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西路9号大西洋中心25-27层、8B单元。负责人：程凤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清，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嫦娟，女，199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男，201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理人：周嫦娟（与梁某系母子关系），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炳妹，女，195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丽，广东洛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萍，广东洛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锦鑫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北二路19号第二层。法定代表人：林晓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锦湖物流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北二路19号（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林秀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礼双，男，197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嫦娟、梁某、林炳妹、厦门锦鑫福物流有限公司、厦门锦湖物流仓储有限公司、汤礼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民初3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周嫦娟、梁某、林炳妹、厦门锦鑫福物流有限公司、厦门锦湖物流仓储有限公司、汤礼双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适用错误，死者为农村户籍，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认为梁志坚虽然属于农村户口，但其生前收入来源并非依靠农村生产，故一审支持其以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的主张。但是本案中，受害人梁志坚2017年8月28日才办理个体户营业执照，距事故发生仅仅5个月有余，且提供的居住证明未经派出所盖章核实，也没有租金、水电费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不满足事故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的条件，故一审法院依据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证据支撑。应当以梁志坚户籍所在地，即农村标准计算，也就是15780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第13项“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适用城镇标准与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保持一致”的规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即按农村消费性支出13200元／年计算。二、保险公司无需承担精神抚慰金。本案涉刑，驾驶员汤礼双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已经对受害者家属具有精神抚慰作用，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不合理。有双重处罚的嫌疑。退一步说，即使判决赔付，也应减少赔付金额，控制在30000元以内为宜。三、一审判决遗漏查明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之时是否经检验合格有效，驾驶人汤礼双是否具有驾驶资格。周嫦娟、梁某、林炳妹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周嫦娟、梁某、林炳妹一审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梁志坚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因此，一审判决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梁志坚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二、一审判决判令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数额适宜，依法应予维持。梁志坚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时年龄仅为33周岁，正是上有老、下有少之时，系家庭主要收入的支柱，其死亡给周嫦娟、梁某、林炳妹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故一审判决判令责任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数额适宜，依法应予维持。三、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保险公司对肇事车辆以及驾驶人资格的质疑没有依据。厦门锦鑫福物流有限公司、厦门锦湖物流仓储有限公司以及汤礼双在二审中均无作答辩。周嫦娟、梁某、林炳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立即向周嫦娟、梁某、林炳妹赔偿1287581.06元；2.判令厦门锦鑫福物流有限公司、厦门锦湖物流仓储有限公司、汤礼双对保险公司不能足额赔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判令由保险公司、厦门锦鑫福物流有限公司、厦门锦湖物流仓储有限公司、汤礼双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嫦娟、梁某、林炳妹赔偿1284703元。二、驳回周嫦娟、梁某、林炳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94.11元，由周嫦娟、梁某、林炳妹负担18.32元，保险公司负担8175.7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检验有效期止2019年1月31日。汤礼双驾驶证有效期止2021年9月20日，准驾车型为Ａ2。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应按何种标准计算梁志坚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本案所涉精神抚慰金问题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经审查，梁志坚虽为农业户口，但其提交了营业执照、租赁合同（铺位）、收据（铺租）、收费委托书、水费发票、电费缴纳明细表、活期交易明细查询、兴堡北路x巷x号xx租赁合同、七堡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七堡幼儿园出具的证明、会城潭冲小学一年级学区生报名回执等证据佐证，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梁志坚事故前主要生活消费在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同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的规定，案涉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保险公司认为应按照梁志坚户籍所在地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撑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梁志坚的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关于“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就本案实际情况而言，即使汤礼双确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而被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支持周嫦娟、梁某、林炳妹所提精神抚慰金请求不违背案件审理实情和前述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保险公司认为无需承担精神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关于“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本案梁志坚因交通事故死亡，该损害结果确实给其家属带来较大程度的精神利益的丧失或精神痛苦，应给与精神抚慰。而且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志坚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肇事司机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各种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此项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9.5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已预交16362.3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2.79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振宇审 判 员 李雁羽审 判 员 李 翔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现流书 记 员 张冬梅钟慧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