人实际控制和使用酒店2年半时间，其拒绝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却指责被上诉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任何具有鉴定资质部门的鉴定结论予以证明。即使上诉人认为工程质量有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可以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而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中明确放弃对案涉工程的质量异议和鉴定申请，一审开庭审理时也未提供有效的鉴定结论，其提交的公证书只能说明部分家具和用品存在瑕疵，不能证明整个装修工程有质量问题，且不能提供鉴定结论，属举证不能。答辩人在历次庭审中都没有回避、否认过上诉人所购买物品，但被上诉人在装修工程中在征得上诉人的同意下购买的增加部分的装修材料款147975.00元，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按照对等原则，上诉人提出所购物品在装修工程款中予以抵扣，被上诉人同样也可主张两者相抵，不违反法律规定，也公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如下：供货清单、销售单、订货单。用以证明上诉人共计垫资344372.00元购买酒店装修材料及设备。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中的欧亚壁纸36240.00元、床上用品40000.00元无异议，对其余证据有异议。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有异议，认为2013年3月12日案涉酒店仅是试营业，正式营业是2013年5月；认为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完毕合同，双方并未就工程进行验收；一审未认定上诉人对质量问题进行公证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购买价值33000.00元的欧雅壁纸、购买价值46802.00元的床上用品、购买价值150000.00元的门、地砖、空调等。但认为上述款项229802.00元应与其增加的装修材料款147975.00元相抵扣。另查明，2013年1月2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瑞佳酒店装修质量合同》，约定木地板、墙纸、床上用品等酒店材料及设备由被上诉人购买或承担费用。2013年10月13日，盐源县公证处依据申请人王存存的申请对该瑞嘉酒店的装修现状进行保全，出具（2013）盐证字第170号公证书。同年10月22日，盐源县公证处依据申请人王存存的申请对寄送告知函的内容及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出具（2013）盐证字第174号公证书。二审审理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一、被上诉人夏尚全是否依据与上诉人王存存签订的《装修合同》、《瑞佳酒店装修质量合同》全面履行了约定的装修工程义务，上诉人是否自行购买了依据合同约定应由被上诉人购买或出资的酒店装修材料及设施；二、被上诉人承建的装修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质量问题产生的返工及整改费用是多少。本院认为，审理中，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完成合同约定的装修工程即停止施工退场，但被上诉人有异议，认为其履行完毕了双方约定的工程。上诉人虽然提交了与西昌一品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应结算表证明被上诉人有部分工程未完成，剩余工程由西昌一品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完成，该部分价款为311140.00元，但是被上诉人对该合同不予认可，因该合同系上诉人与西昌一品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其效力并不及于被上诉人，且上诉人提交的相应结算表为“主材及家电结算表”，其结算价款311140.00元均为材料及酒店设备，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未完成合同约定工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装修款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在（2015）川凉中民初字第516号民事案件及本案二审诉讼中，对上诉人购买了150000.00元的装修材料及酒店设备、购买价值33000.00元墙纸、46802.00元床上用品共计229802.00元的事实无异议，虽然辩称该款应与其增加的装修材料款147975.00元进行抵扣，但因其在（2015）川凉中民初字第516号民事案件中诉请要求王存存给付的装修款中已经包含了该款项，该项诉请已经审理未予支持，故其要求抵扣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购买的酒店装修材料及酒店设备款229802.00元，本院予以确认。其余款项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与西昌一品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结算表同样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故对其余款项，本院不予确认，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该部分款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上诉人以提交的（2013）盐证字第170号《公证书》证明案涉酒店装修确实存在一定质量问题，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质量问题的成因，且公证书记载的案涉酒店现状的时间是2013年10月9日，系上诉人所称的西昌一品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该酒店未完成工程进行施工之后，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该质量问题是因被上诉人装修质量不合格造成，也不能证明上述质量问题造成的返工整改费用金额。上诉人虽提交了与西昌一品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7日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结算表，但因该合同及结算表系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同样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因质量问题产生的返工整改费用305228.00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购买部分应由其购买或出资的酒店装修材料和设备，对该部分款项229802.00元本院予以确认。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合法证明其余购买酒店装修材料、设备的款项和案涉酒店装修质量问题成因及相应返工整改费用的真实性，故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余材料、设备款及返工整改费用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15）盐源民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夏尚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存存装修材料及设备款项229802.00元；三、驳回王存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63.00元，由王存存负担6975.00元，由夏尚全负担2988.00；二审案件受理费9963.00元，由王存存负担6975.00元，由夏尚全负担2988.00。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庆华审判员  陈慧玲审判员  姜奋飞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马 亚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当事人拒绝陈述的，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