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1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钦碧，女，196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峥嵘，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育明，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传利，男，197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晓非，福建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冰冰，福建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泉州星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美食街泉府大第南楼1512室。 法定代表人:柳玉枝,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郝钦碧因与被上诉人洪传利及原审被告泉州星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达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钦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直接改判驳回洪传利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郝钦碧与星达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是真实有效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郝钦碧与星达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虽然郝钦碧于2014年12月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是代持房屋，但是由于星达公司未能支付按揭贷款，双方于2008年签订《购房补充协议》，达成购房合意，后续的按揭贷款全部由郝钦碧支付，补充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并且办理了产权证。郝钦碧也提供了徐某代郝钦碧支付按揭贷款的凭证，这一事实在（2017）闽05民终5993号一案中也得到确认。案涉房屋自2008年开始就一直由郝钦碧占有并出租给他人使用。2.郝钦碧与星达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无效合同之情形，也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洪传利所述并非事实，本案有可能存在洪传利与星达公司恶意串通损害郝钦碧合法权益的情况。 洪传利辩称，一、郝钦碧与星达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应为无效。二、由于涉案房屋登记依据是虚假借名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故实际所有人仍为星达公司。 星达公司未作陈述。 洪传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郝钦碧与星达公司所签订《购房补充协议》无效（自始无效），即星达公司将其所有的址于泉州市鲤城区××街××段××号楼××房产转让给郝钦碧的行为无效；依法判决郝钦碧应将该房产予以归还星达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13日，星达公司作为甲方与郝钦碧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一、甲方同意提供‘泉府大第’2＃Ａ24店面以乙方名义办理银行按揭贷款；二、乙方仅协助甲方办理银行按揭，该房产的所有权仍归属甲方；三、甲方负责交纳办理房产按揭前的首期款，甲方并且负责偿还今后每期的银行按揭贷款及利息，办理有关手续的费用均由甲方负责；四、甲乙双方达成以下共识，以乙方名义签订购房合同仅是为了帮助甲方解决资金流转问题，甲方表示感谢，除此之外，乙方不享有和承担购房合同中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同时乙方不承担支付银行的按揭和利息的义务，今后甲方如需要变更房产产权人，乙方应无条件予以协助。”2004年12月，星达公司与郝钦碧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ＮＯ.00450709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郝钦碧向星达公司购买址在泉州市××街××号楼××房屋。2008年2月2日，星达公司作为甲方与郝钦碧作为乙方签订《购房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为了解决‘泉府大第’房产积压问题，加快公司资金周转，经与乙方友好协商于2004年12月13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并以乙方名义办理了2＃楼Ａ24店面的银行按揭。为妥善解决此事，甲乙双方经协商，于2008年2月2日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泉府大第’南楼Ａ24号店面卖给乙方，自此该店铺与开发商无任何关系，所有权归郝钦碧所有；二、乙方同意购买泉州‘泉府大第’南楼Ａ24号店，并在2月2日付清人民币捌万元，所欠银行按揭由乙方自行交纳，甲、乙双方无任何瓜葛；三、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四、乙方自2008年4月1日起开始收取房租。”泉房权证鲤城区（鲤）字第2××2号房屋所有权证一份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郝钦碧、房屋坐落于鲤城区美食街中段东侧泉府大帝2号楼Ａ24、登记时间为2013年1月7日。泉国用（2013商）第10074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郝钦碧、座落于鲤城区××街××段××号楼××。2008年6月25日，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出具（2008）狮民初字第1444号民事调解书，洪传利与星达公司、柳志彬、柳玉枝自愿达成协议，星达公司偿还洪传利借款160万元的本息，柳志彬、柳玉枝个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6月2日，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狮执恢字第227号执行裁定，查封星达公司所有的分别登记在甘佳松、张木星、郝钦碧名下的泉府大帝2号楼Ａ22、Ａ23、Ａ24房产。2015年11月27日，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狮执异字第24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泉州市鲤城区××街××段××号楼××房产的执行。2017年5月5日，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对洪传利与郝钦碧、星达公司、柳志彬、柳玉枝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作出（2015）狮民初字第676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洪传利的诉讼请求。洪传利不服该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月19日，二审法院作出（2017）闽05民终599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4月3日，二审法院出具法律生效证明一份，证明（2017）闽05民终5993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8年2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8月29日，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执行庭出具工作说明一份，载明：“石狮市人民法院经审查裁定中止对泉州市鲤城区××街××段××号楼××房产的执行，现被执行人泉州星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柳志彬、柳玉枝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拟对本案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至今，申请执行人洪传利尚有本金160万元及相应利息未受偿。”星达公司于2009年11月28日被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企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星达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答辩并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石狮市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一份工作说明载明，截至2018年8月29日，星达公司、柳志彬、柳玉枝尚未完全向郝钦碧履行星达公司在（2015）狮执恢字第227号执行案件的债务，郝钦碧仍为星达公司的债权人，故洪传利与本案审理存在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郝钦碧与星达公司于2004年12月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以郝钦碧名义签订购房合同仅是为了帮助星达公司解决资金流转问题，郝钦碧不享有和承担购房合同中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同时郝钦碧不承担支付银行的按揭和利息的义务，故洪传利主张郝钦碧与星达公司签订该《协议书》系虚假合同、虚构房屋买卖事实，予以采纳。郝钦碧辩解与星达公司于2008年2月2日签订《购房补充协议》后通过案外人徐某的账户支付涉案房产的银行按揭款。徐某并非本案当事人，也未到庭确认郝钦碧所辩解的上述事实，无法确认郝钦碧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账单欲证明的事实。此外，郝钦碧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账单也无法证明徐某代其全额支付其所主张的银行按揭款。结合郝钦碧与星达公司于2004年12月存在涉案房产虚假买卖的事实，郝钦碧辩解其与星达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可信程度较低，故对郝钦碧的该辩解不予采纳。因此，洪传利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郝钦碧与泉州星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购房补充协议》无效；二、郝钦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泉州星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归还址于泉州市鲤城区××街××段××号楼××房产。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郝钦碧提供徐某证言一份，以此证明郝钦碧与星达公司就案涉房屋的买卖达成真实的合意，郝钦碧购买了案涉房屋，并委托徐某代为管理、收取租金、交纳按揭贷款。洪传利质证认为，对徐某的证言有异议。洪传利提供1.王某身份证明及其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以此证明徐某与星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柳玉枝关系特殊，徐某并不存在为郝钦碧“代缴”按揭贷款的义务和理由；2.快件查询单一份，以此证明王某在吉林省四平市工作，因路途遥远，其出具的证明只能通过邮寄；3.徐某“代缴”《情况统计表》一份，以此证明徐某“代缴”款只有17.1万余元；4.郝钦碧提起执行异议时向法院提供的徐某与他人签订的《店面续租合同》一份，以此证明案涉房屋自2008年4月起直至现在由徐某代管，而非郝钦碧，徐某收取的租金与其名下银行卡的转入款项金额相当，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由星达公司所缴才符合《协议书》约定，也更符合常理。郝钦碧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证据3不真实、不客观、有遗漏；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徐某只是代为管理、收取租金。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人徐某与郝钦碧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理，证人王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故洪传利提供的证据1、2亦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代缴按揭贷款情况应以银行流水为准。郝钦碧对店面续租合同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郝钦碧与星达公司签订《协议书》所载的内容可以认定，郝钦碧与星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二者真实意思表示。郝钦碧主张徐某代其与星达公司于2008年2月2日签订《购房补充协议》，已向星达公司购买案涉房屋并支付了按揭贷款，但郝钦碧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购房补充协议》无效并判决郝钦碧返还案涉房屋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郝钦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7元，由郝钦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凤 审判员  黄有志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威鸿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