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庆，男，196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帆，男，197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宝廷、陈少钦，均系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正有网络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张志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战良、汪文茜，均系广东联合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国庆、江帆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正有网络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正有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正有网络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正有公司）原由赵国庆、江帆、北京正有公司及案外人李秀文共同出资设立，赵国庆任广州正有公司的董事长兼经理，江帆任公司董事。2009年8月25日，广州正有公司召开股东会及董事会，一致决议免去赵国庆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的职务，选举案外人侯军为广州正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任期三年，同意江帆、赵国庆将各自占公司注册资本21%和19%的股权转让给侯军，公司启用新章程。同日，江帆、赵国庆与侯军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由江帆及赵国庆将各自在广州正有公司原出资的21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1%）和19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9%）转让给侯军，各方确认侯军受让出资后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成为广州正有公司的股东。北京正有公司及李秀文亦作为广州正有公司的其他股东在该合同书上签字盖章。2009年8月31日，江帆（甲方）、赵国庆（甲方）与侯军（乙方）及北京正有公司（丙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为公司更好的发展，甲方将所持广州正有公司的部分股份共40万股转让给乙方，计股本金人民币40万元整；乙方现不支付甲方本次转让的股本金，在乙方任期内公司资金利润盈亏平衡时，优先支付甲方股份转让款；在甲乙方交接后，甲乙方应共同努力，改善公司经营状况，实现扭亏为盈，乙方任职三年期满时，应付甲方的股份转让款人民币40万元整，自乙方任职期满之日起30日内，由丙方支付给甲方。2009年9月8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核准了广州正有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情况，侯军被登记为广州正有公司的股东、董事长兼经理，持股比例达40%，江帆、赵国庆仍为广州正有公司股东，持股比例均为10%。2011年8月10日，广州正有公司各股东签署《股东会决议》，确认：广州正有公司自2004年8月成立，截止2011年7月31日累计亏损1512829.71元，公司财务严重资不抵债，鉴于公司经营状况，全体股东同意将公司清算转让；公司正常注销有困难，同意将公司注册号转让出去；清算组成员由侯军、赵国庆等五人组成；对于清算分配方式，清算首先支付清算费用、员工薪酬、社会保险、国家税费、支付债务后，剩余资金方可返还股本，从上表所列无力返还股本；股东会决定公司截止2011年7月31日的公司全部资产、债权的追偿权转移给北京正有公司清偿所欠北京正有公司债务；广州正有公司员工的补偿金以及清算费用由北京正有公司承担；本决议签订之日起办理正式的资产移交手续，广州正有公司解散。江帆、赵国庆、北京正有公司均作为股东在该决议在签字盖章。赵国庆同时作为清算组成员在该协议上签字。随后，北京正有公司、江帆、赵国庆、侯军和李秀文与案外人丁玉、赵飞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将广州正有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丁玉、赵飞。协议中约定：本次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目的在于工商变更，股权转让不涉及股本金支付，且转让的只是公司营业执照号。现赵国庆及江帆主张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其二人在签订该《补充协议》后即退出广州正有公司，股份由侯军帮北京正有公司代持，如果广州正有公司盈利了就优先支付40万元股权转让款，如未盈利，则自侯军任职之日起三年期满时由北京正有公司支付，现自侯军2009年8月25日任职之日起至起诉时止已过三年，北京正有公司应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对于江帆、赵国庆均作为广州正有公司股东在公司解散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的行为，江帆、赵国庆称其仅是确认清算结果，对于公司状况不清楚。江帆、赵国庆还确认自侯军加入广州正有公司后其二人已未再参与公司经营，侯军自2011年8月10日广州正有公司解散后也已不在公司任职了，但二人认为转让行为是由北京正有公司决定，其无法控制，所以只要自侯军任职之日起时间满三年就应付款，不论侯军在此期间是否还在职。上诉人赵国庆、江帆原审诉讼请求：北京正有网络公司向赵国庆、江帆支付股金人民币40万元及逾期利息约5000元（以4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9年7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江帆、赵国庆与侯军及北京正有公司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均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均合法有效。依据上述补充协议约定，江帆、赵国庆合计向侯军转让的40万股计股本金为40万元，侯军可暂不支付该股本金，在侯军任期内公司资金利润盈亏平衡时再优先支付，双方交接后，江帆、赵国庆应与侯军共同努力改善广州正有公司的经营状况，实现扭亏为盈，侯军任职三年期满时，应付江帆、赵国庆股份转让款40万元，自侯军任职期满之日起30日内由北京正有公司支付给江帆、赵国庆。而在侯军受让股份后，江帆、赵国庆仍持有广州正有公司各10%的股份。由此可知，各方并未约定江帆、赵国庆在签订《补充协议》后即退出广州正有公司，相反，江帆、赵国庆仍负有共同参与广州正有公司经营，努力使公司扭亏为盈的义务，该协议的签订有促使各股东积极履行义务，帮助公司摆脱困境的目的。且依据该协议，江帆、赵国庆就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亦附有条件：即在侯军在广州正有公司任职不满三年，但公司已实现资金利润盈亏平衡时，侯军应优先支付该转让款；但如未实现盈亏平衡，则北京正有公司应于侯军任职三年期满之日起30日内向江帆、赵国庆支付。对于该两种情形，各方显然均是以广州正有公司仍正常经营为前提约定的。现江帆、赵国庆均确认广州正有公司已于2011年8月10日因严重资不抵债而解散，侯军也自广州正有公司解散之日起离职，上述《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显然均未成就。且江帆、赵国庆作为广州正有公司的股东，在股份转让前后均应履行股东参与公司经营决策的义务，以使广州正有公司扭亏为盈，但其二人自认在转让广州正有公司部分股份后已未再参与公司经营，明显与上述各方约定不符，未尽到股东的义务；此后，在2011年8月10日签署公司解散的《股东会决议》时，江帆、赵国庆在明确知晓广州正有公司的经营状况，确认广州正有公司已无力返还股本的情况下，亦未提出有关股份转让款的问题。故江帆、赵国庆现仅以自侯军任职之日起至今已过三年时间为由要求北京正有公司支付股份转让款及逾期利息，与各方签订上述《补充协议》的本意不符，该主张无合法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赵国庆、江帆的诉讼请求。案件原审受理费7375元，由赵国庆、江帆负担。判后，上诉人赵国庆、江帆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补充协议》是双方对于股权转让款付款方式及付款时间的约定，赵国庆、江帆并未因此以任何方式允诺因任何事由放弃股权款。1.《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愿表示，合法有效；赵国庆、江帆已经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给侯军，赵国庆、江帆享有取得转让款的权利。签订《补充协议》的目的，是赵国庆、江帆对于转让款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点的恩惠及宽展；没有任何放弃股权转让款的意思表示。2009年8月25日双方因股权转让事宜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并约定股权转让款40万元应于合同签订后7天内（即2009年9月1日）支付给赵国庆、江帆。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该合同已经生效，而非任何附条件生效的合同，根据合同的约定赵国庆、江帆承担转让股权的义务，并享受收取转让款的权利；而北京正有公司享有受让股权的权利，同时也应承担支付股权对价的义务，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发生，双方都应当受到合同的约束。但因北京正有公司不能在约定的时间内付款，赵国庆、江帆同意予以宽限，因此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北京正有公司可“现不支付”转让款，并给与三年期的宽限期；北京正有公司“现不支付”，不表示赵国庆、江帆同意北京正有公司可以不用支付，北京正有公司的付款义务的是必然的，只是赵国庆、江帆同意北京正有公司可以现在不支付，但是三年后一定要支付，补充协议的最终目的并不是赵国庆、江帆对转让款债权的放弃，赵国庆、江帆不承诺北京正有公司可因任何事由免除付款义务。2.北京正有公司和原审法院认为转让款支付是附条件的义务，而条件未成就，则北京正有公司无需支付任何股权转让对价，是对补充协议的错误解读，基于《合同法》的规定及民商事法律诚实信用原则，原审判决严重损害了赵国庆、江帆的合法权益、有失公平。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的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是一个有偿合同，赵国庆、江帆本次交易的目的是通过股权转让取得股权转让款，赵国庆、江帆作为交易中纯粹的债权人，如果不能获得对价，则失去了交易的意义。在双方对于转让款付款履行的理解出现分歧时，原审的判决明显错误，即没有保护市场交易，也违背了交易的目的，有失公平。合同法的明文规定及民商事的诚实信用精神要求对合同条款的解释结果是公平的，若解释的结果是不公平的，则说明理解发生了错误。就本案来看，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后，赵国庆、江帆即将股权予以转让，并办理工商登记等手续，北京正有公司基于赵国庆、江帆的股权转让行为成为公司最大股东，并享受转让股权的有关股东权益，根据双方的约定这些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是免费的！北京正有公司有义务根据约定支付股权对价，若赵国庆、江帆不能获得相应的对价，就违反了有偿股权转让的基本规则，赵国庆、江帆和北京正有公司双方在主观上均没有免去付款的意图，赵国庆、江帆更没有以任何形式允诺放弃债权，则原审的判决明显违背了条款的真实意思，是错误的。因此，应该还原条款的本意，补充协议就是双方对履行期限的约定，而非赵国庆、江帆承诺其可附条件放弃债权。（二）退一步来讲，即便是赵国庆、江帆和北京正有公司对补充协议解读出现不一致，导致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则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六十二条的约定，北京正有公司可以随时履行，赵国庆、江帆也有权随时要求北京正有公司履行。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如原审法院所言，对于受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和方式约定，是以正有公司正常经营为前提，可见，双方没有约定正有公司解散、倒闭、被吊销等非正常情况下，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因此，原审法院得出“正常经营”就应按约定付款，“非正常经营”就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明显无视法律规定，歪曲事实。《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已经明确受让方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补充协议》约定公司正常经营前提下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和方式。可见，各方在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时，均未约定、未预见公司非正常经营下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及方式。广州正有公司出现非正常经营的事实，经股东各方决议解散，这是广州正有公司股东对公司的处置，并未废止赵国庆、江帆、北京正有公司、侯军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未免除侯军及北京正有公司的付款义务。（三）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中程序违法，未依职权追加侯军为本案诉讼参与人，导致原审未能查明本案案件事实，维护赵国庆、江帆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或发回重审。侯军作为本案的关键人物，是赵国庆、江帆股权转让的受让人，工商变更登记后的股东，直接参与股权转让受让事宜，原审法院应依职权予以追加，以查明股权转让的实际受让人，该股权转让款的实际付款人，侯军是否承担向赵国庆、江帆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北京正有公司与侯军间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等；然而原审法院未追加侯军，违反程序，导致原审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从程序未依法追加必要参与诉讼第三人从实体上仅审查《补充协议》，无视《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作为主合同的存在，主管臆断的反向推理得出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结论。故，赵国庆、江帆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赵国庆、江帆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北京正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北京正有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原审庭审期间，赵国庆、江帆表示侯军系代北京正有公司持有广州正有公司的股份。对此，北京正有公司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江帆、赵国庆与侯军及北京正有公司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均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均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应否追加案外人侯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是北京正有公司应否向赵国庆、江帆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关于第一点争议，根据赵国庆、江帆提交的《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补充协议》的内容，赵国庆、江帆应知晓侯军为案涉转让股权的受让人，但其原审时既未将侯军列为被告，也未提出追加侯军为第三人，而是依据上述《补充协议》的约定，直接要求北京正有公司承担本案股权转让款的付款责任，故原审法院未追加侯军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赵国庆、江帆所称侯军系代北京正有公司持有广州正有公司的股权，本院认为，即便存在代持股权的情形，亦属北京正有公司与侯军的内部关系，对本案审理并无必然影响，赵国庆、江帆以此为由申请追加侯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点争议，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北京正有公司自侯军任职三年期满之日起30日内向赵国庆、江帆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可见，“侯军任职三年期满”系北京正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广州正有公司于2011年8月10日已解散，侯军自公司解散后也已离职。因此，“侯军任职三年期满”这一付款条件显然已无法成就，赵国庆、江帆要求北京正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依约无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赵国庆、江帆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75元，由上诉人赵国庆、江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叶建伟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振华张罗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