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二中民二终字第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K**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港保税区滨海八路118号1-338室。法定代表人黄赞植,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丽娜,天津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柳迪,天津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迎宾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紫金山路36号增6号。法定代表人张旭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庞艳双,天津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天津K**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天津迎宾广场有限公司因联营合同纠纷一案,天津K**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作出(2014)西民三初字第1333号民事判决。天津K**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天津迎宾广场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K**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丽娜,上诉人天津迎宾广场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艳双、高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3日,天津K**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称KAP公司)与天津迎宾广场有限公司(下称迎宾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经营坐落于迎宾公司酒店内二楼的韩式餐厅,装修与设计费用预算共计610000元由双方共同承担,KAP公司出资200000元,迎宾公司出资410000元,装修过程中超出预算部分由迎宾公司承担;KAP公司应将200000元装修费于协议签订之日交于迎宾公司,迎宾公司在收到KAP公司交来的装修费后三天内开始施工装修;投资比例:除迎宾公司出资经营场所外,经双方协商确认其他投资比例为迎宾公司:KAP公司=7:3,包括运营资金投入比例等;利润分成比例为迎宾公司:KAP公司=7:3;协议期限为三年,自2013年11月13日起,至2016年11月12日止。同日,迎宾公司收到KAP公司交来200000元投资款。12月2日,双方签订关于合作经营韩式餐厅的补充(1)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鉴于韩餐厅装修空调拆改项目费用大幅度增加,双方自愿按照此前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中的相关条款规定执行,按迎宾公司:KAP公司=7:3的比例承担此项费用(此项费用最低预算395600元);二、KAP公司承诺,愿意承担韩餐厅装修空调拆改项目费用中应承担的部分118700元(即:395600×30%=118700),并于韩餐厅装修完成后五日内交付迎宾公司。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KAP公司未向迎宾公司交付承诺款项。2014年3月31日,迎宾公司向KAP公司发通知书,载明截至2014年3月21日,双方出资金额已完全用于建设餐厅前期筹备事项,现餐厅已建设完毕,具备经营条件,望KAP公司在通知后七日内尽快与迎宾公司负责人联系,协商下一步餐厅经营事宜。KAP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后,于4月28日向迎宾公司发通知书,通知书写明,自收到该通知书之日,双方合作经营协议解除;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返还KAP公司投资款200000元。另查,迎宾公司为装修韩式餐厅,与案外人签订电热膜铺装施工协议、天津市小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木制作生产安装协议,购买装修材料、支付工费、咨询费,上述款项共计788662.97元,但迎宾公司实际仅支付295553元,剩余款项至庭审之日未支付。迎宾公司已支付款项中,KAP公司认可实际支付数额为188123元。对于2014年1月7日、19日及4月2日、24日四笔工费共计107430元的支付不予认可。迎宾公司已支付款项295553元中,仅2014年4月2日、24日支付的两笔工费合计40000元,是KAP公司向迎宾公司发通知书解除合作经营协议后支付的。再查,2014年4月16日,案外人白俊旭为办理日式餐厅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向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河西分局提供天津皇家金煦酒店日料餐厅租赁合同,但该份合同的主要内容——租赁面积、年租金、租期、押金,均与实际不符,该份租赁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4月17日,白俊旭取得个体工商户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5月16日,迎宾公司与白俊旭又签订一份天津皇家金煦酒店日料餐厅租赁合同,并实际履行该合同,将韩式餐厅重新装修成日式餐厅,并因此产生拆改费用及新装修费用,共计467714元。但上述费用迎宾公司并未实际支付。又查,迎宾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名称栏写明:天津迎宾广场有限公司(第二名称:天津皇家金煦酒店)。现KAP公司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迎宾公司立即退还其投资款200000元,诉讼费用由迎宾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KAP公司与迎宾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合作经营协议解除后的损失承担及KAP公司的投资款是否应予退还。关于合作经营协议解除的责任应归咎于哪方一节。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KAP公司依约投入200000元,迎宾公司亦依约进行韩式餐厅的装修。2014年3月31日,迎宾公司通知KAP公司餐厅建设完毕具备经营条件,双方应尽快联系协商下一步餐厅经营事宜,KAP公司在接到该通知书后,并未与迎宾公司联系下一步经营事宜,却于4月28日发通知书给迎宾公司解除合作经营协议。KAP公司主张在迎宾公司装修过程中,即2014年3月份双方发生争议并报警,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合作经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系KAP公司对迎宾公司继续经营通知书的不作为,导致双方合作经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故KAP公司对于合作经营协议的解除存在过错。同时,迎宾公司在收到KAP公司解除合作经营协议的通知书之前即没有任何一方主张过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之前,就与案外人白俊旭就日料餐厅的合作进行磋商,并为案外人办理工商登记提供其签字盖章的租赁合同,故原审法院认定迎宾公司对于合作经营协议的解除亦存在过错。综上,双方均以其行为表明无继续履行合作经营协议的主观意愿,最终导致合作经营协议解除,故对于合作经营协议的解除双方负有同等责任。关于合作经营协议解除后的损失承担一节。合作经营协议因双方存在过错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均认可合作经营协议已经解除,协议解除后,对双方合作经营期间的财产和债务应依法作出处理,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应按各方的过错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KAP公司实际投入200000元投资款,迎宾公司提供场地并进行了装修,迎宾公司实际共支付了295553元装修花费。KAP公司主张2014年1月7日、19日及4月2日、24日四笔工费共计107430元的支付不应予以认定,特别是4月2日、24日支付的两笔工费,是迎宾公司向KAP公司发通知书解除合作经营协议后支付一节,上述四笔工费的支付均有相应的付款凭证,支付真实有效。后两笔工费虽然存在支付时间在合作经营协议解除之后,但工费的支付并非遵循以物易物当场交易的原则,支付有一定的时间间隔性是正常的,同时KAP公司对于其不予认可的主张亦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反驳迎宾公司的证据,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迎宾公司实际支付装修费用为295553元。现韩式餐厅的装修已完全被拆改和覆盖为日式餐厅,故已支出的装修费用应认定为双方合作经营协议解除后产生的实际损失,对该损失在双方之间应依据相应的比例进行分担。关于实际损失的分担比例,双方合作经营协议中,仅对投资比例和利润分配比例进行了约定,均是KAP公司:迎宾公司=3:7,对于损失的承担比例没有约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联营的债务应当按照书面协议的约定承担,书面协议没有约定的,可以按照出资比例或盈余分配比例承担。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投资比例及盈余分配比例均是KAP公司:迎宾公司=3:7,故应按照该比例确定双方的债务承担。本案中,还存在着双方对于合作经营协议的解除及损失的造成均存在过错的情况,依据与有过失原则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应该依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并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最终确定双方损失的承担比例为KAP公司:迎宾公司=3:7。故对于本案已经发生的实际损失,KAP公司应承担295553元×30%=88665.9元,迎宾公司应承担295553元×70%=206887.1元。关于KAP公司交纳的投资款是否应予退还一节。首先,投资款的退还应以联营各方的清算为前提,依据清算的结果,如果有剩余财产的,可以进行分配,能够返还原物的应予返还。KAP公司本应先行提起清算之诉,于清算后主张投资款的返还,但本案的情况比较特殊,合作经营期间的主要财产就是投资款,现在双方实际投入的投资款已经全部转变为韩式餐厅的装修残值,因迎宾公司又与案外人白俊旭合作将韩式餐厅拆改为日式餐厅,将原本的韩式餐厅的装修进行了大规模的拆改和覆盖,依据现有证据及客观实际情况,无法查明韩式餐厅的装修残值,故无法对于装修残值即联营的主要财产进行清算后分配。为免当事人之诉累,依据审理查明的投入情况,将迎宾公司已经实际支出的装修费用295553元确定为实际损失。对该损失在双方之间确定的比例进行分担,双方承担各自的债务后,如有剩余投资款应予返还。KAP公司实际投资200000元,应承担的实际损失为88665.9元,故迎宾公司应退还KAP公司111334.1元投资款。因实际支付的装修费用为295553元,扣除KAP公司交纳的200000元投资款,迎宾公司实际仅支付95553元,与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迎宾公司应投入的410000元相比,迎宾公司交纳投资款的义务尚未完成,故迎宾公司应退还KAP公司的投资款可以从其应付而未付的投资款中支出。对于装修残值的分配问题,因客观原因无法作出合理估价,故本案不予处理。同时,若迎宾公司其后又依据合作经营协议解除前与不同案外人签订的多份装修合同,进行后续的支付行为,其还可以就后续支付款项向KAP公司另案主张损失分担。关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履行一节。首先,双方均认可补充协议没有实际履行。KAP公司没有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继续追加118700元投资款的义务,同时,迎宾公司在进行空调拆改装修期间,依据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小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约定,韩式餐厅空调通风改造的合同价款为105134元,而非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预算数额395600元。故该份补充协议因客观情况的变化而并未实际履行。关于迎宾公司辩称因为KAP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餐厅闲置,闲置期间使迎宾公司产生维护费用和预期收益的损失一节,迎宾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迎宾广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天津K**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111334.1元。二、驳回原告天津K**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KAP公司负担953.16元,迎宾公司负担1196.84元”。一审判决宣判后,KAP公司及迎宾公司均提出上诉,KAP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迎宾公司返还投资款88665.9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迎宾公司承担。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法律关系混乱,导致判决错误。迎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KAP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KAP公司承担。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迎宾公司对于与KAP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的解除不负有过错责任,不应该承担返还投资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从而适用法律错误,迎宾公司未违反合同约定,不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且不应退还KAP公司投资款。KAP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迎宾公司对于韩式餐厅经营项目超额投入的损失。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KAP公司与迎宾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为协议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上述协议签订后,KAP公司依约投入200000元,迎宾公司亦依约进行韩式餐厅的装修。该协议在履行过程中,KAP公司于4月28日发通知书给迎宾公司解除合作经营协议,表明不再继续履行,故KAP公司对于合作经营协议的解除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违反约定的民事责任。同时,迎宾公司在收到KAP公司解除通知之前,即与案外人白俊旭就日料餐厅的合作进行磋商,并为案外人办理工商登记提供其签字盖章的租赁合同,本院应当认定迎宾公司对于合作经营协议的解除亦存在过错。KAP公司及迎宾公司所述各自均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KAP公司及迎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天津K**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交纳的上诉案件受理费2017元,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天津迎宾广场有限公司交纳的上诉案件受理费2527元,由其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振英审 判 员  李庆刚代理审判员  常 静二0一四年二0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姜 楠速 录 员  姬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