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19）琼97行赔终6号1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19）琼97行赔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1，男，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海南省儋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某2，男，194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系曾某1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儋州市那大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工业大道2号。法定代表人李某，该镇政府负责人。上诉人曾某1因与被上诉人儋州市那大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那大镇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3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4年间，儋州市洛基镇人民政府建设洛基新村居民住宅区。该居民住××区碑右侧。为筹措建设资金，儋州市洛基镇人民政府将居民住宅区用地规划为宅基地出售，宅基地分为单间和套间两种，单间面积为20米×4.48米=89.6平方米；套间面积为15米×8.96米=134.4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款139.51元。儋州市洛基镇人民政府设立儋州市洛基镇建设小区管理委员会负责居民住宅小区宅基地出售事宜。1994年4月30日，儋州市洛基镇建设小区管理委员会与曾某1签订一份《洛基新村居民住区宅基地销售契约》，主要内容：曾某1购买一间套间宅基地，编号为B街BB-17号；1994年5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款项，可优惠总价款额10%。曾某1当即付清宅基地价款16875元。上述契约系曾某1母亲秦源英以曾某1之名签订的。之后，洛基新村居民住宅区停止建设，儋州市洛基镇人民政府既未向曾某1交付宅基地，也未向曾某1退还购买宅基地款。儋州市乡镇区域调整后，海南省人民政府于2002年7月15日同意将儋州市洛基镇并入儋州市那大镇。曾某1母亲秦源英于2011年11月15日病故。曾某1认为原儋州市洛基镇人民政府未履行《洛基新村居民住区宅基地销售契约》，造成其重大经济损失，那大镇政府应当予以赔偿，特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洛基新村居民住区宅基地销售契约》，从广义上来看，具有行政协议性质，可视为行政协议，曾某1对该契约不能履行造成其经济损失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那大镇政府承接原儋州市洛基镇政府职能，系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涉案《洛基新村居民住区宅基地销售契约》是否为无效行政协议；二是被告是否应当赔偿购买涉案土地本金及相关损失。关于涉案《洛基新村居民住区宅基地销售契约》是否为无效行政协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其中，中央国家机关使用的国有土地的具体登记发证机关，由国务院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按照平等、自愿、有偿的原则，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确认与转让，由县级以上土地管理部门行使，原儋州市洛基镇政府建设小区管理委员会没有签订国有土地出让合同主体资格，其与曾某1签订《洛基新村居民住区宅基地销售契约》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确认无效”的规定，应当确认涉案《洛基新村居民住区宅基地销售契约》为无效行政协议。无效行政行为不受起诉期限限制，故那大镇政府提出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那大镇政府是否应当赔偿购买涉案土地本金及相关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涉案《洛基新村居民住区宅基地销售契约》为无效行政协议，不得履行该行政协议，故曾某1因该契约而支付的购地款人民币16875元，那大镇政府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此外，原儋州市洛基镇政府建设小区管理委员会对签订涉案《洛基新村居民住区宅基地销售契约》存在过错，而且收取曾某1购地款人民币16875元，占用时间长，必然造成曾某1相关损失，该损失数额可按自收取购地款之日起至赔偿购地款之日止十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那大镇政府对曾某1的该损失额，应当予以赔偿。曾某1诉请那大镇政府赔偿损失人民币180000元，计算赔偿数额不正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那大镇政府于1994年4月30日签订《洛基新村居民住区宅基地销售契约》的行政行为无效；二、那大镇政府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给曾某1购地款人民币16875元及利息（从1994年4月30日起至赔偿购地款之日止以人民币16875元为本金按十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上诉人曾某1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那大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仅限于直接赔偿损失过于狭窄，造成名为赔偿，事实上并未赔偿。本案的损失应是信赖利益损失，即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间接损失包括因信赖合同有效成立而放弃的获利机会损失（或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同时，原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也有误，应适用贷款利率。且原审判决应指明适用于契约签订时即1994年的贷款利率，但该判决并未指明。涉案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由于那大镇政府的原因导致该合同无法履行，则应由那大镇政府赔偿由此造成曾某1的全部经济损失。本案的赔偿额应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直接损失，即上诉人16875元本金及其衍生利息，即应按1994年银行逾期贷款利息计算，一直计算到偿还为止。同时加上（2017）琼9003行初11号的诉讼费3900元及其利息。另一部分是间接损失，根据曾某1住址镇政府驻地价来估算，合计损失远超20万元。曾某1仅主张那大镇政府按18万元来赔偿，此赔偿包括曾某1的直接损失（即本息）和间接损失，超过18万元的损失由曾某1自愿承担。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3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2.改判那大镇政府归还曾某1本息和赔偿曾某1信赖利益损失，两项共18万元。被上诉人那大镇政府未提交书面上诉答辩状。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并已移送至本院。本院对原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3月1日，上诉人曾某1向原审法院提起要求被上诉人那大镇政府履行《洛基新村居民住区宅基地销售契约》并交付相应的宅基地的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作出业已生效的（2017）琼9003行初11号行政判决，认定原儋州市洛基镇建设小区管委会与曾某1签订的《洛基新村居民住区宅基地销售契约》系无效合同，并判决驳回曾某1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曾某1要求被上诉人那大镇政府赔偿其损失人民币18万元是否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首先，原审法院作出业已生效的（2017）琼9003行初11号行政判决，已经认定了原儋州市洛基镇建设小区管委会与曾某1签订的《洛基新村居民住区宅基地销售契约》系无效合同，原审判决确认那大镇政府与曾某1于1994年4月30日签订《洛基新村居民住区宅基地销售契约》的行政行为无效并无不妥，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并由有过错的一方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中，涉案《洛基新村居民住区宅基地销售契约》已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则那大镇政府应返还其收取曾某1因该契约而支付的购地款人民币16875元。原儋州市洛基镇政府建设小区管理委员会对签订涉案《洛基新村居民住区宅基地销售契约》存在过错，而且收取曾某1购地款人民币16875元，占用时间长，必然造成曾某1相关损失，原审判决认定该损失数额可按自收取购地款之日起至赔偿购地款之日止十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国家赔偿仅赔偿直接损失，故曾某1主张其损失包括另案诉讼费、合同履行可得的间接利益等均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曾某1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家赔偿诉讼案件不收取诉讼费，上诉人曾某1预缴的50元诉讼费退回给曾某1。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文娟审判员   许杏花审判员   郝良存 二○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林朝霞书记员   赵瑛瑛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