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291民初238号原告：薛建国，男，1977年5月30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代理人：董立军，吉林市昌邑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李毅，男，1980年6月1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被告：王景旭，男，1978年11月20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长春市经开三区。被告：吉林市中晖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江街盈胜花园小区2号楼2号网点。法定代表人：贾显超，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子文，总经理助理。委托代理人：占玉娟，吉林衡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薛建国与被告李毅，被告王景旭，被告吉林市中晖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晖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受理，2016年4月21日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建国及其委托代理人董立军，被告李毅，被告王景旭，被告中晖公司委托代理人占玉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建国诉称：2013年7月，中晖公司在厂区内建设办公楼及厂房等工程项目。2013年7月10日，薛建国受雇于李毅、王景旭到工地从事水暖工作，一直到2013年11月6日，李毅、王景旭尚欠薛建国工资款17800元。薛建国多次向二人索要，2014年5月12日，李毅、王景旭给薛建国出具欠据，写明拖欠薛建国工资款共计17800元。至薛建国起诉之日止，李毅、王景旭仅支付10000元，尚欠7800元至今未付。薛建国受雇于李毅、王景旭从事工作，李毅、王景旭应给付劳动报酬。中晖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施工，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李毅、王景旭连带给付原告薛建国劳务报酬7800元；2.被告中晖公司在欠付李毅、王景旭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李毅辩称：李毅出具欠条，考虑工程款不止一个队伍，还有其他工种，其他工种的工人不能来，所以把其他工人的工资也做到里面，导致工资欠条数额出具的高。工程因为其他原因没有干完，如果要工资，双方应该对账。对方迟迟没有与李毅对账，薛建国至今没把水电资料给李毅，没有资料李毅无法和中晖公司决算。薛建国施工过程中有一些严重质量问题还没有处理。薛建国知道李毅与中晖公司达成协议，在今年6月30日前把工程款给李毅，双方应进行对账决算，没必要走到法院。王景旭辩称：同李毅答辩意见一致。中晖公司辩称：薛建国自认李毅、王景旭向其出具欠据，明确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欠据只对双方产生约束力，与中晖公司无关，薛建国无权要求中晖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薛建国认定中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中晖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施工，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是由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而不是承担连带责任。（2014）吉高新民一初字第254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中晖公司与薛建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薛建国与中晖公司之间不适用上述规定。中晖公司有证据证明依法将工程发包吉林市鑫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施工建设，不是发包没有资质的自然人施工，薛建国要求中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薛建国对中晖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无争事实为：涉案工程价款为3620000元，中晖公司已向李毅、王景旭支付3180000元，尚欠440000元未付。鉴于被告中晖公司与被告李毅、王景旭对此事实没有争议，被告中晖公司提举证明该事实的证据，本院不再进行证据展示。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晖公司办公楼厂房水暖班组2013年7—11月份《考勤情况登记表》各1份。记载2013年7—11月份水暖班组全部4个成员出勤情况。2.形成于2014年5月12日的《欠据》。内容为：现尚欠薛建国水暖班组，在2013年6月10日至11月在中晖公司工地农民工工资17800元，除上述工资外，不存在尚未结算的工资，工资全部结算完毕。薛建国、王景旭、李毅均在欠据上签名。3.吉林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吉高劳人仲字（2014）第17号《劳动争议裁决书》。其关联内容为对拖欠薛建国17800元劳务报酬的事实予以确认。4.（2014）吉高新民一初字第254号《民事裁定书》。记载被告中晖公司不服吉高劳人仲字（2014）第17号《劳动争议裁决书》起诉被裁定驳回起诉。5．《欠据》3份。记载李毅和王景旭拖欠水暖班组其他3名成员劳务报酬及其具体数额。被告李毅、王景旭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对于拖欠劳务报酬的数额不对，由于原告没有和王景旭、李毅算账，因此，无法确认拖欠数额。被告中晖公司同意李毅和王景旭质证意见。此外，还认为考勤表有多处涂改痕迹，2013年10月29日薛建国部分有涂改，打钩还有划掉的部分。王景旭、李毅认为对证据2上的签名均系其本人签字，但欠据中体现的数额不仅是拖欠薛建国一个人的劳动报酬，还有拖欠其他人的。中晖公司对于王景旭、李毅签字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欠据》内容及拖欠工资数额及关联性有异议。欠据写明欠薛建国水暖班组农民工工资17800元，说明并不是欠薛建国个人工资，李毅、王景旭与薛建国都认可劳务报酬是按平米包干进行决算，薛建国应得的报酬，应以平米包干计算方式乘以相应工作天数或工程量得出最后数额。李毅、王景旭对证据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裁决书上确认拖欠的金额有异议，具体理由同证据2的质证意见一致。中晖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在劳动仲裁的庭审过程中，被告中晖公司没有参与，也没有对拖欠数额予以认可。该劳动争议裁决书已被（2014）吉高新民一初字第254号民事裁定书中的相关内容撤销，裁决书认定的事实与待证事实不具有相关性。被告李毅、王景旭对证据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中晖公司对证据4真实性亦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民事裁定书确认薛建国与中晖公司之间不形成劳动关系，双方不属于劳动争议，由此可见，劳动争议裁决书错误，裁决书涉及的内容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李毅、王景旭均承认在证据5《欠据》中签名均为本人所为，但对于拖欠的金额有异议。被告中晖公司认为，欠据上除了李毅、王景旭还有薛建国的签名，其内容不能证明李毅、王景旭拖欠工人工资，最起码应将薛建国、李毅、王景旭这三人作为共同被告支付拖欠的工资。被告李毅、王景旭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被告中晖公司为证明其抗辩成立，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3年7月15日，吉林高新区规划建设环保局向吉林市建设工程安全监察站出具的《吉林高新区规划建设环保局关于中晖公司30万套汽车电机项目有关情况的说明》。2.《水泥物理性能试验报告》。3.《吉林市鑫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包工程范围》。4.（2014）吉高新民一初字第254号《民事裁定书》。对于被告中晖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薛建国、被告李毅、王景旭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对证明的问题存在异议，认为无法证明中晖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鑫业公司。原告提供的其在2013年7—11月期间在涉案办公楼、厂房项目从事水暖劳务的《考勤情况登记表》（原告提供的证据1）、《欠据》（原告提供的证据2）等上均有被告李毅、王景旭的签名确认，且被告李毅、王景旭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中晖公司未对真实性提出质疑，因此，以上两份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李毅、王景旭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虽然，被告李毅、王景旭、中晖公司对于《欠据》上所记载的拖欠原告的劳务报酬的数额提出异议，但由于李毅、王景旭在《欠据》上亲笔签名行为系对《欠据》所记载内容包括拖欠劳务报酬数额的确认，二被告并没有提出该《欠据》系在被胁迫或者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亦即在其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下所签署，因此，应当认定在《欠据》上签名确认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认定该《欠据》记载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又加之，有原告提供的吉高劳人仲字（2014）第17号《劳动争议裁决书》（原告提供的证据3）对拖欠劳务报酬的数额予以佐证，且诸被告均未能提举反证否定原告上述证据，故应当对被告李毅、王景旭拖欠原告劳务报酬17800元的数额予以确认，同时，对于能够证明该事实的原告所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应予说明的是，被告李毅、王景旭抗辩其是对整个水暖班组出具的欠据，不是给原告个人出具的欠据，并据此否认原告所主张的拖欠数额。原告为否定二被告的该抗辩观点，提供了被告李毅与王景旭为水暖班组其他3名成员分别出具的3份《欠据》（原告提供的证据5），三名被告对《欠据》上的签名是李毅、王景旭亲书均无异议，且三名被告仅对《欠据》上记载的拖欠劳务报酬的数额提出异议，并没有否认拖欠事实。由此可见，被告李毅与王景旭向包括原告在内的从事水暖劳务的4名雇员分别出具了拖欠劳务报酬的《欠据》，其提出原告提供的证据2中拖欠的不仅仅是原告的报酬，而是全体水暖班组所有成员的报酬的质证观点，因无证据支撑而不能成立。此外，三名被告虽然对证据5中所记载的拖欠劳务报酬的数额提出质疑，但因无证据加以证明使该质证意见无法得到认同。亦基于此，本院对原告所提举的证据5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4及被告中晖公司提供的证据4，均为本院作出的裁定，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裁定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中晖公司所提供的证据1—3用以证明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吉林市鑫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业公司），原告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被告李毅、王景旭当庭陈述，涉案工程由被告中晖公司直接发包给他们，由于没有资质，中晖公司给他们找的鑫业公司，让他们挂靠该工程承揽涉案工程。除此陈述与中晖公司主张相左的陈述之外，被告中晖公司与被告李毅、王景旭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向李毅、王景旭支付工程款，并未与鑫业公司结算，工程款亦未付给鑫业公司的事实。这一事实说明中晖公司关于工程发包给鑫业公司的主张有违行业惯例。此外，中晖公司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供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鑫业公司的合同等相关证据，应当承担因举证不能而致其主张事实不能成立的法律后果。基于前述理由，本院认为，被告中晖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发包给鑫业公司的待证事实，中晖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因欠缺实质内容上的真实性及关联性而不被采信。同时，本院对被告李毅、王景旭挂靠鑫业公司承揽涉案工程的事实予以确认。通过举证、质证、认证，及庭审调查，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初左右，被告中晖公司计划建设30万套汽车微电机项目。被告李毅、王景旭经与被告中晖公司协商，中晖公司同意被告李毅、王景旭挂靠在吉林市鑫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名下承揽了该项目的厂房、库房、办公楼的土建、水暖、电气等施工工程。经李毅、王景旭与中晖公司确认，涉案工程价款为3620000元，中晖公司已向李毅、王景旭支付3180000元，尚欠440000元未付。2013年7月，被告李毅、王景旭与原告薛建国等人达成口头协议，由薛建国等4人向李毅、王景旭提供水暖劳务活动，李毅、王景旭向薛建国等人支付劳务报酬。2013年6月—11月间，被告李毅、王景旭共拖欠原告薛建国劳务报酬17800元，就此，李毅、王景旭于2014年5月12日向薛建国出具欠据。此后，被告李毅、王景旭向原告薛建国支付劳务报酬10000元，尚欠7800元未付。本院认为：被告李毅、王景旭承揽涉案工程后，雇佣原告薛建国从事水暖劳务，并向原告支付报酬。其间存在口头劳务合同法律关系。被告李毅、王景旭应当依约向原告支付劳务报酬。虽然双方未就何时支付劳务报酬作出明确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原告可以随时要求二被告支付劳务报酬，但应当给二被告必要的准备时间。由于原告索要劳务报酬，被告李毅、王景旭于2014年5月12日给原告出具欠据，因此，原告业已要求二被告履行给付劳务报酬的义务。二被告应当自出具欠据之日合理期限内履行给付劳务报酬义务，但自出具欠据之日起至今二被告拖欠原告7800元劳务报酬已逾二年未付，显系超过必要的准备时间。二被告拒不给付拖欠原告劳务报酬之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应当承担给付拖欠劳务报酬的违约责任。基于此，原告要求被告李毅、王景旭给付劳务报酬7800元之诉请依法应予支持，但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主张因无法律依据而不能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是指工程的承包人，虽然受雇具体施工的农民工不是实际施工人，只是实际施工人雇佣从事具体施工的人员（因具体施工人一般为农民工，本案原告亦为农民工，以下称之为农民工）。但该条规定之所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允许实际施工人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其目的在于保护农民工利益。如果不允许农民工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而只能向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那么，在实际施工人无力支付拖欠农民工的劳务报酬的情况下，对农民工保护不利。而且如果实际施工人怠于向发包人主张权利，而导致不能向农民工支付劳务报酬，农民工只能向发包人提起代位权诉讼，这势必增加农民工的诉累，显然不能实现设置上述条款旨在保护农民工合法利益之目的。因此，从减少农民工的诉累和实现保护农民工的合法利益立法目的着眼，农民工可以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以此回归本案，原告可以类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向中晖公司主张权利。鉴于中晖公司尚欠李毅、王景旭440000元工程款未付，其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给付劳务报酬的责任。但原告关于要求中晖公司与其余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无法律依据而不能得到支持。综据上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毅、被告王景旭共同向原告薛建国给付劳务报酬7800元；二、被告吉林市中晖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李毅、王景旭440000元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薛建国承担给付劳务报酬的责任；三、以上一、二项的给付期限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如果被告李毅、王景旭、吉林市中晖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原告薛建国劳务报酬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李毅、王景旭、吉林市中晖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星辰审 判 员  宋少华代理审判员  顾丽丽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高千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