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凤英，女，196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章良，男，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六爱，海南宏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烈，男，1969年4月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开方，男，195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潘荣太，男，193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周运平，男，1964年12月17日出生。系潘荣太的女婿。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凤英、章良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烈、林开方及原审第三人潘荣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上诉人方凤英、章良不服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琼中县）人民法院（2014）琼中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2月6日，方凤英、章良及张烈与潘荣太共同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潘荣太将其本人承包的35亩左右的坡地与方凤英、章良及张烈合作经营。合作条件为潘荣太提供承包地35亩左右，林开方、章良、张烈共同出资25000元；分成方式为潘荣太占利润的10%，林开方、章良、张烈占利润的90%；经营期限为潘荣太与新进农场签订的《土地资源承包合同书》所约定的土地承包期限届满余下年限，约22年。协议签订后，方凤英、章良及张烈即对该地块进行经营管理。在经营管理过程中，方凤英的丈夫林开方均以自己的名义与章良、张烈进行管理、投资和收益。2013年4月20日，林开方、章良、张烈经过协商，共同签订了《新进果园分割协议》，一致同意按以土地面积为主、果树数量为辅的原则就分割新进果园达成相关协议，三人以抽签的方式确定了各自的地块。同时约定分割完毕后，地租三方按时统一交纳，各自经营生产，如遇政府征用各自处理损益。《新进果园分割协议》签订后，各方即按协议约定履行。2013年7月26日，方凤英、章良以《新进果园分割协议》分割内容欠缺公平，三个合伙人中有二人不同意，侵害了第三人的利益，签订协议主体不合格为由，请求法院确认《新进果园分割协议》无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章良、林开方与张烈共同签订的《新进果园分割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从本案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分析，《合作经营协议书》是由方凤英、章良、张烈及潘荣太四人共同签订的，四人之间形成了共同合伙关系。合伙关系成立后，方凤英的丈夫林开方即与其他合伙人对承包地进行经营管理，并参与合伙人对该果园的收入支出核算等。期间，方凤英对丈夫林开方的代理行为没有提出过异议，其他合伙人对林开方参与承包地的经营管理也从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见，合同相对人即合伙人有理由相信林开方有代理权的事实，足以说明方凤英与林开方之间一直存在表见代理关系。2013年4月20日，章良、林开方、张烈经过协商，共同签订了《新进果园分割协议》，虽然该协议书只有林开方签名，没有经过方凤英的授权委托，但林开方却具备了代理人的表象，其表见代理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林开方、章良、张烈共同签订的《新进果园分割协议》应合法有效。另外，章良是签订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在协商进行“新进果园分割”时都在场参与，并在《新进果园分割协议》上亲自签名。其诉称自己不同意《新进果园分割协议》协议方案，请求确认《新进果园分割协议》无效，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潘荣太虽然没有参与签订《新进果园分割协议》，但在庭审时已明确表示《新进果园分割协议》与自己无关。因此，该协议并未损害第三人利益。原审法院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方凤英、章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方凤英、章良负担。方凤英、章良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新进果园分割协议》有效是完全错误的，应予纠正。1、一审法院认定：“在经营管理过程中，方凤英的丈夫林开方均以自己的名义与章良、张烈进行管理、投资和收益”与事实不符。方凤英是以自己的名义与章良、张烈、潘荣太合伙经营承包土地，管理、投资、收益人均是方凤英。林开方不是以自己的名义参与合伙事务，虽有时参与合伙事务，但是方凤英知情并授权。2、签订《新进果园分割协议》一事，方凤英不知情，也没有授权，事后即明确反对，不同意分割。同时，该《新进果园分割协议》上方凤英没有签名，林开方签的是他本人的名字。林开方不是果园合伙人，其签名分割新进果园的行为无效。3、《合作经营协议书》是由方凤英、章良、张烈与潘荣太共同签订的，四人之间形成了共同合伙关系。既然是四人合伙，分割果园也应由四位合伙人共同协商，达成协议后再签订协议。事实是共同合伙人方凤英、潘荣太不仅没有参与协商，而且根本不知情。该《新进果园分割协议》不是四位共同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侵犯了合伙人方凤英、潘荣太的合伙利益，方凤英和潘荣太反对分割协议。4、在四位合伙人共同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后，方凤英有时亲自参加合伙事务，有时委托丈夫林开方参加，对合伙事务知情（《新进果园分割协议》除外）。并不是全部的合伙事务均由林开方代理。一审法院主观臆测林开方全部代理了方凤英的合伙事务，并据此推定林开方构成表见代理，有权签订《新进果园分割协议》是完全错误的。林开方不是合伙人，没有合伙人方凤英的特别授权，无权签订《新进果园分割协议》。更何况是以林开方自己的名义签订《新进果园分割协议》。林开方受委托办理合伙事务，不是表见代理。5、《新进果园分割协议》侵犯了合伙人潘荣太的合伙权益，签订主体不合格。《合作经营协议书》是四位合伙人方凤英、章良、张烈、潘荣太共同签订，潘荣太占合伙利润的10%，该《新进果园分割协议》仅有二位合伙人签名，另二位合伙人没签名。潘荣太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占合伙利润10%，也参与了合伙事务，该《新进果园分割协议》的签订不知情，要求保护其10%的利润份额。一审法院以第三人明确表示《新进果园分割协议》与其无关为由，否认第三人潘荣太的合伙权益。在合伙人没有明确的书面意见放弃其合伙权益时，故意剥夺合伙人合伙权益的行为是无效行为、违法行为。6、四位合伙人方凤英、章良、张烈、潘荣太依据《合作经营协议书》形成共同合伙关系，对重大的合伙事务应该共同协商一致。分割承包土地，实际上是散伙，肯定是合伙事务中的重大事项，应经全体合伙人协商同意。而《新进果园分割协议》未经四位合伙人的协商，在二位合伙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该《新进果园分割协议》明显是无效协议，一审认定该协议有效，完全是别有用心，是严重错误的，应予纠正。7、根据潘荣太与国营新进农场签订的《土地资源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土地（新进果园），未经国营新进农场批准，不允许转让、转包或分割。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合伙法律关系，应优先适用《合伙企业法》，不应适用《合同法》。林开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的行为不是表见代理，而是无权代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琼中县法院（2014）琼中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烈答辩称：1、《合作经营协议书》明确表示甲方（潘荣太）与乙方（章良、张烈、林开方）合作，明确表达了双方的权益及义务。2、《新进果园分割协议》是乙方三人依据《合作经营协议书》中乙方享有的权益进行签订的。3、《合作经营协议书》签订后，甲方（潘荣太）收取乙方（章良、张烈、林开方）现金人民币25万元，按条款移交果园全部地上附属物并且此后不对果园的生产经营投资管理，只是依照《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的第七条约定每年向农场转交土地承包费。4、《新进果园分割协议》是乙方（章良、张烈、林开方）三人为应对经营管理中的分岐，对生产方式做出的新的经营决策，是乙方（章良、张烈、林开方）三人对共同认定事项的一种书面确认，并没侵害甲方（潘荣太）的权益。5、《新进果园分割协议》并无违法内容。只是在乙方（章良、张烈、林开方）三人指界立桩后，在各自生产经营过程中，为更改种植品种，林开方、章良两人无证滥伐林开方界内的一片马占树林出售后，为逃追责，林开方指使妻子方凤英借口无权代理侵害甲方（潘荣太）的权益等，利用诉讼形式掩盖无证砍伐林木之事实，侵占被上诉人张烈分配所得到的房屋及生产工具。另林开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以妻子方凤英诉讼为由拒绝还清向张烈所借款项[此笔借款是自乙方（章良、张烈、林开方）三人接管果园投资建设过程中张烈累积为林开方垫付的投资款项，并已经双方确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正确判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开方答辩称：我不是合作者，只是协助爱人的工作。因为当时我爱人下岗，我只是合作指导。签名之前，在家里结账的时候，我爱人说过一句话：“分割不合理，我就不同意。”三个合伙人都同意这句话的。原审第三人潘荣太陈述意见称：三个合伙人之间的争吵与我没关系，但是他们分割的时候没有经过我同意，也没有通知我，分割也没有我的份，对此我是有看法的。我也不同意分割。二审期间，各方都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除了原审认定《合作经营协议》中“由林开方与章良、张烈共同出资25000元及由三人分享90%利润”的表述不当，应更正为“由方凤英与章良、张烈共同出资250000元及三人分享90%利润”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进果园分割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经查，《新进果园分割协议》是在2010年2月6日由章良、张烈、方凤英与潘荣太所签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基础上，由章良、张烈、方凤英的丈夫林开方协商一致后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上已约定，具体合作土地的经营种植等使用和管理事宜，由章良、张烈、方凤英负责。因此，《新进果园分割协议》内容所体现的是在合作土地上的使用权和管理权的重新分配，并没有损害其他人的合法利益。原审第三人潘荣太述称《新进果园分割协议》没有通知他亦没有他的份额，与《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及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而且，原审并没有判决潘荣太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其不能作为二审上诉人参与诉讼，其向法院交纳的上诉费本院依法予以退还。本案系个人之间的合伙，各方依据合伙的有关协议形成本案的法律关系。方凤英作为合伙人之一，对于合伙事务均委托丈夫林开方负责处理，事实上林开方亦一直以其身份参与合伙事务的管理，故林开方的行为足以使其他人认为其可以代表方凤英对合伙事务作出决定。因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认定林开方构成表见代理，据理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各方于2013年4月20日签订的《新进果园分割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协议内容对签约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具有约束力，签约当事人应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不折不扣地履行协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方凤英、章良承担。本院预收的原审第三人潘荣太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退还原审第三人潘荣太。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杰审 判 员  杨 洁代理审判员  陈玫伊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白玉琳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陈海燕撰稿：陈杰校对：白玉琳印刷：赖赵佳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6月23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