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2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万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乳山市徐家镇徐家村3000—2号。法定代表人：丁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北京市泽丰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恩平，男，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汇通信达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乳山市万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恩平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涉及的保证合同系对方伪造的，专门用于虚假诉讼；二、本案存在一案两诉的问题，同一笔债权已经于2016年4月6日经法院判决处理，该案在执行中。赵恩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万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万通公司偿还赵恩平借款本金4372837.35元，利息和违约金暂计3925095.24元（以4372837.35元为本金，自2013年9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诉讼费62656.5元，共计8360589.10元；2.要求万通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0日，赵恩平与冯军签订编号为HXGRJ(2010)-08010的《借款协议》，约定赵恩平向冯军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月利率1.5％，双方另就逾期还款违约金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个人房产抵押合同》，约定为保证HXGRJ(2010)-08010号《借款协议》的履行，冯军将其所有的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69号601.602号房产（X京房权证海私字第XXXX号）抵押于赵恩平，抵押借款期限12个月。2010年8月23日，双方就上述《借款协议》及《个人房产抵押合同》办理了公证。一审庭审中，赵恩平出示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份，载明：为确保冯军与赵恩平借款合同的履行，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万通公司愿意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承担保证责任，保证的主债权本金数额为50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债务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和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主债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利率月1.5％，自借款人借出资金之日起算；保证人对债务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十年止；主债权既有担保物又有保证的，债权人有权选择保证人承担偿还责任或处理担保物。合同尾部有赵恩平签字，保证人处加盖有万通公司字样公章及冯军人名章，签订地点为北京市石景山区万达广场，日期为2010年8月23日。万通公司认为该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系伪造的虚假合同，万通公司并未与赵恩平签订该合同，冯军彼时作为万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人名章为2010年10月刻制，不可能在8月合同上加盖，且该份合同中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2011年3月赵恩平与万通公司签订了公章共管协议，但后来赵恩平违约拿走了万通公司公章及冯军人名章。经询问，万通公司对该份合同中万通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合同系赵恩平与冯军之间发生争议后，赵恩平私自拿走万通公司公章后伪造了该合同并补盖了万通公司公章。2015年，赵恩平将冯军起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冯军支付涉案HXGRJ(2010)-08010号《借款协议》项下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38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400万元。2016年4月6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民（商）初字第182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冯军偿还赵恩平借款4372837.35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以4372837.35元为本金，自2013年9月14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并驳回了赵恩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赵恩平负担38900元。该判决生效后，赵恩平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但因冯军名下财产不具备执行条件，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京0108执5183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该次执行程序。赵恩平称其曾申请恢复执行，但尚未有结果。一审庭审中，赵恩平另出示了《担保协议》一份，载明：甲方：赵恩平乙方：冯军丙方：万通公司，丙方对乙方依据（2015）海民（商）初字第182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执行案号：（2016）京0108执5183号），向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丙方同意收取第一批售房款后，扣除合作方费用后，丙方分成部分向甲方支付……。该协议甲方处有赵恩平签字，乙方处有冯军签字，丙方处加盖有万通公司字样公章，代表人处有冯军签字。该协议签订日期为2017年2月10日。经询问，双方均认可就该份《担保协议》所涉万通公司的保证责任，万通公司未召开股东会，但赵恩平主张，因其系大股东，且冯军表示将向其他股东告知此事，故应视为股东会已知晓并同意此事。万通公司对该《担保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赵恩平与万通公司曾于2011年签订公章共管协议，但赵恩平违约拿走公章后，万通公司无奈已于2014年6月24日在《威海日报》上刊登作废声明，声明万通公司公章、法人名章丢失作废。现《担保协议》中加盖的系万通公司此前的旧公章，故该《担保协议》并非万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该《担保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查，2011年3月，赵恩平与万通公司签订了《证照印章共管协议》，约定在赵恩平参股万通公司期间，双方对万通公司的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营业执照及各项证件一并共管，赵恩平可监管证照及印章的使用情况，必要时可跟随万通公司监督证照及印章的使用情况。赵恩平认可自签订《证照印章共管协议》时开始与万通公司共同控制公司公章，因当时万通公司业务处于停滞状态，在乳山已无人办公，故将公章拿至北京由双方共管。万通公司则称，彼时公司业务未存在异常，2013年12月赵恩平派人将公章拿走，公司无法开展正常业务，故于2014年6月24日声明万通公司公章、法人名章丢失作废，并重新刻制了印章。经询问，上述公章刻制已在公安机关履行备案手续。另查，万通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28日，根据乳山市工商局出具的“企业变更情况”，2010年4月26日冯军成为万通公司股东，2014年5月21日，冯军任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0月25日，丁岩成为法定代表人。另各方均认可赵恩平系于2011年之后成为万通公司股东，据工商登记显示，2016年9月13日，赵恩平将其所持有的万通公司股份转让于张国权，不再任万通公司股东。后赵恩平将乳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诉至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以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中，赵恩平之签字系伪造为由要求撤销乳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将赵恩平所持股权转让给张国权的登记行为，该院判决支持了赵恩平之诉讼请求。该案经二审后维持原判。根据现有工商登记信息，赵恩平与冯军均系万通公司股东。再查，经询问，各方均认可（2016）京0108执5183号执行裁定书作出后，冯军未再向赵恩平返还借款或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日期为2010年8月23日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和日期为2017年2月10日的《担保协议》对万通公司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万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日期为2010年8月23日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万通公司认可该合同中所加盖的万通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认为系赵恩平事后伪造。即使万通公司当时的公章确系赵恩平所持有，但万通公司无法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赵恩平何时拟定了上述合同、何时加盖了公章，在万通公司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该院认为该份合同对万通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万通公司内部事务和公章管理方面的因素不能成为其否认合同效力的依据。关于日期为2017年2月10日的《担保协议》，第一，万通公司已于2014年6月声明其原有公章作废，并按照相关规定重新刻制了公章，《担保协议》中加盖的万通公司公章属已作废公章；第二，根据工商登记显示，2017年2月，赵恩平与冯军均系万通公司股东，若万通公司为冯军进行担保，应当经股东会决议，但作为股东的赵恩平与冯军均认可万通公司并未就此召开股东会；第三，2017年2月冯军已不再担任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综合上述因素，该《担保协议》中关于万通公司对冯军的债务向赵恩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应属无效，赵恩平无权依据该《担保协议》要求万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对于万通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该院予以采信。据此，日期为2010年8月23日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应属有效，万通公司为冯军HXGRJ(2010)-08010号《借款协议》项下债务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万通公司虽主张十年的保证期间不合理，但关于保证期间的约定可依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确定，故该约定应属有效。现赵恩平在保证期间内提起本案诉讼，万通公司应当依合同约定，对冯军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赵恩平主张的保证范围均系以（2015）海民（商）初字第1822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对于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起算时间部分均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不持异议，但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以《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为准，诉讼费金额亦有不当，该院予以调整。万通公司辩称本案属于一事两诉，但该案的案由、当事人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结案件均不相同，万通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冯军进行追偿，该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正）》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万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恩平借款4372837.35元并支付利息（以4372837.35元为本金，自2013年9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二、万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恩平诉讼费38900元；三、万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以其偿还金额为限向冯军追偿；四、驳回赵恩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系是否存在重复诉讼的程序问题。对此，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就同一笔债权，赵恩平于2015年起诉了债务人冯军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应违约金。而本案系赵恩平在该笔债务未得到清偿的情形下，针对债务的保证人万通公司提起的保证责任之诉，因此，本院认为，两个案件在当事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等方面均存在不同，并非重复诉讼。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是否存在伪造合同、虚假诉讼的情形。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万通公司虽提出上诉主张，但并无有效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万通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94元，由乳山市万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占山审判员  王 晴审判员  杨 力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苑珊书记员曲建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