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06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森淼培训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华威里10号楼。法定代表人赫明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雷思明，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雯，女，1989年7月1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颜涵，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森淼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森淼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李雯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8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巴晶焱担任审判长，法官杨路、王奔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淼学校的委托代理人雷思明、被上诉人李雯的委托代理人颜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雯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5月，李雯于甘肃老家看到了森淼学校的招生广告，该广告承诺森淼学校的全部教师均熟练掌握中文、具有硕士及硕士以上学历，具有外国专家证书、持有意大利语的考官证书，且在显著位置刊登了三位在中国知名的意大利语教师，并承诺由此三位教师为学生授课。后李雯支付森淼学校23500元培训费，报名参加森淼学校开办的A＋B两个级别共720学时的意大利语培训课程。但在学习中，李雯发现森淼学校的师资力量、办学质量与招生广告的承诺严重不符，招生广告上主推的三名外教从未给李雯上过课，且多数授课教师不会中文，系意大利籍在华留学生，没有任何授课经验及资质。李雯多次向森淼学校表示要求其按招生广告提供教学，但森淼学校均不予理睬。故李雯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其与森淼学校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森淼学校退还学费10000元。森淼学校在一审中答辩称：森淼学校系北京市朝阳区教委审批的具有教学资质的培训机构，李雯报名参加了森淼学校开办的意大利语A1-B2的培训课程，课程共计720学时，李雯交纳了23500元学费。截至2013年年底，李雯已经上完A1、A2和B1共计510学时的课程，B2课程现在还在开课，但李雯未去上课。李雯在诉状中提到的三名外教，仅是森淼学校众多外教的代表，除了这三人外，森淼学校还有其他众多合格的优秀外教。森淼学校从未在招生广告或入学协议中承诺只能由上述三名外教给学生上课。在与李雯签订的《北京森淼学校意大利语培训班学员报名表及认定书》（以下简称《学员报名表及认定书》）的第1条中，明确约定了森淼学校有权根据实际需要对外教进行调换。森淼学校安排给李雯所在班级上课的外教都是具有从教资格的教师。李雯与森淼学校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在森淼学校忠实履行合同，李雯已经享受了约定的语言服务，且合同即将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李雯突然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费用，该要求于法无据。根据国家和北京市关于民办学校退费的有关规定，学生在本期二分之一课时之后要求退学费的，学校可以不再退还学费。根据《学员报名表及认定书》的约定，入学后超过三日提出退学的，森淼学校可以不退还学费。综上，森淼学校不同意李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李雯报名参加了森淼学校开办的意大利语A级、B级培训班，该培训班包括A1、A2、B1、B2四门课程，共计720学时，李雯交纳了培训费23500元，并已完成A1-B1共计510学时的课程。一审庭审中，李雯提供了森淼学校的宣传广告一本，宣传广告中有如下内容：森淼学校是国内一家纯正的全外教意大利语学校（外教会中文），森淼学校是国内唯一一家拥有三大名校授权考试资格的院校；三个校区互动学习（北京、上海、广州）；外教阵容处展示有三位意大利语教师Silvya、Andrea、Edoardo的信息。李雯称：森淼学校的很多外教不会中文；国内很多学校具有三大名校授权的考试资格；在培训期间，从未有三大校区的互动学习；外教阵容展示的三位外教从未给李雯授课。森淼学校对此表示，该宣传广告不是招生简章亦非森淼学校与李雯签订的协议，不能体现为森淼学校的承诺；森淼学校在宣传广告中的描述均符合事实，所有外教均会中文，只要学生提出申请可以实现三大校区的互动；三名外教仅是森淼学校众多外教中的代表，但森淼学校从未承诺只能由此三位教师授课。李雯未能就其提出的上述问题提供相应证据。另，森淼学校提供了经李雯签字确认的《学员报名表及认定书》，用以证明该表中明确约定开课三天后，学生无论以任何原因提出退费，学校一律不予受理。李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该条款为格式条款，加重了李雯的责任。森淼学校还提供了北京市外国专家局为Edoardo等教师颁发的语言教师资格证的复印件，用以证明其安排给学生上课的教师具有相应从教资质。李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雯向森淼学校交纳了学费，接受森淼学校提供的意大利语培训课程，双方形成了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强制性的法律法规，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项下之权利义务。现李雯认为森淼学校提供的培训服务存在瑕疵要求解除合同，该院考虑到合同性质不宜再强制继续履行，故李雯要求解除双方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李雯主张退还学费一节，因李雯参加了森淼学校部分期间的培训课程，故该院对该期间培训课程的费用予以扣除，具体数额由该院酌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雯与森淼学校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二、森淼学校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李雯课程费7000元；三、驳回李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森淼学校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第一，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公，应予改判。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是错误的。第二，森淼学校已经严格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李雯单方解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双方签订的《学员报名表及认定书》第3条的约定，森淼学校有权不予退还任何学费。此外，北京市教委于2012年颁发的《北京市民办学校退费指导意见》第六条规定：“参加短期、业余培训的学生，在本期二分之一课时完成前提前退学的，学校应按已完成课时的比例扣除相应学费，其余部分全部退还。在本期二分之一课时完成后，学生提出退学的，学校可以不再退还学费。”根据这一规定，因李雯参加的课程已经超过二分之一课时，因而森淼学校有权不退还任何学费。李雯中途突然退学，森淼学校仍要继续承担场地租赁、人员工资等成本，如果判决森淼学校退费，将给森淼学校造成极大的损失，且违反了公平、公正的原则。综上，森淼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雯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雯承担。李雯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森淼学校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森淼学校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6月6日，李雯填写了森淼学校提供的《学员报名表及认定书》，该文件重要申明第2条为“关于退费的说明：所报班级开课3天内学生可根据具体情况提出退费，学校扣除学生已学的课时费，其余学费全部退还（书费不退），从第4天起，学生无论以任何原因提出退费，学校一律不予受理……”。森淼学校主张就上述条款已提示李雯注意，李雯对此予以否认。二审中，森淼学校认可李雯提供的宣传广告的真实性，但称未向李雯发放该广告。森淼学校称：宣传广告中的三位教师，女教师Silvya现名为Silvia，自2010年起为森淼学校兼职编书老师，男教师Andrea和Edoardo为森淼学校专职教师，并为此提交了Silvia的兼职劳动合同复印件、Andrea的劳动合同书复印件、Edoardo的聘用合同复印件。李雯对森淼学校的上述陈述和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宣传广告、《学员报名表及认定书》、学员签到表、成绩登记表、收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李雯向森淼学校交纳了学费，接受森淼学校提供的意大利语培训课程，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现李雯认为森淼学校提供的培训服务存在瑕疵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性质判决解除双方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判决森淼学校返还部分学费，亦无不当。森淼学校上诉主张，根据《学员报名表及认定书》中重要申明第2条，森淼学校有权不退还学费。但是上述文件属格式条款，且上述第2条内容为免除或限制森淼学校责任、排除李雯主要权利的条款，故森淼学校对此应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李雯注意并予以说明。现森淼学校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故上述第2条内容无效。森淼学校亦主张，根据《北京市民办学校退费指导意见》完成一半课时后可不再退费，但是该文件同时规定民办学校对于其退费管理办法，应以公示、与学生签订入学协议等方式，对学生及家长履行告知义务。现森淼学校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退费事宜对李雯履行告知义务，故森淼学校以此为由不予退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森淼学校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李雯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朝阳区森淼培训学校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代理审判员  杨 路代理审判员  王 奔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耿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