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277号原告上海育杰创业投资发展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执行事务合伙人杨增荣。委托代理人洪爱国，上海同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舒文建，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欣羊，男，19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何鑑文，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赛赛，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育杰创业投资发展中心（有限合伙）与被告曹欣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洪爱国、舒文建、被告委托代理人何鑑文、王赛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育杰创业投资发展中心（有限合伙）诉称，2011年6月15日原告与案外人沈永樵、浙江华欣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欣公司）签订《浙江华欣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受让沈永樵所持的华欣公司500万股股权，股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4，300万元；股权转让完成后，华欣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9，000万元，原告占华欣公司2.63%的股权比例。同日，原告、被告、沈永樵、华欣公司又签订《浙江华欣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价格以华欣公司2011年度预测利润不低于16，000万元为基础，华欣公司的估值为163，400万元；股权转让完成后，原告有权获得华欣公司分配的红利、股息和利润；被告及华欣公司向原告承诺，2011年华欣公司完成审计后净利润16，000万元，若华欣公司完成的净利润低于承诺净利润的95%，则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价格调整款，2013年12月31日前实现华欣公司在境内的IPO（主板、中小企业板、创业板），若华欣公司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实现上市的，原告可以要求被告以年利润12%用现金回购原告持有的部分或者全部股权，回购价款=股权转让价款×［1＋12%×（持股期间天数÷365天）］-回购完成日前原告已经分取的现金红利。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向沈永樵支付了股权转让款5，060万元，华欣公司也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公司章程修正等相关手续。但根据华欣公司向工商行政机关提交的2011年度审计报告显示，华欣公司未能达到承诺的净利润，也未能在约定时间实现上市。为此，原告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要求被告回购原告持有的全部股权，被告迄今未予回购。原告认为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诉请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暂计6，966.4416万元，即5，060万元×［1＋12%×（1，095天÷365天）］，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1为：回购款=5，060万元×［1＋12%×（持股期间÷365天）］，持股期间为2011年6月2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被告曹欣羊辩称，首先，《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效，原告无权要求回购股权，原告作为股东出资后，应该承担经营风险，原告设定回购条件和回购利率的做法，损害了华欣公司和其他股东权益。其次，即使回购条款有效，回购条件也未成就，因2012年10月10日后证监会暂停IPO，直至2013年12月31日仍未恢复。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如果系政策层面的原因，则华欣公司的上市可以延迟一年至2014年12月31日，故原告要求回购的条件尚未成就。再次，原告计算回购款的基数错误，原告和沈永樵的股权转让款为4，300万元，并非5，060万元，差额760万元为税款。依照《补充协议》约定，股权回购款的计算基数应该为4，300万元。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沈永樵、华欣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华欣公司未能按约上市，被告应回购原告股权。2、记账凭证、付款凭证，证明原告按约向沈永樵支付股权转让款5，060万元。3、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证明华欣公司的净利润未达到承诺的16，000万元。4、华欣公司变更登记表、章程修正案，证明原告为华欣公司股东，且华欣公司未能在2013年12月31日前实现上市。5、信函、邮寄单，证明原告向被告发函，催促被告以年利率12%现金回购原告持有的全部股权。6、证监会行政许可申报流程图、发审委公告，证明证监会2012年至2013年期间并未停止审核工作。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关于变更华欣公司的发起人协议书、验资报告，证明华欣公司进行股改，为上市做前期准备。2、辅导协议、委托合同书、行业咨询合作协议，证明华欣公司委托券商、律所以及相关的行业协会，为上市做准备工作。3、辅导备案申请材料，证明国信证券于2011年9月30日向证监会提交了辅导备案申请报告。4、客户访谈纪要、访谈记录表，证明华欣公司IPO项目组对公司客户及管理人员进行访谈，为上市做准备。5、协调会议纪要、行业研究报告讨论会纪要，证明华欣公司为上市工作召开一系列准备会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至6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至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华欣公司系成立于2001年9月11日的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9，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被告。2011年6月15日，原告与沈永樵、华欣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华欣公司的股权结构中，沈永樵持有股份861万股，占全部股份的4.53%，被告持有股份1，599万股，占全部股份的8.42%；原告受让沈永樵所持的华欣公司500万股股权，股权转让价格为4，300万元。合同附件约定：股权转让款4，300万元，股权转让税款760万元。同日，原告、被告、沈永樵、华欣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沈永樵、华欣公司三方对之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予以确认，被告系华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四方就华欣公司股权转让完成后协议之未尽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本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价格以华欣公司2011年度预测净利润不低于16，000万元为基础，华欣公司估值163，400万元，以2011年预测净利润计算，相当于市盈率10.22倍；原告支付给沈永樵的股权转让款合计4，300万元，股权转让产生的个人所得税以沈永樵个人所得税完税凭证作为依据，全部由原告承担；股权转让完成后，原告有权按照其持股比例取得华欣公司分配的全部红利、股息及分配的其他利润；华欣公司、被告承诺在2013年12月31日前实现华欣公司在境内IPO（主板、中小企业版、创业板），如确因国家提高上市标准、暂停上市审核等政策因素，致使华欣公司未在承诺日期前实现上市，上市截止日可推迟一年；华欣公司未能在上市截止日前实现上市，则原告可以要求被告以年利率12%用现金回购原告所持的部分或全部股权，回购金额=股权转让价款×［1＋12%×（持股期间÷365）］-回购完成日前原告已分取的现金红利；若触发价格调整条款或者回购条款，被告应当在收到原告书面通知之日起60天内付清现金回购价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向沈永樵共支付款项5，060万元。2013年8月25日，华欣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修改后的章程显示：原告持有华欣公司股份500万股，占公司全部股权的2.63%。就原告与沈永樵之间转让的股权，华欣公司已经办理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合同签订后，华欣公司一直未向证监会提交公司上市申请报告。2014年3月4日，原告委托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履行股权价格调整及股权回购义务。另查明，2011年度华欣公司的净利润为14，524.049662万元。迄今，原告尚未从华欣公司分取过红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补充协议》中的股权回购条款是否有效；二、股权回购条件是否成就；三、股权回购款金额应为多少。一、关于《补充协议》中股权回购条款的效力，被告认为原告设定12%年回报的回购条款违背了《公司法》中股东应与公司共担风险的义务，损害了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且这种获取固定收益的形式，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作为华欣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与作为华欣公司股东的原告之间签订回购条款，该条款系股东之间的股权回购协议，并非原告和华欣公司之间的补偿协议，原告获取的12%年回报也并非来自于华欣公司，故这种回购条款并未损害华欣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利益。综上，本院认定《补充协议》有效。二、关于股权回购条件是否成就一节，原告认为，华欣公司未按约定于2013年12月31日前实现境内IPO，故回购条件已经成就。被告认为，2012年10月起证监会提高了上市标准、暂停了上市审核，直至2014年4月才重新开始审核新股发行，故华欣公司系因政策性原因无法上市，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华欣公司的上市截止日应为2014年12月31日，股权回购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关于“如确因国家提高上市标准、暂停上市审核等政策因素，致使华欣公司未在承诺日期前实现上市，上市截止日可推迟一年”的约定目的在于，确保华欣公司因政策性等客观原因无法上市时获得一定时间的过渡期，对此，被告应举证证明华欣公司未能于2013年12月31日前上市系政策因素造成，两者存在因果关系。但本院注意到，被告在庭审中认可，华欣公司迄今尚未就上市事宜获得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截至2012年10月前华欣公司一直未向证监会提交上市申请，且自2014年证监会重启新股发行审核后，也一直未向证监会申请上市，故华欣公司未能按时上市主要系其自身条件不具备、准备不充分所致，并非证监会审核政策变化导致。被告认为华欣公司未能上市系政策性因素导致的抗辩，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华欣公司未能在2013年12月31日前实现上市，原、被告约定的回购条件已经成就。此外，被告在庭审中也表示，因证监会提高了上市标准，华欣公司目前已无法达到上市标准，且即便现在向证监会提交申请，因审批流程因素，华欣公司也必然无法在2014年12月31日前获批上市。鉴于原、被告约定的目标已无法实现，原告诉请被告回购股权亦无不妥。依据《补充协议》约定，因华欣公司未能按时实现上市，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用现金回购原告所持全部股权，故原告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股权回购价格，《补充协议》中明确，回购金额=股权转让价款×［1＋12%×（持股期间÷365）］-回购完成日前原告已分取的现金红利。对股权转让价款的认定，原告认为股权转让价款为5，060万元，被告认为股权转让价款为4，300万元，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涉案股权转让价款为4，300万元，760万元为税金，且税金由原告承担，故股权转让价款应认定为4，300万元。对持股期间的认定，原告主张持股期间自2011年6月22日工商变更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该期间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原告在持股期间并未分取华欣公司红利，故本院认定，被告回购原告持有的华欣公司全部股权的股权款为4，300万元×［1＋12%×（2011年6月2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天数÷365）］。原告在有权获得股权回购款的同时，其拥有的华欣公司的股权应归被告所有，原告亦应配合被告办理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曹欣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育杰创业投资发展中心（有限合伙）支付浙江华欣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500万股股权的回购款4，300万元×［1＋12%×（2011年6月2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天数÷365）］。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122元，由原告上海育杰创业投资发展中心（有限合伙）负担58，596元，被告曹欣羊负担331，52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海鹃审 判 员  冯 静人民陪审员  余继钟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胡 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