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7599号原告：刘英毅，男，195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崇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江，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互联网新闻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24号。法定代表人：王晓辉，总编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琴，女，中国互联网新闻中心员工。被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18号520-78（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瑞石，男，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耀萱，女，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刘英毅与被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汉华易美公司）、中国互联网新闻中心（以下简称互联网中心）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英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江、被告互联网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琴、被告天津汉华易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耀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英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互联网中心在中国网首页（www.china.com.cn）连续30日向刘英毅公开致歉；2.判令天津汉华易美公司、互联网中心共同赔偿刘英毅经济损失21000元及合理开支3239元（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239元）。事实与理由：刘英毅依法享有7幅摄影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互联网中心未经许可，在其经营中国网（网址为www.china.com.cn）上使用涉案作品且未署名；天津汉华易美公司未经许可，授权互联网中心使用涉案作品并收取作品使用费，且未对涉案作品进行署名，与互联网中心共同侵害了刘英毅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互联网中心辩称：1.刘英毅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涉案作品系利用单位的物质条件创作的作品，涉案作品应属于国家的公有财产，且涉案作品创作于我国著作权法颁布之前，不应适用著作权法。2.互联网中心是从北京日报转载的涉案作品，北京日报为网信办公布的合法转载来源之一，互联网中心没有主观故意3.涉案作品拍摄难度低，刘英毅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4.互联网中心与天津汉华易美公司之间签订有《年度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互联网中心如有少量转载授权人图片的情况可以记入包年数量补充协议，现互联网中心未进行补充下载的原因系待案件结案后结算。综上，互联网中心不同意刘英毅的全部诉讼请求。天津汉华易美公司辩称：1.天津汉华易美公司有权销售涉案作品。刘英毅与北京汉华易美图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汉华易美公司”）之间签订有《摄影师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北京汉华易美有权授权第三方复制、展出、销售刘英毅授权的涉案作品，北京汉华易美公司将涉案作品授权给天津汉华易美公司使用。2.天津汉华易美公司未授权互联网中心使用涉案作品，互联网中心也未在《年度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内向天津汉华易美公司购买涉案作品；3.天津汉华易美公司展示的刘英毅涉案作品有其署名，未侵害其署名权。综上，天津汉华易美公司不同意刘英毅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情况为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刘英毅提交了涉案作品拍摄底片、摄影画册《大马路——刘英毅交通摄影作品集（1979-2009）》（以下简称《大马路》）及其出版合同予以证明。摄影画册《大马路》于2009年8月第1版第1次印刷，出版发行方为中国文联出版社，作者刘英毅，作者简介为：“……自1979年起，在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新闻办公室从事专职摄影工作。现为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北京市摄影家协会副主席、首都交警摄影协会秘书长……拍摄的作品曾获亚洲新闻摄影比赛金奖、《人民摄影》全国新闻评选年度最佳照片奖及金奖、全国摄影展银牌奖、全国新闻奖等奖项。先后获得‘北京首届中青年文化艺术工作者德艺双馨奖’、中国摄影家协会‘德艺双馨摄影师’称号和中国摄影家协会颁发的‘突出贡献摄影工作者’奖牌。2007年荣获中国摄影艺术最高奖——中国摄影金像奖。”《大马路》中载有7幅涉案作品，每幅涉案作品下方均有涉案作品内容的简短说明。刘英毅表示，涉案作品首次发表于上世纪80、90年代，但因年代久远，现已无法找到首次发表证据。本院曾于2017年5月27日就刘英毅的就职情况及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情况在（2017）京0108民初13465号案件中向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发去协助调查函，该局新闻办公室于2017年6月12日出具《关于海淀区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函）称：1.刘英毅于1979年10月起在北京市公安局交通处宣传科（原单位名称后变更为北京市交管局宣传处新闻中心）一直从事公安交管宣传工作，后于2010年10月从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新闻办公室退休，退休时职务为副调研员。2.涉案作品经其办认真调查，初步确定为20世纪80年代至2000年前由刘英毅拍摄，由于涉案作品拍摄距现在时间较长、机构调整人员变化等客观因素，无法确定涉案作品的准确创作时间。同时，该办与刘英毅之间就涉案作品无权利归属的相关约定。互联网中心认可涉案作品拍摄底片、《大马路》及其出版合同以及回函的真实性，但否认刘英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天津汉华易美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持异议，认可刘英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关于刘英毅主张二被告使用涉案作品的情况刘英毅主张互联网中心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中国网中使用了涉案作品，未署名，涉案作品系天津汉华易美公司在明知不能对外授权的情况下授权互联网中心使用，二被告共同侵害了其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为此，刘英毅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29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6290号公证书）。2017年3月2日，经刘英毅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刘英毅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已连接至互联网的电脑浏览网站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第6290号公证书记载：在360搜索中输入：“1949至1991年的北京交通变化中国网”，点击搜索结果中的“1949至1991年的北京交通变化新闻中心中国网”，进入中国网网站。其上显示，中国网新闻中心栏目于2017年2月24日发布了《1949至1991年的北京交通变化》，页面显示图片总数为30幅，公证展示了第13、17、19、24、25、28、30幅，为7幅涉案作品，每幅图下有简单文字介绍，页面上显示责任编辑为焦源源，来源为北京日报，涉案作品上均有“北京日报旧京图说”的水印。上述网页页面均有广告。第6290号公证书还对案外内容进行了公证。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中国网主办单位为互联网中心。2.互联网中心与天津汉华易美公司签订的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年度合作协议》以及视觉中国网站上帐号为“chniaxw”的收藏夹中显示有涉案作品的网页打印件，以此证明系天津汉华易美公司向互联网中心提供了涉案作品。3.刘英毅的委托代理人与北京汉华易美公司员工王帆于2017年4月27日之后进行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刘英毅认为其委托代理人在当时与王帆的微信聊天过程中就已明确互联网中心对涉案作品系盗版使用，并已要求北京汉华易美公司不再对外发放涉案图片的许可。互联网中心对第6290号公证书不持异议，认可其主办及运营的中国网上使用了涉案作品，但同时表示其使用涉案作品有合法来源，根据其与天津汉华易美公司签订的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年度合作协议》，如其有少量转载天津汉华易美公司图片情况可计入该协议包年数量中补充授权，故涉案作品可计入上述约定中，其现未与天津汉华易美公司就涉案作品进行结算系因案件判决结果尚未生效。为此，互联网中心亦提交了《年度合作协议》以及（2017）京0108民初13465号民事判决书。《年度合作协议》约定：互联网中心按协议约定的方式和期限向天津汉华易美公司支付版权素材使用费；互联网中心使用天津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版权素材时，版权素材旁均应清晰注有署名；互联网中心全年可下载并使用普通定价版权素材7662张次，用于包括中国网在内的国内媒体使用；如互联网中心有少量转载授权人图片情况可计入本协议包年数量补充协议中补充授权，但不得超过本协议包年约定数量的20%；每年度超额使用部分，将依照本协议第4.1条约定的计价规则计算版权素材使用费。互联网中心应于收到天津汉华易美公司发送的对账单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对于刘英毅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打印件，互联网中心表示无法确定王帆的身份，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天津汉华易美公司对第6290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天津汉华易美公司表示，根据相关协议，其有权销售涉案作品；刘英毅提交的帐号为“chniaxw”的网页打印件仅能显示其收藏了涉案作品，而非下载记录；其与互联网中心的《年度合作协议》仅系框架协议，未指明具体图片，需根据互联网中心的下载情况进行结算，中国网并未在双方合作期限内从天津汉华易美公司处下载购买涉案作品。为此，天津汉华易美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北京汉华易美公司与刘英毅于2012年2月24日签订的《摄影师协议》。其上载明：协议有效期自2012年2月24日起，至2015年2月23日自动终止。协议终止前一个月（30个自然日）内，如双方均未对合作事项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延续。延续时间经双方协商一致，以签订的合同延期协议中约定的时间为准；刘英毅授权北京汉华易美公司拥有以下全球范围内的非独占性权利：①有权从计算机的包括但不限于硬盘、软盘、CD-ROM、数据库、网络服务器上编辑、储存和获取刘英毅方的图片。②有权复制、展示和出售刘英毅方图片，并向各类国际互联网网站、报纸、杂志、电视、电子出版物以及其他现存和未来发展所产生的媒体及第三方提供相关的图片产品。③有权制订刘英毅方图片的销售价格。④有权批准和授权任何第三方使用上述权利；协议期限届满或终止后，北京汉华易美公司不再享有唯一代理权，但仍有权存储和销售刘英毅在本协议有效期间提供的图片，并按本协方约定条件及方式向刘英毅支付稿酬，同时刘英毅可授权其他任何图片代理机构销售刘英毅方图片。2.北京汉华易美公司2018年3月13日出具的证明函。证明函载明：天津汉华易美公司为北京汉华易美公司全资子公司，自北京汉华易美公司与刘英毅于2012年2月24日签订《摄影师协议》后，已授权天津汉华易美公司行使北京汉华易美公司在该协议中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向客户销售刘英毅提供给北京汉华易美公司的全部图片。3.涉案作品上传记录的网页打印件，显示有涉案作品的图片ID、原始图片ID、图片尺寸、供应商、供应商ID、拍摄时间、拍摄地点等信息，供应商名称均为刘英毅。4.招商银行对账单。对账单显示的转账开始时间分别为2017年6月29日和2017年9月27日，转账金额分别为972元和1187元，用户所属公司均为天津汉华易美公司，收款方均为刘英毅。5.2017年互联网中心在其平台下载图片的记录，以此证明其未授权涉案作品给互联网中心使用。刘英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表示其与北京汉华易美公司的协议已经在2015年2月23日自动终止。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如需延续协议，需签订补充协议，因双方没有签订补充协议，故协议已经终止。刘英毅同时表示其未授权给北京汉华易美公司转授权的权利，北京汉华易美公司无权再授权给天津汉华易美公司。对于上传记录，刘英毅表示电子文件系其交给北京汉华易美公司员工上传的，并非本人自行上传。至于招商银行对账单，刘英毅认可收到过该两笔费用，但表示天津汉华易美公司向其支付稿酬的行为并不代表双方有相关的合作关系。互联网中心对天津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持异议，认可其有权销售涉案作品，但表示，其虽未从天津汉华易美公司下载涉案作品，但互联网中心与天津汉华易美公司之间是长期稳定的战略合作关系，每年购买的图片数量和支付金额非常多，故涉案作品可纳入合作范围之中的。另，刘英毅在庭审中认可天津汉华易美公司未授权涉案作品给互联网中心使用，无侵权行为，亦认可涉案网站已经删除了涉案图片。三、其他情况本案中，刘英毅主张其维权合理开支为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239元，并提交了1660元的公证费发票以及3000元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天津汉华易美公司对上述发票不持异议。互联网中心指出，刘英毅已经在（2017）京0108民初13465号案件主张过合理开支。另查，刘英毅曾在（2017）京0108民初13465号案件中主张互联网中心未经许可在中国网上使用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17幅摄影作品，后撤回7幅涉案作品的相关诉讼请求。庭审中，刘英毅、互联网中心、天津汉华易美公司就（2017）京0108民初13465号民事判决书的事实查明均无异议。以上事实，有刘英毅提交的涉案作品底片、摄影画册《大马路》、出版合同、回函、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年度合作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发票，互联网中心提交的《年度合作协议》、民事判决书，天津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摄影师协议》、证明函、上传记录、银行对账单、下载记录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刘英毅提交了涉案作品的拍摄底片、载有涉案作品的画册《大马路》，加之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新闻办公室回函中亦确定涉案作品由刘英毅拍摄，且与刘英毅之间就涉案作品无权利归属的相关约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刘英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互联网中心虽否认刘英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但在其未提交相反证据且对回函内容真实性无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本院依据现有证据依法确认刘英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互联网中心未经许可在其主办及运营的中国网网站上使用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未署名，侵害了刘英毅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互联网中心提出涉案作品系转载自北京日报，北京日报为网信办公布的合法转载来源之一的抗辩，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非其有权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合法理由。至于互联网中心主张其可依据与天津汉华易美公司《年度合作协议》进行补充授权、其使用涉案作品有合法来源的抗辩，本院认为，互联网中心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与天津汉华易美公司合作期间实际下载并按照《年度合作协议》的约定使用涉案作品，在天津汉华易美公司明确否认涉案作品系来源于其公司的情况下，本院对互联网中心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互联网中心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刘英毅要求互联网中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应与本案侵权行为的方式及影响范围相符。关于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未提交任何刘英毅遭受的实际损失或互联网中心违法所得的证据，本院将综合考虑如下因素判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作品反映了上世纪北京交通情况，具有一定的历史意义；第二，刘英毅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图片的市场价值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第三，本案中证据未显示互联网中心将涉案作品置于网站首页或进行推广以及涉案作品在未来网持续传播数月时间。综合以上因素，本院依法酌定赔偿金额为17500元。刘英毅主张本案的公证费、律师费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刘英毅在庭审过程中已认可天津汉华易美公司无侵权行为，且本案亦无证据证明互联网中心使用的涉案作品系来源于天津汉华易美公司，故天津汉华易美公司不应就本案承担相关侵权责任。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国互联网新闻中心在其主办的中国网（网址为www.china.com.cn）图片栏目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本案侵害署名权行为向原告刘英毅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刘英毅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中国互联网新闻中心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互联网新闻中心赔偿原告刘英毅经济损失17500元及合理开支3239元；三、驳回原告刘英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元（原告刘英毅预交），由原告刘英毅负担1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互联网新闻中心负担30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李莉莎审判员  尹 斐审判员  王栖鸾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任国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