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5民初197号 原告：福州市马尾区程氏兄弟水产店，住所地福州市马尾区。 主要负责人：程榆，男，系福州市马尾区程氏兄弟水产店的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莉，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吴丽，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蒋清华，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青，男，197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被告：唐明阳，男，196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告：福建新恩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 法定代表人：林宝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宁，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琛，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州市马尾区程氏兄弟水产店（以下简称程氏水产店）与被告蒋清华、黄青、唐明阳、福建新恩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恩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氏水产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莉，被告蒋清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被告黄青，被告新恩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唐明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氏水产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蒋清华、黄青、唐明阳、新恩源公司共同向程氏水产店支付货款77810元以及逾期付款期间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之日止）；2.由蒋清华、黄青、唐明阳、新恩源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过程中，程氏水产店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新恩源公司向程氏水产店支付货款7781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程氏水产店为经营冷冻水产品的个体工商户。2014年底新恩源公司指派蒋清华采购海产品，程氏水产店的业务员与蒋清华洽谈，后双方开始合作采购业务，但在2015年5月3日、6月15日、6月19日、7月4日，以及7月7日蒋清华委托黄青、唐明阳在程氏水产店处提货，并分别签署了以“蒋清华为收货单位”的销货清单，销货清单上的货品品名、数量、单价均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后以上采购方及提货人均没有向程氏水产店付款，程氏水产店多次向蒋清华催款，但蒋清华于2016年7月25日微信回复程氏水产店公司困难暂时无法付款。程氏水产店曾于2018年1月5日提起诉讼，庭审中，蒋清华称其提货是受新恩源公司指派，属于职务行为，一审判决新恩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新恩源公司不服该判决而提起上诉，二审发回重审后，因需要调取新的证据，程氏水产店向法院申请撤诉。现将蒋清华、黄青、唐明阳、新恩源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再次诉至法院，通过此次庭审进一步证实蒋清华当时是以新恩源公司的名义与程氏水产店洽谈业务，此后多次向程氏水产店提货。黄青亦当庭确认其是受新恩源公司的指派到程氏水产店进行提货、签字，而唐明阳也是新恩源公司的股东之一，其向程氏水产店提货应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均应由新恩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蒋清华辩称，一、本案水产品买卖的买受人为新恩源公司，不应由蒋清华承担付款责任。首先，从水产品买卖前期的洽谈情况来看，2014年底，蒋清华是受新恩源公司指派与程氏水产店洽谈业务，当时与蒋清华洽谈采购事宜的业务员陈朝阳已通过洽谈、名片等知悉了蒋清华的身份系新恩源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其次，从水产品的提货人员的身份和提货经过来看，蒋清华于2014年11月5日根据新恩源公司的指派，参与一次提货，并在销货清单上签字，其余案涉提货均是由新恩源公司的驾驶员黄青或是股东唐明阳签字、经办，且蒋清华从未以自己的名义委托黄青、唐明阳到去提货。再者，从第一次诉讼即（2018）闽0105民初70号案件的法律文书送达情况来看，法院按照兄弟水产店提供的蒋清华位于福建霞浦的户籍地址无法通知，反而按照蒋清华与黄青在新恩源公司位于连江的地址完成了送达。最后，新恩源公司有通过该公司财务人员王婷婷向蒋清华连续固定地发放工资，蒋清华与新恩源公司存在着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总而言之，蒋清华是作为新恩源公司的工作人员，接受指派洽谈业务并参与购货，黄青、唐明阳亦是如此。二、程氏水产店对于买受人是新恩源公司主观上显然是应知明知的，本案中水产品亦是用于新恩源公司的生产经营，买卖关系的双方主体应是程氏水产店与新恩源公司。三、关于利息的计算，蒋清华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应依据买卖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以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来计算较为妥当。综上所述，蒋清华认为，新恩源公司为实际买受人，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恳请法院依法驳回程氏水产店对蒋清华的诉讼请求。 黄青辩称，其曾系新恩源公司的员工，从事驾驶员工作，每次都是受新恩源公司批派去程氏水产店提货，如果公司有派其他人员押车，就由同去的押车人员在提货单上签定，如果没有其他人一起去，就由其本人签字。2016年8月份，其从新恩源公司离职。 唐明阳提交书面答辩状称，2015年6月15日、7月4日其并未向程氏水产店购买任何货物，该水产品系蒋清华购买而非唐明阳购买，故应驳回程氏水产店对唐明阳的诉讼请求。 新恩源公司辩称，蒋清华与黄青不是新恩源公司的员工。新恩源公司也没有委托蒋清华、黄青、唐明阳向程氏水产店购买案涉水产品。程氏水产店提供的销售清单和送货单中收货单位、要货单位均填写为蒋清华，而非程氏水产店，且新恩源公司也未在销售清单或送货单上盖章确认，新恩源公司与程氏水产店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不存在新恩源公司欠程氏水产店货款77810元的事实，故程氏水产店要求新恩源公司支付货款778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显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依法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底，新恩源公司指派蒋清华去采购海产品。经蒋清华与程氏水产店业务员陈朝阳洽谈，双方开始合作采购业务。2014年11月3日、11月5日、11月17日，新恩源公司指派蒋清华、黄青去提货，因具体业务系蒋清华与陈朝阳洽谈，程氏水产店开具了以蒋清华为货主的销货清单，该笔款项均已结清。2015年5月3日、6月15日、6月19日、7月4日、7月7日，新恩源公司再次指派黄青、唐明阳去程氏水产店处提货，程氏水产店再次以蒋清华为货主开具了销货清单，并有货品品名、数量、单价，黄青、唐明阳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由于一直未付款，陈朝阳多次向蒋清华催款。2016年7月25日，蒋清华微信告知因公司困难暂时无法付款。程氏水产店于2018年1月5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8）闽0105民初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新恩源公司向程氏水产店支付货款778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驳回程氏水产店其他诉讼请求。新恩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民终4705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重审过程中，程氏水产店以调取新证据为由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作出（2018）闽0105民初112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程氏水产店撤诉。2019年1月11日，程氏水产店以蒋清华、黄青、唐明阳、新恩源公司为共同被告，再次诉至本院。 另查，新恩源公司地址位于福建省连江县经济开发区东湖园区4#厂房一层A侧，经营范围包括初级农产品的批发、零售；速冻食品交工销售等。 以上事实，有程氏水产店提供的名片、送货单、销货清单、公证书、（2018）闽0105民初70号民事判决书、（2018）闽01民终4705号民事裁定书、（2018）闽0105民初1124号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销货清单载明的买卖主体的认定问题。单纯从送货单及销货清单看，确实不足以辨明买受主体是蒋清华或是新恩源公司，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可以认定新恩源公司为买卖合同的主体，理由如下：首先，从蒋清华的身份看，其在与程氏水店员工洽谈业务时提供的名片载明蒋清华是新恩源公司的总经理，而在提货过程中，蒋清华本人仅一次提货，其他的提货均是黄青或唐明阳，而蒋清华陈述其与黄青系新恩源公司的同事，这在本院（2018）闽0105民初70号案件中按照程氏水产店提供的蒋清华户籍地址（福建霞浦）无法通知，而按照蒋清华与黄青在新恩源公司位于福建省连江县的地址却完成送达可以相互印证。同时，程氏水产店员工陈朝阳通过微信方式向蒋清华催款时，蒋清华亦回复称因公司困难暂时无法付款。综合上述情况，足以说明蒋清华与新恩源公司存在一定的关系，其向程氏水产店提货可认定是受新恩源公司指派的职务行为。其次，从唐明阳的身份看，其在2015年期间是新恩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之一，则其在程氏水产店制作的送货单、销货清单上签字，不属于个人购货行为，亦非受蒋清华委托去提货的代理行为，而更符合是在履行新恩源公司的职务行为。第三，从销货清单看，一方面，蒋清华本人仅一次提货，其他均是黄青或唐明阳，程氏水产店并无证据证明黄青或唐明阳是受蒋清华个人委托去提货，另一方面，销货清单载明的提货数量巨大，若属于蒋清华个人采购，有悖常理，而新恩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农产品销售加工、速冻食品加工销售等，蒋清华也陈述新恩源公司从事海产品礼盒包装，新恩源公司指派蒋清华采购大量货品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更具合理性。再者，从黄青的庭审陈述看，程氏水产店就涉案货款77810元第一次向本院起诉时，因程氏水产店无法核实黄青的身份信息而当庭主动撤回对黄青的起诉。本次诉讼中，程氏水产店再次将黄青列为共同被告，黄青出庭应诉并在庭审中确认其曾系新恩源公司的驾驶员，之所以在销货清单上签字是受新恩源公司指派前往程氏水产店提货，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提货后将水产品运到福建省连江县即新恩源公司的厂址。黄青的庭审陈述与客观事实相符，亦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之前因黄青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而导致事实可能未能查清的缺陷。 综上所述，程氏兄弟水产店与新恩源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新恩源公司指派的工作人员蒋清华或黄青、唐明阳签字确认的销货清单，可认定程氏兄弟水产店与新恩源公司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新恩源公司指派提货的人员已签字确认应付程氏兄弟水产店货款77810元，但至今新恩源公司仍分文未付，已构成违约，故新恩源公司应向程氏水产店支付货款77810元及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唐明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福建新恩源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福州市马尾区程氏兄弟水产店支付货款778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78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45.25元，减半收取计872.63元，由被告福建新恩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本院，拒不交纳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 心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何海婷 书 记 员  张 菁 附一、本判决书引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 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