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物联网研究发展中心，住所地无锡市无锡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太湖国际科技园菱湖大道***号中国微纳传感网国际创新园*座。法定代表人叶甜春，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张薇，该中心员工。委托代理人谈晓钢，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敏敏，女，1982年1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代理人张琴锋，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物联网研究发展中心（以下简称物联网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蔡敏敏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0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6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物联网中心委托代理人张薇、谈晓钢，被上诉人蔡敏敏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琴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蔡敏敏于2011年进入物联网中心工作，合同期限自2011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2014年10月30日，物联网中心以蔡敏敏个人提出解除人事代理关系为由办理了代理人员离职手续。后因物联网中心未按约支付蔡敏敏工资及经济补偿金，蔡敏敏向无锡市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过程中，物联网中心提出反申请，要求撤销协商解除协议书，并将保存于蔡敏敏使用的电脑中的所有工作资料恢复原状后移交其中心。2015年2月15日，新区仲裁委裁定物联网中心支付蔡敏敏经济补偿金78000元，并驳回了物联网中心的反申请。因不服仲裁裁决，物联网中心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双方的协商解除协议书无效；2、蔡敏敏将办公电脑中的工作资料恢复原状后移交中心。上述事实，有锡新劳仲案字【2015】第108号仲裁裁决书、无锡市人才市场代理人员离职情况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诉讼中，物联网中心主张蔡敏敏系自行提出辞职，协商解除协议书上的公章并非公司加盖，而系由蔡敏敏利用其管理人事的便利条件，擅自使用公司公章加盖的，没有用印的登记，亦没有经过审批，故不应当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并提供了个人辞职报告、无锡市人才市场代理人员离职情况表、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工资单、印章使用管理办法、印章使用审核表、江苏物联网研究发展中心印章使用登记表、企业信息公示、招聘信息打印件予以证明。协商解除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4年10月30日起正式解除劳动合同，工资结算至2014年10月30日；物联网中心给予蔡敏敏一次性离职补偿金78000元整。该协商解除协议书有蔡敏敏签字并加盖了物联网中心的印章。经质证，蔡敏敏对个人辞职报告、工资单、企业信息公示、招聘信息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认为个人辞职报告只是为了办理手续便利，载明的离职情况与事实不符，企业信息和招聘信息与本案无关；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签订协商解除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提供了唐杰、李炜、殷晓蓉、符丽的离职证明和协商解除协议书、银行账户明细证明其他员工均载明是个人申请离职，亦均签订经济补偿金的协议，物联网中心已经按协议履行了支付义务，而该批协议书与离职证明均未在用印登记中予以体现，故表明物联网中心存在用印不规范问题，所有材料中的公司公章均系经公司认可后才加盖的，未登记不代表未经物联网中心认可，不存在物联网中心所称的擅自盖公章的情形。物联网中心表示其他员工的离职均系蔡敏敏与之协商并办理相关手续，而其本人系利用该时机擅自办理了自己的离职材料。蔡敏敏表示其当时已经要离职了，唐杰等人的退工并非其办理的。物联网中心对于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诉讼中，物联网中心主张即使应当支付蔡敏敏经济补偿金，但因蔡敏敏未完成交接手续，故应当待其履行完毕交接手续后方才支付，并提供了电脑1台（以下均指该电脑）及其照片予以佐证。蔡敏敏表示电脑未在双方认可情况下进行密封，故不能确认该电脑系其个人使用，即使电脑被格式化亦不能确认该删除操作系其进行的。物联网中心表示该电脑上有固定资产标签，如果对电脑进行恢复，确认系蔡敏敏工作期间，可以确认是蔡敏敏进行了格式化，蔡敏敏应当承担恢复系统的费用。蔡敏敏表示其与物联网中心协商离职时就停止工作并进行交接，现仅根据该标签不能确认该电脑系其使用的电脑，且配属给其的电脑不代表仅其一个人可以使用，故仅凭以上证据不能证明该情形。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蔡敏敏主张物联网中心应当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并提供了协商解除协议书予以佐证，尽管物联网中心辩称盖章系蔡敏敏擅自所为，并不代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佐证蔡敏敏擅自加盖公章的事实，不能仅依据用印行为未在印章登记表上登记来推定系蔡敏敏擅自加盖公章，况且其他员工也存在以个人原因辞职而物联网中心协商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也不能以此排除与蔡敏敏协商解除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可能性。因物联网中心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现有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依法对于蔡敏敏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物联网中心主张协议约定的经济补偿金过高，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因本案中经济补偿金系当事人协商确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物联网中心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效情形，故依法不予采信，应当从其约定。关于物联网中心主张蔡敏敏将办公电脑中的工作资料恢复原状后移交中心，但是蔡敏敏对此不予认可，物联网中心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提供的电脑原系蔡敏敏使用以及系蔡敏敏对该电脑实施了格式化操作，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物联网中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敏敏经济补偿金78000元；二、驳回物联网中心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物联网中心不服提起上诉称，其一、蔡敏敏利用职务便利，私自拟定个人离职补偿协议并确定了过高的离职补偿金标准，其行为严重损害了物联网中心的权益，该行为无效。蔡敏敏在办理唐杰等人的离职手续过程中，私自将自己的离职补偿协议夹带在内并盖章，也违反了物联网中心的《印章使用办法》，其目的在于掩盖其夹带自己离职补偿协议的行为。其二、蔡敏敏在物联网中心工作期间，有固定的封闭式的办公室，独自使用一台台式电脑，其他人未经蔡敏敏同意不能使用上述办公场所和办公电脑。蔡敏敏在2014年10月30日当天下班时才所谓离职，离职前并未办理有关电脑的交接手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确认协商解除协议书无效，改判其无需向蔡敏敏支付经济补偿金；2、判令蔡敏敏将在职期间保存于涉案电脑中的所有工作资料恢复原状后移交给物联网中心。被上诉人蔡敏敏答辩称，物联网中心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物联网中心对于原审查明的蔡敏敏的离职手续系由其办理的事实提出异议，双方均主张系由对方办理，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双方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记载的质证经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蔡敏敏还向本院提交了编号分别为0002429和0002430的江苏物联网研究发展中心固定资产调拨/移转单复写件（以下简称调拨单），两份材料反映蔡敏敏向物联网中心移交了涉案电脑。物联网中心对两份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其对涉案电脑并未实际清点、检查，也未实际移交给资产管理人员，而是自2014年10月13日起继续存放在蔡敏敏办公室内由蔡敏敏使用，进而物联网中心申请对涉案电脑资料被删除及格式化的时间进行鉴定。本院另查明，物联网中心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公章由综合协调部保管，该陈述与物联网中心提供的《印章使用管理办法》相关规定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蔡敏敏能否依据协商解除协议书要求物联网中心支付经济补偿金；涉案电脑是否为蔡敏敏格式化，其中保存的资料是否为蔡敏敏删除，从而判断是否应由蔡敏敏恢复相关数据并进行移交。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蔡敏敏据以向物联网中心主张经济补偿金的协商解除协议书有蔡敏敏的签名，加盖了物联网中心的印章，物联网中心亦不否认印章的真实性，故对协商解除协议书的形式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虽然物联网中心认为印章系蔡敏敏利用职务便利自行加盖，没有进行用印登记，故对协商解除协议书意思表示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物联网中心的上述主张仅是一种诉称意见，没有证据佐证；另一方面，根据物联网中心的陈述及其提供的《印章使用管理办法》，其印章系由专人保管，监印人应对他人的用印行为进行把关，故物联网中心提出的蔡敏敏利用职务便利私自用印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对于同样没有用印登记并提交了辞职报告的其他离职人员，物联网中心已经按照相关解除协议支付了经济补偿金，可见辞职报告本身不能否认协商解除协议书的效力，物联网中心拒绝根据协商解除协议书向蔡敏敏支付经济补偿金亦没有事实依据。鉴于物联网中心与蔡敏敏之间签订的协商解除协议书真实有效，其中的补偿标准应视为双方协议的结果，不存在过高与否及是否损害物联网中心利益的说法。综上，对于物联网中心要求确认协商解除协议书无效，其无需向蔡敏敏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2014年10月13日蔡敏敏书写了辞职申请，双方于当日达成了协商解除协议书，约定蔡敏敏最后离职时间为当月30日。事实上，此后蔡敏敏也没有再到物联网中心上班。就涉案电脑的移交问题，一审诉讼期间，蔡敏敏提交了两份离职申请书，上面均有分管领导审批签字，其中一份“财务处意见”、“综合处意见”栏有朱光、刘耕等人签字；二审期间，蔡敏敏向本院提交的调拨单反映其向物联网中心移交了涉案电脑，移交时双方没有发生争议。对于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因物联网中心均未提出异议或反证，本院予以确认。尽管朱光等人没有在调拨单上签署落款日期，从双方约定的蔡敏敏离职时间可依推定，至少朱光等人应在2014年10月30日之前已完成签字，在当时双方就涉案电脑及其保存的资料没有发生争议。根据一般法理，当蔡敏敏向物联网中心移交相关财产后，相关财产即在物联网中心的管理控制之下，如果其对于涉案电脑及其中保存的数据资料有异议，应在蔡敏敏离职前或离职当天提出。事实表明，物联网中心是在本案仲裁阶段通过反诉的方式对涉案电脑保存的资料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已表明蔡敏敏在离职时向物联网中心移交了涉案电脑等相关财产，物联网中心已签字确认且未提出异议，故而应推定双方已经完成工作资产及工作资料交接。物联网中心于蔡敏敏离职后提出涉案电脑资料被删除并被格式化进而主张由蔡敏敏恢复相关数据并移交，其应提供证据证明该电脑被格式化及相关资料被删除的时间及相关行为系蔡敏敏所为，而不是在庭审中要求通过鉴定的方式予以确定电脑被格式化及资料被删除的时间，即使通过鉴定能确定涉案电脑被格式化及资料删除的时间在蔡敏敏离职前，亦不能就此直接推定系蔡敏敏所为，故对于物联网中心要求对涉案电脑进行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由于物联网中心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电脑中的资料系由蔡敏敏删除并被蔡敏敏格式化，故其要求蔡敏敏恢复相关数据并移交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其提出的待相关数据恢复后方予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物联网中心提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苏物联网研究发展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志诚代理审判员  张朴田代理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魏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