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5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敏红，女，197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家俊，广东志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树祥，男，195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华，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大炜陶瓷辅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陈枝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有，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敏红因与被上诉人曾树祥、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大炜陶瓷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炜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5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敏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敏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分配的朱敏红、曾树祥的举证责任错误。不当得利有三个客观要求，即“一方获利”“使他人利益受损”“获得利益与他人利益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于上述客观事实，朱敏红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而朱敏红提供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得到了曾树祥的认可，即朱敏红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属于消极事实，朱敏红没能力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相反，如果是“有合法根据”，则举证责任完全属于朱敏红。曾树祥一审中为自己取得案涉款项“有合法根据”提供了证据，但该证据根本不能成立。然而一审法院对曾树祥提交的证据是否可证明曾树祥取得案涉款项“有合法根据”没有进行评价，反而认为朱敏红需举证证明曾树祥取得该款项没有合法根据。故一审法院分配的举证责任错误。二、一审理解法律规定的“没有合法根据”的适用主体错误。一审已查明不当得利纠纷在朱敏红、曾树祥之间，且在一审庭审中朱敏红也明确不追究大炜公司的法律责任，所以朱敏红和大炜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和本案已无关联。大炜公司从曾树祥处收取了案涉款项有合法根据，该事实与曾树祥从朱敏红处取得案涉款项无合法根据并不矛盾。该款项是曾树祥让朱敏红代其支付的，并不是朱敏红欠大炜公司的货款。案涉款项转账凭证注明是该款项是“货款”并不影响曾树祥取得该款项是不当得利的性质。一审判决以大炜公司取得货款有合法根据，便认定曾树祥取得该款项也有合法根据错误。案涉的282000元本属于朱敏红退还给曾树祥的投资款，但是另案一、二审判决对此均未予认定。在朱敏红与曾树祥无其他业务往来的情况下，该282000元只能属于曾树祥取得的不当得利。曾树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大炜公司述称，朱敏红与曾树祥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朱敏红在一审中已明确不追究大炜公司的法律责任，二审也未将大炜公司列为被上诉人，即朱敏红对一审关于大炜公司的相关判决事项予以认可。事实上，曾树祥向大炜公司购买货物后，委托朱敏红向大炜公司支付货款，朱敏红对此是明知的。大炜公司收取案涉货款有合法根据，对于大炜公司而言，收取案涉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朱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树祥、大炜公司立即退还朱敏红本金282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6%从2014年11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暂计至2017年12月7日利息为52400元）；2.曾树祥、大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曾树祥、大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朱敏红与曾树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钾石粉业务，协议如下：1.曾树祥前期分四个月逐月投入16万元，合计64万元作为合作周转资金。2.从曾树祥第一笔汇款到账为起始日期，届满四个月后朱敏红应按时支付曾树祥第一个月投资所得利润2万元，以此类推逐月返利，曾树祥投入的本金64万元继续留置给朱敏红自主经营周转。3.合作经营期间，投资人不得随意抽资，如有必要应提前一个月告知对方提前准备，朱敏红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减少应支付曾树祥利润分红2万元/月。4.投资人只享受按月分红的权益，不承担任何责任或风险，有权过问相关业务，不参与、不干预朱敏红的正常经营，其产生责任或风险均由朱敏红自行承担。5.朱敏红出具其公司往来支票一张，作为诚信抵押给曾树祥存档，支付金额为72万元，付款日延顺一年即为2015年7月5日到期（出票人为临湘市鑫雨非金属矿产品经营部和朱敏红，出票日为2015年7月5日）。6.合作经营终止时，朱敏红应返还曾树祥投入的64万元并补追投入前四个月的利润分红8万元，合计归还72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曾树祥通过其账号为62×××73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7月9日、8月4日、13日、23日、9月23日、10月19日、12月31日共计向朱敏红转账支付七笔款项，分别为6万元、8万元、10万元、10万元、53300元、101000元、5万元，共计544300元。曾树祥通过上述账户于2014年9月7日、9月26日向案外人朱敦兴转账两笔款项，均为5万元，共计10万元。曾树祥通过上述账户于2014年9月29日、10月7日、11月5日向案外人张正国转账支付三笔款项，分别为10万元、6万元、145000元，共计305000元，2016年9月11日，案外人张正国出具《证明》，确认其于2014年6月份介绍曾树祥与朱敏红两人合作经营其厂的钾石粉业务，由曾树祥提供周转资金，朱敏红全权主管业务经营，由其厂根据朱敏红的通知直接供货给正大制釉和全盛厂两家企业；张正国确认曾树祥在2014年7月至2015年12月期间，代朱敏红支付购买其厂钾石粉货款共计305000元。曾树祥于2016年9月29日起诉至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禅城法院）[案号：（2016）粤0604民初10601号]主张已向朱敏红支付投资款，朱敏红已支付利润分红和返还本金共计52万元，朱敏红及其丈夫余熙应支付剩余利润分红283200元及利息，经禅城法院查明，朱敏红提交如下还款转账记录：            转账日期              转账账户              金额              收款人                  2014-11-4              户名：临湘市长光非金属矿      账户:20130257192********              282000元              佛山市三水大炜陶瓷辅料有限公司                  2014-12-22              朱敏红              47600元              曾树祥                  2015-1-11              朱敏红              100000元              曾树祥                  2015-5-18              户名：临湘市长光非金属矿      账户:20130257192********              170000元              佛山市三水大炜陶瓷辅料有限公司                  2015-06-29              户名：临湘市长光非金属矿      账户:20130257192********              150000元              佛山市三水大炜陶瓷辅料有限公司                  2015-7-22              廖翠云              100000元              曾树祥      在该案中，曾树祥否认上述第一笔款282000元及第二笔款47600元系朱敏红支付该案的利润分红和本金，确认后四笔款系朱敏红还款52万元。在该案中查明，朱敏红与余熙于2004年9月16日在临湘市民政局登记结婚，因遗失《结婚证》，于2016年3月10日在佛山市禅城区婚姻登记处补领《结婚证》。经禅城法院认定，朱敏红与曾树祥之间的上述合作关系确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在朱敏红与曾树祥签订《合作协议》后，曾树祥已向朱敏红账户转账支付共计544300元，关于曾树祥主张按朱敏红指示向案外人朱敦兴转账支付10万元，系支付该案的投资金额，但曾树祥未能提供朱敦兴的说明，无法确定该款的性质。关于案外人张正国出具《证明》确认曾树祥向其转账305000元系为曾树祥代朱敏红支付购买其厂钾石粉的货款。曾树祥向朱敏红支付的544300元，向张正国支付的305000元，已超过《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金额64万元，即曾树祥已向朱敏红支付了借款64万元。关于朱敏红已向曾树祥支付的款项问题，曾树祥确认收到款项849600元，但对两笔款项282000元、47600元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主张并非该案的还款。关于朱敏红2014年11月4日支付给大炜公司的款项，其无证据证明是对该合作协议的还款，且《合作协议》在2014年7月1日签订，约定在第五个月即2014年11月开始支付利润分红2万元，而朱敏红在11月4日就支付利润分红282000元，显然不合理，因此认定其支付的282000元与该案无关。关于朱敏红于2014年12月22日支付给曾树祥的47600元，亦与《合作协议》约定分红的数额不一致，因此认定此款亦与该案无关。禅城法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6）粤0604民初106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朱敏红、余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树祥返还借款2832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二、驳回曾树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朱敏红、余熙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粤06民终9168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临湘市长光非金属矿属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余熙。该矿于2017年12月3日出具证明，证明该矿2014年11月4日向大炜公司转账282000元是受朱敏红委托支付，该款与该矿无关。再查明，一审庭审中，朱敏红、曾树祥、大炜公司均确认，2014年11月4日临湘市长光非金属矿转账给大炜公司的282000元系代曾树祥支付给大炜公司的货款。朱敏红主张放弃追究大炜公司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反还受损失的人。”据此，朱敏红主张曾树祥、大炜公司收取其282000元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首先需举证证明曾树祥、大炜公司取得该款没有合法根据。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除法律有特别规定外，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朱敏红以不当得利提起民事诉讼，应就临湘市长光非金属矿转账给大炜公司的款项282000元属于曾树祥及大炜公司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获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临湘市长光非金属矿受朱敏红委托而向大炜公司付款是具有支付货款的明显目的，且曾树祥与大炜公司双方亦存在货物买卖合同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且临湘市长光非金属矿给付目的也已实现；民事上消除了曾树祥欠大炜公司的买卖合同之债。因此曾树祥、大炜公司的获益具有合法依据。综上，本案朱敏红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曾树祥、大炜公司存在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敏红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58元，由朱敏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曾树祥向本院提交了证明1份，拟证明曾树祥为临湘市长光非金属矿开具增值税发票及由曾树祥代其垫付纳税点的事实，进而证明曾树祥与临湘市长光非金属矿、朱敏红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朱敏红、大炜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朱敏红对上述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予确认，且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朱敏红确认案涉282000元款项系其受曾树祥的指示委托临湘市长光非金属矿于2014年11月4日向大炜公司支付的；曾树祥确认因其欠大炜公司282000元货款，其指示朱敏红通过临湘市长光非金属矿的账户向大炜公司的账户支付了282000元货款；大炜公司确认曾树祥委托朱敏红向大炜公司偿还了282000元的货款。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朱敏红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曾树祥、大炜公司向其返还282000元及相应利息能否得以支持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朱敏红称案涉282000元款项系其受曾树祥的指示委托临湘市长光非金属矿于2014年11月4日向大炜公司支付的，曾树祥确认因其欠大炜公司282000元货款，其指示朱敏红通过临湘市长光非金属矿的账户向大炜公司的账户支付了282000元货款，而大炜公司也确认曾树祥委托朱敏红向大炜公司偿还了282000元的货款。由此可知，无论是临湘市长光非金属矿向大炜公司支付案涉282000元款项，还是大炜公司收取案涉282000元款项都是有法律上的原因的，而朱敏红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按照曾树祥的指示支付案涉款项并不能否定大炜公司取得案涉款项具有法律上的依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规定，朱敏红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曾树祥、大炜公司向其返还282000元及相应利息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敏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6元，由上诉人朱敏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何美健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