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炳华，住广东省信宜市。委托代理人：陈亮，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小俊，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宏坤，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委托代理人：谢辉，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方道恒，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悦军，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彭炳华因与被上诉人安宏坤、原审被告陈悦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东民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安宏坤与陈悦军系朋友关系。陈悦军以合作承揽工程为由向某坤借款20万元，安宏坤于2012年6月至12月期间通过其建设银行、工商银行账户陆续向陈悦军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交付了上述借款。2013年2月27日，陈悦军向某坤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陈悦军向某坤借款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00元），此款定于2013年3月27日前归还。”陈悦军在该借条落款“借款人”处予以签名。借款期限届满后，陈悦军未予偿还该笔借款。2014年6月19日，安宏坤与彭炳华某乙成了一份还款协议，内容为：“甲方：安宏坤；乙方：彭炳华。一、因（2014）穗花法东民初字第205号债务纠纷，乙方自愿向甲方偿还本金20万元整，还款计划如下：1、2014年7月5日前偿还5万元。2、2014年7月31日前偿还5万元。3、2016年6月30日前偿还5万元。4、2019年6月30日前偿还5万元。上述还款全部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号：建设银行6227003202060151976，户名：高建筠。二、乙方按照上述期限偿还本金20万元的，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终止，利息不再计算。三、如果乙方有任何一期没有及时全额偿还的，则甲方有权立即要求乙方一次性全额支付剩余本金，并从（2014）穗花法东民初字第205号起诉之日起（2014年3月26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四、乙方支付第一期和第二期10万元后，甲方保证向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乙方的诉讼请求，但甲方仍通过法律诉讼继续向陈悦军追偿债务。如果陈悦军向甲方偿还的金额加上乙方向甲方偿还的金额，合计超过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本息，则对于超过部分，甲方无条件返还给乙方。……”安宏坤与彭炳华分别在该协议落款“甲方”、“乙方”处签名。彭炳华签订上述协议之后，并未依约向某坤偿还款项。2014年4月9日，安宏坤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冻结陈悦军和某甲炳华名下价值218450元的财产。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4）穗花法东民初字第205-1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陈悦军和某甲炳华名下价值218450元的财产。因此缴纳财产保全费1612元。安宏坤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陈悦军和某甲炳华连带向某坤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3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还清款日止。2.诉讼费由彭炳华某丁陈悦军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悦军欠安宏坤借款人民币200000元的事实，有陈悦军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明细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安宏坤要求陈悦军偿还借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安宏坤请求的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故安宏坤要求陈悦军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3月28日起支付逾期利息至还清款日止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彭炳华与安宏坤于2014年6月19日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拟定了还款计划，自愿为陈悦军的上述20万元借款向某坤承担偿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双方的约定合法有效，其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彭炳华承诺于2014年7月5日前还款5万元给安宏坤，但彭炳华某丙直未履行其还款计划，按照双方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如果乙方有任何一期没有及时全额偿还的，则甲方有权立即要求乙方一次性全额支付剩余本金，并从（2014）穗花法东民初字第205号起诉之日起（2014年3月26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安宏坤要求彭炳华对陈悦军的上述借款2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3月26日起计算至还清款日止）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的请求即2013年3月28日至2014年3月25日期间的逾期利息，于法无据，故彭炳华无须对该期间的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悦军及彭炳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某坤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3月26日起计算至还清款日止）。二、陈悦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某坤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利息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3月28日起计算至2014年3月25日止）。三、驳回安宏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6元，财产保全费1612元，由陈悦军和某甲炳华负担。上诉人彭炳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明显故意偏袒安宏坤，理由如下：1、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受送达人指定代收人的，指定代收人的签收视为受送达人本人签收。邮政机构在受送达人提供或确认的送达地址未能见到受送达人的，可以将邮件交给与受送达人同住的成年家属代收，但代收人是同一案件中另一方当事人的除外。彭炳华离开户籍住址广东省信宜市金垌镇胜积中间村15号多年，现居住在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容里昌宝西路3号和谐花园244房。彭炳华没有指定代收人，也没有提供或确认其户籍所在地为送达地址，更没有和其父亲共同居住，原审法院在没有确认彭炳华收到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清单的情况下开庭，明显程序违法。2、彭炳华辗转收到法院判决后，找到原审法院函寄至其户籍所在地的诉讼材料，证据部分只有一份陈悦军签署的借条。但在判决书第二页载明：“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2年6月至12月期间通过其建设银行、工商银行账户陆续向被告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并交付了上述借款。”首先，彭炳华认为如果安宏坤是当庭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按照法律规定已经过了举证期限，原审法院不应当接受、采纳该证据；其次，银行转账记录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以在过了举证期限之后提交的新证据；再次，即便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对本案事实部分认定起到关键作用，也应该按照法定的程序将该证据复印件送达至彭炳华，并在彭炳华收到该证据材料后的十五天后再次安排开庭。二、在认定事实方面，原审判决有认定事实错误、对重要证据的审查存在疏漏的重大错误。1、关于陈悦军向某坤借款的具体数额问题。据了解，陈悦军虽然打的借条是20万元，但是实际收到的款项只有十多万元。原审法院没有对借条支付情况进行严格核实，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重大错误。2、关于彭炳华并不是原审适格的被告的问题。彭炳华与陈悦军于2010年7月7日结婚，2011年1月27日生育婚生子陈某，由于陈悦军染有赌博恶习，逢赌必输，且对彭炳华某丁儿子不管不问，双方矛盾日益加深，于2012年9月19日离婚。后双方为了儿子着想，于2013年6月17日复婚，但陈悦军并没有珍惜彭炳华为了儿子为家庭所作出的牺牲，依然恶赌成性，双方于2014年3月10日再次离婚。从彭炳华某丁陈悦军的婚姻存续期间可以看出，安宏坤所主张的债权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彭炳华某丁陈悦军之间的离婚协议中也清楚地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对外的债务，离婚后由各自承担。且安宏坤甚至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彭炳华某丁陈悦军的婚姻关系，故彭炳华不应当被列为原审的被告，更不应当承担所谓的还款责任。3、关于安宏坤所提交的还款协议，并不是彭炳华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协议。彭炳华向某坤言明陈悦军已经离婚，该债权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彭炳华没有义务承担还款责任。但安宏坤三番五次打电话给彭炳华，并威胁恐吓彭炳华。迫于无奈，彭炳华与陈悦军联系，劝其早日还款。陈悦军以有人身危险暂时不宜出面为由欺骗彭炳华先签订还款协议，自己随后就还款。因此，所谓的还款协议是在安宏坤威胁和某乙军欺诈的前提下签订的，并不是彭炳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该协议无效。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彭炳华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安宏坤承担。被上诉人安宏坤辩称：一、关于原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是否有效送达诉讼材料的问题。原审法院已经依法向彭炳华送达诉讼材料，彭炳华收到起诉材料后，主动联系安宏坤要求承担还款责任。彭炳华与安宏坤于2014年6月19日签署《还款协议》时，原审还没有开庭。《还款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因（2014）穗花法东民初字第205号债务纠纷，双方达成该还款计划，可以看出彭炳华签署该份协议时是收到或者应当收到原审材料的。彭炳华称法院的诉讼材料没有直接送达，但是法律不禁止间接送达，法院将材料寄送到彭炳华的户口所在地，由彭炳华父亲签收后，应该转交给彭炳华。二、关于安宏坤原审提交的转账记录的证据效力问题。本案主要证据是陈悦军签署的20万元的欠条，该证据足以证明借款事实，原审法院为了查明事实，要求安宏坤对转账过程进行证据补强，在此情况下，安宏坤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因此该银行转账记录是对本案主要证据借条的补充说明，其效力是依附于本案主要证据的。尤其是在彭炳华与陈悦军拒不到庭放弃其质证权利的情况下，安宏坤认为补强证据不需要重新寄送给对方。三、关于彭炳华签署《还款协议》是否其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首先，是彭炳华主动联系安宏坤要求庭外和解，安宏坤之前并不认识彭炳华，更不存在威胁的事实。其次，彭炳华认为意思表示不真实，则应该向法庭要求撤销双方签署的《还款协议》，使《还款协议》的效力消灭，但彭炳华至今没有提出撤销的申请。而且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撤销权的行使期限是一年，彭炳华于2014年6月19日签署《还款协议》，至2015年8月6日二审庭询时已经超过该一年行使期限，因此彭炳华无法消灭《还款协议》效力，该《还款协议》已经对彭炳华产生法律约束力。原审判决依据该《还款协议》判令彭炳华承担责任，依据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而是基于彭炳华签署《还款协议》所产生的合同之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彭炳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悦军辩称，同意彭炳华的意见。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询中，彭炳华确认其父在收到原审法院寄送的诉讼材料后一周即转交给她，其之所以缺席原审庭审是因为记错时间。二审庭询中，陈悦军本人到庭确认，安宏坤于2012年9月18日向其账户转账2万元，2012年9月19日向其账户转账1万元，2012年10月27日向其账户转账5万元，2012年10月28日向其账户转账5万元，2012年11月9日向其账户转账4万元，2012年12月1日向其账户转账2.3万元，2012年12月24日向其账户转账2万元，上述款项均是其向某坤的借款，其均未偿还。二审中，彭炳华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离婚证。证明彭炳华与陈悦军在2010年7月7日结婚，在2012年9月19日离婚，2013年6月17日复婚，2014年3月10日再次离婚。因为陈悦军本人陈述说涉案款项并非现金交易，而是银行转账，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安宏坤称其不认识彭炳华，彭炳华也是收到传票后才知道安宏坤，证明陈悦军对外借款从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且双方离婚的原因是赌博，不归还赌债，导致双方感情破裂，亦即无论银行转账是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都不应认为是夫妻共同债务。2、离婚协议书。彭炳华与陈悦军于2014年3月10日离婚时签署，载明各自债务各自承担。安宏坤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彭炳华某甲个人原因没有在原审时提交上述证据，不应认定为是新证据。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离婚协议书系陈悦军、彭炳华内部约定，对外没有约束力。3、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无关，原审判决彭炳华承担责任是基于合同之债，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陈悦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原审法院判令陈悦军向某坤清偿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陈悦军对此未提起上诉，且陈悦军二审本人到庭确认向某坤借款20万元的事实，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彭炳华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彭炳华向某坤出具《还款协议》，明确表示自愿向其清偿涉案借款20万元，如未按协议约定还款，则自2014年3月26日其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该《还款协议》依法成立有效，对彭炳华具有法律约束力。彭炳华上诉认为其出具该协议系受到陈悦军的欺骗和安宏坤的威胁，但其并未对此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理应清楚知悉其出具该《还款协议》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另，彭炳华上诉认为涉案借款并非其与陈悦军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还款责任，系基于其出具《还款协议》而产生的合同责任，而非基于其与陈悦军的夫妻关系而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彭炳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6元，由上诉人彭炳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欣欣代理审判员  汪 婷代理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晓婷张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