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鲁民提字第82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法定代表人：于忠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于鲁平，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邹根深，男，199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海芝，海阳市林源装饰商场、海阳市林源建筑器材租赁站业主。委托代理人：王新广，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任玉朋，男，195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青岛盈恒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法定代表人：谭忠俊，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谭勇慧，男，1956年1月2日出生，汉族。申请再审人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海芝、原审被告青岛盈恒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恒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烟商二终字第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4）鲁民提字第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华友公司委托代理人于鲁平、邹根深，刘海芝委托代理人王新广、任玉朋及盈恒公司委托代理人谭勇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3月19日，一审原告刘海芝起诉至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称：刘海芝经营海阳市林源建筑器材租赁站，2011年，被告从刘海芝处租赁建筑器材，用于其承建的海通蓝郡一期工程海阳工地施工。截至2011年11月30日，共计欠刘海芝建筑器材租赁费89780元，并有未交付的建筑器材应付清。庭审中，刘海芝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支付租赁费191157元，返还未交付的租赁物扣件410个、山型卡9600个、3米架板547米、4米架板186米、步步紧1754个、顶丝40个，支付运费3630元。新华友公司辩称：新华友公司从未租赁过刘海芝任何建筑器材，应驳回刘海芝的诉讼请求。盈恒公司辩称：盈恒公司从来没有同刘海芝签订过任何有关租赁建筑器材的合同，刘海芝诉盈恒公司偿付建筑器材租赁款的事实没有依据。海阳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刘海芝系海阳市林源装饰商场、海阳市林源建筑器材租赁站业主，经销建筑材料和出租建筑器材。2011年4月，新华友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承建了烟台恒通地产有限公司在海阳市开发的海通蓝郡工程。2011年4月，新华友公司进驻工地并进行前期施工。新华友公司将部分劳务施工工程分包给蔡中飞进行施工，蔡中飞于2011年4月开始以新华友公司的名义租赁刘海芝所经营的建筑器材，用于海通蓝郡工地。2011年4月26日，租赁钢管2023米；2011年5月4日，租赁架板265块；2011年5月14日，租赁架板100块；2011年5月26日，租赁钢管1408米；2011年6月14日，租赁接扣870个，步步紧1537个；2011年6月18日，租赁钢管573米，顶丝40个，步步紧70个；2011年6月19日，租赁钢管710.5米；2011年6月20日，租赁十字扣1062个，山型卡9600个，3米架板100块，4米架板35块；2011年6月21日，租赁4米架板113块；2011年7月9日，租赁4米架板38块，3米架板82块，步步紧547个；2011年7月23日，租赁钢管2298米；2011年7月24日，租赁钢管863米；2011年8月1日，租赁钢管1810米，十字扣1020个；2011年8月2日，租赁钢管1278.5米；2011年8月12日，租赁十字扣2880个，钢管265米；2011年8月17日，租赁钢管1450.5米；2011年11月6日，退回钢管1800.5米；2011年11月8日，退回钢管1518米；2011年11月10日，退回钢管456米；2011年11月13日，退回钢管1500米；2011年11月16日，退回钢管1584米；2011年11月28日，退回十字扣4962个，接扣460个，步步紧400个，山型卡3700个；2011年12月25日，退回钢管1274米，顶丝40个；2012年6月5日，退回钢管5820.9米；2012年7月5日，退回钢管5821米；2012年8月16日，退回顶丝40个，接扣410个，步步紧1000个；2012年8月21日，退回小型卡1300个。双方约定钢管每米每天租赁费0.017元，卡子（包括十字扣、接扣）每个每天租赁费0.01元，顶丝每个每天租赁费0.03元，步步紧每个每天租赁费0.024元，3米的架板每天每块0.3元，4米的架板每天每块0.4元，小型卡每个每天0.003元；蔡中飞应付租赁钢管和退钢管的运费，但尚欠运费9笔，计款3630元。2011年6月3日，新华友公司与烟台恒通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新华友公司为了管理方便，同意蔡中飞借用盈恒公司的资质。2011年6月1日，双方签订建筑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的甲方为新华友公司，乙方为盈恒公司，乙方代表人处由蔡中飞签字。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海通蓝郡一期工程，工程地点烟台海阳市旅游度假区，承包范围为9#、10#、11#、12#、13#、15#、16#楼土建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4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8月31日，总工期为545天。同时合同还约定，按规定可调差价并由分包方租赁的材料，分包方应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将单价、数量、规格、型号及有关资料报承包方，按承包方批准的价格进行租赁和结算。盈恒公司因在该工程中不是实际施工人，无权与新华友公司结算工程款，于2011年9月撤出了该工程。2011年11月30日，刘海芝找到蔡中飞和新华友公司驻工地项目经理白跃进结算建筑器材款，白跃进与蔡中飞在欠款条上签字确认了欠款数额。该欠款条的内容为：海通蓝郡海阳工地欠海阳林源装饰商场建筑器材租赁款89780元。白跃进在签字的同时，在该欠款条上注明：根据劳务公司提供的单据，该建筑器材租赁款与明细表一致，已付款与未付款不清，时间为2011年12月4日。另查明，新华友公司于2012年7月5日退回刘海芝出租的钢管5821米，在退收条上有新华友公司工人魏强的签名，尚欠扣件410个、山型卡9600个、3米架板547米、4米架板186米、步步紧1754个、顶丝40个，仍由新华友公司占有使用。一审庭审中，新华友公司认可白跃进的签字，但主张白跃进的签字只是一个证明，并且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的字，但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交。再查明，新华友公司在庭审中表示，蔡中飞因私刻公章涉嫌经济合同诈骗，已向海阳市公安局报案，现正在侦查通缉中。庭审中，根据刘海芝的申请，一审法院对新华友公司的银行账户予以保全。海阳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刘海芝的建筑器材租赁款应由新华友公司支付还是应由盈恒公司支付。2011年4月，新华友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承包了烟台恒通地产有限公司海通蓝郡工程，并于2011年4月进驻工地进行前期施工，并在施工现场悬挂新华友公司承建字样。新华友公司将部分劳务施工工程分包给蔡中飞，蔡中飞即于2011年4月进驻该工地开始施工。2011年4月18日开始以新华友公司的名义租赁刘海芝的建筑器材，此时，蔡中飞对外租赁建筑器材就应当是代表新华友公司，按照表见代理行为刘海芝也完全有理由相信蔡中飞的租赁行为代表的就是新华友公司。虽然蔡中飞在2011年6月1日借用了盈恒公司的资质与新华友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但按照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建筑行业借用资质所签订的建筑合同属无效合同，并且蔡中飞租赁刘海芝建筑器材的行为是发生在其签订建筑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之前，其租赁的建筑器材又是以新华友公司的名义用在新华友公司所承包的海通蓝郡建筑工地。刘海芝在找蔡中飞结算租赁款时，新华友公司驻海通蓝郡工地项目经理白跃进在核对了蔡中飞提供的租赁费单据和明细后，在给刘海芝出具的欠款单上签字，予以确认了租赁数量及欠款数额。上述事实足以说明蔡中飞租赁刘海芝的建筑器材是代表新华友公司的行为。且2012年7月5日，新华友公司退回刘海芝出租的钢管5821米，在退收条上也是有新华友公司工人魏强的签名，更证明此租赁物由新华友公司使用。新华友公司承认白跃进是其单位职工，只是认为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才给刘海芝出具的单据上签名，并且白跃进的签名只起证明作用，其单位从未租赁过刘海芝任何建筑器材，但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抗辩理由缺乏相关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海阳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2012）海民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一、新华友公司欠刘海芝建筑器材租赁费191157元，返还未交付的租赁物扣件410个、山型卡9600个、3米架板547米、4米架板186米、步步紧1754个、顶丝40个，支付运费363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盈恒公司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4195元、保全费955元，由新华友公司承担。新华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新华友公司并未将劳务工程分包给蔡中飞，也从未让蔡中飞借用盈恒公司的资质与新华友公司签订合同，蔡中飞的行为与新华友公司无关，也不构成表见代理。2、新华友公司并非合同的当事人，刘海芝只能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向合同的相对方主张权利。3、新华友公司与盈恒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对进场材料有明确约定，刘海芝主张的材料款与新华友公司无关。4、白跃进的签字并非代表新华友公司向刘海芝承诺付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海芝的诉讼请求。刘海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结果正确。1、蔡中飞是2011年4月进驻工地施工，为管理方便，新华友公司让蔡中飞借用盈恒公司资质，并于2011年6月1日签订了分包合同。蔡中飞是在2011年4月就开始以新华友公司的名义租赁刘海芝的建筑器材用于工地施工，因此，涉案的租赁费只能由新华友公司承担。2、2011年11月30日，刘海芝与蔡中飞和新华友公司结算材料款时，白跃进在欠款单上签字认可，其作为新华友公司的项目经理，签字行为证实应由新华友公司来承担付款义务。3、新华友公司上诉称刘海芝是与蔡中飞或盈恒公司发生业务关系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蔡中飞借用盈恒公司资质而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且该合同是2011年6月1日签订，而蔡中飞租赁刘海芝建筑器材行为发生在之前的2011年4月份，蔡中飞是为新华友公司工作的事实清楚。而且，因盈恒公司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权与新华友公司结算工程款，已于2011年9月退出该工程，之后，新华友公司仍与刘海芝存在业务往来，新华友公司的员工魏强在2012年7月5日退回刘海芝出租的钢管5821米即可以证实该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盈恒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新华友公司通过招投标的方式承包了海通蓝郡工程后，于2011年4月进驻该工地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新华友公司将部分施工工程分包给蔡中飞。蔡中飞自2011年4月份起，即以新华友公司的名义从刘海芝处租赁建筑器材，用于新华友公司承包的海通蓝郡工程工地。后，在刘海芝找蔡中飞结算租赁费时，新华友公司驻海通蓝郡工地的项目经理白跃进在核对了蔡中飞提供的租赁费单据和明细后，在为刘海芝出具的欠款单上签字确认。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新华友公司为涉案建筑器材的租赁使用方。现刘海芝向新华友公司主张权利，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新华友公司上诉称蔡中飞的行为与其无关、白跃进的签字也并非代表新华友公司向刘海芝承诺付款，其并非涉案租赁合同的当事人，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对其诉请依法予以驳回。新华友公司另上诉称，其与盈恒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涉案的租赁费不应由其承担，因新华友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上诉主张，其与盈恒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关系可待其提供证据后另行主张，对其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新华友公司之上诉，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4日作出（2013）烟商二终字第23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5元，由新华友公司负担。新华友公司申请再审称，1、新华友公司与盈恒公司于2011年6月补签了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期限是从2011年4月1日开始，而且约定盈恒公司驻工地的代表是孙祥龙，蔡中飞作为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法定代表人谭忠俊也盖有印章，这充分说明蔡中飞和孙祥龙是盈恒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从2011年4月在工地上进行前期工作时就是以盈恒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从事工作，不可能代表新华友公司。且刘海芝提交的证据均无新华友公司签章，新华友公司不可能是合同当事人。新华友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刘海芝的员工及一、二审委托代理人任玉朋签字认可的《说明函》，在该说明函中明确说明涉案器材的承租人是盈恒公司，因此也应当由盈恒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上述证据证明，原审认定的“新华友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蔡中飞，同意蔡中飞借用盈恒公司资质”、“蔡中飞以新华友公司名义租赁器材”等均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证明。2、因蔡中飞涉嫌犯罪，海阳市公安局已经正式立案，二审庭审中，新华友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了2012年2月22日新华友公司和盈恒公司联合向海阳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海通蓝郡一期9#--13#、15#--16#项目工地犯罪案件的举报信》，同时提交了盈恒公司于2012年4月9日向海阳市公安局出具的《报案信》。因盈恒公司于2012年4月9日向海阳市公安局出具的《报案信》原件在海阳市公安局，在第二次开庭的过程中，新华友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和《中止审理申请书》，二审法官表示合议庭合议后再决定是否允许，但是二审法院却于2013年7月24日，即第二次开庭前一天作出了终审判决。新华友公司要求二审法官王汝娟回避，但是二审法院7月25日开庭时王汝娟依然参与庭审，这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新华友公司非租赁器材的租赁人，刘海芝应当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向盈恒公司主张租赁费。白跃进的签字并非代表新华友公司向刘海芝承诺付款，只是起了一个证明作用，且该欠条加盖的是“盈恒公司海阳市海通蓝郡一期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与新华友公司也毫无关系，刘海芝要求新华友公司付款毫无依据。另外，蔡中飞涉嫌犯罪，公安机关已经立案，本案应按照“先刑后民”原则中止审理。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予以改判。刘海芝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结果正确。1、2011年4月新华友公司通过招标承建了烟台恒通地产有限公司在海阳市开发的海通蓝郡工程，蔡中飞是2011年4月进驻工地施工，为管理方便，新华友公司让蔡中飞借用盈恒公司资质，并于2011年6月1日签订了分包合同。蔡中飞是在2011年4月就开始以新华友公司的名义租赁刘海芝的建筑器材用于工地施工，因此，涉案的租赁费只能由新华友公司承担。2、2011年11月30日，刘海芝与蔡中飞和新华友公司结算材料款时，白跃进在欠款单上签字认可，其作为新华友公司的项目经理，签字行为证实应由新华友公司来承担付款义务。刘海芝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蔡中飞是为新华友公司工作的，刘海芝也尽到了注意义务，刘海芝依约向新华友公司提供建筑器材，新华友公司也使用了该器材，蔡中飞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3、新华友公司上诉称刘海芝是与蔡中飞或盈恒公司发生业务关系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蔡中飞借用盈恒公司资质而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因盈恒公司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权与新华友公司结算工程款，已于2011年9月退出该工程，之后，新华友公司仍与刘海芝存在业务往来，蔡中飞原来租赁的器材仍由新华友占有使用，新华友公司的员工魏强在2012年7月5日退回刘海芝出租的钢管5821米即可以证实该事实。4、二审不存在程序问题，判决书与庭审笔录中出现了被要求回避的法官名字属于笔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盈恒公司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再审庭审中，新华友公司对刘海芝代理人任玉朋的代理人身份提出异议，认为刘海芝系个人起诉，任玉朋不符合公民代理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为当事人。有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本案刘海芝是林源建筑器材租赁站的业主，刘海芝参加诉讼代表的也是林源建筑器材租赁站，在案证据显示任玉朋系林源建筑器材租赁站的工作人员，且系整个租赁过程的实际经手人，其接受刘海芝委托作为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再审期间，新华友公司提交七份证据：1、2011年11月7日盈恒公司向新华友公司发《致函》一份；2、2012年2月22日新华友公司与盈恒公司联合向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海通蓝郡一期9#-13#、15#-16#项目工地犯罪案件的举报信》；3、盈恒公司于2012年4月9日向海阳市公安局的《报案信》；4、盈恒公司收到工程款的收据五张；5、2011年9月20日蔡中飞与高文涛签订的《班组（瓦工砌体）承包协议》、2012年1月16日新华友公司与高文涛签订的《海通蓝郡一期工程结算清单》及高文涛同日出具的收款条；6、2011年5月6日盈恒公司与吴文兴签订的《模板施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及吴文兴于2012年1月19日收款的收据；7、新华友公司向盈恒公司孙祥龙付款的收据11份。新华友公司提交上述证据证实新华友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盈恒公司，盈恒公司指派蔡中飞和孙祥龙为项目负责人，部分履行了劳务分包合同，新华友公司向盈恒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并代盈恒公司向高文涛、吴文兴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盈恒公司再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2013）青民二终字第972号民事判决书；2、2011年6月1日新华友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3、2013年2月22日新华友公司与盈恒公司的联合报案信一份，2月23日新华友公司工作人员杨奇在最后一页签注：“此复印件与原件无异，并仅限于向海阳市公安局报案使用，与两公司之间经济合同纠纷、责任确认无关。”4、盈恒公司于2013年7月24日出具的《海通蓝郡工程收付款情况说明》一份。5、孙祥龙签字后由白跃进确认的《欠款》条一份。盈恒公司提交以上证据拟证实新华友公司与盈恒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1年6月1日、新华友公司要求盈恒公司协助办理材料买卖、租赁等相关事宜及孙祥龙是新华友公司工作人员，在盈恒公司撤出工地后仍是新华友公司的工地负责人。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新华友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承建了烟台恒通地产有限公司在海阳市开发的海通蓝郡工程，同月，蔡中飞带领部分施工人员进入现场施工。2011年6月1日，新华友公司与盈恒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将其所承建的海通蓝郡工程9#-13#、15#-16#工程土建部分转包给盈恒公司施工，双方对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蔡中飞代表盈恒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王历宁为发包方驻工地代表，孙祥龙为分包方驻工地代表。2011年9月20日，蔡中飞与高文涛签订了《班组（瓦工砌体）承包协议》，将9#-15#所有墙体砌筑工程包给高文涛；2011年5月6日，盈恒公司与吴文兴签订《模板施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将9#、10#主体模板工程承包给吴文兴。施工期间，工地现场悬挂了新华友公司承建字样及工地部分工程负责人的名单，其中项目经理为王历宁，孙祥龙为负责保卫工作的副组长，瓦工组负责人为高文涛，木工组负责人为吴文兴。2011年11月7日，盈恒公司就海通蓝郡相关工程事项致函新华友公司，表示将由孙祥龙与新华友公司对账，对工程量进行割算，蔡中飞动员工人临时退场，其后蔡中飞失踪，盈恒公司退出了海通蓝郡工程，新华友公司将剩余工程施工完毕。2012年1月16日，新华友公司与高文涛在海阳市建管处签订《海通蓝郡一期工程结算清单》，协商同意双方之间最终所有人工费结算值为1485000元，同日高文涛出具了收到新华友公司工程款100万元的收条。2012年1月19日，吴文兴在收到新华友公司支付的支票310400元的收据上签名。2012年2月22日新华友公司与盈恒公司联合向公安机关发出《关于海通蓝郡一期9#-13#、15#-16#项目工地犯罪案件的举报信》，新华友公司工作人员杨奇在盈恒公司持有的一份举报信上签注：此复印件与原件无异，并仅限于向海阳市公安局报案使用，与两公司之间经济纠纷责任确认无关。2012年4月9日盈恒公司又向海阳市公安局发出《报案信》，举报蔡中飞伪造其公司印章实施合同诈骗。2012年8月14日，新华友公司出具《海通蓝郡工程青岛盈恒劳务承包有限公司蔡中飞班组所完成的工程形象进度确认表》及《海通蓝郡工程青岛盈恒劳务承包有限公司蔡中飞劳务班组形象进度及完成产值汇总表》，其中提到蔡中飞劳务班组于2011年9月22日撤离现场，并对蔡中飞劳务班组截止2011年9月22日的工程形象进度及工程产值进行了汇总。2012年8月17日，新华友公司致函盈恒公司，称“…汇总表中各项结算均为向江苏省滨海县法院提供资料所用（李琴琴诉蔡中飞民间借贷纠纷案要求我公司协助执行），本结算不作为正式结算，亦无需盈恒公司就本表负任何责任，待找到蔡中飞后再正式结算，请予盖章。”另查明，工程施工过程中，蔡中飞从刘海芝所经营的林源建筑器材租赁站租赁了部分建筑器材，相应的提货单共计17份，除2011年7月23日、7月24日、8月1日、8月2日的5份提货单载明的租赁单位为盈恒公司外，其余2011年4月起的12份提货单均载明租赁单位为新华友公司。2011年11月30日，孙祥龙在“欠条”上签字并加盖了“青岛盈恒劳务承包有限公司海阳市海通蓝郡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欠条内容为：海通蓝郡海阳工地欠海阳林源建筑器材租赁站租赁费4-11月份共计89780元整（捌万玖仟柒佰捌拾元整）。欠条落款：海阳市海通蓝郡一期工程。新华友公司项目经理白跃进于2011年12月4日在该“欠条”上加注“根据劳务提供的单据，该款与明细一致，已付款与未付款不清”并签名。再查明，2013年6月25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与另案王军华诉新华友公司、盈恒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并于2013年7月24日分别作出二审判决。新华友公司再审申请书中所称的2013年7月25日开庭审理的系刘海芝诉新华友公司、盈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该案并没有与本案合并审理，而是于2013年6月26日第一次开庭后又于2013年7月3日及2013年7月25日进行了第二次、第三次开庭，于最后一次开庭当天作出终审判决。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新华友公司是否应承担向刘海芝支付租赁费的义务。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的关键是蔡中飞与刘海芝订立租赁合同时是否具有代理新华友公司从事租赁行为、并使刘海芝有理由相信其代表新华友公司的表象。本案所涉建设工程系新华友公司所承建，刘海芝出具的出租单中注明租赁人为“新华友公司”的事实可以印证蔡中飞在从事租赁行为时是以新华友公司的名义进行的，工地现场悬挂的新华友公司承建的字样也使刘海芝有理由相信蔡中飞是代表新华友公司从事租赁行为，而且刘海芝所出租的建筑器材也全部用于了新华友公司承建的海通蓝郡工地，新华友公司项目经理白跃进已对此签字认可。可见，蔡中飞以新华友公司的名义租赁刘海芝建筑器材的行为构成对新华友公司的表见代理，新华友公司应承担该租赁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二、关于新华友公司主张的其已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盈恒公司并在分包合同中约定了相关器材应由盈恒公司负责租赁，因此盈恒公司才是合同相对人应承担合同付款义务的抗辩。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规定：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新华友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工程主体部分全部转包给了盈恒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新华友公司与盈恒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无效；其次，无论新华友公司与盈恒公司之间作出何种约定，在第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都不能约束第三人，因此本案关键就看刘海芝是否了解新华友公司与盈恒公司之间的约定，蔡中飞在从事相应的租赁行为时，其外部表象是代表新华友公司还是代表盈恒公司。从上文分析可知，蔡中飞系以新华友公司的名义签订租赁合同，也具有代理新华友公司的表象。尽管新华友公司提交了若干证据证明其与盈恒公司之间约定了由盈恒公司租赁相关建筑器材、蔡中飞、孙祥龙系盈恒公司的工作人员，由于该约定系分包合同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新华友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刘海芝了解新华友公司与盈恒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约定或蔡中飞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具有代表盈恒公司的外部表象，因此，新华友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盈恒公司为租赁合同相对人。关于5份提货单中载明租赁人为盈恒公司及结算时孙祥龙在“欠条”上加盖了盈恒公司项目部的公章的问题，因上述行为发生在本案所涉租赁合同成立之后，系合同履行中的行为，而合同主体系根据合同成立时的状态确定，此时在提货单中载明盈恒公司、孙祥龙加盖盈恒公司项目部公章的行为并不导致合同主体发生变化。因此，新华友公司与盈恒公司之间的约定及此后加盖的印章不影响对蔡中飞的行为是否形成对新华友公司的表见代理的判断；再次，从新华友公司2011年6月1日发给盈恒公司的函、新华友公司工作人员杨奇在双方联合举报信上的说明及2012年8月17日新华友公司要求盈恒公司在其《海通蓝郡工程青岛盈恒劳务承包有限公司蔡中飞班组所完成的工程形象进度确认表》及《海通蓝郡工程青岛盈恒劳务承包有限公司蔡中飞劳务班组形象进度及完成产值汇总表》上加盖印章时作出的说明来看，盈恒公司是在2011年6月份才介入海通蓝郡工程，晚于蔡中飞进入工地施工并签订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的时间，此后盈恒公司在工程未完工时即撤出了海通蓝郡工程，剩余工程由新华友公司完成，且新华友公司与盈恒公司至今未进行结算。另外，刘海芝提交的证据显示，在盈恒公司退出工程后，新华友公司直至2012年7月份才退还蔡中飞所租赁刘海芝的部分建筑器材，还有一部分建筑器材至诉讼时仍未退还，因此，蔡中飞签订的租赁合同项下的建筑器材的使用价值最终是物化在新华友公司承包并完成的工程中，其应承担付款义务。至于新华友公司与盈恒公司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属于分包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内部问题，可在双方进行最终结算时一并解决或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另行主张。三、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的租赁合同纠纷属于民事合同纠纷，而蔡中飞涉嫌犯罪的行为与本案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蔡中飞的犯罪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租赁合同案件事实的审理、认定及民事责任的承担，因此，对新华友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新华友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烟商二终字第23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爱云代理审判员  谭玉洁代理审判员  苏 瑁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郭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