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皖执复16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蚌埠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中粮大厦**，组织机构代码14986131-9。 诉讼代表人：蚌埠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代表人：李超，该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孟献忠，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少伟，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李杰，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安徽坤方地产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蚌埠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执异1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2010年7月，李杰与中兴公司协商合作开发建设里棚改地块，并以中兴公司名义取得胜利广场项目即建设里棚改地块蚌挂（2010）6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2010年9月5日，双方正式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协议签订后，李杰按协议约定以中兴公司名义组建成立胜利广场项目部，并以中兴公司名义在徽商银行中山街支行设立了项目部独立账户。协议签订后至2010年10月21日，李杰对该项目实际投入4300万元，中兴公司投入439万元。中兴公司于2011年1月12日至7月29日从胜利广场项目部合计借支150万元。2012年9月1日，中兴公司与蚌埠市国土资源局、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政府签订解除涉案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协议,约定：自该宗地重新挂牌出让成交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由蚌埠市国土资源局支付中兴公司4230万元。李杰于2012年8月29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解除其与中兴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确认双方资产分割比例，判令中兴公司支付违约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0日作出（2012）蚌民一初字第000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双方合作投资协议；确认项目投资合作协议项下建设里棚改项目所含资金或权益为双方按份共有，李杰占93.70%，中兴公司占6.30%；判令中兴公司向李杰支付违约金860万元。 李杰于2015年5月再次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对蚌埠市国土资源局返还给中兴公司的4230万元土地出让金按比例分割,由中兴公司返还李杰3963.51万元;判决中兴公司不能返还时由蚌埠市国土局直接返还。该院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蚌民一初字第00075号民事判决，认为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合作协议项下建设里棚改项目所含资金或权益为双方按份共有，李杰占93.70%，中兴公司占6.30%。蚌埠市国土资源局返还的4230万元土地出让金为上述项目投资合作协议项下建设里棚改项目所含资产或权益。中兴公司主张该项目未清算，经该院向其释明申请审计，中兴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故对中兴公司的答辩理由不予采纳。中兴公司应按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比例计算出的数额3963.51万元向李杰返还。蚌埠市国土局不是本案投资协议的相对人，不负有直接向李杰返还投资款的义务,遂判令:中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杰3963.51万元，驳回李杰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生效后,李杰于2015年10月16日申请执行法院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6）皖03民破1号民事裁定，受理刘德祥、乔春杭、芦建林、年政、钱士荣、何岗、蚌埠市八大集种猪场对中兴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执行法院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裁定,中止对该案执行，同年8月31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4月20日，该院作出（2016）皖03破1-8号民事裁定，宣告中兴公司破产，2017年5月22日该院裁定终结执行，终结裁定未送达。该院审判委员会于2018年6月14日讨论决定恢复该案执行，同年7月4日作出恢复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并向中兴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文香邮寄送达了上述文书，因所寄地址无此单位和个人被退回，该院于2018年9月10日向中兴公司破产管理人留置送达了上述文书。 执行期间，蚌埠市国土资源局将中兴公司的土地出让金4230万元转至蚌埠市财政局。2013年10月29日，该院向蚌埠市财政局发出（2012）蚌执字第00065-1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市财政局协助扣留该款。经与市财政局沟通无果，后该款转入禹会区财政局。2018年7月5日，执行法院作出（2018）皖03执恢8号执行裁定，决定冻结中兴公司3963.51万元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价值3963.51万元的其他财产。2018年7月18日，该院分别作出（2018）皖03执恢8号之一执行裁定，提取中兴公司在禹会区财政局享有的土地出让金3963.51万元；作出（2018）皖03执恢8号之二执行裁定，划拨中兴公司在禹会区财政局享有的土地出让金3963.51万元；作出（2018）皖03执恢8号之三执行裁定，划拨中兴公司在禹会区财政局（账户信息：1.开户行：蚌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户名：蚌埠市禹会区财政局，帐号：20000294002010300000018；户名：蚌埠市禹会区财政局，帐号：20000487353110300000083；户名：蚌埠市禹会区财政专户，帐号：20000243389610300000018；2.开户行：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禹会支行，户名：蚌埠市禹会区土地出让金专户，帐号：80×××13）享有的土地出让金3963.51万元。同日，该院向禹会区财政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提取上述款项，禹会区财政局一直未予办理。该院于2018年9月5日分别对禹会区财政局在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禹会支行、蚌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的银行存款采取划拨措施，共扣划16513136元。中兴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提出异议。异议期间，李杰向该院提供担保，请求支付执行款。2018年10月10日，执行法院作出（2018）皖03执恢8号之四执行裁定，准予李杰提供有效财产担保。 另查明，关于李杰提出行使破产取回权的主张。中兴公司破产管理人2017年5月30日向该院出具意见称，中兴公司是争议土地出让金的权利主体，因争议款项追偿工作尚未完成，故李杰的诉求条件尚不成就。鉴于李杰主张款项数额特别巨大，涉及多方主体合法权益，拟款项追回后再依法进行审查。2017年12月21日，中兴公司破产管理人向李杰复函称，根据2012年9月1日的《关于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协议》，宗地编号为蚌挂（2010）68号、合同编号为3403002010082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签订主体为蚌埠市国土资源局和中兴公司，协议解除后，该4230万元应当由蚌埠市国土资源局支付给中兴公司，该款项属于中兴公司。李杰虽与中兴公司签订并履行相关协议，但双方系民事合同法律关系，李杰主张的款项应另行申报债权。执行法院恢复该案执行后，中兴公司提出异议。 执行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该案被执行人中兴公司向该院提出异议，应告知申请执行人李杰可采取其他救济途径解决其合法权益。因此项申请不属于法定的执行异议受理范围，该院依法不予审查。中兴公司提出，公司已宣告破产，该案不应恢复执行。经审查，该院（2012）蚌民一初字第00088号和（2015）蚌民一初字第00075号民事判决确认，项目投资合作协议项下建设里棚改项目所含资金或权益为李杰与中兴公司按份共有，即李杰占93.70%，中兴公司占6.30%。按比例计算，中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杰3963.51万元。该两份判决均为生效判决，作为该案执行依据已经确定涉案款项既非合同之债，又非侵权之债，而是李杰合作建房的投资款项，即李杰应享有的物权化的货币资金，故不属于破产财产，且该财产不为中兴公司所占有，无论中兴公司作何意思表示，李杰亦无法行使破产取回权，恢复执行不违反法律规定。中兴公司在异议申请中，另提出该院提取、划拨中兴公司在禹会区财政局的土地出让金，执行措施于法不符的问题。经审查，涉案款项已由蚌埠市国土资源局转入禹会区财政局账户，该局为适格的协助执行义务人，该院依照法定程序向禹会区财政局发出提取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后，禹会区财政局未按通知要求予以协助，对禹会区财政局账户内的资金采取强制划拨措施，于法有据，执行措施并无不妥。据此，执行法院驳回了中兴公司的异议请求。 中兴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执行法院（2018）皖03执异17号执行裁定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且违反法律规定。2.执行法院恢复执行李杰与中兴公司一案，违反法律规定。3.执行法院冻结中兴公司银行存款；查封、扣押、冻结其他财产；提取、划拨中兴公司在蚌埠市禹会区财政局的土地出让金违法。4.执行法院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审查执行异议，程序违法。复议请求：1.撤销执行法院（2018）皖03执异17号执行裁定。2.撤销执行法院作出的（2018）皖03执恢8号《恢复执行决定》、《恢复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及（2018）皖03执恢8号和之一、之二、之三执行裁定书，并将已划拨的款项返还异议人破产管理人帐户。 李杰答辩称：1.执行法院（2018）皖03执异17号执行裁定认定返还李杰涉案款项为特定化、物权化的货币资金，既非破产企业债权，也非破产企业财产；2.认定涉案款项不属于破产财产，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恢复执行，符合法律规定。该笔款项在禹会区财政局账户，为禹会区财政局所占有，并非中兴公司所有与占有，为特定化、物权化的资金，不存在行使取回权，故应恢复执行；5.执行不应终结、中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兴公司被人民法院宣告破产后，本案能否恢复执行。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6）皖03民破1号民事裁定，受理了刘德祥、乔春杭、芦建林、年政、钱士荣、何岗、蚌埠市八大集种猪场对中兴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同年3月24日作出裁定,中止对该案执行，同年8月31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4月20日，该院作出（2016）皖03破1-8号民事裁定，宣告中兴公司破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企业破产案件后，对债务人财产的其他民事执行程序应当中止。对债务人全部财产的管理、变价和分配等事务，应当通过破产程序处理。所有债权人应当统一依照破产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以债务人为被告的其他债务纠纷案件，已经审结但未执行完毕的，应当中止执行。在执行中，被执行人被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的，执行法院应当裁定终结执行。根据上述规定精神，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中兴公司被宣告破产后再行恢复执行，缺乏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执异17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执恢8号《恢复执行决定》、《恢复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以及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执恢8号和（2018）皖03执恢8号之一、之二、之三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 力 审判员 杨 华 审判员 卞寿强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玉志 书记员刘思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