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1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腾祥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石狮市服装城南D座南侧物流仓储楼B幢壹层107号，组织机构代码78453109-5。法定代表人蔡友庭，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建华，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小军，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海沧支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滨湖东路99号娱乐中心5层，组织机构代码85499668-1。负责人林启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尹晓娟，重庆市江津区凯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杨某某，女，汉族，1944年3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原审原告龚某甲，女，汉族，1997年3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原审原告龚某乙，女，汉族，2006年10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法定代理人龚某丙，系龚某乙父亲，汉族，1971年12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三原审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曹明祥，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君平，男，汉族，1977年6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原审被告遵义迪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桐梓县楚米镇重庆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59838163-6。法定代表人叶元璋。委托代理人吴修东，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开发区乌江大厦一楼，组织机构代码74113804-X。负责人张家骐，总经理。原审被告施维难，男，汉族，1980年9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上诉人石狮市腾祥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祥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海沧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原审原告杨某某、龚某甲、龚某乙；原审被告徐君平、遵义迪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生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施维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9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2日13时25分许，徐君平驾驶迪生公司所有的贵CC****号中型厢式货车行驶至绕城高速公路下行119KM+215M（支坪往小湾）处时，与余乾华驾驶的渝C2****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后渝C2****号车辆又与停驶在减速车道内由施维难驾驶的腾祥公司所有的闽C9****/闽C****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并再次被贵CC****号车辆碾压，造成渝C2****号乘车人罗某某、龚某丁经江津区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渝C2****号乘车人王顺平经江津区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9月10日死亡，渝C2****号驾驶人余乾华受伤，并于2015年12月1日死亡，贵CC****号车辆所载货物受损，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施维难驾驶闽C9****/闽C****挂车辆驶离现场逃逸。本次事故经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一支队作出事故认定载明：驾驶人徐君平驾驶车辆途经事发路段时未仔细观察前方路面情况，操作不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其行为在本次事故中有过错，认定徐君平负事故主要责任；驾驶人施维难驾驶车辆途经事发路段时在车道内停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二条第一项“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不得倒车、逆行、穿越中央分隔带掉头或者在车道内停车”之规定，其行为在本次事故中有过错，认定施维难负事故次要责任；余乾华、王顺平、罗某某、龚某丁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事发后，施维难驾车驶离现场逃逸的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事故发生时，罗某某系农村居民户口，自2007年起居住生活在江津区某居委会，未直接从事承包地耕作。罗某某之母杨某某，生于1944年3月3日，系农村居民户口，自2006年起随罗某某居住生活，共育有包括罗某某在内子女四人，均已成年并独立生活。2009年6月，该院判决罗某某与龚某丙离婚，后罗某某未再婚，其与龚某丙育有二女，均与罗某某居住生活，长女龚某甲，生于1997年3月5日，次女龚某乙，生于2006年10月19日。罗某某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事故发生后，腾祥公司及迪生公司已分别向原审原告预付赔偿款15000元。事发发生时，贵CC****号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投保不计免赔，徐君平具有合法准驾资格。闽C9****号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投保不计免赔，施维难具有合法准驾资格及从业资格。审理中，人保公司提供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正本中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投保人腾祥公司在声明末尾处加盖公司印章。人保公司提供特种车保险免责条款特别提示第一章特种车保险第十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或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人保公司特种车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六）项也作出上述约定，并对字体进行加粗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罗某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其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本案三原审原告均系罗某某近亲属，其请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该院予以支持。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徐君平负事故主要责任，施维难负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经庭审质证，原审原、被告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贵CC****号车辆系迪生公司所有，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徐君平系从事职务行为期间发生本次事故，闽C9****号车辆系腾祥公司所有，该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施维难系从事职务行为期间发生本次事故，故罗某某因本次事故死亡产生的合法损失，首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该院根据徐君平及施维难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大小，确定由徐君平承担70%的责任，施维难承担30%的责任。徐君平应当承担的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迪生公司予以赔偿，徐君平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因人保公司在与腾祥公司签订商业保险合同时，已就“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这一行为免责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腾祥公司及人保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施维难作为腾祥公司允许的驾驶人驾驶被保险车辆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属于双方合同约定中免责事由，对人保公司提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拒赔的抗辩意见，该院予以采纳，即施维难应当承担的部分，由腾祥公司予以赔偿，施维难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公司提出的罗某某系免费搭乘余乾华驾驶的车辆，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的抗辩意见，因罗某某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故该院不予采纳。因审理中，原审原告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罗某某在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正当合法收入来源，杨某某及龚某乙均居住生活在城镇，故对原审原告提出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城镇居民户口计算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即罗某某产生死亡赔偿金为626323.25元（罗某某本人25147元/年×20年+杨某某扶养费18279元/年×9年÷4+龚某乙扶养费18279元/年×9年÷2）。原审原告诉请的丧葬费27794元，该院予以支持。原审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情确定为50000元。原审原告诉请的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该院酌情确定为1500元。原审原告诉请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该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综上，罗某某因本次事故死亡产生的合法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26323.25元、丧葬费277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15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00元，共计708617.25元。因本次事故造成多人死亡，该院酌情在平安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内伤残项下为其他死者近亲属预留825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预留750000元，在人保公司交强险限额内伤残项下预留82500元，因此，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共计275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共计250000元；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共计27500元；迪生公司应赔偿原审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共计207532.08元[（总损失708617.25元-交强险赔偿55000元）×责任比例70%-商业三者险赔偿250000元]，扣除其预付赔偿款15000元，尚需赔偿192532.08元；腾祥公司应赔偿原审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共计196085.18元[（总损失708617.25元-交强险赔偿55000元）×责任比例30%]，扣除其预付赔偿款15000元，尚需赔偿181085.18元。为保护当事人双方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某某、龚某甲、龚某乙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共计275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某某、龚某甲、龚某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共计250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海沧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某某、龚某甲、龚某乙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共计27500元。四、遵义迪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某某、龚某甲、龚某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共计207532.08元，扣除其预付赔偿款15000元，尚需赔偿192532.08元。五、石狮市腾祥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某某、龚某甲、龚某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共计196085.18元，扣除其预付赔偿款15000元，尚需赔偿181085.18元。六、驳回杨某某、龚某甲、龚某乙对徐君平、施维难的诉讼请求。七、驳回杨某某、龚某甲、龚某乙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原审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履行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0元，减半收取2160元，由遵义迪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12元，由石狮市腾祥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48元。腾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5项，改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海沧支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杨某某、龚某甲、龚某乙181085.18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逃离事故现场免赔约定系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格式条款，没有法律效力；人保公司没有对免责部分的概念、法律后果尽到明确告之义务，该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施维难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逃逸，即便是逃逸，因施维难驶离现场的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保险公司也应当承担责任。人保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的事实、适用的法律是公平公正合法的，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上诉人提到的都是违背了相关道路交通安全法70条的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驾驶人员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员伤亡的，驾驶人员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而本案驾驶人员本身行为已经违法，同时在相关的保险条款以及投保单、免责提示事项确认书，已将条款中的字体黑体加粗，都做了明确的说明，及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说明后，被保险人已经明确知道后进行的投保。此案驾驶员的行为本身违法，合同中也约定只要有离开现场或逃离现场的行为存在就属于拒赔范围内。上诉人不能将违法行为纳为自己不能赔付的原因，转嫁给保险公司赔付。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某某、龚某甲、龚某乙答辩称：1、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虽然施维难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等待事故的处理就离开了现场，但是离开现场与交通事故逃逸是有区别的，从本案的施维难离开现场的动机、目的来看，施维难离开现场不构成逃逸；2、施维难离开现场没有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难以认定的情形，其离开现场与交通事故的形成的成因没有因果关系；3、本案虽然是交通事故的赔偿，但是其中涉及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及保险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对免责条款部分在合同中是以格式合同的形式出现，其格式合同是没有经合同双方进行协商确定的合同条款，因此该合同条款一旦发生纠纷或相关解释的歧义，应对提供保险格式合同的一方做不利的解释，被上诉人应对死伤者及本案的损失予以赔偿。徐君平答辩称：对本案没有意见。施维难答辩称：不知道其他车辆与其开的车发生了碰撞，事后通过对比，才认定有接触的情况，在此之前，根本不知情；驾驶的车辆有保险，没有冒着受处罚和吊销驾驶证等风险进行逃逸的必要，交警认定驾驶离开现场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对于免责条款，以法庭查明的事实为准，请求维持原判。迪生公司答辩称：对本案没有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达成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没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可以就理赔范围、免赔范围和赔付比例、赔付标准等进行约定。事故发生后逃离事故现场免赔约定虽为格式条款，但该条款不属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格式条款，且语意明确，没有歧义；人保公司在与腾祥公司订立该保险合同时，已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有效。施维难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逃逸证据充分。对于合同而言，只要出现了双方合同约定的情形，即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施维难驾车驶离现场逃逸的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有无因果关系，不影响该合同条款的相应法律后果。故腾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上诉人石狮市腾祥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方审 判 员  胡 军代理审判员  张应洪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何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