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玲，女，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徽，洛阳市涧西区诚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侯艳君，女，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薇，女，1967年9月13日出生，蒙古族，住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王博,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艳君、张爱玲因与被上诉人杜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2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玲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杜薇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任爱琴、贾红武、杜薇没有依照《借款合同》第一条的约定“于订立本合同之时，由甲方付现金给乙方”，本案借款合同未生效；本案没有《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的事实不存在，且认定“贾宏伟、任爱琴、贾红武将张爱玲、侯艳君的债权转让给杜薇”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法院应审查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及生效，还应审查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即主体是否具有行为能力，是否是真实意思表示。结合本案，债权转让真实的对价是否已经履行，可以确定原债权是否合法。同时印证上诉人的一审答辩意见：实际债权人将原借款合同分别以近亲属的名义订立多个合同，是为了逃避纪检监察机关调查，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赃款作为借款出借并计收利息损害公共利益，属于无效合同。如果存在真实对价，即原债权合法。二、律师代理费应由聘请律师的一方当事人自行承担，在司法实践中约定俗成。任爱琴、贾红武、杜薇没有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交付出借款项为违约行为，其作为违约方反而被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的诉求，不仅没有法律依据，且有违公平正义。杜薇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法院在本案庭审时，让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充分质证，并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以审慎的态度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真实发生。2、债权转让成立且生效，本案中所转让的债权有效存在、可转让、主体适格，且系转让人受让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依法通知了债务人及连带保证人，债权转让不需要债务人同意，转让人、受让人达成一致通知债务人即有效。结合一审查明事实，2018年7月6日，贾红武分别向张爱玲、侯艳君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载明将任爱琴、贾宏伟、贾红武对张爱玲、侯艳君的债权本金240万元及利息转让给杜薇等内容，贾宏伟、贾红武、杜薇、任爱琴均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同意。张爱玲、侯艳君均已收到贾红武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所以该债权转让已生效。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22条的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借款合同》的保证条款并未限制债权转让，债权人转让债权的，保证人不得主张免责。二、民间借贷合同款项支付的方式不限于直接的货币支付，债权转让是交付款项的重要形式，答辩人出借款项的义务已经有效完成。被答辩人认为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答辩人没有实际支付出借款项，属于狭隘片面理解借款合同的性质。借款合同中的款项可以是债权转让而来，也可以是其他款项转化，不一定是出借人于借款人之间单向交付的货币，答辩人没有正确理解借款合同的形式和内容，认识存在严重错误。三、被答辩人认为出借款项来源涉嫌赃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过程中，被答辩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的款项源自赃款，所谓的赃款说法也没有经有关部门进行有效认定，被答辩人为逃避还款义务，胡乱猜测，恶意诽谤，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进行证实，被答辩人的这种歪曲事实不诚信的行为，严重偏离道德和法律的标准。四、答辩人律师代理费应由上诉人承担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双方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答辩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均由被答辩人承担，且最高院和各级法院的判例、指导案例均有相同案例，因此，答辩人的律师代理费由被答辩人承担不仅有合同依据，也有法律依据，亦符合当前司法实践的一贯立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爱玲的上诉请求。侯艳君同意张爱玲的上诉意见。侯艳君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不应适用简易程序。本案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关于债权转让争议很大。而简易程序只适用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按普通程序重新审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没有《债权转让协议》，仅有单方通知给上诉人，债权转让的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贾宏伟、任爱琴、贾红武将对张爱玲、侯艳君的债权转让给杜薇”这一基本事实，明显属于事实不清、缺乏证据。三、主合同不成立，债权人更换，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侯艳君是因债权人贾宏伟与张爱玲之间借贷500万元的民间借贷承担连带保证，后因债权人贾宏伟将债权转让给他人，故担保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杜薇不是原合同的债权人，因此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故起诉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杜薇辩称：一、原审适用简易程序正当、合法。本案属于事实清楚、权力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双方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答辩人已经提供客观合法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即可判明事实、分清是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本案亦符合最高院规定的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侯艳君本人参加了原审庭审，在原审法官向其释明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后，其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其以原审程序违法提出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法院在本案庭审时，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充分质证，并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以审慎的态度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真实发生。2.债权转让成立且生效，本案中所转让的债权有效存在、可转让、主体适格，且系转让人、受让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依法通知了债务人及连带保证人，债权转让不需要债务人同意，转让人、受让人达成一致通知债务人即有效。结合一审查明事实，在2018年7月6日，贾红武分别向张爱玲、侯艳君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载明将任爱琴、贾宏伟、贾红武对张爱玲、侯艳君的债权本金240万元及利息转让给杜薇等内容，贾宏伟、贾红武、杜薇、任爱琴均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同意。张爱玲、侯艳君均已收到贾红武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所以该债权转让已生效。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22条的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借款合同》的保证条款并未限制债权转让，债权人转让债权的，保证人不得主张免责。张爱玲的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杜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爱玲向杜薇清偿债务本金34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1%，自2017年11月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截止2018年7月7日，利息暂计为301210元）；2.判令张爱玲向杜薇支付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4.5万元；3.判令侯艳君对上述1、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和其他费用由张爱玲、侯艳君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至2013年年底，贾宏伟累计向张爱玲转账支付借款390万元。2015年3月7日，任爱琴与张爱玲、侯艳君签订三份借款协议，均约定任爱琴出借给张爱玲5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3月7日至2016年3月7日，月利率10‰，连带责任保证人侯艳君与张爱玲承担连带返还本金、利息及张爱玲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时发生的各项费用的责任等内容。同日，贾宏伟与张爱玲、侯艳君签订两份借款协议，借款金额分别为50万元和40万元，均约定贾宏伟出借给张爱玲的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3月7日至2016年3月7日，月利率10‰，连带责任保证人侯艳君与张爱玲承担连带返还本金、利息及张爱玲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时发生的各项费用的责任等内容。同日，杜薇与张爱玲、侯艳君签订两份借款协议，均约定杜薇出借给张爱玲5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3月7日至2016年3月7日，月利率10‰，连带责任保证人侯艳君与张爱玲承担连带返还本金、利息及张爱玲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时发生的各项费用的责任等内容。除上述七张借款协议外，还有一份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借款协议，张爱玲因偿还了借款50万元将该借款协议抽走。后张爱玲和侯艳君未再偿还借款本金。2016年3月7日，杜薇与张爱玲、侯艳君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杜薇出借给张爱玲1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两年，自2016年3月7日至2018年3月7日，月利率10‰，张爱玲保证按期归还借款，如果不能近期归还借款或逾期未还利息，杜薇有权立即要求归还本金和利息，张爱玲承担由此引起的各项费用，包括且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为申请保全支出担保函的费用等等，连带责任保证人侯艳君与张爱玲承担连带返还本金、利息及张爱玲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时发生的各项费用的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等内容。同日，贾宏伟与张爱玲、侯艳君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贾宏伟出借给张爱玲80万元，借款期限为两年，自2016年3月7日至2018年3月7日，月利率10‰，连带责任保证人侯艳君与张爱玲承担连带返还本金、利息及张爱玲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时发生的各项费用的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等内容。同日，任爱琴与张爱玲、侯艳君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任爱琴出借给张爱玲1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两年，自2016年3月7日至2018年3月7日，月利率10‰，连带责任保证人侯艳君与张爱玲承担连带返还本金、利息及张爱玲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时发生的各项费用的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等内容。同日，贾红武与张爱玲、侯艳君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贾红武出借给张爱玲60万元，借款期限为两年，自2016年3月7日至2018年3月7日，月利率10‰，连带责任保证人侯艳君与张爱玲承担连带返还本金、利息及张爱玲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时发生的各项费用的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等内容。同日，张爱玲出具委托书，委托陈海望向杜薇、贾宏伟、任爱琴、贾红武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2018年2月14日，经陈海望代张爱玲与贾宏伟进行结算，截止2017年12月31日，张爱玲尚欠贾宏伟利息127233元。后张爱玲、侯艳君未再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张爱玲、侯艳君未偿还借款本金。2018年7月6日，贾红武分别向张爱玲、侯艳君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载明将任爱琴、贾宏伟、贾红武对张爱玲、侯艳君的债权本金240万元及利息转让给杜薇等内容，贾宏伟、贾红武、杜薇和任爱琴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张爱玲、侯艳君均已收到贾红武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另查明：杜薇与贾宏伟系夫妻关系，任爱琴系贾宏伟和贾红武的母亲。杜薇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贾宏伟向张爱玲支付借款，张爱玲、侯艳君与贾宏伟、任爱琴、贾红武及杜薇签订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张爱玲收到借款后，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贾宏伟、任爱琴、贾红武将对张爱玲、侯艳君的债权转让给杜薇，并通知了张爱玲、侯艳君，该债权转让已生效。故杜薇要求张爱玲偿还借款本金34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杜薇主张的以340万元为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1%，自2017年11月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经双方结算，截止2017年12月31日，张爱玲尚欠利息127233元，因一个月的利息为34000元（340万元×1%），127233元为3个月22天的利息，因此可计算出张爱玲支付利息至2017年9月9日，故杜薇要求张爱玲支付以340万元为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1%，自2017年11月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杜薇主张的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4.5万元，因贾宏伟、任爱琴、贾红武及杜薇与张爱玲、侯艳君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如果张爱玲不能按期偿还借款，借款人有权要求张爱玲偿还本金和利息，张爱玲承担由此引起的各项费用，包括且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因此杜薇要求张爱玲支付律师代理费4.5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因侯艳君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故杜薇要求侯艳君对张爱玲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张爱玲、侯艳君抗辩称，本案390万元借款有赃款的嫌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张爱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杜薇借款本金34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1%，自2017年11月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张爱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薇律师代理费4.5万元；三、侯艳君对张爱玲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侯艳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爱玲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385元，由张爱玲、侯艳君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2018年7月6日，贾红武、贾红伟、杜薇、任爱琴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送达张爱玲和侯艳君，该债权转让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杜薇有权向张爱玲主张权利，要求其归还借款、支付利息。关于侯艳君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本案债权转让给杜薇后，侯艳君仍应承担担保责任。关于本案律师费能否支持的问题，之前张爱玲与杜薇、贾红武、贾红伟、任爱琴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均明确约定：“如果不能近期归还借款或逾期未还利息，乙方承担由此引起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侯艳君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捺指印，该合同应视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应具有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张爱玲将其向原债权人贾红武、贾红伟、任爱琴所借的款项向债权受让人杜薇偿还借款、支付利息及律师费，侯艳君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正当。张爱玲、侯艳君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60元，由张爱玲负担925元，侯艳君负担334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