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民终73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涌存，男，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韩友明，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洁，河北彬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涌存因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291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涌存主要上诉请求：1、上诉人将工程承包给了丁某和张某1，约定了总工作量和施工总费用，上诉人与丁某、张某1之间是承揽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韩友明没有任何直接关系，最多算是间接承揽关系。2、二楼阳台处在施工前就已经准备好防护绳，案发当日没有防护绳不是上诉人的过错。3、不存在上诉人指示被上诉人从事劳务的事实。4、被上诉人将防护绳解开另置它处，本身存在明显过错。 韩友明答辩意见：上诉人提到的丁某书面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一审庭审中，和答辩人一起干活的丁某、张某1、张某2均到庭作证，当庭陈述证明答辩人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的事实，具体怎么干由上诉人安排。阳台没有安装护栏及其它防护措施是答辩人受伤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自行承担10%的责任已经适当减轻了上诉人责任。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韩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已发生医疗费71579.49元，其他费用待伤残鉴定后确认增加；2.诉讼费、鉴定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被告对住院票据予以认可，对门诊票据不予认可。因被告未提供反证否定票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本院对上述票据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丁某的收款条，欲证明被告将四位工人的劳务费共计5000元全部支付给了丁某。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并未将原告的劳务费支付给丁某，而是直接支付给了原告。本院认为，该收款条与出庭证人丁某、张某1、张某2的证言相矛盾，对该收款条本院不予采信。对原被告提交的丁某、张某1、张某2的书面证言，因三位证人均出庭作证，且当庭陈述内容基本一致，故该三位证人的出庭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对其书面证言不予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本院查明，2017年10月，被告王涌存因其房屋外墙瓷砖打胶及下水管安装，找到案外人丁某、张某1为其干活。后经被告同意增加干活人员，张某1介绍原告韩友明及案外人张某2与丁某、张某1一同为被告提供劳务，被告未予反对。被告与四人约定工钱均为每人每天200元。2017年10月22日，原告在干活时从房屋二层阳台通过，因阳台未安装护栏及其他防护措施，阳台的防盗门向外开启后顶撞到原告，致使原告从二层阳台摔到一层地面，造成原告受伤。伤后原告被送到唐山市丰润区人民医院，并于当天转至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32天。经诊断，原告为右小腿ｐｉｌｏｎ骨折，右桡骨远端骨折、尺骨茎突骨折。原告在唐山市丰润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已由被告王涌存支付，在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及复查共支出医疗费73808.07元，其中含被告垫付的预交款1298.5元。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委托，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临床鉴定，评定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二次手术费20000元，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与马成银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二女，长女韩雨晴生于1997年9月1日，次女韩雨芯生于2003年1月23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经人介绍到被告处，为被告提供劳务，被告未予以反对，且双方约定原告劳务费为每日200元，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故原被告系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法律关系。被告在原告施工过程中，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致使原告受伤，其应当对原告损伤承担90%的责任。原告在施工中亦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对自身损伤承担10%的责任。经本院审查，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73808.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元（40元×32天）、营养费3600元（40元×90天）、误工费26229元（按建筑业每年53187元计算，53187元÷365天×180天），护理费9209元（按居民服务业每年37349元计算，37349元÷365天×90天），交通费酌定800元，伤残赔偿金27342.4元（按农村标准计算，12881元×20年×10%；另含次女韩雨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580.4元，10536元×3年÷2人×10%），二次手术费20000元，鉴定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合计167468.47元。因被告已为原告垫付了1298.5元，故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费用为149423.12元（167468.47元×90%-1298.5元）。被告王涌存关于其与原告系承揽关系的抗辩，经查，被告找原告等四人干活，为包工不包料形式，即原告等人仅提供劳务，原告等人系按被告指示从事劳务工作，被告按人工计算劳务费并向原告等人直接支付，故原被告的关系不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被告该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王涌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韩友明各项损失人民币149423.12元；二、驳回原告韩友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11元，减半收取计605.5元，由原告韩友明负担105.5元，由被告王涌存负担500元。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一致。另查明，二审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丁某的录音整理资料、Ｕ盘（录音），证明防护绳是韩友明解的，双方是承揽；2、丁某打的库房的装修费收款条；3、门厂工人的书面证明和三张照片，证明在出事之前就有安全绳。被上诉人质证意见：1、对录音资料不认可，内容不是很明确，当丁提到承揽关系的时候，丁说中中你让我说啥就说啥，而且在证明是否韩友明解绳子的录音内容里面都是猜测。因为丁某和张某1都否认是自己解的，所以他们推测出是韩友明解的。2、对库房收条的关联性不认可，根据丁某的证言这3000元是和那5000元是出事后一起打的，其实并没有收到这钱。而且只是口头约定不具有真实性。3、对高健的书面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证明显示的时间是2018年12月21日，距离韩友明出事是一年两个月，而且高健自称是门厂的专业安装人员，证人也没有到庭接受质证不应予采信。4、对照片，我们无法核实照片真实的时间，楼正面是韩出事的地点，根据照片显示有这条绳子，但不能证明什么时候没的，而且绳子本身也不具有安全防护的作用。东侧面穿黑衣服的是韩友明，但不是事故发生的地点和时间。 本院认为，上诉人按日支付劳动工资，不是以交付工作成果为给付工资条件，因此上诉人与韩友明之间不构成承揽关系，双方为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韩友明为上诉人装修房屋，并需要在二楼墙外作业，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现场工程进行全面的管理、监督，对施工过程中的危险应有所预料并采取足够的安全保障措施，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一条横向拦截的防护绳根本不足以保障施工人员的安全，而且事故发生时确实没有防护绳，故上诉人称其已经尽到了安全防范义务不予支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韩友明自己解掉防护绳没有充分证据，韩友明也不认可，因此不予支持。而另一方面，韩友明作为成年人，是以自身经验和技术为他人提供劳务的个体劳动者，更应熟知安全作业规范，作业过程中首先应当确保自身安全，而不是完全靠别人来保障。韩友明在明知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情况下仍然到二楼作业，并且自己也没有采取任何的安全措施，对自身的危险采取了放任的态度，否则本案事故可以避免，因此韩友明在此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重，本院酌情确定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被上诉人韩友明自负40%的责任。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韩友明各项经济损失总额为167468.47元，均有证据证实。故上诉人应赔偿99182.6元（167468.47元＊0.6-1298.5元）。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与丁某录音、库房收据不足以证实其与丁某是承揽关系，高健的书面证明由于本人未出庭作证，不予采纳，照片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的状态。上诉人如认为丁某、张某1为直接责任人，可待证据充分时向其追偿相应比例的赔偿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291民初5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291民初5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涌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韩友明各项损失人民币99182.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5.5元，由韩友明负担205.5元，由王涌存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元由上诉人负担747元，被上诉人韩友明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华 审判员 吴利民 审判员 孙光军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段铮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