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民终字第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田水，男，1952年7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李淑兰，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忠联，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通，男，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邓昌广，福建省清流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黄田水因与被上诉人李国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明市清流县人民法院（2014）清民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田水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淑兰、郑忠联，被上诉人李国通及其委托代理人邓昌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9年11月25日，发包方清流县田源乡田口村民委员会与承包方黄田水签订了耕地承包合同书，清流县田源乡田口村民委员会将位于其村罗彼坑、公路下、大路脚、公路后四处集体耕地合计3.35亩发包给黄田水承包经营，耕地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8年11月12日起至2028年11月12日止。2003年12月26日，黄田水与李国通签订了《出卖房屋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清流县田源乡田口村九组（店上自然村）黄田水，乙方：清流县灵地镇步云村李国通。经双方协议，甲方因搬迁老家居住，现将本人房屋一座，砖、水泥结构一层（图号：208-03-0513）总面积壹佰陆拾柒点捌叁平方米，其中：建筑面积为壹佰叁肆点捌伍平方米。东至空坪及水沟、南至小路、西至山坡、北至赖谋碧住宅（其中包括猪粪竂一座），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正，另加家存家具人民币壹仟元正，以上两项合计人民币贰万陆仟元正。一批：甲方将6.5人口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耕种，面积为叁亩叁分五厘（罗彼坑0.5亩，大路脚1.1亩，公路下0.25亩，公路后1.5亩）。二批：乙方应负责耕地面积叁亩叁分伍厘的耕地征费。三批：本协议生效后，当面付清人民币，双方不得反悔，任何人不得干涉，永归乙方管业。”协议书有双方签字和在场人黄进宝、黄进兴签字，代笔人罗坤林签字。协议书签订后，黄田水将耕地交由李国通耕种，2004年2月16日李国通全家4口人从灵地镇步云村迁至田源乡田口村九组居住。2010年12月，李国通将公路后的约1亩耕地与本村村民赖全兴耕种的半溪约1亩耕地互换耕种，后赖全兴将互换的土地用于建房。罗彼坑的耕地0.5亩，因属于山垅田，野生动物残害农作物严重没有收成，该处耕地该村**的村民（包括李国通）均未耕种。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黄田水、李国通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时，约定将黄田水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李国通承包经营，协议书均有双方签字，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李国通全家从清流县灵地镇步云村迁至清流县田源乡田口村九组落户居住，以及耕地的农业补贴由李国通认领的事实，可认定清流县田源乡田口村民委员会同意了黄田水、李国通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故该协议合法有效。签订协议书后，黄田水已将耕地交给李国通耕种，李国通全家也实际在原告转卖的房屋居住，该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李国通与本村村民赖全兴互换约1亩的耕地耕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至于赖全兴将互换的耕地用于建房，属行政法规调整的范畴，应由相关部门查处。对罗彼坑的耕地0.5亩属客观原因李国通未耕种，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因此黄田水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田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黄田水负担。上诉人黄田水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将土地换给本村村民赖全兴建房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法庭调查的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当时是知道赖全兴为了建房而和被上诉人换地的，而不是如被上诉人所说的是为了耕种方便，因为换地后被上诉人的土地没有连在一起耕种更不方便，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耕种过程中，擅自将位于公路后的土地转让了1亩地给他人用于建房，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一审法院认定罗彼坑的土地是0.5亩，野生动物残害农作物损害严重，该处其他村民均未耕种，是错误的。实际上虽然上诉人和村里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上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卖房协议上注明罗彼坑的土地是0.5亩，但上诉人在罗彼坑有再开垦了2亩地。另外其他农户在罗彼坑都有耕种、有将土地租给蔬菜基地种植、罗彼坑0.5亩的实地照片中田地旁边是蔬菜基地，很多农户也都有种植。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将位于罗彼坑的2.5亩土地抛荒不去耕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是错误的。上诉人没有稳定的非农职业和稳定的收入来源，在未经发包方同意的情况下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告耕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是一种审批权，是实质权利，不是可有可无，不经审批不能默示同意，也不能推定同意，认定发包方同意必须以发包方的明示为依据。一审法院只凭该转让土地协议有双方签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全家迁至田口村落户和被上诉人认领了耕地的农业补贴，就认定该转让土地协议有效，是错误的。4、即使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有效的，但被上诉人严重违反了土地承包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上诉人有权决定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收回自己耕种，并要求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转让的土地恢复原状。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李国通答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明知赖全兴为了建房而和上诉人换地的。事实情况是，被上诉人与赖全兴换地目的是为了耕种方便，且该地至今还在耕种，被上诉人不是为了换地给他建房，后来赖全兴把换来的地用于建房，这是他本人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将2.5亩耕地抛荒，这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转让来的耕地总共只有3.35亩，在罗彼坑上只有0.5亩，只有这0.5亩由于是山垅田，且野生动物残害农作物严重，收成极低，所以全村在这里的土地都没有耕种，不仅仅是被上诉人一户0.5亩没有耕种。至于上诉人有没有在此开垦2亩地，与本案不关，本案诉争的应当以承包合同中确定的土地面积为准。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的房屋是基于上诉人的承包地可以转让给被上诉人耕种经营为条件的。农村农民以承包土地为生存的基本条件，如果当时上诉人不能够把其承包地转让给上诉人耕种经营，被上诉人也不可能购买上诉人的房屋。所以，在转让房屋协议书中明确了承包地经营权转让的约定。根据民法规定，这是一种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即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条件成就房屋买卖才生效。由于该房屋买卖合同早已经成立生效，是因为该承包地经营权也已经转让生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10余年，该土地已经由被上诉人耕种了10余年，房屋也住了10余年，村委会早已经认可，在合同签订的第二年，即2004年2月被上诉人全家的户口均迁到田口村**落户。且这么多年的该地农业补贴也是由被上诉人认领。被上诉人成为该村村民和承包经营该地早已经成为事实。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和理由解除这份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且即使存在抛荒或者其他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等规定的行为，需要解除或者收回承包地，其主体也不是上诉人，应该是土地发包方田口村民委员会，上诉人无权行使该项权利。上诉人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抛荒或者其他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等规定的行为。如果认为有人用农田建房或者有人抛荒不种耕地，上诉人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举报，由其他部门处理，不是法院案件管辖的范围。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庭审中，除上诉人黄水田对罗彼坑的耕地是否是0.5亩及是否属于山垅田，野生动物残害农作物严重没有收成，该处耕地该村九组的村民均未耕种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黄田水与被上诉人李国通在原审中均提供清流县田源乡田口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来证明各自的主张，但是根据《耕地承包合同书》、《出卖房屋协议书》及原审法院庭后核实，可以证实2010年12月被上诉人李国通将位于公路后的约1亩耕地与本村村民赖全兴位于半溪的约1亩耕地互换耕种，被上诉人李国通位于半溪约1亩耕地至今确有耕种；罗彼坑的耕地只有0.5亩，且属于山垅田，野生动物残害农作物严重没有收成，该处耕种地其组的村民（包括被告李国通）均未耕种的事实。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认定上诉人黄田水提出与被上诉人李国通签订的《出卖房屋协议书》中关于转让上诉人黄田水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3.3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给被上诉人李国通的协议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对于经发包方同意，本院认为，应包括发包方对承包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前同意和发包方对承包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后追认。本案上诉人黄田水与被上诉人李国通达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意向后，虽未向发包方提出转让申请，但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经清流县田源乡田口村民委员会同意于2004年2月16日将全家户口迁至清流县田源乡田口村店上**，并一直实际领取本案讼争耕地的农业补贴的事实，可以认定发包方清流县田源乡田口村事后追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并不存在发包方不同意转让的法定理由。第一，《出卖房屋协议书》均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符合平等、自愿、有偿原则。第二，被上诉人李国通除位于罗彼坑的0.5亩耕地因客观原因无法耕种外，对与本村村民赖全兴互换约1亩耕地及其他转让土地均有耕种，故双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不存在改变承包土地的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的目的。第三，被上诉人李国通具有农业经营能力。第四，上诉人黄田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具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稳定的收入来源。故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田水与被上诉人李国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田水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广  伦代理审判员 沈  珺  莹代理审判员 张  天  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张春莲（代）附相关法条：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