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10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人民中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677244656Q。 负责人：石利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娟，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赛，女，197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洲，北京汉鼎联合（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四化，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赛、柴四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12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何赛的伤残赔偿标准问题，何赛系农村户籍，其一审提供的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明、工作证明等证据存在严重瑕疵，且未补充工资流水、纳税证明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或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人寿保险公司对于流动人口登记表的证据三性均提出异议，流动人口登记在本案事故发生不满一年之间有过注销，其实际居住时间只有八个月不到一点，退一步讲，即使流动人口登记表属实，何赛的暂住地也为农村，不能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且一审中人寿保险公司对于何赛的工作证明存有异议，该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单位公章及负责人的签字及联系电话，也没有证人出庭作证，因此不具有证明效力。经过人寿保险公司调查，出具工作证明的汪小蓉说何赛并未在该店上班而只是客户，出具工作证明的目的是办理信用卡使用，因此该工作证明不能作为本案证据。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错误，应以2017年度浙江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4956元为基数计算残疾赔偿金。2.一审对于何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计算均存在错误。本案中何赛系农村户籍，城镇赔付标准依据不足，且三被扶养人也均为农村户籍，应按照农村标准赔付。况且三被扶养人生活在贵州农村，赔付标准也应按照实际生活居住地的生活消费水准核定，同时按照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受害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且有多个被扶养人，对每个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结合受害人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分别计算后累加，累计数额不得超过一个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法院计算错误，判决不合理，有违公正。3.一审判决误工赔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如上所述，何赛的工作证明没有证明效力，即使工作情况属实，实际误工天数也无证据依据，误工标准何赛家属认可的工资也是3000元左右，一审判决赔偿误工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何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赛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绍兴市越城区，一审中何赛共提交四份公安部门出具的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明，证明其从2015年7月11日开始至2018年3月5日一直持续居住在绍兴城区，何赛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2017年8月7日，即何赛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就一直居住在绍兴城区，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并提交了工作单位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臻荣日用品商行出具的工作证明。根据绍兴中院的会议纪要及省高院的相关解释，何赛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寿保险公司对何赛工作单位进行的调查没有被调查人亲笔签名确认而只有人寿保险公司员工签名，也没有调查录音，效力不予认可。此外，何赛的误工事实客观存在，综上，一审判决正确。 柴四化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何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被告柴四化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车辆修理费合计308995.01元（已扣除被告支付的费用）；2、判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3、因第二次鉴定产生的检查费293元、交通费500元由被告承担；4、该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7日，被告柴四化驾驶浙Ｄ×××××轻型普通货车（该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途经镜水路与钱陶公路叉口地方时，与原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责任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柴四化负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系贵州省盘县来绍兴的务工人员，事故发生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需其扶养的人口有：父亲何后觉（公民身份号码5202021947××××××××）、母亲张金仙（公民身份号码5202021946××××××××）、儿子聂忠鹏（公民身份号码5202022003××××××××），其中何后觉与张金仙夫妇共生育子女4名（含原告）。事故发生后原告因伤在绍兴市中心医院门诊并住院治疗1次计26天，共产生医疗费26518.13元（含被告垫付的医疗费23989.52元，已扣除住院费中的伙食费1163元）。诉讼前，经原告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5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认为，何赛器质性精神障碍（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与道路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柯桥分所于2018年7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何赛2017年8月7日因交通事故致右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枕骨骨折等，该次损伤后所需的误工期限拟为180日、护理期限拟为60日、营养期限拟为60日。因上述鉴定，原告共支出鉴定费3000元。诉讼中，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鉴定，后该所于2018年11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精神状态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器质性智能损害。2、伤残等级：人体损伤九级伤残。3、伤病关系：车祸与其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有直接因果关系。因该次鉴定，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支出鉴定费3040元；原告支出检查费293元、交通费500元，合计793元。另认定，原告的车辆损失经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定损，确认修理费为1900元。同时查明，浙Ｄ×××××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柴四化，该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迄今，被告柴四化垫付原告医疗费13989.52元、护理费800元、车辆修理费1900元、施救拖车费50元、现金1000元，合计17739.52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垫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应依法受到保护。该案中被告柴四化驾驶浙Ｄ×××××轻型普通货车与原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事实清楚，可以确认。根据公安部门对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被告柴四化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现事故责任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负有直接向受害的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义务。据此，人寿保险公司虽不是道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或责任方，但原告要求上述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上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理赔后仍有不足的部分，由相关侵权人依照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对于该案中原告的损失情况，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26518.13元，该项费用根据原告及被告柴四化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等确认，总金额为27681.13元，其中住院费中的伙食费1163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而予扣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用药缺乏相应的依据，该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原、被告一致认可，该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1800元，原、被告一致认可，该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30131.01元，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确定原告的误工时间为180天，参照2017年浙江省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099元的标准确认。5、护理费10043.67元，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确定原告的护理时间60天，参照2017年浙江省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099元的标准确认。6、残疾赔偿金246545.20元（含原告本人的残疾赔偿金205044元及被扶养人何后觉、张金仙、聂忠鹏的生活费41501.20元），其中原告本人的残疾赔偿金参照浙江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1261元/年，结合原告的年龄（按20年）、伤残等级（按20%）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浙江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1924元/年，结合被扶养人的年龄、扶养人的情况及原告的伤残程度计算，分别为何后觉的生活费为31924元/年×10年÷4人×20%＝15962元、张金仙的生活费为31924元/年×8年÷4人×20%＝12769.60元、聂忠鹏的生活费为31924元/年×4年÷2人×20%＝12769.60元；因原告的伤残等级经二次司法鉴定均构成九级伤残，且其中一次鉴定系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虽提出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有异议，但并没有足以反驳上述司法鉴定结论的相反证据和理由，该院确认该司法鉴定的证明效力，对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同时辩称应按农村标准赔付残疾赔偿金，该院认为，原告的户籍虽在农村，但依据其提供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和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明表明自2015年7月起即来到浙江绍兴务工，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可以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另辩称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被扶养人居住地标准赔付，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辩称违背上述司法解释，故对其该项辩称该院不予采纳。7、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该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结果等酌情确认。8、鉴定费3000元，根据原告实际支出确定。9、交通费500元，该院根据原告就诊及住院情况酌情认定。10、车辆修理费1900元，根据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定损并结合被告柴四化的实际支出确定。11、施救拖车费50元，根据被告柴四化实际支出确定。以上11项合计327268.01元。上述损失，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195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950元。交强险赔偿限额不足以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其不足部分205318.01元（327268.01元-121950元）由被告柴四化按责赔偿。因浙Ｄ×××××轻型普通货车已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故上述205318.01元赔偿款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依约赔付。据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合计应赔偿原告327268.01元（121950元+205318.01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尚应赔付317268.01元。因该案被告柴四化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了17739.52元，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该案对被告柴四化垫付部分费用一并处理。综上所述，该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其总额327268.01元，扣除被告柴四化垫付的17739.52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实际尚可获赔299528.49元，其他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赔偿给原告何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299528.49元、支付给被告柴四化理赔款17739.52元，款均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何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权利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5元，减半收取2968元，由原告何赛负担91元、被告柴四化负担2877元，被告柴四化应负担部分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交纳。案件鉴定费3040元、因鉴定产生的检查费293元和交通费500元，合计3833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其中检查费和交通费共计793元已由原告何赛支付，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赛。 二审中，人寿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照片一张（复印件）；2.关于事故号62017330000142900伤者何赛工作调查一页；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三张（复印件），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照片及工作调查系人寿保险公司员工出具，聊天记录亦产生于人寿保险公司员工之间，并没有第三人对人寿保险公司所主张的何赛没有在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臻荣日用品商行工作的情况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但因何赛在一审中提交的工作证明系加盖收货专用章，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不予认可。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1.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一审中，何赛向法院提交了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灵芝派出所出具的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明及流动人口登记表，其中显示何赛系贵州省盘县人，自2015年7月起即来到浙江绍兴务工，在全家溇租赁房屋居住。何赛作为外来人员，在暂住地亦无法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及金额认定问题。受害人为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按照浙江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1924元/年，结合被扶养人的年龄、扶养人的情况及何赛的伤残程度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予以认可。3.关于误工费的金额认定问题。因何赛为外来务工人员，且其未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确定的180天误工时间，参照2017年浙江省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099元的标准确认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6.6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靓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王瑜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戴雨薇 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