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长中民再终字第0212号 原审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四清。 委托代理人陈佩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国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国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伏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建桥。 上述四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杨舜。 原审上诉人易四清与原审被上诉人周雪清（周雪清已死亡，由其子女秦国华、秦国云、秦伏莲、秦建桥作为本案权利义务承受人）房屋侵权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7月10日作出（2001）开民一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易四清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1年10月12日作出（2001）长中民二终字第130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1年10月14日作出（2011）长中民监字第022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1年10月24日作出（2011）长中民再终字第031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该判决程序存在问题，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2年3月1日作出（2012）长中民监字第006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由审判员刘朝晖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利文、杨铁军三人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4年3月1日，易四清起诉至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称：易四清于1966年被易保林和邹嫦娥收养为养孙，易保林因病去世后，易四清于1986年以邹嫦娥的名义对碧湾街XX号房屋进行了改建。邹嫦娥于1999年11月24日去世，生前立有遗嘱，指定由易四清为财产继承人。根据继承法的规定，易四清对房屋享有占有、处分的权利。2001年湘江大道拓宽腾地，易四清处分该房屋时，周雪清却进行妨碍和殴打，并与拆迁办签订了相关的拆迁购房协议，严重侵害了易四清的民事权利。请求法院责令周雪清对碧湾街XX号房屋停止侵害，并承担由此引起的精神、财产损失费用。 周雪清辩称：易四清所述与事实不符，其与丈夫一直与母亲邹嫦娥生活在一起，其尽了赡养义务。易四清是其儿子，其从未将易四清送人做养孙。邹嫦娥系文盲，立遗嘱将易四清为财产继承人纯属虚假。 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座落在湖南省长沙市碧湾街**房屋系易保林生前所建，于1958年被政府进行社会主义改造，一直被易保林擅自占用。1957年11月16日，易保林与邹嫦娥结婚，婚后双方未共同生育小孩。周雪清随母与易保林一起共同生活，易四清系周雪清之子，易四清出生即与易保林同姓。1983年8月15日易保林因病去世。1986年9月，易四清以邹嫦娥的名义对尚未落实政策的碧湾街XX号房屋进行了重建，楼房建好后，邹嫦娥、易四清、周雪清搬入该房居住。1988年10月5日，邹嫦娥立遗嘱将碧湾街XX号房屋及尚未落实政策的都正街XX号房屋产权以及其他财产由长孙易四清继承，遗嘱由他人代书，无见证人在场，无代书人签名，有邹嫦娥私章及街坊邻居盖章，未进行公证。1999年9月7日，长沙市处理私房改造遗留问题领导小组办公室将碧湾街**房屋的产权返还给易保林的继承人。同年11月24日，邹嫦娥因病去世。2000年4月19日，易四清在长沙市公证处以（2000）长证内字第610号公证书办理了继承公证手续，2001年1月3日长沙市公证处以（2001）长证撤字第1号决定撤销了（2000）长证内字第610号公证书。2000年4月26日，易四清及其妻徐国红与周雪清签订一份赠与合同，并在长沙市芙蓉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2000年12月20日，周雪清在长沙市岳麓区公证处以（2000）长岳证字第905号公证书办理了继承公证。2001年2月，长沙市政府将碧湾街XX号房屋所在地确定为拆迁范围，当月26日，长沙市湘江大道工程建设开福区拆迁指挥部依据（2000）长岳证字第905号公证书与周雪清签订一份拆迁补偿安置合同，拆迁补偿款共计111192元。 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长沙市碧湾街XX号房屋系易保林、邹嫦娥的夫妻共同财产，易保林去世后，原属夫妻共同财产的二分之一发生继承，易保林的财产由第一顺序继承人邹嫦娥与周雪清等分继承，故邹嫦娥立遗嘱时只能处分自己的个人财产。（二）邹嫦娥的遗嘱是由他人代书，书写时无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也未有代书人的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它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故邹嫦娥的遗嘱制作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不具有法律效力。诉争房屋应由邹嫦娥的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三）易四清提出系被继承人的养孙，证据不足。而且其母否认将易四清送养他人，故不予支持。据此，该院判决：驳回易四清要求周雪清停止对长沙市碧湾街XX号房屋财产的侵害及由此引起的精神、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60元，财产保全费530元由易四清承担。 易四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决定性错误。易四清是邹嫦娥养孙证据充分。邹嫦娥所立遗嘱有效，只是形式有欠缺。房屋系易四清所建，其与周雪清已达成赠与协议。请求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查明：1957年11月16日，周雪清之母邹嫦娥与易保林结婚，婚后双方未共同生育小孩。周雪清随母与易保林一起共同生活。易四清系周雪清之子，易四清出生后被易保林收养为养孙，与易保林同姓，1981年顶替易保林之职进入长沙市机关事务管理局上班。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易四清系易保林养孙，有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易四清应作为诉争房屋第一顺序继承人，易四清对诉争房屋进行了重建，对房屋拥有部分产权。易四清与周雪清签订赠与合同，实际上已对房屋产权分割达成协议。周雪清单方申请撤销赠与公证，并不影响赠与合同效力。现房屋已被拆除，双方应按赠与合同约定比例对房屋拆迁补偿款分割。判决：一、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01）开民一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二、易四清与周雪清对长沙市碧湾街XX号房屋拆迁补偿款111192元平均分割，即各分得5559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财产保全费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合计7650元，易四清与周雪清各负担3825元。 秦国华、秦国云、秦伏莲、秦建桥申请再审称：易四清不符合法定被收养人条件，周雪清未曾送养易四清给易保林做养孙，易四清与易保林同姓的原因是为了抵职，双方未形成收养关系。故原判决认定“易四清系易保林养孙，应作为诉争房屋第一顺序继承人”缺乏证据证明，对（2011）芙民初字第216号继承权纠纷的审判结果有重大影响，请求依法再审，撤销该认定。 易四清辩称：第一，只有原审案件当事人易四清与周雪清才有法定资格对生效判决申请再审，秦国华等四人非该案当事人，不享有对生效判决申请再审的资格。第二，原审判决于2001年10月22日至23日分别送达易四清与周雪清，早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年内提出，而周雪清未在两年内提出再审申请，案外人更无资格超过时效提起再审。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公安户籍登记机关是我国法律规定的人口及人口关系登记管理的国家机关，二审中易四清已提交与被继承人人身关系经公安机关登记的户籍证明，其证明效力无疑大于一般书证。易四清提交户籍登记，能证明易四清与易保林夫妇的人身关系，易四清系易保林第一顺序继承人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第一次再审查明：1957年11月16日，易保林与邹嫦娥结婚，婚后双方未共同生育小孩。周雪清系邹嫦娥与前夫所生女儿，出生于1942年11月25日，随母与易保林一起共同生活。1960年11月，周雪清与秦正大结婚，婚后共同生育了五个子女，即秦伏莲、易四清、秦国华、秦国云、秦建桥。根据易四清自传记载，全家九口人共同生活，易四清跟了祖父姓，所以姐弟几人不同姓。1981年，易四清顶替易保林之职进入长沙市机关事务管理局上班。 1983年8月15日，易保林因病去世。易保林生前有房屋两套，分别座落在长沙市碧湾街XX号（原4X号）及都正街XX号。其中，长沙市碧湾街XX号房屋建筑面积为44.57㎡，1958年被政府进行社会主义改造，但该房一直由易保林擅自占用。1986年9月，易四清以3500元价格与施工队签订承包合同，以邹嫦娥的名义对尚未落实政策的碧湾街XX号房屋进行了重建，房屋结构为砖混，两层，建筑面积51.29㎡，楼房建好后，邹嫦娥、易四清、周雪清搬入该房居住。 1988年10月5日，邹嫦娥立遗嘱表示碧湾街XX号房屋和尚未落实政策的都正街XX号房屋以及其他财产由长孙易四清继承，遗嘱由他人代书，但代书人未签名；遗嘱上有邹嫦娥及黄某某等人盖章，但从现有证据来看，黄某某等人并未见证遗嘱的产生。 1999年9月7日，长沙市处理私房改造遗留问题领导小组办公室以长私改遗通字（1999）198号文件将碧湾街XX号44.57㎡房屋产权返还给易保林的继承人。同年11月24日，邹嫦娥因病去世。2000年4月19日，易四清在长沙市公证处以（2000）长证内字第610号公证书办理了继承公证手续，2001年1月3日长沙市公证处以（2001）长证撤字第1号决定撤销了（2000）长证内字第610号公证书。2000年4月26日，易四清及其妻徐国红与周雪清签订一份赠与合同，合同约定易四清将碧湾街XX号房屋的一半面积赠给周雪清所有，周雪清愿意接受赠与。之后，双方在长沙市芙蓉区公证处办理了（2000）长芙证民字第251号公证书。2001年10月9日，芙蓉区公证处在周雪清的申请下，以（2001）长芙证撤字第4号决定，撤销了赠与公证，易四清对此提出了异议。同年12月20日，周雪清在长沙市岳麓区公证处以（2000）长岳证字第905号公证书办理了继承公证，当月26日，该公证处以（2000）长岳证撤字第2号决定撤销905号公证书，当月29日又以（2000）长岳证撤字第3号决定撤销了（2000）长岳证撤字第2号公证书。2001年2月，长沙市政府确定碧湾街XX号房屋所在地为拆迁范围，同月26日，长沙市湘江大道工程建设开福区拆迁指挥部依据（2000）长岳证字第905号公证书与周雪清签订一份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确定房屋拆迁面积51.29㎡，拆迁补偿款共计111192元。 另查明：2002年5月13日，秦正大死亡。2006年7月17日，周雪清死亡。后易四清姐弟五人为都正街XX号房屋发生纠纷，起诉至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该案审理过程中，秦国华等4人发现了本案判决，遂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 本院第一次再审认为：易四清系周雪清之子；周雪清系邹嫦娥之女，与易保林已经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女关系。长沙市碧湾街XX号房屋系易保林生前所建，易保林过世后易四清又以邹嫦娥的名义进行了重建，原审诉讼时易保林及其妻邹嫦娥均已去世，故易四清与周雪清对争议房屋均享有部分产权。易四清在一审诉讼时以周雪清妨碍其处分长沙市碧湾街XX号房屋为由，请求法院责令周雪清对该房屋停止侵害，并承担由此引起的精神、财产损失费用，从其主张的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来看，易四清所提起的是侵权之诉。由于当时房屋产权尚未分割，因此易四清请求同是产权人的周雪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就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从实体处理上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在诉讼程序问题上，尽管为房屋确权是解决双方争议的基础和前提，但正因为双方并未提出为房屋确权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二审判决双方按赠与合同约定的比例对房屋拆迁补偿款进行分割，超出了易四清在原一审起诉时所提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定程序，应予撤销。由于周雪清与其丈夫秦正大均已死亡，其子女秦国华、秦国云、秦伏莲、秦建桥作为权利义务承受人参与诉讼有法可依，故易四清提出的秦国华等4人不具备申请再审的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本案判决结果直接影响新的案件的判决，本院通过院长发现程序再审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故易四清提出的本案已经超过申请再审期限的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至于易四清是否是易保林和邹嫦娥的养孙，是否具有第一顺序继承人身份的问题，及代书遗嘱、赠与合同有无法律效力等问题，可以在新的诉讼中予以解决，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综上所述，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然存在瑕疵，但判处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原本院二审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长中民二终字第130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01）开民一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财产保全费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合计7650元，由易四清负担。 本院本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第一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诉争的位于湖南省长沙市碧湾街XX号房屋系易保林生前所建，易保林及其妻邹嫦娥过世后，该房屋应由易保林及邹嫦娥的继承人继承。周雪清系邹嫦娥之女，与易保林已经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女关系，享有该房屋的继承权。对于易保林过世后易四清以邹嫦娥的名义对该房屋重建的部分，应通过析产确认易四清是否具有产权。而在未析产之前，易四清即以侵权为由起诉周雪清，认为周雪清妨碍其处分诉争房屋，请求法院责令周雪清对该房屋停止侵害，并承担由此引起的精神、财产损失费用，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理，在该诉争房屋确权之前，本院二审判决双方按赠与合同约定的比例对房屋拆迁补偿款进行分割，超出了易四清在原一审起诉时所提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定程序，应予撤销。由于周雪清与其丈夫秦正大均已死亡，其子女秦国华、秦国云、秦伏莲、秦建桥作为权利义务承受人参与诉讼有法可依，故易四清提出的秦国华等4人不具备申请再审的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本案判决结果直接影响其他案件的判决，本院通过院长发现程序再审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故易四清提出的本案已经超过申请再审期限的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至于易四清是否是易保林和邹嫦娥的养孙，是否具有第一顺序继承人身份的问题，及代书遗嘱、赠与合同有无法律效力等问题，可以另行起诉。综上，本院（2011）长中民再终字第031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长中民再终字第031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朝晖 审判员  陈利文 审判员  杨铁军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姜 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