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温县太行路1140号。负责人：张冬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栓琴，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县中远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县谷黄路西段。法定代表人：贾志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胜，河南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温县中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8民终2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豫民申760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安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拴琴，被申请人中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双方签署的保险单和保险条款就免责条款有明确说明，安邦公司已经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二、安邦公司承保的商业险条款已经明确约定从事经营活动的车辆，必须具有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从事道路货运从业人员资格证，本案投保人的驾驶员没有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根据法律规定，安邦公司对于商业险部分应当免责，不予赔偿。三、中远公司作为运输公司长期从事交通运输经营，对驾驶人需要哪些运输资格证书是清楚的，改判此案有利于督促投保人依法运输经营。中远公司辩称:一、中远公司只在保险合同中签章、无具体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安邦公司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作出过使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免责条款对中远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二、关于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要求，违反《行政许可法》的有关规定，法律才可以设定许可，行政法规设定行政许可的应当符合《行政许可法》的规定，况且《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与《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相重复，属于重复许可、多次认定。三、从业资格证是水平评价类，而不是资格准入类的证件，在2017年的国家职业资格目录内，“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在列。只是要求培训合格没有要求办理从业资格证。交通部关于办理从业资格证的规定明显违反上位法是无效的。中远公司于2017年7月4日向温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邦公司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赔偿中远公司26000元。温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4月7日，中远公司为其所有的豫Ｈ×××××/豫H2D53挂半挂车在安邦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其中豫Ｈ×××××牵引车投保车辆损失险2676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8日0时起至2018年4月7日24时止。2017年4月8日12时50分，中远公司车辆驾驶员黄百会驾驶豫Ｈ×××××/豫H2D53挂半挂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温县获轵线与谷黄路交叉口时，与由西向东许占国驾驶的豫Ｈ×××××/豫H963V挂半挂车相撞，造成许占国、豫Ｈ×××××乘坐人石东升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温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处理，于2017年4月8日作出第04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百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造成中远公司的车辆损失经安邦公司核定为26000元。由于在理赔事宜上双方发生分歧，故诉请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中远公司的诉讼请求。温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远公司、安邦公司签订的财产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安邦公司应在中远公司投保车辆出险后及时合理地作出赔偿。本案中远公司的车辆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事故造成的中远公司车辆损失26000元，由安邦公司在中远公司投保的车辆损失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该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7）豫0825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温县中远运输有限公司26000元。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225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负担。安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中远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远公司承担。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予以理赔。本案车辆损失经安邦公司核定，原审确认安邦公司赔偿中远公司车损26000元正确，安邦公司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该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豫08民终29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安邦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本案中远公司涉事车辆的驾驶员黄百会未取得交通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安邦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安邦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加粗显示，并且在责任免除部分第八条第（二）款第6项明确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同时，中远公司在保险合同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以及投保单上手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与法律后果。其已充分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综上，可以认定安邦公司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和提示义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除了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还需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交通部颁布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章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由此看见，对从事经营性道路客货运的驾驶人员，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了比较严格的准入资格，其目的也是为了交通运输的安全。中远公司作为专门从事汽车运输的公司，应该清楚这些规定并严格执行。庭审中，中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称，中远公司的驾驶员有的有从业资格证，有的没有，本案的驾驶员黄百会没有从业资格证。本案发生事故的车辆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且属于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该免责条款对于投保人即中远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故安邦公司认为其不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8民终2988号民事判决和温县人民法院（2017）豫0825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温县中远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均由温县中远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卞亚峰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万宗杰书记员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