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1刑初83号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男，1935年10月26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址辽宁省北镇市。系被害人汪某2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女，1935年4月1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址辽宁省北镇市。系被害人汪某2母亲。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汪某3，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址辽宁省北镇市。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址辽宁省北镇市。系被害人汪某2丈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1993年7月13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址辽宁省北镇市。系被害人汪某2儿子。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世东、刘子铭，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潘福，男，1957年2月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海伦市，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捕前住沈阳市于洪区，户籍地黑龙江省海伦市。曾于2012年8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又于2013年11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撤销原判刑罚中的缓刑部分，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于2015年5月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放火罪于2017年12月15日被抓获，同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大东区看守所。辩护人李雪冰，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8]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福犯故意杀人罪、放火罪一案，于2018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忠、高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曹某的诉讼代理人汪某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李世东、刘子铭，被告人潘福及其指派辩护人李雪冰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2月13日23时许，被告人潘福在沈阳市大东区汪某2（被害人，殁年46岁）家中，因言语不和与汪某2争执。被告人潘福趁汪某2不备持铁锤击打其头部，致被害人汪某2因“头部遭钝器打击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嗣后，被告人潘福用纸张引燃床上被褥后逃离现场，造成汪某2住宅内部分物品燃烧，火势被出警的沈阳市大东区公安消防大队扑灭。被告人潘福于2017年12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机关为指控被告人潘福的上述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DNA鉴定书、物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福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放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潘福系累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潘福赔偿丧葬费39,221元、死亡赔偿金699,8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7,8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共计人民币1,046,951元（以下币种同），并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明等证据材料。被告人潘福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辩称其与被害人因嫖资问题发生争执，被害人先动手打其，其遂抢夺锤子击打被害人头部，具有防卫性质。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属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对矛盾激化具有一定责任，被告人实施杀人行为系临时起意，其点火部位仅限于床上，未造成其他人员和财产损失，情节相对较轻，且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故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许，被告人潘福与被害人汪某2（女，殁年46岁）相识，2017年12月13日19时24分许，被告人潘福至被害人汪某2租住的沈阳市大东区住宅内。当日23时许，被告人潘福与被害人汪某2发生矛盾，被告人潘福趁汪某2不备持铁锤击打其头部，致被害人汪某2因“头部遭钝器打击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嗣后，被告人潘福用纸张引燃床上被褥后逃离现场，造成汪某2住宅内部分物品燃烧，火势被出警的沈阳市大东区公安消防大队扑灭。2017年12月15日，被告人潘福被公安机关抓获。另查，由于被告人潘福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曹某、李某1、李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31,272.5元。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吴某（系火警报警人）的证言，可证明其系和睦亭社区的工作人员，2017年12月14日早8时30分许其发现沈阳市大东区某号楼2单元6楼冒烟，遂使用社区办公电话拨打了119报警电话，并带领消防人员赶到案发现场等相关事实。2.证人徐某的证言，可证明2017年12月14日早8时许其在小区散步时发现沈阳市大东区某号楼2单元6楼起火了，从窗户往外冒烟，遂将该情况汇报给社区工作人员吴某，吴某报警后消防队和警察陆续赶到现场等相关事实。3.证人李某1、李某2的证言，可证明被害人汪某2从2015年起一直在沈阳打工，案发前独自租住在沈阳市大东区，汪某2平时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39××××4459等相关事实。4.证人张某的证言，可证明其是涉案房屋房主，2017年5月3日其将房屋租赁给汪某2，租期至2018年1月3日，其将房屋出租时屋内有双人床、冰箱等生活用品，没有锤子等相关事实。另有房屋租赁协议，可证明2017年5月1日证人张某与被害人汪某2签订租房协议，汪某2租住张艳所有的沈阳市大东区房屋，汪某2联系电话为139××××4459。5.证人刁某的证言，可证明2017年12月14日0时25分许其驾驶车牌号为辽Ｄ×××××的白色捷达轿车在大东区路口时看到一名男子欲打车，遂将车停下并将该男子送至沈阳，该男子下车并支付了30元车费等相关事实。并有指认照片及情况说明，可证明经证人刁某指认监控视频截图照片确认沈阳市大东区路口为该男子上车地点，沈阳站东停车场附近为下车地点。6.证人沈某1的证言，可证明2017年1月许其与汪某2系通过QQ上搜索附近的人相识，因汪某2系卖淫人员其曾多次到汪某2家过夜，2017年12月11日22时许至次日早4时许其在汪某2处过夜，2017年12月13日19时许其还曾与汪某2通过一次电话，当日21时许汪某2给其发微信说家里有他人过夜，让其不要过来；还可证明其曾在汪某2住处见过锤子等相关事实。另有辨认笔录，可证明证人沈某1辨认出被害人汪某2。并有证人沈某1提供的滴滴代驾记录，可证明证人沈某1在2017年12月13日晚19时10分至22时23分代驾接单，不在案发现场的事实。7.证人潘某的证言，可证明被告人潘福系其父亲，证人刘某系其母亲，证人王某系其妻子，潘福与刘某与其家人在沈阳市于洪区共同生活，潘福平时在木材市场做装卸工，2017年12月13日晚19时许潘福离家出门至次日凌晨1时许返回家中，2017年12月14日潘福曾打电话告诉家里人如果有警察询问要谎称其2017年12月13日晚一直在家；还可证明被告人潘福有两个手机号码，其中一个号码是133××××8098。8.证人刘某的证言，可证明2017年12月13日18时许潘福正常回家吃饭，19时许离开家，次日0时许其发现潘福还未回家，于是让其儿媳王某拨打潘福电话，潘福电话里称打麻将呢一会回家，挂断电话半小时后潘福回到家中等相关事实。9.证人王某的证言，可证明2017年12月13日18时许被告人潘福回家吃饭后离开，直至次日0时许仍未回家，其婆婆刘某让其拨打潘福电话，潘福称一会回家，12月14日6时30分许其发现潘福在卫生间洗裤子，当日中午潘福还打电话告诉其如果有人问他昨天去哪了，就说一直在家，没有出门等相关事实。另有手机通话记录，可证明2017年12月14日0时19分王某手机号码为156××××9330与被告人潘福手机号码为152××××7089之间通话5秒的事实。10.警情登记表、消防案件出车单、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及侦破报告，可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潘福到案经过等相关事实。11.侦查机关出具的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案发现场方位图及平面图，可证明现场位于沈阳市大东区，门锁损坏经调查系消防人员开门灭火所致，侦查人员在卧室床上发现尸体一具，身体被烧焦，躯干及大腿有部分缺失，床上尸体周围被褥被烧，床头被烧；从床板上及床头表面提取两处疑似血迹及从电脑桌上的烟灰缸内提取两枚烟蒂，从垃圾桶内提取一团手纸等现场勘查情况。上述现场、物证经被告人潘福在侦查阶段指认，确认系其杀害被害人汪某2并放火焚尸的作案现场，有指认笔录和指认照片在卷，被告人潘福在庭审中对指认现场过程、物证均予以确认。12.搜查、提取、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物证照片、随案移送物品清单、指认照片及情况说明，可证明侦查机关在抓获被告人潘福后，从其随身携带物品中提取号码为152××××7089的玫瑰金色VIVO牌手机一部、灰色方格纹毛衣一件；从其家中提取黑色带连体帽的羽绒服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黑色口罩一个、灰色横白条衬衣一件，侦查机关对抓获被告人潘福的同时提取了潘福血样，从其毛衣上提取了毛衣右袖口、左袖口、领口上三处血迹。上述物证，经庭审中出示，被告人潘福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穿衣服及被抓获时所使用的手机和电话卡。13.指认笔录、照片及情况说明，可证明经被告人潘福指认沈阳市和平区胜利大街沈阳站东广场路边垃圾桶为其丢弃作案工具锤子和被害人手机的地点，沈阳市于洪区沈大路10号为其丢弃作案时所戴的帽子的地点，侦查人员在上述地点经反复查找未寻找到该作案工具和被害人手机。14.沈阳市大东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记录、照片，可证明被害人汪某2尸体烧损毁坏严重，已丧失大部分法医学检验条件，残存尸体检验中，于尸体头部左颞部见一处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其颅骨骨折形态，符合钝器打击形成，同时，解剖中于尸体舌、喉、食管及气管内均见烟灰炭末，应系死后起火，汪某2死因系因头部遭钝器打击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15.沈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沈）公（刑技）鉴（DNA）字[2017]1882号鉴定意见，可证明经对从案发现场床头处提取的两处血迹、尸检时提取的被害人汪某2左手中指指甲擦拭物、汪某2左手食指指甲擦拭物与尸检时提取的被害人汪某2心血进行比对，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84351×1030；经对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垃圾桶内的手纸、烟灰缸内烟头两枚、从抓获被告人潘福时其所穿毛衣上提取的右袖口斑迹、毛衣左袖口血斑迹、毛衣领口上血的斑迹，与潘福血样在检出的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40114×1033；汪某2血斑和李某1、李某2血样进行比对，李某2与李某1、汪某2符合符合生物学父母子关系，其亲权指数为1.56773×1011。另有沈阳市公安局大东分局刑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明2017年12月15日在该中队对被告人潘福及被害人汪某2的丈夫李某1、儿子李某2采集血样。16.通话记录及情况说明，可证明案发前被告人潘福使用其本人电话号码为133××××8098、152××××7089与被害人汪某2电话号码为139××××4459之间从2017年8月11日起存在多次通话及短信记录。17.地铁卡使用记录及监控截图，可证明2017年12月13日18点43分被告人潘福从迎宾路站地铁口进站，19点23分从滂江街站地铁口出站，19时30分许进入被害人小区，次日0时30分许从被害人小区出来进入地坛街向北走，0时33许从大东区珠林路地坛街路口乘坐一辆白色轿车离开，1时45分许回到家的行动路线。18.刑事判决书，可证明被告人潘福曾于2013年11月因犯盗窃罪被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撤销原判刑罚中的缓刑部分，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5年5月22日被刑满释放的事实。19.户籍证明材料，可证明被告人潘福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汪某2的身份情况。20.被告人潘福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另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可证明经被告人潘福辨认，确认其杀害并焚尸的女子为被害人汪某2。2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居民户口簿、婚姻证明等材料，可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汪某2为亲属关系及经济损失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潘福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后又在人口密集的居民楼室内纵火，危害了公共安全，其行为又构成放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福犯故意杀人罪、放火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潘福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潘福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满释放后，五年以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潘福仅因琐事纠纷即不计后果持锤子猛击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杀人后又纵火焚尸，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其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对其可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同时根据被告人潘福的犯罪情节及人身危险性，应决定对其限制减刑。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要求被告人潘福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及赔偿项目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潘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者送达之日起计算）二、对被告人潘福限制减刑。三、被告人潘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曹某、李某1、李某2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万一千二百七十二元五角。四、扣押在案的物证灰色方格纹毛衣一件、黑色带连体帽的羽绒服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黑色口罩一个、灰色横白条衬衣一件、玫瑰金色VIVO牌手机一部及手机卡一张，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罗冠杰审 判 员 郎 冰审 判 员 王 宁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代 绍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