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宿中民二终字第0044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杜彪（曾用名杜五），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业主。委托代理人：张坤，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强，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得帝，男，198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孙元凯，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彪因与被上诉人黄得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3日作出的（2013）宿埇民一初字第00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解亚洁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欧阳顺、吴昊彧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彪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坤、被上诉人黄得帝的委托代理人孙元凯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因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及本院调查取证，于2014年2月24日组织上诉人杜彪及其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黄得帝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质证。现已审理终结。黄得帝一审诉称：2012年11月20日上午，他和朋友史某一起到杜彪的铝塑门市部购买铝合金门窗材料，向杜彪支付货款3万元。杜彪称下午材料可以备齐，当天下午他和史某一起到杜彪处支付货款5000元。杜彪收款后称以前史某欠货款3.5万元，他所交付的货款得替史某抵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杜彪返还货款。杜彪一审辩称：他与黄得帝之间没有买卖铝合金门窗关系，这3.5万元是史某还他的钱，黄得帝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杜彪与史某原有生意来往，史某尚欠杜彪部分货款。2012年11月20日，黄得帝在史某的陪同下到杜彪的铝塑门市部购买铝合金门窗材料，向杜彪支付货款3.5万元。杜彪收款后，未向黄得帝交付所购买的铝合金门窗材料，双方产生纠纷。黄得帝请求判令杜彪返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杜彪收取黄得帝货款后，未向黄得帝交付铝合金门窗材料。黄得帝要求杜彪返还铝合金门窗材料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杜彪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黄得帝返还铝合金门窗材料款3.5万元。案件受理费675元，由杜彪负担。杜彪上诉称：1、上诉人只与史某存在买卖关系，当日是史某交的款，因双方约定交付货款3.5万元提货，史某上午只交付3万元，不诚信，下午史某交过5000元后，上诉人遂将该款冲抵了史某之前欠上诉人的债务。2、上诉人与黄得帝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黄得帝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012年11月27日金海派出所出警情况说明是黄得帝单方提供、未经证实的证据；黄得帝提供的取款明细不能证明取款用途；史某是上诉人与之有业务往来的当事人，原欠上诉人3.5万元债务拒不偿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具备证人资格，其证词没有证明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得帝的诉讼请求。黄得帝于二审庭审中答辩称：1、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铝合金材料的合同关系，当日交付给上诉人的3.5万元是黄得帝的钱，黄得帝交款后没有取得货物就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局110接警平台的信息说明了报警的时间能够证明当日双方发生纠纷的事实。而上诉人一直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史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证据。上诉人收款后拒绝向黄得帝发货而用3.5万元货款冲抵史某的欠账，没有法律依据。2、史某参与案件的事实，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具备作证资格，其证言具有证明效力。黄得帝提供了取款信息证实货款的来源。提供了金海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黄得帝为合同的当事人，因上诉人拒绝发货而折抵他人的欠款发生纠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得帝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证明诉讼主体资格。2、2012年11月27日，宿州市公安局金海派出所处警情况说明，证明他与杜彪在买卖铝合金门窗时发生纠纷报警事实。3、储蓄对账单、存折取款信息各一份，证明2012年11月20日黄得帝取款情况。4、证人史某证言证明：是他介绍黄得帝到杜彪处买材料的，黄得帝交给杜彪3.5万元货款后，杜彪说因史某欠钱，将黄得帝的货款抵了史某的欠款。杜彪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无异议；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不真实。二审中杜彪对金海派出所的出警情况说明有新的质证意见，认为情况说明中的“纠纷”没有指明是哪一起纠纷；时隔2天再报警不符合常理。杜彪一审中提供了如下证据：1、史某于2010年4月16日（32700元）、2010年10月23日（1860元）向杜彪出具的两张欠条，证明史某欠杜彪货款34560的事实。2、2012年11月16日，孙峰与史某订立的合同书，证明史某为了履行与孙峰订立的合同于2012年11月20日向杜彪购买铝合金门窗材料。对于上述证据，黄得帝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以黄得帝购买材料的货款折抵史某所欠的债务。杜彪于二审中申请1、证人孙某（曾用名孙峰）出庭作证，主要内容：他与史某之间存在铝合金窗户买卖合同，听说史某要到杜彪店里去购买材料，后来史某未履行合同；之后杜彪向他提供了铝合金窗户，他已经给付杜彪8万元的货款。欲证明史某到杜彪处购买铝合金材料是为了履行该合同。2、证人翟某出庭作证，主要内容：她在托运部遇见杜彪及史某和另一个人，看见史某付钱给杜彪的事实，具体付多少钱不清楚。黄得帝质证认为：孙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其证言描述史某没有与其履行合同，证明孙某所说的合同是虚假的。翟某的证言不真实，对事情的细节记不清，且在托运部停留十几分钟也不正常。黄得帝二审中提供证据如下：1、宿州市公安局报警平台接警记录一份，证明黄得帝报警时间是2012年11月20日。2、宿州市公安局金海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对原出具的处警情况说明（载明的2012年11月22日）时间属于笔误进行更正。证明黄得帝在2012年11月20日与杜彪发生纠纷、当日报警。杜彪质证认为：金海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虚假，一审时黄得帝已经提交了一份金海派出所出具的出警记录说明。二次出警记录上的加盖的派出所公章大小不一致，应以第一次提交的出警记录载明的2012年11月22日报警时间为准。庭审后，杜彪提供：1、110报警记录表一份，内容载明“与人发生纠纷”，证明110报警信息并不能证明发生纠纷的内容。同时110报警记录表载明“接警员尤本恒到达现场处置”为虚假信息，因当日并无警员到现场处置纠纷，结合黄得帝提供的金海派出所出具两份“报警时间不一致”的情况说明，证明黄得帝本人2012年11月20日当日并未报警，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2、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安徽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发票联一张，证明151××××8715手机号码的机主为黄风景，金海派出所不应当出具“是黄得帝用151××××8715手机号码报警”内容的情况说明。为查明案件相关事实，本院对相关问题进行了调查取证。1、对宿州市公安局金海派出所尤本恒警官的调查笔录，主要内容为：110报警平台登记的“手机号码151××××8715于2012年11月20日，称与人发生纠纷的报警信息”真实，不可能更改。当日是金海派出所的其他警员用他的“工号”回复的处理信息，当日因他在社区，不在所里值班，他于报警时间的次日上午到杜彪的经营门市部处理黄得帝与杜彪的纠纷。黄得帝交过货款3.5万元到杜彪店里提货，杜彪与史某有经济纠纷，因黄得帝把钱交给史某，史某把钱交给杜彪，杜彪以史某欠其钱为由拒绝发货，双方发生纠纷。经他现场处理没有调解成功，告知到法院处理民事纠纷。后黄得帝过了几天后要求他出具“处警情况说明”，因他记忆有误，将时间写成2012年11月22日。黄得帝用手机151××××8715报警的时间为2012年11月20日，他到现场处警时间应当为11月21日，因此他又重新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予以更正。2、对金海派出所所长黄晓辉警官的调查笔录，主要内容为：金海派出所按照宿州市公安局的要求曾进行过印章更换，两份“情况说明”上加盖的印章均为真实的金海派出所印章。3、对刘忠侠（黄道安家属）的调查笔录，主要内容为：其丈夫黄道安的侄子黄得帝向其借款购买铝合金窗户材料，其于2012年11月20日从丈夫“黄道安”户名的存折上取款2万元交给黄得帝。刘忠侠并提供了户名为“黄道安”存折原件一份，存取款明细信息中显示“2012年11月20日取款2万元”。4、对孙静静的调查笔录，主要内容：其丈夫黄大庆的弟弟黄得帝向其借款购买铝合金窗材料，其于2012年11月20日从本人名字的存折上取款2万元交给黄得帝。孙静静并提供了户名为“孙静静”存折原件一份，存取款明细信息中显示“2012年11月20日取款2万元”。5、黄风景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到庭说明：与黄得帝系同村村民，因黄得帝的身份证被列入移动公司欠费的黑名单，他遂用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为黄得帝办理了手机号码151××××8715入户，现该手机号码一直为黄得帝使用6、对史某的调查笔录，主要内容：他介绍黄得帝到杜彪的店里去买铝合金材料，并告诉杜彪是黄得帝的业务，需要材料的尺寸交给了杜彪；杜彪说要到托运部去提货，当日上午，在托运部黄得帝将3万元交给了杜彪的妻子，因货款需要3.5万元，下午黄得帝又到店里交给杜彪5000元，杜彪收钱后说“这个活你别干了，钱要抵史某的欠款”。他当时不同意，因为这是黄得帝的业务，不是他的业务，不能进行抵款。黄得帝与杜彪发生争执，还报了警，杜彪要打他，他吓跑了。第二天金海派出所在杜彪的店里进行调解，他也去了。他以前与杜彪有过业务，欠过杜彪3万余元，后来也还过部分欠款，现在还欠2万余元。他欠的货款已经给杜彪出具了欠条，不会装孬的。在黄得帝与杜彪的案件二审审理期间，杜彪给他说，只要他能把杜彪的面子给争过来，黄得帝这边的要求杜彪都满足。让他再拿1万元，之前欠杜彪的债务就完结。他没有同意。2014年某天的一个饭局上，闫庆等人叫他去吃饭，协调这个事，他说过“如果杜彪给我2万元，就帮杜彪打赢官司”，当时他喝酒喝多了。在本院组织双方到庭质证时，史某到庭提供了杜彪妻子出具的4000元收条一份，杜彪的店员杨豆豆出具的1500元的收条一份，并说明只找到部分收条，尚欠杜彪的货款2万余元。杜彪对本院调查的证据质证认为：对金海派出所警员的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孙静静、刘忠侠、黄风景的调查笔录认为三人均与黄得帝有亲属、朋友关系，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存折取款信息只能证明存折户名本人有取款行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史某的证言不合常理，因史某与杜彪有经济纠纷，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参加诉讼。对史某提供的收条质证认为：对其妻子出具的收条无异议；对杨豆豆出具的收条需要核实。黄得帝对本院调查的证据质证认为：对金海派出所警员的调查笔录、刘忠侠、孙静静的调查笔录、存折存取款信息等书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人史某证言真实，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黄得帝和杜彪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杜彪用黄得帝交付的3.5万元货款折抵史某的债务，黄得帝与杜彪发生纠纷。杜彪申请证人陈某、昌某出庭作证，证人证明在2014年1月8日的一次饭局上，闫大庆和史某先在场，饭局中途，陈光明、昌某和杜彪到了现场，有人提到杜彪与别人有纠纷的事情，听到史某说过“如果杜彪给史某2万元，史某就帮杜彪打赢官司”。黄得帝质证认为：证言说明“杜彪向史某作出承诺的情形”，证明杜彪想收买证人史某的事实，能印证3.5万元是黄得帝的货款，不是史某的。综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在下文对上述证据进行认证。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杜彪上诉提出“与黄得帝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而与史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系用史某的3.5万元货款折抵之前史某欠的债务”；黄得帝抗辩认为与杜彪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交付给杜彪的3.5万元系本人的货款，不能用来折抵史某的债务。双方当事人关于案涉3.5万元铝合金材料款能否抵销史某所欠债务发生争议。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是债务抵销的基本前提，如果没有互负债务、债务未到期也就没有互相抵消的可能。因此，判断案涉3.5万元铝合金材料款能否抵销史某所欠债务，应当甄别黄得帝是否为与杜彪成立3.5万元铝合金材料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杜彪主张黄得帝与其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在诉讼中提供了孙某、翟某的证言。审理认为：孙某的证言称其与史某有过铝合金窗户购销合同，史某为了履行前述合同才到杜彪处购买铝合金材料，但孙某亦证实后来实际履行合同及结算货款是杜彪。翟某的证言称在托运部见到史某将款项交付给杜彪，但对款项金额、具体交付细节、款项来源陈述不清。因此，孙某的证言、翟某的证言并不能证明涉案3.5万元铝合金材料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史某与杜彪。黄得帝主张与杜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在诉讼中提供了加盖金海派出所印章“110报警平台信息”及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杜彪提供的“110报警记录表”上载明的信息一致，显示2012年11月20日，151××××8715手机号码报警称“与人发生纠纷”。尤本恒警官的调查笔录，证明黄得帝与杜彪在2012年11月20日关于用3.5万元货款抵史某欠杜彪的债务一事发生纠纷，次日（11月21日）黄得帝与杜彪的纠纷经尤本恒警官调解未有结果。黄得帝提供了黄道安、孙静静分别于2012年11月20日取款2万元的存折明细；与本院对刘忠侠、孙静静调查笔录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黄得帝在11月20日交付给杜彪3.5万元货款的来源。史某证言证明“介绍黄得帝与杜彪发生业务、款项来源于黄得帝、不同意折抵本人债务，双方因此发生纠纷、黄得帝报警”，及史某提供“收条”两张证明史某之前欠杜彪货款后已归还部分及尚欠款额3万元左右的事实。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未提供书面的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经综合判断，黄得帝提供的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优势证据，本院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因此，对杜彪主张黄得帝与之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与史某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黄得帝与杜彪不构成互负债务的当事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可以抵销债务的条件。杜彪提出3.5万元用以折抵之前史某欠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杜彪与史某之间的经济纠纷可另行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杜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解亚洁审判员  欧阳顺审判员  吴昊彧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梁化成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