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8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1，男，195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2，男，195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槐荫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3，男，196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亚崑，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周琳，蓬莱市小门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4，女，195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5，女，196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6，女，196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光义，山东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因与被上诉人张某4、张某5、张某6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736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1年1月25日《遗嘱》无效或部分无效。被上诉人提交的2010年1月25日吴尚玉、张振祺所立遗嘱上吴尚玉的签名是张振祺所代签。庭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数份吴尚玉住院病历，根据病历记载被继承人吴尚玉两次因脑出血住院治疗，遗留有严重后遗症。按医院诊断吴尚玉“神智清，精神萎靡，非流利性失语，语言交流不能，……。不完全性运动性失语”。也就是说，吴尚玉所患疾病已导致其不能进行正常语言交流，无法用语言正常表示其真实意思。在此情形之下，被上诉人如果认为吴尚玉在订立遗嘱时表达了真实意思，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而且，一审法院应当加重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并未加重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而是认为“虽然被继承人吴尚玉、张振祺所立遗嘱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形式瑕疵将导致遗嘱无效，且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继承人订立遗嘱时遭受胁迫、欺骗，或系虚假意思表示，对吴尚玉本人在订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被告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的认定是不客观的：首先，对于张振祺代吴尚玉签字的行为，不仅是瑕疵的问题，而且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继承法第17条第二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吴尚玉作为遗嘱人不能签名，那么法院就应当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充分的理由不能签名并且该代签行为是其同意的；其二，继承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意思表示真实是遗嘱有效的灵魂，一审中上诉人尽其所能，向法庭提交了吴尚玉的住院病历证明其存在意思表达障碍，完成了其存在意思表示障碍的举证义务。在此情形之下，从公平的角度，法院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被继承人，由被继承人佐证吴尚玉在订立遗嘱时具有表达真实意思的行为能力，而一审法院并未作出这样的处理。总结以上的分析，法律规定遗嘱人签名的真实含义是要确定遗嘱内容系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本案遗嘱人吴尚玉没有签名，被上诉人也没能证明其不能签名的原因；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吴尚玉具有表达意思的障碍，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此障碍不导致吴尚玉订立遗嘱时的真实意思表达，一审法院也没有分配其进行这样的举证，却认为此瑕疵并不导致遗嘱无效。这样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无法律依据，而且有违公平原则。针对2011年3月13日所谓《遗嘱》一审法院认为是附义务的遗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完全脱离了法律的规定。2011年3月13日所谓《遗嘱》欠缺法律要件，不是遗嘱。并且所谓《遗嘱》对财产处分的含义不明确，不产生财产归原告所有的法律后果。二、2011年3月13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字的材料不是遗嘱，不导致上诉人丧失继承权的法律后果。2011年3月13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过一份题目为“张振祺、吴尚玉有六个子女，三儿、三女，我老伴去世后我个人自愿决定”的书面材料。法院将此材料界定为张振祺的遗嘱，上诉人认为法院的这个界定没有法律依据。按照继承法的要求，无论何种形式的遗嘱，均应明确标明“遗嘱”，此材料未予标明；第二、此所谓遗嘱不是张振祺本人书写，而是由本案上诉人之一张某2执笔所书，张某2作为“利害关系人”不是适格的遗嘱代书人；第三、此所谓材料对财产处分的内容不明确。这个材料的主要内容包括:三女儿负责被继承人张振祺一切生活事务；房屋在内的财产在其百年后由三个女儿自行处理。由三个女儿负责被继承人张振祺的生活事务，是要求三个女儿多尽赡养义务；而“自行处理”的含义不明确，因此，可以理解为，被上诉人可以决定处理方式，但收益并不归其所有。第四、这份所谓材料中所涉及的财产，包含有被继承人吴尚玉共有的份额，这个份额是被继承人张振祺无权处分的。而且，全面的看这份材料，还包括要求三上诉人全部负责两位老人墓地的费用及分担其百年后一切费用的内容。从权利义务对等的角度考虑，被继承人张振祺无意不让三上诉人继承其遗产。综上，2011年3月13日的材料其形式要件不符合遗嘱的要求，所处分的财产未明确归被上诉人继承所有，而且财产包含有吴尚玉共有份额。上诉人认为，2011年3月13日的书面材料不是遗嘱，此材料内容并不产生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归其所有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该书面材料是附义务的遗嘱，并据此判决涉案补偿款全部归被上诉人继承所有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辩称，第一、上诉状上诉人的签名都不是本人所签，其中张某2中利是别字，我怀疑除了签名是假的之外，手印也是假的。既然能够按手印，当事人就应当能签名。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一审原告张某4、张某5、张某6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0年1月25日吴尚玉、张振祺所立遗嘱和2011年3月13日张振祺所立遗嘱有效；2、判令2013年1月13日《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的拆迁补偿款677085.6元由三原告平均继承；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提交吴尚玉住院病案，主张吴尚玉在立遗嘱前后已经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所立遗嘱无效；同时主张吴尚玉所立遗嘱仅有其本人按手印，姓名由张振祺代签，在法律上没有明确的规定，也不具备法律规定的高龄老人立遗嘱应当录音录像的要件要求，三被告应当对吴尚玉所有的份额享有继承权。原告质证认为病例记载吴尚玉入院时神志清，说明其具有独立意思表示，只是书写能力欠缺,无法证明其表达能力欠缺，2010年遗嘱虽然没有吴尚玉亲笔签名，但指纹系其本人所按，且见证人符合法律规定的人数限制，应为有效；2.被告提交张振祺住院病案，主张在张振祺病情已经好转的情况下，三原告强烈要求其出院，造成张振祺病情恶化，主张三原告也没有按照协议履行赡养义务，另外，2011年遗嘱系由利害关系人张某2代书，内容中对房产的处分也不明确，且立遗嘱人张振祺无权处分吴尚玉名下财产，遗嘱无效，三被告因此也应当对张振祺份额享有继承权。原告质证认为，三原告已经依据2010年遗嘱取得了吴尚玉份额的继承权，2011年遗嘱是对2010年遗嘱的补充，其中对房产的约定为由三原告自行处理，三被告在遗嘱上签字，是以书面形式放弃对吴尚玉财产的继承权。法院认为，虽然被继承人吴尚玉、张振祺所立遗嘱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形式瑕疵将导致遗嘱无效，且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继承人定立遗嘱时遭受胁迫、欺骗，或系虚假意思表示，对于吴尚玉本人在定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被告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佐证；2011年遗嘱是附义务的遗嘱，关于三原告的义务约定为“三个女儿张某4、张某5、张某6必须保证照顾好我的一切生活起居。做到细心、周到，达到我的满意”，被告仅以医院病案主张三原告在被继承人张振祺病情好转时强行出院造成张振祺病情恶化，未尽赡养义务，既无法证明被继承人主观感受，对三原告未按遗嘱约定履行赡养义务也无足够证明力，法院对被告主张不予采信，对两份遗嘱效力，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依据法律规定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可以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被继承人吴尚玉、张振祺定立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对个人财产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三原告依据遗嘱取得涉诉房产的继承权，要求按照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取得拆迁补偿款，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2010年1月25日吴尚玉、张振祺所立遗嘱和2011年3月13日张振祺所立遗嘱有效。二、被继承人吴尚玉、张振祺名下位于蓬莱市紫荆山街道办事处万寿社区居委会房产证号：蓬房权证登字第××号，土地证号：蓬集用（2009）第1687号房产的拆迁补偿款677085.6元由原告张某4、张某5、张某6平均继承。案件受理费10671元，由三被告各负担355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2010年1月25日吴尚玉、张振祺所立遗嘱的效力问题。该遗嘱对吴尚玉来说是代书遗嘱，上诉人对其效力有异议。从本案有效证据看，该夫妻为立遗嘱，专门请蓬莱市登州法律服务所到家见证，在该遗嘱上列有“见证单位：蓬莱市登州法律服务所”并盖有公章，还有见证人吴某、周某签字。并且，蓬莱市登州法律服务所在见证时对吴尚玉、张振祺作了调查笔录，证实遗嘱的主要内容及见证过程。其中，对于吴尚玉、张振祺二人的身体情况，二人答“头脑皆清楚，只是吴尚玉写字手不太好用，由张振祺代写，吴尚玉按手印”。从以上情形看，吴尚玉因手不太好用而由张振祺代写姓名，但亲自按了手印，该情形符合生活常理，不能导致该遗嘱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遗嘱有效，与法并不相悖。关于2011年3月13日张振祺所书遗嘱效力问题。张振祺签字并按手印，其六个子女即本案的3个上诉人及3个被上诉人均签字并按手印。从内容看，张振祺对个人财产的处分，与2010年1月25日吴尚玉、张振祺所立遗嘱的内容并不矛盾，上诉人也不能提供确凿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不履行相关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遗嘱有效，与法并不相悖。即使如上诉人上诉时所主张的“该材料不是遗嘱”，因2010年1月25日吴尚玉、张振祺所立遗嘱合法有效，吴尚玉、张振祺的遗产也是由3个被上诉人继承。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1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负担各负担35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鹏亮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刘光星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