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苏行终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为好。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金梅。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徐州市解放南路延长段26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泉山区住房和建设局，住所地徐州市建国西路109号。原审第三人王公敏。上诉人史为好、孙金梅因诉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泉山区政府）、徐州市泉山区住房和建设局（以下简称泉山区住建局）房屋强制拆除及赔偿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行初字第14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史为好、孙金梅及其委托代理人赵鹏、刘春杰，被上诉人泉山区政府副区长李燕、委托代理人崔平、仲丛乐，被上诉人泉山区住建局副局长阚宗德、委托代理人赵玉侠，原审第三人王公敏及其委托代理人蔡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史为好、孙金梅于1986年登记结婚，婚后在火花街道办事处史庄村集体土地上建造房屋一套，于2003年6月取得徐土集建（2003）字第0135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未办理房屋权属证书。2009年10月22日，史为好与王公敏签订了房屋出售协议，约定史为好将房屋出售给王公敏，王公敏支付房款21.6万元，房屋由村里统一规化、分配、办证，以后如发生费用由王公敏负责。协议签订后，史为好将涉案房屋交付给王公敏使用，王公敏依协议陆续付清房款，并于2010年下半年对房屋进行了装修，一直居住至房屋被征收。泉山区政府于2012年开始对涉案房屋所在地块实施征收，地块上的房屋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标准进行的征收和补偿，史为好、孙金梅自己居住的房屋也在征收范围内。征收期间，王公敏将房屋出售协议原件交给了拆迁办公室，史为好将涉案房屋的土地证交给王公敏，由王公敏将土地证交给了拆迁办公室，火花办事处史庄村委会向拆迁办公室出具确权认定单认定产权人为王公敏。征收部门对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进行了调查登记并公布，于2013年6月15日与王公敏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约定王公敏自愿选择货币补偿方式，被征收房屋补偿总额1128963元（其中房屋建筑面积302.47M2补偿1030213元，附属物补偿63518元，搬迁、过渡、奖励等费用35232元），落款有“徐州市泉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泉山区征收办）和“徐州市泉山区火花街道办事处”的签章。2013年6月19日，王公敏搬空被拆迁房屋，并将钥匙、建筑物、构筑物、地面附着物等完整交付拆除单位，与拆除组签订了验房单，之后涉案房屋被拆除。史为好、孙金梅认为涉案房屋拆除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遂于2015年7月31日提起本案之诉，要求泉山区政府、泉山区住建局赔偿其财产损失1128963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直至涉案房屋被拆除，没有人在征收过程中对房屋权属问题提起过权属异议或相关诉讼。孙金梅于2014年2月24日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史为好、王公敏，请求确认史为好与王公敏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该院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4）泉民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孙金梅的诉讼请求。孙金梅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8月23日作出（2014）徐民终字第22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房屋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了法律禁止农民将农村房屋出售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的规定，判决撤销一审判决，认定王公敏与史为好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无效。2015年8月21日，徐州市泉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泉山区征收办）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王公敏，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案已立案（2015）泉民初字第3599号，现在审理当中。2015年10月19日，王公敏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史为好、孙金梅，请求确认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1128963元归王公敏所有，该案已立案（2015）泉民初字第4405号，现在审理当中。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史为好、孙金梅是涉案房屋土地证上的土地使用者，涉案房屋和土地的征收与其具有利害关系，故具备提起本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根据泉山区政府提供的《徐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和《徐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徐州市2011年5批次、2012年4批次雨润项目（建设用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能够证明涉案房屋所占用土地已征为国有，泉山区住建局仅是房屋征收的实施单位，其所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后果由被告泉山区政府承担法律责任，故泉山区住建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三、关于史为好、孙金梅所诉强拆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史为好与王公敏于2009年10月22日签订房屋出售协议，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王公敏，协议已履行完毕。王公敏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居住至房屋被征收。2012年泉山区政府对涉案房屋所在地块实施征收，房屋征收部门对涉案房屋的权属进行了调查登记并公布，期间王公敏向房屋征收部门提交了房屋出售协议作为涉案房屋产权人进行被征收人登记，集体组织火花办事处史庄村委会向房屋征收部门出具了确权认定单认定涉案房屋产权人为王公敏，史为好亦配合王公敏将涉案房屋的土地证交给房屋征收部门，且整个征收过程中直至房屋被拆除史为好、孙金梅明知涉案房屋被征收与补偿，均未向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的权属提出异议，在这种情况下，房屋征收部门确认涉案房屋产权人为王公敏并与之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之处。2013年6月19日，王公敏搬空被拆迁房屋，并将钥匙、建筑物、构筑物、地面附着物等完整交付拆除单位，故泉山区政府是在与被征收人达成补偿协议后正常拆除了涉案房屋，而不存在史为好、孙金梅所诉的强制拆除行为，故其要求赔偿1128963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各方当事人均对涉案房屋的补偿款数额无异议，王公敏已就房屋补偿款分配问题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并在审理当中，故史为好、孙金梅所诉称的房屋损失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得到救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史为好、孙金梅的起诉。上诉人史为好、孙金梅上诉称：1、被上诉人泉山区住建局受被上诉人泉山区政府委托，并与该区政府共同实施了涉案房屋征收行为，故泉山区住建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其与原审第三人王公敏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故被上诉人将王公敏确定为涉案房屋产权人，并与王公敏签订安置补偿协议错误；3、其提起本案具有明确的诉讼请求和具体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认定其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事实根据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泉山区政府答辩称：其对涉案房屋进行征收符合征收程序，征收过程中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还配合征收工作的进行，故其依据前期房屋调查认定结果以及相关证据资料，与原审第三人王公敏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是正确的；上诉人同原审第三人王公敏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发生于安置补偿协议签订并且涉案房屋被合法拆除之后，故上诉人主张其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被上诉人泉山区住建局府答辩称，其仅是涉案房屋征收项目的实施单位，其所实施的相关行政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泉山区政府承担,故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第三人王公敏答辩称：1、在征收过程中，上诉人史为好、孙金梅配合征收部门交出了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并确认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王公敏，上诉人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故被上诉人的征收行为合法；2、房屋出售协议被确认无效并不当然确认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且涉案房屋的土地在房屋被征收前已经变更为国有，故上诉人不能仅依据双方于2009年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被确认无效而否认征收行为的合法性，否认房屋征收时的房屋产权人为王公敏，更不能依据事后有关诉讼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而否认征收行为的合法性；3、从本案事实来看，上诉人显然违反了最基本的契约精神和诚实信用原则，其诉请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诉人史为好、孙金梅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将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庭审中，上诉人史为好、孙金梅称，在涉案房屋征收过程中，其曾向有关部门提出房屋权属异议。被上诉人泉山区政府、泉山区住建局，原审第三人王公敏对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史为好、孙金梅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在王公敏与征收部门达成协议之前，就涉案房屋的权属提出异议，故上诉人的异议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确认。庭审中，上诉人史为好、孙金梅提供了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泉民初字第359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撤消了泉山区征收办与原审第三人王公敏之间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故可以证明王公敏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且泉山区住建局也是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泉山区政府认为，由于上述民事诉讼的一方当事人已经提起上诉，故在该判决尚未生效的情况下，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泉山区住建局同意泉山区政府的质证意见。原审第三人王公敏认可该判决书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判决书无法证明泉山区征收办与泉山区住建局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且其已提起上诉，故该判决亦尚未生效。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原审第三人王公敏对（2015）泉民初字第3599号民事判决提起了上诉，其合法性尚需上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确认，故对上诉人史为好、孙金梅提交的该份证据不予接纳。本院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泉山区住建局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以及上诉人史为好、孙金梅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进行了辩论。各方当事人仍坚持各自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五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泉山区住建局系涉案房屋征收项目实施单位，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其所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后果应由作为房屋征收人的被上诉人泉山区政府承担，故被上诉人泉山区住建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事实根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泉山区政府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涉案房屋权属进行了调查、登记并予以公布，后根据上诉人史为好与原审第三人王公敏2009年10月22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等材料，认定王公敏系涉案房屋的被征收人。在无人提出异议，且王公敏2013年6月19日搬空被拆迁房屋，将钥匙、建筑物、构筑物、地面附着物等完整交付拆除单位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才拆除了涉案房屋，因此，不存在上诉人史为好、孙金梅所诉称的强制拆除行为，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上诉人史为好、孙金梅的起诉正确。综上，上诉人史为好、孙金梅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蔡 霞代理审判员 李 昕代理审判员 张松波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周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