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9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鹏程，男，198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陈培行，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青化社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义蓬街道外六工段。 法定代表人陈炯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伍全，浙江通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鹏程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青化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化社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20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青化社公司于2001年2月14日成立。2009年12月25日，青化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炯文与高鹏程登记结婚。2011年8月8日起，高鹏程担任青化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后于2017年9月20日被免去上述职务，但仍系公司股东。高鹏程在担任青化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青化社公司购得玛莎拉蒂牌ZAMSP56E小型轿车1辆(发动机号为MA56C210840，车架号码为ZAMSP56E9E1079959)，并于2013年12月23日登记在青化社公司名下。之后，上述车辆由高鹏程实际使用。后，因陈炯文与高鹏程的夫妻感情不合，而高鹏程担心自身利益受损，故在未经青化社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于2018年3月21日将上述车辆转让给案外人，所得的款项至今未交予青化社公司。为此，青化社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基于高鹏程的上述行为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高鹏程赔偿678177元。 另查明，上述车辆以2018年8月1日为鉴定评估基准日的价值为678177元。 再查明，2018年11月8日，高鹏程向该院提交要求与陈炯文离婚、未成年子女抚养和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民事起诉状等材料。高鹏程在其要求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中未涉及案涉车辆。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以上认定的事实，可以确定高鹏程系青化社公司的股东，而已被高鹏程转让给案外人的案涉车辆系青化社公司所有。高鹏程关于青化社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案涉车辆系其与青化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炯文的家庭财产等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承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落实到本案，高鹏程在担任青化社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期间控制案涉车辆，在被免除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后，高鹏程在未经青化社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青化社公司所有的案涉车辆转让给他人并将所得款项占为已有，损害公司利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青化社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也未加重高鹏程的负担，故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综合青化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炯文与高鹏程之间的多起诉讼案件，和青化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炯文的父亲陈国梁与高鹏程之间的纠纷案件，不难发现，相关纠纷实际是由青化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炯文与高鹏程及陈炯文父亲陈国梁与高鹏程之间的家庭矛盾引起的。从高鹏程转让案涉车辆的整个过程来看，应当认定其并没有损害青化社公司利益的主观恶意，但高鹏程为避免自己的权益受损采取私自转让青化社公司所有的案涉车辆等做法，不仅于法无据，也会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不利于矛盾的解决。因此，希望陈炯文与高鹏程能正视双方之间的矛盾，诉讼并非是解决矛盾的上上之举，而是应从有利于家庭稳定、公司健康发展的角度考虑，采取积极有效的方式加以解决，否则再多的诉讼也只是治标不治本。长此以往，不仅无法真正解决问题，而且也给双方当事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会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高鹏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青化社公司财产损失费678177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90元，减半收取1895元，由高鹏程负担。 宣判后，高鹏程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不顾青化社公司系高鹏程与陈炯文共同经营的一家“夫妻公司”的实际，单纯从高鹏程获取车辆这一事实认定其损害公司利益系认定事实不清。陈炯文与高鹏程多年经营青化社公司，陈炯文负责公司财务，高鹏程负责对外经营。公司股东即为陈炯文和高鹏程，董监高人员现为陈炯文及其母亲陈国芳。公司在长期的经营过程中财务管理一直不规范，陈炯文将其本人和其母亲的私人账户用于公司经营，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青化社公司没有独立财产，也不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属于典型的“夫妻公司”。2017年下半年开始，陈炯文与高鹏程之间的夫妻感情恶化，陈炯文及其父亲不仅剥夺了高鹏程在公司的一切职务，还制造了多起诉讼。鉴于目前青化社公司由陈炯文及其父母完全控制的实际，高鹏程在公司内没有发言权，更没有决策权。所以，高鹏程完全是为了避免陈炯文及其家人私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而采取的自力救济措施。 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高鹏程已向该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解除婚姻关系，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高鹏程在该案中要求分割青化社公司的股权，因青化社公司的资产与夫妻财产混同，也包含了涉案车辆。因此，离婚案件关于夫妻财产的处理必将对本案产生重大影响，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青化社公司答辩称：一、青化社公司并非上诉人与陈炯文的夫妻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01年，当时是中外合资企业，股东为杭州群丰化工有限公司和韩国青化社株式会社。后公司股东屡次变更，直至2016年6月才变更为陈炯文和高鹏程。二、高鹏程另案提起的离婚诉讼与本案无关，本案不应中止诉讼。高鹏程在该案中也没有涉及案涉车辆。而且，该离婚案因高鹏程无故缺席，已按撤诉处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高鹏程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qq邮件截图及其附件2017年应收账款； 2.账号信息； 3.陈炯文尾号为0197的招商卡流水 欲共同证明被上诉人曾要求客户将货款汇入陈国芳和陈炯文的个人账户，部分款项由陈国芳尾号9515的卡收取；陈炯文尾号0197招商卡与陈国芳尾号9515农行卡有频繁、大额的资金往来，进而可以证明青化社公司的财务与陈炯文的家庭财产高度混同，该公司本质上是夫妻公司。 经质证，被上诉人发表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使该份证据是真实的，也只是应收账款的目录，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来源不清楚，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的公章和营业执照曾经被上诉人拿走，至今未归还；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陈炯文的卡起到了公司发放工资、融资还款的用处，但陈炯文为公司拿出的钱多于卡里收到的钱。 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青化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民事起诉状，欲证明上诉人诉陈炯文离婚纠纷一案未涉及对案涉车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故本案不应因离婚案件而中止审理，同时也证明上诉人是明知该车辆是公司所有的，与夫妻共同财产不存在混淆； 2.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21722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上诉人诉陈炯文离婚纠纷一案，因上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该案按撤诉处理。 经质证，上诉人高鹏程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不能证明离婚诉讼不要求分割玛莎拉蒂车辆，实际上夫妻财产和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同。 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故均不予采信。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车辆登记在青化社公司名下，依法应属于青化社公司的财产。青化社公司作为公司法人，依法享有独立的财产权，这不仅关系到公司股东的利益，同时还关系到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不管是公司股东，还是董事、监事或其他高级管理人员，均不得非法侵害公司财产，否则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高鹏程作为青化社公司的股东，未经允许将公司所有的车辆非法转让，侵害了公司的合法财产权，青化社公司要求高鹏程予以赔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高鹏程上诉主张青化社公司财产与其夫妻财产高度混同，因此其有权任意处置公司财产的意见，不仅缺乏事实依据，也与我国法律规定不符，故不予采纳。二审中，高鹏程申请调取青化社公司监事、陈炯文母亲陈国芳名下尾号为9515的农业银行账户的流水明细，该申请事项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故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90元，由上诉人高鹏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