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1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林业出版社。法定代表人：金旻，社长。委托代理人：张杰，北京市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瑜，北京市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唐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建国，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震，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儒浩，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艺居图书有限公司（原广州艺居画册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孝峰。上诉人中国林业出版社（以下简称林业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唐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艺公司）、原审被告广州艺居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居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知民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4日，唐艺公司（甲方）与马国彤（乙方）签署了《欧洲古典建筑细部集成摄影协议补充条款》，条款中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拍摄的欧洲古典建筑细部集成一书，所有项目的图片版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具有以上作品的摄影署名权，无论乙方所拍摄的图片是否被甲方选用，乙方都不得将其用作出版（含期刊）用途及第三方使用，否则因此而造成甲方的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责任。2.本次摄影费用总额为224980元。唐艺公司提交的《欧洲古典建筑细部集成3-从古罗马宫殿到现代民居》一书封面显示有“广州市唐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编著”，最末页显示有“版次：2011年9月第1版”，“定价：RMB980USD199（共三册）”等字样。诉讼中，唐艺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编号为_MG_2251图片的复制权和发行权，并提交了储存有涉案图片底片的光盘一张，该底片属性显示拍摄日期为2011年2月2日。2013年6月24日，唐艺公司从艺居公司处购买《欧洲古典建筑细部-透视欧洲古典建筑的魅力》丛书四册（每册249元），并取得了编号为10847228的发票一张，发票上加盖有“广州艺居画册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显示金额为996元。上述丛书中包含涉案《欧洲古典建筑细部-透视欧洲古典建筑细部的魅力（四）》一书，该书最末页显示有“出版：中国林业出版社”、“版次：2013年5月第1版”等字样。经一审当庭比对，《欧洲古典建筑细部-透视欧洲古典建筑细部的魅力（四）》第13页内使用的一张图片与《欧洲古典建筑细部集成3-从古罗马宫殿到现代民居》第6页内编号为_MG_2251的图片基本一致。唐艺公司主张林业出版社向其支付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1万元，请求综合考虑唐艺公司的图书制作费用、林业公出版社出版图书的价格、销售数量和获利以及其主观恶性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金额。诉讼中，林业出版社提交了证据1、李应军（甲方）与其（乙方）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合同约定出版作品名称为《欧洲古典建筑细部（一）-（四）》共四册，作者署名：聚艺堂文化有限公司编著，双方还在合同中对出版作品的著作权以及支付报酬的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证据拟证明林业出版社依法与著作权人签署了图书出版合同，已尽合理注意义务。证据2、涉案图书印数、成本等说明，显示书名为《欧洲古典建筑细部4》的图书定价为249元，印数1250册，发行册数（预发货）为402册，亏盈情况为-34323.16元。证据3、林业出版社（甲方）与北京利丰雅高长城印刷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合同书，显示印件名称为《欧洲古典建筑细部1-4》，数量为1250＊4，总价为250000元。上述证据2、3拟证明涉案图书的印数、成本等情况。经庭审质证，唐艺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合同是林业出版社与案外人的出版约定，是其内部的法律关系，而林业出版社出版发行涉案图书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侵权；对证据2、3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另查，林业出版社为企业法人，成立日期为2011年2月28日，注册资本为3500万元，经营范围：出版国家林业政策、法令、文件汇编、林业经济与企业管理、造林、营林、森林保护、林业调查设计、林业机械、木材采运、加工技术方面的著作和林业知识性读物；同本版图书相一致的互联网图书、手机图书出版；出版与林业出版社图书出版业务范围相一致的电子出版物等。艺居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08年7月24日，注册资本为10万元，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画册、文教用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唐艺公司提交了其与摄影者马国彤签订的摄影协议补充条款，证实唐艺公司委托马国彤所拍摄的欧洲古典建筑细部集成一书中所有图片版权归唐艺公司所有，以及储存有涉案摄影作品底稿的光盘，且《欧洲古典建筑细部集成3-从古罗马宫殿到现代民居》一书上标注编著为唐艺公司，首次出版日期为2011年9月。林业出版社抗辩称其认为唐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但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相反证明，故对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唐艺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关于林业出版社和艺居公司是否侵犯了唐艺公司享有的涉案图片的复制权和发行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均构成侵犯著作权行为。本案中，唐艺公司主张林业出版社未经合法许可，出版、发行、销售包含有涉案侵权图片的图书，艺居公司未经合法许可，销售包含有涉案侵权图片的图书。经当庭比对，《欧洲古典建筑细部-透视欧洲古典建筑细部的魅力（四）》第13页中使用的图片与唐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编号为_MG_2251的图片基本一致。虽然林业出版社抗辩称其对出版涉案图书并无主观过错，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其行为不构成侵权，并提供了其与案外人李应军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予以证实，但原审法院认为，林业出版社作为专业的出版机构，应对其出版的图书中是否包含有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内容，尽到更加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林业出版社仅依据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条款中的约定，主张其主观上并无过错而免责，而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对涉案出版物中使用的图片权属尽了合理注意义务，亦未有证据证实其使用的图片有合法授权或合法来源，故对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林业出版社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基于商业目的擅自使用涉案图片出版并发行涉案图书的行为，侵犯了唐艺公司享有的涉案图片的复制权和发行权，故对唐艺公司主张林业出版社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唐艺公司提交的购买涉案图书的发票上加盖有“广州艺居画册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举证期限内，艺居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销售的图书具有合法来源，故原审法院认定艺居公司销售涉案图书的行为，亦侵犯了唐艺公司享有的涉案图片的发行权，唐艺公司要求其停止销售侵权作品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唐艺公司主张林业出版社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万元。因各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唐艺公司的实际损失或林业出版社和艺居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情况，故本案根据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林业出版社的过错程度、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林业出版社侵权赔偿的数额为3000元（含合理费用）。艺居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以下判决：一、林业出版社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唐艺公司享有的编号为_MG_2251图片的复制权和发行权的行为；二、艺居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唐艺公司享有的编号为_MG_2251图片的发行权的行为；三、林业出版社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艺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含合理费用）；四、驳回唐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林业出版社、艺居公司共同负担。林业出版社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唐艺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1、唐艺公司提供的《欧洲古典建筑细部集成3--从古罗马宫殿到现代民居》的封底情况介绍第2点中写到该书聘请了多位摄影师进行拍摄，而唐艺公司只提交了和马国彤一个人签署的一份《欧洲古典建筑细部集成摄影协议补充条款》，仅仅依据此份“补充条款”无法推断出马国彤是涉案图书图片的唯一拍摄者，唐艺公司与马国彤签约不能取得整本图书中全部图片的著作权。2、依据唐艺公司和马国彤的“补充条款”的约定，马国彤享有摄影作品的署名权，但是涉案图书上找不到马国彤的署名。马国彤是否为涉案图片的摄影者没有证据加明。3、唐艺公司和马国彤的“补充条款”显示，该条款签署于2011年11月24日，而唐艺公司图书的出版是在此之前的2011年9月，这不符合出版业常规的授权流程，所以林业出版社对该“补充条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林业出版社出版涉案图书《欧洲古典建筑细部--透视欧洲古典建筑细部的魅力（四）》无主观过错，已尽到合理注意业务，其行为不构成侵权。林业出版社和涉案图书的作者李应军就该书的出版及著作权保证等问题依法签署了《图书出版合同》，在合同的第四条就著作权保证及法律责任承担做了明确的约定。作为出版单位，林业出版社就涉案图书的出版已按照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和常规的出版工作流程进行了签约、审稿等相关工作，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并无过错，其出版行为不构成侵权行为。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过重，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也不符合出版行业的实际情况。1、唐艺公司要求的赔偿数额过高。法院在确定侵权赔偿数额时，应当充分考虑涉案的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应充分考虑个案的具体情况。2、通常出版单位的购图费用标准多为30-50元一张，而本案的图片又只是普通的摄影作品并无拍摄难度。3、林业出版社出版涉案图书是为了满足少数特定读者的欣赏研究需要，受众范围小，发行数量很小，不属于畅销书，且该书处于亏损状态。4、唐艺公司购买侵权图书的费用已在之前的其他诉讼中得到判赔，故在本案中不再属于合理支出。四、关于本案的管辖。林业出版社从未向艺居公司发过货，艺居公司也没有销售图书的经营许可资质，林业出版社从涉案被诉侵权的《欧洲古典建筑细部--透视欧洲古典建筑细部的魅力（四）》的原件中发现，该书有北京怡然建筑设计书店的销售标记及网址，这说明该书事实上是从北京购买的，艺居公司并非真实的图书销售者，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判令：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知民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驳回唐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由唐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唐艺公司答辩称：一、林业出版社认为唐艺公司不是涉案图片的权利人的依据不充分，唐艺公司已经将涉案作品发表，并提交了证据证明，林业出版社没有提出合理的相反证据推翻唐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事实，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出版的图书具有合理来源。二、林业出版社出版的系列图书有四本，其中涉及的侵权图片已达上千张，足以说明其主观恶意。林业出版社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出版的图书数量很少，获利很小的事实。涉案系列图书的售价高达上千元，其包含的版权费用高达数百万元，所以原审判赔的数额合理。三、关于管辖的问题，涉案被诉侵权的书籍是从艺居公司处购得，而且艺居公司也开具了发票，林业出版社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艺居公司没有资格销售，且图书销售不需要特许资格。艺居公司没有陈述意见。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于2013年8月27日核准广州艺居画册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广州艺居图书有限公司。一审中，李应军称被诉侵权的图书《欧洲古典建筑细部--透视欧洲古典建筑细部的魅力（四）》中的图片是从互联网下载。唐艺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1、林业出版社向唐艺公司支付图片赔偿金及维权费用1万元；2、林业出版社、艺居公司停止出版、销售侵权作品；3、本案诉讼费由林业出版社、艺居公司承担。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唐艺公司购买涉案《欧洲古典建筑细部--透视欧洲古典建筑细部的魅力（四）》图书时，取得的发票上加盖了“广州艺居画册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可以认定该图书由艺居公司销售，原审法院根据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均有管辖权，对于林业出版社关于本案管辖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当事人双方二审诉辩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唐艺公司是否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二、林业出版社的侵权行为是否成立；三、原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关于唐艺公司是否享有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唐艺公司为证明其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提交了唐艺公司与作品摄影者马国彤签订的摄影协议补充条款、标注有唐艺公司为编著的《欧洲古典建筑细部集成3-从古罗马宫殿到现代民居》图书以及涉案摄影作品的电子数码底片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构成严密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唐艺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林业出版社予以否认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但林业出版社并未提交证据推翻唐艺公司享有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事实，对于林业出版社关于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林业出版社的侵权行为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不能证明其出版有合法授权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出版者应当对其出版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照著作权法相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收录有涉案被诉侵权作品的图书《欧洲古典建筑细部--透视欧洲古典建筑细部的魅力（四）》显示出版者为林业出版社，林业出版社也确认该图书由其出版，据此，林业出版社应举证证明其出版行为有合法授权，但林业出版社作为专业的出版机构，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被诉侵权作品的著作权权属进行过审查，仅凭涉案《图书出版合同》中关于著作权保证及法律责任承担的约定也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因此，林业出版社未能举证证明其出版行为取得合法授权，林业出版社出版并发行涉案图书的行为，侵犯了唐艺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关于原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由于唐艺公司的实际损失和林业出版社因侵权行为而取得的利润均无足够的证据证实，因此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唐艺公司的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林业出版社的过错程度、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林业出版社侵权赔偿的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林业出版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林业出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智雄代理审判员  丘 杰代理审判员  蔡健和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李德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