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3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尊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第二公共汽车公司客运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杰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第二公共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世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孔祥盛。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敏贤。上诉人贺尊春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2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贺尊春于2012年7月26日入职广州市第二公共汽车公司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二汽分公司），岗位为二汽分公司运营的广州至中山三乡线路驾驶员。贺尊春与广州市第二公共汽车公司（以下简称二汽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7月26日至2015年7月31日。劳动合同中约定，贺尊春实行以半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计算加班费基数）为计时工资1600元/月。二汽公司保存的劳动合同上，有贺尊春确认签收劳动合同的签名，时间为2012年7月26日。贺尊春在入职时向二汽分公司填写了《新入职职工工作经历申报表》，其上载明贺尊春签名确认的申报意见为“本人确认，本人截至入职所在月的累计工作时间为五年贰个月”。贺尊春的《劳动手册》显示贺尊春最初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0年7月1日。贺尊春实际平均每月上班24天。贺尊春与二汽分公司、二汽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确认贺尊春每月法定工作时间为166.64小时，即每天正常工作时间为6.94小时。实际工作中，贺尊春表示，其每日实际工作时间约为8小时，每月为192小时，36个月的加班时间为（192小时-166小时）×36个月，但贺尊春未举证证实其具体加班情况。对此，二汽分公司、二汽公司称贺尊春每日工作实际时间为7.41小时，并已按规定足额发放加班费。二汽分公司、二汽公司为证实其上述主张提供了考勤表、工资条、计提表、行车GPS曲线图、广州客运站至中山三乡车站地图、关于发布《广东省道路营运里程图表》的通知等证据证实。对于二汽分公司、二汽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贺尊春表示，工资条上记载的发放数额与实际发放工资数额一致，但其只见过一两次工资条，不清楚加班费具体的计算基数和方式，不确认其他证据。贺尊春工作期间已休2013年年休假2天，2014年年休假5天。二汽分公司、二汽公司称根据贺尊春的工作时间，已足额安排贺尊春年休假，2015年的年休假为2天，安排在2015年7月21日、22日休假且已发放年休假工资424.32元。贺尊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二汽分公司、二汽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0552元、2012年至2015年年休假工资4895.31元、2012年7月26日至2015年6月9日超时加班费13580.28元、拒不支付加班费的经济补偿金3395.07元。该劳动仲裁会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5]256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贺尊春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审庭审中，贺尊春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违约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30552元。原审另查明，二汽分公司是二汽公司的分公司，是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的非法人。以上事实，有裁决书、考勤表、工资条、计提表、行车GPS曲线图、广州客运站至中山三乡车站地图、关于发布《广东省道路营运里程图表》的通知、新入职职工工作经历申报表、劳动手册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贺尊春入职二汽分公司工作，双方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二汽分公司是二汽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贺尊春与二汽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二汽分公司工作，不影响双方就此所产生的权利及义务，此举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贺尊春与二汽公司已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且贺尊春签名确认收到劳动合同，贺尊春要求赔偿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虽然贺尊春提交的劳动手册记载其与其他公司最初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00年7月1日，但贺尊春在二汽分公司入职时填写的工作经历申报表载明“截至入职所在月的累计工作时间为五年贰个月”，且签名确认，应视为是贺尊春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贺尊春自2012年7月26日入职二汽分公司，2015年7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第五条规定，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经折算，贺尊春2012年度不享受年休假，2013年应享受的年休假为2天，2014年为5天，2015年为2天。贺尊春已休2013年及2014年度年休假，二汽分公司亦已向贺尊春足额发放了2天2015年年休假工资，综上，贺尊春要求支付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费问题。本案中，贺尊春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每月法定工作时间为166.64小时，超时工作则另行核算加班费。二汽分公司主张贺尊春每日工作时间为7.41小时并已足额发放加班费，综合二汽分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广州至中山三乡车站地图、广东省道路营运里程图表等证据考虑，二汽分公司的上述主张合理可信，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贺尊春主张其实际每日工作时间为8小时，每月工作时间为192小时，但贺尊春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贺尊春主张二汽分公司支付加班费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劳动仲裁是劳动争议诉讼案件的前置程序，贺尊春主张的违规扣罚及误工费问题未经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对此，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贺尊春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四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贺尊春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贺尊春负担。判后，上诉人贺尊春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贺尊春原审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主要理由：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81条规定：用人单位提供的劳动合同文本未载明本法规定的劳动合同必备条款或者未将劳动合同文本交付劳动者的，由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二汽分公司在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肆意剥夺劳动者的用工权益实属不该，在解除有关劳动手续又不履行法定义务，显然是以强势姿态凌驾法律之上，让人感到极大愤慨。3、在劳动合同签订之初不按照有关劳动合同法程序办理相关及跟进手续，错不在贺尊春。二汽分公司违规操作，逃避责任。4、贺尊春提出有关补偿金及赔偿金，都是依照国家法律、法规、条例、条令不存在刻意隐瞒及弄虚作假。5、二汽分公司提出的质证和辩解与事实真相不实，希望法院查明事实真相。6、在维权时间内贺尊春认真阅读国家相关法律知识及依照各项法律赋予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进行维权，没有不妥之处。事实胜于雄辩，综合上述几条及贺尊春前期提出相应的法律条文，应依法撤销此项判决重新审定，希望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二汽分公司、二汽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贺尊春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贺尊春于2015年6月19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本院认为：根据贺尊春的上诉及二汽分公司、二汽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二汽分公司、二汽公司应否支付贺尊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二汽分公司、二汽公司是否已足额支付贺尊春未休年休假的工资。3、二汽分公司、二汽公司应否支付贺尊春加班费。对于争议焦点1、3，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该部分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相应的原审判决，即对贺尊春该两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该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贺尊春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提起上诉，但其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贺尊春的该两项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2，即二汽分公司、二汽公司是否已足额支付贺尊春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本院对此具体分析如下：贺尊春自2012年7月26日入职二汽分公司，2015年7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第五条规定，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此外，《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规定：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职工在同一或者不同用人单位工作期间，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视同工作期间，应当计为累计工作时间。本案中，根据贺尊春提交的《劳动手册》记载其与其他公司最初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00年7月1日，其与二汽分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故贺尊春累计工作时间应为15年。对于贺尊春请求二汽分公司支付2012年至2015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本院具体分析如下：《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根据该法律规定，2012年、2013年的年休假均应在当年度休完，贺尊春对2012、2013年度的年休假工资应当分别在2013年和2014年主张权利，其于2015年6月19日申请仲裁请求支付2012、2013年度的年休假工资均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本院对贺尊春请求支付2012、2013年度的年休假工资均不予支持；贺尊春请求二汽分公司支付2014年及2015年的年休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分析，贺尊春于2000年7月1日参加工作，其在2014年累计工作已满10年，故2014的年休假天数应为10天，由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7月23日解除，故2015年的年休假天数为5.5天[（203天÷365天）×10天]，现贺尊春在工作期间已休2014年年休假5天，二汽分公司亦已发放2015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424.32元，据此，扣除贺尊春2014年已休年休假天数及2015年已发年休假的工资，贺尊春2014年、2015年未休年休假的天数应分别为5天、5.5天（计算2015年的年休假工资时应当扣减二汽分公司当年已发的未休年休假工资424.32元），原审判决以贺尊春在二汽分公司入职时填写的工作经历申报表载明的工龄作为认定贺尊春年休假天数，并据此认定二汽分公司已足额安排贺尊春休年休假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对于贺尊春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数额，本院具体计算如下：《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实行计件工资、提成工资或者其他绩效工资制的职工，日工资收入的计发办法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执行。经计算，贺尊春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921.32元，由于二汽分公司已支付贺尊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故二汽分公司应支付贺尊春2014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为2262.68元（4921.32元÷21.75日×5天×200％）、2015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为1839.74元[（4921.32元÷21.75日×5.5天×200％）－424.32元]，上述款项共计4102.42元，贺尊春在本案中要求二汽分公司支付年休假工资4895.31元超出法律规定，本院对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汽分公司应支付贺尊春2014年至2015年7月23日年休假工资共计为4102.42元，由于二汽分公司是二汽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二汽分公司对此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审判决驳回贺尊春要求二汽分公司及二汽公司支付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贺尊春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认定及处理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并对本案作相应改判。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2767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第二公共汽车公司客运分公司支付贺尊春未休年休假的工资4102.42元，广州市第二公共汽车公司对此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贺尊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市第二公共汽车公司客运分公司、广州市第二公共汽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群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邹群慧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