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晓坤，女，197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亚军，上海法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糜家栋，男，198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筱岑，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晓坤因与被上诉人糜家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晓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糜家栋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糜家栋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靡家栋已经将借款交付给邱晓坤，而实际上邱晓坤并未收到糜家栋任何借款。根据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糜家栋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主张邱晓坤归还借款，必须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且借款已实际交付。一审法院错误地将靡家栋转给案外人上海星鸾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鸾公司）的款项认定为出借给邱晓坤，邱晓坤对此不予认可。如无其他证据证明，转入星鸾公司的款项只能认定为用于公司运营，且糜家栋陆陆续续又从星鸾公司将款项重新打入了糜家栋的账户。关于糜家栋转给邱晓坤的115000元，邱晓坤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款项是糜家栋出借给案外人的，只是事先转入邱晓坤的账号，再由邱晓坤转给案外人，而一审无视事实，在糜家栋已经认可的情况下，仍然作出错误的认定。一审法院根本没有从出借人应当承担的举证义务、款项来源、交易习惯、出借人的矛盾陈述、交易场合、双方的情感因素等诸多方面进行审查，仅凭糜家栋的一张借条就定债权债务关系，明显不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该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糜家栋有借款交付的情形下，只凭借有瑕疵的“借条”，判决邱晓坤返还借款，并且支付逾期利息，是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邱晓坤是受到他人胁迫，签下了一份《借款协议》但实际未收到借款。 糜家栋辩称，双方对投资款项进行结算后作为借款进行了确认，借款合法有效。糜家栋转账给邱晓坤的115000元是借款，邱晓坤再将该笔款项转给案外人，是邱晓坤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糜家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晓坤立即归还糜家栋352535元借款本金，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暂合计65480元（以3081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4438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邱晓坤承担糜家栋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邱晓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4日，邱晓坤等四人成立星鸾公司，邱晓坤任法定代表人，糜家栋系该公司隐名股东。公司在运行过程中，糜家栋分别于2016年5月16日、5月31日、8月2日，从其个人银行账户转账至星鸾公司199500元、240000元、124385元；2016年6月30日，糜家栋又从其个人银行账户转账至邱晓坤115000元。2017年2月27日，双方就上述款项中涉及邱晓坤个人部分的金额进行协商，并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确认糜家栋共计出借给邱晓坤合计352535元，分别为308105元和44385元。双方约定，308105元的借款期限从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止；44385元的借款期限从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止；借款期内利息根据实际借款天数并按月利率1%标准计算；如未按约归还借款及利息，所产生的费用由邱晓坤承担。到期后，糜家栋多次催讨，但均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是借款协议的签订是否存在胁迫，三是借款协议上的金额和时间是否真实，四是涉案标的中的115000元是否属于糜家栋借给邱晓坤个人借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邱晓坤认为双方存在股权关系而非借贷关系，本案的争议标的是糜家栋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转账至星鸾公司及邱晓坤个人，系糜家栋作为股东向星鸾公司的投资款，非邱晓坤个人向糜家栋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标的无论是糜家栋转至星鸾公司账户还是转至邱晓坤账户，均用于公司运行。虽然转账时无书面证据证明是借款，但事后双方对该款项的金额和性质进行了协商，明确了邱晓坤应承担的金额，并作为其借款分期归还。双方补签的借款协议，说明邱晓坤对涉案标的性质也进行了确认，反映出了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及金额的交付情况，双方存在着真实的借贷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邱晓坤认为借款协议系受到糜家栋威胁后所签，不是真实的。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是双方在公共场合所签订，邱晓坤无论在协议签订中及协议签订后均未就胁迫情况向有关部门报警，且其提供的短信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在签订协议中受到威胁，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系邱晓坤真实意思表示。 关于争议焦点三，虽涉案标的系糜家栋四次转账至公司及邱晓坤（即2016年5月16日、5月31日及8月2日三次转账至星鸾公司，2016年6月30日转账至邱晓坤），而在借款协议上仅体现出二次（2016年6月31日、2016年7月31日），因该借款协议系事后由双方补签，故存在个别时间误差（包括6月份无31日）及借款次数及金额的合并也在合理范围之内。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结合糜家栋转账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金额和借款时间按借款协议上金额和时间。 关于争议焦点四，邱晓坤以其转账给案外人的汇款中包含115000元及糜家栋事后以邮件方式确认该款事实上是其借给案外人的款项为由，认为该115000元系糜家栋出借给案外人而非出借给邱晓坤本人。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转账记录，该款是由邱晓坤通过向糜家栋借款后再筹集其他资金与案外人发生转账关系，反映出邱晓坤与案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糜家栋与案外人无直接转账关系，且该笔借款也经双方事后确认由邱晓坤归还，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15000元系糜家栋借给邱晓坤的借款。 综上，现糜家栋要求邱晓坤归还借款本金、借款利息、借款逾期利息及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邱晓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糜家栋借款352535元及利息（其中，以本金3081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本金4438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邱晓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糜家栋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7646元，减半收取3823元，由邱晓坤负担。 二审中，邱晓坤提供了星鸾公司账户的交易明细，证明糜家栋把款项打给星鸾公司后，星鸾公司又打给糜家栋了，该账户控制人不是邱晓坤。 糜家栋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可以看出邱晓坤没有对星鸾公司有任何出资。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交易明细所反映的糜家栋与星鸾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并不能否定邱晓坤与糜家栋之间的借款关系，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对于《借款协议》中约定的第二笔借款44385元，邱晓坤系用于对星鸾公司的出资，后因邱晓坤自筹部分出资未到位，星鸾公司于2017年1月2日将包含糜家栋相应部分出资以及该44385元退还糜家栋。据此，糜家栋二审中同意放弃主张该44385元借款及相应利息。 本院认为，根据糜家栋提供的《借款协议》以及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其主张的借款关系。邱晓坤辩称没有收到借款，但从《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期限起点早于《借款协议》的签订日期，以及糜家栋提供的转账凭证，可以认定《借款协议》是双方对前期已发生的款项进行结算后形成的。因此，邱晓坤称没收到借款，与事实不符。关于其中一笔115000元的转账，邱晓坤称是糜家栋借给案外人的，依据不足。邱晓坤还称《借款协议》是受胁迫所签，亦无依据。综上，邱晓坤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糜家栋称因星鸾公司已代邱晓坤退还了44385元，故同意放弃主张该44385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审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邱晓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糜家栋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 二、撤销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邱晓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糜家栋借款308150元及利息（以本金3081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 四、驳回糜家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23元，由糜家栋负担482元，邱晓坤负担33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31元，由上诉人邱晓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先才 审判员  赵 超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