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二中民二（民）再终字第13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佩秋，女，195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本市康定路***弄***号。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程慰民。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新星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应康。委托代理人解卫忠，上海市六角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程莎雯。委托代理人程慰民。申请再审人王佩秋因与被申请人程慰民、上海新星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公司”）、程莎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2014）沪二中民二（民）申字第64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王佩秋、被申请人程慰民（暨被申请人程莎雯的委托代理人）、被申请人新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解卫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4月15日，王佩秋起诉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静安法院”）称，王佩秋与程慰民于1986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2000年8月10日，程慰民用夫妻共同财产与其弟各自出资50%购得本市武定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产权。2001年2月8日，程慰民又用夫妻共同财产将其弟的50%产权购入，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在程慰民一人名下。2008年2月5日，程慰民将系争房屋产权转让给程莎雯。2008年6月，新星公司起诉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法院判决程慰民向新星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2009年9月，新星公司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讼，法院判决撤销程慰民、程莎雯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在保证合同一案执行过程中，法院查封了系争房屋并裁定拍卖。由于系争房屋属于王佩秋和程慰民的夫妻共同财产，而王佩秋对程慰民的担保行为并不知情，该担保债务属于程慰民的个人债务。因此，王佩秋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确认本市武定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为王佩秋和程慰民两人共同共有；2、停止对本市武定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执行。新星公司辩称，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准。系争房屋购买后登记在程慰民一人名下，故产权为程慰民一人所有。在法院撤销程慰民、程莎雯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之后，系争房屋产权仍为程慰民一人所有。因程慰民他处另有房屋可供居住，故法院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名下的房产以实现新星公司的债权，整个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佩秋的诉讼请求。程慰民辩称，系争房屋在王佩秋与程慰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同意王佩秋的诉讼请求。程莎雯辩称，系争房屋的产权户名至今登记在程莎雯名下，在追回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2万元购房款之前，程莎雯应享有房屋的所有权，故不同意对房屋进行拍卖。静安法院经审理查明，王佩秋与程慰民系夫妻，于1986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程莎雯系两人所生之女。2000年8月10日，程慰民与其弟程伟青共同作为购买人与出售人夏秀凤签订《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以11万元的价格购买了系争房屋。2001年2月8日，程慰民与程伟青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程伟青将其在系争房屋中的产权份额作价6万元出售给程慰民，并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2007年7月，案外人扬州山猛服饰有限公司在江苏省扬州市以新星公司为被告，向法院起诉，要求新星公司支付货款2，169，200元。新星公司要求追加程慰民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承担担保责任，法院对此未予准许。2007年12月，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新星公司应支付扬州山猛服饰有限公司货款2，169，200元并承担利息。新星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8年2月5日，程慰民、程莎雯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程慰民以32万元的价格将系争房屋出售给程莎雯。同日，程慰民、程莎雯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核准登记日期为2008年2月28日。2008年6月，新星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程慰民承担2，169，200元及其利息的担保责任。2008年9月26日，法院一审判决程慰民支付新星公司货款2，169，200元及其相关费用和利息损失。程慰民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08年11月26日，本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2008年12月29日，新星公司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新星公司以担保之债发生在程慰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申请追加王佩秋为被执行人。经听证，法院认为新星公司的申请不属于在执行过程中可以追加被执行人的范围，故于2009年4月21日作出不予追加被执行人决定书。2009年2月26日，新星公司向法院申请调查令，查明程慰民已将系争房屋以及本市华灵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华灵路房屋”）两套产权房转让给程莎雯。由于程慰民无财产可供执行，致使案件执行程序终结。2009年9月，新星公司起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以程慰民转移财产，侵害新星公司债权为由，要求判决撤销程慰民、程莎雯就转让系争房屋以及华灵路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法院经审理于2010年4月26日作出撤销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的一审判决，程慰民、程莎雯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0年8月10日，本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2012年5月，新星公司向静安法院申请恢复执行保证合同的生效判决，要求评估拍卖系争房屋。在执行过程中，王佩秋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其对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知情，也未在案件中得益，要求静安法院未经其同意不得拍卖系争房屋。2013年1月22日，静安法院裁定驳回王佩秋的执行异议。2013年4月28日，静安法院裁定拍卖程慰民所有的登记在程莎雯名下的系争房屋以清偿债务。静安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物权法是调整财产关系的基础性法律。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取得原则，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依据，不动产一经登记就产生公示、公信效力。所谓物权的公示，是指物权在设立和变动时，必须将物权设立和变动的事实通过一定的公示方法向社会公开，从而使第三人知道物权变动的情况，以避免第三人遭受损害并保护交易安全。物权登记的公信效力是物权公示制度的法律效果，即登记的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在法律上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第三人对不动产登记簿上登记的事项必然会产生合理的信赖。系争房屋虽然在王佩秋与程慰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登记在程慰民一个人名下，该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我国婚姻法以婚后所得共同制作为法定的夫妻财产制，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得和双方共同所得的财产除特有财产外，均归夫妻双方共同共有。然而，夫妻财产制作为规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财产关系的法律制度，规范的仅是夫妻内部的财产关系，对外不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因此，由于程慰民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付款义务，人民法院裁定拍卖程慰民所有的系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系争房屋是否属于王佩秋与程慰民夫妻共同财产的法律效力，约束的范围仅限于夫妻双方之间，不能对抗人民法院对生效判决的强制执行。王佩秋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为王佩秋和程慰民共同共有并要求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静安法院据此作出（2013）静民一（民）初字第944号民事判决：王佩秋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产权为王佩秋和程慰民共同共有并要求停止对系争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静安法院判决后，王佩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系争房屋系在王佩秋与程慰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故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请求撤销原判，确认系争房屋为王佩秋与程慰民共同共有。新星公司辩称：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准。系争房屋被购买后，就只登记在程慰民一人名下。在法院撤销程慰民与程莎雯之间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后，该房屋产权仍为程慰民一人所有。法院裁定拍卖被执行人程慰民名下的房产以实现新星公司的债权，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程慰民辩称：同意王佩秋的上诉请求程莎雯述称：同意王佩秋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静安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财产归夫妻共有，此为我国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原则性规定，但此规定并不排斥夫妻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财产的归属作出约定，个体形式的财产并非必须都以共有关系规范。系争房屋虽系王佩秋与程慰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但登记在程慰民名下已数年之久，王佩秋并无异议，表明双方对该物权的归属已有约定。在与外部不发生冲突的情况下，王佩秋与程慰民可以对系争房屋作出任何约定。但是，不动产物权一经依法登记，则具有对外的公示、公信效力，以避免第三人遭受损害，首先应当保护信赖登记薄登记内容的交易人的利益。在程慰民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付款义务、人民法院裁定拍卖程慰民所有的系争房屋的情况下，王佩秋方要求确认其对系争房屋亦享有物权、停止对系争房屋的执行，显然是以夫妻财产的内部关系对抗物权登记的公示效力，本院二审不予认同。鉴于王佩秋的上诉请求，明显将损害信赖公示登记的债权人的利益，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本院作出（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6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佩秋申请再审称，王佩秋对程慰民对外提供担保一事并不知情；程慰民对外担保的行为，王佩秋以及家庭未从中获益，显然不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为，故与王佩秋无关；系争房屋是王佩秋与程慰民婚后所购买，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这也是新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和主张；静安法院的（2009）静执字第63号相关法律文书亦已经载明王佩秋与程慰民的担保责任无关。综上，请求再审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原一审中的诉请。被申请人新星公司辩称，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物权的取得应以房地产登记部门的登记为准，该登记具有对外公示效力；王佩秋以夫妻共同财产对抗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强制执行裁定书，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王佩秋除系争房屋外，在本市他处还有其他住房，居住并不困难。综上，请求再审维持原二审判决。被申请人程慰民、程莎雯共同辩称，程慰民与王佩秋在1980年登记结婚，系争房屋购买于2000年，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对系争房屋的产权归属夫妻双方并未作出特别约定，故系争房屋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其他意见同王佩秋的意见和主张。综上，请求再审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王佩秋在原一审中的诉请。再审中，申请再审人王佩秋为证明其主张，提供新星公司在（2009）静执字第63号案件中，于2009年3月16日出具的《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追加王佩秋为（2009）静执字第63号案被执行人的代理意见》为证据，旨在证明系争房屋属王佩秋与程慰民共同共有。被申请人新星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王佩秋的证明目的，因法院未支持其追加王佩秋为被执行人的申请。被申请人程慰民、程莎雯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新星公司主张系争房屋系王佩秋与程慰民婚后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则应按照婚姻法规定追加王佩秋为被执行人。但因（2009）静执字第63号案系程慰民对外担保引起的执行案件，法院认定王佩秋未从程慰民的担保行为中获利，故没有追加王佩秋为被执行人。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新星公司起诉要求程慰民承担保证责任的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王佩秋因新星公司要求评估拍卖系争房屋而向静安法院提出异议被驳回所引发的诉讼，涉及法院在强制执行程序中通过评估拍卖处理系争房屋的问题。而物权法规定公示原则的目的是避免交易第三人遭受损害并保护交易安全。故本案法律适用应考虑的背景情况与物权法有关公示原则适用情况不尽相同，故原审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判决对王佩秋要求与程慰民共同共有系争房屋的诉请不予支持，存有不当，再审予以纠正。我国婚姻法以婚后所得财产共同共有作为法定的夫妻财产制，即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除特殊情形外，均归夫妻双方共同共有。在案证据显示，系争房屋系王佩秋与程慰民婚后购买，也无证据证明系争房屋存在应属夫妻一方财产的情形，故系争房屋应为夫妻共同共有。再审中，王佩秋提供的证据表明，新星公司亦认可系争房屋属王佩秋与程慰民夫妻共同共有财产。综上，王佩秋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产权为其与程慰民共同共有的诉请，再审予以支持。关于王佩秋要求停止对系争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中有关的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因本院再审已经确认系争房屋产权为程慰民与王佩秋共同共有，故法院可以查封系争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中有关的对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不得拍卖、变卖或者抵债的规定，因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除本案系争房屋外，程慰民名下尚有其他房屋，故系争房屋不属于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人民法院可以对系争房屋以拍卖、变卖或抵债的方式进行处理。因此，本案并不存在可以停止对系争房屋执行的情形，王佩秋要求停止对系争房屋执行的诉请并无法律与事实上的依据，再审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649号民事判决及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3）静民一（民）初字第944号民事判决；二、本市武定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为程慰民和王佩秋共同共有；三、王佩秋要求停止对本市武定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900元，由王佩秋负担人民币1，450元，由上海新星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王佩秋负担人民币2，900元，由上海新星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文怡代理审判员  王疆中代理审判员  徐 庆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六条对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人民法院可以查封，但不得拍卖、变卖或者抵债。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