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崇川区星麦迪歌城。经营者陈仁春。委托代理人毛克均，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委托代理人马晓瑞，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崇川区星麦迪歌城因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知民初字第00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崇川区星麦迪歌城委托代理人毛克均、被上诉人音集协委托代理人马晓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一审诉称：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是专辑《开门大吉》（1、2）的著作权人。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第三辑）收录了21个著作权人共520部MTV。著作权人对上述所涉MTV享有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其分别与上述作品著作权人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分别将音像节目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授权音集协以自己名义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收取版权使用费用，并授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崇川区星麦迪歌城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上述MTV，其行为严重侵犯了著作权人和音集协的合法权益，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崇川区星麦迪歌城：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魔法》等67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其经济损失26800元；3、赔偿其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6409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59元、差旅费300元、查档费50元；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中音集协明确指控崇川区星麦迪歌城的行为侵犯了其对涉案MTV所享有的放映权。音集协还撤回对《活得美好》、《热血奔流》、《坦白》、《痛快》、《因为有你》等5部MTV的权利主张。崇川区星麦迪歌城一审辩称:1、涉案《一个人唱情歌》等10部MTV音集协已经提起过诉讼，并经法院判决，现再次起诉，依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法院不应受理。2、涉案MTV大部分不属于以类似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如演唱会录像或主要以演唱会为背景的录像、以他人影视作品为主的录像、简单或纯粹的表演者演唱录像、与歌曲主题无关或关联不大的录像等。3、即便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音集协的诉求也不合理，其未实际支付律师费。公证费不合理，大批公证，无需千元。取证费不合理，下午包场仅为10元/小时。5、即便应当承担责任，也请考虑以下因素，涉案MTV是从软件公司一次性购买，其不可能知道侵犯著作权，目前KTV行业经营惨淡。一审法院查明：音集协是经我国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2008年至2013年期间，音集协分别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中国唱片总公司、北京易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加中音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西蒙恒源（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乐扑盛世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星光国际传媒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著作权人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音集协对著作权人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著作权人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音集协名义进行；为有效管理著作权人授予音集协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著作权人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合同约定的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内音像作品著作权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均出具声明，称同意有效期自动顺延，《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依然有效。音集协提交了《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第三辑）、《开门大吉》（1、2）正版DVD，涉案62部MTV（具体名单见附件）分别收录于其中。《开门大吉》（1、2）外包装盒及内附光盘上标有“ISRCCN-F18-11-608-11-608-00/V.J6GDG-3482”（《开门大吉1、2》）等版权信息，并附有“本专辑内的原创歌曲之全部著作权及其相关权利都归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独家永久专有，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或翻唱”的声明。《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外包装盒及内附光盘（共十七张）上标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ISRCCN-A01-11-374-00/V.J6”等版权信息，并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盒内装有一本印有歌曲名称、演唱者、著作权人名称的小册子，小册子载明的著作权人有：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中国唱片总公司、北京易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加中音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西蒙恒源（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乐扑盛世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星光国际传媒有限公司等。17盘光碟的盘芯刻有“ISRCCN-A01-11-(374-390)-00/V.J6”字样（其中374-390之间共有17个号码，每一盘光碟对应一个号码，除此处之外其它部分均相同）。《流行歌曲经典》（第三辑）外包装盒及内附光盘（共十张）上标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ISRC978-7-7999-2275-1”等版权信息，并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盒内装有一本印有歌曲名称、演唱者、著作权人名称的小册子，小册子载明的著作权人有：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收录于上述专辑中的涉案62部MTV均以特定的音乐作品为题材，配以相关的情景、画面，围绕其艺术主题，在演唱和情景氛围上与音乐和歌词所营造的意境相结合。2014年11月22日，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的公证员蔡伟、公证员助理赵志伟和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邓旭来到位于南通市任港路星麦迪量贩式KTV，使用点歌系统查找播放音乐电视作品，同时对播放歌曲的过程进行录制。其中《魔法》为整首播放，其他歌曲均为部分播放，包间消费支出59元。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对上述取证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出具（2014）宁秦证经内字第18573号公证书，证明公证书内所附的票据复印件、照片、已封存的光盘均与实际情况相符。该公证书所附《歌单》上记载有73部MTV，音集协在本案中起诉其中的62部MTV。崇川区星麦迪歌城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仁春，成立于2013年5月8日,经营场所位于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景华城8幢301室，经营范围包括KTV、预包装食品零售。经比对，公证封存的光盘中涉案62部MTV的演绎者、词曲、音乐旋律、演唱内容、演示画面等，与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第三辑）、《开门大吉》（1、2）中收录的同名作品相同。另查明，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付公证费1000元。2014年11月11日，音集协与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律师代理合同》一份，由音集协委托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就本案进行诉讼，双方约定在一审判决结束后由音集协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还查明，音集协曾于2013年10月21日以崇川区星麦迪歌城侵害其著作权为由提起诉讼，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4日判决崇川区星麦迪歌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放映276部音乐电视作品，立即从曲库中删除276部音乐电视作品，并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1400元。该案于2014年7月18日生效。涉案《一个人唱情歌》、《热血奔流》、《冬之恋》、《山里的哥哥》、《铁齿铜牙纪晓岚》、《心醉》、《爱我不一样》、《人鱼天堂》、《放了手就忘了我》、《和寂寞说分手》等10部MTV在前案的276部音乐电视作品中。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MTV属于应当受到著作权法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的本质内涵在于其独创性。涉案62部MTV，是以歌曲为题材，将其主题思想通过演员在相应场景中的表演加以体现，通过摄影、录音、灯光、剪辑、合成等创作在一定介质上，制成一系列有伴音的连续画面，并能够借助适当装置连续放映，具有独创性，符合作品构成要件，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法受到保护。崇川区星麦迪歌城认为涉案MTV系音像制品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音集协经授权依法取得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等著作权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者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音集协提供的正版DVD显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分别属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单位，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主体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与音集协均签订了相关的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因此，音集协经授权依法取得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等著作权,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涉案《一个人唱情歌》等10部音乐电视作品音集协虽曾起诉过，但崇川区星麦迪歌城在法院判决生效后未履行删除义务，音集协再次公证取证时，崇川区星麦迪歌城仍在其经营场所提供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系再次构成侵权，音集协有权就上述音乐电视作品提起诉讼。三、崇川区星麦迪歌城的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本案中，音集协为证明崇川区星麦迪歌城实施了侵权行为，提供了公证书，足以证明崇川区星麦迪歌城经营的场所播放了涉案62部音乐电视作品。经比对，公证封存的光盘中涉案62部MTV作品的演绎者、词曲、音乐旋律、演唱内容、演示画面等，与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第三辑）、《开门大吉》（1、2）中收录的同名作品相同。根据著作权法及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音集协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崇川区星麦迪歌城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为消费者提供涉案62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构成对音集协放映权的侵害。崇川区星麦迪歌城就其侵权行为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崇川区星麦迪歌城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请求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根据作品的类型、作品数量、作品的知名度、崇川区星麦迪歌城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包括再次侵权、经营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情节，考虑到权利人对涉案作品付出的创造性劳动及投入的人力、物力，以及当地经济的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崇川区星麦迪歌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放映涉案62部音乐电视作品，并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涉案62部音乐电视作品。二、崇川区星麦迪歌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30元，由崇川区星麦迪歌城负担。崇川区星麦迪歌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为：1、音集协就涉案部分音乐电视作品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音集协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音集协就涉案部分作品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音集协就涉案部分音乐电视作品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在另案裁判生效后，崇川区星麦迪歌城未经音集协许可，继续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形成了新的侵权行为和侵权事实。音集协针对新的侵权行为和事实提起本案诉讼，并不属于重复起诉。二、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适当本案中，音集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崇川区星麦迪歌城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情况、崇川区星麦迪歌城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持续时间及后果、当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以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确定崇川区星麦迪歌城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崇川区星麦迪歌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崇川区星麦迪歌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滔代理审判员  罗伟明代理审判员  史乃兴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李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