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黔南民终字第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如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定县沿山镇沿山村民委员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定县沿山镇沿山村新星二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定县沿山镇沿山村新星三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定县沿山镇沿山村新星六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定县沿山镇沿山村新星二、三、六组村民。上诉人莫如舜与被上诉人贵定县沿山镇沿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沿山村委会）、贵定县沿山镇沿山村新星二、三、六组（以下简称二、三、六组）、贵定县沿山镇沿山村新星二、三、六组村民（以下简称二、三、六组村民）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贵定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贵民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后，莫如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2013）黔南民终字第156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贵定县人民法院重审，贵定县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2）贵民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莫如舜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原沿山镇新星村与沿山镇沿山村合并后更名为沿山镇沿山村，原来的新星村二、三、六组系现在的沿山镇沿山村新星二、三、六组。原告莫如舜系贵定县沿山镇沿山村新星三组村民。1996年原告莫如舜在属于二、三、六组集体所有的巴掌岩（地名，贵新公路K38＋660至800地段）种植花椒、杜仲等树苗。1998年国家修建贵新高等级公路在巴掌岩地段征地，原告莫如舜为了领取青苗补偿费，以其为乙方，星新村二、三、六组为甲方，请人拟写了《荒山承包协议书》，逐个请二、三、六组村民40人��名确认征地范围内的苗木系其所栽，向有关单位领取被占地29.7亩补偿款6万多元。该《荒山承包协议书》，二、三、六组无原件收持，未到相关部门进行备案登记，原告至今也没有取得县级以地方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2010年原告持《荒山承包协议书》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本院裁定不予受理，原告上诉后，二审法院维持本院裁定。2012年7月16日原告再持《荒山承包协议书》，以沿山村委会，二、三、六组，二、三、六组村民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书》为有效合同。一审另查明：沿山村现有户数1235户，人口4138人；2000年，二、三、六组有户数70户，244人。原审原告莫如舜一审诉称：1996年1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荒山承包协议书》。根据协议，原告承包贵定县沿山���沿山村荒山植树造林（承包范围东抵321国道，西抵巴掌岩岩脚，南抵春光村林区交界处，北抵石门甘齐兰家责任土）。承包后，原告在荒山上辛勤劳作，荒山已由不毛之地变成青山绿树。但被告方拒不承认原告方与之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并拒收相应的承包费。原告与被告签订《荒山承包协议书》属自愿签订，并未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书》为有效合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沿山村委会一审辩称：《荒山承包协议书》是原告与原来的沿山镇新星村二、三、六组村民签订的，该协议涉及的荒山是三个自然村民小组集体所有。依照法律规定，该荒山的发包权利人只能是三个村民小组集体，而不是村委。沿山镇新星村委会只是作为该协议签订的见证人在协议上签章证明有此事而已，不存在村委会发包之事。请法院驳回原告对村委会的起诉。原审被告二、三、六组及二、三、六组村民一审辩称：一、承包协议无效。根据民事法律无溯及既往原则，处理该合同效力问题应适用协议签订当时的法律法规，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1986年4月14日）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确认合同无效：（一）属于违反国家法律、政策的；（二）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三）违背民主议定原则的；（四）采取欺诈、胁迫或其他不正当手段签订的；（五）发包人无权发包的；（六）承包人私自转让、转包承包合同以及转包渔利的……”的规定。原告签订协议的行为符合以上（二）、（三）、（四）、（五）项无效要件。1、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协议所谓承包的荒山系二、三、六组村民集体所有，在未经集体同意的情况下，原告擅自侵占集体荒山，属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2、违背民主议定原则。该合同未经二、三、六组村民多数同意，二、三、六组成年村民共计244人，在合同上签名的只有40人且部分是伪造，同时签订此协议也未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半数以上同意，此行为严重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违反民主议定原则，因此该合同无效。3、采取欺诈手段签订。《关于莫如舜承包协议的情况说明》原告“莫如舜是1996年种上经济林木的，现在的协议是1998年3月份才签订的，而且协议是他请沿山小学的老师写好的，他拿着协议书一家一户请人盖章签字，盖章时他向我们群众讲，他签协议主要是领取青苗补助费，我们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就签了字盖了章……”。该说明附有贵定县沿山镇人民政府的调查结论：“经贵新路贵定县指挥部与我镇政府领导调查了解，有关莫如舜承包新兴（新星）村二、三、六组荒山（疏林地）协议签订时间是1998年3月25日，土地权属归新兴（新星）村二、三、六组集体所有。所反映的情况属实”。并盖有贵定县沿山镇人民政府的公章，此充分的证明了莫如舜的欺诈行为是事实，同时也证明了土地属新星二、三、六组所有，同时还证明了该承包协议是不真实的，是莫如舜后期补造的。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的规定，以欺诈方式签订的协议无效。4、发包人无权发包。该协议所指土地属于新星二、三、六组村民集体所有，对该荒��进行发包的主体只能是二、三、六组集体，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个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发包，二、三、六组村民无权，新星村民委员会也无权；村民40人无权代表二、三、六组集体，也不能代表244成年村民对荒山进行处分。因此该处分行为无效。5、该协议缺乏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经营法》颁布，要求生效承包合同应得到有关部门确认，其中第二十三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莫如舜的承包协议至今未进行过备案登记，也没有得到有关部门的确认；二、原告诉讼中隐藏一个实质问题，他试图将本无使用权争议的土地通过合同效力确认的形式达到占有该土地使用权的目的，这是对法律的规避。1、本案表面上是合同效力确认，但实质是其想改变土地使用��的权利主体，原告是想将二、三、六组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转为自己所有。原告莫如舜曾于2010年8月2日向贵定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在沿山村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试图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而获得土地使用权，后被贵定县人民法院（2012）贵立字第8号民事裁定驳回起诉，莫如舜上诉后被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对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已有生效法律文书不可改变，原告非常清楚，但原告又换一种形式以确认承包合同效力方式试图达到确认土地使用权的目的，此行为是对法律的规避，应视为无效。2、从维护法律的严肃性和统一性上来讲，也应认定该合同无效。若认定该协议有效，将会导致原告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此结果将会与贵定县人民法院、州中级人民法院原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相冲突，有悖于司法的统一性。综上所述，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与原告莫如舜签订《荒山承包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是谁？合同是否成立；2、二、三、六组40村民，与原告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经济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原告莫如舜持以其为乙方，新星二、三、六组村民40人签名为甲方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书》，请求确认其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有效，根据案件事实，对照相关法律规定，该争议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理由在于：1、该合同相对被告沿山村委会，���告二、三、六组，被告二、三、六组村民，因合同相对人没有承诺，合同未成立，未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2、村民对集体所有的土地无发包权，不具有签订争议合同应享有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3、40名村民不能代表二、三、六组全体村民，40名村民无权处分二、三、六组集体共有的财产；4、《荒山承包协议书》从签字至今，其内容不是签字盖章村民的真实意思，村民、组都不认可；5、原告未能提供其合法取得承包经营权的法定登记证明。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确认其与被告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书》为有效合同的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沿山村委会，被告二、三、六组，被告二、三、六组村民答辩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莫如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莫如舜承担。一审判决宣判后，莫如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书》为有效合同。主要上诉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和互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一、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中，明确人被上诉人的签名，且被上诉人贵定县沿山村委会加盖了公章，因此一审认定合同相对人没有承诺是错误的；二、由于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中，具有发包主体资格的村委会加盖了公章，因此一审认定村民对集体土地无发包权也是错误的；三、一审查明至2000年，二、三、六组有户数70户244人，但并未查清合同签订的1996年到底有多少户村民，40户村民是否村民代表的事实也未查明，因此也不能说明40个村民不能代表二、三、六组全体村民；四、虽然承包经营权证是县级人民政府确认土地承包人享有土地（林地）及相关权益的法定有效证件，是人民政府对农村土地承包权的行政确认，但并非本案《荒山承包协议》的生效要件，要解决双方合同的效力问题，才能决定是否能够办理承包经营权证。被上诉人沿山村委会、二、三、六组及二、三、六组村民二审均未答辩。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莫如舜与被上诉人二、三、六组部分村民订立的《荒山承包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的规定，我国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应由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或由村民小组经营管理。本案中，涉讼的山林属于二、三、六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因此，该土地的经营管理权应属于该三个村民小组。上诉人未与上述村民小组订立《荒山承包协议》，而仅与上述村民小组的部分村民订立合同，显然与上述法律的规定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十年。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承包经营土地的农民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规定，由此，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发包，应专属于该农民集体本身。未经授权，他人不得私自发包集体的土地。因此，上述与上诉人订立相关《荒山承包协议》的部分村民的行为，在法律上属无权处分行为。由于上述协议未经有权处理的二、三、六组的村民小组集体追认，故一审将上述《荒山承包协议》认定为无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故对上��人关于本案争议的《荒山承包协议》为有效合同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莫如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家荣审判员  高 潮审判员  熊元伦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杨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