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云高民一终字第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寻甸县良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县城郊大花桥。法定代表人苏天喜，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峰、叶新丽，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仁德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县城凤梧路**。法定代表人鲁桥林，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华伟，云南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县城南钟街**/div>法定代表人唐琪，县长。委托代理人龚列钢，云南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寻甸县良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仁德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仁德办事处)、寻甸县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寻甸县政府)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昆民一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调查。上诉人良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天喜及委托代理人刘峰，被上诉人仁德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张华伟，寻甸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龚列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2008年5月11日、11月6日、11月18日，仁德镇政府(现已更名为仁德办事处)与云南亚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兴公司）签订《市政建设合作协议》、《仁德镇拆迁安置房(华隆商贸城)投资建设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仁德镇拆迁安置房(华隆商贸城)投资建设--移交合同》，约定仁德镇政府经寻甸县政府授权，被确定为仁德镇拆迁安置房(华隆商贸城)的最终项目业主方，就该项目以“投资建设——移交”模式进行建设，亚兴公司被选定为该项目的投资建设方，预计投资约5000万元。仁德镇政府应向亚兴公司支付回购价款，包括回购基数和年资金回报。项目回购基数由拆迁安置房(华隆商贸城)建设项目工程费和工程建设其他费用构成。回购期为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之日。回购期为回购期起始日起2年。2011年1月27日，仁德镇政府、亚兴公司，以及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在竣工移交证明书上签字盖章，确认即日起上述工程移交业主单位或建设单位管理。2011年6月7日，云南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根据寻甸县审计局的委托，对仁德办事处实施的仁德镇拆迁安置房“华隆商贸城”建设项目建设费用进行审核，并制作了审核报告，确认项目建设费审定金额为57277856.48元。仁德办事处认为自2009年6月12日至2013年8月30日期间，其向亚兴公司共计支付过涉案“华隆商贸城”项目的工程款项52943259.97元。2013年4月25日，仁德办事处向寻甸县政府提交《关于帮助解决县城建设拆迁安置下欠资金的请示》，其中列明华隆商贸城安置小区拆迁下欠资金4331486.85元。2008年12月20日，亚兴公司向案外人何圳知借款372万元，良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担保书为该借款提供担保。2010年2月，何圳知以民间借贷为由向寻甸县法院起诉亚兴公司和良源公司，三方于2010年4月8日达成调解协议。2011年10月17日，寻甸县法院因何圳知的申请对生效调解书进行执行，对良源公司的相关财产进行查封。2011年10月18日，良源公司和亚兴公司共同向仁德办事处申请帮助偿付法院执行款的借款本金372万元，该款从“华隆商贸城(拆迁安置居住房)”回购款中扣除。2011年10月31日，良源公司向寻甸县政府提出紧急情况报告，请求县政府帮助督促相关部门，从亚兴公司承建的“华隆商贸城(拆迁安置居住房)”回购款中拨付偿还上述借款。2011年12月27日，亚兴公司又向仁德办事处、寻甸县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请仁德办事处在还款时优先偿还良源公司担保的借款，从应支付该公司项目工程款中划拨410万元给良源公司偿还该公司借款。2012年10月29日，何圳知与良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良源公司一次性支付何圳知本金及利息400万元。之后良源公司对该款项的支付已履行完毕。2013年3月28日，亚兴公司与良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亚兴公司因履行《仁德镇拆迁安置房(华隆商贸城)投资建设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及《仁德镇拆迁安置房(华隆商贸城)投资建设移交合同》而对仁德办事处享有债权，亚兴公司将其中的400万元债权转让给良源公司。亚兴公司履行上述协议所承担的全部义务仍由其承担。良源公司受让的该债权等额抵销良源公司承担亚兴公司向何圳知民间借贷担保责任所遭受的损失400万元。如果损失超过400万元，亚兴公司仍应当就超过部分对良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亚兴公司和良源公司均就此制作了债权转让通知，并于2013年4月11日将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寄送给仁德办事处。仁德办事处于2013年4月14日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和协议。一审过程中，原审法院通知亚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千到庭进行询问，其对该公司是否要求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未明确表明意见，对云南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做出的报告不予认可，仅认可项目建设费的审定金额57277856.48元为直接工程费，认为资金回报部分没有审计，该公司对仁德办事处的债权远远大于400万元。仁德办事处已支付给亚兴公司的款项为52943259.97元，但其中包含应退给亚兴公司的保证金200万元。仁德办事处与亚兴公司就“华隆商贸城”项目并未进行过结算。另查明，2011年9月1日，仁德办事处做出《关于成立亚兴都市名苑小区收尾工程三方共管领导小组的通知》，称应亚兴公司及都市名苑业主委员会的请求，经其研究决定成立都市名苑小区收尾工程三方共管领导小组，亚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列为小组成员，其中仁德办事处负责新建工程造价的上报审核及其所涉及的相关工程款的支付（支付的全部费用均从“华隆商贸城”回购款中扣除)，协调工程实施过程中相关问题。2013年8月13日,良源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判令仁德办事处立即向其支付400万元；2、寻甸县政府为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良源公司向案外人受让了其因履行与仁德办事处之间的《仁德镇拆迁安置房(华隆商贸城)投资建设——移交合同》中的项目回购价款，该转让行为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应当属于可以转让的债权。按照《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债权转让人亚兴公司和受让人良源公司已经向仁德办事处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仁德办事处亦认可于2013年4月14日收到该通知，故自此时起债权转让对仁德办事处发生效力。虽然良源公司主张该债权转让于2011年已通知了仁德办事处，但仁德办事处对此并不认可。从良源公司提交的申请和情况说明的内容判断，并无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而是属于债权人向债务人提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要求，但仁德办事处对此要求并未答复，应视为双方对向该第三人履行未达成一致意见。良源公司针对仁德办事处提出的诉讼请求成立与否的基础建立在亚兴公司对仁德办事处的债权数额能够足以清偿亚兴公司所转让的债权金额。亚兴公司基于其履行与仁德办事处之间的投资建设移交合同，有向仁德办事处收取项目回购款的权利，但根据本案确认的事实，亚兴公司与仁德办事处之间至今并末进行结算，双方对回购价款、仁德办事处已付款金额均未达成一致意见，故仁德办事处尚欠亚兴公司的款项金额在本案中并不能明确，如需明确则应对亚兴公司与仁德办事处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进行审理，因该两方之间建设工程合同与本案的债权转让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亚兴公司也未要求参加本案诉讼，故不宜追加亚兴公司参加本案一并处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虽然按照亚兴公司认可的云南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定的该项目的建设费用减去仁德办事处主张的已付款金额，余额仍超过良源公司主张的债权400万元，但因亚兴公司开发的都市名苑小区项目收尾问题，亚兴公司参加的三方共管领导小组曾有对该都市名苑相关工程款项的支付均从“华隆商贸城”回购款中扣除的决议。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因此，需由仁德办事处与亚兴公司就涉案华隆商贸城项目达成明确的结算结论，并且双方就亚兴公司开发的都市名苑小区项目的工程费用等是否应当从华隆商贸城项目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以及应当扣除多少金额等达成一致意见之后，方能判断亚兴公司对仁德办事处的债权金额是否还足以清偿亚兴公司转让给良源公司的400万元债权。鉴于在本案审理中不能明确仁德办事处欠亚兴公司华隆商贸城的款项金额足以支付亚兴公司转让给良源公司的债权400万元，故对良源公司要求仁德办事处向其支付4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且仁德办事处属于可以独立承担责任的民事主体，良源公司要求寻甸县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良源公司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寻甸县良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00元，由原告云南寻甸县良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宣判后，良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良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亚兴公司以BT方式承建“华隆商贸城”建设项目过程中，因资金短缺无法购进钢材而向他人借款，良源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了担保，并最终代亚兴公司向第三方支付本息400万元。因此，亚兴公司向良源公司转让债权于法有据。2、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仁德办事处仁发【2011】20号文件《关于成立亚兴都市名苑小区收尾工程三方共管领导小组的通知》的效力，该文件超越办事处的法定职权，应认定为无效。3、即使仁发【2011】20号文件有效，在债权转让生效之时，该文件涉及的仁德办事处管理职权己于2012年9月29日完成并终结，原审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认定仁德办事处有权对亚兴公司抗辩，并向上诉人主张，属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4、债权转让生效之时，所转让债权足以支付亚兴公司转让给上诉人的债权400万元。原审对此予以认定的同时，却又以“需由仁德办事处与亚兴公司就涉案华隆商贸城项目达成明确的结算结论，并且双方就亚兴公司开发的都市名苑小区项目的工程费用等是否应当从华隆商贸城项目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以及应当扣除多少金额等达成一致意见”为由，认为“不能明确仁德办事处欠亚兴公司华隆商贸城的款项金额足以支付亚兴公司转让给良源公司的债权400万元”，而不支持上诉人诉请，显属错误。5、寻甸县政府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仁德办事处签订并履行BT合同是基于寻甸县政府的授权；（2）仁德办事处的资金来源完全依赖于寻甸县政府的拨付；（3）仁德办事处是寻甸县政府的派出机关；（4）寻甸县政府设立仁德办事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的规定，寻甸县政府应当为仁德办事处的债务承担责任。仁德办事处口头答辩称：1、至今，仁德办事处与亚兴公司还未就涉案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双方委托造价公司评估后，由于亚兴公司未签字，评估报告还未领取，最终的造价也不确定；2、仁德办事处总计支付了5500多万元，都是支付给亚兴公司用于项目回购和都市名苑建设；3、仁德办事处对债权转让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仁德办事处对亚兴公司的工程回购款已经付清，现在只剩下资金回报，而资金回报需要在确定工程造价的情况下才能计算出来，因此只能在仁德办事处与亚兴公司进行结算并确定资金回报后，才能实现良源公司通过转让得到的债权。寻甸县政府口头答辩称：良源公司要求寻甸县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良源公司提出六项异议，认为：1、原审认定“回购期为回购期起始日起2年”错误，应该是3年；2、原审遗漏了“亚兴公司向何圳知借款是用于华隆商贸城的钢材款”的事实认定；3、云南恒信工程造价咨询中心做出的咨询报告是针对建设费，且亚兴公司对建设费是认可的，故应当认定为亚兴公司认可该咨询报告；4、应当认定仁德办事处与亚兴公司对项目建设费没有争议，只是对资金回报未进行过确认；5、原审遗漏了三方共管通知中关于共管金额1117.44万元及共管范围的认定；6、原审遗漏了自2013年4月14日至2013年8月30日止，仁德办事处还向第三方支付过5629905.79元款项的事实。被上诉人仁德办事处提出一项异议认为，原审遗漏认定2012年12月13日《会议纪要》中载明：“由仁德街道、县住建局、业主委员会、开发商组成四方共管领导小组”的事实。被上诉人寻甸县政府无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析。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亚兴公司与良源公司之间债权转让的效力；2、寻甸县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亚兴公司与良源公司之间债权转让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亚兴公司与良源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的基础，须建立在亚兴公司对仁德办事处的债权数额足以清偿亚兴公司所转让的债权金额。本案中，虽然亚兴公司基于其履行与仁德办事处之间的投资建设移交合同，而拥有向仁德办事处收取项目回购款的权利，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亚兴公司与仁德办事处之间至今并末进行结算，双方对回购价款及已付款金额均未达成一致意见，且由于亚兴公司开发的都市名苑小区项目收尾问题，有亚兴公司参加的三方共管领导小组曾明确都市名苑小区收尾工程所涉及的相关工程款的支付，全部费用均从“华隆商贸城”回购款中扣除。由上述分析可以看出，本案中亚兴公司对仁德办事处的债权始终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不能确定仁德办事处欠亚兴公司华隆商贸城的款项金额足以支付亚兴公司转让给良源公司的400万元债权。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对良源公司要求仁德办事处向其支付4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寻甸县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城市街道办事处是否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中明确：“街道办事处进行自身民事活动产生纠纷的，应当独自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仁德办事处属于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因此，良源公司要求寻甸县政府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云南寻甸县良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虹光代理审判员  王 璟代理审判员  张 勇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赵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