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初377号原告：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海，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国菊，女，196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浪，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雄玉，男，196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来明，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证券公司）与被告王国菊、谭雄玉融资融券交易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泰证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阳、陈世海，被告王国菊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浪、被告谭雄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来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泰证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国菊、谭雄玉向中泰证券公司立即清偿融资本金45181172.12元及融资利息2607102.36元（截止2018年12月24日）；2.依法判令王国菊、谭雄玉向中泰证券公司立即清偿逾期利息85896.23元，并按每日千分之零点五的比例继续支付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全额清偿上述融资本金、融资利息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由王国菊、谭雄玉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40万元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27日，为满足自身融资需求，王国菊向中泰证券公司申请开通融资融券业务，并签订相应《融资融券合同》及风险揭示书。根据约定，王国菊以资金和证券为担保，向中泰证券公司融入资金或证券进行证券交易。合同签订后，王国菊发起融资合约近161笔，中泰证券公司均依约履行合同，共计向其融出资金88251140.31元，其中，截至到2018年12月24日已到期合约39笔，共计尚欠融资本金45181172.12元。2018年12月，因王国菊合约到期并未清偿所欠融资本金、融资利息及相应逾期利息，且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跌破平仓线，担保证券的股价剧烈大幅下跌，而王国菊未及时依约采取补足担保物等保障履约的措施。谭雄玉为王国菊的配偶，本案为夫妻共同债务。中泰证券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如所请。王国菊辩称，(一)办理融资融券业务前及开立信用账户过程中，中泰证券公司作为专业证券机构未对王国菊履行适当性审查和风险告知义务，存在严重违规行为和重大过错。1.中泰证券公司未对王国菊进行适当性审查，违规为王国菊开立信用账户。2017年11月28日，中泰证券公司为王国菊办理融资融券业务时，王国菊赤峰黄金的股票锁定期尚未届满，又无其他任何证券投资和交易经验，从事证券交易时间不足半年，按照相关规定，中泰证券公司不得为王国菊办理融资融券业务及开立信用账户。中泰证券公司对王国菊未尽适当性审查义务，明知王国菊不具备融资融券投资人资格仍为其办理融资融券业务及开立信用账户，存在严重违规行为和重大过错。2.中泰证券公司违规诱导王国菊办理融资融券业务。2017年11月，王国菊在案外人陈大平（职业操盘手，王国菊融资融券信用账户实际操控人）的介绍下到中泰证券公司处咨询融资融券业务。中泰证券公司工作人员了解到王国菊拟投资9000万元办理融资融券业务，视王国菊为大客户，积极向王国菊推荐介绍融资融券的高额投资回报及其他投资人投资成功的案例，规避融资融券投资风险。王国菊基于对案外人陈大平的信任和中泰证券公司工作人员的推介做出投资决定，深陷巨大投资风险不自知。中泰证券公司为拉拢业务在明知王国菊不具备开立信用账户资格，没有证券投资经验的情况下，积极诱导王国菊开立信用账户，严重违反《证券公司融资融券业务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存在严重违规行为和重大过错。3.中泰证券公司未将融资融券合同内容向王国菊充分解释说明，未将投资风险充分适当向王国菊揭示和告知。中泰证券公司在未将融资融券合同中的业务规则、权利义务、相关术语、违约处置的风险控制安排等向王国菊进行充分解释或说明，未将融资融券业务中的风险全面、充分的向王国菊揭示或告知的情况下，积极诱导王国菊开展融资融券业务，并于当月27日通过电子签约方式与王国菊签订《融资融券合同》。王国菊认为中泰证券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证券公司融资融券业务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二)中泰证券公司明知王国菊的信用账户不是本人操控仍为其办理融资融券业务和开立信用账户，违反实名制原则，这也是此次融资融券业务产生损失的直接原因和根本原因。王国菊虽有资金能力，但完全不具有证券投资经验和专业知识。案涉融资融券业务系案外人陈大平居间介绍，王国菊基于对案外人陈大平的信任和中泰证券公司的推荐介绍才决定到中泰证券公司处办理融资融券业务。整个融资融券办理过程中中泰证券公司对王国菊的信用账户交由案外人陈大平操控的事实均知情（有案外人邓海红的证人证言证明），在信用账户交易过程中，中泰证券公司也一直与案外人陈大平联系，向其送达各种通知，包括但不限于例行通知、重大风险提示，采取追保措施通知、补仓通知、强制平仓通知等。根据王国菊中泰证券交割单显示，案外人陈大平在2017年11月28日信用账户开立初期买卖大量ETF，有为中泰证券公司创造业绩及赚取交易手续费的重大嫌疑，严重损害了王国菊的合法权益。同时，2017年11月28，案外人陈大平为王国菊信用账户融资借入约2.5亿元资金，却没有任何标的证券的买入，使得王国菊信用账户需承担巨额融资利息及交易手续费等，违反了融资融券业务基本交易惯例和交易逻辑。中泰证券公司在明知王国菊非本人操控融资融券信用账户的情况下仍为王国菊办理融资融券业务及开立信用账户，其行为已严重违反《证券公司融资融券业务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中泰证券公司作为证券专业机构，其具备的证券投资经验、拥有的证券法律法规知识和配备的专业证券人才等条件均明显优越于王国菊，王国菊在办理两融业务前不知道自身不具备投资人资格及不得将信用账户交于第三方操控，但中泰证券公司有义务对王国菊进行审查，并且在获悉非本人操控时有义务拒绝办理融资融券业务，已经办理的有义务强制平仓终止合同。但中泰证券公司没有履行上述义务，应承担自身损失，王国菊有权就自身遭受的损失向中泰证券公司索赔。(三)王国菊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平仓线时，中泰证券公司未及时通知王国菊采取追保措施。中泰证券公司采取平仓措施不及时、不适当，给中泰证券公司造成重大损失。1.中泰证券公司未及时通知王国菊采取追保措施。2018年8月3日日终清算后，王国菊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平仓线，但王国菊一直未收到中泰证券公司任何通知要求其在约定时间内采取追保措施。王国菊认为，当信用账户内维持担保比例低于平仓线时，中泰证券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有效、多种方式通知王国菊采取追保措施，未及时有效通知的，中泰证券公司应承担损失扩大责任。2.中泰证券公司采取平仓措施不及时、不适当。根据双方签订的《融资融券合同》第六条乙方的权利中第（二）项、第三十二条、三十三条的约定，乙方在强制平仓条件成就时有权采取强制平仓措施处置担保物，但这也是中泰证券公司的一项法定义务，中泰证券公司有义务防止损失扩大。中泰证券公司实际平仓日为2018年12月21日，迟延平仓达四个多月之久，期间中泰证券公司未就采取平仓措施的时间、方式、方法、顺序、额度等与王国菊协商过，实际采取平仓措施时也未通知王国菊，王国菊一直认为，其信用账户处于正常交易状态。因上海莱士的股价一直在跌，迟延平仓给王国菊造成不可挽回的重大损失，中泰证券公司无权就损失扩大部分要求王国菊承担责任，同时王国菊享有向中泰证券公司索赔的权利。四、中泰证券公司对王国菊的融资配比超过规定比例，违法增加王国菊的投资风险。王国菊在办理融资融券业务时，不清楚融资配比的比例问题。在案外人陈大平的协调下，中泰证券公司为做成这笔交易答应按照远高于1：1的融资比例向王国菊配资，极大的增加了王国菊的投资风险。中泰证券公司违规操作导致损失扩大，就损失扩大部分，中泰证券公司无权要求王国菊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五、本案所涉债务系王国菊个人债务，与当时配偶谭雄玉无关。2017年11月27日，王国菊在未与当时配偶谭雄玉协商一致且未告知谭雄玉的情况下与中泰证券公司签订《融资融券合同》，开立信用账户所融得资金全部用于融资融券投资，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系王国菊个人债务，与谭雄玉无关。综上所述，请贵院充分考虑本案事实和王国菊具体情况，依法驳回中泰证券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谭雄玉辩称，前四条答辩意见同王国菊的前四条答辩意见。补充答辩意见如下：本案所涉债务系王国菊个人债务，谭雄玉不知情不追认，举债目的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谭雄玉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一)谭雄玉对王国菊与中泰证券公司签订《融资融券合同》的事实不知情、不追认。2017年11月27日，王国菊在未与谭雄玉协商一致且未告知谭雄玉的情况下与中泰证券公司签订《融资融券合同》，谭雄玉对此不知情。谭雄玉没有与王国菊形成共同举债的共同意思表示，也对王国菊对外举债不予追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王国菊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国菊以个人名义与中泰证券公司签订《融资融券》合同，所融的资金全部用于融资融券业务，不是用于家庭日常开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请贵院充分考虑本案事实和谭雄玉具体情况，依法驳回中泰证券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7日，中泰证券公司与王国菊签订《融资融券合同》，约定，中泰证券公司向王国菊出借资金供其买入证券或出借证券供其卖出，王国菊以其资金和证券为此提供担保。融资融券期间，王国菊单笔融资、融券合约到期日前，应及时偿还融资融券债务，否则应承担支付利息等责任。当王国菊达到合同或双方约定的强制平仓条件时，中泰证券公司有权采取强制平仓措施，对王国菊信用账户内的担保物予以处置，处置担保物所得不足以偿还债务的，中泰证券公司有权继续向王国菊追偿。违约责任以合同明确约定的利益及违约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为限，不包括可得利益损失、间接损失。王国菊融资年利率为5.7%，融券年利率为8.35%，逾期还款年利率为18%。同日，王国菊申请中泰证券公司为其提供个性化持仓集中度限制，中泰证券公司对此予以批准。根据该申请表的约定，中泰证券公司将王国菊的融资融券交易的追保比例设定为150%，平仓线比例设定为140%，并告知王国菊由此更易引发强制平仓等风险。合同签订后，王国菊发起融资合约161笔，中泰证券公司均依约履行合同共计向其融出资金88251140.31元。2018年12月7日，因王国菊信用账户担保比例低于140%的平仓线，中泰证券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作强制平仓处理，并于2018年12月21日完成平仓。截至到2018年12月24日，王国菊共计欠中泰证券公司信用融资本金45181172.12元及利息2607102.36元，逾期利息85896.23元。另查明，1.因本案诉讼，中泰证券公司应支付律师代理费40万元，已支付20万元；2.谭雄玉与王国菊于2010年11月8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9年1月8日离婚。上述事实，由《融资融券合同》、《融资融券风险揭示书》及费率调整申请表、个性化持仓集中度限制申请表、标准费率公示、强制平仓交易记录、被申请人融资合约明细、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转账记录、结婚证等在案为证。本院认为，中泰证券公司与王国菊签订的《融资融券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符合法律，不违反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中泰证券公司按合同向王国菊提供资金，王国菊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构成违约。中泰证券公司主张王国菊偿还所欠融资本金45181172.12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损失，应以中泰证券公司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为准，对于尚未发生的代理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案解决。王国菊在签订《融资融券合同》的同时签收了《融资融券风险揭示书》，应视为中泰证券公司尽到了审查及风险告知义务，王国菊以此为由主张中泰证券公司未对王国菊履行适当性审查和风险告知义务，存在严重违规行为和重大过错，理由不能成立。王国菊主张中泰证券公司明知王国菊的信用账户不是本人操控仍为其办理融资融券业务和开立信用账户，违反实名制原则，另主张其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平仓线时，中泰证券公司未及时通知王国菊采取追保措施，采取平仓措施不当，且超比例融资给其造成重大损失，均没有事实依据，且与中泰证券公司提交的回访记录、个性化持仓集中度限制申请表、维保预警通知等证据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谭雄玉的是否承担偿还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中泰证券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王国菊签订合同时，谭雄玉对涉案债务作出共同承担的意思表示，谭雄玉也没有作出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且涉案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中泰证券公司主张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对中泰证券公司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国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融资融券款本金45181172.12元及利息2607102.36元；二、被告王国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逾期利息85896.23元（计算至2018年12月24日；嗣后利息以47788274.4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全额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三、被告王国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赔偿原告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20万元；四、驳回原告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17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王国菊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栾钧霞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丁青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