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终2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二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局一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四通街3号金鹏大厦。法定代表人王声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晓，男，1991年10月12日出生，穿青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文燕，女，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漆启兰，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班勇，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铁二局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文燕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0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2012年，中铁二局一公司承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威宁县）农业产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综合楼工程项目。中铁二局一公司下属项目经理部与李世敏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以包干价格由其清理下水道和现场垃圾等临时工作。彭文燕在该工地从事拉垃圾、清淤等工作。2013年9月16日，彭文燕在该综合楼停车场道路旁的下水道里从事清淤工作时被驾驶员谭洪驾驶的贵FD91**号小轿车底盘刮擦致伤，导致彭文燕受伤住院治疗。威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中铁二局一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施工作业单位应当在经批准的路段和时间内施工作业，并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施工作业完毕，应当迅速清除道路上的障碍物，消除安全隐患，经道路主管部门和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验收合格，符合通行要求后，方可恢复通行。”之规定，认定中铁二局一公司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彭文燕及贵FD91**号车驾驶人谭洪无责任。2014年3月18日，威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威人社工认字【2014】1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彭文燕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中铁二局一公司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威宁县人民政府以威府行复决定字【2014】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威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超越职权，撤销了《认定工伤决定书》。2014年10月29日，彭文燕向威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确认其与中铁二局一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威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威劳人仲字【2014】第92号裁决书，裁决彭文燕与中铁二局一公司自2012年9月劳动关系成立。中铁二局一公司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其与彭文燕之间劳动关系不成立。审理中，中铁二局一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2、威劳人仲字【2014】第92号裁决书及送达回证，职工花名册；3、结算计价单；称证明中铁二局一公司的主体资格，李世敏是彭文燕的丈夫，彭文燕在工地工作是李世敏喊来的，这个项目的垃圾清理是承包给李世敏，李世敏承包是其他人承包给他的，不是中铁二局一公司直接承包给李世敏的。彭文燕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花名册上没有彭文燕，不等于彭文燕就不是中铁二局一公司的员工；证据3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彭文燕受伤当天干的工作，彭文燕的工作不属于李世敏包干的工作范围。中铁二局一公司并申请证人邓杰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在项目部管项目部施工，工作是邹建明指派，邹建明不是中铁二局一公司公司员工，邹建明告诉其是劳务分包关系；其认识李世敏，是其喊来清垃圾的工人，出事后才知道彭文燕这个人，是谁叫来的不知道，垃圾清理是包给李世敏做，做完就结账，工地的所有垃圾清理工作，除了李世敏，还有一个人做，其将钱都给李世敏，他下面有谁不清楚，李世敏他们是有垃圾清理就过来；其工作期间没有中铁二局的职工专门来对其等管理，其和杨再祥都是帮邹建明干活的人，民工的工作是其和杨再祥安排；彭文燕当天清理下水道是其安排杨再祥，杨再祥安排李世敏，李世敏安排谁其不知道。彭文燕对证人证言有异议，称证人证言是虚假的。彭文燕提供了下列证据：1、仲裁庭审笔录（其中彭文燕申请的证人王建美陈述其从2013年2月到8月在行政中心干活，其做工时彭文燕也在，彭文燕是杨再祥喊来做工的，工作是打电锤、清扫垃圾及其他杂活，其平时的工作是杨再祥安排，工资是杨再祥支付；证人彭文亮陈述其从2013年农历四月十六日到农历八月二十日在行政中心干活，干活两个月后认识彭文燕；是杨再祥安排其去干彭文燕没有干完的掏泥巴工作。彭文燕陈述其是其丈夫喊来的，工资是杨再祥和邓杰答应的，每天130元，从事杂活。中铁二局一公司陈述彭文燕虽然在其公司工地做工，但是临时工的性质，与中铁二局一公司是临时的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2、彭文燕的身份证；3、彭文燕的出院记录及诊断证明书；4、彭文燕的医疗费票据；5、认定工伤决定书；6、工伤认定申请表（填表日期2014年2月20日，受伤害职工为彭文燕，工作单位填写为中铁二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申请事项为认定彭文燕在2013年9月16日的受伤为因工受伤；在申请人处及用人单位意见处加盖有中铁二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威宁县城投与农发投资有限公司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并写有同意申请，经办人处签名为“冯军”）；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9、询问笔录（2013年10月9日，交警询问彭文燕及杨再祥的笔录，其中杨再祥陈述，彭文燕是做临工，主要是在工地上拉垃圾，她的主管施工员是邓杰，但那天是其安排彭文燕到那里施工的，邓杰与其是中铁二局一公司的，是一个单位的，单位负责承建威宁新政府大楼，彭文燕发生交通事故是在工作中）；10、行政复议决定书。中铁二局一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称不能体现彭文燕与中铁二局一公司的关系，笔录中可以看出彭文燕是其丈夫喊来的，达不到彭文燕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无异议；证据3、4与本案无关；证据5已被证据10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不具备合法性；证据6中彭文燕提供的申请表原件和复印件不一致，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申请表签字盖章是不是中铁二局一公司的员工无法核实，即便是也未得到中铁二局一公司的授权，并且已经进行劳动仲裁，而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就是对工伤认定持异议，认为不存在劳动关系才可能进入劳动仲裁程序，与彭文燕的证明目的正好相反；证据7、8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持异议，就算证明是邓杰、杨再祥安排的，也是个人行为，无法证明与中铁二局一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与证据一中彭文燕的陈述相互矛盾。中铁二局一公司称工伤认定申请表填写的是两份表，庭审后彭文燕提供了另一份工伤认定申请表，中铁二局一公司对证据不认可，称质证意见与原对工伤认定申请表的质证意见一致。原判认为，本案彭文燕系在中铁二局一公司工地上从事垃圾清淤工作期间发生事故，对此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予以佐证，予以认定。中铁二局一公司申请的证人邓杰陈述彭文燕是谁叫来的不知道，彭文燕当天清理下水道是其安排杨再祥，杨再祥安排李世敏的，李世敏安排谁不知道，但彭文燕提供的杨再祥的询问笔录，杨再祥陈述彭文燕是在工地上拉垃圾，彭文燕的主管施工员是邓杰，发生事故当天是其安排彭文燕施工，其与邓杰均是中铁二局一公司的员工，证人邓杰的陈述与杨再祥的陈述相矛盾，故中铁二局一公司所举之证据不能认定彭文燕受伤当天所干的工作属于李世敏包干的工作范围内。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彭文燕提供的仲裁庭审笔录中，中铁二局一公司亦认可彭文燕在其公司工地做工，是临时工的性质，故应认定彭文燕从事的工作是中铁二局一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彭文燕也是根据中铁二局一公司项目部员工的安排进行工作，中铁二局一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指派邓杰管理项目部施工工作的邹建明与中铁二局一公司是劳务分包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二条“劳动合同分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的规定，中铁二局一公司招用彭文燕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符合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中铁二局一公司诉请确认中铁二局一公司与彭文燕之间的劳动关系不成立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故彭文燕主张与中铁二局一公司自2012年9月劳动关系成立的主张，予以认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中铁二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彭文燕自2012年9月劳动关系成立。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原审宣判后，中铁二局一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不成立；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被上诉人是杨再祥、李世敏雇佣过来从事清淤工作的，杨再祥是劳务分包老板邹建民的施工员，李世敏是项目部清淤工作的承包人，二人均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是与杨再祥、李世敏形成雇佣关系。被上诉人不受上诉人人事、考勤、薪酬制度的支配和管理，没有上诉人发放的工作服、工作证、招用记录，双方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本案原审是上诉人作为原告诉请判决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应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或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违背了不诉不理的裁判原则。一审法院没有正确归纳争议焦点、法律关系，从而错误适用法律。被上诉人彭文燕答辩称，被上诉人是上诉人聘用的员工，从事清扫垃圾、打电锤及清淤工作，服从项目部负责人邓杰、杨再祥的安排和管理，薪酬每天130元。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彭文燕在中铁二局一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上工作并领取劳动报酬，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应认定双方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中铁二局一公司如何对彭文燕进行劳动管理系其内部管理问题，中铁二局一公司仅以对彭文燕的劳动管理方式主张彭文燕系临时工，双方系临时劳务关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中铁二局一公司提出彭文燕是杨再祥、李世敏雇佣过来从事清淤工作的，杨再祥是劳务分包老板邹建民的施工员，李世敏是项目部清淤工作的承包人，二人均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首先，中铁二局一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邹建明、李世敏之间具有承包关系；其次，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四、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邹建明、李世敏均为个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即使中铁二局一公司将项目工程承包给邹建明、李世敏，邹建明的施工员杨再祥及李世敏又雇佣彭文燕从事清淤工作，并不影响认定中铁二局一公司与彭文燕之间劳动关系的成立。中铁二局一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中铁二局一公司提出本案原审是其作为原告诉请判决与彭文燕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应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或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判决其与彭文燕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违背了不诉不理的裁判原则的上诉理由，彭文燕向威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确认其与中铁二局一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威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威劳人仲字【2014】第92号裁决书，裁决彭文燕与中铁二局一公司自2012年9月劳动关系成立。中铁二局一公司收到裁决后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其与彭文燕之间劳动关系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彭文燕的仲裁请求与中铁二局一公司的诉请一并审理并无不当。虽然一审判决主文表述为确认原告中铁二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彭文燕自2012年9月劳动关系成立，未同时驳回中铁二局一公司的诉讼请求，但该判决结果对彭文燕的仲裁请求及中铁二局一公司的诉讼请求都作出了裁判，故中铁二局一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中铁二局一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未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霞代理审判员 邓 艳代理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