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二中保民终字第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中糖华丰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XX，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常国强，天津众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波，男，196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刘志强，天津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亮，天津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开发区沈飞门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X，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志强，天津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亮，天津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责人张XX，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志强，天津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亮，天津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中糖华丰实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吕波、被上诉人天津开发区沈飞门窗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相邻关系纠纷一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3）滨民初字第2099号民事判决。天津中糖华丰实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中糖华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常国强，三被上诉人吕波、天津开发区沈飞门窗有限公司、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天津开发区睦宁路XX号土地为一宗土地，该土地上建有1号楼、3号楼。其中，3号楼共五层，一层、二层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吕波，三层至五层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告天津中糖华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糖公司）。被告吕波将其所有的上述一层、二层交付被告天津开发区沈飞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飞门窗公司）和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沈飞铝业公司）使用。吕波为沈飞门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沈飞门窗公司和沈飞铝业公司为关联公司，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被告吕波。此外，1号楼亦属于不同的业主所有。该小区成立有业主委员会。又，被告沈飞门窗公司和沈飞铝业公司为生产建筑材料的生产性企业。之前，3号楼前有宽敞的场院，绿地、车棚及道路两侧均没有任何占用。自2008年5、6月份开始，被告沈飞门窗公司和被告沈飞铝业公司将场院内堆满自己生产的各类铝质成品、原料及废料，占用了场院内绿地、停车位、自行车棚等。被告还在院内安装塔吊、设置了集装箱改造的房子，将3号楼货运电梯后的消防通道在二层至三层处予以封闭，一层楼上锁。2009年4月23日，原告将被告沈飞门窗公司（原名称为天津开发区沈飞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沈飞铝业公司及当时的房屋所有权人天津开发区金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三被告对其擅自封闭的天津开发区睦宁路XX号3号楼一层至三层消防通道以及非法占用的该3号楼场院内道路、绿地、车棚、地面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同时要求三被告就其强行占用上述消防通道、场院的行为给予原告262063元的赔偿。原审法院作出（2009）开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沈飞门窗公司和沈飞铝业公司对其封闭的天津开发区睦宁路XX号3号楼一层至三层消防通道予以打通，恢复原状，并对堆放在3号楼前场院内绿地、车棚、楼前及道路两侧上的铝材、集装箱、塔吊等物品予以清空、拆除；驳回了原告对被告天津开发区金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了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之后，经原审法院强制执行，判决主文事项已于2011年10月执行完毕。执行过程中，中糖公司与沈飞门窗公司签订了公共区域分管协议书，约定了双方3号楼四周所属公共部分各自的管理使用范围。前述案件执行完毕一个月左右，被告重新开始了占用状态。对此，沈飞门窗公司和沈飞铝业公司称是根据企业的生产经营情况临时使用。案件审理过程中，二被告曾腾清了部分场院，但之后又因生产经营恢复了占用。中糖公司遂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将堆放在天津开发区睦宁路XX号3号楼一层至三层消防通道上的杂物清除并恢复原状，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20万元；2、被告将堆放在天津开发区睦宁路XX号3号楼前绿地、车棚及道路上的产品等物品和杂物清除并恢复原状，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20万元；3、请求法院对天津开发区睦宁路XX号3号楼前车棚、道路和空地等场院面积的使用权进行分割，原告享有60%使用权，被告享有40%使用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筑物区分所有权中的业主共有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七十条规定，建筑区划内道路、绿地以及其他公共场所、公共设施，属于业主共有。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一款第（一）项规定，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共有部分外，建筑区划内的以下部分，也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六章所称的共有部分：（一）建筑物的基础、承重结构、外墙、屋顶等基本结构部分，通道、楼梯、大堂等公共通行部分，消防、公共照明等附属设施、设备，避难层、设备层或者设备间等结构部分。因此，本案涉诉3号楼的一层至三层的楼道、场院内的道路、绿地、车棚及其它土地均属于原告和被告吕波共有。《物权法》第七十条规定，业主对建筑物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或者其他行为人擅自占用、处分业主共有部分、改变其使用功能或者进行经营性活动，权利人请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确认处分行为无效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沈飞门窗公司和沈飞铝业公司在未举证证明经全体业主共同决定同意的情形下，擅自对以上公共部分占有使用，应认定其主观上存在过错，且该行为已造成对原告业主共有权的侵犯，亦给原告在实际经营中造成影响。原告作为楼道、场院的共有权人，有权要求侵权人排除妨害、恢复原状。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沈飞门窗公司和沈飞铝业公司将天津开发区睦宁路XX号3号楼一层至三层消防通道、楼前绿地、车棚及道路上的产品、杂物等物品清除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被告吕波并未构成对原告的侵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吕波的相关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对此，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对涉诉3号楼前场院使用权进行分割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不予审理。综上，依照《物权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飞门窗公司、被告沈飞铝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封闭的天津开发区睦宁路XX号3号楼一楼至三楼消防通道予以打通、恢复原状，并对堆放在3号楼前场院内绿地、车棚、道路上的产成品、杂物等物品予以腾空、恢复原状；二、驳回原告中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650元，由被告沈飞门窗公司、被告沈飞铝业公司共同负担。原审判决后，中糖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承担损害赔偿40万元的责任；3、请求法院对天津开发区睦宁路XX号3号楼前车棚、道路和空地等场院面积的使用权进行分割，上诉人享有60%使用权，被上诉人享有40%使用权；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吕波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因为吕波是另二被上诉人的控制人，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在上一次判决后，上诉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后不到一个月，三被上诉人又占用了通道、楼道、绿地、车棚，在院落里堆积满了大量物品，主观故意明显。其通过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方式，节约了另行租用库房的开支，增加了盈利收入；2、2010年4月3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了《公共区域分管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对以前二年长期占用公用地给上诉人带来不便，愿意给上诉人10万元人民币补偿，且协议签订后10万元也已经给付完毕。故本协议可以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依据。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持续已久，性质恶劣，毫无诚信，请求法院判决损害赔偿，加大其违法成本，不再为所欲为；3、本案不能简单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进行裁判，而应结合民法中的“报偿理论”进行裁判认定。吕波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认为：吕波作为房屋产权人并未实际占有消防通道、绿地、车棚、道路等，吕波没有义务清除上诉人所主张的区域的物品，也不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楼前车棚、道路属于共有部分，上诉人要求分割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也不属于法院的审理范围。沈飞门窗公司、沈飞铝业公司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均认为：1、二被上诉人存放物品的区域属于小区业主共有区域，二被上诉人临时使用该小区内公共区域存放物品为合法使用，并未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2、涉诉的3号楼属于工业用地，相邻权利人应根据各自企业需要，本着有利于生产的原则，协商使用小区的公共区域；3、上诉人要求赔偿其损失4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上诉人要求分割楼前道路和空间缺乏法律依据；5、上诉人主张法院裁判应结合民法中的“报偿理论”是无法律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我国民事审判只能依据法律、法规，参照规章进行，并未提及引用理论进行判决。二审期间，上诉人中糖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上诉人拍摄的一组现场照片（共计14张，照片上显示时间为2014年6月3日），证明被上诉人占用大片公共用地呈连续不间断状态；证据二，《业主委员会会议纪要》，证明小区业主委员会主持召开了业主会，针对1号楼至3号楼公共用地管理混乱，部分业主随意侵占的现象，业主们达成了共识，业主委员会同意就公共区域进行分割使用。三被上诉人对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照片的时间是可以随意修改的，不认可该组照片拍摄于2014年6月3日。而且也只能证明是临时使用，不能证明是长期占用；对于证据二，该会议纪要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2014年6月16日，本院到本案现场天津开发区睦宁路XX号3号楼进行实地勘查，在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公司负责人员均在场的情况下，进行了现场勘查。勘查结果是：3号楼前绿化带已被毁损占用，绿化带、车棚、楼西侧等处堆积了大量产成品、集装箱、杂物等，经向被上诉人核实，确属二被上诉人沈飞门窗公司、沈飞铝业公司所有物品。在3号楼后侧，二被上诉人加盖了顶棚，工作人员正在进行生产操作；楼东侧靠近围墙处被上诉人予以封堵，堆放杂物，无法通行。各方对勘查结果无异议，但被上诉人强调是因为生产需要，而临时占用。合议庭经评议认为，结合本院实地勘查情况、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不同时间拍摄的现场照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能够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二被上诉人长期挤占公用地的事实，因而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二被上诉人沈飞门窗公司和沈飞铝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责任的问题，根据《物权法》第七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案涉诉3号楼一层至三层的楼道、场院内的道路、绿地、车棚及其它土地均属于业主共有。本案中，沈飞门窗公司和沈飞铝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得到全体业主同意的情形下，擅自长期挤占使用上述公共部分，主观上存在过错，已造成对中糖公司作为业主所享有的共有权的侵害。中糖公司作为共有权人，向法院起诉要求侵权人排除妨害、恢复原状，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对于沈飞门窗公司和沈飞铝业公司将天津开发区睦宁路XX号3号楼一层至三层消防通道、楼前绿地、车棚及道路上的产品、杂物等物品清除并恢复原状的处理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吕波是否应当与另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是侵权人，本案中，吕波虽然是涉诉3号楼一层和二层的业主，并将其所有的楼层交付二被上诉人沈飞门窗公司和沈飞铝业公司使用，但是，由于实施未经业主一致同意，擅自占用公用地的侵权行为的是沈飞门窗公司和沈飞铝业公司，而非吕波本人，故吕波不是本案相邻法律关系中的侵权人，因此，中糖公司要求吕波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请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对于损失额40万元的计算依据是：以2009年诉讼后，各方自愿达成的《公共区域分管协议书》中，被上诉人对之前的二年中占用公用地的行为，自愿给予上诉人10万元补偿为基础，此次主张的40万元，参照上述每年5万标准，从2009年到此次诉讼之时，共计4年，共20万元；同时，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上次诉讼后再次占地属于屡教不改，行为性质恶劣，因此在上述20万元的基础上，乘以二，最终得出40万元的赔偿额。对此，本院认为，各方在2009年达成的协议虽是各方自愿，但仅对当时行为有拘束力，不能代表被上诉人此后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对以后的行为没有拘束力，且二被上诉人对于以此为标准计算损失亦不予认可，故上诉人在无法提供客观直接损失的情况下，其主张的上述损失，本院难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对涉诉3号楼前场院使用权进行分割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本院亦不予审理。需要指出的是，相邻关系是社会稳定的基础，邻里和睦、互敬互让，保持生产、生活环境整洁，于己、于人、于社会均具有重要意义，是法治社会民众应有素质的体现。本案中，二被上诉人长期挤占公用地用于增加生产面积，减少生产成本支出，给相邻权利人带来不便，虽经一次诉讼法院强制执行清理后，又重新为之，显然是置司法威严和公序良俗于不顾。对此，二被上诉人沈飞门窗公司和沈飞铝业公司应以此为诫，才能体现企业诚信经营、服务社会的应有作用。如二被上诉人在本次诉讼后再出现挤占公用地的情况，上诉人除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外，可向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反映，由相应管理部门对其依法进行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天津中糖华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志宏代理审判员  卢 伟代理审判员  李冬梅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滕光鑫速 录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