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彩娣，女，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系广州市白云区松洲百基水电五金批发部经营者。委托代理人：周小春，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电白县。法定代表人：廖雄群，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位军，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子龙，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李艳，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覃国宇，男，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孙赛男，女，198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王彩娣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省电白公司）、江门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门房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彩娣提供了一份证明，内容为：“兹有广州白云区松洲百基水电五金批发部从2009年8月21日至2010年4月12日送来江门帝景湾工地水电材料40张送货单，共计全额572498元，已付款六次共计329617元，尚欠款242881元，特此证明。”该证明的落款处有证明人张桂标签字，经手人汪树昌签字。省电白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中的签字的人员是谁，我司不清楚，其次，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同时，该证据的存在与我司无关联性。江门房产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中签字的人员不是我员工，我司也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王彩娣提供了2011年9月29日，王彩娣收到由江门房产公司支付的5万元人民币的电汇凭证（复印件）。省电白公司质证认为，该付款凭证是由江门房产公司支付的，不能证明我司与王彩娣存在买卖关系。另该证据为复印件，与我司没有任何的关联。江门房产公司质证认为，我司确实曾经向王彩娣支付过5万元，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我方与王彩娣有合同义务关系和承诺对省电白公司承担监督和连带责任。王彩娣提供了2011年9月8日的收款收据（复印件），收据抬头为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江门珠江帝景湾工程工地），内容记载：“水电材料预收货款是2010年1月到2010年5月份前的款”，收据盖有“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江门珠江帝景湾工程资料专用章”。同时收据的背面写有“同意支付”和李安的签字。省电白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李安不是我司的人员，王彩娣也没有证据证明李安是我司的员工。江门房产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法确认。王彩娣为证明与省电白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提供了38张销售送货单，销售送货单的购方一栏处有谢诚健、蔡洪基的签名。省电白公司质证认为，销售送货单签字的人员不是我司员工，王彩娣没有向我司提供货物，该证据与我司没有关联，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江门房产公司质证认为，我司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销售送货单上签名的人员不是我司员工，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且该证据无法证明我司需要承担任何责任。江门房产公司拟证明向王彩娣付款5万元是受省电白公司委托，提供了2011年9月2日，由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委托书记载：“兹委托贵司本月份代为支付江门国际新城工程款1889644.07元（见委托附表）”。委托附表附有《帝景湾二期工班、材料款支付明细表（8月产值国际城工程款）》该表中罗列了24个需委托付款的单位，其中汇入王彩娣经营的广州市白云区松洲百基水电五金批发部50000元。附表加盖了“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江门珠江帝景一工程资料专用章”及李安于2011年9月20日的签字。省电白公司就上述24笔委托付款，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向江门房产公司开出了金额为1889644.07元的工程款发票。王彩娣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也恰恰证明，李安在委托付款的附表中的签名与其提供的收款收据背面李安的签名是一致的，也证明了王彩娣在收到江门房产公司支付的50000元后，向李安出具了收款收据。省电白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我司也没有任何关联性。广州市白云区松洲百基水电五金批发部经营者为王彩娣。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于2012年7月3日变更为省电白公司。庭审中，江门房产公司确认，国际新城会所工程是由其开发，承包人为省电白公司承建。对此省电白公司、王彩娣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证明、电汇凭证（复印件）、收款收据（复印件）、销售送货单、付款委托书、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王彩娣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省电白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本金178965.70元，并支付从2012年3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暂计至起诉日为26845元。江门房产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江门房产公司持有的付款委托书加盖了省电白公司的印章，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省电白公司对该证据中载有委托事项的附表真实性不予确认，但省电白公司向江门房产公司开出的发票所载明的金额与附表中委托付款的金额相吻合，且省电白公司也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依庭审查明，省电白公司是江门帝景工程的承包方，江门房产公司是该工程的发包方，江门房产公司依据付款委托书向王彩娣支付50000元货款的行为是受托人按照委托人的要求，处理委托事务，因此，江门房产公司与王彩娣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彩娣请求江门房产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门帝景工程是省电白公司承包，王彩娣提供的货物地点与上述工程地点相同。根据认定的事实，省电白公司委托江门房产公司付款，但省电白公司对其委托付款行为没有作出合理解释，若省电白公司与王彩娣没有发生货物的买卖关系，不存在委托江门房产公司向王彩娣支付货款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彩娣与省电白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王彩娣虽然提供了证明、销售送货单，但省电白公司对证据中签名人员不予确认，而王彩娣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中签名人员是受聘于省电白公司的员工；其次，王彩娣提供的收款收据因是复印件，该证据的背面虽有“李安”的签字，但省电白公司对证据不予确认，因此该证据也不能印证王彩娣的主张。因此，王彩娣以上述证据证明省电白公司拖欠王彩娣货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彩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94元，由王彩娣负担。判后，王彩娣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09年8月21日到2010年4月，王彩娣向省电白公司销售五金，先后向其所承建的江门市珠江帝景湾工地供货，共计金额是572498元，省电白公司一方的蔡洪基、谢诚儒和汪树昌签名确认。省电白公司在2012年3月12日前，支付了329617元，其中一笔5万元，是省电白公司委托江门房产公司垫付，该款项的支付是在2011年9月。2、2012年3月12日，省电白公司的签收人之一汪树昌出具证明，确认王彩娣的送货和省电白公司欠款金额的事实。省电白公司一方的张桂标对该事实予以证明。后王彩娣从省电白公司处拆了一些货物抵扣，省电白公司尚欠：178965.70元。二、一审判决书一方面确认王彩娣与省电白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见一审判决书第7页倒数第7-8行），另一方面又认为王彩娣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签名人员是省电白公司的员工，因此举证拖欠货款的证据不足，进而驳回王彩娣的起诉，这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这一认定从逻辑上说，违反同一律。第一、因为双方之间存在的买卖关系，是从销售送货单和委托付款的证据予以证实，即销售送货单就是买卖关系存在的证据，因此在送货单上签名的人员就是省电白公司的人员。第二、在一审判决书已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前提下，如果按照一审判决书否认送货单上的签名人员是省电白公司的员工，那么一审判决书认定的本案双方存在的买卖关系是什么不可能说存在一个抽象的买卖关系，而必须是一个具体的买卖关系，就是本案的送货单所反映的五金买卖关系，除此之外双方并无其他的买卖关系。也即送货单上的签名人员就是省电白公司的员工，否则双方之间不会存在买卖关系。因此一审判决书的推理过程违反了逻辑推理的同一律。2、从举证责任来看，一审判决书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因此王彩娣应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和货款的支付事实，不需要再举证是否是员工。本案王彩娣完成的举证如下：第一、已经提供了送货单和付款委托书及银行电汇凭证，结合江门房产公司提供的委托付款证据，已确定王彩娣与省电白公司之间存在五金的买卖关系，这点一审判决书已确定。第二、从送货单可以推断出，有关的签名人员是省电白公司的员工。第三、从省电白公司的员工出具的证据（证明），可以确定省电白公司在2012年3月12日仍欠王彩娣242881元。第四、王彩娣确认欠款本金是178965.70元。从以上举证可以看出，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买卖关系，就是送货单所体现的买卖关系。既然确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那么在货单上签收的人员，就必然是省电白公司的员工，对此王彩娣无须再举证，因为如果签收人员不是其员工，那么双方之间就不会存在买卖关系。这个推定，恰恰是一审判决书没有查清楚案件事实的关键点。3、如果不能确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那么王彩娣确实要举证证明签收人员是省电白公司的员工，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由于江门房产公司的付款行为已证实诉争的买卖关系存在，一审判决书也认定，那么省电白公司否认送货单的签收人员是其员工，并不能完成其举证，其必须要举证来证明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的买卖关系，进而能否定送货单所证明的买卖关系。但省电白公司对此并没有任何举证，因此需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4、从交易习惯来看，王彩娣已提供送货单和（结算）证明，一审判决书已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在这种情况下，一审判决书还要王彩娣举直接证据来证明签收人员是省电白公司的员工，这个举证责任的要求有违民事证据规则中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三、王彩娣要求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1、送货单注明是月结，即省电白公司应在2010年5月全部结清，王彩娣从2012年3月12日开始计息，已是做了很大让步。2、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息，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拖欠时间长，要求按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算违约金合理。四、江门房产公司作为发包方，曾承诺会监督付款，因此要求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请求：1、撤销（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46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省电白公司支付拖欠王彩娣的货款178965.70元，并支付从2012年3月12日到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并判令江门房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案件诉讼费用由省电白公司负担。被上诉人省电白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江门房产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省电白公司、江门房产公司是否欠付王彩娣货款178965.70元。王彩娣与省电白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王彩娣提交《证明》及《销售送货单》，拟证明双方买卖关系的存在。但《证明》及《销售送货单》上均没有省电白公司、江门房产公司的盖章，对上述材料中签名人员的身份，王彩娣也未能证明系省电白公司、江门房产公司的员工。省电白公司虽委托江门房产公司向王彩娣支付一笔金额为50000元的材料款，但该付款行为仅能证明省电白公司确认双方存在标的额为50000元的买卖关系，而该次买卖具体对应的送货双方均不能确认。王彩娣以该笔50000元交易的存在而推定认为涉案178965.70元买卖关系的发生，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在王彩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涉案金额的发生确向省电白公司、江门房产公司履行送货义务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要求省电白公司、江门房产公司支付178965.70元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彩娣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8元，由上诉人王彩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卫东审 判 员  张朝晖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林燕贞王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