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市民初字第1431号原告宋春燕，女，1987年12月3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常秀清，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晶，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运利，院长。委托代理人刘玉军，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妤，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济南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住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郑志友，局长。委托代理人吴杰，男，1962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魏国存，男，1977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告宋春燕与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第三人济南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以下简称济南市社保局）医疗损害责任及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春燕及其委托代理人魏晶，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法定代表人张运利的委托代理人刘玉军，第三人济南市社保局法定代表人郑志友的委托代理人吴杰、魏国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春燕诉称，2014年3月17日，我因“停经4+月，要求流产”到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入院时身体状况良好，入院诊断19+周妊娠。入院后经过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的诊治，不仅没能使我顺利流产，反使我新增了官腔感染、胎盘剥等重大疾病。2014年3月27日，在我生命垂危的情况下，被告济南妇幼保健院外聘了济南市中心医院的专家李云前来会诊，后我转院至济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过济南市中心医院的诊治，我的身体状况仍没有治愈。综上所述，我认为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按照70%的过错比例赔偿医疗费69595.80元、残疾赔偿金40910.80元、误工费13860元、护理费8863.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元、营养费42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13580元、因鉴定支出的其他费用2831.5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辩称,我方认为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过错参与度比例过高，同意按照法律规定对原告宋春燕的合法合理损失进行赔偿。第三人济南市社保局述称，在原告宋春燕与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我局医保先行支付原告宋春燕医疗费用79878.25元。根据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我局先行支付的医疗费用应由侵权第三人负担，我局对此享有追偿权。故请求法院按照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的过错程度判令其返还我局先行支付的医疗费用。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针对第三人济南市社保局的述称辩称，我方认为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过错参与度比例过高，不应超过50%。我方应以此比例承担返还责任。经审理本院认定，2014年3月17日，原告宋春燕因停经4+月、麻疹治愈一周及要求流产在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治疗期间于2014年3月27日出现感染性休克、宫颈感染及上呼吸道感染等症状，并于该日转院至济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济南市中心医院治疗后，原告宋春燕于2014年4月18日出院。以上两次住院共计32天。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宋春燕申请对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时间及人数等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相应的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对原告宋春燕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的参与度为60%-70%。原告宋春燕行剖宫取胎术的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20天，营养期限为60天，护理期限为60天（其中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原告宋春燕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认为医疗过错的参与度比例过高，对其他鉴定意见无异议。庭审过程中，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对原告宋春燕按照70%的比例主张的残疾赔偿金40910.80元、护理费8863.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元、鉴定费13580元均无异议。经庭审确认，双方均同意交通费为500元、营养费为2000元。就本案原告宋春燕发生的医疗费用，第三人济南市社保局先行支付79878.25元。原告宋春燕按照70%的比例主张医疗费69595.80元，包括其在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支出的医疗费21895.40元、济南市中心医院自行支出的住院费用67417.24元、济南市中心医院门诊医疗费用3451.78元、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疗费4632.11元、救护费用1000元及在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期间到齐鲁医院外购药费用770元。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对原告宋春燕主张的在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支出的医疗费4632.11元不予认可，主张其根据门诊病历记载治疗的内容为甲状腺及失眠，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对济南市中心医院部分门诊费用有异议，认为无法确定与原告宋春燕的本案损伤具有关联性。经庭审告知，原告宋春燕对其主张的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支出的医疗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申请司法鉴定，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对其主张的原告宋春燕在济南市中心医院支出的门诊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不申请司法鉴定。原告宋春燕按照70%的比例主张误工费13860元，误工时间为6个月，每月收入为3300元。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对原告宋春燕的收入情况无异议，但认为误工时间应以鉴定意见确认的120天为准。原告宋春燕主张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应按照70%的比例赔偿其因司法鉴定支出的其他费用共计2831.50元，其中包括住宿费398元、交通费3295元、餐费352元。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对餐费不予认可，对其他费用无异议。原告宋春燕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同意赔偿5000元。以上事实，由住院病案、门诊病历、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收入证明、鉴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相一致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对原告宋春燕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问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明确分析说明了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存在的不当医疗行为并据此确定其过错治疗行为与原告宋春燕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60%-70%的过错因果关系参与度。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虽对上述医疗过错参与度比例提出异议，认为比例过高，但其并未举证证实其异议内容成立，故对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上述司法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存在的不当诊疗行为及原告宋春燕的损害后果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对原告宋春燕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宋春燕主张的双方存有争议的医疗费部分，原告宋春燕提交的济南市中心医院住院病案明确记载有不适随诊的内容，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行使举证责任对其异议举证证明，故原告宋春燕在济南市中心医院支出的门诊费用，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宋春燕主张的在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支出的医疗费用对应的诊疗行为的首诊时间为2015年5月20日，且门诊病历记载的病情主要为失眠等症状，其并未举证证实该部分医疗费用与本案侵权事实之间存在必要的合理的关联性，故对原告宋春燕主张的在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支出的医疗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确认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应赔偿原告宋春燕医疗费用66174.10元。对于双方争议的误工期限问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明确原告宋春燕的误工期限为120日，即为4个月，其主张误工期限为6个月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故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应赔偿原告宋春燕误工费9240元。关于原告宋春燕主张的因鉴定支出的其他费用，餐费亦为原告宋春燕发生的实际损失，应由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予以赔偿。关于原告宋春燕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本院认为，精神损害赔偿系民事主体因其人身权利受到不法侵害，使其人格利益和身份利益受到损害或者遭受精神痛苦等无形损害，要求侵权人通过财产形式的赔偿等方法，进行救济和保护的民事法律制度。侵害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害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的，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侵害人必须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二）侵害行为的方式、手段比较恶劣；（三）损害后果比较严重，不仅影响受害人自身的正常工作、生活和学习，而且造成社会和他人对其人格评价的降低。结合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的过错行为及原告宋春燕的损害后果，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万元。关于第三人济南市社保局的追偿权问题，该问题涉及的相关法律依据为侵权责任法和社会保险法。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行为人应当按照过错归责原则或者无过错归责原则对受害人的实际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根据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应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的支付范围。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负担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社会保险法所规定的“第三人”即为侵权法律关系中的侵权行为人。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和社会保险法的上述规定，处理医保支付医疗费的侵权案件，应当明确两个原则：一是受害人对医保和侵权人的赔偿不能兼得；二是侵权行为人不能因受害人享有医保而减轻赔偿责任。根据损失填平原则，人身损害赔偿的范围是受害人的实际损失，是补偿性赔偿，受害人不得因受到伤害获取额外利益；社会医疗保险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公民患病时能够得到应有的医疗救治，而非减轻侵权行为人的赔偿责任。就侵权行为致人损害的案件而言，涉及到三个法律主体，即受害人、侵权行为人和社保部门。受害人因侵权行为人的侵权行为主张医疗费的赔偿属于侵权责任法的范畴，而受害人在治疗期间基于与社保部门存续医疗保险关系而报销医疗费则属于社会保险法调整的范畴，二者分属于不同的部门法，系从不同角度对同一法律事实作出规制，具有不同的立法目的。就侵权关系而言，其目的在于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明确侵权责任，预防并制裁侵权行为，促进社会和谐稳定；就社会保险而言，其目的在于保障劳动者在年老、失业、患病、工伤、生育等情况下获得帮助和补偿，是社会福利制度的一部分。二者在效力上不存在竞合冲突。侵权行为人、受害人与社保部门三者建立的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不存在竞合问题。因此，医疗保险垫付的医疗费用既不能从损害赔偿中直接扣减，亦不能将此部分垫付费用由侵权行为人再次向受害人进行赔偿。即侵权行为人仅应就受害人实际支出的医疗费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而医疗保险机构垫付的医疗费部分应按照社会保险法的规定由侵权行为人按照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大小支付给社保部门。故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应当按照其过错责任70%的比例返还第三人济南市社保局已医保支付的涉案医疗费55914.7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一、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春燕医疗费66174.10元。二、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春燕误工费9240元。三、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春燕护理费8863.90元。四、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春燕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元。五、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春燕交通费500元。六、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春燕营养费2000元。七、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春燕鉴定费13580元。八、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春燕因鉴定支出的其他费用合计2831.50元。九、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春燕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十、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春燕残疾赔偿金40910.80元。十一、被告济南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第三人济南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先行支付的医疗费55914.78元。十二、驳回原告宋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0元，原告宋春燕负担300元，济南市妇幼保健院负担4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玉峰代理审判员  于高林人民陪审员  焦国庆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丁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