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泰中商终字第00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才。委托代理人宋亚梅（特别授权），江苏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宏民。委托代理人于元林（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根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3841388-7，住所地如皋市吴窑镇鲁班路18号。法定代表人沈良兵，该公司董事局主席。委托代理人徐征曦（特别授权），江苏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文才与被上诉人黄宏民、徐根民、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中集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3）泰姜商初字第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才一审诉称：黄宏民挂靠江中集团承建内蒙古乌海市海南区金和泰广场项目，因该项目需要，黄宏民于2010年5月向王文才借款2000000元。2013年3月1日，黄宏民与王文才结清了前期利息，并就未偿还的借款向王文才重新出具了借条，并约定借款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8月30日，借款月利率为1.5%，徐根民提供担保。后王文才多次要求黄宏民还款未果。请求判令：1、黄宏民、江中集团返还借款2000000元及其利息（自2013年3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2、徐根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宏民一审辩称：向王文才借款属实，该款用于乌海工程。徐根民一审答辩：黄宏民向王文才借款2000000元属实。江中集团一审辩称：王文才与江中集团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首先，黄宏民与江中集团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江中集团也没有承建内蒙古乌海市海南区金和泰广场项目。其次，江中集团未授权黄宏民向王文才借款，王文才也没有理由相信黄宏民有代理江中集团的权利，其也未实际给付江中集团借款。请求驳回王文才对江中集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日，黄宏民向王文才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因工程需要特向王文才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8月30日，借款月利率为1.5%。借条同时备注：该借款是应黄宏民请求由王文才通过朋友关系帮助工程筹集的资金，主要用于内蒙古乌海市海南区金和泰广场项目部施工期间的流动资金，从2010年5月起分别打入黄宏民账户，在立此借据之前的利息已结算。徐根民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2010年5月18日、9月30日和2011年1月4日，王文才通过卡卡转账的方式向黄宏民的银行卡中分别转入600000元、400000元和900000元，合计1900000元。2013年3月1日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两者之间的差额100000元为2013年3月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2010年10月1日，内蒙古金和泰置业有限公司与“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乌海市海南区金和泰广场。2011年1月6日、2011年4月30日，内蒙古金和泰置业有限公司与“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又分别签订了补充协议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一审另查明：黄宏民曾委托姜堰市亚光物资有限公司代为还款100000元，但该款为2013年3月1日之前结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王文才与江中集团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其理由如下：首先，黄宏民并非江中集团的员工，因此，其向王文才借款不可能是代表江中集团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次，黄宏民向王文才借款对江中集团不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法律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应当同时具备下列条件：1、行为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且产生原因与被代理人的行为直接相关并在被代理人风险控制能力范围内；2、行为人在设立民事法律关系时以被代理人名义为民事行为；3、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对照法律规定，黄宏民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第一，黄宏民与王文才订立借款合同时并不具有代理权的表象，本案中，王文才举证的其籍以相信黄宏民有代理权的形成时间最早的证据为签订于2010年10月1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正本，该证据由黄宏民于2011年1月4日交给王文才，王文才用以证明黄宏民具有代理权的其他证据均为诉讼前因诉讼而收集。王文才与黄宏民成立借款合同时间为2010年5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正本签订时间及黄宏民向王文才交付该合同的时间均后于王文才与黄宏民成立借款合同的时间，显然，黄宏民与王文才订立借款合同时这一时点上并不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第二，黄宏民向王文才出具借条时是以自己的名义向王文才借款，而非以江中集团的名义向王文才借款。第三，表见代理的成立，必须以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主观认识状态为善意无过失为条件，如果相对人遗漏了作为理性的人本来可以发现并予以核实的疑点，不能认定其为善意无过失。从时间上看，在订立借款合同时这时点上，黄宏民不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王文才未予以核实；从2011年1月4日黄宏民向王文才出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上看，该合同并无任何与黄宏民有关的内容，该合同不能作为相信黄宏民有代理权的依据；从款项接受的主体看，王文才出借的款项是转入被告黄宏民的个人银行账户，而不是江中集团的银行账户；从事后的措施看，王文才亦没有采取其他措施确认款项确系江中集团所借。因此，王文才相信黄宏民代表江中集团向其借款并不具有合理性，不能认定王文才善意无过失。故，黄宏民向王文才借款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对江中集团的表见代理行为。综上所述，黄宏民向王文才借款并非代表江中集团的职务代表行为，亦非代理行为，王文才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江中集团之间存在成立借款合同的合意。故，本院确认王文才与江中集团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王文才要求江中集团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王文才与黄宏民之间的借款合同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黄宏民未按照约定还款系违约行为，黄宏民应当承担继续还款的民事责任。徐根民为黄宏民向王文才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在黄宏民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形下，亦未履行保证义务，徐根民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徐根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宏民追偿。关于利息的计算，王文才主张以2000000元为本金计算，但其中100000元为前期借款的利息，该100000元不应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王文才的主张不当，应以1900000元为本金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黄宏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文才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以1900000元为本金计算的利息（自2013年3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徐根民对黄宏民的前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根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宏民追偿。三、驳回王文才对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黄宏民、徐根民负担。一审宣判后，王文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主要理由为：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黄宏民与被上诉人江中集团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为江中集团承接，同时黄宏民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且上述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江中集团与黄宏民的关系避而不谈，导致上诉人的债权无法实现；二、一审法院认定的2000000元借款中包含100000元利息的事实错误。借款利息已有另外的借款进行确认，而2000000元的借款本金被上诉人黄宏民根本就没有偿还过，且此事实在借条上反映的很清楚。一审法院自作主张认定其中的100000元为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三项判决，依法改判，同时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黄宏民答辩称：对整个借款事实没有意见。被上诉人徐根民答辩称：我提供的证据都是事实，因为我是金和泰工程的项目经理，我是受公司的委托全权负责整个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材料供应合同以及租赁合同，工程最后的补充协议是我负责的，最后工程结束的相关协议也是我签的，整个项目的备案是由地方主管部门办理的，上诉人所有的材料证据都是我与被上诉人黄宏民提供的。对上诉人的借款是我担保的，因为当时我跟黄宏民讲，可以工程结算款担保。另外我叫黄宏民写了一份承诺书给我，我才担保的。被上诉人江中集团答辩称：一、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黄宏民与被上诉人江中集团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没有任何事实的证据，即使存在挂靠关系，也与本案民间借贷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所举的证据中，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黄宏民和江中集团之间存在挂靠协议，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黄宏民实际向江中集团交纳了管理费。江中集团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备案登记的行政章、财务专用章与上诉人所提交的印章明显不符，上诉人上诉所称推定两被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即使被上诉人黄宏民和江中集团存在挂靠关系，其法律后果是因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而并非对所有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黄宏民之间，上诉人没有理由相信黄宏民的行为有代理被上诉人江中集团的权利，其法律后果应当由黄宏民个人承担。另外本案上诉人没有能够明确被上诉人江中集团是基于何种关系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200万元中应扣减已经偿还的10万元再计算利息的观点是正确的，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会议纪要》第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案外人代黄宏民偿还的10万元应当在本金中扣减，上诉人与黄宏民、徐根民是存在明显串通的故意，故我们认为上诉人计算利息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王文才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一、2011年3月4日由乌海市住房和建设委员会出具的资格登记表；二、内蒙古自治区外进建筑企业工程项目备案证书；三、乌海市住房和建设委员会出具的资料证书；四、内蒙古自治区外进建筑业企业备案证书，证据一、二、三、四证明金和泰项目是江中集团承接的，江中集团认为印章是假的没有依据；五、江中集团向金和泰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六、金和泰公司与江中集团就工程款项的结算达成的协议书，盖有江中集团印章，证明黄宏民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建人即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七、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一份；八、江中集团出具的通知书一份；九、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偿还的10万元不是本金，而是偿还2013年3月1日之前的结算的利息中的一部分；十、证明材料一份，证明黄宏民的借款款项均是用于金和泰广场的建设。被上诉人黄宏民对王文才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徐根民对王文才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江中集团质证认为，一、上诉人庭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不是证据规则意义上的新证据，这些证据在一审起诉前就已经存在；二、上诉人所提交的所有证据中盖有江中集团的印章均是仿造的，我公司在去年1月1日前一共经过备案登记的行政章是6个，下面都有防伪识别码，另外财务专用章我们也提交过，所以对上诉人所提交的盖有这些印章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三、所有证据与本案无关，均不能证明本案江中集团和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四、关于收条，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我们没有异议，但是鉴于本案被上诉人徐根民和上诉人王文才之间的特殊关系，其作为证明人签字的内容我们认为不真实，陈贵宾的身份我们不予认可，故该收条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五、对于肖卫东出具的证明材料“三性”也不予认可，肖卫东的身份无法确定，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三被上诉人二审中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证据一、二、四、五、六、七、八、十，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三，该证据为复印件且其来源是否合法不能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证据九，因诸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江中集团与上诉人王文才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二、案涉借款本金金额是多少。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文才与被上诉人江中集团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王文才向被上诉人江中集团主张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黄宏民并非江中集团员工，其借款行为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次，案涉借款合同分别成立于2010年5月、2010年9月以及2011年1月4日，王文才认为其系因2010年10月1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相信黄宏民具有代理权，而黄宏民于2011年1月4日才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文本交给王文才，王文才2010年5月以及2010年9月的借款时间均早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立的时间，同时该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明确黄宏民的身份，且无证据证明2011年1月4日的借款合同成立时黄宏民明示为项目负责人或公示为项目部成员，因此王文才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相信黄宏民具有代理权的理由不符情理，黄宏民在签订借款合同时不具有代理权表象。另据借条黄宏民是以其个人名义向王文才借款，并非以江中集团的名义，黄宏民向王文才借款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因此，王文才向江中集团主张借款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二，黄宏民实际向王文才借款1900000元，与借条上金额相差的100000元为前期借款的利息，该差额不应作为借款本金计算复利。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错误，但判决主文第一项表述借款本金2000000元不当，应为“……借款本金1900000元及前期利息100000元……”。鉴于该表述方式并未影响黄宏民应履行的义务，故无改判的必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王文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大祥代理审判员  周红梅代理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徐文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