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130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宪永，男，1974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河北双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平，女，1969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婕，女，1971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均，男，1965年6月2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亮，石家庄市高邑银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朱晓平，女，1972年8月3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河北双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秦为民，男，1970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王宪永因与被上诉人张立平、刘婕、原审第三人朱晓平、秦为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第三人朱晓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宪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查清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第三人秦为民没有频繁的资金往来，二者借贷关系明确，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确属错误。首先，上诉人与第三人秦为民之间没有频繁的资金往来，即使有资金来往也与争议款项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相反的证据证明二者之间的借贷系虚假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双方的借贷关系，既可以书面合同形式确定，也可以口头合同形式确定，上诉人已初步举证，将305万元借给秦为民，双方又签订抵债协议书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此时，反驳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就应转移给被上诉人，但是被上诉人没有举出任何相反证据证明二者借款合同是虚假的，一审法院没有确定被上诉人的举证不能责任，反而仍以上诉人“无其他证据佐证”为由对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借贷事实不予认可，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确属错误。二、房产评估程序瑕疵严重，评估内容失实，一审法院采纳其评估结果确属错误。从评估机构选择过程来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评估一事一无所知。一审法院未通知上诉人被上诉人申请评估的事实，并且在被上诉人单方面选定评估机构后也没有通知原告选择情况，原告无法对评估机构的中立性是否应当回避提出意见。该评估机构在现场勘验时，一审法院也没有通知我方当事人到场，在勘验程序上有重大瑕疵。从评估报告评估内容来看，该报告描述“……交通便利。区域内沿街底商为主，聚集程度较高，商业繁华度较好，……配套设施齐全”、“评估结果为估价对象在保持建筑物现状及现状土地利用情况下”，但是2018与2010年的现状明显不同，该评估报告没有根据2010年的现状对评估对象进行评估，该报告没有参考价值。该房屋目前还没有为第三人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而该报告按照产权明晰，手续齐全，可在公开市场上自由转让为假设条件，与事实明显不符，该报告无法反应原告与第三人交易时的市场价格。房地产估价机构在评估时，应当取得估价对象的物质权益状况和实体状况资料，包括：估价对象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政府批准用地的许可文件等权属资料，查封、预查封、抵押权设立、出租等情况说明，以及装修情况说明等，该报告没有全部取得以上资料，该评估没有充分的估价依据，没有必要的估价程序，没有估价方法、相关数据来源与确定、相关参数选取与运用、主要计算过程等必要信息，没有说服力。另据本人所知，保定市房价是在2014年京津冀协同发展概念提起后才迅速攀升的，之前保定房价上升速度缓慢，而评估结果中该房屋在2003年底购买时是4110元每平米，而评估价格是2010年初12359元每平米，6年时间房价上张到了原房价的三倍，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上诉人与第三人系同乡关系，也是生意伙伴，该笔交易存在人情价格因素，不能比照正常交易价格来判断交易价格的合理性。三、债权形成及执行行为发生在房屋买卖行为之后，一审法院认定损害债权人利益逻辑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折抵的价值明显低于市场价，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无效”，原告与第三人的房产交易行为发生在2010年，房屋折抵的时候,还没有发生本案中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债务纠纷，更没有执行行为，从发生时间先后顺序上来说，上诉人不存在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可能。一审法院认定损害债权人利益确属逻辑错误。四、诉争房屋无法办理产权证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诉争房屋的房产商还未办理首次不动产登记，无法为第三人办理产权证书，上诉人更无法办理产权证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失当，评估程序严重瑕疵，上诉人在逻辑先后顺序上不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可能，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立平、刘婕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维护了法律尊严和受害人合法权益，体现了法律的公正，弘扬了社会公平正义，应依法维持。二、被上诉人一审中已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王宪永与秦为民所签《抵债协议书》是虚假的，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与第三人秦为民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与本案判决无直接关系，本案的核心问题是上诉人对诉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上诉人提供的《抵债协议书》是否真实、是否具有法律效力。退一步讲，假设《抵债协议书》是真，该协议书也属于不生效的协议。三、上诉人提出对诉争房产价格评估结论不认可，其主张不能成立。对诉争房产价格评估是被上诉人提出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的，其目的是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秦为民的《抵债协议书》交易价格远低于市场价，违背市场规律，是虚假的。四、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损害债权人利益逻辑错误”、“诉争房屋无法办理产权证书”等，纯属虚假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无理要求，维持一审法院的正确判决，并追究上诉人的法律责任，赔偿由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 第三人朱晓平述称，1、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涉案房产已经抵债给了上诉人，从抵债之日起该房产占有、使用、收益均由上诉人享有，由于开发商的大证没有下来，只有合同，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但是事实上诉人确实是房产的权利人。2、一审法院用于定案的评估报告程序错误，该评估程序的启动没有通知上诉人和第三人，评估机构的选择以及勘验都没有通知上诉人及第三人，严重违反了最高法院法释(2009)16号文第9条和第12条。3、评估报告内容错误，该评估报告没有考虑七年来物价上涨、房价上涨、以及周边环境、京津冀一体化等政治因素影响，以现在的角度评估7年之前的房产价值不具有客观性和公正性，结论错误，一审法院以7年前的抵债协议来认定7年之后所谓损害债权人利益，明显于理不通，逻辑错误。4、此案的基础判决已经由贵院裁定进入再审程序，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根据民诉法150条有关案件中止审理的规定，执行异议之诉需要等待该判决的结果，所以应当发回重审，中止审理。 王宪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对位于保定市恒祥大街东侧，名人国际沿街门脸10号、11号两处，面积均为377.89平方米的房产享有所有权；2、解除对位于保定市恒祥大街东侧，名人国际沿街门脸10号、11号两处，面积均为377.89平方米的房产的查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8日，张立平、刘婕向原审法院提起保全申请，要求查封秦为民名下价值2545万元的财产。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冀0108财保1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秦为民名下价值2545万元的财产。于2016年7月29日查封了秦为民名下位于河北省保定市，建筑面积均为377.89平方米，商品房合同编号分别为035010056、035010057。2016年8月19日，张立平、刘婕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为由将秦为民、朱晓平、秦鸣晗、孙征兵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6）冀0108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朱晓平、秦为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4000万元到期债权范围内偿还张立平借款本金1553万元及利息;偿还刘婕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判决生效后，朱晓平、秦为民未按判决书履行付款义务。2017年7月5日，张立平、刘婕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王宪永提出书面异议，称秦为民因欠原告王宪永债务未还，已将涉案两套门脸抵偿给原告。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冀0108执异7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王宪永提出的异议。在法定期间内，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称原告与秦为民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秦为民于2010年已将涉案房屋抵偿给原告，故请求确认原告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庭审中，原告称原告与秦为民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秦为民于2010年已将涉案房屋抵偿给原告，剩余的房款6万元已支付秦为民，并委托秦为民代为管理出租，且涉案房屋已归原告所有，仅因商铺不能办理产权证书未办理过户手续，故请求确认原告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并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0年1月18日秦为民与王宪永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载明“2008年10月15日，甲方（秦为民）向乙方（王宪永）借款本金305万元；截止2010年1月18日，甲方拖欠乙方款项（本金）305万元及相应利息；甲方2003年购买了位于保定市，每套建筑面积为377.89平方米，合计价款3110035元；乙方同意甲方以此房产作价311万元抵顶欠款，甲方所欠利息及甲方房产增值部分互相抵消，均不予考虑；甲方欠款及房产价格差为6万元，乙方应在本协议签署后5日内向甲方支付；考虑房产租赁合同的延续性，乙方委托甲方以自己名义继续出租房产，租金由甲方代为收取，并及时交给乙方。”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证实2008年10月15日王宪永借给秦为民305万元，2010年1月23日王宪永支付秦为民剩余房款6万元。3、2010年10月22日秦为民与王鲲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及二人签订的名人国际底商10号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三份。对此，被告质证称对原告提交的2010年1月18日秦为民与王宪永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只能证实原告与秦为民之间有资金往来，但不能证实原告与秦为民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只能证实租赁协议是秦为民与王鲲签订的，与原告无关，假定原告与秦为民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双方签订的抵债协议没有开发商盖章确认，抵顶长达7年时间原告也未找开发商办理变更手续，且双方抵债的房屋交易价格明显过低于市场价值，以房抵债的行为亦属无效，原告没有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向法庭提交了2013年5月10日石家庄市国信公证处对孙征兵与朱晓平、秦为民借款合同的公证书及原告与第三人银行转账明细。原告及第三人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实被告的证明目的。另查明，第三人朱晓平与秦为民系夫妻关系，2003年12月17日第三人秦为民与河北恒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秦为民购买名人国际沿街门脸10号、11号房屋，建筑面积均为377.89平方米，商品房合同编号分别为035010056、035010057，房屋总价款分别为1553128元、1556907元，共计3110035元。庭审中被告张立平、刘婕提出对涉案房产2010年1月18日的价值进行评估，原审法院委托石家庄天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2010年1月18日名人国际沿街门脸10号、11号房屋市场价值均为467.03万元，共计934.06万元。上述事实有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及名人国际底商10号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三份、公证书、房地产评估报告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王宪永对诉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原告仅提供了转给第三人秦为民305万元银行转账凭证，双方资金往来频繁，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实原告与秦为民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及双方陈述均认可第三人将诉争的两套房屋于2010年1月23日以2003年购买房屋的价格311万元抵顶给原告，经评估该诉争的两套房屋2010年的市场价值为934.06万元，诉争房屋折抵的价值明显低于市场价，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无效。另外，原告既未办理诉争房屋的产权证书，亦未履行登记备案等预告登记程序，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实际占有诉争房屋。综上，原告王宪永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原审法院对诉争房屋采取的查封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王宪永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宪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260元，评估费17000元，由原告王宪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8）冀01民申2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朱晓平已就本案执行依据的判决提出再审，法院已经裁定再审并中止原判执行，一审法院在再审裁定作出后依旧作出民事判决，程序违法，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中止审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不应中止审理。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是上诉人对诉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所提异议是否成立，而朱晓平提起再审的案件是关于该案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秦为民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其与第三人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房屋折抵的价值明显低于市场价，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以房抵债协议书无效，且未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上诉人未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也未履行登记备案等预告登记程序，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异议理由不成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爱民 审判员  宋广道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李娅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