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深罗法民四（劳）初字第980号原告李庆芹，女，汉族。委托代理人王彤彤，律师。被告深圳市深劳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詹星洲。被告深圳市国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茳。被告深圳市国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国通大厦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赖淑燕。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丽莎，律师。上列原告诉被告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光银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庆芹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彤彤，被告深圳市深劳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劳公司”）、深圳市国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通公司”）、深圳市国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国通大厦分公司（以下简称“国通大厦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丽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称，原告于1998年11月1日入职被告国通公司，在被告国通公司下属的国通大厦分公司处担任保洁员。2004年7月1日至2008年3月31日，在没有给予原告任何补偿、赔偿的情况下，被告国通公司和国通大厦分公司单方面委托深圳市某就业服务中心职业介绍所（现已注销）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深圳市某就业服务中心职业介绍所受被告国通公司的委托，同意聘用原告并派往被告国通公司处工作，工作地点还是在被告国通大厦分公司，担任保洁员。2008年4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被告国通公司和国通大厦分公司又委托被告深劳公司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深劳公司根据生产需要，聘用并派遣原告在被告国通大厦分公司处从事劳务（即保洁）工作。2014年5月29日，被告深劳公司单方面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编号：SLHR—D—020192），单方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为原告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至于原告如何严重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该通知书并未说明，但随后被告深劳公司在被告国通大厦分公司处张贴一份公告，该公告认为原告不穿工作服、串岗和偷看客户材料等，因此解除其劳动合同。根据原告过去12个月的银行转帐清单显示原告过去12个月的平均工资2941元。原告每天工作8小时，每周休息一天；另外，原告于2011年6月因患乳腺癌住院治疗，后因病无法从事重体力劳动，工作岗位调整为保洁兼材料收发一职至今。原告在被告国通公司和国通大厦分公司处工作已满16年，可以说将自己的所有青春倾注在了工作岗位上，且在职期间身患癌症无法再从事体力劳动，现只因为原告上班没有穿工作服和串岗，被告国通公司和国通大厦分公司就单方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使得原告走投无路，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法院判令：一、确认原告与被告深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三位被告连带支付违法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4112元（自1998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止）；三、三位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的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三被告共同答辩称，一、原告在被告深劳公司工作期间，以书面形式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上明确告知了原告为派遣员工身份，并且由被告深劳公司为原告发放工资，办理社会保险，因此原告与被告国通公司和被告国通大厦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与被告深劳公司的书面劳动合同上明确约定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是适用于原告的。三、原告在被告深劳公司工作期间，在2014年4月7日及5月3日均出现了不按规定着装，擅自离岗、串岗及私自拿取客户的物品的严重违纪的事实，按照被告国通大厦分公司经过了民主程序制定并且公示送达给原告的奖惩制度的规定，原告的违纪行为以及严重程度达到了可以被辞退的地步，故依法无须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四、原告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由此所产生的律师费应由其本人承担。五、原告在2008年4月1日入职被告深劳公司之前，是与案外人深圳市涉外职业介绍所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由涉外职介所发放工资和办理保险。劳动合同中告知了原告为派遣员工的身份，因此原告与被告国通公司和被告国通大厦分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仲裁裁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仲裁的裁决结果。经审理，本院查明下列事实：一、原告主张1998年11月入职被告国通公司，被派往被告国通大厦分公司担任保洁员。2004年7月1日至2008年3月31日，原告与案外人深圳市某就业服务中心职业介绍所签订劳动合同，仍在被告国通大厦分公司处工作。2008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深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被派往被告国通大厦分公司处从事保洁工作。被告国通公司、被告国通大厦分公司主张从未与原告建立过劳动关系。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社保缴交记录及《员工登记表》。社保缴交记录显示，原告2001年3月至2004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系由被告国通公司缴纳。2004年7月至2008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由案外人深圳市某就业服务中心职业介绍所缴纳。2008年4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由被告深劳公司缴纳。《员工登记表》记载的登记时间为2012年3月23日，工作简历一栏记载1998年至今在深圳市国通公司，入职时间为1998年11月，部门清洁班，工作地点国通。深圳市国通某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地位于国通大厦13层，与被告国通大厦分公司一致，系被告国通公司股东之一，被告国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案外人深圳市国通某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之一。二、2014年5月13日，某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向被告国通大厦分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查处国通大厦4楼物品失窃事件的函》，称其公司员工翁某于2014年4月9日发现抽屉中的约7000元现金被窃。经其查看监控录像，发现非4楼楼层服务员的原告在2014年4月7日经清洁工马某开门后进入4楼办公区域，随意查看公司员工物品、随意拿去公司食品吃，并进入失主所在办公座位区域停留近一分钟。2014年5月3日，原告再次进入4楼楼层翻看、拿吃公司员工物品。故要求被告国通大厦分公司协助调查处理并严格按照管理要求规范员工行为。2014年5月29日，被告国通大厦分公司向被告深劳公司发出《派遣员工退回通知书》，称原告因工作期间离岗、串岗，不按规定着装，未经客户允许进入非服务楼层，并私自吃拿客户食品、翻看客户物品，经客户有理投诉，核实其违反《国通物业公司国通大厦分公司员工工作绩效考核管理办法》、《国通物业公司国通大厦分公司员工奖惩办法》等相关规定，根据《人力资源派遣合同》规定，将原告退回被告深劳公司。2014年5月29日，被告深劳公司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原告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为由自2014年5月30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2014年5月30日，被告深劳公司发出《关于解除与派遣员工李庆芹劳动关系的通告》，称原告因工作期间离岗、串岗，不按规定着装，未经客户允许进入非服务楼层，并私自吃拿客户食品、翻看客户物品，经客户有理投诉，核实其违反《国通物业公司国通大厦分公司员工工作绩效考核管理办法》、《国通物业公司国通大厦分公司员工奖惩办法》等相关规定，被用人单位退回，被告深劳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被告深劳公司和用工单位依法制定的相关规章制度的规定，于2014年5月30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三、《国通物业公司国通大厦分公司员工奖惩办法》规定，员工过失分为A、B、C、D四类，其中“上班事件串岗、酒后上岗或从事与本职工作无关事项的”，为B类过失，“工作事件擅自离岗、睡岗的”、“夹带或占有客户单位的任何物品（赠送除外）”，均为C类过失。当年累计三次触犯C类过失的，为D类过失，员工触犯D类过失的，给以开除处理。被告深劳公司称，原告在2014年4月7日及5月3日的行为构成4次C类过失（离岗两次，占有客户单位的任何物品两次）、2次B类过失（串岗2次）及3次A类过失。原告对此不予确认，原告所吃的瓜子经向案外人马某询问得知是马某吃剩的，原告才吃的，不存在夹带或占有客户物品的行为。原告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941元，被告予以确认。关于离岗与串岗的区别，原告主张，离开被告国通大厦办公所在的地点才构成离岗，而离开自己工作楼层但仍在国通大厦分公司范围内的，仅构成串岗。被告则主张，原告离开自己工作楼层的行为已构成离岗，串岗的具体含义不清楚。若原告的一个违规行为即构成离岗又构成串岗时，被告有权依照较重的标准予以处罚。四、因劳动争议，原告聘请了律师并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后向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8月12日做出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1998年11月1日至2008年3月31日，原告李庆芹与被告深圳市国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或被告深圳市国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国通大厦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08年4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原告李庆芹与被告深圳市深劳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深圳市国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庆芹律师费1250元；3、被告深圳市深劳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庆芹律师费1250元；4、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向本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劳动合同书等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和约束。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一、被告深劳公司解除与原告之间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若构成违反解除劳动合同，各被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虽然为派遣员工，但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对其仍有约束力，本案关键争议点在于原告是否存在足以达到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纪行为。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共存在4个C类违纪行为，其中包括两个“离岗”行为，同时该行为还构成了两个“串岗”的B类违纪行为。关于“离岗”与“串岗”的区别，三被告对于原告的主张不予确认，但未给予明确的说明。由于被告国通公司属于规章制度的制定方，当劳资双方对于规章制度的理解存在明显不同的理解，且此种不同理解具备正当性时，对规章制度应做有利于劳动者的理解。且根据被告国通公司的规章制度，达到三次C类违纪行为即构成严重违纪，被告可给予开除处理，依据常理，“离岗”行为应属于比较严重的违纪行为，若员工仅仅是在工作时间离开自己工作楼层去往其他楼层三次便被开除，此种处罚标准明显过于苛刻。综上，本院认为，原告的违纪行为并未达到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程度，被告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关于其入职、劳动合同的签订情况、工作情况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均能一一对应，本院确认其主张，确认原告在1998年11月至2008年3月31日期间与被告国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08年4月1日自2014年5月30日与被告深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述工作年限连续计算。被告国通公司及被告国通大厦分公司应支付给原告违反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人民币94112元（2941×16×2＝94112）。被告深劳公司作为2008年4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的用人单位，应对赔偿金中38233元（2941×6.5×2＝38233）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原告胜诉情况，本院酌定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人民币5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与被告深圳市深劳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在2008年4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深圳市国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国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国通大厦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人民币94112元；三、被告深圳市深劳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应对被告深圳市国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国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国通大厦分公司的上述债务中38233元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深圳市深劳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国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国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国通大厦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三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光银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刘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