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甬商终字第1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再芬。委托代理人：赖昌达。委托代理人：胡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蓉。上诉人杨再芬为与被上诉人吴海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3）甬宁商初字第1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再芬及其委托代理人赖昌达、胡健，被上诉人吴海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吴海蓉曾先后向杨再芬出具借条九份，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09年9月20日、45万元；2009年12月20日、36万元；2010年2月16日、50万元；2010年3月2日、130万元；2010年3月16日、61万元；2010年6月2日、139万元；2010年7月2日、142万元；2010年7月19日、50万元；2010年8月18日、75万元；以上借条金额合计728万元。另认定，2010年10月26日，杨再芬以2010年3月2日、2010年8月18日吴海蓉分别向其借款130万元、75万元共计205万元为由，向该院起诉要求吴海蓉归还其借款205万元并于次日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该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0）甬宁商初字第2205号，并依杨再芬申请查封了吴海蓉的财产。2010年11月1日，杨再芬、吴海蓉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吴海蓉归还杨再芬借款205万元，该款分四期于2011年10月30日前还清。2010年11月10日，杨再芬向该院申请解除对吴海蓉位于宁海县跃龙街道丰泽园11幢901、902室房产的查封。杨再芬以吴海蓉经催讨拒不返还借款为由，于2013年8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海蓉立即归还杨再芬借款523万元。吴海蓉在原审中答辩称：吴海蓉与杨再芬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借条皆系双方对民间标会资金往来的结算。具体如下：1.杨再芬组织的2009年9月20日起至2010年12月20日止的会，共17股，每股每月付会钿3万元，故每月会钿总额为51万元。吴海蓉在这个会中标两次，对应的是2009年9月20日的45万元借条（扣去利息6万元）和2009年12月20日的36万元借条（扣去利息15万元）；2.杨再芬组织的2009年12月16日起至2010年12月16日止的会，共14股，每股每月付5万元，故每月会钿总额为70万元。吴海蓉在这个会中标两次，对应的是2010年2月16日的50万元借条（扣去应付会钿10万元和利息10万元）和2010年3月16日的61万元借条（扣去利息9万元）；3.杨再芬组织的2010年3月2日起至2011年2月2日止的会，共13股，每股每月付会钿10万元，故每月会钿总额为130万元。该会定息每月3万元，按会单排列顺序领会款。吴海蓉在这个会中标两次，对应的是2010年6月2日的139万元的借条和2010年7月2日的142万元借条；4.吴海蓉组织的2009年10月18日起至2010年10月18日止的会，共13股，每股每月付会钿10万元，故每月会钿总额为130万元。杨再芬、吴海蓉在该会中共同算一股，在付了10个月的会款后，该会在2010年8月倒会。故吴海蓉作为会首退会，于2010年8月份向杨再芬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0年7月19日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借条的出具时间、所载金额皆能与会纸内容高度吻合。双方曾对上述会款分别作了两次结算，第一次是2010年3月2日对此前会款结算由吴海蓉出具了130万元的借条，第二次是2010年8月18日对2010年3月2日后至此期间的会款结算由吴海蓉出具了75万元的借条，该两份借条合计205万元，已在杨再芬此前起诉吴海蓉的原审法院（2010）甬宁商初字第2205号案件中调解结案。故杨再芬所起诉的涉案款项实际已在原审法院（2010）甬宁商初字第2205号案件中处理完毕，请求驳回杨再芬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杨再芬是否均以现金方式交付涉案借款；二、截至2010年8月18日，吴海蓉对杨再芬的欠款本金金额为205万元还是728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杨再芬主张523万元大额借款均系通过现金交付，该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杨再芬对此仅有借条和本人的陈述，并没有其他证据加以印证。2.杨再芬的陈述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杨再芬陈述出借的资金是在借款日的数十日至数月前多次从银行提取现金放在上海住处，累积到吴海蓉所要借的额度时再从上海携带现金到宁海交付吴海蓉，甚至有到宁海后再从银行取款合并交付吴海蓉的情形。在当前银行汇款比现金交易更便捷和安全的情况下，杨再芬关于涉案的523万元借款皆系现金交付的陈述，该院难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吴海蓉抗辩款项性质为会款，金额为205万元且双方的债务已在原审法院（2010）甬宁商初字第2205号一案中结清，但对此举证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但杨再芬主张除原审法院（2010）甬宁商初字第2205号案件的205万元本金外，吴海蓉还欠其案件讼争的借款本金523万元，该院亦难以采信。理由如下：1.按杨再芬陈述，吴海蓉在2009年9月20日起至2010年8月18日期间曾多次向杨再芬借款，有借条记载的九笔借款总金额为728万元，多次借款皆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部分出借款项来源于银行贷款，后经催讨无果于2010年10月向该院提起诉，但杨再芬此前仅要求吴海蓉归还205万元而不要求吴海蓉归还全部借款，约定了利息而在两案中均不主张利息，均有异于一般的民间借贷。2.在杨再芬持有九份借条的情况下，杨再芬此前为何仅以2010年3月2日130万元、2010年8月18日75万元的两份借条起诉而不以其他借条主张债权，存有疑点。杨再芬对此解释是为了拼凑与吴海蓉在宁波的一处房产相当价值的借条，该院认为理由难以成立。3.除此前已诉的205万元外，如吴海蓉还欠杨再芬523万元债务未清偿且双方对债务清偿不能达成一致，杨再芬申请解除财产查封极有可能导致自身债权不能实现，但杨再芬却于2010年11月10日向该院申请解除对吴海蓉位于宁海县跃龙街道丰泽园11幢901、902室房产的查封，亦有违日常生活逻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案件中，根据杨再芬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已通过现金方式交付了523万元大额借款的事实，故杨再芬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杨再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10元，由杨再芬负担。杨再芬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不遵循客观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一、吴海蓉一再抗辩否认讼争的款项不是借款，而是会款，这也说明吴海蓉承认其欠杨再芬款项523万元的事实。原审判决对吴海蓉主张讼争款项523万元为民间标会资金往来的结算系会款的抗辩理由不予认可，对吴海蓉曾先后向杨再芬出具的九份借条予以认定，故杨再芬提供的七份借条系双方借贷的合意，款项已交付的事实。杨再芬、吴海蓉之间的借贷关系，主体合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应认定有效。二、杨再芬在原审中提供的银行存取款交易明细可以证明自己完全有经济实力，具备资金出借能力，而且其在上海有厂房、有公司，同时亦证明吴海蓉与杨再芬间的经济往来频繁、密切的事实。而原审判决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是错误的，双方也根本没有主张取款的数次，也系原审质证主题有偏。三、原审判决认为涉案523万元系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不当。原审法院受理了十二件以吴海蓉为被告的借贷案件，总标的额1210多万元（不包括杨再芬案件），这些案件中借款均是现金交付，可以证明吴海蓉借款有现金交付的习惯。四、原审法院（2010）甬宁商初字第2205号案件杨再芬仅起诉了205万元是基于吴海蓉当时的资产状况和诉讼成本的考虑，事实上吴海蓉在签订调解协议后至今尚未履行。该案中杨再芬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是因为被保全的房产产权尚未登记，无法有效查封，故法院与杨再芬沟通后，杨再芬才同意解除财产保全，并不违反常理。五、原审法院受理以吴海蓉为被告的数件借贷案件出现同案不同判的结果，吴海蓉涉嫌虚假诉讼或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要求二审法院对此进行查处。综上，原审判决仅凭主观想象和所谓的“不符常理”断案，存在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内容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杨再芬的诉讼请求。吴海蓉答辩称：一、涉案借条是对民间标会资金往来的计算，这与吴海蓉关于会款形成过程和会纸复印件相一致，证人证言也可以佐证。吴海蓉对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借款事实并不认可。二、杨再芬主张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除提交借条外，还应提供借条项下款项已实际交付的证据。杨再芬提供的银行取款明细时间与借条不一致，其陈述借款交付的过程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因此，吴海蓉虽出具了借条，但杨再芬并没有实际交付借条项下的款项，而且涉案借条实际上是对会款的结算，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再芬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杨再芬、吴海蓉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条上所载款项是借款还是结算的会款；二、杨再芬有无实际交付吴海蓉涉案借条项下款项。关于争议焦点一，吴海蓉主张该款项性质为会款且双方已经结清，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杨再芬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涉案借条上所载的款项是借款，与借条记载的内容相符，故杨再芬的主张更为可信，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吴海蓉出具的借条，可以认定吴海蓉与杨再芬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不足以证明杨再芬在吴海蓉出具借条时已经实际交付了借条项下的借款，杨再芬对其已经交付借款的主张应当继续举证；杨再芬主张其已通过现金方式交付吴海蓉涉案借条所载借款523万元，与杨再芬在银行的取款时间和金额不一致，亦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也不符合常理，本院难以采信。杨再芬主张吴海蓉涉嫌虚假诉讼或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杨再芬与吴海蓉之间虽存在借贷合意，但杨再芬未能证明其已交付借条项下款项，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杨再芬的上诉请求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10元，由上诉人杨再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海代理审判员  袁 方代理审判员  郑益康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代书 记员  林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