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8民终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万定，男，汉族，生于1971年10月5日，住四川省汉源县。委托代理人刘刚，四川同兴（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棉县蜀宁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石棉县。法定代表人王庆猛，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猛，男，蒙古族，生于1955年1月5日，户籍地辽宁省凤城市，现住四川省石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旭东，男，汉族，生于1985年5月23日，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现住四川省石棉县。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献平，女，汉族，生于1960年12月12日，系王庆猛之妻、王旭东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献平，女，汉族，生于1960年12月12日，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现住四川省石棉县。上诉人黄万定因与被上诉人石棉县蜀宁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宁硅业）、王庆猛、王旭东、胡献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15）石棉民初字第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万定的委托代理人刘刚，被上诉人蜀宁硅业、王庆猛、王旭东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胡献平，被上诉人胡献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蜀宁硅业成立于2008年4月22日，主要从事工业硅加工生产，有股东王庆猛、王旭东二人。王庆猛系蜀宁硅业法定代表人,胡献平系该公司员工。王庆猛与胡献平系夫妻关系,王旭东系胡献平之子。2013年10月18日,王庆猛、胡献平等向黄万定借款16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6分（借款年利率72%）。同日，王庆猛向黄万定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黄万定人民币（现金）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元。此据！”，王庆猛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胡献平、王旭东在“共同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蜀宁硅业在借条上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时，该借条还载明：“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愿用蜀宁硅业厂房、土地做质押。借款打入胡献平在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22082319000128594的账户。”，借款当日，黄万定向胡献平账户汇入1500000元。2013年11月至17日,胡献平向黄万定支付借款利息92000元。2014年9月19日，胡献平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银向黄万定支付借款利息100000元；2014年10月25日，胡献平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银向黄万定支付借款利息20000元。2015年3月28日，胡献平在向黄万定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载明“石棉县蜀宁硅业有限公司、王庆猛、王旭东、胡献平，于2013年10月18日共同向黄万定借款1600000元（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整），用于企业周转，按照约定应按月息3分支付借款利息，逾期还款应按借款本金的百分之二十支付违约金。但我方借款后因资金周转困难一直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对此深表歉意！现我方郑重承诺在一周内向黄万定全额偿还所欠本金160万元（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整），并按借款约定支付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逾期未付，黄万定可依法主张权利，我方愿意按照借款约定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包括承担黄万定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含评估、鉴定、律师费用）。”。2015年6月29日，黄万定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蜀宁硅业、王庆猛、王旭东、胡献平连带偿还借款1600000元；2.蜀宁硅业、王庆猛、王旭东、胡献平以本金1600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向黄万定支付借款利息（计息时间从2013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3.蜀宁硅业、王庆猛、王旭东、胡献平向黄万定支付违约金320000元；4.蜀宁硅业、王庆猛、王旭东、胡献平支付黄万定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5、由蜀宁硅业、王庆猛、王旭东、胡献平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另查明，蜀宁硅业因涉及其他债务，相关债权人已到原审法院申请执行。2013年9月16日，原审法院执行局已对蜀宁硅业公章进行监管，公司正常经营活动用公章需向法院申请，原审法院已同时告知王庆猛不能以其他任何理由增加公司债务，蜀宁硅业董事长王庆猛在原审法院执行告知记录上签字、捺印。而王庆猛等人于2013年10月18日向黄万定出具的1600000元借条上在“借款人”处未加盖了蜀宁硅业印章，仅在借条上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2015年4月，胡献平在曹雪玲诉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开庭后，在借条上补加盖蜀宁硅业印章，该补加印章与原审法院监管公章并非同一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涉案借款系蜀宁硅业和王庆猛等自然人共同借款还是仅为王庆猛等人个人借款；2.本案借款总额为1600000元还是1500000元;3.黄万定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以及律师费如何计算。1.涉案借款系蜀宁硅业和王庆猛等自然人共同债务还是仅为王庆猛等人个人债务。原审法院认为，公司的资金融通应当通过公司账户进行，而非通过私人账户往来。涉案借款系蜀宁硅业和王庆猛等自然人共同债务还是仅为王庆猛等个人债务，在借款未通过公司账户正常往来的情况下，可以通过查看借款到胡献平账户后，款项是否用于蜀宁硅业生产经营来予以佐证。对胡献平辩称所借款项均用于蜀宁硅业经营并举出付款明细表等相应证据，原审法院结合依法调取的胡献平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认为，首先，从胡献平在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卡（借款汇入卡号：6222082319000128594）交易明细可以看出，黄万定于2013年10月18日向胡献平账户汇入1500000元后，胡献平在2013年10月19日至2013年10月29日期间分别通过“卡取”和“ATM转账”两种方式发生12笔交易，截止2013年10月29日，该账户仅剩252524.60元。而蜀宁硅业、王庆猛、王旭东、胡献平提交的付款明细附件中的票据均无法和该12笔交易发生时间、发生金额、资金流向等相印证，即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蜀宁硅业公司经营；第二，涉案借款通过银行转账为1500000元，而胡献平提交该款流向的付款明细表付出款项金额高达1915500元，明显与常理不符；第三，付款明细表中所列明的金额是否系涉案借款所支付、该款是否属于公司经营债务，亦无法证实，且与胡献平陈述矛盾。第四，借条上蜀宁硅业印章系黄万定在曹雪玲（另案起诉）诉胡献平等民间借贷纠纷案开庭后才要求胡献平补加盖，且该补加印章与原审法院监管公章并非同一枚。据此认定，涉案借款是以个人名义借贷的，蜀宁硅业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应由王庆猛、王旭东、胡献平三人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借款总额为1600000元还是1500000元。对黄万定主张的1600000元借款总额中的100000元系通过现金方式出借，开庭时胡献平明确表示该100000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而是在黄万定借款时提前扣除的利息。原审法院结合转款凭证、交易习惯、借贷金额大小、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细节经过以及还款事实等因素认为，黄万定所述现金交付方式，没有任何证据、证人予以佐证，而胡献平对此亦不予认可，并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总额为1500000元。3．黄万定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以及律师费如何计算。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虽双方口头约定月息6分，但在本案中，黄万定主张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付借款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黄万定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黄万定主张的违约金，因本案系民间借贷，对其主张的利息已经以按最高限额计付，故借条上约定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对于黄万定主张的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因黄万定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已支付律师费的相应证据，由此引发的不利后果，应当由黄万定自己承担。且经原审法庭当庭询问，该费用尚未实际缴纳，故对黄万定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王庆猛、王旭东、胡献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万定借款15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10月18日起至计付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之日止，届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12000元）；二、驳回黄万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60元，由王庆猛、王旭东、胡献平负担22000元，黄万定负担260元。宣判后，上诉人黄万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请求撤销（2015）石棉民初字第94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由四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6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1600000元从2013年10月1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二、由四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蜀宁硅业依法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1、上诉人持有四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借条上有蜀宁硅业公司印章，该证据客观、真实，蜀宁硅业当庭认可借款事实，且举出的充分证据证实该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添置机械设备。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该借款不是公司借款，明显有悖客观事实。蜀宁硅业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王庆猛系蜀宁硅业法定代表人，其持有公司印章及财务专用章上诉人不可能也没有理由产生质疑，上诉人不知道有何单位机构依据哪条法规可对公司的印章进行监管。且法院监管印章并未对社会公告，上诉人更不可能知晓印章真假的事实。没有公司资产作为保障，上诉人也绝不可能借给三个自然人，且借条上还加盖有公司印章，充分证明了蜀宁硅业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故原审认定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二、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500000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交的借条、还款承诺书，明确记载了借款本金为1600000元，原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口头表述就认定借款本金为1500000元与事实不符。法律并未限制现金借款；债务人应对不认可的借款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因债务人举证不能，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蜀宁硅业、王庆猛、王旭东、胡献平辩称：上诉人的借款的确是借给了蜀宁硅业，借款的确用在了蜀宁硅业，被上诉人的账户就是公司账户。企业是王庆猛、王旭东的家族企业。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款项如何使用的流水情况，蜀宁硅业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借款的确是借的1500000元，有100000元是认的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蜀宁硅业是否应当承担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及本案的实际借款是1500000元还是1600000元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蜀宁硅业是否应当承担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黄万定在本案中主张由四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借款的连带还款责任，向法院提交了由王庆猛、王旭东、胡献平共同出具的并注明用蜀宁硅业厂房、土地做质押、加盖有蜀宁硅业印章和蜀宁硅业财务专用章的借款1600000元（注明此款打入胡献平在工行账户）的借条和转款凭证各一张，黄万定已经完成了本案主张归还借款的举证责任。一、在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对借条及转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且被上诉人认可借款是用于了公司。二、蜀宁硅业的法定代表人为王庆猛，与王旭东均系蜀宁硅业股东，胡献平系蜀宁硅业员工（经理），蜀宁硅业实为王庆猛等人的家族企业。王庆猛等向他人借款并加盖公司财务印章出具借条使出借人黄万定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是蜀宁硅业企业和该企业股东在向其借款，且本案借条还明确注明用蜀宁硅业厂房、土地做质押。三、借款1500000元是按照借条指定的账户由黄万定直接将借款打入胡献平个人账户，而蜀宁硅业进行经营一般情况下使用的账户系胡献平个人账户，至于该借款是否最终用于企业投入或者经营并不影响黄万定对其权利的主张。四、本案中，原审法院对蜀宁硅业公章进行监管、公司正常经营活动使用公章需向法院申请的事实并没有证据证明黄万定知晓该事实。虽原审法院曾告知王庆猛不能以其他任何理由增加公司债务，但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是黄万定与王庆猛等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他人的合法利益出具的借条、虚设债务的事实。综上，王庆猛、王旭东、胡献平共同向黄万定出具借条并加盖蜀宁硅业财务专用章，蜀宁硅业应作为共同的借款人承担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关于本案的实际借款是1500000元还是1600000元问题。虽然本案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600000元，但黄万定实际从银行转账的金额为1500000元，而黄万定认为剩余的100000元是当时打借条时给付的现金，但被上诉人认为是先扣除的利息，100000元并没有实际给付，双方对100000元是否支付陈述不一致。本案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黄万定已实际交付现金100000元，黄万定通过银行转账1500000元而不是1600000元与常理不符，黄万定也没有作出合理解释；而借条上也并没有明确注明100000元是现金交付，故本案的实际借款应认定为1500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认定归还借款的责任主体上，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黄万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15）石棉民初字第944号民事判决第二条，即“驳回黄万定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15）石棉民初字第944号民事判决第一条“王庆猛、王旭东、胡献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万定借款15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10月18日起至计付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之日止，届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12000元）”为“王庆猛、王旭东、胡献平、石棉县蜀宁硅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万定借款15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10月18日起至计付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之日止，届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12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上诉人黄万定承担2000元，石棉县蜀宁硅业有限公司承担19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明刚审 判 员  刘 琼代理审判员  文 茜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蒋瑞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