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川民终字第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瑞仪，女，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刘耀鹏，四川东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渔门岛旅游（攀枝花）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盐边县渔门镇渔门岛。法定代表人叶峰，董事长。原审被告叶峰，男，1946年4月2日出生，香港居民。上诉人邓瑞仪因与被上诉人渔门岛旅游（攀枝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渔门岛公司）、原审被告叶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攀民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瑞仪的委托代理人刘耀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渔门岛公司与原审被告叶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0日，邓瑞仪与渔门岛公司签订《喜德县拉克大沟铁矿股权出让合同》，合同载明：渔门岛公司目前已与喜得县拉克大沟铁矿签署正式收购协议，该矿证照齐全，收购价为1000万元，渔门岛公司为了扩张产能，提高产值，计划收购后马上进行现代化技术改造，预计需扩大再生产流动资金1000万元，原始股东总体出资额为2000万元。双方约定：一、渔门岛公司将持有的喜德县拉克大沟铁矿20%的股权转让给邓瑞仪；二、转让价格为人民币400万元；三、转让资金用途：用于支付收购尾款及经营流动资金；四、邓瑞仪应于2011年11月15日前将转让资金划入渔门岛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五、渔门岛公司收到邓瑞仪支付的入股资金后及时通知邓瑞仪，并着手办理邓瑞仪签署工商注册正式股东的相关文件。同日，渔门岛公司向邓瑞仪出具《承诺书》，作出以下承诺：邓瑞仪入股资金到位后，如渔门岛公司未成功收购喜德县拉克大沟铁矿100%股权或收购后未能正常生产，邓瑞仪有权保留或撤出入股资金，如要求撤出入股资金时，渔门岛公司应无条件退还入股资金，并承担2%月息给邓瑞仪。2011年11月11日，邓瑞仪向渔门岛公司支付了400万元。渔门岛公司于同日向邓瑞仪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邓瑞仪女士支付收购喜德县拉克大沟铁矿20%股权的资金400万元（大写：肆佰万元整）。”2012年10月8日，渔门岛公司向邓瑞仪归还100万元。2013年5月30日，渔门岛公司向邓瑞仪归还50万元。此后，双方因返还入股资金及利息支付问题产生纠纷，邓瑞仪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一、渔门岛公司与叶峰向邓瑞仪偿还本金250万元，并按每月2%支付利息117万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支付至还款之日止）；二、渔门岛公司与叶峰按每月2%向邓瑞仪支付已归还本金的利息14万元；三、渔门岛公司与叶峰承担邓瑞仪在本案诉讼中的律师费、差旅费等暂计15万元（实际计算以发票为准）；四、渔门岛公司与叶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邓瑞仪与渔门岛公司签订的《喜德县拉克大沟铁矿股权出让合同》及渔门岛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承诺书》载明的内容，邓瑞仪有权选择要求退还入股资金并要求渔门岛公司按约定支付相应利息。在此情况下，款项性质即由投资转化成了借贷。《承诺书》载明“承担2%月息给邓瑞仪”，该利率并未超过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不违反法律规定，渔门岛公司应当按此标准向邓瑞仪支付利息。《承诺书》并未承诺入股资金从何时开始计息，邓瑞仪也不能证明其何时要求渔门岛公司退款，故剩余入股资金应从欠付款项之日开始计付利息。渔门岛公司是从2012年10月8日开始，依照其承诺分两笔共计退还了150万元，故剩余的250万元入股资金应从2012年10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承诺利率支付利息。同样，基于上述案件事实和理由，邓瑞仪要求对2012年10月8日归还的100万元支付利息14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喜德县拉克大沟铁矿股权出让合同》的签订方为：甲方渔门岛公司，乙方邓瑞仪，叶峰在渔门岛公司代表人处签名。《承诺书》落款处明确载明承诺人系渔门岛公司，叶峰在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邓瑞仪支付的入股资金是划转入渔门岛公司的账户，出具《收条》的收款人亦为渔门岛公司。上述事实表明，叶峰在上述股权出让合同及《承诺书》上签名，均是其履行渔门岛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故邓瑞仪对叶峰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驳回。渔门岛公司当庭提交的《关于共同收购、开发喜德县云盘沟铁矿的合同》复印件，其提交时间及证据形式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与《喜德县拉克大沟铁矿股权出让合同》并无关联，涉及的是另一民事合同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渔门岛公司辩称，因双方另行口头约定了变更邓瑞仪的入股份额，故相应退还了150万元，剩余的250万元入股资金不应当退还。邓瑞仪对此不予认可。由于渔门岛公司未就其该辩解理由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渔门岛公司还辩称，其未向邓瑞仪出具过《承诺书》，并当庭申请对《承诺书》上渔门岛公司印章和叶峰签名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渔门岛公司当庭提出的该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渔门岛公司还辩称，由于本案未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其是在庭审中才知晓有《承诺书》，故无法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首先，《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可以组织当事人在开庭审理前交换证据。人民法院对于证据较多或者复杂疑难的案件，应当组织当事人在答辩期届满后、开庭审理前交换证据”，据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并非必须要组织证据交换，且渔门岛公司也未在开庭审理前申请交换证据。其次，原审法院向渔门岛公司送达了本案的《民事起诉状》，该《民事起诉状》上明确载明“2011年11月10日，被告向邓瑞仪出具〈承诺书〉”，故渔门岛公司应当已知晓存在《承诺书》这一证据，其关于不知晓存在《承诺书》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邓瑞仪要求渔门岛公司承担其在本案诉讼中的律师费、差旅费等15万元，但其未就此向法庭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对邓瑞仪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渔门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瑞仪支付250万元；二、由渔门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2012年10月9日起至250万元付清时止，按250万元的月息2%向邓瑞仪支付利息；三、驳回邓瑞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4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3480元，由渔门岛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邓瑞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利息部分事实不清。本案利息从2011年11月11日邓瑞仪向渔门岛公司付款之日起计算，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也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将首次还款时间确定为利息的起算时间是错误的。请求对原审判决第二项予以改判，已归还的10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11月11日起至2012年10月8日按月息2%计付，未归还的25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11月1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付。渔门岛公司在其向本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核心证据《承诺书》未予认真审查，导致该案的事实认定出现方向性错误；原审法院对渔门岛公司提出的对《承诺书》上的印章和签名进行鉴定的申请，简单以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为由不予同意，显属不当；渔门岛公司提起上诉后，因未缴纳诉讼费按自动撤诉处理，并不代表其认可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驳回邓瑞仪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在本院二审限定的举证期限内，邓瑞仪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渔门岛公司作为还款承诺人，邓瑞仪作为收款人的《还款承诺》，该《还款承诺》的“承诺人”处盖有渔门岛公司印章，但法定代表人叶峰签字处及落款时间处为空白。邓瑞仪称该《还款承诺》系渔门岛公司向其退还第二笔款项50万元时，即于2013年5月30日所作单方承诺，因双方在还款时间及管辖法院问题上未协商一致，其当时未接受该《还款承诺》，但在该《还款承诺》中，渔门岛公司确认其尚欠邓瑞仪131万元利息，通过计算可以得知该131万元利息是从2011年11月11日起计算而来。邓瑞仪拟以此佐证本案利息从2011年11月11日其向渔门岛公司支付400万元款项之日起计算，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审庭审结束后，本院通过电话告知了渔门岛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峰关于邓瑞仪二审中提交该份证据的情况，并询问其有何质证意见。叶峰向本院表示，渔门岛公司从未向邓瑞仪出具过该《还款承诺》，如果该《还款承诺》是真实的，邓瑞仪应在一审中提交，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该《还款承诺》并不是一个生效的协议，也没有确切的签订日期，其内容所表述的利息计算期间并不十分明确，渔门岛公司对其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是渔门岛公司向邓瑞仪返还入股资金时承担的利息应当从何时开始计算的问题。邓瑞仪要求渔门岛公司返还入股资金及支付利息的主要依据，是渔门岛公司于2011年11月10日向其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中渔门岛公司的意思表示与双方于同日签订的《喜德县拉克大沟铁矿股权出让合同》相连贯，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尽管原审中渔门岛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原审判决以此作为判定其向邓瑞仪承担给付义务的主要依据，其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确认《承诺书》合法有效。《承诺书》载明，邓瑞仪基于《喜德县拉克大沟铁矿股权出让合同》的约定向渔门岛公司支付的入股资金到位后，如果渔门岛公司未成功收购喜德县拉克大沟铁矿100%股权或收购后未能正常生产，邓瑞仪可以选择撤出入股资金，此时渔门岛公司应无条件退还入股资金，并向邓瑞仪支付2%的月息。关于该2%月息具体从何时开始计算，《承诺书》未直接作出表述。本院认为，首先，从合同相关条款内容理解，邓瑞仪一旦要求撤出入股资金，渔门岛公司即应无条件退还，并承担2%的月息，可见，双方约定的月息在邓瑞仪要求退还入股资金时已经产生，并非从邓瑞仪要求退还之日才开始计算，原审判决认为应从欠付款项之日开始计付利息，明显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不符；其次，从合同性质及当事人的缔约目的分析，《承诺书》实际是针对在先签订的《喜德县拉克大沟铁矿股权出让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为保障邓瑞仪的资金安全及弥补邓瑞义所受损失，双方补充达成的合意，即当渔门岛公司未成功收购喜德县拉克大沟铁矿100%股权或收购后未能正常生产的条件出现时，双方签订的上述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渔门岛公司无偿占用邓瑞仪支付的入股资金已缺乏正当、合法的基础，此时，约定由渔门岛公司向邓瑞仪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用，符合当事人的缔约初衷及一般的交易习惯。因此，综合上述理由可以确定，《承诺书》中渔门岛公司承诺其向邓瑞仪承担2%月息的真实意思，应当是从其收到邓瑞仪支付的400万元款项之日起，即向邓瑞仪承担2%的月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主要案件事实清楚，处理的基本结论正确，但关于利息计算部分，原审法院判令渔门岛公司从其第一次向邓瑞仪归还款项之次日开始计算利息，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也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纠正。邓瑞仪的主要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渔门岛公司已归还的150万元本金的利息，应以邓瑞仪在本案诉讼请求中主张的14万元为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攀民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由渔门岛旅游（攀枝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瑞仪支付250万元；驳回邓瑞仪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攀民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渔门岛旅游（攀枝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瑞仪支付250万元的利息（利息从2011年11月11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由渔门岛旅游（攀枝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瑞仪支付已归还的150万元本金的利息（其中已归还的10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11月11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2012年10月8日；已归还的5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11月11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2013年5月30日；上述两项利息总额，以邓瑞仪主张的14万元为限）。如果渔门岛旅游（攀枝花）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4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7元，均由渔门岛旅游（攀枝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涛代理审判员  周静代理审判员  许静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陈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