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7民终2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宋某，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系甘肃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翔，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个体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系甘肃方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某因与被上诉人曹翔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702民初7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曹翔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当、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重新认定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3年3月20日，上诉人因购置房屋出具欠条一张，约定还款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再未向上诉人提出过付款请求，上诉人亦未收到过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材料，直至本案诉讼，被上诉人主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上诉人所在村镇与甘肃聚隆建筑安装公司签订了《乌江镇天乐村居住组团1号、2号、3号小康项目施工补充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8.2条明确约定，收款方式为：由乙方在甲方的许可后，社里专门的售房部开始收缴房款，工程开工后由双方共同以合适的方式确定住户后，由住户向乙方缴纳房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过任何房屋买卖合同，虽然欠条是上诉人出具，但事实是在上诉人交付了首期房款后入住房屋，被上诉人作为甘肃聚隆建筑安装公司工作人员，要求上诉人向其出具；一审法院仅凭欠条中书写为被上诉人，即推定欠款为其所有，脱离了房产开发的实际情况，应属事实认定错误。且合同中甘肃聚隆建筑安装公司对收缴房款亦作出了明确约定，不得转授权，被上诉人无权收取购房款。3、工程至今未结算、验收、工程质量不合格，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待整改完成后再行继续支付。4、上诉人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主张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曹翔辩称：被上诉人是实际承建人，有权结算和索要工程款，是否存在工程质量与本案没有关系，欠条上明确约定了利息，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追要欠款，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曹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偿付欠款10342元，承担利息9928.32元，合计20270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乌江镇天乐村居住组团1号、2号、3号小康楼的××区民委员会。案外人张掖市聚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系承包人。原告系3号楼的承建人。被告从原告处购买3号楼二单元101室小康住宅一套。2012年6月19日，被告通过甘肃省农村信用社给原告转存100000元。2013年3月20日，被告入住房屋时，经双方结算，被告给原告出具金额为15342元的欠条一张，约定欠款于2013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若有拖欠，欠款人按超时日6日起每日按照欠款总金额的2%交滞纳金。欠条出具后，被告于2015年2月12日支付5000元，剩余欠款至今未付。对原告提交的欠条、农村信用社回单，经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对其效力，依法予以认定。被告针对其抗辩理由提交乌江镇天乐村居住组团1号、2号、3号小康楼项目施工补充协议书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售房款由住房户向甘肃聚隆建筑安装公司交纳，小区建设全部竣工后，由开发建设单位向村建设开发管理办公室提出全面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开发管理办公室在接到竣工验收报告后十天内组织验收领导小组进行分户验收，但时至今日，该工程未验收。甘肃聚隆建筑安装公司授权王世超为住宅楼工程项目的委托代理人，代理人无转委托权的事实。提交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整改通知书复印件、会议记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甘州区建筑管理站要求限期整改，但至今未整改的事实。对此，原告以被告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及时地履行各自的义务，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达成口头房屋买卖协议及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向原告交纳房款，剩余房款出具了欠条。原告按约定向被告交付房屋，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就剩余的房款亦应履行，但还款期限届满，被告仅支付5000元后再未按约定付清下剩房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偿付剩余房款的违约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房款的诉请，有原告提交的欠条予以印证，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就被告提出原告主体问题的抗辩理由，被告提交的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原告质证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虽然甘州区乌江镇天乐村民委员会与张掖市聚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协议，但原告系被告居住的3号住宅楼的实际承建人，从房屋修建时到被告入住前，被告均向原告支付购房款，并结算就剩余房款给原告出具了欠条。综上，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主体适格。就被告提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整改通知书及会议记录复印件，不足以证明其房屋质量存在的具体问题及原因，且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不予采纳。因被告并未就房屋质量问题提出反诉和充分的举证，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涉理。被告在庭审中辩称，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欠条出具后，被告于2015年2月12日支付购房款5000元，剩余房款，原告在2016年、2017年多次找被告要求其支付，被告均推诿拒付。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在庭审中辩称，因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多次找原告、村、镇及建设局解决，但一直未解决，被告就未支付剩余房款。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双方之间的纠纷一直存在，被告出具欠条后曾向原告履行过付款义务，不存在原告一直未向被告主张权利的事实，故本案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本院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就原告主张的欠款利息，双方在欠条上约定欠款于2013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逾期按超时日6日起每日按照欠款总金额的2%交滞纳金。现原告按年利率24%主张利息，本院认为，原、被告约定逾期付款滞纳金，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按年利率6%分阶段予以计算，第一阶段，自逾期付款次日即2014年1月1日计算至2015年2月12日止，为407天，欠款15342元，利息为1026.4元；第二阶段，2015年2月12日，被告付款5000元，剩余购房款10342元，自2015年2月13日计算至原告主张之日即2017年12月30日止，为1051天，利息1786.7元，以上利息合计2813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宋某偿付原告曹翔购房款10342元，承担利息2813元，合计1315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曹翔负担54元，被告宋某负担99元。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的××区民委员会，工程承包人是张掖市聚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但工程实际承建人是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本村村民，被上诉人已将房屋交付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也将大部分房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并不是支付给村委会或工程承包人，且对所欠房款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上述行为证明上诉人对房屋的出售主体是明知的，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否享有不安抗辩权的问题。不安抗辩权是指双务合同中，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的一方有确切证据表明另一方丧失履行债务能力时，在对方没有恢复履行能力或者没有提供担保之前，有权中止履行合同的权利。本案履行债务的主体是上诉人，上诉人上诉以工程未经决算、验收，质量不合格行使不安抗辩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欠款利息问题。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约定按2%承担逾期付款的滞纳金，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房款已违约，一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进行了调整，按年利率6%计算欠款利息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的起算需要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权利受到侵害，二是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上诉人是以工程未结算、验收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房款，待整改完成后继续支付，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元，由上诉人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军审判员 宋 睿审判员 张文清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懿超【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