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崇民终字第11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崇左市豪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丽江路6号。 法定代表人李聚诗，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聚诗，男，198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广西玉林市兴业县人，经常居住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苏燕，女，197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广西玉林市玉州区人，经常居住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秋，女，198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户，广西玉林市玉州区人，经常居住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骆南华，男，广西崇左市豪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理助理，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庞明富，男，南宁市青秀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赖少波，女，198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代理人李光诚，广西诺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秋燕，广西诺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西崇左市豪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力公司）、李聚诗、苏燕、王秋因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4）江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韦金彪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林丽红和代理审判员黄伟明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陶凯达担任记录。上诉人豪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聚诗及其与苏燕、王秋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骆南华、庞明富，被上诉人赖少波的委托代理人李光诚、陈秋燕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苏燕、王秋，被上诉人赖少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李聚诗、苏燕、王秋同为被告豪力公司的股东，因公司发展和增资扩股需要，2013年8月13日与原告赖少波签订《广西崇左市豪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增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赖少波向被告豪力公司增资1993000元后，即可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并占有公司股权比例的50%股份，原各股东的股权比例相应稀释减少50%；原告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增资款1993000元的70%存入指定的公司银行账户，办理完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后三个工作日内，再向公司支付剩余30%增资款；原股东保证采取一切必要的行动，协助公司完成协议下所有审批及变更登记手续。 2013年8月28日和8月29日，原告向被告交付了增资款770000元和440000元，共1210000元，被告豪力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收据。但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因经营理念等方面存在分歧，原告要求退出合作，并停止继续交付其余增资款，被告豪力公司的工商登记也没有把原告变更登记为公司股东。2013年11月5日和11月7日，被告分别退回了原告交付的增资款200000元和400000元，合计600000元，余下610000元没有退还。2013年12月6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作出其余增资款的退款计划并积极退款。2013年12月9日，被告回函承认经双方协商，被告豪力公司已退回原告600000元，同时表示分期退回其余增资款。原告在退款时间问题上得不到被告明确的答复后，于2013年12月31日提起诉讼，之后被告又自行退给原告增资款110000元，至今尚有500000元没有退还。 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诉讼保全申请，裁定冻结了被告豪力公司的有关银行账户存款。2014年2月21日，被告以两辆汽车作为担保，要求一审法院解除对其银行账户存款的冻结，经组织双方代表进行协调，原告以被告提供的担保物为日趋贬值的车辆，不利于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为由，不同意法院解除对被告银行账户存款的冻结，故一审法院没有解除对被告豪力公司银行账户存款的冻结。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要求四被告退还增资款5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赖少波与被告李聚诗、苏燕、王秋经协商一致签订《增资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但各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经营理念等方面存在分歧，原告提出退出合作，被告从2013年11月5日开始陆续退回了原告大部分增资款，并回函表示同意分期退回全部增资款，说明双方已于2013年11月5日经协商一致达成了解除2013年8月13日签订的《增资合作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不论《增资合作协议》属于增资合同还是股权转让合同，双方自愿协商解除后，该合同对双方均已没有约束力。被告在合同解除后仍占用原告增资款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其余增资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其相应利息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利息从原告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计付比较合理。被告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广西崇左市豪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聚诗、苏燕、王秋应退还原告赖少波增资款500000元并支付其相应的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至付清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986元，减半收取4993元，诉讼保全费5540元，合计10533元，由被告广西崇左市豪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聚诗、苏燕、王秋负担。 上诉人豪力公司、李聚诗、苏燕、王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属于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本案上诉人一方人数为四人，属于人数众多的案件，且双方对合同的性质有争议，权利义务关系复杂交错，诉讼标的为500000元，明显不属于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依法不应该适用简易程序。二、豪力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是豪力公司的三名股东即李聚诗、苏燕和王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当事人应为被上诉人和三名豪力公司的股东。三、本案所涉合同是股权转让合同而非增资合同，该合同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双方没有合意解除，也没有达到法定解除条件。豪力公司的回函并不能代表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故涉案合同不应解除。本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变更的是各自股权比例，强调公司的注册资金不变，因此在法律性质上，该协议约定的只是转让了原股东的股权，而不是进行增资。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先后出资1210000元，实际取得了豪力公司的股东身份和控股权，也实际对公司进行了管理，在此情况下，其要求退还出资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另外，上诉人最后退款110000元的时间是2013年12月30日，而不是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之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赖少波辩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根据，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争议：1、双方是否协商一致达成退款协议。2、110000元增资款什么时候退还。 上诉人豪力公司、李聚诗、苏燕、王秋对争议事实的意见：对退回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双方虽然有过多次协商，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最后一次退给被上诉人110000元的时间是2013年12月30日，而不是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之后。 被上诉人赖少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从上诉人回复给被上诉人的《律师函回函》中反映出，对退还被上诉人全部投资款问题，双方当事人曾多次进行协商，上诉方也表示愿意退还被上诉人的全部投资款，但由于在退款时间上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才导致本案纠纷。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已协商一致达成退还全部增资款协议。对最后一次退款时间，上诉人主张是2013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没有异议，应予确认。 综上分析，一审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退还110000元增资款的时间有误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二审中双方的诉辩意见，结合一审情况及证据材料，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判决是否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二、豪力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三、争议双方签订的是增资合作协议还是股权转让协议；四、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哪方存在违约；五、赖少波请求退回投资款500000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审理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规定，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案件除外：（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共同诉讼中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人数众多的；（四）法律规定应当适用特别程序、审判监督程序、督促程序、公示催告程序和企业法人破产还债程序的；（五）人民法院认为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的。而对于“人数众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一般指十人以上。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不具有上述除外规定的情形。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就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人民法院认为异议成立的，或者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应当将案件转入普通程序审理。但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就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案情繁简等具体情况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豪力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增资合作协议》约定增资的对象是豪力公司，新增资金用于公司的全面发展，而不是用于购买豪力公司原股东的股权。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赖少波也是将投资款项汇入豪力公司的账户，豪力公司财务收取投资款后为赖少波出具了《现金收入单据》，因此，赖少波所汇入资金应为豪力公司资产。双方产生纠纷后，退给赖少波的大部分款项也是从公司账户转出，故豪力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上诉人主张豪力公司没有在《增资合作协议》上盖章，不是本案纠纷的适格当事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争议双方签订的是增资合作协议还是股权转让协议问题。上诉人李聚诗、苏燕、王秋与被上诉人赖少波签订的《增资合作协议》中，约定有“为了公司发展和增强公司实力需要，公司原股东拟对公司增资扩股199.3万元，……并同意甲方以货币认缴出资199.3万元。”、“此次甲方对公司的增资……”、“本次新增资金用于公司的全面发展……”等内容，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经营业务发展需要而签订本增资合作协议，目的是增加公司资本，故该协议为增资合作协议。虽然双方在履行协议中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增加公司注册资本等法定手续，但这不影响对本案的定性。上诉人上诉主张该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哪方存在违约的问题。本案中，经工商登记的豪力公司的股东李聚诗、苏燕、王秋在豪力公司收取赖少波交纳的投资款后，既未给赖少波出具出资证明书、将赖少波姓名记载于股东名册或公司章程和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股权登记，也未给赖少波行使参与股东会议、参与分红、承担利润风险等任何股东实体权益，怠于履行相应义务，导致赖少波入股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鉴于此，本院认为由于缺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形式要件，赖少波并未获得豪力公司的股东资格。按双方2013年8月13日签订的《增资合作协议》约定，赖少波的出资额应为1993000元，而在2013年8月22日双方共同签署的《资产确认声明书》中，双方对豪力公司的资产重新确认为1800000元，赖少波的出资额相应变更为1800000元，按约定赖少波第一期出资额应为1800000元×70%＝1260000元，赖少波只出资了1210000元，尚欠50000元，赖少波也存在出资不足问题。因此，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违约行为，应对各自的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 五、关于赖少波请求退回投资款500000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本院认为，股东身份取得的要件分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对于外部而言，工商登记、股东名册等是重要判定标准；对公司内部而言，是否实际出资和行使股东权利等实质要件是重要的判断依据。从形式上看，豪力公司的章程和公司股东名册均并未记载赖少波的名字，且豪力公司也未经工商登记变更股东情况，未能证明赖少波已成为股东。公司内部关系上，上诉人主张赖少波已成为豪力公司股东，并提供有赖少波签名的豪力公司记账单据予以证明赖少波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本院认为，公司记账单据不是记录股东身份的有效凭证，不能以此认定赖少波股东资格。上诉人也未能证明赖少波参与了豪力公司股东决议或分配公司利润等经营活动，以表明赖少波行使了作为公司股东的主要权利和履行了作为公司股东的相关义务。由于赖少波出资后成为豪力公司股东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及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赖少波可以解除合同，合同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并要求上诉人退还剩余的投资款500000元，且上诉人也已实际退还赖少波710000元，用积极行为表明同意解除合同，故赖少波请求退还剩余投资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赖少波缴纳的投资款由豪力公司收取，因此该款项应由豪力公司返还。李聚诗、苏燕、王秋作为与赖少波签订《增资合作协议》的相对人，应当对该款项与豪力公司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利息是本金的法定孳息。解除合同后，上诉人还占用赖少波的增资款，侵犯了赖少波的合法权益，故其应支付占用赖少波投资款的利息。赖少波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利息起计时间确定为赖少波起诉之次日正确、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86元，由上诉人广西崇左市豪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聚诗、苏燕、王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金彪 审 判 员  林丽红 代理审判员  黄伟明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陶凯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