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启商初字第1297号原告江苏捷捷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科技创业园兴龙路**。法定代表人黄善兵。委托代理人周辉。被告深圳市大族激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深南大道**。法定代表人高云峰。委托代理人王江平。原告江苏捷捷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捷捷公司）与被告深圳市大族激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大族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8日、2014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周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委托代理人王江平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苏捷捷公司诉称，2006年10月11日，原告与被告经协商签订了《晶元切割机试用合同》，并支付了试用押金10万元，双方于2007年1月签订了《技术协议》，对设备技术标准及维护进行了明确。在试用过程中，因被告设备达不到标准，一直处于试验调试中，2008年10月11日，双方就技术要求等重新签订了《补充技术协议》。协议成立后，原告支付了全部设备价款145万元和维护费30万元。但该设备达不到技术要求，从2009年起，故障不断，被告虽经不断维修，但仍不能满足技术要求，自2011年10月起停产至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被告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故要求法院判令：1、终止原、被告于2007年1月及2008年10月11日订立的《技术协议》和《补充技术协议》；2、被告退回设备款人民币145万元及此款自2009年2月9日起至判决还款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激光切割设备由被告自行提回；3、被告返还原告维护费30万元；4、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0000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5、被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针对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晶元切割机试用合同，证明双方于2006年10月确立了晶元切割机使用合同关系。2、技术协议，证明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样机技术资料进行研究后，提出要求对相关技术进行完善，双方对该技术协议进行了确认，明确了双方对切割机的技术标准。3、切割机运输单，证明被告向原告提供切割机供原告使用。4、补充技术协议，证明双方对前期被告提供的切割机存在的问题重新确定了技术标准，并要求被告按协议约定对技术进行升级和优化，同时约定如被告违约按1500元／日·台进行赔付，同时约定该设备重新进行验收，在验收合格一年内由被告免费维护，以后九年继续提高维保服务，在九年中终止对设备的维护，被告必须返还原告交付的所有维护费用，如在前五年停止该协议中的维护，则原告有权退回，并有权全部退回购置款，并缴纳违约金10万元，双方同时约定，原技术协议继续执行。5、维修记录、投诉函及邮寄投诉函的邮件单、邮件流转明细，证明从2009开始被告提供的切割机存在问题，不符合技术协议中的要求，不断维修，但最后无法继续工作，在2012年2月6日由被告工程师将两台切割机的激光器取回深圳进行维修，但至今没能继续提供，导致原告切割机自2012年2月6日停产至今，同时证明原告就此问题多次向被告提出异议，但被告至今未处理，从而说明被告严重违反了技术协议中的相关规定，属于根本违约，应按照协议约定处理本案。6、发票及汇款记录，证明原告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购货款145万元及维护费30万元。被告对于原告的证据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协议不是2006年10月11日合同的附件，而是2008年10月11日的合同附件。对证据5中的维修记录、投诉函及邮寄投诉函的邮件单予以确认，但认为已进行过维修，履行了合同义务。对证据6付款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延保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同时认为货款并非按技术协议支付，被告每年都会对原告机器进行升级、检修、更换，这不属于延保范围，故由原告方另行付款。被告深圳大族公司辩称，原告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被告已按照合同履行了维修义务，且技术协议和补充技术协议属于2008年10月11日签订的购机合同附件，并非本案晶元切割机买卖合同的附件，故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请。被告针对其抗辩向法庭提交了技术协议、购销合同、补充技术协议（原件），证明原告所提供的技术协议与补充技术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对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江苏捷捷公司前身为启东市捷捷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8月，启东市捷捷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兼并了南通市明昊微电子有限公司，后南通市明昊微电子有限公司依法办理了注销登记。2011年7月，启东市捷捷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捷捷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2006年10月11日，南通市明昊微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明昊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深圳大族公司签订半导体分立器件专用设备“晶元切割机”试用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产品由甲方试用论证，如能满足甲方需求，甲乙双方可订立该产品买卖合同；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间不收取任何费用；甲方支付10万元试用押金，不需要该产品时予以退还，双方如若订立买卖合同时作为预付金……在试用期中止后，甲方不需要或不订购，但仍未归还样机给乙方，则视为甲方同意购买试用设备（样机），按本合同约定价格150万元折价”。之后，被告深圳大族公司按约向南通明昊公司提供了两台UC-5C晶元切割机。2007年1月26日，南通明昊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深圳大族公司作为乙方就该两台UC-5C晶元切割机通过传真形式签订购销合同，包含“大族激光切割运动控制软件V3.20”，合同总价款为145万元。双方在此购销合同中还约定有“技术协议”，载明：甲方要求乙方就晶元切割机功能和外形重新设计，乙方表示认同，甲方在2007年1月份完成设计；乙方免费提供最新水平的激光器给甲方使用；设备交付之日开始一年内整机免费维修，第二年开始进行包干维修，包干内容为整机及附件全部，包干时间为设备使用的终生，包干费用为每年每台5万元，包干费用在年底一次性付清。2007年5月10日，被告深圳大族公司在对上述两台UC-5C晶元切割机进行改造后提供给南通明昊公司使用。2008年10月11日，南通明昊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深圳大族公司作为乙方，就再行购买两台UC-5C晶元切割机签订购销合同，购销合同中仍包含“技术协议”。签订后，该购销合同双方未实际履行。同日，双方“就晶圆切割设备购买合同达成如下补充协议”：……4、设备出现意外故障致甲方无法正常生产，乙方承诺在报修后72小时内完成对设备的维护，如超出时间，乙方按1500元／天对甲方进行赔付；……8、甲方同意在乙方设备正常工作时间超过2000小时后完成设备的验收，设备验收合同后甲方在15天内付清设备款的90%，但如果设备正常工作时间达不到2000小时，该设备的购销合同转为试用合同继续对设备进行试用，待6个月后再组织验收；……11、甲方在设备验收后一年内对设备进行全面的免费维护，往后的9年中甲方按时间向乙方缴纳服务费，乙方则要对甲方的设备进行连续的维保服务，如果乙方在9年中终止对甲方的设备进行维护，则乙方必须返还甲方交付的所有维护费用；如甲方在前5年停止了对协议设备的维保，则甲方将退货，乙方须向甲方退回设备购置款并缴纳违约金10万元。12、原合同所附技术协议继续执行……”。另查明，原告分别在2006年10月19日、2007年1月26日、2007年12月17日、2009年5月14日向被告深圳大族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445000元、852041.03元、52958.97元，合计1450000元。2009年10月26日、2010年1月20日、2010年12月6日、2011年1月26日，原告分别向被告支付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合计300000元。其中两张由被告深圳大族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载明系“延保维修费”。再查明，原告所购机器在使用中经常出现故障，其中原告于2011年10月27日、2011年11月16日、2011年12月25日、2012年2月6日进行报修，被告技术员陈通予以维修。2012年2月6日维修记录表中处理结果为未修复，原因：经查为激光器晶体潮解，需返深圳修理，共2台。2013年1月8日，原告去函要求被告及时解决两台UC-5C晶元切割机的故障而未果。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江苏捷捷公司将其第一项诉请变更为：解除原、被告于2006年10月11日签订的买卖UC-5C晶元切割机的协议及2007年1月26日订立的购销合同、2008年10月11日订立的补充技术协议。本院认为：一、2007年1月26日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九条载明纠纷提交“合同签订地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仲裁规则进行仲裁”。同时合同首部明确合同签订地为江苏启东，而启东地区并无仲裁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因此，购销合同中关于仲裁的约定无效，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即使仲裁约定有效，该购销合同为传真件，由被告深圳大族公司加盖印章后传真给原告江苏捷捷公司，因此被告对购销合同第九条的内容应是清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原告在起诉时并未向法院提交2007年1月26日签订的购销协议，被告在首次开庭后也未对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因此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二、本案中，原、被告间在2006年10月11日签订的试用合同和2007年1月2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含技术协议），合同标的均为诉争的两台UC-5C晶元切割机，因此，两份合同的条款均应作为规范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的依据，但有不一致之处，应以2007年1月26日的合同条款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所购的两台UC-5C晶元切割机在使用中经常发生故障，2011年10月至2012年2月期间多次发生故障报修，故障现象均为光弱或无激光，这显然会影响原告对机器的正常使用。在2012年2月6日最后一次维修时，被告技术员出具的现场维修记录表载明两台晶元切割机UC-5C的激光器“未修复”、“需返修深圳修理”，但至原告江苏捷捷公司起诉时，该两台机器仍未修复，目前仍无法正常使用。虽然庭审中被告抗辩称机器已修复，但从被告制作的现场维修记录表的形式看，其处理结果分为已修复和未修复，未修复的还需写明原因，且其余几次现场修理中也有标明已完成修理的情况，因此在双方对是否修复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被告深圳大族公司应就其抗辩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深圳大族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2012年2月6日的报修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效果。虽然原告江苏捷捷公司与被告深圳大族公司已各自完成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但因UC-5C晶元切割机系被告深圳大族公司利用自主知识产权所研制，保养、维修等均需要被告深圳大族公司的技术支持，并无其他人员或单位可以替代维修。因此，在被告深圳大族公司已被催告仍怠于履行自己维修保养义务的情况下，原告江苏捷捷公司将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被告深圳大族公司的技术员在2012年2月6日现场维修未完成后，长期未能完成修理任务，致使原告所购机器无法正常使用，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江苏捷捷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因此，对原告江苏捷捷公司要求解除原、被告分别于2006年10月11日和2007年1月26日签订的购买两台UC-5C晶元切割机的试用合同、购销合同（含技术协议）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深圳大族公司应当返还原告江苏捷捷公司相应货款，两台UC-5C晶元切割机由原告江苏捷捷公司返还被告深圳大族公司处。原告江苏捷捷公司主张原、被告双方于2008年10月11日签订的补充技术协议，是针对已购UC-5C晶元切割机的补充，并依据该补充技术协议要求被告返还300000元维修费用、赔偿经济损失1100000元和违约金100000元。该补充技术协议系与原、被告计划新购两台UC-5C晶元切割机的购销合同同日签订，从协议文字表述看，无法确认是对已购两台UC-5C晶元切割机的补充，反之在协议第8条就设备验收、货款支付时间等作出了约定，显然是针对新购机器的约定。因此，该补充技术协议与本案诉争的两台UC-5C晶元切割机无关，不能认定为系原、被告对已购两台UC-5C晶元切割机的补充约定，原告江苏捷捷公司据此主张经济损失和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在2007年1月26日所签购销合同所含技术协议中约定，“设备交付之日开始一年内整机免费维修，第二年开始进行包干维修，包干费用为每年每台5万元，包干费用在年底一次性付清”。两台UC-5C晶元切割机在2007年5月10日经改造再行交付原告试用后，至2011年5月9日，原告应给付被告包干费用300000元。而根据原告提供的财务帐据显示，原告在2011年1月26日即已付清该300000元的包干费用。虽然被告深圳大族公司指出，2011年1月26日的帐据上载明100000元系货款，但结合包干费用的应付数额、双方未发生新的交易等事实，该100000元理应认定为包干维修费用。在被告前期四年的包干维修期间，未有证据显示被告怠于履行或拒绝履行维修义务，故原告要求返还该3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至2012年2月6日，原告江苏捷捷公司陆续使用机器时间已四年有余，庭审中被告深圳大族公司未以此为据，对应当返还的货款数额提出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本院对返还数额将根据违约过错、已履行部分的处理、无过错方的损失等因素予以综合衡量。一是本案系因被告深圳大族公司违约而导致合同解除，被告应承担合同解除的不利结果；二是原告江苏捷捷公司已支出300000元的维护费用，此费用本系原告为合同履行所支出的必要费用，被告深圳大族公司也有返还的必要，但考虑被告实际履行等情况，本院对返还诉请已不支持。三是两台UC-5C晶元切割机将由原告返还被告处，原告将负担相应的运输费用。四是原告因机器故障导致停工必然有所损失。综合以上因素，为平衡原、被告间利益，本院对原告江苏捷捷公司要求被告深圳大族公司全额返还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对其孳息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江苏捷捷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大族激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于2006年10月11日和2007年1月26日签订的两台UC-5C晶元切割机的试用合同、购销合同（含技术协议）。二、被告深圳市大族激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苏捷捷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450000元；原告江苏捷捷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应在全额收到返还货款后十五日内将两台UC-5C晶元切割机返还被告深圳市大族激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或其指定的地点。三、驳回原告江苏捷捷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13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636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深圳市大族激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800元，由原告江苏捷捷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5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1360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帐号：47×××82）。审 判 长  钱 晖代理审判员  姚桢荣人民陪审员  陶尔斌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顾佳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