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06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增财永存（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海户西里19号楼2幢101室（平房）。法定代表人曾色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运新，北京市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2号。法定代表人马江黔，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庞磊，女，1985年6月22日出生，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律事务部职员。上诉人增财永存（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财永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六局集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823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巩旭红担任审判长，法官周维、林文彪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增财永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运新，被上诉人中铁六局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庞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增财永存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增财永存公司于2010年4月至2010年12月期间与中铁六局集团签订相应合同，为中铁六局集团位于福建省永宁高速A9项目部承担相应混凝土泵送施工任务，增财永存公司依约组织工人进场进行相应操作，后经双方结算，截止到2010年12月31日，中铁六局集团共计应当给付增财永存公司相应工程结算款707998元，期间中铁六局集团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尚欠207998元；增财永存公司曾于2013年9月16日以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为案由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因该案法律关系定性有误，故向法院申请撤回了起诉；增财永存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天泵租赁合同，实为承揽合同，理由如下：第一、双方合同第六条至第八条约定，中铁六局集团提前通知增财永存公司并下达施工任务，增财永存公司派出操作砼泵输送工作人员，负责该设备的操作与保养事宜，操作人员工资由增财永存公司承担，中铁六局集团负责提供增财永存公司人员的食宿，中铁六局集团无偿提供场地与水电，及时满足增财永存公司作业要求的必备条件，如不符合作业标准，增财永存公司有权拒绝设备运行和作业，每月泵送量不可超出3000立方米，如超出规定泵送量，则按每立方米30元计算额外收取费用，在中铁六局集团未安排施工任务时，经中铁六局集团允许，增财永存公司可以对外承揽任务并自行收取结算款；根据上述约定，虽然本案所设合同名为租赁合同，但实质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增财永存公司提供人员、技术、天泵设备承揽中铁六局集团的砼泵送任务，故本案双方特殊的承揽合同，双方合同的目的并非增财永存公司方单纯的出租天泵，而是增财永存公司通过提供技术、人力、天泵设备承揽完成中铁六局集团下达的任务。第二、本案所设合同并不具备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的要素，不是租赁合同。依据相关规定，租赁合同的最主要两个要素在本案中均不具备。1、租赁合同的标的物是有体物、非消耗物。本案中，增财永存公司与中铁六局集团之间并非单纯的出租天泵的合同，而是由增财永存公司提供技术、人员、设备，由增财永存公司的工作人员操控天泵完成砼泵送任务，天泵不过是增财永存公司工作人员施工的工具而已，而本案的标的物不是天泵本身而是增财永存公司完成的砼泵送的工作任务，而人不可能是法律关系的客体，更不可能是租赁合同的标的物。2、租赁合同不是转移财产使用权的合同，即租赁合同是一方当事人将租赁物有限期地交给另一方当事人使用，在租赁的有效期内，承租人可以对租赁物占有、使用、收益，而不是任意处分租赁物，当租赁合同期满，承租人要将租赁物返还出租人。本案中，天泵自始至终均在增财永存公司操作人员的控制之下，增财永存公司方一直占有天泵，并没有将天泵交付给中铁六局集团，使用权、占有权均在增财永存公司手中，只不过增财永存公司为了中铁六局集团的利益而使用天泵而已。第三、承揽合同以完成一定工作为目的，承揽合同中的承揽人必须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定作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是取得承揽人完成的一定工作成果。本案中，增财永存公司就是根据中铁六局集团下达的施工任务来完成砼泵送的工作任务。另外，承揽合同的标的具有特定性，承揽合同的标的是定作人所要求的、由承揽人所完成的工作成果。本案中，增财永存公司以自己的劳力、设备和技术，独立完成承揽工作，完成了特定的砼泵送任务，属于特殊的承揽合同，故本案应定性为承揽合同。因此，增财永存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增财永存公司完成工作任务后，中铁六局集团拒绝给付剩余款项，现增财永存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中铁六局集团给付工程结算款207998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230181元。中铁六局集团在一审中答辩称：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增财永存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增财永存公司（甲方、出租方）与中铁六局集团（乙方、承租方）签订2份天泵租赁合同，合同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就乙方租赁甲方机械设备事宜签订合同；租用设备的名称为三一牌混凝土汽车泵；租赁机械的所有权：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对设备具有使用权；甲方以月租形式将设备租给乙方，月租金80000元整，此单价为综合月租价；乙方必须保证每月泵送量不可超出3000立方米；租期自2010年12月1日开始计算，每月结算1次，次月25日为结算日，乙方应于结算日起十天内付清租金；乙方应提前通知甲方并下达施工任务，以便甲方提前做好施工准备，乙方需及时满足甲方作业要求的必备条件；甲方派出操作砼输送泵人员，每台泵贰名，负责该设备的操作与保养事宜；乙方如果没有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支付租金，逾期部分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利息。上述合同签订后，增财永存公司提供了天泵等设备并派人操作，并根据中铁六局集团下达的任务完成相应泵输送任务。2010年12月31日，双方办理结算，根据结算表记载：租赁费用为733000元、扣除误工费用25002元，结算金额为707998元。中铁六局集团相继给付增财永存公司货款50万元，最后一笔款项到账时间为2011年9月14日（付款凭证载明的用途为租赁费）。2013年9月，增财永存公司以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中铁六局集团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中铁六局集团给付租赁费用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后增财永存公司向一审法院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裁定认定：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称可以看出，该合同系租赁合同，标的物为天泵；从合同文本来看，合同明确载明的是”租用设备的名称”、”租赁期限”、”租赁机械的使用权”、”月租”等；从双方约定的具体内容来看，增财永存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提供天泵，中铁六局集团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租金；另外，双方最终亦系以租赁费用的名义结算且相应付款凭证载明的用途亦为租赁费，因此，无论从形式上还是从具体内容来看，双方之间系增财永存公司提供天泵给中铁六局集团使用、中铁六局集团支付租赁费用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对于”（增财永存公司）派出操作砼输送泵人员”的约定仅系租赁合同项下增财永存公司的附随义务，并不足以改变双方之间主要合同关系的性质。至于”（中铁六局集团）应提前通知（增财永存公司）并下达施工任务，以便（增财永存公司）提前做好施工准备”等约定，系基于天泵这一租赁物的特殊性而对具体履行行为的约定，亦不足以改变双方之间主要合同关系的性质。因此，增财永存公司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为依据，却以承揽合同为由将中铁六局集团诉至一审法院没有依据，应当驳回其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增财永存（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增财永存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天泵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为承揽合同。双方合同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约定：中铁六局集团提前通知增财永存公司并下达施工任务，增财永存公司派出操作砼泵输送工作人员，负责该设备的操作与保养事宜，操作人员工资由增财永存公司承担。中铁六局集团负责提供增财永存公司操作人员的食宿，中铁六局集团无偿提供场地与水电，及时满足甲方作业要求的必备条件，如不符合作业标准，增财永存公司有权拒绝设备运行和作业。每月泵送量不可超出3000立方米，如超出规定泵送量，则按每立方米30元计算额外收取费用。在中铁六局集团未安排施工任务时，经中铁六局集团允许，增财永存公司可以对外承揽任务并自行收取结算款。由此可知，虽然《天泵租赁合同》名为天泵租赁合同，但实质上双方的真实意思为增财永存公司提供人员、技术、天泵设备承揽中铁六局集团方的砼泵送任务。故本案属于特殊的承揽合同，双方合同目的不是增财永存公司单纯出租天泵，而是增财永存公司通过提供技术、人力、天泵设备承揽完成了中铁六局集团砼泵送的任务。故本案中，合同的名称与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的实质不相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济合同的名称与内容不一致时如何确定管辖权问题的批复》（法复（1996）16号）第一条规定”当事人签订的经济合同虽具有明确、规范的名称，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与名称不一致的，应当以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从而确定合同的履行地和法院的管辖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4年11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335次会议通过法释（2004）20号）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技术合同名称与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不一致的，应当按照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类型和案由。”故本案名为租赁合同，实质上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依法应当以实质上的承揽合同来确定本案的案由。二、《天泵租赁合同》不具备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的要素，不是租赁合同。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合同的最主要的两个要素在本案中并不具备：1、租赁合同的标的物是有体物、非消耗物。本案中，增财永存公司与中铁六局集团之间不是单纯的出租天泵的合同，而是由增财永存公司提供人员、技术、设备，由增财永存公司的工作人员操控天泵完成砼泵送任务，天泵不过是增财永存公司工作人员手中施工的工具而己，故本案的标的物不是天泵本身而是增财永存公司完成的砼泵送的工作任务，众所周知，人是法律关系主体而不是法律关系的客体，更不可能是租赁合同的标的物，故本案从标的物来说不属于建筑设备租赁合同。2、租赁合同是转移财产使用权的合同，即租赁合同是一方当事人（出租人）将租赁物有限期地交给另一方当事人（承租人）使用，在租赁的有效期内，承租人可以对租赁物占有、使用、收益，而不能任意处分租赁物。当租赁合同期满，承租人要将租赁物返还出租人。本案中，天泵自始至终均在增财永存公司操作人员的控制之下，增财永存公司一直占有天泵，并没有将天泵交付给中铁六局集团，使用权、占有权仍在增财永存公司手中，只不是增财永存公司为了中铁六局集团的利益而使用天泵而己。中铁六局集团自始至终并没有取得天泵的使用权和占有权，故本案不具备租赁合同的要素，不是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三、《天泵租赁合同》属于特殊的承揽合同。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具有下列特征：1、承揽合同以完成一定工作为目的。承揽合同中的承揽人必须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定作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是取得承揽人完成的一定工作成果。本案中，增财永存公司就是根据中铁六局集团下达的施工任务来完成砼泵送的工作任务。2、承揽合同的标的具有特定性。承揽合同的标的是定作人所要求的，由承揽人所完成工作成果。本案中增财永存公司以自己的劳力、设备和技术，独立完成承揽工作，完成了特定的砼泵送工作任务，属于特殊的承揽合同，具备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实质是承揽合同关系。增财永存公司认为，增财永存公司与中铁六局集团之间的合同名为租赁合同而实为承揽合同，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以本案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为由驳回增财永存公司的起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现增财永存公司和中铁六局集团之间结算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中铁六局集团应当支付增财永存公司全部工程结算款2079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30181元，中铁六局集团至今仍拒绝付款的行为无任何法律依据，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四、一审法院裁定认定的附随义务是错误的，本案中人是主体不是客体，天泵是一个客体，因此一审法院裁定认定称这是附随义务是法律错误。五、从公平角度来说，增财永存公司工作1年之久，欠款事实有双方结算依据，一审法院裁定用法律关系驳回增财永存公司的实际权利是不公平的。增财永存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裁定，改判中铁六局集团支付增财永存公司全部工程结算款2079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30181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中铁六局集团承担。中铁六局集团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裁定，其针对增财永存公司的上诉，在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双方曾经签订2份租赁合同，有明确约定合同终止时间，但增财永存公司是在2013年9月份起诉的，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中铁六局集团主张驳回增财永存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增财永存公司对合同的理解是错误的，本案从实质和本质上说都是租赁合同，实质上租赁物是中铁六局集团使用和占有的，增财永存公司上诉提到增财永存公司提供部分劳务，但未提到这个劳务在合同中的比例和地位有多少，中建六局集团认为涉案合同签订的主要目的是租天泵而不是劳力，劳力是附随义务，而不是主要义务。中建六局集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裁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增财永存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结算报表、付款凭证、起诉书、裁定书，中铁六局集团提供的付款凭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经审理后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本案中，增财永存公司与中铁六局集团签订的系天泵租赁合同，租用设备的名称为三一牌混凝土汽车泵；从合同文本来看，合同明确载明的是”租用设备的名称、型号、数量”、”租赁期限”、”租赁机械的使用权”、”费用及结算方式甲方以月租形式将设备租给乙方”、”租期自2010年12月1日开始计算，每月结算一次，次月25日为结算日，乙方应于结算日起十天内付清租金””租赁机械的所有权：在租赁期内，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对设备有使用权，无论乙方与其他任何单位发生经济纠纷，均与该设备无关”、”设备所发生的其他相关费用全部由甲方自行承担，如人员工资、润滑油脂、轮胎、备件、维修、机动车保险、年检等费用”等；从双方约定的具体内容来看，增财永存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提供天泵，中铁六局集团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租金；另外，双方最终亦系以租赁费用的名义进行结算且相应付款凭证载明的用途亦为租赁费。因此，本院认为，无论从形式上还是从具体内容来看，增财永存公司与中铁六局集团签订的天泵租赁合同均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系增财永存公司提供天泵给中铁六局集团使用、中铁六局集团支付租赁费用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增财永存公司关于《天泵租赁合同》名为天泵租赁合同，但实质上双方的真实意思为增财永存公司提供人员、技术、天泵设备承揽中铁六局集团的砼泵送任务。故本案属于特殊的承揽合同，双方合同目的不是增财永存公司单纯出租天泵，而是增财永存公司通过提供技术、人力、天泵设备承揽完成了中铁六局集团砼泵送的任务的上诉理由，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且增财永存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增财永存公司与中铁六局集团的天泵租赁合同中关于”（增财永存公司）派出操作砼输送泵人员，每台泵贰名，负责给设备的操作与保养事宜”的约定仅系租赁合同项下增财永存公司的附随义务，并不足以改变双方之间主要合同关系的性质。至于”（中铁六局集团）应提前通知（增财永存公司）并下达施工任务，以便（增财永存公司）提前做好施工准备”等约定，系基于天泵这一租赁物的特殊性而对具体履行行为的约定，亦不足以改变双方之间主要合同关系的性质。综上，增财永存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增财永存公司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为依据，却以承揽合同为由将中铁六局集团诉至法院没有依据，应当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巩旭红代理审判员  周 维代理审判员  林文彪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杨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