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云高民二终字第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兴朋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兴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魁刚，当阳市恒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会泽县雄邦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林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能，云南在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女，回族，云南省昭通市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才周，男，回族，云南省会泽县人。委托代理人何春府，云南在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宜昌兴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会泽县雄邦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邦公司）、王燕、张才周探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曲中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魁刚，被上诉人雄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能，被上诉人张才周的委托代理人何春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燕，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1、雄邦公司享有云南省会泽县娜姑镇银厂铅锌磷矿的探矿权；2、2012年9月15日，兴朋公司与王燕、张才周签订了《磷矿探采出让协议》，约定王燕、张才周将承包探采雄邦公司的银厂坡磷矿100%开采权及整个矿山公路转让给兴朋公司，开采时间不低于三年，转让费为220万元，分两次付款。兴朋公司所生产的矿石按合同约定向雄邦公司交纳管理费用，硐采80元／吨，山顶上露天开采70元／吨。协议签订当天，兴朋公司向王燕、张才周支付了100万元的转让费。双方交接后，2012年9月18日，兴朋公司又向王燕、张才周支付了120万元的转让费；3、之后，兴朋公司组织工人进行探采作业。2012年11月23日至24日，雄邦公司以股权转让为由要求兴朋公司撤出，双方协商未果，停产至今；4、在兴朋公司探采期间，雄邦公司收到了兴朋公司交纳的管理费182426元。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兴朋公司探采出售的磷矿石总金额为80万元；5、雄邦公司于2012年11月23日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此前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张加旺，现为杨林森。原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认为，1、关于2012年9月15日《磷矿探采出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的规定，该协议约定转让的标的为探矿权，而王燕及张才周并非探矿权人，且该协议也未经矿产资源管理部门批准，故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2、关于本案应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磷矿探采出让协议》无效后，双方依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即王燕、张才周应将兴朋公司支付的220万元转让费返还给兴朋公司。兴朋公司应将取得的磷矿石销售款80万元返还给王燕、张才周。至于兴朋公司的投入问题，因庭审中兴朋公司予以放弃，予以准许。因《磷矿探采出让协议》无效，故兴朋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不予支持；3、关于雄邦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由于《磷矿探采出让协议》上既没有雄邦公司的印章，也没有雄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因此雄邦公司不是协议当事人。雄邦公司收取的管理费，是基于王燕、张才周与兴朋公司签订的《磷矿探采出让协议》，此约定对于雄邦公司既不能产生权利，也不能产生义务，故对该笔费用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兴朋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兴朋公司与王燕、张才周于2012年9月15日签订的《磷矿探采出让协议》无效；二、由王燕、张才周共同返还兴朋公司转让费220万元；三、由兴朋公司折价补偿王燕、张才周磷矿石款80万元。上述二、三项费用相抵后，由王燕、张才周付给兴朋公司14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四、由兴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从王燕、张才周处接收的资产返还给王燕、张才周；五、驳回兴朋公司对雄邦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兴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45元，由兴朋公司负担10098元，由王燕、张才周共同负担15147元。原审判决宣判后，兴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雄邦公司、王燕及张才周连带返还兴朋公司承包费220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费105600元（截止起诉之日，暂按4个月计算）。事实与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雄邦公司【王燕、张才周（雄邦公司代理人）】与兴朋公司签订《磷矿探采出让协议》的同时，兴朋公司即与雄邦公司建立了承包合同关系，该协议为三方协议。否则，雄邦公司不可能允许兴朋公司的实际采矿行为。原审对雄邦公司、兴朋公司双方的承包合同关系未作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该协议的前提是王燕与雄邦公司所签《磷矿探采合作协议》，《磷矿探采出让协议》签订后，发包人仍然为雄邦公司，承包人为兴朋公司。双方承包合同关系成立，并且已经实际履行该承包合同；2、张才周应为雄邦公司的代理人，原审认定其为王燕的合伙人不当。张才周的行为应由雄邦公司承担责任。王燕与雄邦公司签订的《磷矿探采合作协议》中，张才周并不是承包主体，承包人仅为王燕一人。从原审中的证据看，张才周并不是王燕的合伙人，唯一的结论就是张才周系雄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3、雄邦公司、王燕及张才周连带责任成立，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磷矿探采出让协议》实际是三方合同主体，即发包人雄邦公司、代理人为张才周，承包转让人王燕，承包受让人兴朋公司。合同目的为结束雄邦公司与王燕的承包关系，建立雄邦公司与兴朋公司的承包关系。而且根据实际情况，雄邦公司与张才周、王燕恶意串通，共同造成了兴朋公司的损失，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兴朋公司被骗的220万元，其中有210万元变相落入雄邦公司；4、原审判决仅认定兴朋公司与王燕、张才周所签《磷矿探采出让协议》无效不当，应认定兴朋公司与雄邦公司（王燕、张才周）所签《磷矿探采出让协议》无效，同时认定王燕与雄邦公司所签《磷矿探采合作协议》、兴朋公司与雄邦公司承包合同均无效。由于上述两个合同约定内容基本一致，既然后一个合同无效，那么前一个合同也应该无效。原审未对《磷矿探采合作协议》和兴朋公司与雄邦公司承包合同关系作出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5、原审认为兴朋公司取得的80万元磷矿石销售款应返还王燕、张才周，但判决是折价补偿80万元不当。判决混淆了返还与补偿的概念，造成适用法律不当，此外王燕及张才周均不符合受偿主体资格，判决所认定的80万元数额也不当，实际上扣除相关成本后，获利10万元都不到；6、原审未支持兴朋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不当。雄邦公司、王燕及张才周实际占用兴朋公司220万元客观存在，兴朋公司的请求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7、原审中，王燕、张才周均无证据证明向兴朋公司移交了任何资产，原审却作出了兴朋公司向王燕、张才周返还资产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8、根据败诉方承担诉讼费的原则，应由雄邦公司、王燕及张才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雄邦公司答辩称兴朋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兴朋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均是兴朋公司为上诉而一厢情愿杜撰。（1）兴朋公司在上诉状中将张才周想象为雄邦公司的代理人，并以此为基础提出上诉理由。事实上，张才周与雄邦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从《磷矿探采出让协议》中可明确看出，张才周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均由合同当事人享有和承担。如果张才周是代理人，有相应的委托书吗？有作为代理人的相应证据吗？《磷矿探采出让协议》上也没有雄邦公司的落款和签章。（2）兴朋公司上诉状中所述与其原审起诉相互矛盾。兴朋公司在原审诉状中明确其与王燕、张才周签订了《磷矿探采出让协议》，而在上诉状中却称其与雄邦公司签订《磷矿探采出让协议》；2、兴朋公司上诉状称王燕、张才周与雄邦公司恶意串通，共同造成兴朋公司的损失，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3、原审审理的是《磷矿探采出让协议》纠纷问题，不对《磷矿探采合作协议》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请求维持。张才周答辩称兴朋公司上诉理由自相矛盾，一方面认为张才周是雄邦公司的代理人，要求雄邦公司承担责任，另一方面又要求张才周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兴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燕未到庭也未答辩。经过二审开庭审理，除了兴朋公司对于原审认定的其探采出售80万元的矿石有异议外，兴朋公司、雄邦公司及张才周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予认定。根据可以确认的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兴朋公司要求雄邦公司、王燕及张才周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成立？2、原审判决由兴朋公司补偿王燕、张才周80万元并返还接收的资产是否正确？本院认为1、原审判决王燕及张才周返还兴朋公司220万元，对此王燕及张才周并未提出上诉，兴朋公司也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对此不再审查。现主要是兴朋公司要求雄邦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是否成立。根据2012年9月15日的《磷矿探采出让协议》，签约当事人甲方为张才周、王燕，乙方为兴朋公司，协议第一条也约定“甲方将承包探采会泽雄邦公司的银厂坡磷矿100%开采权（及整个矿山公路）转让给乙方”，兴朋公司的款项支付对象也为王燕及张才周，现兴朋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张才周系雄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兴朋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兴朋公司上诉要求雄邦公司与王燕、张才周连带承担返还220万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兴朋公司上诉请求判令王燕、张才周及雄邦公司支付220万元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因本案涉及的《磷矿探采出让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合同双方当事人王燕、张才周及兴朋公司均有过错，故对兴朋公司的该项请求也不予支持；2、在本案中，王燕及张才周并未要求兴朋公司返还磷矿石款，且根据查明的事实，王燕及张才周也并非磷矿矿业权人，因此原审判决由兴朋公司折价补偿王燕及张才周磷矿石款不当，应予纠正；3、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并未举证证明王燕、张才周向兴朋公司移交了资产，故原审判决由兴朋公司返还从王燕、张才周处接收的资产，证据不足，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当事人间签订的《磷矿探采出让协议》无效，并由王燕、张才周返还兴朋公司220万元正确，但判令兴朋公司折价补偿王燕、张才周80万元及返还接收的资产不当，兴朋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曲中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宜昌兴朋贸易有限公司与王燕、张才周于2012年9月15日签订的《磷矿探采出让协议》无效。由王燕、张才周共同返还宜昌兴朋贸易有限公司转让费220万元；二、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曲中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六项，即由宜昌兴朋贸易有限公司折价补偿王燕、张才周磷矿石款80万元。由宜昌兴朋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从王燕、张才周处接收的资产返还给王燕、张才周。驳回宜昌兴朋贸易有限公司对会泽县雄邦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宜昌兴朋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宜昌兴朋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245元，由兴朋公司负担2412元，由王燕及张才周共同负担228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5元，由兴朋公司负担2412元，由王燕及张才周负担228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王燕、张才周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王燕、张才周不自动履行本判决，宜昌兴朋贸易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鲁 军审 判 员  孙少波代理审判员  杨 宏二〇一四年二月七日书 记 员  邵钿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