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江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江兴西路6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9673941331M。 负责人：王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松，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祯婕，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阿香，女，196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杏娣，女，198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杏芬，女，197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倩，浙江金道（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伟，男，197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岩岩，男，197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宏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鹏程大道9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2079908256M。 法定代表人：张超杰，总经理。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嵘，上海知谦（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永昌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长塘镇长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7429171687。 法定代表人：周烽，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淼英，女，197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周浩，男，199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筱林，男，194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金仙，女，194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英，浙江民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濉溪北路59号相王府邸7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00746786441D。 负责人：郗荣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竺小洪，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濉溪县霸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城南五里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216973529610。 法定代表人：梁兆亮。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吴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阿香、陈杏娣、陈杏芬、刘长伟、南通宏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公司）、濉溪县霸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霸龙公司）、李岩岩、上虞市永昌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公司）、樊淼英、滕周浩、滕筱林、何金仙、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淮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4民初9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吴江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1.刘长伟存在重大违法事项，首先，实习期间(增驾A2，实习期至2017年02月02日)违法驾驶苏Ｆ×××××车牵引挂车皖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其次，根据公安部“123号令”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显然，刘长伟同时违反了以上规定。2.根据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3.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的，或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6.依照法律规定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依据以上法律规定和保险条款约定，只要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违反以上规定的则予以免赔。此为法律禁止性规定，并不因违法事由是否与事故的成因存在关联性而否认免赔。同时，原审法院也确认了投保单的效力，保险条款的免责部分也已经加黑加粗，且由于保险免责条款与现行法律规定相同，故是否再强调保险条款的盖章收讫意义不大，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因此，刘长伟存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且无从业资格等违法事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刘长伟驾驶的车辆严重超载，该事实已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根据商业险条款也应扣除10%的免赔率。三、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我方车辆始终在前方行驶，后车追尾，责任应主要在后车的驾驶员。刘长伟最多应为次责。四、交警认定三车追尾事故为两起事故也有异议，我方认为应为一起事故，是一个连续的过程，滕忠立在第一次碰撞时事实上已经死亡，尸体检验报告也明确其重伤，呼吸衰竭致死，即使没有第二次碰撞也是必死无疑，故事实上第一次碰撞时车上三人已经全部死亡，应认定为一起事故。综上，我方认为三人死亡应认定在一起事故中处理。五、天安淮北支公司承保了挂车的5万元商业险，由于存在免责事由，故天安淮北支公司在商业险内免责，但该保险免赔的部分应由被保险人和实际车主李岩岩承担，即该5万元商业险应与上诉人100万元商业险按比例承担部分由挂车的被保险人和实际车主李岩岩承担。六、死亡赔偿金应该按农村标准计算。本案死者户籍为浙江农村，即使是收入来源为非农业也不是高院认定城镇标准的依据，故本案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七、精神抚慰金过高，如核实驾驶员有承担刑事责任的，则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 章阿香、陈杏娣、陈杏芬辩称，1.因不是保险合同相对方，保险公司有无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三原审原告不知情。2.事故责任认定应当以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来划分责任比例。3.死亡赔偿金，三原审原告已经提供证据可以证明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农业收入来源是自给自足，贩卖农产品已经超出自给自足，使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长伟、南通公司辩称，1.事故发生时刘长伟具有驾驶资格3年以上的人员陪同，虽然在事故认定书中没有体现但是事故案卷中能够予以确认。2.道交法22条规定的实习期应当理解是初次申领证而不包括增驾后又设定的实习期。本案被上诉人刘长伟的情形明显不符合该规定，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办法的规定，由于增加的准驾车型与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不一样，确定实习期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关驾驶车辆的驾驶情况，如实习期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A2驾照属于实习期驾驶的是A2准驾车型，驾驶证增驾属于实习期这一情形不导致丧失驾驶资格，增驾A2车型后能否驾驶牵引半挂车的情形，上诉人的理解是不正确的。关于增驾实习期内发生事故是否赔偿的司法案例，河南焦作中院（2017）豫08民终1789号已被收录2017年第32期的《人民司法案例》中，不应成为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3.关于保险条款是否对被上诉人生效的问题，意见与一审争议焦点二一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永昌公司、樊淼英、滕周浩、滕筱林、何金仙辩称，1.对本次事故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2.滕忠立并不是挂靠在永昌公司，故永昌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樊淼英、滕周浩、滕筱林、何金仙愿意放弃滕忠立遗产的继承。4.一审认为四继承人另案主张权利与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相互矛盾，但四继承人另案主张的权利是滕忠立死亡后产生的不是死者的遗产。 天安淮北支公司辩称，1.道交法实施细则规定实习期内不得上高速，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规定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也不得驾驶营运车辆。车上是否有3年以上驾龄的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没有体现，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并且对驾驶员进行指导才行。2.超载会增加交通事故的发生几率，对超载的免赔率也是行业统一的规定。3.根据条款约定主车100万，挂车5万，要按照主挂车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责任，现挂车保险公司不承担部分应当由实际车主来承担。4.其他一审法院判决正确。 李岩岩、霸龙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章阿香、陈杏娣、陈杏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长伟、南通公司、霸龙公司、李岩岩、永昌公司赔偿原告医药费446元，死亡赔偿金874280元，丧葬费25859.5元，验尸产生相关费用263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2125.5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合计958341元；2.判令被告樊淼英、滕周浩在遗产继承范围内与被告刘长伟、南通公司、霸龙公司、李岩岩、永昌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人寿吴江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上述赔偿额；4.本案诉讼费由上述被告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三原告变更并合并第1-4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刘长伟、南通公司、霸龙公司、李岩岩、永昌公司、樊淼英、滕周浩赔偿原告医药费等合计1028801元（详见新赔偿清单）；2.判令被告滕筱林、何金仙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人寿吴江支公司、天安淮北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上述赔偿额；4.本案诉讼费由上述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3日1时24分许，案外人滕忠立驾驶浙Ｄ×××××号重型普通货车，在G2501杭州绕城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21KM+100M附近路段时，与被告刘长伟驾驶的苏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追尾相撞并两车粘连。之后，被告刘长伟驾驶苏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拖挂浙Ｄ×××××号重型普通货车由北向南继续向前行驶，至G2501杭州绕城高速23KM+700M附近路段时，于2016年4月3日1时31分许停车。造成案外人滕忠立受伤，浙Ｄ×××××号重型普通货车乘员受害人陈志雄现场死亡、乘员受害案外人韩根富现场死亡，两辆机动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绕城公路大队认定，案外人滕忠立、被告刘长伟各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受害人陈志雄、受害案外人韩根富无责任。受害人陈志雄有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原告章阿香（1960年5月21日出生，系死者妻子），原告陈杏娣（1981年11月26日出生，系死者女儿），原告陈杏娣（1975年8月13日出生，系死者女儿）。本次事故发生前，受害人陈志雄长期从事非农工作，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 另查明，苏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被告南通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被告李岩岩，在被告人寿吴江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皖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挂靠在被告霸龙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被告李岩岩，在被告天安淮北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刘长伟系受被告李岩岩所雇，其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内，且其驾驶上述两车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30%以上。皖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所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相关责任免除约定，被告天安淮北支公司已对投保人被告霸龙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庭审中，被告李岩岩明确表示自愿承担三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本次事故发生后，被告李岩岩已向三原告垫付17000元款项。 还查明，浙Ｄ×××××号重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永昌公司，案外人滕忠立在驾驶该车辆时发生了本次交通事故。案外人滕忠立的社会保险由被告永昌公司为其缴纳。被告樊淼英、滕周浩、滕筱林、何金仙系案外人滕忠立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案外人滕忠立在另一起交通事故中死亡，被告樊淼英、滕周浩、滕筱林、何金仙已就其死亡赔偿事宜起诉至相关法院。上虞市永昌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已变更为被告永昌公司，其经营范围为装潢、其他印刷品印刷，包装袋、塑料瓶、金属制品加工，化工产品销售，进出口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被告刘长伟、被告南通公司、被告霸龙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二、苏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可否适用责任免除？三、被告永昌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被告樊淼英、滕周浩、滕筱林、何金仙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苏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被告南通公司名下，皖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挂靠在被告霸龙公司名下，两车的实际车主均为被告李岩岩。被告李岩岩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被告刘长伟系其雇佣的驾驶员，且由其承担三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故对三原告要求被告刘长伟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三原告要求被告南通公司、被告霸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由被告南通公司、被告霸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保险人应对免除其保险责任条款的内容作明确说明，即使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仍须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尽提示义务。本案中，被告人寿吴江支公司系苏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公司，其为证明已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尽了明确说明或提示义务，提供了投保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但未提供保险单，类似客户告知书或者保险单及附件确认签收单等相关可以证明投保人已签收确认上述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寿吴江支公司已对投保人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履行了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或提示义务，故对被告人寿吴江支公司关于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即使承担也应扣除10%的免赔率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首先，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案外人滕忠立的社会保险由被告永昌公司为其缴纳，但被告永昌公司未能提供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书、工资发放情况等证据，且案外人滕忠立在另一起事故中身亡，结合案外人滕忠立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几次庭审中的不同陈述，该院无法确定案外人滕忠立是否与被告永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浙Ｄ×××××号重型普通货车系案外人滕忠立所有，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车挂靠在被告永昌公司名下，且被告永昌公司在几次庭审中对浙Ｄ×××××号重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作了不同的陈述，故应推定上述车辆系被告永昌公司所有，且对原告以挂靠为由要求被告永昌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最后，本次交通事故系案外人滕忠立驾驶浙Ｄ×××××号重型普通货车运输竹笋途中发生，该车登记在被告永昌公司名下，使用性质为非营运。结合被告永昌公司包装装潢、其他印刷品印刷，包装袋、塑料瓶、金属制品加工，化工产品销售，进出口业务的经营范围，其在车辆管理上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不论案外人滕忠立系借用、租赁该车还是因其他情况使用该车，被告永昌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院结合案外人滕忠立和被告永昌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与原因力，酌定由案外人滕忠立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永昌公司在案外人滕忠立的责任范围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此放弃继承指的是放弃继承权，故继承人放弃继承需放弃全部继承权，而不能放弃部分继承权。本案中，被告樊淼英、滕周浩、滕筱林、何金仙系作为案外人滕忠立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参加诉讼，且在庭审时明确表示案外人滕忠立无遗产可以继承，即使有遗产也放弃继承；而上述四被告同时在另案中以案外人滕忠立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参加其死亡赔偿纠纷案，以主张自己的继承权。两者相互矛盾，故对四被告关于无遗产可以继承，即使有遗产也放弃继承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上述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绕城公路大队认定，案外人滕忠立、被告刘长伟各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受害人陈志雄、受害案外人韩根富无责任，原告章阿香、陈杏娣、陈杏芬作为受害人陈志雄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起诉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原告章阿香、陈杏娣、陈杏芬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人寿吴江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原、被告各自所负的责任比例进行分担，结合原、被告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由被告刘长伟承担50%，案外人滕忠立承担50%。关于刘长伟应承担的50%部分，因其驾驶的苏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为减少讼累，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可以直接向该第三者赔付保险金，原告要求被告人寿吴江支公司直接支付保险限额内的款项符合保险法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上述交强险、商业险仍不足部分，结合该院关于争议焦点一的陈述，实际由被告李岩岩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被告南通公司、霸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案外人滕忠立应承担的50%部分，因其在另一起事故中死亡，且有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被告樊淼英、滕周浩、滕筱林、何金仙，故结合该院关于争议焦点三、四的陈述，实际由被告樊淼英、滕周浩、滕筱林、何金仙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永昌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同时致案外人滕忠立受伤、受害案外人韩根富死亡，故对交强险部分，该院结合各自的受伤、死亡情况，对案外人滕忠立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预留8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预留10000元，对受害案外人韩根富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预留1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预留50000元。因被告天安淮北支公司已对皖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所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相关责任免除约定尽了告知义务，故三原告起诉要求其承担保险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霸龙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作缺席判决。 就原告章阿香、陈杏娣、陈杏芬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三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合计计算为457元；2.死亡赔偿金，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受害人陈志雄长期从事非农工作，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其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为47237元/年*15年=708555元；3.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25859.5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4.住宿费，三原告虽未提供住宿费发票，但受害人陈志雄死亡后三原告确需处理相关丧葬事宜等实际情况，可酌定住宿费1000元；5.误工费，受害人陈志雄死亡后，三原告确有处理丧葬事宜的需要，故该院酌定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以3人5天标准计算为141.7元/天?人*3人*5天=2125.5元；6.精神抚慰金，根据受害人陈志雄死亡情况、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7.交通费，该院酌定1000元。上述费用合计788997元，该院予以确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寿吴江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50457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69270元，合计419727元。上述费用，因被告李岩岩已支付17000元，实际由被告人寿吴江支公司赔付原告章阿香、陈杏娣、陈杏芬402727元，支付被告李岩岩17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永昌公司应赔偿原告章阿香、陈杏娣、陈杏芬各项损失合计14770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被告樊淼英、滕周浩、滕筱林、何金仙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原告章阿香、陈杏娣、陈杏芬合计221562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章阿香、陈杏娣、陈杏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059元，由原告章阿香、陈杏娣、陈杏芬负担2369元，由被告李岩岩负担5845元，由被告永昌公司负担5845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以下事实：皖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被上诉人天安淮北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5万元。人寿吴江支公司、天安淮北公司提供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均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以及“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人寿吴江支公司对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能否免责的问题。首先，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均有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相应字体已作加粗处理，投保人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也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已收到保险条款，保险人已就条款内容包括责任免除等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应认定人寿吴江支公司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是，上述约定源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故对该免责条款应当结合该些规定予以理解和解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事故发生时，苏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驾驶员刘长伟持准驾A2类车型有效驾驶证，尚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所谓汽车列车是指由主车牵引挂车组成的组合体，持A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显然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上述规定的立法本意。因此，不能认定刘长伟存在保险合同中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行为，故上诉人不能据此免除责任。同理，被上诉人天安淮北支公司虽已履行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亦不能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 二、驾驶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30%以上（实载：61090千克；核载：33500千克；超载率：82.35%），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的规定，因上诉人人寿吴江支公司和被上诉人天安淮北支公司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均对违反装载规定行为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因此，上诉人人寿吴江支公司和被上诉人天安淮北支公司可以据此对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除10%的赔偿责任。 三、对于事故责任认定，以交警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准。被上诉人章阿香、陈杏娣、陈杏芬在一审中提交的材料足以证明受害人陈志雄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死亡赔偿金按照城标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精神抚慰金过高，并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因苏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皖Ｆ×××××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未投保交强险，三原审原告的损失先由人寿吴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50547元。不足部分，由主车保险人寿吴江支公司和挂车保险人天安淮北支公司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扣除10%的免赔金额。据此，人寿吴江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788997元－50457元)×50%×100/（100+5）×90%=316517.1元，天安淮北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788997元－50457元)×50%×5/（100+5）×90%=15825.9元。对免赔部分(788997元－50457元)×50%×10%＝36927元，由实际车主即被上诉人李岩岩予以赔偿，两挂靠单位即南通公司和霸龙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4民初979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4民初97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江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50457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16517.1元，赔偿被上诉人章阿香、陈杏娣、陈杏芬合计366974.1元。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章阿香、陈杏娣、陈杏芬15825.9元； 四、被上诉人李岩岩应赔偿被上诉人章阿香、陈杏娣、陈杏芬损失36927元（已经支付17000元），被上诉人濉溪县霸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上虞市永昌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述一、三、四项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五、驳回被上诉人章阿香、陈杏娣、陈杏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59元，由章阿香、陈杏娣、陈杏芬负担2369元，由李岩岩负担5845元，由上虞市永昌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9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江支公司支付6641元，由李岩岩支付9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靓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韦玮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戴雨薇 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