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9民再26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罗强，男，出生，汉族，茂名市人，住茂名市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行，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负责人：吴刚，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秋男，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日彬，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茂名市。法定代表人：张成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暄，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罗强与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行（以下简称温州中行）及第三人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茂名建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的（2018）粤09民终70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粤09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与二审被上诉人温州中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秋男和邱日彬、原审第三人茂名建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强称，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9民终703号民事判决是正确的，本人主张（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茂名建总对富都主张的应得执行款收入的实际权利人为本人，符合民诉法第227条的规定，与广州中院54号判决无关，且不冲突，和广东高院80号判决也不冲突，无需通过对上述判决申请再审。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312条，罗强作为实际施工人，享有足以排除二审被上诉人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审期间，合议庭对二审被上诉人超期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不存在遗漏本案重大事实的情况。相较因违法行为而产生的温州中行对茂名建总的债权，罗强实际施工人的权利更应当得到法律保护。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依法维持原判。温州中行辩称，根据广州中院54号判决，茂名建总承建富都公司富都大厦工程所欠的工程款是茂名建总的。罗强认为该工程款是他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27条的规定，他就应当提起审判监督，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证明该工程款是他的。在生效裁判文书未改变的情况下，我认为争议的标的和生效法律文书是有关联。罗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必须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从现有证据和生效裁判文书看，执行标的是茂名建总的，不是罗强的，罗强不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茂名建总陈述称，罗强是富都大厦的实际施工人，涉案执行款是被越秀区法院拍卖执行富都大厦项目地上建筑物的变价款，罗强请求确认茂名建总在富都大厦的执行款归其所有符合法律规定，罗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原二审判决程序上和实体上没有不当，应予维持二审判决。罗强向一审法院高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4）茂高法执异字第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撤销（2008）茂高法执协字第6号恢字之一《执行裁定书》；3、确认（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应得执行款收入的实际权利人为原告，不得执行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的应得执行款收入；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至2000年3月28日间，第三人茂名建总承包广州市富都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富都公司”）的富都商贸大厦土建工程，因该工程款问题引起诉讼。，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54号判决，判令富都公司一次性向茂名建总支付工程款46681475.53元及违约金，且茂名建总在工程款46681475.53元范围内对广州市解放中路412-459号富都商贸大厦中由茂名建总施工部分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上述判决生效后，广州中院依法立案执行，后于作出（2005）穗中法执字第2255号执行裁定，指定该民事判决由越秀区法院执行。越秀区法院立（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执行，并拍卖富都商贸大厦。被告温州中行因与第三人茂名建总产生建筑工程合同纠纷，，经温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03）温仲字第2001-26号裁定书，裁决茂名建总向温州中行返还、支付、赔偿各类款项共计31024693.08元。被告温州中行申请执行，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执行，执行案号为（2008）高法执协字第6号。，经温州中行申请，本院作出(2008)高法执协字第6号恢字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被执行人茂名建总在越秀区法院(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的应得执行款收入，扣留数额以68477623.41元为限。罗强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08)高法执协字第6号恢字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本院经审查，作出（2014）茂高法执异字第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罗强的异议请求。罗强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原告以第七工区的名义与茂名建总广州工程处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由原告承包茂名建总承接的富都公司的富都商贸大厦项目工程进行施工。2012年，原告以茂名建总为被告向茂名中院提起确认诉讼，茂名中院作出（2012）茂中法民三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上述广州中院54号民事判决主文的全部权益归罗强所有。温州中行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诉讼，要求撤销上述136号民事判决，驳回罗强对茂名建总提起的诉讼。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14）茂中法民四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温州中行的诉讼请求。后温州中行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粤高法民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14)茂中法民四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及（2012）茂中法民三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又查明，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因执行申请执行人广州市天河百淘文化娱乐广场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茂名建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本院作出扣留执行裁定前，于作出(2010)天法执字第1724号执行裁定，截留茂名建总在（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应收执行款8872979.41元。后罗强认为该执行款已经（2012）茂中法民三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确定属其所有，要求撤销该执行裁定而提出执行异议，天河区法院经审查作出（2014）穗天法执异字第61号执行裁定，裁定支持罗强的异议。广州市天河百淘文化娱乐广场有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广州天河区法院作出（2014）穗天法民四初字第2448号民事判决，撤销了上述61号执行裁定。罗强不服，以其为实际施工人为由提起上诉，广州中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5867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14）穗天法民四初字第2448号民事判决，准许执行茂名建总在越秀区法院（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的应得执行款。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罗强关于确认（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应得执行款收入的实际权利人为原告，不得执行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的应得执行款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5207元，由原告罗强负担。罗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981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应得执行款收入的实际权利人为罗强，不得执行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的应得执行款收入；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温州中行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995年2月，案外人陈锡武挂靠茂名建总参加温州中行中银大厦建设工程的竞投标，在不具备竞投标资格的情况下，通过向温州中行有关领导行贿的办法取得了中银大厦建设工程承包权，因该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导致温州中行的损失，陈锡武也因犯行贿罪被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鹿刑初字第255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后温州中行遂向温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因陈锡武挂靠茂名建总承建中银大厦导致的损失，形成温州中行对茂名建总的债权。本案一审宣判后，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902民初25号民事判决：确认罗强是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承包的富都商贸大厦土建、安装工程（已完工部分）的实际施工人。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981执恢163号执行裁定，已将茂名建总在（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的执行收入款34205212.22元支付给温州中行，温州中行向高州市人民法院提供担保。并终结本次执行。本院原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关于本案罗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是否与(200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相冲突的问题。二是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与天河区法院(2014)穗天法民四初字第2448号案件是否为重复诉讼的问题。三是罗强是否应认定为(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件中茂名建总对富都公司的应得执行款收入的实际权利人的问题。即罗强是否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从而排除茂名建总其他债权人对富都公司的应得工程执行款的执行的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民事诉讼法》第225条、第227条明确规定了执行异议之诉，解决的就是在实际权利人与表面登记或判决权利人不一致时，实际权利人的法律救济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为此也专门出台了《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0号)，对此类案件的审理问题作了进一步的明确规定。执行异议之诉制度是公示原则的例外规定。权利登记机关通过登记形式对权利人进行公示，法院通过生效裁决的方式对权利人进行公示。在通常情况下，公示的权利人，即是法律推定的权利人。但因存在公示权利人之外的实际权利人，在一些特定情形为保护实际权利人，因此法律规定了执行异议之诉制度。法院判决的权利人或登记机关登记的权利人均是名义权利人，即公示的权利人。相对应的没有显名、但实际享有权利的人，为实际权利人。根据广州中院54号判决，涉案工程款及违约金虽然判决富都公司应向茂名建总支付，但茂名建总只是被挂靠人，并非真实的权利主体，因此应是名义权利人（公示权利人）。罗强虽不是广州中院54号判决应直接收取款项的主体，但却是该款项的实际权利人。根据“谁投资谁所有”的法律基本原则，上述权利全部是实际施工人罗强的投入所产生，罗强应是实际权利人，茂名建总已依《内部承包合同》收取完毕应得管理费及税金，那么广州中院54号判决书确定的权益，应与茂名建总其它自有资产相区别，非茂名建总财产，应由实际权益人罗强享有，不应被茂名建总其它债权人执行。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与广州中院54号判决不冲突，无需对该判决进行再审。故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罗强上诉理由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中执行异议与天河法院受理(2014)穗天法民四初字第2448号执行异议，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不同，异议标的金额也不同。虽然都是茂名建总应收富都公司的执行款，但与天河案要求截留金额不同，不是同一执行异议标的。本案的异议为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从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划扣的执行款，该款项已执行给温州中行。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温州中行的答辩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茂南区法院(2018)粤0902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罗强是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承包的富都商贸大厦土建、安装工程（己完工部分）的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承包人可以就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本案中，罗强作为富都大厦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对该项目地上建筑物拍卖所得的价款主张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版的《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6年第1辑（总第65辑）一书，在“民事审判信箱”栏目中对“分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答复意见中明确：在总包人或者转包人怠于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情况下，符合条件的实际施工人可以越过总包人或者转包人径行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及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该优先权不仅对于发包人的抵押债权和一般债权优先，而且事实上排除了总包人或者转包人的债权人对工程价款的执行。一般情况下，实际施工人挂靠总包人时，都是由总包人起诉发包人取得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然后总包人将工程款返还给实际施工人。例外情况下，总包人怠于起诉时，实际施工人可以直接起诉发包人，取得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从而排除总包人的债权人对工程款的执行。既然总包人怠于诉讼起诉时，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都可以排除总包人的债权人的执行，那么总包人积极诉讼起诉时，实际施工人的权利应等于或优于总包人怠于诉讼起诉时，即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也应当可以排除总包人的债权人的执行。在总包人积极行使诉权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的权益不应低于总包人怠于行使诉权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的权益，这是基本的法理。具体到本案中，如果茂名建总怠于向富都公司起诉，罗强可直接向富都公司起诉，取得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从而排除温州中行对该工程款的执行；现茂名建总已积极提起诉讼，取得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罗强对该工程款的权益不应低于茂名建总怠于起诉时的情形，应该同样能够排除温州中行对该工程款的执行。确认罗强为茂名建总对富都公司工程执行款的实际权利人，温州中行不得执行茂名建总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的应得执行款收入，有利于保护实际施工人的权益。保护实际施工人的权益，就是保护农民工的利益，也实现了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立法目的。上诉人罗强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罗强的上诉主张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1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应得执行款收入的实际权利人为罗强；三、不得执行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的应得执行款收入。一审案件受理费2752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207元，共550414元，由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行负担。本院再审确认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所涉执行标的是申请执行人茂名建总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的执行款46681475.53元及违约金，茂名建总是该执行案件的权利人，执行依据是广州中院（200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罗强提出执行异议指向的对象是高州市人民法院根据温州中行的申请扣留该案执行款的行为。罗强以其与茂名建总形成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茂名建总承建的富都商贸大厦工程，实际由原告出资承建，原告是实际施工人，茂名建总不应为（200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富都商贸大厦应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实际权利人，上述款项的权利实际享有人应为罗强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并请求确认（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应得执行款收入的实际权利人为原告，不得执行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的应得执行款收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被驳回后，应当根据其权利主张与原判决、裁定之间的关系，依法选择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或者执行异议之诉维护其合法权益。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的条件是：“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罗强诉讼请求所指向的标的物与茂名建总在广州中院（200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54号案中确定的民事权利客体具有同一性，都是指茂名建总作为承包人所承建的富都公司富都商贸大厦工程所欠的工程款及违约金，且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的申请执行人即权利人是茂名建总。罗强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要否定广州中院的生效判决，也是要否定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申请执行人的权利属性。显然，罗强的起诉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一、二审判决对相关争议进行实体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粤09民终703号事判决和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1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强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75207元，退还给已交缴的当事人。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国桢审 判 员  张 虹代理审判员  龙俊宇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陈 琦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9民再26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罗强，男，出生，汉族，茂名市人，住茂名市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行，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负责人：吴刚，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秋男，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日彬，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茂名市。法定代表人：张成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暄，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罗强与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行（以下简称温州中行）及第三人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茂名建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的（2018）粤09民终70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粤09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与二审被上诉人温州中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秋男和邱日彬、原审第三人茂名建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强称，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9民终703号民事判决是正确的，本人主张（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茂名建总对富都主张的应得执行款收入的实际权利人为本人，符合民诉法第227条的规定，与广州中院54号判决无关，且不冲突，和广东高院80号判决也不冲突，无需通过对上述判决申请再审。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312条，罗强作为实际施工人，享有足以排除二审被上诉人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审期间，合议庭对二审被上诉人超期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不存在遗漏本案重大事实的情况。相较因违法行为而产生的温州中行对茂名建总的债权，罗强实际施工人的权利更应当得到法律保护。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依法维持原判。温州中行辩称，根据广州中院54号判决，茂名建总承建富都公司富都大厦工程所欠的工程款是茂名建总的。罗强认为该工程款是他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27条的规定，他就应当提起审判监督，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证明该工程款是他的。在生效裁判文书未改变的情况下，我认为争议的标的和生效法律文书是有关联。罗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必须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从现有证据和生效裁判文书看，执行标的是茂名建总的，不是罗强的，罗强不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茂名建总陈述称，罗强是富都大厦的实际施工人，涉案执行款是被越秀区法院拍卖执行富都大厦项目地上建筑物的变价款，罗强请求确认茂名建总在富都大厦的执行款归其所有符合法律规定，罗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原二审判决程序上和实体上没有不当，应予维持二审判决。罗强向一审法院高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4）茂高法执异字第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撤销（2008）茂高法执协字第6号恢字之一《执行裁定书》；3、确认（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应得执行款收入的实际权利人为原告，不得执行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的应得执行款收入；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至2000年3月28日间，第三人茂名建总承包广州市富都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富都公司”）的富都商贸大厦土建工程，因该工程款问题引起诉讼。，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54号判决，判令富都公司一次性向茂名建总支付工程款46681475.53元及违约金，且茂名建总在工程款46681475.53元范围内对广州市解放中路412-459号富都商贸大厦中由茂名建总施工部分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上述判决生效后，广州中院依法立案执行，后于作出（2005）穗中法执字第2255号执行裁定，指定该民事判决由越秀区法院执行。越秀区法院立（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执行，并拍卖富都商贸大厦。被告温州中行因与第三人茂名建总产生建筑工程合同纠纷，，经温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03）温仲字第2001-26号裁定书，裁决茂名建总向温州中行返还、支付、赔偿各类款项共计31024693.08元。被告温州中行申请执行，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执行，执行案号为（2008）高法执协字第6号。，经温州中行申请，本院作出(2008)高法执协字第6号恢字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被执行人茂名建总在越秀区法院(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的应得执行款收入，扣留数额以68477623.41元为限。罗强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08)高法执协字第6号恢字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本院经审查，作出（2014）茂高法执异字第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罗强的异议请求。罗强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原告以第七工区的名义与茂名建总广州工程处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由原告承包茂名建总承接的富都公司的富都商贸大厦项目工程进行施工。2012年，原告以茂名建总为被告向茂名中院提起确认诉讼，茂名中院作出（2012）茂中法民三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上述广州中院54号民事判决主文的全部权益归罗强所有。温州中行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诉讼，要求撤销上述136号民事判决，驳回罗强对茂名建总提起的诉讼。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14）茂中法民四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温州中行的诉讼请求。后温州中行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粤高法民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14)茂中法民四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及（2012）茂中法民三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又查明，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因执行申请执行人广州市天河百淘文化娱乐广场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茂名建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本院作出扣留执行裁定前，于作出(2010)天法执字第1724号执行裁定，截留茂名建总在（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应收执行款8872979.41元。后罗强认为该执行款已经（2012）茂中法民三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确定属其所有，要求撤销该执行裁定而提出执行异议，天河区法院经审查作出（2014）穗天法执异字第61号执行裁定，裁定支持罗强的异议。广州市天河百淘文化娱乐广场有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广州天河区法院作出（2014）穗天法民四初字第2448号民事判决，撤销了上述61号执行裁定。罗强不服，以其为实际施工人为由提起上诉，广州中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5867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14）穗天法民四初字第2448号民事判决，准许执行茂名建总在越秀区法院（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的应得执行款。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罗强关于确认（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应得执行款收入的实际权利人为原告，不得执行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的应得执行款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5207元，由原告罗强负担。罗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981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应得执行款收入的实际权利人为罗强，不得执行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的应得执行款收入；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温州中行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995年2月，案外人陈锡武挂靠茂名建总参加温州中行中银大厦建设工程的竞投标，在不具备竞投标资格的情况下，通过向温州中行有关领导行贿的办法取得了中银大厦建设工程承包权，因该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导致温州中行的损失，陈锡武也因犯行贿罪被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鹿刑初字第255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后温州中行遂向温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因陈锡武挂靠茂名建总承建中银大厦导致的损失，形成温州中行对茂名建总的债权。本案一审宣判后，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902民初25号民事判决：确认罗强是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承包的富都商贸大厦土建、安装工程（已完工部分）的实际施工人。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981执恢163号执行裁定，已将茂名建总在（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的执行收入款34205212.22元支付给温州中行，温州中行向高州市人民法院提供担保。并终结本次执行。本院原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关于本案罗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是否与(200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相冲突的问题。二是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与天河区法院(2014)穗天法民四初字第2448号案件是否为重复诉讼的问题。三是罗强是否应认定为(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件中茂名建总对富都公司的应得执行款收入的实际权利人的问题。即罗强是否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从而排除茂名建总其他债权人对富都公司的应得工程执行款的执行的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民事诉讼法》第225条、第227条明确规定了执行异议之诉，解决的就是在实际权利人与表面登记或判决权利人不一致时，实际权利人的法律救济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为此也专门出台了《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0号)，对此类案件的审理问题作了进一步的明确规定。执行异议之诉制度是公示原则的例外规定。权利登记机关通过登记形式对权利人进行公示，法院通过生效裁决的方式对权利人进行公示。在通常情况下，公示的权利人，即是法律推定的权利人。但因存在公示权利人之外的实际权利人，在一些特定情形为保护实际权利人，因此法律规定了执行异议之诉制度。法院判决的权利人或登记机关登记的权利人均是名义权利人，即公示的权利人。相对应的没有显名、但实际享有权利的人，为实际权利人。根据广州中院54号判决，涉案工程款及违约金虽然判决富都公司应向茂名建总支付，但茂名建总只是被挂靠人，并非真实的权利主体，因此应是名义权利人（公示权利人）。罗强虽不是广州中院54号判决应直接收取款项的主体，但却是该款项的实际权利人。根据“谁投资谁所有”的法律基本原则，上述权利全部是实际施工人罗强的投入所产生，罗强应是实际权利人，茂名建总已依《内部承包合同》收取完毕应得管理费及税金，那么广州中院54号判决书确定的权益，应与茂名建总其它自有资产相区别，非茂名建总财产，应由实际权益人罗强享有，不应被茂名建总其它债权人执行。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与广州中院54号判决不冲突，无需对该判决进行再审。故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罗强上诉理由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中执行异议与天河法院受理(2014)穗天法民四初字第2448号执行异议，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不同，异议标的金额也不同。虽然都是茂名建总应收富都公司的执行款，但与天河案要求截留金额不同，不是同一执行异议标的。本案的异议为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从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划扣的执行款，该款项已执行给温州中行。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温州中行的答辩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茂南区法院(2018)粤0902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罗强是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承包的富都商贸大厦土建、安装工程（己完工部分）的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承包人可以就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本案中，罗强作为富都大厦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对该项目地上建筑物拍卖所得的价款主张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版的《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6年第1辑（总第65辑）一书，在“民事审判信箱”栏目中对“分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答复意见中明确：在总包人或者转包人怠于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情况下，符合条件的实际施工人可以越过总包人或者转包人径行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及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该优先权不仅对于发包人的抵押债权和一般债权优先，而且事实上排除了总包人或者转包人的债权人对工程价款的执行。一般情况下，实际施工人挂靠总包人时，都是由总包人起诉发包人取得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然后总包人将工程款返还给实际施工人。例外情况下，总包人怠于起诉时，实际施工人可以直接起诉发包人，取得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从而排除总包人的债权人对工程款的执行。既然总包人怠于诉讼起诉时，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都可以排除总包人的债权人的执行，那么总包人积极诉讼起诉时，实际施工人的权利应等于或优于总包人怠于诉讼起诉时，即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也应当可以排除总包人的债权人的执行。在总包人积极行使诉权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的权益不应低于总包人怠于行使诉权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的权益，这是基本的法理。具体到本案中，如果茂名建总怠于向富都公司起诉，罗强可直接向富都公司起诉，取得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从而排除温州中行对该工程款的执行；现茂名建总已积极提起诉讼，取得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罗强对该工程款的权益不应低于茂名建总怠于起诉时的情形，应该同样能够排除温州中行对该工程款的执行。确认罗强为茂名建总对富都公司工程执行款的实际权利人，温州中行不得执行茂名建总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的应得执行款收入，有利于保护实际施工人的权益。保护实际施工人的权益，就是保护农民工的利益，也实现了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立法目的。上诉人罗强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罗强的上诉主张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1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应得执行款收入的实际权利人为罗强；三、不得执行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的应得执行款收入。一审案件受理费2752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207元，共550414元，由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行负担。本院再审确认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所涉执行标的是申请执行人茂名建总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的执行款46681475.53元及违约金，茂名建总是该执行案件的权利人，执行依据是广州中院（200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罗强提出执行异议指向的对象是高州市人民法院根据温州中行的申请扣留该案执行款的行为。罗强以其与茂名建总形成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茂名建总承建的富都商贸大厦工程，实际由原告出资承建，原告是实际施工人，茂名建总不应为（200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富都商贸大厦应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实际权利人，上述款项的权利实际享有人应为罗强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并请求确认（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应得执行款收入的实际权利人为原告，不得执行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中的应得执行款收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被驳回后，应当根据其权利主张与原判决、裁定之间的关系，依法选择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或者执行异议之诉维护其合法权益。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的条件是：“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罗强诉讼请求所指向的标的物与茂名建总在广州中院（200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54号案中确定的民事权利客体具有同一性，都是指茂名建总作为承包人所承建的富都公司富都商贸大厦工程所欠的工程款及违约金，且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的申请执行人即权利人是茂名建总。罗强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要否定广州中院的生效判决，也是要否定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5)越法执字第2455号案申请执行人的权利属性。显然，罗强的起诉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一、二审判决对相关争议进行实体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粤09民终703号事判决和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1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强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75207元，退还给已交缴的当事人。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国桢审 判 员  张 虹代理审判员  龙俊宇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陈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