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921民初2014号 原告：邓鹏成，男，汉族，生于1971年5月24日，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召行，四川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71980946。 被告：四川蓬溪和谐之歌文化旅游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遂宁市蓬溪县赤城镇赤城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1789147009W。 法定代表人：林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芳（公司员工），女，汉族，生于1963年9月24日，住重庆市渝中区。 被告：四川国韵流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蓬溪县赤城镇赤城湖仿古街3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13270217192。 法定代表人：林奇，执行董事。 原告邓鹏成诉被告四川蓬溪和谐之歌文化旅游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谐之歌公司）2、四川国韵流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韵流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2018年11月8日原告申请追加国韵流芳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通知国韵流芳公司参加诉讼。本案于2018年11月9日、2019年3月2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鹏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召行、被告和谐之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和谐之歌公司及国韵流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邓鹏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和谐之歌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1,513,171元；2、判令和谐之歌公司退还保证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5年9月11日起以保证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归还本金为止）；3、判令被告和谐之歌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逾期利息（以工程款1,513,17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4、由被告国韵流芳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挂靠于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和谐之歌公司于2015年8月13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开发的唐兴书院园区园林景观工程承包给四川省阿尔文公司，工程款为5000万元，由阿尔文公司包工包料施工，阿尔文公司需向被告支付保证金5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作为该项目的实际管理人，立即组织相关人员、设备及材料进场施工，并按时缴纳了50万元保证金，后被告并没有依据合同给予原告合同约定的完整施工作业面，导致原告只能在非合同约定的施工面施工，完全不符合原告当初签订合同的目的，且此时被告已经不能正常经营原告相关工程也无法继续施工，原告暂时停止施工。后双方进行结算，原告所做工程款231万元元，扣除已付工程款，尚有172万元未付，多次找被告协商，被告推诿拒付。二被告系关联关系，且存在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和谐之歌公司辩称，1、阿尔文公司否认挂靠行为，原告提供的公司印章是私刻的；2、原告要求结算需要解除合同，其虽然是实际施工人，但请求的数额只是参考不是最终结算值，结算审计中的规费需作调整；3、按合同约定是按进度付款，现已付797,087元，含保证金20万元在内，属超额支付，同时，原告需提供相关发票；原告施工的工程未按合同约定完成竣工验收，其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当事人双方对垫支利息没有约定，原告要求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不符合退还保证金的条件，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国韵流芳公司未作答辩。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13日，原告邓鹏成作为委托代理人以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和谐之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唐兴书院园区内园林景观工程，工程地点：蓬溪县赤城湖，工程内容：唐兴古镇园林绿化及硬化铺装、唐兴书院园区古树采购栽植30棵。工程承包范围：发包方提供图纸范围内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包工包料），开、竣工日期：2015年、2016年，工程质量标准：符合国家现行工程施工质量验收标准和相关规范，并经验收合格。合同价款：伍仟万元人民币。发包方代表是工程师董志民，监理人员是总监理师朱其文。合同价格采用可调整价格合同。竣工结算按现行《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价定额》，按现行《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按工程结算造价的总价下浮5%，为该工程最终结算的合同价款。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承包方垫资完成800万产值，发包方按照月形象进度支付总产值的70%；以后按月进度产值的70%进行支付；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承包方将完整竣工及结算资料送至发包人后30日内，发包方支付最终结算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7日内无息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签订合同当日内以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给发包方，如未付款，合同自动解除。退还方式：承包方第一批货物（古树）全部到场种植完成时，退还承包方履约保证金50%，剩余履约保证金待工程完成总造价的50%全部无息。发包方支付承包人工程款时，承包人必须提供承包人在蓬溪县地税局开具的正式建案发票。工程约定的质量保修期如下：建筑装修工程、栈道、小品工程为2年；乔木、灌木养护期为2年，花卉、绿地养护期为1年。竣工验收交付后，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承包人必须在收到发包方指令24小时内到场。该合同发包方加盖被告和谐之歌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林奇个人印章，承包方加盖了“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邓鹏成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合同签订后，邓鹏成于2015年8月25日、9月1日、9月6日分别向和谐之歌公司缴纳保证金10万元、20万元、20万元，共计缴纳保证金50万元，和谐之歌公司给邓鹏成出具了收据。邓鹏成于2015年9月进场施工，按被告和谐之歌公司的指定做了书圣坛区域乔木、灌木种植，博物馆区域灌木种植，园区灌木移栽、书圣坛包房墙面、散水仿古砖粘贴。2016年12月左右完工。2017年9月1日，邓鹏成填报2016年完成工程形象部位确认单。监理单位朱其文签署意见：该施工单位在唐兴书院所做工程已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现场收方计量，其量详见相关签证、核定单，其加按相关定额、合同及审计核定价格执行。被告主管工程师王学文、公司副经理李隆云在形象部位确认单上签名。2018年2月，被告和谐之歌公司委托四川诚建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唐兴书院园区景观工程（邓鹏成）工程形象进度进行审核，该公司出具了川诚建【2018】020号审核报告，确定竣工结算价为2,310,260元，蓬溪和谐之歌公司工程部盖章确认，邓鹏成签字确认。该报告书说明：计费标准：四川省2013清单计价规范和2013年园林工程工程量计量规费以及2015年四川省园林绿化定额。本次竣工结算总价为按合同总价下浮5%的价格。因被告蓬溪和谐之歌公司在诉讼中提出案涉工程实际是邓鹏成个人施工，而非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因此，其相关规费的计算应予调整。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就此向四川诚建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发出咨询函，该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书面回复，主要内容：根据川建发【2014】17号文相关规定，自然人不应计取规费，根据川建发【2011】6号文规定，安全文明施工费按基本费计取，若该工程的施工单位为自然人，形象进度造价额为2,175,769元。 因案涉工程系以“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名义签订，而邓鹏成以个人名义起诉，本院依职权向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调查核实公司与邓鹏成之间的关系等事项，并向该公司发出书面调查函，该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派员到我院了解有关情况，并向我院出具了书面复函，表明：邓鹏成不是他公司员工，也不认识邓鹏成，没有委托过邓鹏成与蓬溪和谐之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他公司也没有签订过该合同，他公司没有向蓬溪和谐之歌公司缴纳过50万元保证金，他公司与邓鹏成没有挂靠关系，也没有借用资质给邓鹏成承包工程，邓鹏成以个人名义起诉主张权利，他公司无异议，案涉工程合同上所盖的公章系他人私刻，并冒用他公司名义签订合同。 另查明，二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林奇，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 截止第一次开庭为止，被告蓬溪和谐之歌公司已向原告支付797,087元，其中包含保证金20万元；2019年2月3日，又支付工程款20万元。 本院认为，解决本案纠纷具体涉及以下几个问题： 一、原告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系通过所谓“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的负责人李强挂靠“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并以“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蓬溪和谐之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案涉工程。经本院核实，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与原告无任何关系，公司未承包过案涉工程，系他人私刻印章，并对原告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无异议，由此，案涉工程实际为冒用他人名义承包，原告系实际施工人，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可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 二、形象进度审核报告能否作为结算的依据及工程款的确定。在原告工程停工后，双方同意委托第三人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被告和谐之歌公司委托四川诚建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形象进度审核。该审核说明书载明本次竣工结算总价按合同总价下浮5%的价格，计费标准按合同约定的清单计价规范，是按合同约定的竣工结算进行计价，被告无证据证明结算审核报告与形象进度审核报告的差距，亦无证据证明审核报告出台后是否有增加或减少工程量，且在形象进度审核前，原告的工程已经建设单位、建立单位现场收方计量，同意按相关定额、合同审计核定价格。庭审中，原被告对该报告均无异议，应视为当事人已对工程价款的结算达成了协议，已对工程进行了竣工结算。被告种植的树木及施工的工程均已过质保期，被告没有因质量问题要求原告整改，视为原告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被告应按审核报告扣减相关规费后给付原告工程款。因此，本案工程价款总额应为2,175,769元。因被告已付工程款797,087元，尚余1,378,682元，其中含质保金108,788元。。 三、被告蓬溪和谐之歌公司应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退还保证金。被告认为，按合同约定是按进度付款，现已属超额支付。因合同无效，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身没有法律约束力，而且该合同虽然约定了按进度付款，但案涉工程早已停工，除本案工程外，被告蓬溪和谐之歌公司在赤城湖水库的工程均已全面停工，所谓按进度付款，应当是在工程持续进行过程中的一种付款方式，而本案原告并未按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是按被告指定工程施工。显然本案已不属于此情形，不能再按原合同约定付款周期进行付款。事实上，对原告已完工程已委托相关机构进行价格审核，出具了审核报告，表明双方对已完工程的结算。因此，被告蓬溪和谐之歌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下欠工程款。对于保证金，双方约定“承包方第一批货物（古树）全部到场种植完成时，退还承包方履约保证金50%，剩余履约保证金待工程完成总造价的50%全部无息。”而被告并没有叫原告种植古树，原约定的给付条件并不存在，而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法不能继续履行，因此，原告要求返还剩余保证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四、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保证金资金利息应否支持。双方对工程款的资金利息没有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按照上述规定，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主张从2018年3月7日起计息，因被告蓬溪和谐之歌公司在审核报告上签字时间为2018年2月1日，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予以支持。其中工程总价款5%的质保金按合同约定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2年后（质保期均按2年计算）计算利息。 对于原告主张的保证金利息。虽然双方约定保证金系无息返还，但被告蓬溪和谐之歌公司未在案涉工程不能继续施工处于全面停工状态之时返还原告保证金30万元，客观上给原告带来资金利息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保证金利息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从停工后开始计算保证金利息，即从2017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 五、关于发票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发包方支付承包工程款时，承包方必须向发包方提供在蓬溪县地税局开具的正式建安发票”，表明双方对发票的开具有明确的约定，虽然合同本身系无效合同，但该条款可视为解决争议的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此，原告有义务向被告出具相应的发票。 六、国韵流芳公司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已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并严重损害原告的债权，故国韵流芳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被告国韵流芳公司不答辩，不到庭应诉，系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四川蓬溪和谐之歌文化旅游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原告邓鹏成工程款1,269,89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原告邓鹏成质保金108,78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原告邓鹏成应向被告四川蓬溪和谐之歌文化旅游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就所付工程款出具正式建安发票； 三、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四川蓬溪和谐之歌文化旅游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邓鹏成工程保证金30万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 四、被告四川国韵流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9,908元，由被告四川蓬溪和谐之歌文化旅游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四川国韵流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雪琴 审 判 员  唐 卫 人民陪审员  张 君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雷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