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3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丽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陈壮欣，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赖智明，广东骏森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国松，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茶妹，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王美舟，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越丽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茶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四初字第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7日，黄茶妹（承租方，乙方）与越丽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第一条租赁标的物业甲方同意将坐落于广州市机场路10号之1-5鑫耀大厦首层至四层广州越丽国际皮具城商场第一层自编1103、1105、1106号商铺(以下简称涉案商铺)，建筑面积约35.91平方米，给乙方作为经营皮具之用。本合同所约定的商铺，其建筑面积最终以甲方确认为准，作为本合同所述租金、租赁保证金、综合服务费以及公摊费用等在收取时的计算依据。第三条租赁期限从2013年12月7日起至2015年7月25日止为乙方租赁使用本铺的租期。商铺交付使用日期及商铺开业日期初定为×年×月×日，交付使用日期和商铺开业日期可以由甲方决定提前或推后（租赁期限起始日以实际交付时间为准），并通知乙方，乙方应在通知规定的时间内前来办理交铺进场装修手续并按时开业。甲方与乙方的联系主要以电话的形式或邮寄方式，如乙方联系电话或联系地址有变动，请及时通知甲方，如因联系不上造成的责任由乙方自行负责。第四条租金及综合服务费租赁期起始日至2014年7月31日，综合服务费1365元/月，合计人民币1365元/月（已含公用水电费、中央空调费等），商铺独立使用的电费按商铺实际使用量收取。从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25日，租金12569元/月，综合服务费1365元/月，合计13934元/月（已含公用水电费、中央空调费等），商铺独立使用的电费用按商铺实际使用量收取。第六条租金及综合服务费的支付方式乙方须于每月5号前缴纳当月租金、综合服务费及上月水、电费等相关应缴费用，逾期滞纳金按乙方欠款的总额每天3%计收，逾期15天，则视为乙方严重违约自动退租处理。甲方无需另行通知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商铺，乙方所缴交的租金、履约保证金和综合服务费，甲方不予以退还。第八条保证金乙方签署本合同须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合计83598元。甲方应在租赁期满或解除本合同10天内，在乙方无违约情节及无拖欠相关费用的情况下，将上述履约保证金无息退回给乙方。如乙方构成违约，则乙方无权要求退回上述履约保证金。等等。上述合同签订当日，越丽公司收取了黄茶妹交纳的租赁保证金83598元，越丽公司向黄茶妹开具了加盖越丽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编号0967611）。此后，黄茶妹在涉案商铺经营皮具。2014年8月20日，黄茶妹（承租方，乙方）与越丽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就上述《租赁合同》，乙方承诺，自2014年8月1日起至租赁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7月25日）止，严格按照《满货经营规则》依法经营使用承租商铺，并自愿接受相关政府主管部门及甲方组织的不定时检查。若经相关政府主管部门或甲方检查发现乙方存在违反《满货经营规则》及《越丽皮具城管理规定》行为的，乙方应自甲方书面通知送达当日按照甲方要求完成整改。二、甲方同意，若乙方严格按照本补充协议第一条所述内容依法经营使用承租商铺的，自2014年8月1日起至租赁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7月25日止，按原合同第四条约定租金标准的50%计收承租商铺租金，即：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5年7月25日止，租金6284.5元/月，综合服务费1365元/月，合计7649.5元/月（已含公用水电费、中央空调费等），商铺独立使用的电费用按商铺实际使用量收取。等等。2015年8月10日，越丽公司收回了涉案商铺《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并收回保证金收据（编号0967611），并向黄茶妹出具《回执》，注明：合同到期后合同作废，保证金收据退款后自动作废。黄茶妹于2015年11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以合同期满后越丽公司以资金困难为由，拒不退还保证金。此外，越丽公司收取了2015年7月全月租金，但租赁合同至当月25日终止，故应退还6日租金。越丽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为由，请求：一、越丽公司向黄茶妹返还保证金8359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8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暂计为1317元）；二、越丽公司退还6天的租金1481元；三、越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越丽公司原审答辩称：1.我方不同意退回保证金，理由是根据租赁合同第8条保证金的约定，在黄茶妹没有违约情节及无拖欠相关费用的情况下，我方将上述保证金退回给黄茶妹，但事实上黄茶妹是有拖欠租金、管理费、电费的各种情形，故我方不同意退回保证金。2.关于黄茶妹主张6天租金的诉求，我方不同意该诉求，我方收取整月租金，黄茶妹不用场地是黄茶妹的事情，与我方无关。3.我方认为保证金和租金都是吴某和陈壮欣收取的，我方庭前已申请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法院不予准许，但我方认为退回保证金、租金的义务应由业主承担。在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黄茶妹主张，2015年7月19日，越丽公司要求其早一点走越丽公司就早一点退还保证金给其，并要求其将涉案商铺钥匙交还，其为了早一点退保证金而同意7月19日将涉案商铺交还给越丽公司，并主张其要求越丽公司退还6天的租金具体是指2015年7月19日至7月25日的租金。越丽公司不确认黄茶妹于2015年7月19日交还涉案商铺，主张黄茶妹交还商铺的时间为2015年7月25日。另查，越丽公司提交《租金、管理费、电费收费单》，主张黄茶妹尚拖欠2015年6月25日至2015年7月25日电费52.50元，并主张其已通过管理人员于2015年7月25日黄茶妹撤场当日将收费单扔至涉案商铺内，至于当时该商铺内是否有人其并不清楚。黄茶妹表示其并未收到该通知单，而且直至2015年8月10日越丽公司收取了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原件、保证金收据原件，其要求越丽公司退还保证金当日越丽公司亦未通知其缴纳上述电费；根据以往的做法，黄茶妹根据越丽公司派发的通知单才能去交纳电费，没有收到收费单其是无法交纳的，黄茶妹表示现在为了不影响诉讼，同意从保证金中扣除电费。以上事实，有《租赁合同》、《＜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收据、回执、《租金、管理费、电费收费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黄茶妹与越丽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履行。上述合同到期后，黄茶妹已依约向某公司交还涉案商铺，根据双方约定，越丽公司应在租赁期满10天内，在黄茶妹无违约情节及无拖欠相关费用的情况下，将履约保证金无息退还给黄茶妹。越丽公司现辩称黄茶妹拖欠2015年6月25日至2015年7月25日的电费52.50元已构成违约，因此其无需退还保证金，对此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商铺独立使用的电费按商铺实际使用量收取，因此黄茶妹应当向某公司支付2015年6月25日至2015年7月25日的电费，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由于根据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黄茶妹在收到越丽公司送达的交费单后再根据交费单载明的数额向某公司交纳电费，因此越丽公司在合同到期收回商铺时应当就黄茶妹尚未结清的电费履行通知义务，越丽公司主张其已于2015年7月25日将电费收费单扔进涉案商铺内，由于越丽公司主张黄茶妹于2015年7月25日交回涉案商铺，越丽公司完全有能力在双方交接商铺时当面将电费收费单交付给黄茶妹，但越丽公司在无法确认涉案商铺内是否有人的情况下将交费单扔进涉案商铺明显属于履行通知义务方式不当。且在2015年8月10日，黄茶妹要求越丽公司退还保证金，越丽公司收取黄茶妹的《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保证金收据原件时，越丽公司亦完全有能力及义务向黄茶妹送达电费收费单，但越丽公司亦未在该日向黄茶妹送达电费收费单。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黄茶妹已收到电费收费单，因此黄茶妹未结清2015年6月25日至2015年7月25日的电费52.5元系越丽公司未适当履行其通知义务所致，属于不可归责于黄茶妹的原因，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黄茶妹已表示同意在保证金中抵扣上述52.5元电费，故越丽公司以此为由主张黄茶妹违约及无需退还保证金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越丽公司另辩称保证金和租金都是由涉案商铺业主吴某、陈壮欣收取的，因此退回保证金和租金的义务由业主承担，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与黄茶妹签订《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越丽公司，保证金亦是由越丽公司向黄茶妹收取，并由越丽公司向黄茶妹出具加盖越丽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涉案商铺业主并非《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故越丽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越丽公司应向黄茶妹返还的保证金抵扣52.5元电费后应为83545.5元。对于保证金利息，根据双方约定，越丽公司应当在租赁期满10天内向黄茶妹退还保证金，即越丽公司应当在2015年8月4日前向黄茶妹退还保证金，越丽公司至今未退还黄茶妹保证金已构成违约，双方合同虽约定越丽公司应当将履约保证金无息退还给黄茶妹，但该约定是指越丽公司在租赁期满10天内退还保证金时应无息退还，但超过10天，越丽公司仍未退还保证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现黄茶妹要求越丽公司从2015年8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系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30-50%，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越丽公司应支付的逾期贷款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40%计付。对于黄茶妹要求越丽公司退还6天租金的诉讼请求，黄茶妹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明确其要求退还的6天租金是指从2015年7月19日至2015年7月25日的租金。对于该期间的租金，首先，黄茶妹主张其于2015年7月19日将涉案商铺交还给越丽公司，越丽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由于商铺交回的事实属于黄茶妹应承担举证责任的事实，黄茶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7月19日将涉案商铺交回给越丽公司，其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审法院对黄茶妹主张其于2015年7月19日向某公司交还涉案商铺不予确认。其次，即使黄茶妹确实已于2015年7月19日将涉案商铺交回给越丽公司，但黄茶妹确认其是为了早一点退保证金而同意于该日交回商铺，该行为应属于黄茶妹自愿的行为，因此其要求越丽公司退还2015年7月19日至2015年7月25日的租金理据不足。综上，黄茶妹要求越丽公司退还2015年7月19日至2015年7月25日的租金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越丽公司返还黄茶妹保证金83545.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83545.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从2015年8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黄茶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黄茶妹负担20元，越丽公司负担960元。判后，上诉人越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黄茶妹未交电费属于不可归责于黄茶妹原因，故对越丽公司无需退还保证金的抗辩不予采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租赁合同》第六条的约定，缴交电费是黄茶妹的义务，且约定在每月5号前缴纳。2.黄茶妹缴交电费义务的履行并不以越丽公司的通知为前提，双方并没有这种合同约定，越丽公司收电费仅是代供电局收取，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没有约定如果越丽公司不通知交电费，则黄茶妹可以免除交电费的义务。而事实上，越丽公司已经将缴费通知发到各档口，市场共有400多档，其他档口都已经按时缴交电费，黄茶妹明显是故意不缴纳电费。即便是黄茶妹没有收到缴交电费的通知，黄茶妹也应该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在2015年8月5日前缴交电费。3.黄茶妹已经构成违约，并且是严重违约。根据《租赁合同》第六条的约定，黄茶妹逾期缴纳电费超过15天，则视为严重违约按自动退租处理，自2015年8月至今，黄茶妹违约已经超过4个多月，很明显，黄茶妹已经构成严重违约。综上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黄茶妹应承担违约责任。为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受理费由黄茶妹承担。被上诉人黄茶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发表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越丽公司表示：1.其主张不予退还保证金的理由是因黄茶妹有欠付一个月电费的违约行为；2.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所形成的缴纳电费的习惯是先由越丽公司垫付，然后再以通知的方式向黄茶妹追收；3.保证金的性质是黄茶妹不交纳电费所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保证金及利息应否予以退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黄茶妹向某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83598元，越丽公司应在租赁期限届满后或在解除本合同10天内，在黄茶妹无违约的情节及无拖欠相关费用的情况下，将上述履约保证金无息退还给黄茶妹。从上述合同所约定的内容显示，双方所约定的履约保证金既有对于合同之债的担保性质，同时又具有损害赔偿额之预定的性质。因此，不论是从履约保证金还是违约的损失赔偿范围审查，均不应超出受损方的损失范围。根据案件查明事实显示，黄茶妹仅未清结的费用是2015年6月25日至2015年7月25日电费52.50元，越丽公司亦无举证证实除上述损失之外仍存有其他损失。因此，原审法院扣减上述欠付电费判令越丽公司向黄茶妹返还争议的保证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越丽公司上诉提出因黄茶妹违约，故不应退还保证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越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6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越丽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怡审 判 员 李 民代理审判员 余 盾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永亮原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