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汉中民一终字第00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兆华，男，生于1972年4月9日，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赵哲平，陕西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成，男，生于1979年6月26日，汉族，农民，系死者李枝香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侠，女，生于1983年1月25日，汉族，农民，系死者李枝香之母。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锋，陕西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分公司市场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财保汉中分公司市场部”）上诉人易兆华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郑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00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易兆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哲平，被上诉人李宝成、张侠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马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8月14日22时47分许，易兆华驾驶陕F831**号越野车，车内乘坐李枝香、李凤华（易兆华之妻、李枝香之姑）、易成龙（易兆华之子）、郑全文、郑依萍（郑全文之女），由南郑县黎坪镇返还汉山镇，行至汉黎路43KM＋682M（南郑县两河镇地坪村路段）处，车辆驶出行驶方向路右，坠入39.6M深崖下河道内，致车内全部人员摔出车外，李枝香、李凤华、易成龙、郑全文当场死亡，易兆华及郑依萍受重伤。郑依萍经汉中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2011年8月20日死亡。2011年10月11日，南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1—4）第1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易兆华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李凤华、易成龙、郑全文、郑依萍、李枝香无事故责任。该《认定书》送达后，易兆华不服，向汉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了复核，2011年12月9日，汉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就该起事故作出汉公交复字（2011）第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南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交认字（2011—4）第1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2年2月1日，南郑县公安局以易兆华涉嫌交通肇事罪向南郑县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南郑县人民检察院审查后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发生交通事故时是易兆华驾驶车辆，根据现有证据得出的结论不具有排他性，本案证据不符合起诉条件，亦不具有补充侦查的客观条件，故建议南郑县公安局撤回易兆华涉嫌交通肇事一案。2012年3月14日，南郑县公安局以南公刑撤字（2012）103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了此案。现李宝成、张侠向法院起诉，要求易兆华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24201.5元。易兆华所驾驶的陕F831**号车于2011年1月12日在财保汉中分公司市场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险，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时，该车仍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财保汉中分公司市场部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及承保险种，向易兆华支付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的死亡赔偿金4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10000元、车辆损失96342.4元，共计146342.4元的赔偿款。本案审理中，根据李宝成、张侠的申请，对易兆华坐落于汉中经济开发区南区办事处康家营社区居民委员会三组的坐北向南两幢砖混结构住宅楼房中靠西一幢（建筑面积约200㎡）予以查封，财产保全金额限于人民币50万元以内。原审法院认为，易兆华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不但未按车辆核定的人数载人，也未让乘坐人系安全带，且在夜间行驶时未降低速度，从而导致发生交通事故，致车内全部人员被摔出车外，李枝香等4人当场死亡，郑依萍受重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此次交通事故，南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易兆华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乘坐人李枝香等5人无责任。因此，易兆华对李枝香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给李宝成、张侠造成的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在办理李枝香丧葬事宜事时，易兆华的亲友已经支付了丧葬费用，现在主张属于重复主张，其交通费和住宿费因李宝成、张侠未提交支持其主张的相关证据，故对李宝成、张侠主张的丧葬费以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李宝成、张侠主张的在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用，依据相关规定按5天、每天2人、每人80元的标准计算为宜。李宝成、张侠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偏高，结合本案实际及其因李枝香死亡后精神和心灵受到的损害程度，予以适当调整。易兆华辩称其不应作为本案的适格主体；死者李枝香户籍登记在农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2012年陕西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予以计算；李宝成、张侠主张了死亡赔偿金就不应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重复主张；死者李枝香等人是被摔出车外受伤，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商业险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易兆华的上述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理由是：1、南郑县人民检察院向南郑县公安局发送的撤回易兆华涉嫌交通肇事一案的建议函是从刑事案件对证据的要求向公安机关提出撤回案件的建议，该建议函中没有明确肯定的说明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时不是易兆华驾驶车辆，同时南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认定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时是易兆华驾驶的车辆，易兆华向汉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了复核，该支队维持了南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认定。所以，从现有证据证明易兆华应为本案的适格主体。2、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多人死亡，其中有户籍登记在城镇的居民，也有户籍登记在农村的居民，李枝香虽是农村居民，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的郑全文、郑依萍父女系城镇居民，且郑全文、郑依萍的近亲属已先于李宝成、张侠向法院主张了权利，其死亡赔偿金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的，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所以，李宝成、张侠主张按照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李枝香的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3、死亡赔偿金是财产性质的赔偿，是对受害人死亡后实际收入减少作出的补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因李枝香死亡后李宝成、张侠遭受精神痛苦或精神利益受到损害而要求易兆华给予的赔偿，是用一定的价值对其精神或心灵上的一种抚慰和补偿。所以，李宝成、张侠主张死亡赔偿金的同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不属于重复主张。4、李枝香等人发生交通事故时是被摔出车外受伤导致死亡虽是事实，但是是否属于从车上人员转变为车外的第三者，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商业险的保险限额内赔偿缺乏法律依据。财保汉中分公司市场部辩称其已根据发生的事实以保险法、保险条款的规定向易兆华支付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的死亡赔偿金40000元，应由易兆华向受害人赔偿，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由易兆华赔偿李宝成、张侠死者李枝香的死亡赔偿金414680元（20734元／年×20年）、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800元（5天×80元／天×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435480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驳回李宝成、张侠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易兆华提起上诉的理由主要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仅凭南郑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即推定上诉人为车辆驾驶人缺乏事实依据，且本案移送检察机关阶段，南郑县人民检察院也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上诉人为驾驶人，因此，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死者李枝香户籍登记在农村，且系未成年人，死亡赔偿金不能参照城镇居民予以计算；另外，本案中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死者中只有两人为城镇居民，且《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也只是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而非“必须”或“应当”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因此，被上诉人李宝成、张侠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只能按照2012年陕西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李宝成、张侠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财保汉中分公司市场部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二审经公开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供。根据原审中被上诉人李宝成、张侠提供的南郑县人民法院（2012）南民初字第00504号民事调解书，另查明：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死者郑全文、郑依萍的近亲属向慧琴、张佩英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将易兆华诉至南郑县人民法院，经该院主持调解，易兆华自愿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向向慧琴、张佩英赔偿死亡赔偿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李宝成、张侠提供的南郑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汉中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的复核结论，均认定上诉人易兆华为肇事车辆的驾驶人，上诉人易兆华虽提供了南郑县人民检察院的建议函及南郑县公安局的撤销案件决定书予以反驳，但该建议函及撤销案件决定书是依据《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明标准作出的，且亦未认定上诉人易兆华不是肇事车辆驾驶人，而本案属于民事诉讼案件，其证明标准不同于刑事诉讼，被上诉人李宝成、张侠提供的现有证据已经可以证明上诉人易兆华为肇事车辆驾驶人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其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上诉人易兆华上诉所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多人死亡，其中死者郑全文、郑依萍的死亡赔偿金是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进行的计算，原审法院据此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确定本案中的死亡赔偿金既体现了公平原则，也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易兆华上诉所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上诉人易兆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 涛代理审判员 金 庆代理审判员 陈耀斌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胡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