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云中法立民终字第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兆能源酒店供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陈建康，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浮市远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金凯莱酒店。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市区。负责人：黄金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靖，广东恒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兆能源酒店供应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兆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浮市远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金凯莱酒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3）云城法民二初字第39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1月22日，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作为购方（甲方）与深圳市兆能源酒店供应股份有限公司作为销方（乙方）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双方就购方向销方采购一批酒店用品床上布草达成协议，约定：货款总价为764403.73元（含税含运费），其中第一条、交货地点：云浮市云城区兴云中路金凯莱国际商务酒店。二、交货时间：收预付款日（收取现金或转账到户）起35个工作日内交货，如定做产品或印logo的必须双方确认效果图起计算交货日期。以上条款甲方依时顺利配合，预计交货日期2009年12月26日。如付款或效果图确认时间拖延，则交货日期相应顺延。三、运输费用：乙方包送货到甲方指定地点：云浮市金凯莱国际商务酒店。四、付款方式：合同签订时，甲方预付总金额30%的金额作为预付款￥230000元，本款计入总货款中。乙方送货到甲方指定地点进行验收，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发票2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余款。乙方交货超期一天或甲方付款超期一天，违约方应承担违约部分的金额0.3%／天的违约金。……八、质量异议期限：甲、乙方双方同意以乙方提供的样板质量及国家有关棉织品的相关质量技术标准作为验收的标准，甲方收货后，对产品质量如有异议的应及时在7天内提出。……十二条、合同附件：甲乙双方确认的布草详细清单一份，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十三、本合同一式五份，甲方执叁份，乙方执贰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上述合同的附件《金凯莱国际商务酒店报价清单》（以下简称报价清单）中对供货的布草品名、规格、重量、数量、单价、金额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合同签订后，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23日支付了230000元预付款给兆能源公司。2009年12月9日，兆能源公司与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双方对《报价清单》中的第21项地巾的规格进行更改确认。2010年1月11日、1月15日、1月17日、2月2日、2月9日，兆能源公司按照《报价清单》、《更改清单》分别为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供应了价值共计751182.8元的货物，均由兆能源公司送货至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所在地，并由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的员工清点核对后在兆能源公司打印的《销售单》上签名收货确认。2010年2月27日，兆能源公司委托淮安市盛威织造有限公司向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运送了17件货物，价值共计52910元，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员工在《送货单》、《货运单》上签名确认收货。综合统计，共计货款804092.8元。兆能源公司于2012年6月22日开出了《深圳市增值税普通发票》通过邮政特快专递方式交付给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要求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在收到发票之后两天内支付货款。但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收到上述发票后仍然未支付剩余货款。兆能源公司遂于2012年7月2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兆能源公司的货款人民币540098.3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28日作出（2012）云城法民初字第7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兆能源公司请求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40098.3元的诉讼请求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判决驳回兆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兆能源公司不服，向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3日作出（2013）云中法民二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于2007年2月13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谢秋梅，投资者为谢秋梅、黄金来，2013年5月8日因逾期未年检被云浮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云城分局吊销营业执照。云浮市远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金凯莱酒店于2011年12月1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独资），负责人是黄金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兆能源公司与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2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利益，该协议合法有效。但由于兆能源公司请求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40098.3元的诉讼请求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经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兆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兆能源公司提起上诉后，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已经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兆能源公司与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2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一、二审法院判决处理，并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兆能源公司再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应予驳回。云浮市远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金凯莱酒店抗辩兆能源公司的诉讼属于重复诉讼的意见，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案中，兆能源公司是与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并非是云浮市远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金凯莱酒店，云浮市远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金凯莱酒店抗辩兆能源公司将其列为被告的诉讼主体错误的意见，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兆能源公司的起诉。本案受理费9540元，由兆能源公司负担（兆能源公司已预交）。兆能源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非重复诉讼。兆能源公司在前一次诉讼中，是以追索货款为诉讼请求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即主张支付货款，而本次诉讼，兆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主张已交付货物的取回权，因此，是两种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诉讼请求，当然不属于重复诉讼。（二）关于诉讼主体问题。被上诉人当庭提出主体不适格问题，上诉人认为：原追索货款的案件，兆能源公司在云城区法院一审的时候，是根据签订的合同以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为被告，但是在二审中，云浮市远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金凯莱酒店即本案被告主张原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其承受，并在原案件二审审理时提供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注销公告等，主体变更为云浮市远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金凯莱酒店，这一事实，已被生效的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确认，在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询问调解笔录》里面有详细记录。因此，上诉人认为，虽然本案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应证据材料，以此证明自己主体不适格，但是本案被上诉人在原来的案件中已对主体变更进行了自认，并已经写进了生效的法院裁判文书，结合相关证据，性质上应当认定为本案被上诉人自认承受了已注销公司、原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当然也包括因本案合同引起纠纷的权利义务，是原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注销后的权利义务承受者，并非工商注册名称、主体的变更。另外，被上诉人是当庭答辩提出关于主体资格的问题，一审法院并未就主体问题告知当事人是否需要、是否应当增加被告。据此，兆能源公司根据生效法院裁判文书等，将云浮市远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金凯莱酒店作为被告是完全正确的。（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又要求上诉人负担诉讼费的做法是错误的。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指令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被上诉人云浮市远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金凯莱酒店答辩称：（一）上诉人的起诉属于重复诉讼，依法应予驳回。虽然上诉人在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与之前不同，但性质同属基于买卖合同产生的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再次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依法应予驳回。（二）上诉人诉答辩人是诉讼主体错误，依法应予驳回。首先，上诉人是与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不是与答辩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是独立企业法人，答辩人是云浮市远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属下的非企业法人分支机构，即答辩人并不是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变更而来的（注：之前的原二审判决将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云浮市远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金凯莱酒店，是完全错误的），与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因此，上诉人将答辩人列为本案被告，是诉讼主体错误，依法应予驳回。其次，答辩人从来没有承受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理由是：1、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至今没有清算和注销，仅仅是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关于人民法院不宜以一方当事人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已丧失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问题的复函》规定，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2、原二审判决在所列当事人处只是将答辩人等同于原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即名称上的变更），仅是认为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答辩人，并没有认定答辩人承受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该判决虽然已生效，但其对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答辩人的认定与工商登记为两个独立主体的证据完全不符，该生效判决对主体的认定不能作为证据。3、原审法院对答辩人提出的主体问题，已经征询上诉人意见，上诉人坚持认为主体适格，故原审法院认定主体错误，是正确的。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请二审法院驳回。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前案即兆能源公司诉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案中，兆能源公司在一审时是以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为被告的。但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云浮市远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金凯莱酒店向本院提供了盖其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注销公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等，并参加了该案二审诉讼；上诉人兆能源公司表示对被上诉人的名称由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云浮市远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金凯莱酒店无异议。因此，前案经本院二审确认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云浮市远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金凯莱酒店。兆能源公司与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2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1、甲方未付清货款之前，货物的所有权归属乙方。2013年10月29日，兆能源公司以其与云浮市远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金凯莱酒店在销售合同中签订的关于所有权保留的条款，符合法律规定，在云浮市远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金凯莱酒店未付清货款之前，货物的所有权应当属于兆能源公司，现云浮市远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金凯莱酒店公然拒绝支付大部分货款，因此，兆能源公司有权主张未付货款货物的所有权并予取回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云浮市远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金凯莱酒店立即返回价值574092.3元的酒店用品货物。2014年2月2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云城法民二初字第390-1号民事裁定书，就原判决书中文字上的笔误予以补正，将原审民事判决书关于诉讼费负担的内容予以删除。本院认为：上诉人兆能源公司于2012年7月2日以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逾期未支付《销售合同》货款为由，向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的前案诉讼，是请求判令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540098.3元；兆能源公司于2013年10月29日以其与云浮市远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金凯莱酒店所签《销售合同》约定货物买卖所有权保留为由，向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的本案诉讼，是请求判令云浮市远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金凯莱酒店返回价值574092.3元的酒店用品货物。兆能源公司提起的两次诉讼虽然基于同一份买卖合同，但两案的具体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各不相同，故不属于重复诉讼。因前案经本院二审确认原审被告名称由云浮金凯莱酒店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云浮市远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金凯莱酒店，兆能源公司继而在本案将云浮市远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金凯莱酒店列为被告提起诉讼。至于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涉及到原告有否告错被告的问题，进而影响到当事人之间实体权利义务的分配问题，故属于案件实体审理处理的问题，而不在本案二审程序性审查阶段应当审查的范围。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又要求其负担诉讼费是错误的问题，原审法院已经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补正裁定予以纠正，本院不再评述。综上，原审以本案属于重复诉讼而裁定驳回起诉，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兆能源公司关于撤销原裁定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3）云城法民二初字第390号民事裁定；二、指令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邓展雄审 判 员  邹连喜代理审判员  尹 蕾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邓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