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杭商终字第1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渊。委托代理人：杜平。委托代理人：蔡慧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士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向东。委托代理人：罗建中。上诉人何渊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士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士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商初字第2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7月3日，何渊（甲方）、士兰公司（乙方）与第三方吴歌军、劳洪波（丙方）签订《关于杭州全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书载明，士兰公司、吴歌军、周爱远（于2012年11月将权益转让给吴歌军）、劳洪波（合称“投资方”）在2011年第三季度与蒋荣、李海燕、何渊及杭州批城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共同投资46000000元，合计持有蒋荣、李海燕、何渊的新设公司杭州全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麦公司）7.67%的股权，其中士兰公司于2011年8月以20000000元向全麦公司增资，持有全麦公司3.33%股权。经过友好协商，投资方同意除保留（即吴歌军名下）1%的全麦公司股权以及保证杭州士兰公司的优先投资权外，创始人可以出资回购其余6.67%的股权，其中蒋荣受让士兰公司1.23%的股权，何渊受让士兰公司2.1%的股权，何渊受让吴歌军0.12%的股权。协议约定何渊出资14530233.33元受让士兰公司持有的占全麦公司2.1%的股权，本次股权转让分三次支付，具体付款时间与金额分别为：本协议签署日起5日内，支付金额3530233.33元；2013年7月15日，支付金额为5500000元；2013年7月31日，支付金额为5500000元。何渊逾期全部或部分未支付的，士兰公司有权要求就逾期部分自逾期日起按日息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协议同时约定，士兰公司在收到前述全部转让款后，应依约配合对方办理股权交割手续。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2013年7月26日至2013年8月23日，蒋荣（系全麦公司股东）通过自己的账户向士兰公司转账共计8000000元，2013年11月18日、2013年11月19日蒋荣向士兰公司交付承兑汇票两张，面额共计1280000元。士兰公司按照蒋荣的意思表示将前述9280000元的一半即4640000元算作何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何渊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前述9280000元中，其中8000000元系何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另1280000元是何渊与蒋荣共同支付的，但未提供证据。由于何渊未实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士兰公司诉至该院。另查明，全麦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股东转让股权，应当先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应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并盖章、签字。如全体股东未能取得一致意见，则按本章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执行。该章程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的股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第二十三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士兰公司与何渊均是全麦公司的股东，士兰公司与何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全麦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了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士兰公司与何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且没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全麦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如果没能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则按照本章程第二十二条执行，章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了公司股东之间有权转让股权，因此何渊提出的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因违反章程规定而无效的主张，不予采纳。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何渊应当向士兰公司支付的总金额为14530233.33元，士兰公司认为何渊已经支付了4640000元转让款，何渊在庭审中提出了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故确认何渊已支付464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何渊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其余股权转让款是违约行为，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士兰公司要求何渊支付9890233.33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该院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何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士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9890233.33元；二、何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士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逾期付款利息731256.68元（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息万分之五自每笔款项期限届满次日暂计算至2013年12月3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52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90529元，由何渊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该院。上诉人何渊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裁判严重违反程序规定，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审理严重违反程序规定。1.未向何渊告知财产保全情况。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何渊银行存款10621490.01元或者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该院也实际进行了冻结和查封、扣押，但至今未向何渊送达冻结、查封、扣押财产清单。2.严重超额保全。何渊经过自行查询，发现一审法院实际保全了何渊注册资金为1129.48万元市值1.5522亿元的股权、冻结银行存款10621490.01元（实际冻结995171.24元），保全总额达1.5621亿元，是裁定保全金额的14.7倍，系严重违法。3.未依法中止审理。2014年3月12日，全麦公司股东林国彪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杭下商初字第660号】，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因股权转让协议系本案主要证据，而该证据效力未定，故本案的审理必须以前述660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本案应当依法中止审理，待660号案件裁判结果生效后恢复审理。何渊于2014年4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中止审理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依法中止对本案的审理，且未在裁判文书中阐明理由。4.未依法追加第三人。本案主要证据股权转让协议系由何渊（甲方）、士兰公司（乙方）及案外人吴歌军、劳洪波（丙方）三方共同签署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三方的权利义务，无论从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吴歌军、劳洪波都应当作为本案的诉讼参加人。另外，该转让协议因违反公司章程的程序性强制规定而无效，而该协议的效力最终也影响到吴歌军、劳洪波的权益。因此，一审法院应当追加该二人为本案第三人。何渊于2014年3月18日依法以书面形式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予提及，更未说明理由。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了全麦公司章程第24条的强制性规定，未经召开股东会、未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并盖章、签字的程序，仅仅以两股东私下签订协议的方式转让股权，侵害了全麦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为：即使全体股东未能取得一致意见，股东之间也可以按照章程22条、23条的规定自由转让，所以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如此，那么章程第24条的规定就没有任何意义，但该条并非多余。该条规定的意义在于：即使股东之间转让股权，也必须由股东会讨论通过，一方面要保障其他股东的知情权，另一方面要保障其他股东以及全麦公司的特殊的经济利益——士兰公司与创始人股东签订过对赌协议，其股权是以风险投资的形式进入公司的；其他也还有相当一部分股权并非普通股权，存在着这样那样的特殊性质，这些股权的转让都不仅关系出让方与受让方的利益，而且关系到公司全局和其他股东的切身利益，所以章程中特别约定必须以股东大会的形式公开讨论；讨论后不能取得一致意见的，才适用第22条。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符合章程22条的规定，从而否认了第24条的程序价值及其背后的实体价值，显然认定事实错误。2.对已付款额的计算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何渊与蒋荣已共同付款9280000元，按照士兰公司之代理人的陈述，该9280000元中的一半即4640000元作为何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这是完全错误的。首先，何渊与蒋荣没有对该9280000元进行过结算，从未进行分割；其次，士兰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渊与蒋荣对该9280000元进行过约定，擅自主张一人一半缺乏依据；再次，无论按该次股权转让的负债比例还是双方在全麦公司中的持股比例都不是1：1。因此，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中止审理而未予中止，应当追加第三人而未予追加，错误保全，超额保全；对已付款事实认定不清，对章程条款效力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士兰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士兰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审理中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何渊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符合法律规定。1.一审法院根据士兰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裁定冻结何渊银行存款10621490.01元或者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并采取了保全措施，按照法律规定向何渊送达了财产保全裁定书，何渊以一审法院至今未向其送达冻结、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为由，认为一审法院违反程序，没有依据。2.何渊认为一审法院“保全总额达1.5621亿元，是裁定保全金额的14.7倍，严重违法”亦没有依据。除保全的995171.24元银行存款外，公司股权的实际价值无法确定，均要等进入执行程序拍卖后才能确定，何渊认为其股权市值达1.5522亿元显然是凭空想象。财产保全的法律意义在于保证生效的判决得以执行，士兰公司申请保全何渊适当金额的财产完全是合法的。所谓适当金额，并不要求精确到与诉讼请求完全相等。何渊的银行存款995171.24元还远远不足一审诉讼标的，保全何渊的银行存款不能保证一审判决的执行。再者，何渊被保全的股权市值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有可能超出申请保全的金额也可能一文不值，何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股权的实际价值，也未向一审法院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1.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无需以林国彪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的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本案的依据。再者，士兰公司早在2013年12月4日就已经将何渊诉至西湖区人民法院，西湖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了本案，下城区人民法院受理林国彪确认合同无效案件是2014年3月24日，且林国彪并非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如果允许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任意介入到他人的合同中去，则可能会为滥用诉权提供机会，不仅会扰乱正常的交易秩序和合同自由，还会增加诉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应作出认定，无需等待林国彪案的判决结果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不属于应中止审理的情形。事实上，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也作出了驳回林国彪诉讼请求的判决。士兰公司需要补充的是，林国彪在杭州是下城区人民法院的起诉究竟是林国彪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还是何渊利用自己全麦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假冒林国彪名义恶意诉讼以拖延时间不得而知，但是在林国彪案件判决之前，全麦公司另一股东徐一旻也向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在该案庭审中士兰公司对徐一旻的身份提出质疑，代理徐一旻出庭的律师当庭承认并不认识徐一旻，在主审法官训诫后，“徐一旻”撤诉。即使本案一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生效的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判决已经判令驳回林国彪的诉讼请求，认定了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因此，何渊主张中止审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股权转让协议当事人除了何渊和士兰公司外，虽有吴歌军、劳洪波作为丙方，但该协议很明确是何渊与士兰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吴歌军、劳洪波只是对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和见证，未设定合同义务，该协议的权利和义务主体是何渊和士兰公司，吴歌军、劳洪波是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也不影响何渊和士兰公司之间履行该协议。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第三人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客观公正，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了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符合法律规定。（1）股权转让协议是引起股权变动的原因之一，属于合同的一种，应以《合同法》作为审查效力的法律依据。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违反《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情形。（2）股权转让是否应当先召开股东会是程序问题，而股权转让是实体权利的处分，实体权利是法定的，合同效力也是法定的，不能以程序性问题对抗法定情形。章程是股东之间的一种约定，如约定与法定有冲突的情况下，应按照法律规定。（3）股东对自己的股权进行处分属于法定权利，程序性的约定不能限制股东的法定权利。全麦公司章程第24条规定的本意也是如此。章程第24条“全体股东未取得一致意见，仍按照第22条、第23条规定执行”的规定并非限制股东股权转让，而是即使公司股东会无法取得一致意见，应按照章程第22条、23条规定执行，其本意正是体现了股权自由转让的精神。（4）自由转让权是股权的一项重要权能。本案是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第22条均明确作了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如果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就不能保障股权交易安全，既侵害了股东的权利又破坏交易安全。（5）转让各方在全麦公司所占股份比例已经达到了80%以上，占绝对多数的股东已经以实际行为表明同意该股权转让，虽未先召开股东会，但是已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能够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即使未取得一致意见，也可以按照章程第22条规定相互转让。根据全麦公司的章程规定，士兰公司没有权力召集股东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蒋荣，公司的日常事务都是由蒋荣和其他创始人股东负责，如果其不召集股东会，士兰公司的股权始终不能转让，这对小股东不公平，也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即使违反章程限制的股权转让，或者说未按章程要求获得公司同意与承认的股权转让，相对于公司而言不具有对抗效力，但相对于协议双方而言，不能仅以违反章程限制为由主张无效。（6）蒋荣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一方，也是全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协议签订后已经部分履行，后未完全履行并主张协议无效，本身就是悖论，何渊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对何渊已付股权转让款金额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何渊并未直接向士兰公司支付过任何股权转让款，蒋荣已经对已付款项作出了明确的处分和分配，一审法院按照蒋荣确定的分配方案认定何渊的付款金额并无不当。经过公证的蒋荣电话录音清楚地证实蒋荣支付的9280000元股权转让款中，有一半是代何渊支付的。何渊在一审庭审中对已付款项的陈述与蒋荣的陈述矛盾又无证据佐证，其主张不应被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何渊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士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商初字第66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杭下城商初字第1107-1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该证据针对何渊上诉提出的中止审理问题，欲证明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已经认定双方争议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经质证，何渊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判决书和裁定书所记载的是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处理结果，何渊提起上诉并不是对结果有异议，而是何渊对股权转让协议效力提出异议后，原审法院应该中止审理，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属程序违法。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无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法院有权审查所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无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中止审理本案。何渊和士兰公司之间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本案股权转让协议虽有三方当事人，但丙方（第三方）吴歌军、劳洪波在何渊和士兰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中，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对本案诉讼标没有独立请求权，本案股权转让纠纷的处理结果同其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将丙方吴歌军、劳洪波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召开股东会的目的是对公司重大事项作出决议，形成公司意思。虽然全麦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应先召开股东会，但该条同时规定，无论全体股东是否一致同意公司股东转让股权，都不影响公司股东之间转让股权。据此，本案公司股东之间转让股权并不受股东会决议的限制，未召开股东会不能成为阻却本案股权转让行为效力的事由。何渊本人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另案当事人蒋荣通过转账（8000000元）和承兑汇票（1280000元）共向士兰公司交付9280000元款项，在业经公证的电话录音中，蒋荣向士兰公司确认其中汇票加上之前支付的8000000元中，有一半即4640000元算作何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另一半算作蒋荣的股权转让款。案外人蒋荣代何渊清偿债务，债权人士兰公司表示认可，应认定有效。现何渊只履行了4640000元债务，没有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已经依法向何渊送达了裁定书。财产保全裁定依法不准上诉，何渊对财产保全裁定不服，应该按照法律规定寻求救济，故本院对何渊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何渊的上述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529元，由何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晓阳代理审判员  程雪原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