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中二法民二初字第439号原告：中山医中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游国钦，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游勇鹏，男，198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被告：吴结珍，女，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被告：高洪君，男，195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中山韩华医疗美容门诊部的经营者。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官丽群，广东官丽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医中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中医公司）诉被告吴结珍、高洪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4日、2014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医中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游勇鹏，被告吴结珍、高洪君及委托代理人官丽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医中医公司诉称：2009年9月，吴结珍通过他人介绍找到医中医公司经理游勇鹏，声称要将中山韩华医疗美容门诊部（以下简称韩华门诊部）承包给他人经营，并出示韩华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经双方洽谈，吴结珍一再确认韩华门诊部是其投资所有的医疗机构，并出示了门诊部所在的中山市小榄镇民安中路143号的相关房产证明。2009年10月13日，医中医公司与吴结珍签订《医疗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医中医公司承包韩华门诊部在原址继续经营，从2009年12月起每月支付承包费4万元，协议上体现为补偿金4万元，另支付押金15万元，医中医公司与吴结珍另行签订协议支付场地等各种费用。医中医公司自2009年12月起按时支付承包费，吴结珍也出具了收据。按双方协议要求，医中医公司与吴结珍签订《租约》，承租了吴结珍位于中山市小榄镇民安中路143号的物业，并支付押金及租金。医中医公司自2009年11月开始投资近30万元进行装修及广告招牌安装，并花费近40万元购置固定资产、医疗设备和器械。合作期间，韩华门诊部的物业租金、员工工资、药品采购及资金运作均由医中医公司负责，而吴结珍提供韩华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按月收取管理费，对门诊部的事务一概不管。签订医疗合作协议时，医中医公司的代表游勇鹏表示医疗投资回报周期比较长，希望合作期限能长些，而吴结珍一再说明韩华门诊部是其投资所有的医疗机构，并口头承诺和书面确认协议期满后，若双方没有异议在同等条件下先给医中医公司。医中医公司接手韩华门诊部后，经营困难，前后投入150多万元，还是入不敷出，但合作期满，吴结珍才告知韩华门诊部非其所有，想要续约须与高洪君协商，高洪君也在合作期限将近届满时才出现，并申明从2013年开始韩华门诊部归其所有，不承认之前的任何事宜。协议期限届满后，医中医公司与吴结珍、高洪君协商无效，只好根据协议约定做好撤场的交接手续，向吴结珍追讨押金并对双方所签协议的合法性提出质疑。另，根据《租约》第五条约定，租赁期满后，医中医公司装修的一切不动产，包括装修、电灯、水电等均不能拆走，而医中医公司花费巨额资金投入装修、广告和固定资产中，由此造成医中医公司撤离时所投入的将近150万元成本仍未收回。医中医公司撤出韩华门诊部后，协助高洪君处理经营期间的医疗关系时，才从高洪君口中得知吴结珍签订协议时未获得高洪君的同意或授权，高洪君作为韩华门诊部的业主甚至是在2012年才知道门诊部被承包。为此，医中医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医中医公司与吴结珍于2009年10月13日签订的《医疗合作协议书》无效；二、吴结珍向医中医公司退还押金余额740元及2009年12月至2012年12月的门诊牌照租金148万元；三、吴结珍赔偿医中医公司广告招牌设施19000元；四、高洪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由吴结珍、高洪君承担。被告吴结珍辩称：一、吴结珍与医中医公司于2009年10月13日签订的《医疗合作协议书》有效。首先，韩华门诊部由吴结珍、高洪君和曾浩投资合伙经营，经营项目包括整形外科、美容外科和生活美容三部分。经营期间三人投入大量资金进行装修、购置仪器设备，进行电视、电话、网络、形象代言和招牌等形式大量宣传，经营了近四年，在小榄塑造了“韩华整形”品牌并取得了良好的经济效益。后因三人意见不一，经协商，共同委托吴结珍进行经营管理，并由吴结珍每月支付曾浩、高洪君补偿金1万元和1.5万元。其次，2009年10月，医中医公司的代表游勇鹏和他的司机出现在韩华门诊部，游勇鹏自称博士生且有多年的医疗门诊管理经验，与中山、深圳、河南等地有类似合作，并出示医中医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上面标有医院投资管理、医院资产管理等字样。游勇鹏承诺可和韩华门诊部合作并帮助做大做强。为此，吴结珍与游勇鹏签订了《医疗合作协议书》。吴结珍当时对游勇鹏郑重声明，因近四年投入广告宣传，韩华门诊部已具有一定的声誉和品牌价值，客户追踪电话号码2218****、2218****也是无价的，此外还有场地装修、医疗器械及生活美容设备等，故医中医公司需每月向韩华门诊部支付补偿金4万元，作为吴结珍、高洪君和曾浩的补偿，游勇鹏表示理解并爽快同意。因此，医中医公司与吴结珍之间是合作经营，而非门诊牌照出租。因韩华门诊部不但包括整形，还有生活美容，吴结珍同时将生活美容的部分设备拿出来合作使用，故向医中医公司收取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的补偿金是合理合法的。再次、高洪君知道并同意吴结珍与医中医公司合作经营管理韩华门诊部。合作期间，高洪君多次到门诊部向吴结珍了解情况，也知道医中医公司与吴结珍合作，且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医中医公司称吴结珍未获得高洪君的授权缺乏事实依据。最后，医中医公司与吴结珍之间并不属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情形，双方是合作经营、管理。《医疗合作协议书》上也约定了吴结珍和医中医公司应履行的义务。合作期间，吴结珍负责与卫生、工商、消防等部门协调，办理营业执照年审，处理客户纠纷，对外做好门诊部的宣传，并多次向医中医公司提出改进服务态度的意见。综上，医中医公司与吴结珍之间的合作协议有效，医中医公司无权要求返还补偿金。二、吴结珍已按协议约定返还全部押金，并收回押金条，医中医公司要求吴结珍返还押金740元缺乏事实依据。三、韩华门诊部本来就有招牌而无需更换，也未授权医中医公司更换，医中医公司要求赔偿该项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高洪君辩称：高洪君知道医中医公司与吴结珍存在合作关系，也到门诊部了解过相关的合作情况。高洪君作为韩华门诊部的经营者，对门诊部有管理的义务。吴结珍在韩华门诊部享有股份，并得到另外两位投资人的授权进行管理，且多次向高洪君反映门诊部的情况。经审理查明：2005年10月31日，吴结珍、高洪君与曾浩签订《合伙型联营合同》，约定三人前期各自出资9万元，共同经营韩华门诊部。合同签订后登记成立韩华门诊部（个体户），经营者为高洪君，并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09年11月4日，吴结珍、高洪君与曾浩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继续由吴结珍全权经营管理韩华门诊部，吴结珍每月向曾浩和高洪君支付10000元和15000元。同日，高洪君与曾浩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吴结珍对韩华门诊部进行经营管理。吴结珍及高洪君称，为经营韩华门诊部投入了大量资金进行装修、购置医疗器械和广告宣传。吴结珍和高洪君为证实其投资情况提交了装修图、广告合同书、广告发布通知书、户外公话亭广告发布合同、收据等系列证据。医中医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2009年10月13日，吴结珍与游勇鹏分别代表韩华门诊部（甲方）和医中医公司（乙方）签订《医疗合作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提供现有品牌、场地（租金由乙方承担）、固定资产（电话07602218****、2218****）和医疗器械，乙方在经营期间负责维修、保管、保养。二、合作期间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品牌、场地、设备使用、现有客户资源补偿金等4万元，于每月10日前付清，逾期则按1%加收滞纳金。法人、负责人的费用由甲方自行解决。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交纳押金（保证金）15万元，协议终止时，甲方应在一个月内退还。三、甲方有权收取补偿金，并负责提供韩华门诊部的经营合法证照，配合乙方做好医疗业务有关的社会关系协调、日常工作的正常运行等工作。四、合作期内，韩华门诊部在乙方经营过程中由乙方引起的医疗责任以及任何经济责任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五、合作经营期限为三年，自2009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此外，双方还对乙方的权利义务、保证金的处理等进行了约定。2009年11月9日，医中医公司因经营韩华门诊部所需，由游勇鹏与吴结珍签订《租约》，承租中山市小榄镇民安中路143号的物业，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09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租金每月11000元，押金4万元。《医疗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吴结珍将韩华门诊部的医疗器械移交给医中医公司，医中医公司对韩华门诊部进行经营管理。截至2012年12月，医中医公司向吴结珍支付共计148万元，吴结珍收取上述款项后将其中部分支付给高洪君和曾浩。2012年1月9日，医中医公司将韩华门诊部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高洪君的私章等交还给吴结珍，并结清截至2012年12月31日的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等，吴结珍于当日收回保证金及押金单据。2013年1月17日，吴结珍和游勇鹏分别代表韩华门诊部（甲方）和医中医公司（乙方）签订《中山韩华医疗美容门诊部合作结束后补充协议》，对经营期间遗留的后续事务处理问题进行约定，同时约定甲方暂缓归还乙方3万元作为风险金，用于解决可能出现的医疗赔偿及尚未交清的费用，于2013年12月31日前退还。乙方于2013年1月10日前将固定设备、医疗器械、门诊的证件及所租房屋移交给甲方。乙方将合作期间已知晓的费用缴清，含组织机构代码证年审费190元、医疗废物367.5元、房产税5444.76元、印花税72元、10天租金8000元、风险金30000元，合计44074元，押金余款145926元（合作押金150000元＋房租押金40000元-44074元）甲方于2013年1月18日前退还。补充协议签订后，吴结珍陆续向医中医公司退还上述押金，并于2014年1月3日，扣减电费740元后将押金余额29260元予以退还。医中医公司表示，其实际经营至2012年12月31日，此后产生的费用与其无关，吴结珍尚欠押金740元。此外，因双方签订的《医疗合作协议书》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关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许出借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为此要求吴结珍、高洪君返还门诊牌照租金148万元。吴结珍认为，医中医公司实际经营管理至2013年1月10日，故所扣740元属截至2013年1月10日的电费。另，吴结珍并非向医中医公司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是合作，由医中医公司负责韩华门诊部的管理，期间吴结珍和高洪君提供了执照年审、纠纷解决等工作。医中医公司使用了韩华门诊部的医疗器械，所收费用148万元属补偿金，该款属韩华门诊部所有并由门诊部支付。此外，医中医公司称为韩华门诊部制作招牌，并支付了19000元，吴结珍及高洪君应赔偿医中医公司该项费用。吴结珍表示，韩华门诊部本来就有招牌，且未授权医中医公司重新制作，故对该费用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韩华门诊部虽与医中医公司签订《医疗合作协议书》并将门诊部的医疗器械等交给医中医公司，但同时将韩华门诊部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证件交给医中医公司，并按月收取补偿金40000元。医中医公司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本不具备开展诊疗活动的资质，因吴结珍提供《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使其实际从事了诊疗活动并收取诊疗费。因此，上述协议名为合作，但实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医疗器械的出借，吴结珍每月收取的补偿金，实属医中医公司支付上述证照及医疗器械租金。《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该规定属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吴结珍与医中医公司签订《医疗合作协议书》并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该《医疗合作协议书》无效。吴结珍认为与医中医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医中医公司主张《合作医疗协议书》无效，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对医中医公司基于协议无效而要求吴结珍、高洪君返还牌照租金148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医中医公司与吴结珍签订的《医疗合作协议书》不但涉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出借，还涉及韩华门诊部的医疗器械的使用，故医中医公司所付148万元不仅仅是医疗证件的租金，还应包括医疗器械的使用费。医中医公司经营期间使用了韩华门诊部的医疗器械，并造成设备的损耗，其所付款项应包含对使用韩华门诊部医疗器械的补偿，故医中医公司要求吴结珍和高洪君返还门诊牌照租金148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吴结珍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医中医公司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从事诊疗活动，其行为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为此，本院将双方上述行为向中山市卫生与计划生育局通报，由该局对双方上述行为依法进行查处。同理，医中医公司主张的广告招牌设施19000元，因协议无效，医中医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医中医公司要求吴结珍、高洪君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押金余额740元问题。根据双方于2013年1月17日签订的《中山韩华医疗美容门诊部合作结束后补充协议》可见，医中医公司实际经营至2013年1月10日，吴结珍据此要求其支付截至该日的电费，并按协议约定在押金中直接扣减740元，理据充分。医中医公司要求吴结珍返还该款，高洪君连带支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医中医公司主张有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中山医中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中山韩华医疗美容门诊部于2009年10月13日签订的《医疗合作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中山医中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27元，由原告中山医中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登烽审判员  金锋华审判员  夏重彬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梁文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