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4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崔文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天湖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榕彬，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文波，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崔文武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湖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湖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0日，天湖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崔文武（乙方，承包方）签订《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字号：2012-07-13-02A；合同编号：U4R34），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服务并向乙方提供具备营运资格的出租汽车，乙方服从甲方管理，按照物价管理部门有关承包费限价的规定交纳承包费和其他费用，超收自留、欠收自补，承包期满将车辆及其附件（含相关证件）返还给甲方；乙方必须具有行业主管部门规定的营运服务资格；承包车辆为出租汽车一辆，车牌号码为粤A×××××，经营权号04001467；承包期从2013年4月20日起至2018年3月17日止；乙方向甲方缴交的承包费由基准价和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两部分构成，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是指按政府物价部门规定甲方可在基准价基础上增加收取的相关费用，含企业为司机参加社会保险的实际支出、企业为司机缴纳住房公积金的实际支出和企业向司机支付工资的实际支出；承包费基准价，从2013年4月20日至2016年4月19日，由乙方每月向甲方缴交承包费8200元，从2016年4月20日至2018年3月17日，由乙方每月向甲方缴交承包费7325元，其中包括堤围防护费、城建税、年票费、计价器检定费、营业税、教育附加费、车辆安全性能检测费、车辆综合性能检测费、车船税、例保及二级维护费、车辆保险费、税控计价器、GPS、LPG营运设备初装费、企业管理成某；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每月企业为司机参加社会保险的实际支出、每月企业为司机缴纳住房公积金的实际支出、每月企业向司机支付工资的实际支出；根据甲方实际提供的服务项目可向乙方收取的费用：发票工本费、色带费、用工成某、其他物价部门规定可额外收取的费用；其他需由乙方缴交的费用：个人所得税、应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和住房公积金、空驶中发生的广州年票以外的路桥通行费、燃料费、轮胎费、临时发生的车辆停放保管服务费、车辆清洗消毒费、椅套清洗费、车辆修理费及工料费、交通事故保险赔付不足部分等；合同期限内，如遇政府部门调整承包费有关基准价或社会保险等相关标准，本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亦根据政府规定作相应调整；甲乙双方各自承担本合同约定的各种税费；乙方缴交承包费和其它税费的时间为当月5号前，如遇节假日顺延，甲方收款后应出具收款凭证；签订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缴交合同保证金10000元及安全互助金2000元/人；如乙方在本合同期限内发生欠费、违约或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等情况的，在甲方通知乙方后，乙方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相应义务的，甲方有权按照乙方欠费及违约金总额或事故责任比例应负责部分扣减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在合同期内保证金、安全互助金额扣减的，乙方应及时进行补足；乙方如约履行合同至合同期满，甲乙双方对承包费和其他费用进行结算后，乙方已履行合同和已处理完交通事故及赔偿责任、交通违法、营运违章及其他债权债务等的，甲方应于合同期满之日起60日内如数退回合同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均为免息）；甲方在合同失效当天内将承包车辆一次性交付乙方，自交付时乙方取得承包车辆使用权；乙方可要求甲方办理营运证照、保险等有关手续，代缴各项税费；乙方不按时缴交本合同约定的款项，按违约期限每日加收延付金额5%的逾期利息；合同期内，甲方要求提前终止与乙方的合同的，应向乙方支付5000元违约金；乙方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的，应提前30天提出书面申请，并向甲方支付5000元违约金；乙方拖欠应付款（含乙方向甲方借款期满的）累计达人民币5000元以上或过期15天未缴交承包费的，甲方可单方面解除合同，收回车辆使用权和各种证照，取消乙方的经营资格并不予退回合同保证金，同时解除劳动关系；行使解除权时应提前30日通知对方，过错方应根据过错责任大小赔偿对方损失；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成立，自甲方向乙方移交符合营运资格的车辆之日起生效。在该合同所附的“企业和司机承担税、费明细表”中列明：企业为司机参加社会保险的实际支出、企业为司机缴纳住房公积金的实际支出、企业向司机支付工资的实际支出、个人所得税、车辆燃料费、车辆损耗、空驶中发生的广州市年票以外的路桥通行费、临时发生的停放保管费、车辆消毒清洗费、个人应缴纳的社保费用、个人应缴纳的住房公积金、司机工作服等费用由司机承担。2013年4月18日，崔文武向天湖公司交纳合同保证金10000元，安全行车互助金2000元，崔文武表示该保证金中5000元为其本人交纳，另5000元为其对班崔某交纳，崔文武同意其交纳的5000元保证金用于抵扣天湖公司诉请的违约金5000元。2013年4月20日，天湖公司（甲方）与崔文武（乙方）签订《车辆维修协议》（字号：2012-07-13-05），约定：甲方具备维修一类资质及LPG安装、维修资格，为确保有良好的车质车况，减少因质量问题发生的交通事故，做好车辆的统一管理，经双方协商约定本协议自2013年4月20日至2018年3月17日止；乙方承包的车辆到甲方进行维护及修理，临修工时费采取包月形式，价格为350元/月；乙方应在每月5号前缴交临修费用，具体由广州市天湖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代收代付。庭审中，天湖公司称其将号牌为粤A×××××的出租车交付给崔文武使用，崔文武与另一司机崔某共同营运，崔文武于2015年6月1日将涉案车辆拿回公司后擅自离岗，单方拒绝履行合同，案外人崔某仍在继续营运并使用涉案出租车；2015年7月3日，天湖公司委托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向崔文武发出律师函，要求崔文武在收函后尽快回天湖公司处继续履行合同或处理解约事宜，并告知崔文武因双方承包合同关系尚未终止，崔文武仍须缴纳承包费，若逾期缴纳，每逾期一日加收5%的违约金直至双方合同关系终止之日止。该律师函于当日以EMS快递方式向崔文武的身份证地址寄出，2015年7月5日由本人签收。天湖公司表示崔文武在2015年6月之前的款项已全部付清，现要求崔文武支付承包费及其他综合费用从2015年6月5日起计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9月的费用明细如下：1、承包费，2015年6月至9月的承包费按照每月4100元计算，合计16400元；2、个人所得税，2015年7月的个人所得税费10元；3、社保费，2015年6月天湖公司垫付的社保费为972.28元、2015年7月天湖公司垫付的社保费为990.3元，合计1962.58元；4、车辆清洁消毒费，2015年7月至9月的车辆清洁消毒费按每月22.5元计算为67.5元；5、车辆维修工时费，2015年7月至9月的车辆维修工时费按每月175元计算，合计525元。天湖公司主张从2015年6月5日开始按欠款金额每日5%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利息以承包费与其他综合费用的总和为限。庭审中，天湖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崔文武支付违约金5000元，天湖公司于庭后撤回该项诉讼请求。天湖公司表示崔文武在交回车辆后仍在运营使用涉案车辆，并提交了广州车辆智能监控调度统计报表系统，显示车牌号为粤A×××××车辆崔文武于2015年5月29日18:35上班，2015年6月27日9:12下班，2015年6月27日9：12上班，但下班时间与上班时间一致。崔文武表示其将车辆交还天湖公司后就未再使用涉案车辆。天湖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崔文武支付天湖公司承包费和其他综合费用及逾期利息，上述费用计至合同解除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承包费和其他综合费用10596.58元，逾期利息29670.42元，逾期利息按欠款金额每日5%计算，以本金为限）；2.该案诉讼费由崔文武承担。崔文武反诉请求为：天湖公司应返还崔文武安全互助金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天湖公司、崔文武之间签订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天湖公司订立合同当天将涉案的粤A×××××出租车交付崔文武及另一司机崔某运营，崔文武每月承包费为8200元÷2=4100元，崔文武于2015年6月1日将车辆交还天湖公司，其后崔文武对班崔某将车辆开回，天湖公司表示崔文武仍在继续营运使用涉案车辆，但其提交的广州车辆智能监控调度统计报表系统显示崔文武在2015年5月29日及2015年6月27日的上下班时间异常，天湖公司未能对该异常显示作出合理说明，故天湖公司主张崔文武在2015年6月仍然使用涉案车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崔文武于2015年6月5日将涉案车辆、钥匙及相关证件还给天湖公司，单方拒绝履行合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合同约定，承包方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的，应提前30天提出书面申请。该案中，崔文武未依合同约定提前30天提出书面申请，采取直接交还车辆及营运证件的行为，该行为可视为崔文武提出申请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该行为时间为申请终止合同的时间，故其仍应依合同承担提出申请后30天承包费。而崔文武交还车辆及营运证件予天湖公司，则视为其放弃提出申请后30天的营运权。故天湖公司要求崔文武支付2015年6月承包费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天湖公司提交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崔文武的社保费缴交至2015年7月，故天湖公司诉请崔文武支付2015年6月社保费972.28元及7月社保费990.3元的请求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车辆已于2015年6月1日交还天湖公司，故天湖公司诉请要求崔文武支付2015年6月及其后的车辆清洁费、车辆维修工时费等费用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天湖公司无证据证实其为崔文武垫付个人所得税，故该项诉请要求崔文武返还已垫付的个人所得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逾期利息，合同约定当月承包费和其他税费缴交时间为当月5号前，天湖公司要求崔文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同规定不按时缴交本合同约定的款项，按违约期限每日加收延付金额5%的逾期利息，该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高，应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逾期支付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逾期利息以欠付金额为限。崔文武已依约向天湖公司交纳安全互助金2000元，现合同已终止履行，天湖公司应将款项返还崔文武。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崔文武向天湖公司支付6月承包费4100元、6月社保费972.28元、7月社保费990.3元，合计6062.58元及利息（利息以6062.58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5日起，以6062.5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062.58元为限）；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天湖公司返还崔文武安全互助金2000元；三、驳回天湖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本诉受理费807元、反诉受理费25元，由天湖公司负担本诉受理费771元、反诉受理费25元、崔文武负担本诉受理费69元。本诉受理费天湖公司已预交，天湖公司同意由崔文武在履行判决时将崔文武应负担的本诉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天湖公司；反诉受理费崔文武已预交，崔文武同意由天湖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天湖公司应负担的反诉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崔文武。判后，崔文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错误。崔文武因生病无法正常工作，在离职前曾多次申请辞职，天湖公司都没有批准。崔文武于2015年5月27日向天湖公司申请自由离职。当时有崔文武的对班司机崔某在现场作证。崔文武因自由离职，违反了合同规定，同意放弃其合同保证金内的5000元。但原审法院判令其缴纳2015年6月租金及社保费不合法。崔文武在离职后没有再开过出租车，广州市车辆智能监控中心不能证明其驾驶过出租车。二、崔文武与崔某共同承包出租车，崔文武缴纳的合同保证金1万元中有5000元为崔某所缴纳。天湖公司否认崔某的5000元合同保证金并不予退还给崔某。综上，崔文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天湖公司依法归还崔某（崔文武的对班司机）写在崔文武名下的5000元合同保证金；3.由天湖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天湖公司答辩称:天湖公司认可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天湖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庭询时，本院向崔文武释明其第二项上诉请求因未在一审反诉时提出，故本案对此不作审理，崔文武可另案主张权利。另经二审当庭核实，崔文武同意向天湖公司返还6月、7月社保费合计人民币1962.58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崔文武应否向天湖公司支付6月份的承包费4100元。首先，天湖公司主张崔文武没有及时退还服务资格证，其于2015年6月份仍有用车行为，并提供广州车辆智能监控调度统计报表系统的记录加以证明。崔文武对天湖公司的该主张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天湖公司与崔文武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司机在提出离职后是否应将服务资格证交回给天湖公司。崔文武没有在退车的同时退还服务资格证，其只是存在持证继续营运的可能，天湖公司应就其实际用车行为进行举证证明。根据天湖公司提供的行车记录显示，崔文武在2015年6月份仅有6月27日有打卡记录，且该记录的上下班时间同一。天湖公司既未能对该异常显示作出合理说明，也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对其所主张的事实加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天湖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崔文武因自己提前终止承包合同，同意不再要求天湖公司退还合同保证金中属于其所缴纳的5000元，以作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崔文武已自觉承担违约责任。天湖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因崔文武的提前解约造成的损失，崔文武又已就其违约行为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再要求崔文武支付6月份的承包费显然不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天湖公司代崔文武缴纳的社保费，崔文武同意返还，本院予以照准，但利息应当自合同约定的每月5日起分段计算。其中，2015年6月的社保费从2015年6月5日起计利息，2015年7月的社保费从2015年7月5日起计利息。天湖公司主张的日5%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同期贷款利率。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法应予以改判。上诉人崔文武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1、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0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0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3、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0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崔文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湖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代其支付的社保费合计人民币1962.58元及利息（其中2015年6月的社保费利息以972.28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5日起计，2015年7月的社保费利息以990.3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5日起计，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湖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7元、由上诉人崔文武负担153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湖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654元；反诉受理费25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湖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崔文武负担16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湖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