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丽静，女，198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丘县怡瑞服装加工厂，住所地内丘县城关北街。 经营者：杨志革，女，197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内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之，河北衡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丽静因与被上诉人内丘县怡瑞服装加工厂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内丘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3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丽静，被上诉人内丘县怡瑞服装加工厂的经营者杨志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丽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15）第12号文件，确定劳动关系应当同时具备三个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符合法律、法规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规定的各项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从事服装加工业务，有工人50多人。二、上诉人在劳动过程中受到被上诉人管理和监督，并且遵守被上诉人的指示，按被上诉人的安排从事劳动，由被上诉人支付工资。被上诉人是个体经营组织，提供缝纫机、布料等机器设备和原料，上诉人只提供劳动力。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法律制定和公示规章制度，在平常劳动中都是按被上诉人随时指示执行，上诉人每天的工作都是被上诉人安排的。上诉人在整个劳动过程中受到被上诉人的支配和管理，监督和约束。被上诉人招工时承诺每个月发放工资，但被上诉人经常无故拖欠工人的工资，很少在本月发放。被上诉人没有给工人们办理工资卡，没有给工人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被上诉人发放工资有时发放现金，有时通过微信转账。一审法院认为发放工资形式不符合规律，但工资发放的形式和时间不是确定劳动关系的因素。因为上诉人是一个单亲妈妈，上班时间可能稍早一点或晚一点，被上诉人是同意的。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安排进行劳动，被上诉人支付工资，这也完全符合第2项条件。三、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车间劳动，大约有50人左右，按流水线工序生产，有缝纫工，辅助工等工种。上诉人一般负责其中一个小工序，但是不固定。因此上诉人的劳动是隶属被上诉人成品的一个组成部分。 内丘县怡瑞服装加工厂辩称，1、双方之间属于地位平等的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从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干活时存在讨价还价，在劳动关系中是不可能存在上述讨价还价的。上诉人在工作时间、方式、计酬及标准上享有充分的自由，且在发生争议后，上诉人也只是向被上诉人讨要欠付的564元。2、一审判决支付给上诉人报酬564元是正确的。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只欠其564元的报酬，从双方聊天的微信截图中可证实数字明确，上诉人所要求的其他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内丘县怡瑞服装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判决原告不应支付被告双倍工资；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内丘县怡瑞服装加工厂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是服装加工。被告姚丽静于2017年9月6日到原告处做服装，使用原告提供的缝纫机从事缝纫工岗位工作，报酬支付标准为计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12月28日之前的报酬已经按照双方约定的计件标准给付完毕。2018年1月、2月被告姚丽静没有在原告处做服装。2018年3月7日，被告姚丽静给原告内丘县怡瑞服装加工厂经营者杨志革打电话要求再去该加工厂做服装，双方约定按照计时方式支付报酬，每小时6元，考勤由被告记录，杨志革要求被告啥活儿也干，哪里忙就挡哪里，冬天天短一天上8个小时，夏天天长了能多干会儿就多干会儿，一天能上多长时间就上多长时间，能按时上下班就按时上下班，不能按时按点就由被告自己记着上下班时间，夏天时间长，按小时算，被告能多上会儿班就多上会儿班，多出点活儿，上10个小时也不用着紧。2018年3月8日起被告开始到原告处上班。2018年4月27日之后，被告姚丽静不再到原告处做服装。2018年原告按照计时方式给付被告部分报酬。2017年9月6日至2017年12月28日，2018年3月、4月，原告共给付被告报酬4505元，给付周期为一批服装制作完成走货后发放，发放方式是现金形式不需签字或者是微信转账方式。原告尚欠被告94个小时报酬。2018年7月23日，被告姚丽静因原告欠其报酬事宜在原告处与经营者杨志革发生争执，引起公安机关出警后，被告姚丽静向内丘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内丘县怡瑞服装加工厂依法支付2017年9月份、10月份、11月份、12月份，2018年3月份、4月份基本工资、加班费及双倍工资差额共计26674.2元（已扣除内丘县怡瑞服装加工厂已支付款4505元），并依法补缴其在职期间各项社会保险费。2018年8月23日，内丘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内劳人仲案【2018】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丘县怡瑞服装加工厂支付姚丽静2017年9月份、10月份、11月份、12月份，2018年3月份、4月份基本工资、加班费及双倍工资差额共计26674.2元；驳回姚丽静其他仲裁申请。内丘县怡瑞服装加工厂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之间系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2、被告所主张的支付项目及数额是否应该得到支持。一、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系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问题：在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只有同时具备以下情形，才能认定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和监督，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双方均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适格主体，工作期间被告一直在原告提供的工厂内使用原告提供的缝纫机工作，其所从事的缝纫工作内容为该工厂日常经营范围的组成部分，但是，被告的工资报酬是由原告在走货后通过现金或微信转账的方式来支付，支付时间和数额均不规律，不符合劳动关系中定期发放工资，一般按月发放的形式，而更符合劳务关系中按阶段、按批次支付劳动报酬，没有一定规律，也不享有其他福利待遇的特征。从管理角度看：在工作过程中，2017年9月至12月被告每天的工作包括其支出劳动量的缝纫计件由被告姚丽静进行统计，并以此计付被告报酬，被告的报酬数额完全取决于工作数量；2018年3月至4月，由被告按小时记工，其有时间就来上班，没有时间就不来，被告的工作时间由被告统计上报给原告后，由原告计发工资。从上述情况看，被告与原告之间并无人身隶属关系，双方地位平等，被告不需要严格遵守原告的规章制度，也没有严格的上下班时间。故本案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原告与被告在2017年9月6日至2017年12月28日，以及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关于被告所主张的支付项目及数额是否应该得到支持的问题：因为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的报酬完全由双方约定，故被告的报酬不适用最低工资标准的规定，也不存在加班费和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对于被告主张的拖欠报酬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确定原告欠被告94个小时的劳务报酬，按照双方约定的每小时6元计算，共计564元。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纠纷属于劳务合同纠纷。原告内丘县怡瑞服装加工厂应当支付被告姚丽静劳务报酬564元。一审法院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原告内丘县怡瑞服装加工厂与被告姚丽静之间在2017年9月6日至2017年12月28日，以及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内丘县怡瑞服装加工厂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姚丽静劳务报酬564元，汇入内邱县人民法院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邱县支行的账户，账号为50×××08。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内丘县怡瑞服装加工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招工启事照片一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招工时工资有保底，且承诺工资按月发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符合二审关于提交证据的规定，被上诉人没有发布过招工启事，上面的手机号也不是我的手机。本院认证：上诉人提交的照片被上诉人不认可，发布人不明，也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的关系，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的工资报酬是在被上诉人每次发送货物后支付，时间和数额均不规律，更符合劳务关系中按阶段、按批次支付的特征。工作过程中，是否工作，工作时间均由上诉人根据自身情况自行决定，双方之间并无人身隶属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姚丽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姚丽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振防 审 判 员 关振华 审 判 员 张庆格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雷 书 记 员 邱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