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1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闽都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五一南路和平大厦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740165942。 负责人：柯黎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辉，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铭辉，男，199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克兴，男，197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原审被告：汪育森，男，195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受慧，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闽都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闽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铭辉、吴克兴、原审被告汪育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4民初2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闽都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三项，依法改判由吴铭辉、吴克兴共同赔偿汪育森41532.53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其无法确认提供的投保人声明、投保单上签名系吴克兴本人所签，没有尽到提示与说明的义务，且吴克兴否认签名为由，认定其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无论在程序上亦或是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是错误的。一、关于其是否已经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上程序违法；二、关于其是否履行提示义务的问题，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上是错误的。1.无证驾驶系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2.因无证驾驶行为系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其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3.本案中，吴克兴已经收到保险条款；4.其已经对“无证驾驶”保险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综上，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其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且对于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的部分亦依法享有追偿权。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吴铭辉答辩称，一、其有去驾校培训考取驾驶证，事故发生后才知道驾驶证是假的，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但还没有具体答复；二、保险单的签字不是吴克兴所签，吴克兴不识字，是业务员所签。 吴克兴未作答辩。 汪育森发表意见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财保闽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育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吴铭辉、吴克兴共同赔偿汪育森交通事故损失共计179328.5元；二、财保闽都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汪育森的上述损失承担直接赔付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三、本案的诉讼费由吴铭辉、吴克兴、财保闽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3日16时56分许，吴铭辉驾驶闽Ａ×××××号轿车从池园街往上莲方向行驶，行经125县道16Ｋ＋400Ｍ路段时与从上莲往池园街方向正从路左往路右由汪育森驾驶后载汪雨杉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汪育森、汪雨杉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闽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吴铭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注意观察前方路面情况、遇情况未采取有效避让措施是造成本事故的一个原因，汪育森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不按规定借道通行是造成本事故的另一个原因，汪育森、吴铭辉负事故同等责任，汪雨杉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汪育森被送往闽清县六都医院门诊治疗后送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住院治疗至4月28日出院，共住院25天。伤情诊断为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擦伤等，出院医嘱加强营养等。8月14日，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受汪育森委托对其伤残程度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认为汪育森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 另查明，汪育森居住闽清县，为闽清县池园镇东前水电站管理员，月工资1900元左右。闽清县池园镇东前水电站地址在池园镇东前村。闽清县的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为220，属于农村范围。闽Ａ×××××号车所有人为吴克兴，该车在财保闽都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吴铭辉已垫付给汪育森20000元。本事故中另一名受伤者汪雨杉表示放弃参与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分配。吴铭辉于2017年4月起在福州东升快学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参加Ｃ1小车驾驶资格培训。2018年4月10日，吴铭辉因驾照问题向福州市公安局金山派出所报警。 一审法院认为，汪育森、吴铭辉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因而发生本起交通事故，闽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育森、吴铭辉负事故同等责任，事实清楚，合法有效，作为汪育森、吴铭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结合本案案情，汪育森、吴铭辉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较为合理。吴克兴为肇事车辆在财保闽都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驾驶人吴铭辉虽未取得驾驶资格，财保闽都公司仍应当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财保闽都公司无法确认提供的投保人声明、投保单上签名系吴克兴本人所签，没有尽到提示与说明的义务，且吴克兴否认签名，故财保闽都公司也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吴克兴、吴铭辉系父子关系，吴克兴知道吴铭辉有通过驾校参加驾驶资格培训并领取驾驶证，但对吴铭辉所持有的驾驶证是否真实是无法辨别的，吴克兴主观上对出借车辆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根据相关法律等规定，汪育森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有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等证实，予以支持，但是外购药费用318元，没有医嘱意见，无法核实外购药与病情之间关联性，故不予支持。确定医疗费86565.05元；2．营养费。结合医嘱等情况，予以支持，但主张营养费偏高。酌定营养费4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该主张，予以支持，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应以闽清县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即每天80元，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4．护理费。结合医嘱和伤情等情况，该主张，予以支持，但主张护理期限计算以及护理人员收入状况不合理，应以调整，认定护理期限50天、住院护理人员收入按每天159元及出院后护理人员收入按每天80元计算，确定护理费5975元（25天×159元/天＋25天×80元/天）；5．误工费。主张误工时间明显不合理，结合伤情情况，认可50天；主张误工收入标准不合理，予以调整，误工收入按照汪育森月工资1900元/月标准计算，确定误工费3166.67元；6．残疾赔偿金。结合鉴定意见等，该主张，予以支持，但汪育森为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且汪育森已年满61周岁，年限应为19年，确定残疾赔偿金31036.12元（16334.8元/年×19年×10%）；7．交通费。结合本案没有提供交通票据但又实际产生交通费用等情况，酌定交通费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伤残等级以及双方过错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因进行伤残鉴定而支出的费用，予以支持，确定鉴定费900元；10．后续治疗费。因未实际发生，故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汪育森在事故中各项损失合计139642.84元，由财保闽都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项下赔偿56577.79元；超出交强险的金额83065.05元，由吴铭辉承担50%，即41532.53元，并由财保闽都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吴铭辉垫付款20000元，由财保闽都公司在支付汪育森款中扣留返还。据此，判决如下：一、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闽都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汪育森56577.7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闽都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汪育森41532.53元（扣除吴铭辉已给付20000元，尚需给付21532.53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闽都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铭辉20000元；四、驳回汪育森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财保闽都公司关于其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有关异议，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财保闽都公司已举证证明其与投保人吴克兴签订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明确约定“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损失，保险人均不承担赔偿责任”，吴铭辉、吴克兴未能举证证实保险单的签名不是吴克兴所签，且驾驶人吴铭辉未取得驾驶资格，故本案保险人财保闽都公司与投保人吴克兴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免责条款合法有效，财保闽都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财保闽都公司的该项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上诉人财保闽都公司关于吴铭辉、吴克兴共同赔偿的诉请，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驾驶人吴铭辉系车辆所有人吴克兴的儿子，吴克兴知道吴铭辉有通过驾校参加驾驶资格培训并领取驾驶证，但对吴铭辉所持有的驾驶证是否真实是无法辨别的，吴克兴主观上对出借车辆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财保闽都公司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汪育森在事故中各项损失合计139642.84元，由财保闽都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项下赔偿56577.79元；超出交强险的金额83065.05元，由吴铭辉承担50%，即41532.53元，因吴铭辉已支付给汪育森20000元，故吴铭辉还应赔偿汪育森21532.53元（41532.53元-20000元）。 综上所述，财保闽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4民初2334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二、撤销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4民初233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吴铭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育森21532.53元。 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闽都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87元，减半收取计1943.5元，由汪育森负担880.5元，由吴铭辉负担4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闽都支公司负担6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8元，由吴铭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朝晖 审判员  陈 青 审判员  刘茂元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洁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