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实，男，汉族，1986年1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咸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瑞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县汉葭街道麻油社区2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316928498。法定代表人：李月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璇龙，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实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瑞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8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1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邢实，被上诉人瑞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璇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邢实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8372号民事判决，并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汽车合格证丢失一事没有过错属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多次找被上诉人重新开具正确的发票，但被上诉人拒不开具正确的发票，致使上诉人的车辆无法正常上户。被上诉人瑞宏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事实理由没有任何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邮寄了合格证给上诉人，有录像为证，并且直到现在被上诉人都愿意配合上诉人弥补上诉人的过错，帮其办理上户，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任何依据。邢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解除邢实与被告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二、请求判令瑞宏公司退还邢实购车款及保险费用180548元并按照购车款百分之二十返还邢实购车定金34760元；三、请求判令本案诉前财产保全费1270元由瑞宏公司承担；四、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瑞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26日，邢实到瑞宏公司处签订“瑞宏公司定单”，定单显示邢实在瑞宏公司处购买奇骏牌汽车一辆，型号为“20142.0LCVT舒适版2WD”，车身颜色为黑色，车款总额173800元，定金150000元，邢实及瑞宏公司的销售顾问付华宝在订单上签名。同日，邢实向瑞宏公司交纳了15万元定金。2016年5月30日，邢实与瑞宏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该合同载明：“销售方（以下简称‘甲方’）:瑞宏公司……买受方（以下简称‘乙方’）：邢实。一、标的车辆简况：汽车品牌：日产尼桑，型号：2014款2.0LCVT两驱舒适版，车身颜色：黑色……发动机号：311709V，车架号：LGBM4AE43GS243526……甲方保证所交付给乙方的车辆是全新车，不是返修车、库存车、瑕疵车，且应为零公里车（因出厂后运输至甲方处而进行的必要移动除外，里程表上的记录是真实、可信的，没有对其进行任何里程回拨）。二、价款：乙方须向甲方支付的总价款为人民币180548元（大写：壹拾捌万零伍佰肆拾捌元整），该车价由以下几部分构成：1、车价：173800元；2、保险费：6748元。……五、乙方向甲方付清全款后,甲方应将下列物品和票据凭证完整地交给乙方：1、标的车一辆和标的车原车钥匙二把:2、购车发票:3、临时牌照：4、保险单原件、交强险标志、保险费发票;5、车辆合格证；6、汽车使用手册；7、维修保养手册;8、灭火器、三角警示牌、随车工具、备胎。七、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不按本合同的约定交付车辆，或交付车辆质量不符合本合同条件的，或车辆有潜在的隐蔽瑕疵无法在交接时查验的，乙方不按本合同规定支付车款，任何一方违反保证、承诺条款或不履行协作配合义务，致使对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均须承担违约责任。守约方有要求降低价款、无偿修理（七日内修理完成）、支付违约金（以每迟延一日，以车辆总价款的5‰计算）、换车、退车、赔偿损失、继续履行本合同、解除本合同的各项权利，上述权利可由守约方根据不同情况合理选择。2、如属于在汽车交车以前出现的质量问题或外观瑕疵（包括但不限于二次补漆或维修等），甲方未向乙方明示的，甲方除将购车款和保险费180548元退还给乙方外，还应按购车款的3倍赔偿乙方521400元。……”邢实在合同后签名捺印，瑞宏公司在合同后加盖公章。同日，瑞宏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公司承诺最迟于2016年6月6日之前将客户邢实已向本公司付清全款¥173800元购买的日产尼桑奇骏2014款2.0LCVT两驱舒适版（车架号：LGBM4AE43GS243526）的购车发票、车辆合格证、原车钥匙一把、使用手册、保养手册邮寄给客户邢实，逾期每日按购车全款的千分之五承担违约金，并保证交付给邢实的车辆为全新车，不是返修车、库存车、瑕疵车，否则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瑞宏公司在承诺书上加盖公章，该公司员工谭明强在承诺书上签名。2016年5月31日，邢实到瑞宏公司处接车，并交纳了购车余款30548元。2016年6月6日顺丰速运重庆有限公司在邮寄由重庆彭水寄往重庆市合川区南园路338号南城花园的邮件过程中，在派件途中将邮件遗失，托寄物为证书及钥匙。2016年7月2日邢实提出了补办合格证申请，内容为“因瑞宏公司称其通过顺丰快递彭水分公司邮寄给客户邢实的型号为2014款2.0LCVT两驱舒适版日产尼桑奇骏牌小轿车汽车合格证(合格证证号:WAC284002431667,车架号:LGBM4AE43GS243526)不慎在邮寄途中丢失,邢实已于2016年7月1日替瑞宏公司通过重庆日报第41版登报声明作废,现向东风汽车有限公司申请补办车辆合格证书,特此申请”。2016年8月4日邢实向瑞宏公司出具领条：今领到瑞宏公司交付给本人的原车照片2张、拓号2张、原车备用钥匙一把、购车发票（发票号码：00012001）三联、出厂安全检验单、保险单（抄件）、打印件2件（已盖章）、车辆一致性证书一张、保险发票（发票号码：00285921和00285922）2张、保险单（正本）二张（1份）、保险单（交强险正副本）、保险服务卡一张、安全驾驶手册一本、驾驶常用问题答疑手册一本、快速参考指南一本、三包及保养手册一本、用户手册一本、原车合格证一张。2016年8月2日通知本人来领取上述手续”。2016年8月5日邢实用瑞宏公司提供的购车发票第一联向税务机关交纳车辆购置税16000元。由于瑞宏公司提供的购车发票上的合格证号系丢失的合格证的编号，导致车辆上户出现障碍。邢实认为应由瑞宏公司重新出具新的购车发票后将以前的发票换回后上户，瑞宏公司认为应该将以前的购车发票收回后才能出具新的发票，双方为此发生分歧协商未果，邢实遂起诉来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原瑞宏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后，瑞宏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向邢实交付了车辆及相应的证照，邢实也实际接收了车辆及相应证照。关于汽车合格证丢失的问题，系顺丰速运重庆有限公司在派件途中遗失，瑞宏公司对此没有过错。从瑞宏公司向邢实提供的购车发票，邢实持此发票已经完税的情况看，瑞宏公司提供的购车发票系真实合法，可以正常使用的发票。发票上的合格证号为丢失的合格证号码系不归责于原瑞宏公司的原因造成，原瑞宏公司通过协商会同相关部门协调处理，是可以实现合同目的的，瑞宏公司也愿意协助邢实解决出现的障碍。为了保护交易的稳定，邢实要求解除合同缺乏充分的事实和理由，对邢实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邢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9.62元，减半收取2264.81元，诉讼保全费1270元，合计3534.81元由邢实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举示以下新证据：1、机动车登记业务退办业务单，证明早在2016年8月23日的时候，由于发票上合格证号和车辆合格证号不一致导致无法办理，法院也可以和长寿区车管所对当时情况进行核实；2、录音录像的光盘一张，证明现在的车辆里程只有432公里，和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时候车辆外观一致，上诉人没有使用；3、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在另案中的庭审笔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在明知税务机关需要开具新的发票才能够退还错误的发票的情况下，仍然恶意拒绝开具新的发票，充分证明庭审笔录当时的内容；4、承诺书，证明被上诉人承诺在2016年6月6日之前就要将车辆合格证以及其他上户手续交给上诉人，但是截至到现在都没有交给上诉人正确的发票；5、重庆市国家税务局车管税分管局的说明，证明需要新的发票才能退还上诉人已经完税的发票；6、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实际的老板谭明强的通话录音，证明上诉人早在两年前曾经多次找到被上诉人要求开具正确的发票，被上诉人一直恶意拒绝；7、《汽车销售合同》，该合同第7条第1款约定，系解除合同的依据，赔偿依据其的违约行为，酌情要求承担购车全款20%的违约金。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是2016年就取得，上诉人自己在一审中不进行举示，不符合民诉法及司法解释中对二审新证据的规定，应予排除，不予质证；证据2没有原始载体，真实性不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即使税务机关需要看到新发票才能归还已提交的错误发票，被上诉人愿意陪上诉人一起去有关部门咨询协调该问题，而不能作为解除买卖合同的理由；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按时寄出了购车发票，但是被顺丰公司在寄件途中遗失，一审判决已查明该事实，一审中已经举示了该证据的；证据5已在一审中举示，质证意见同一审；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原始载体，也无法确认对话双方的身份，如果假设真实，对话的对方也并没有拒绝为上诉人开具新发票，而是提出联系税务部门协调解决；对于录音笔录，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是上诉人的单方制作，无原始载体，另案生效判决中，也否认了该证据的真实性，即使真实，通话对方也并没有拒绝为上诉人开发票。本院认为，上诉人举示的证据1为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2无原载体，形式要件不完备，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系复印件，且即便真实也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已由上诉人在一审中已举示并质证，且相关事实已由一审法院作出认定，不属新证据；证据5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6无原始载体，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7已由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并质证，且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已认定，不属新证据。根据上诉人举示的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8月23日，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向邢实出具《机动车登记业务退办告知单》，载明：您所申请办理的机动车LGBM4AE43GS243526（车辆识别代号）的注册登记业务，按照《机动车登记规定》（公安部令第124号）和《机动车登记工作规范》的有关规定，停止办理当前业务。理由如下：《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打印的合格证号为WAC284002431667与该车合格证编号WAC264002543297不相符，无法办理注册登记业务。重庆市国家税务机车购税征管分局于2014年4月27日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由销售单位重庆市瑞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号码为00012001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报税联已于2016年8月5日在重庆市国家税务局车辆购置税征收管理分局第二办税服务厅完税存档。根据相关规定，已缴纳车辆购置税（发票号码为00012001）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合格证号如果弄错，必须要找原机动车销售开具发票的单位重庆市瑞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另外重新开具一张正确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由重庆市瑞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写一个更换发票说明，然后由纳税人将重新开具的正确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报税联和更换发票说明交到重庆市国家税务局车辆购置税征收管理分局第二办税服务厅来才可将原来开错的那张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号码为00012001）报税联换回去交给重庆市瑞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将原来开错的发票作废。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邢实与瑞宏公司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并按约交给了购车款及保险费，瑞宏公司虽然将车辆交付给邢实，但因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的合格证编号与补办给邢实的合格证编号不相符，导致邢实至今未能办理车辆上诉手续，故瑞宏公司应当对邢实无法办理车辆上户的结果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瑞宏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邢实至今无法办理车辆上户手续，使该车长期处理无法使用状态，应当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邢实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涉案车辆无法正常行驶，故购车款173800元及保险费6748元共计180548元均应由瑞宏公司退还给邢实，邢实亦应当将涉案车辆退还给瑞宏公司。根据《汽车销售合同》第七条第1款的约定，瑞宏公司本应按购车款每日5‰的标准向邢实支付违约金，现在邢实要求瑞宏公司支付违约金34760元（购车款的20%），低于双方约定的标准，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因本案出现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837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邢实与重庆市瑞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三、重庆市瑞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退还邢实购车款180548元并支付违约金34760元；四、邢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车架号为LGBM4AE43GS243526的尼桑奇骏牌小轿车退还重庆市瑞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如果重庆市瑞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64.81元，由邢实负担，财产保全费1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9.62元，由重庆市瑞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睿琪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