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鼓民初字第7218号原告王华东，男，汉族，1985年11月5日生。委托代理人王笑之，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茆梅子，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建达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北路223号。法定代表人赵小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娟，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博洋，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华东诉被告江苏建达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华东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笑之、茆梅子，被告建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孙娟、徐博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原告王华东诉称：2012年11月初，原告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口头约定被告安排原告至江苏建达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乍得分公司(以下简称乍得分公司）工作，合同期限为2012年11月9日至2014年11月30日，劳动报酬为国内工资2430元/月（按1:6.25汇率计算后为美元388.8元），国外工资10070元/月（按1:6.25汇率计算后为美元1611.2元），合计12500元/月（折算后为2000美元/月）。原告于2012年11月9日由被告代买机票安排出国，2012年11月12日到达乍得开展工作。2012年11月12日至2014年9月4日期间，除2013年8月、9月由被告代买机票离开乍得回国休假两个月外，均在被告的乍得分公司从事财务工作。被告除在2013年2月7日支付了原告2012年11月12日至12月31日的国外工资16355元外，并未向原告支付2013年1月至2014年8月的工资，期间原告曾向公司借款24887.29元，扣除该款以及被告支付的2015年9月3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的工资，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15423.04元，但被告一直未予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23日和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日期间的工资共计150413.04元；二、向原告支付劳动合同期满为提高待遇或以同等条件与原告续签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5000元（12500元/月×2个月）。被告建达公司辩称：首先，原告诉请的海外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被告双方没有关于海外工资的任何约定，被告也未承诺过要向原告支付海外工资。其次，原、被告双方的法律关系并非是劳动合同关系，而是承包合同关系。建达乍得分公司建立的原因，是因为另案原告吴光明有接工程的相关资源，建设工程需要资质，被告公司具有工程建设的一级资质，吴光明借用被告公司资质在乍得从事工程项目，于是跟被告协商在乍得成立了分公司。乍得分公司人、财、物均由乍得公司自行组织支配，乍得分公司和建达总公司之间没有管理及被管理的关系，乍得分公司与被告之间的账务、款项往来也是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原、被告之间不是劳动合同关系。再次，即便按原告所述是劳动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原告的诉求也超过了劳动争议的诉讼时效。最后，原告的工作职务履行地点在乍得分公司，原告自行提前回国，没有履行合同的事实基础及条件，故原告主张经济补偿金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建达公司设立乍得分公司及王华东赴乍得分公司工作的事实孙磊系建达公司的工作人员。2012年2月14日，建达公司经过批准在乍得成立了乍得分公司，孙磊被登记为该分公司的负责人。乍得分公司设立后，孙磊将全部权利授权给了另案原告吴光明。王华东系乍得分公司的财务人员，建达分公司曾经向王华东发放过金蝶财务软件。王华东的签证单显示，2012年11月份其进入乍得，次年7月23日离开乍得，2013年10月1日又进入乍得。2014年9月3日，王华东再次离开乍得，并于次日从广东白云机场入境。（二）建达公司向王华东打款的事实建达公司在2013年2月6日直接向王华东打款8505元，并自2013年3月起至2014年10月10日间每月向王华东打款2430元。另外，王华东账户在2013年2月7日还进账16355元，该款并非从建达公司账户直接打入王华东账户的，而是从其他个人账户打入的。乍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磊称，该款系其通过其妻子的账户打给王华东的，当时该款的总额是五十几万元，因其当时没有网银，故通过其妻子的账户打给了王华东和王晓飞等五人，该款的性质是乍得分公司的借款。公司将该五十几万元打给王华东等五人，系总公司领导姜总的安排，姜总向其打款后称，就按这样发吧，但具体的打款名目其并不清楚。至于每个人的具体数额是吴光明提供的，吴光明是乍得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其只是名义上的代表，吴光明直接与总公司负责人姜总沟通。吴光明与建达公司之间没有签订承包合同。王华东等五人出国走的是工作签证，但没有通过国内的劳务输出组织办理出国务工手续，建达公司也没有为这些员工投保相关保险。另外，建达公司对于短期出国人员是有补贴的，但长期出差不适用短期出差补助。王华东等是否应获得国外工资，应根据公司的相关规定予以确定。建达公司未向本院提供其相关的制度规定，但向本院提供了财务账册复印件，复印件显示该款系乍得分公司的借款。（三）关于王华东与孙磊等人通过邮件、微信等沟通的事实王华东曾通过电子邮件向孙磊发送了一份《2012乍得分公司工资结算》的表格，后又在其请求下，孙磊又将该表格发送给了王华东。该表显示王华东的岗位为财务，到岗时间为2012年11月12日，已经到岗的时间为1个月18天，应获得的工资总额为3200美元，按照1:6.25的汇率换算成人民币为20000元，其中国内工资2430元，海外工资为16355元，工资卡实际汇款8500元，合计已经到账24855元。另外，该表还载明了吴光明、牛卫岗、王晓飞等其他员工的工资。王华东曾与建达公司财务经理张红玲短信聊天，询问工资情况，张称：“你工资的事，我与袁经理说了……因为你是会计，我说与经营无关，会计是拿死工资的”。乍得分公司的负责人吴光明曾向建达公司姜总发送过《请款报告》、《7-9月资金申请表》、《资金计划》等邮件。王岳清系建达公司的副总经理，王晓飞系在乍得分公司处工作的人员，2015年1月23日，王岳清告知王晓飞，乍得的发展公司领导意见不统一，主要原因是不能自力更生，乍得分公司能否找一位有实力的人来承包，我们一起想想办法。1月27日，王岳清称，无奈乍得投入已超过700万元，反对的人比较多。2015年2月份王晓飞在与王岳清微信聊天时，曾提出工人工资的事情，王岳清告知其要利用现有项目及新中标项目把自己、李澜涛及两个中国工人养活，形成自食其力的局面。并告知王晓飞，在所有的境外公司中王晓飞是头一个提工资的人，其从来没有想过，在乍得干活，到国内来要工资。2014年3月21日，王华东向建达公司工作人员袁淼发送了职工薪酬、人工费即职工福利费等明细表格。2015年5月20日，王华东向袁淼发送了《工资发放申请表》的邮件，请求建达公司将王华东、吴光明等五人的剩余工资予以发放，邮件所附列表载明了每位员工每个月的应得工资情况，并显示了个别月份无须支付工资的情况，其中王华东在2013年8月和9月没有工资收入情况。2015年5月份孙磊转发了王岳清的一封信件，在该信件中王岳清告知乍得方面的高尼先生，因公司经营方面的调整，将暂停乍得分公司的业务活动。2015年3月，王华东曾向建达公司发送了资产负债表，该表显示乍得分公司的余额为负数，且数额较大。2015年5月27日，孙磊向王华东发送邮件称，在清理资金账册后，根据分公司收益情况以及有关协议核算分公司员工的收入情况。当日王华东通过电子邮件向孙磊告知：“清理资金账册是理所应当，但跟工资应分别而论”。乍得分公司有一个名称为“建达财务”的QQ群，李夏夏和王华东均是该群的成员。王华东提供了一份由朱若妮发送的电子邮件，该邮件显示王华东曾在2013年3月9日向朱若妮询问2013年5月份之前乍得分公司尚未设立时总公司的前期投资是否计算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并询问了员工国内工资是否计入资金占用费内。朱若妮告知王华东会上公司领导已经拍板定案，孙磊参加了会议，其告知孙磊向王华东进行说明。（四）王华东申请仲裁的事实2015年8月19日，王华东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与本案的诉讼请求一致。2015年11月6日，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王华东不同意该委员会继续审理为由，作出了受理确认书，王华东遂向本院起诉。（五）其他事实乍得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吴光明也向本院提起了诉讼，诉讼中其否认自己承包了乍得分公司，并向本院提供了一份其与建达公司签订的聘用协议，该协议中载明了建达公司每月应向其支付的工资数额，吴光明每月从建达公司获得的数额与该数额一致。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关于建达公司提供的预支款凭据的真实性问题建达分公司主张孙磊打给王华东等人的钱款系吴光明的借款，并向本院提供了一份财务账册的复印件，该复印件系预支款凭证，凭证载明2013年2月1日乍得分公司有项目借款550000元，经办人为孙磊，部门主管为吴光明，总经理为姜刚。王华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与乍得分公司负责人孙磊的陈述一致，且该550000元并非系通过建达公司的账户支出的，而是通过孙磊夫人的账户转给王华东等人的，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关于王华东的辞职时间问题王华东主张其于2014年9月26日提出了离职，向本院提供了吴光明向孙磊发送的电子邮件照片，该照片显示王华东于2014年9月26日向乍得分公司负责人吴光明发送了离职申请，吴光明于当月28日向孙磊转发了该申请，并请求公司安排人员与王华东进行交接。建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予认定。本院认证如下：建达公司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予认定，但因该邮件的收件人系其公司员工，其虽提出简单抗辩，但并未提供证人出庭作证，且未举证证明王华东在2014年9月26日后仍在其公司或分公司工作，故本院对王华东提供的离职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三）关于短期出国人员补贴表的真实性问题王华东提供了短期出国人员补贴表的电子邮件，以证明建达公司应向其支付海外工资。该邮件显示的发件人为李夏夏。建达公司称李夏夏已经离开了建达，因此无法何时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证如下：因李夏夏系建达公司的员工，建达公司无法找到该员工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故本院对王华东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的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是法律的规定，向劳动者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一、关于吴光明与建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建达公司提供的预支款凭证虽载明系项目借款，但该账目仅能使本院认定总公司和分公司之间对款项的往来确定了规则，并不能使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其次，因该单据显示孙磊系经办人，吴光明系部门主管，姜刚为总经理，故该证据不能认定建达公司与乍得分公司之间没有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再次，建达公司虽辩称吴光明承包了乍得分公司，但吴光明并不认可，且建达公司一直向吴光明按月支付工资，故建达公司的抗辩缺乏合理性，本院不予采信。最后，从王岳清和王晓飞的微信记录来看，直至2015年1月23日建达公司仍在寻找一位有实力的人来承包乍得分公司，而如果建达公司已经将乍得分公司承包给了吴光明，其工作人员根本无需再行考虑乍得分公司的盈亏问题，更无须再行寻找他人承包乍得分公司。综上，本院认定，建达公司主张其与吴光明之间系承包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二、关于孙磊转账的16355元是否系王华东的海外工资问题本院认为，建达公司虽主张孙磊通过其妻子账户转给王华东的16355元系工程借款，但该主张与孙磊陈述的内容并不一致，且与孙磊发送给王华东的工资表不一致，故本院对建达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孙磊转给王华东的工资表虽原系王华东制作的，但孙磊作为建达公司员工和乍得分公司的负责人，有责任审核王华东制作的工资表的真实性，因建达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孙磊对该表提出了异议，故应认定建达公司及乍得分公司均认可该表的真实性。因该笔显示该16355元系王华东一个月零18天的海外工资，故本院对王华东主张的该钱款系其海外工资的事实予以认定。另外，孙磊虽在本案庭审中虽未陈述其支付给王华东的16355元钱款到底是何款项，但陈述了姜总告知他就按这个发吧，因建达公司作为该款的发放人，应知晓该款的性质，故建达公司不能明确该款性质的行为，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为，建达公司通过孙磊支付给王华东的16355元系王华东在乍得工作期间的海外工资。三、关于王华东的劳动关系问题本院认为，王华东虽未提供其与建达公司签订的聘用合同，但建达公司对于其每月向王华东支付2430元工资的事实不持异议，且建达公司的张红玲在短信中已表示出“会计是拿死工资的”，并表示向公司领导汇报，故本院认定王华东与建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因为王华东劳动关系的实际履行地在乍得，且孙磊支付给王华东的16355元实际是基于王华东在乍得的劳动而支付的，故应认定王华东与建达公司的劳动关系实际是在乍得履行的，乍得分公司是王华东的实际用工主体。四、关于王华东的海外公司应由谁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因王华东发送给朱若妮发送的电子邮件显示，其曾询问朱若妮员工的国内工资是否计入资金占用费的问题，但未询问海外工资是否计入资金占用费的问题，且孙磊支付给王华东等人的款项确被计作暂借款，故结合王岳清要求王晓飞“要利用现有项目及新中标项目把自己、李澜涛及两个中国工人养活，形成自食其力的局面”的内容，本院认定乍得分公司作为建达公司的下设机构是单独计算经营成本的，且乍得分公司是应当通过自己的努力解决员工的工资问题的。因孙磊转发的王岳清的信件显示乍得分公司已经不再经营，且建达公司提供的资产负债表显示乍得分工的经营是亏损的，故本院认定建达公司应对乍得分公司经营期间的员工工资承担给付责任。五、关于王华东的海外工资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因孙磊发送给王华东的工资表显示，王华东的海外工资和国内工资总额为2000美元/月，国内工资根据1:6.25的汇率计算后为2430元/每月，国外工资为10070元，故本院对王华东主张的其在乍得工作期间的海外工资标准为10700元/月的事实，予以认定。因王华东的签证单显示其在2013年7月24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没有在乍得工作，故该期间其不应获得海外工资。因王华东在2014年9月3日即从乍得回国，故其亦不应获得2014年9月3日以后的国内工资。根据王华东的海外工资标准，本院认定建达公司应支付王华东2013年1月1日至7月23日以及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日期间的海外工资179917.33元（10070元/月×17个月﹢10070元/月÷30天×26天）。因王华东自认其在乍得分公司工作期间有借款24887.29元，且自愿退回建达公司向其支付的2015年9月4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的工资4617元（2430元+2430元/月÷30天×27天），故本院对其主张的建达公司应向其补发工资150413.0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建达公司虽辩称王华东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因王华东提供的多份证据均证实其在不断向建达公司主张工资，故本院对建达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六、关于王华东主张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本院认为，因王华东提供的电子邮件信息显示其系因个人原因辞职的，故本院对其主张的建达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被告江苏建达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华东工资150413.04元；二、驳回原告王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免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桂占审判员  孙晋辉审判员  鲍蓉蓉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