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绍彬。委托代理人：胡鹏，湖北山河（孝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毅力，湖北山河（孝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莉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常锦。委托代理人：黄必全，北京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武汉志发塑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常锦，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武汉佳和船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夏冰，武汉佳和船务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上诉人黄绍彬、尹莉婷与被上诉人方常锦、原审原告武汉志发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发公司）、原审被告武汉佳和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271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黄绍彬、尹莉婷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彭显海、张海鹏、刘畅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绍彬的委托代理人胡鹏、上诉人尹莉婷、被上诉人方常锦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必全、原审原告志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常锦、原审被告佳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8月22日，方常锦通过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志发公司银行账户向佳和公司账户支付1，820，000元，相关《汉口银行电子回单》载明付款用途为转款。同日，黄绍彬向方常锦出具《借条》一张，其中载明“今借到方常锦人民币贰佰万圆元整，借期两个月。违约按5，000元／天罚款”。涉案借款发生时，黄绍彬系佳和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与尹莉婷为夫妻关系。在庭审过程中，志发公司确认涉案借款为方常锦个人借款，与志发公司无关。佳和公司确认该公司未向志发公司及方常锦归还任何款项。法院归纳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即：方常锦认为涉案借款为其个人借款，借款对象为黄绍彬，其借出款项为1，820，000元转帐汇款及180，000元现金。佳和公司认为涉案借款为企业间借贷，实际借到款项为1，820，000元，另180，000元为借期内的利息，且在出借时已预先扣除。原审认为，志发公司虽系《汉口银行电子回单》载明的付款人，且在本案《民事起诉状》中并列作为本案原告，但该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已明确表示涉案借款是方常锦个人借款，故志发公司不享有本案债权，法院对志发公司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佳和公司虽辩称涉案借款为公司之间的借款，但对此不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从相关银行的电子回单内容看，该电子回单载明付款用途为转款，并非借款，且银行电子回单仅是企业间网上付款交易的记载，电子回单本身并不能反映交易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具体内容；再从黄绍彬出具《借条》是否系佳和公司的职务行为来看，涉案借款发生时黄绍彬虽为佳和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借条》内容所反映的借贷双方明确为黄绍彬与方常锦，黄绍彬出具《借条》的行为无相关证据佐证其系职务行为，故法院对佳和公司自认涉案借款为该公司借款的抗辩观点不予采纳，并对方常锦要求佳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涉案《借条》是黄绍彬真实意思表示，方常锦与黄绍彬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黄绍彬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是形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民事责任。佳和公司并辩称涉案借款金额实际为1，820，000元，《借条》中所载超出1，820，000元的部分（计180，000元）应系借期内约定支付的利息，对此利息方常锦已先行扣除。因黄绍彬出具的《借条》并无借期内已先行扣除利息的意思表达，且佳和公司对此不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佳和公司的此项抗辩观点不予采纳。黄绍彬应向方常锦归还借款2，000，000元。方常锦还主张黄绍彬应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偿付借期内的利息20，00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即从2012年10月2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且主张尹莉婷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方常锦借期内利息20，000元的主张，因方常锦对其与黄绍彬是否约定了借期内利息以及相关利率标准不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方常锦要求黄绍彬支付借期内利息2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方常锦的迟延利息的主张，实质上系其因债务人违约而对相关债务人主张违约责任，从《借条》所载“违约按5，000元／天罚款”内容文义表达看，应为迟延还款的违约责任（即违约金）的约定，该违约金约定显著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方常锦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主张违约责任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即“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法院予以支持。黄绍彬借款时处于与尹莉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尹莉婷在本案审理期间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方常锦与黄绍彬对本案争讼的借款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具有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对此，尹莉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尹莉婷应对黄绍彬本案所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法院对方常锦要求尹莉婷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绍彬、尹莉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方常锦归还借款2，000，000元；二、黄绍彬、尹莉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方常锦偿付违约金（即按本金2，000，000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从2012年10月22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方常锦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武汉志发塑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960元、保全费5，000元、邮寄费6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28，280元，由黄绍彬、尹莉婷负担。因方常锦已将此款全部预交法院，故黄绍彬、尹莉婷应在偿付上述款项时将此款一并支付给方常锦。宣判后，黄绍彬、尹莉婷不服，向本院上诉。尹莉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被告黄绍彬和武汉佳和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审原告方常锦和武汉志发塑胶有限公司的借款行为，上诉人一无所知。从法院开庭到判决，上诉人没有收到过任何法律文书，也从未接到过法院的书面通知，法院从未通知过上诉人。这是原审被告及公司与原审原告及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与上诉人本人无关，而且借条上也没有上诉人本人的签字及盖章。2、因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黄绍彬于2011年就因感情不和分居，现已离婚，所以上诉人对原审被告黄绍彬在外的一切债权债务一概不知。原审被告在外借款的用途与上诉人本人无关。加上被上诉人方常锦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这笔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理应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债务的请求。而一审判决却对此事实予以不顾，做出错误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不服该判决。3、上诉人所有的房屋武汉市东西湖区丽水佳园C4-2栋3单元六层601室（权证号为：武房权证东字第2007009993号建筑面积98.86平方米），系于2005年8月31日用自已多年的积蓄购买的，是上诉人唯一的住房，因此这套房屋是属于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与他人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从原审被告佳和公司的财务部取得了这笔借款的用途凭据，这笔借款是用于公司的经营。并且这笔借款是被上诉人以志发公司的名义直接汇入了原审被告佳和公司的账户，而不是汇入上诉人或原审被告黄绍彬的个人账户。有银行提供的银行银行流水账单为证（有附件）。根据婚姻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这笔借款理应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属于原审被告公司与原审原告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对于原审被告黄绍彬与佳和公司的借款，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请求：1、撤销（2013）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2715号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归还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2、撤销（2013）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2715号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向被上诉人偿付违约金及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黄绍彬上诉称：1、原审被告黄绍彬向被上诉人借款的行为是佳和公司的借款行为，原审被告黄绍彬借款当时是佳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所借款项用于了公司经营，且被上诉人的款项汇入了佳和公司的账户，而不是上诉人或原审被告黄绍彬的个人账户。2、如被上诉人主张该笔借款是夫妻双方共同债务，就应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产生活，如现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理应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债务的请求。上诉人只不过是普通居民，上诉人所有的房屋2005年就购买了，日常生活根本就不需要如此大额的现金。3、原审被告黄绍彬借款后，将182万元用于公司船舶建造及发放员工工资，有福安市金湖船舶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市鸿图世纪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银行提供的银行流水账单为证。这些证明了原审被告黄绍彬的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产生活，而是用于佳和公司的经营。根据婚姻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理应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请求：1、撤销（2013）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2715号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归还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2、撤销（2013）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2715号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向被上诉人偿付违约金。被上诉人方常锦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志发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佳和公司辩称，该借款系公司之间的借款，本公司愿意还款。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黄绍彬、尹莉婷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被告佳和公司提供了一份新的证据，即银行电子回单，2012年10月30日该公司向志发公司付利息9万元，拟证明两公司之间有借款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方常锦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收到的是利息，且认为该利息是黄绍彬支付的，不是两公司的借款。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款可在应付利息款项内予以扣减，但对其认为是两公司之间的借款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确认。本院认为，从借条的内容看，借条明确载明借方常锦人民币200万元，落款处借款人黄绍彬。该借条没有涉及双方公司，亦未加盖双方公司的公章。从出具借条时黄绍彬向方常锦提交的自家三处房产证的行为看，出借人方常锦正是看到有三处房产证作抵押才愿意向黄绍彬借款的，亦与双方公司无涉。因此，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借款合同具有相对性，谁是合同的当事人，谁就是借款关系人，资金的流向只能反映借款是否实际发生，虽然该款项汇入佳和公司账号上，以及有9万元的利息是由佳和公司账号上给方常锦的，该资金的流向并不能反映真实的借款关系，只能证明借款与还款数额的具体情况。故对上诉人黄绍彬、尹莉婷认为该借款系公司之间的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借款发在2012年8月，即在黄绍彬、尹莉婷婚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以及尹莉婷在本案审理期间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方常锦与黄绍彬对本案争讼的借款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具有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确定该债务为共同债务亦无不当，本院对两上诉人认为该债务不应按共同债务处理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271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27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绍彬、尹莉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方常锦偿付违约金（即按本金200万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从2012年10月22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并扣减已付利息9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维持一审对诉讼费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0元，由黄绍彬、尹莉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显海审判员  张海鹏审判员  刘 畅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王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