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索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川。委托代理人赵孙福，上海市前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回亮，上海市前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理斯本家居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汝刚。委托代理人舒静，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索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索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二（商）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索索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川及其委托代理人回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广东理斯本家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斯本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2日，索索公司与理斯本公司就企业VI基本系统的设计签订产品设计合同1份，约定索索公司根据理斯本公司提供的资料及设计要求设计企业VI基本系统，包括：logo、标志设计规范、产品系列catalogx1、海报x1、必要参数说明以及数据文件刻录光盘、企业产品系列名称及划分咨询服务；索索公司按照合约进度依序提出设计方案，交付理斯本公司确认后方可执行下一阶段工作；理斯本公司应按协议规定时间向索索公司支付各期费用；设计方案确认后，如中途终止项目设计，理斯本公司需付清全部设计费用；索索公司应按时向理斯本公司交付设计方案及其他设计成果。针对理斯本公司在各阶段验收时提出的修改意见，索索公司须在7个工作日内回复并提出修改提案等。合同附件约定项目设计分4个阶段，1、设计分析与研究（项目内容详细的比较和分析）阶段，10个工作日，包括用户需求分析、领域调研、竞争对手分析、功能规格要求数据框架分析，费用31，169元；2、创意设计（提出3＋个设计方向）阶段，18个工作日，根据调研进行风格设计、2D透视图设计，设计出不同的色彩搭配方案，进行设计方案说明和描述，费用56，104元，首次设计提报后支付50%，风格确认后支付50%；3、设计深入（深入提升设计方案）阶段，14个工作日，包括对每个页面进行细化设计，根据理斯本公司反馈意见优化之前的设计方案，调整并修改设计，费用43，637元；4、设计完善（最终方案）阶段，14个工作日，根据反馈意见进行细微性修改，费用29，090元。3、4设计阶段合并付款，深入设计前支付50%，设计稿件确认后支付50%。实际总设计费用221，760元，折扣价格16万元。同日，理斯本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索索公司第一阶段设计费31，169元。2012年11月2日，王川至理斯本公司处，用电脑以文字、图片的方式向理斯本公司展示了收集、整理、制作的资料。自2012年9月20日至同年11月16日就本案涉讼VI设计，理斯本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汝刚、工作人员张登明与索索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川通过电子邮件、手机短信、微信传送信息。其中，2012年10月23日，张登明向王川催要logo及基本色调的设计；2012年11月4日，任汝刚以短信方式向王川明确“本”字是理斯本公司的企业核心文化，“在睡眠中养生”是睡眠品牌的中心主题；2012年11月8日，王川向张登明发送了设计内容，包含索索公司设计的“元本良寝”、“梦源禅心”、“理之本”等标识，并配有设计说明。2012年11月12日，王川与张登明微信聊天记录上记载，王川问：“你们今天最后选定的‘元本良寝’这个logo，你们选的是上下排列还是左右排列，能不能尽快回复？”张登明答：“那个商标我刚和任总确认过……，然后你现在设计就是先按照左右，就是按常规来设计。”2012年11月15日，任汝刚发给王川短信：“后来希望你们增加的一些应用，主要目的也是看看你们所谓的高度和水平具体应用的效果怎样!当然同时也能减少我们的工作量!既然你们万分不情愿!而且比较计较!我看我们再合作下去也非常之不愉快!不如做个朋友吧!顺祝晚安!”2012年11月16日，王川就户外广告模板、前台背景墙、网站设计等事宜以电子邮件方式回复张登明及任汝刚，并表示“根据贵司对项目已经完成阶段的反馈，贵司已经选定具有中国风的‘元本良寝’作为贵司的logo，同时我方也针对贵司提出的要求，同意将‘理之本’的版权所有权在项目正式结束后移交至贵司名下。至此，我方已经完成项目设计的前两个阶段。希望贵司可以依照合同以及贵司领导层的承诺，本着真诚合作，相互尊重的态度，尽快支付项目款，从而开动后期的相对重要的详细VI系统的设计以及catalog的设计。”2012年11月19日，张登明给王川的电子邮件中载明：双方期望及做事方式出入太大，很难长期合作，可以暂停或停止下阶段的工作，理斯本公司会尊重任何智慧性的成果。2012年11月29日，索索公司委托上海市前和律师事务所回亮律师致函理斯本公司，称：索索公司已完成第二阶段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理斯本公司，如理斯本公司希望继续合作，应支付第二阶段设计费，原合同继续履行；如不愿合作，除支付款项外，应致函索索公司协商解除合同。理斯本公司未予答复，索索公司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理斯本公司支付索索公司设计费余款人民币128，831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VI是英文VisualIdentitySystem的缩写，其意是对企业的一切可视事物进行统一化、标准化和专有化的视觉识别表现。VI设计应以市场调研、分析为基础，从产品和企业本身的精神和特征出发，综合考量社会诸方面因素，多角度、全方位地反映企业的经营理念。索索公司与理斯本公司签订的产品设计合同明确注明每个阶段所需的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具体事项，并且约定索索公司在上一阶段的工作成果交付理斯本公司确认后方可执行下一阶段工作，索索公司应针对理斯本公司各阶段验收时的反馈意见作出回复并提出修改方案等。然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索索公司自称以现场交付的方式完成了第一、二阶段工作，在未得到理斯本公司确认及提出修改意见的情况下，索索公司继续开展第三阶段工作，索索公司存有过错。就索索公司递交的设计报告而言，索索公司未从理斯本公司产品和企业本身的精神和特征出发，对市场进行调研，并就调查结果进行分析、整理，提出适合理斯本公司的设计方针，而是将简明易认、具有长久性等标志设计的基本原则，作为其市场调查结论，显属不当。索索公司绘制创意草图后，未进行方案可行性讨论、研究。索索公司草图在未取得理斯本公司意见反馈的情况下，作出所谓的优化修改设计，自认为已完成第三阶段工作，原审法院不予认同。索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设计任务，索索公司向理斯本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存有瑕疵。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索索公司与理斯本公司签订的产品设计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索索公司与理斯本公司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索索公司同意理斯本公司解除合同，本案所涉合同已于2012年11月19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索索公司绘制创意草图已交付理斯本公司，理斯本公司应酌情支付索索公司设计费用。因理斯本公司已支付索索公司设计费31，169元，可以抵付索索公司应得报酬，理斯本公司无需再另行支付。索索公司要求理斯本公司支付设计余款128，831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对上海索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要求广东理斯本家居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设计余款128，83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案件受理费2，876.62元，由索索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上海索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索索公司于2012年11月2日至理斯本公司处，用电脑及播放设施演示、讲解了包含合同第一阶段、第二阶段工作的完整设计方案。这些工作成果是索索公司设计师团队经过20多个工作日收集、筛选、提炼、创意、加工，为理斯本公司精心准备形成的设计报告，内容丰富，包含了需求分析、领域调研、渲染、色彩搭配及针对理斯本公司的具体应用。而原审法院认定这仅是索索公司向理斯本公司展示了收集、整理、制作的资料，与事实不符。索索公司所做的工作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为理斯本公司VI系统设计作出的努力足以体现。原审法院认为：索索公司的工作成果仅是将简明易认、具有长久性等标志设计的基本原则，作为市场调查结论，显属不当，原审法院如此认定缺乏相应的依据。2、2012年11月4日当事人双方通过短信的方式确认了“中国风”的设计方案。2012年11月6日理斯本公司董事长任汝刚以短信的方式确认了设计标志内容。2012年11月8日索索公司将第二阶段的设计优化修改，以电子邮件形式将优化修改后的设计成果，即第三阶段设计成果交付理斯本公司。原审法院认为：索索公司自称以现场交付方式完成了第一、第二阶段工作，在未得到理斯本公司确认及提出修改意见的情况下，索索公司继续展开第三阶段工作，存有过错。原审法院如此认定缺乏法律依据。2012年11月12日理斯本公司经理张登明通过微信表示，对索索公司修改设计方案已经确认。原审法院不认同索索公司已经完成第三阶段工作，显然错误。3、2012年11月15日，理斯本公司董事长任汝刚通过短信表示，不想继续合作。2012年11月19日，理斯本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提出终止合同。2012年11月29日，索索公司委托律师向理斯本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理斯本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或者正式致函索索公司进行协商解决。而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对于通过电子邮件方式解除合同无异议，索索公司不予认可。综上，索索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完成了约定的前三个阶段的工作，根据合同约定，理斯本公司提前终止合同应当支付索索公司全部设计费用。另，原审判决适用法律载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而第九十四条并无第二款，适用法律错误。此外，原审法院存在合议庭成员变更未提前告知的情形，程序违法。索索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广东理斯本家居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书面答辩称：理斯本公司坚持原审时的答辩意见，认为索索公司并非针对理斯本公司企业产品、竞争对手进行调研，而是将公众广泛认知的、与理斯本公司产品毫不相关的世界著名品牌的标识从网上搜索打印后，东拼西凑作为其工作成果提交理斯本公司，理斯本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索索公司仅构思“元本良寝”、“梦源禅心”、“本元良寝”三个名字，作了些简单的图案，没有形成完整的报告。索索公司至今未交付任何阶段工作成果。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作出的判决有理有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索索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系争设计合同文本系由索索公司提供。2012年11月4日，理斯本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汝刚向索索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川发短信：“理之本，……围绕孔子曰‘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多想想吧，拜托谢谢!”王川回复：“好的，收到。我们会将这些作为方案储备考虑。同时我们也会帮贵司构思其他更影响力，更具‘高级中国风’的名字及方案。谢谢！”2012年11月5日，索索公司向理斯本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此次佛山之行，很高兴我们能够就贵司企业VI基本系统设计进行了深入的沟通。在此我再次感谢大家的大力配合！对于该项目首次提报后的修改，我方设计团队已经在积极准备进行方案准备以及其设计修改。在本周末之前，我们会把为企业创意的品牌名称以及相对应的logo的concept以邮件形式发到贵司。由于首次提报已经完成，根据合同还请于本周三（11-7）之前支付项目第二阶段50%费用款。”2012年11月6日，任汝刚向王川发短信：“理の本。”王川回复短信：“好的，收到。”2012年11月15日，任汝刚在给王川的短信中称：“王总，你们第一次提供的方案、我已经认为你们公司风格很难和我的理念相吻合！尽管通过我们再三说明和要求！你们都不是心甘情愿的去配合！本来当时就想中断合作、而且又是唐总介绍、所以还是希望双方都尽力磨合！”2012年11月19日，理斯本公司向索索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关于和贵司的合作，相信任总已经用短信以明确的回复。1、贵司提供给我们的和我们的期望出入太大，这是源于前期我们严重缺乏沟通，导致我司对贵司报价所含的服务不明确、贵司对于我们的需求也不知晓；2、我们的做事方式出入太大，很难长期的合作。例如我们需要灵活的合作方式和高度的时效性，但很多方面你们上海公司都受制约，以致对我们工作开展有较大的难度，正如任总上星期要求在他出差前能得到您的回复，以便他安排下阶段的工作，但一直到他出差第二天才得到回复。关于下阶段的工作，你们可以暂停或停止，很感谢贵司的努力。关于属于贵司的任何智慧性的成果，我们会尊重。谢谢！”本院再查明，2013年8月16日，原审法院向当事人寄送的传票载明合议庭成员为金革平、梁华、唐尚德。在8月23日进行的庭审中，原审法院告知了当事人合议庭成员为金革平、梁华、童小琴，并询问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索索公司表示不申请回避。本院认为，索索公司与理斯本公司签订的系争产品设计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索索公司作为实施设计行为的专业主体，接受委托进行设计工作，理应依据由其提供的合同文本约定的内容履行合同项下义务。系争合同明确约定：设计工作分四阶段进行，每阶段工作成果经理斯本公司确认后索索公司方可执行下一阶段工作。尽管设计成果的交付与验收，具有其特有的性质，但合同双方严格依约履行是维护各自权利的重要保障，就每一阶段的设计成果的交付与确认，理应有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争议焦点是：索索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完成主要设计并将工作成果交付理斯本公司，理斯本公司是否验收并确认。首先，从索索公司履行合同第一阶段的情况分析，第一阶段的主要设计工作包括“用户需求分析、领域调研、竞争对手分析”。用户需求分析应当主要针对设计合同中委托方的自身需求进行详细分析。在索索公司提供的品牌标志设计报告中主要是理斯本公司之外其他知名品牌的汇总材料，仅一页是针对理斯本公司的简单分析。领域调研应当对设计合同委托方的产品或服务所涉领域进行调查研究，形成调研报告。索索公司提供的领域调研部分的内容涉及各行各业，也未以文字形式就理斯本公司产品所涉领域形成一篇完整的调研报告。竞争对手分析应当在设计合同委托方产品或服务所涉领域进行充分调研的基础上，进行比较分析，得出与设计有关的结论意见。从索索公司提供的关于理斯本公司竞争对手分析的内容来看，主要是对各个竞争对手企业网站上相关图片或页面的罗列，缺乏比较分析的实质内容。综合上述索索公司履行合同第一阶段的工作情况，索索公司的工作成果主要为可以反复、普遍适用的结论，针对理斯本公司的内容较少。其次，理斯本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汝刚分别于2012年11月4日、11月6日以短信方式就设计事宜与索索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川联系，从内容上看，主要是理斯本公司向索索公司提供企业核心文化内涵等与设计相关的素材，也未有关于对索索公司第一阶段或者第二阶段工作成果的确认意思表示。相反，2012年11月5日索索公司向理斯本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理斯本公司支付首次提报后依约应当支付的50%第二阶段设计费用，这也反映出此时第二阶段工作并未完成。索索公司以次日理斯本公司回复“理の本”的短信，视为理斯本公司对第二阶段工作的确认，依据并不充分。索索公司在没有得到理斯本公司对第一、第二阶段工作成果明确确认，也没有收到理斯本公司依约支付第二阶段费用的情况下，按合同约定理应停止继续开展第三阶段工作，原审认定索索公司继续进行第三阶段工作存有一定过错，并无不当。第三，2012年11月19日，理斯本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索索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索索公司对合同解除有异议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现无证据证明索索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就此提起确认之诉，故原审法院认定系争合同于2012年11月19日解除，亦无不当。原审判决适用法律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应为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由于索索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证明理斯本公司就合同第一、第二阶段的工作成果已经确认，故本院无法认定理斯本公司已经确认设计方案的事实。索索公司关于按照合同约定理斯本公司在设计方案确认后，中途终止项目设计，需付清所有设计费用的主张，难以成立。考虑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实际履约情况，理斯本公司应当酌情支付索索公司相应报酬，原审认定理斯本公司已向索索公司支付的设计费31169元可以抵付相应报酬，并无不当。此外，鉴于原审庭审中索索公司在被告知变更后的合议庭成员后，未提出异议，且已表示不申请回避，故其诉讼权利行使未受实质影响，索索公司认为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76.62元，由上诉人上海索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 南代理审判员 何 云代理审判员 滕卓然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郭 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