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丁字桥路**号。负责人：谢振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钟珮玲，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张应波，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莉珩，女，196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张剑豪，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琛，男，198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张剑豪，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莉珩、陈琛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3）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0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湖北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应波，被上诉人张莉珩、陈琛的委托代理人张剑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张莉珩是陈琛的母亲。2011年8月23日张莉珩与湖北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双方约定张莉珩向湖北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分红型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保险金额65850元，每年保险费20000元，被保险人为陈琛，陈琛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账号为6228480050344206110的银行账户，授权银行划付到期应付保险费；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被保险人生存至每满两个保单年度的年生效对应日，湖北人寿保险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0%给付生存保险金，湖北人寿保险公司每年根据上一年度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确定红利分配方案，红利保留在湖北人寿保险公司以年复利的方式累计生息，湖北人寿保险公司每年向投保人提供一份红利通知书；保险金申请时，由受益人作为申请人，填写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并提供保险单和申请人法定身份证明。保险合同签订当日，张莉珩向湖北人寿保险公司缴纳保险费20000元，2012年9月28日再次缴纳20000元。至2013年8月23日止，两个保单年度届满，湖北人寿保险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生存保险金6585元、派发红利，也没有向张莉珩提供红利通知书。为此，张莉珩、陈琛作为共同原告于2013年10月14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湖北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湖北人寿保险公司返还保险费4000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支付利息。湖北人寿保险公司原审辩称：张莉珩和陈琛没有到湖北人寿保险公司申请领取生存保险金和红利，如果申请，湖北人寿保险公司会将相应款项汇入陈琛银行账户，因此，张莉珩和陈琛主张的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保险法赋予了保险人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但保险公司只应退还保险的现金价值。原审认为：2011年8月23日保险合同是张莉珩与湖北人寿保险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该按照诚实信用原则严格履行该合同。取得生存保险金和红利是张莉珩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按照约定支付生存保险金、派发红利是湖北人寿保险公司的基本合同义务，湖北人寿保险公司在明知陈琛银行账户的情况下，没有按照约定支付生存保险金、提供红利通知书，导致陈琛取得生存保险金、获取红利的根本目的不能达到，已构成根本违约，张莉珩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湖北人寿保险公司应退还收取的保险费、赔偿利息损失。支付保险金、派发红利是湖北人寿保险公司的合同义务，湖北人寿保险公司应当依据诚信原则积极主动履行，张莉珩、陈琛是否申请并不构成其拒付保险金、派发红利的抗辩理由，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张莉珩与湖北人寿保险公司于2011年8月23日签订的《保险合同》。二、湖北人寿保险公司返还张莉珩保险费4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湖北人寿保险公司以40000元保险费为本金，按照同期商业银行存款基准利率向张莉珩支付利息，自2012年9月28日支付至上述第二项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湖北人寿保险公司负担。上诉人湖北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张莉珩、陈琛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原判认定湖北人寿保险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其一，双方合同有明确约定，生存保险金及红利的领取，须由张莉珩或陈琛向保险人提交申请，但其并无保险人提交申请领取的证据，故保险人并不构成违约。其二，张莉珩、陈琛获取生存保险金及红利的目的并非不能实现，在一审中湖北人寿保险公司明确表示只要其依约提交申请，公司愿意支付生存保险金及红利，但其并非愿意申请领取。其三，张莉珩、陈琛坚持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湖北人寿保险公司只应当退还保单的现金价值约17000元。其四，原判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原判依法应予撤销，张莉珩、陈琛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湖北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张莉珩、陈深辩称：湖北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莉珩、陈琛曾多次请求湖北人寿保险公司支付生存保险金及红利，但至今未果。湖北人寿保险公司称需张莉珩、陈琛申请才能领取的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况且，湖北人寿保险公司有陈琛的银行账号，到期就应自动履行不存在陈琛申请发放的条件，只有受益人伤亡条件下才需要办理领款申请，故其构成根本违约，其上诉主张应予驳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1年8月23日，张莉珩与湖北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组）号2011-420120-01508578-3）《保险合同》一份。该合同附《保险单》一份，该单载明：合同成立日期2011年8月23日，合同生效日期2011年8月24日，交费方式年交，交费日期每年的8月24日，保险期间53年，交费期满日2021年8月23日。该合同第十四条（投保人解除合同的处理）约定：本合同成立后，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可以要求解除合同，投保人要求解除本合同时，应填写解除合同申请书，并提交保险合同和投保人法定身份证明。本合同自本公司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终止，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后十日内要求解除合同的，本公司在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已收全部保险费。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十日后要求解除本合同，本公司于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该合同附《现金价值表》（每1000元标准保费为标准）一份，该表显示：保单年度末1（年）现金价值331（元）、保单年度末2（年）现金价值503（元），······。该表解除合同还说明：在合同有效期间内（宽限期间除外）解除合同的，现金价值的计算时点为合同终止之日；······。保单年度的现金价值根据表中对应保单年度的现金价值计算；其他时间的现金价值，以本现金价值表为基础，按我公司规定的计算方法确定。该合同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保险基本条款》一份，其中第五条（保险责任）约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生存保险金，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被保险人生存至每满两个保单年度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0%给付生存保险金。第七条（保险金的申请与给付）约定：保险金申请时，由受益人作为申请人，填写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并提供本合同利益条款所列的保险金申请所需证明和资料。上述证明和资料不完整的，本公司将及时一次性通知申请人补充提供有关证明和资料。本公司收到申请人的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及上述证明和资料后，将及时作出核定等。该合同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分红型）利益条款》一份，其中第九条（保险金申请所需证明和资料）约定：申请生存保险金和期满保险金时，所需的证明和资料：1、保险单；2、申请人法定身份证明。该合同附《个人保险投保单》一份，其中：红利领取方式一栏下投保人和受益人选择“累计生息”。满期金、生存保险金、年金等保险金领款账户授权一栏下投保人和受益人未选择“授权保险费付款账户领取”及“授权如下账户领款”一栏下未填写领款账户。红利、利差款项领取授权一栏下同前述无授权及授权账户领款。一审中，湖北人寿保险公司提交《投保单号查询》及《分红申请》（电脑系统输出件）各一份，分别载明案涉合同投保单号查询收付费流水记录及年度红利金额及利息金额。二审中，经双方根据合同约定计算，截至2014年5月14日红利及利息共计391.11元，至2013年8月23日生存保险金6585元，现金价值10060元，三项共计17036.11元。二审中，经本院释明，张莉珩、陈琛坚持以湖北人寿保险公司未及时支付生存保险金及红利，构成合同根本违约为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请求解除双方保险合同，湖北人寿保险公司应退还投保费40000元及利息损失，不主张按保险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本院认为：张莉珩与湖北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国寿福禄双喜两全（分红型）《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根据本案事实，张莉珩2011年8月23日和2012年9月28日按约分别向湖北人寿保险公司交纳二个年度的保险费计40000元，至2013年8月23日，湖北人寿保险公司应向陈琛给付生存保险金6585元。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至2013年8月23日，湖北人寿保险公司未向陈琛给付生存保险金6585元及红利，是否构成合同根本违约。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该规定确立了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保险活动，适用本法。”该法第十五条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该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涉案保险合同对投保人的任意解除权及解除后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的约定与上述法律规定一致。经本院释明，张莉珩、陈琛坚持不主张按保险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而主张以湖北人寿保险公司未及时支付生存保险金及红利，构成合同根本违约为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请求解除双方保险合同并主张湖北人寿保险公司应退还全额保险费并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陈琛是被保险人，不是保险合同当事人，其享有的是保险金请求权，不享有保险合同解除权，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其起诉应予驳回，本院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其次，张莉珩作为投保人，即使其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行使解除权，其诉请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生存保险金6585元的给付问题。湖北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认为，领取生存保险金须申请，但张莉珩并未向其提交申请及相关身份证明，故至2013年8月23日未向陈琛支付生存保险金6585元，并不构成合同根本违约，张莉珩主张解除双方保险合同的依据不足。张莉珩则认为，其曾多次请求湖北人寿保险公司支付生存保险金及红利但均未果，况且，陈琛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银行账户就在湖北人寿保险公司，其应将满期生存保险及红利直接转入该银行账户，故湖北人寿保险公司未支付生存保险金及红利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应予解除。对此，本院认为，张莉珩、陈琛称其曾多次请求湖北人寿保险公司支付生存保险金，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张莉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莉珩、陈琛还称湖北人寿保险公司应将生存保险金直接转入陈琛开设的银行账户，但因双方对此银行账户授权转入生存保险金的选项中，张莉珩、陈琛未授权湖北人寿保险公司直接转入且亦无其他账户方式转入，故张莉珩、陈琛主张直接转入无事实依据。涉案合同保险基本条款中第七条约定：保险金申请时，由受益人作为申请人，填写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并提供本合同利益条款所列的保险金申请所需证明和资料。该利益条款中第九条约定：申请生存保险金和期满保险金时，所需的证明和资料为：保险单；申请人法定身份证明。既然双方对给付生存保险金有了明确的合意，双方权利义务就应受此约束。从上述合同约定看，涉案生存保险金期满日后，张莉珩或陈琛应首先向湖北人寿保险提交领款申请及相关身份证明材料。从履行合同情况看，张莉珩或陈琛未向湖北人寿保险公司依约提交申请及身份相关资料。故此，张莉珩或陈琛至2013年8月23日未获得生存保险金系其未依据合同约定履行相关手续所致，湖北人寿保险公司因此未向其支付生存保险金不构成合同根本违约。关于红利支付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湖北人寿保险公司应每年向投保人提供一份红利通知书。其《个人保险投保单》中约定的红利领取方式，投保人和受益人选择“累计生息”。根据本案事实，湖北人寿保险公司虽未依约向投保人提供红利通知书，但事实其红利及利息均在湖北人寿保险公司电脑系统已自动生存，并未影响红利及利息“累计生息”。因此，张莉珩主张未支付红利亦构成合同违约的理由，事实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湖北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鉴于张莉珩不主张按保险合同约定行使合同任意解除权，本院对其以湖北人寿保险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主张解除保险合同并请求退还全额保险费用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3）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05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莉珩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莉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敬华审判员  赵文莉审判员  何国安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左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