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泰中民终字第0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益来国际广场39层。负责人陈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冯学琴。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扣山，男，1985年4月2日生，汉族。系受害人杨加庭之子。委托代理人赵忠斌，江苏创业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冬红，女，1979年10月20日生，汉族。系受害人杨加庭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英，女，1933年12月28日生，汉族。系受害人杨加庭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永青，男，1977年3月12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78年10月8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中根实业有限公司（原名：姜堰市中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人民南路102号。法定代表人俞根，该公司董事长。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威，江苏伟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公司，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姜堰大道379号。负责人许如宏，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保江苏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扣山、杨冬红、王桂英、丁永青、ＸＸ、泰州市中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根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姜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2013）泰姜民初字第116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安邦财保江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扣山、杨冬红、王桂英诉称：2013年1月8日17时30分左右，丁永青驾驶苏M×××××号中型自卸货车，由南向北行至原姜堰市白米镇新通扬运河二号桥南侧引桥上时，与同方向推行电动三轮车的杨加庭、于桂兰、丁云龙发生事故，后电动三轮车又与由北向南由ＸＸ驾驶的中根公司所有的苏M×××××号小型轿车发生相撞后弹回，致杨加庭、于桂兰、丁云龙受伤，其中杨加庭、于桂兰送医院抢救途中死亡、三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丁永青负事故的主要责任，ＸＸ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杨加庭、于桂兰、丁云龙负自身事故的次要责任。丁永青驾驶的机动车在安邦财保江苏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ＸＸ驾驶的机动车在人民财保姜堰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请求判令赔偿杨扣山、杨冬红、王桂英因受害人杨加庭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275113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32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2993.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交通费5000元、财产损失4500元，合计357606.5元。丁永青、ＸＸ、中根公司负连带责任；安邦财保江苏公司、人民财保姜堰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丁永青辩称：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其驾驶的机动车在安邦财保江苏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事实无异议。对杨扣山、杨冬红、王桂英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亦无异议，但认为杨扣山、杨冬红、王桂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不属于赔偿项目。事发后，丁永青在交警部门主持调解下，赔偿了受害人亲属200000元，法院刑事判决书中已进行了确认。ＸＸ、中根公司共同辩称：ＸＸ驾驶的机动车挂靠在中根公司，该车在人民财保姜堰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无异议；对杨扣山、杨冬红、王桂英主张的丧葬费和财产损失亦无异议；但认为受害人已年满60周岁，尚需他人扶养，故对死亡赔偿金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应属丧葬费范围，故不予认可；杨扣山、杨冬红、王桂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偏高。本起事故非直接结合导致受害人死亡，故ＸＸ与丁永青应承担按份赔偿责任。安邦财保江苏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及丁永青驾驶的车辆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事实无异议，但因丁永青未投保不计免赔，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扣除15%的免赔率；因丁永青已受到刑事处罚，故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余与ＸＸ、中根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人民财保姜堰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及ＸＸ驾驶的车辆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ＸＸ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且ＸＸ驾驶的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扣除5%的免赔率；对杨扣山、杨冬红、王桂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照事故当事人的过错大小确定；其余与ＸＸ、中根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庭审中当事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丁永青驾驶的苏M×××××号机动车在安邦财保江苏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ＸＸ驾驶的苏M×××××号机动车挂靠在中根公司、在人民财保姜堰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安邦财保江苏公司、丁永青、ＸＸ、中根公司、人民财保姜堰公司对杨扣山、杨冬红、王桂英主张的丧葬费22993.5元、财产损失4500元无异议，原审法院亦予确认。另查明：1、事故发生时，丁永青与ＸＸ均为违法超速驾车。2、受害人于桂兰、杨加庭系夫妻关系，生有一子一女，即杨扣山、杨冬红（均已成年）；3、受害人杨加庭出生于1951年9月4日；其父亲已去世，其母王桂英出生于1933年12月28日，只生有一子杨加庭。4、本起事故中另一受害人丁云龙书面表示不要求为其预留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份额。5、苏M×××××号机动车在安邦财保江苏公司投保了限额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在于桂兰一案中，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已判该公司赔偿100000元）、苏M×××××号机动车在人民财保姜堰公司投保了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等等。上述机动车在投保商业三者险时，保险公司均对保险免责条款作出了告知和说明。6、2013年1月23日，杨扣山、杨冬红及王桂英、王月兰（甲方）与丁永青（乙方）、ＸＸ（丙方）达成书面协议，主要内容：（1）乙方自愿补偿甲方人民币200000元。（2）乙、丙两方等因交通事故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如甲方依法诉讼解决，乙方给付的补偿款不计入人民法院调解或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内。如人民法院按非农村居民标准计数赔偿数额，乙方给付的补偿款则计入调解或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内。（3）丙方自愿负担甲方因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及律师费用。杨扣山、杨冬红（并作为王桂英的代理人）、丁永青之妻谢明华、ＸＸ委托代理人王威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丁永青已向甲方给付了200000元。7、丁永青因犯交通肇事罪，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12日作出刑事判决书，判处丁永青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扣山、杨冬红、王桂英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杨扣山、杨冬红、王桂英诉请的赔偿项目应依照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予以审核确定。1、关于死亡赔偿金。ＸＸ、中根公司、安邦财保江苏公司、人民财保姜堰公司对杨扣山、杨冬红、王桂英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认为受害人本身已达退休年龄、为被扶养人；对其余231838元（按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202元计算）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桂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事发时王桂英已满79周岁，受害人杨加庭系王桂英之子，即使已达60周岁以上，其对王桂英仍应承担扶养义务。王桂英生有杨加庭一子，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2012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8655元／年计算5年，确定为43275元（8655元／年×5年）。故死亡赔偿金总额确定为275113元。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杨扣山、杨冬红、王桂英因受害人杨加庭死亡，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丁永青、ＸＸ及中根公司认为数额偏高；安邦财保江苏公司认为丁永青已受刑事处罚，不应再承担；人民财保姜堰公司认为应按事故中当事人的过错大小划分数额。原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赔偿原则以侵权行为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为前提。杨扣山、杨冬红、王桂英因近亲属死于交通事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交强险在其责任限额范围内与侵权责任相互分离，且即使丁永青已被刑事处罚，但仍有其他责任主体的，应由其他责任主体予以承担，故对安邦财保江苏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至于赔偿次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11年1月12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施行的《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既存在机动车交强险又存在商业责任保险的，不论被保险人或者受害人是否行使选择权，人民法院均应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在机动车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3、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原审法院认为，该费用不属于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不予支持。综上，受害人杨加庭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751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2993.5元、财产损失4500元，共计352606.50元。关于争议焦点2，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认定丁永青负事故的主要责任，ＸＸ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负自身事故的次要责任。丁永青驾驶的机动车在安邦财保江苏公司、ＸＸ驾驶的机动车在人民财保姜堰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安邦财保江苏公司、人民财保姜堰公司应首先分别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杨加庭、于桂兰两人死亡、受害人丁云龙受伤，受害人丁云龙已书面表示不要求为其预留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份额，故在两个交强险限额内为受害人于桂兰案预留110000元，本案中安邦财保江苏公司、人民财保姜堰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赔偿57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综合事故中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受害人自身承担20％的责任，丁永青承担56%（80%×70%）的责任、ＸＸ承担24%（80%×30%）的责任。故安邦财保江苏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约定赔偿100000元（238606.50元×56%×85%-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13576.69元）。丁永青在安邦财保江苏公司仅投保了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因本次事故造成两受害人死亡，在于桂兰一案中，原审法院已判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0000元，故在本案中，安邦财保江苏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赔偿100000元）；人民财保姜堰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约定赔偿54402.28元（238606.50元×24%×95%）；丁永青应赔偿33619.64元（238606.50元×56%×15%＋超限额13576.69元），ＸＸ应赔偿2863.28元（238606.50元×24%×5%）。ＸＸ驾驶的机动车挂靠在中根公司，故中根公司应与Ｘ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丁永青与ＸＸ两者分别违法超速驾车的行为，发生事故时撞击力巨大，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后果，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丁永青辩称其已赔偿了两受害人亲属200000元，应予以扣减。原审法院认为：（1）两受害人亲属与丁永青妻子、ＸＸ就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协议书，经审查，丁永青妻子以丁永青的名义参加订立的协议书构成表见代理。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其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丁永青系补偿受害人亲属损失，而非赔偿。（2）虽然丁永青所涉刑事犯罪的刑事判决书中对此表述为“赔偿”，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因杨扣山、杨冬红、王桂英提交的协议书足以能证明当事人约定系“补偿”并非“赔偿”。故对丁永青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按协议约定，诉讼费用应由ＸＸ负担。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扣山、杨冬红、王桂英157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扣山、杨冬红、王桂英111402.28元；三、丁永青赔偿杨扣山、杨冬红、王桂英33619.64元；ＸＸ赔偿杨扣山、杨冬红、王桂英2863.28元；丁永青与ＸＸ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泰州市中根实业有限公司对ＸＸ的赔偿负连带责任；上列赔偿义务当事人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杨扣山、杨冬红、王桂英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诉人安邦财保江苏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丁永青所驾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项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商业险应在限额基础上加扣15%免赔率，本案商业险最高赔偿金额不应超过8.5万元。2、一审已认定上诉人对保险免责条款作出了告知和说明，仍判决上诉人商业三者险全陪，相互矛盾。如按此逻辑，是否购买不计免赔没有区别，这对于已购买不计免赔，多交保费的保户不公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杨扣山答辩称：1、按照上诉人的观点，如确定的损失超过商业险责任限额，如投保不计免赔险，则按照责任限额全额赔偿，如未投不计免赔险，则按责任限额扣除相应的免赔率；如确定的损失未超过商业险责任限额，则据实扣除相应的免赔率，这必然产生两种不同的解释，即是对损失计算免赔率还是对责任限额计算免赔率，上诉人采取对己方有利的解释，违反了诚实信用、公平原则。2、扣除免赔率实际是对上诉人部分责任的免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明确告知投保人未投不计免赔险的解释和理解方式，该风险应由上诉人承担。即使上诉人对免责条款作了告知和说明，保险合同是上诉人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双方对条款存在不同的解释和理解，应依法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冬红、王桂英同意被上诉人杨扣山的意见。被上诉人ＸＸ、中根公司答辩称：同意杨扣山的意见。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姜堰公司未陈述意见。二审中，双方均未有新证据提供，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双方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项的理解有争议，首先应按照通常理解、从字面意思予以解释。丁永青驾驶的车辆在安邦财保江苏公司投保了2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该20万元是“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而不是按不同的免赔率据以“计算赔偿款的基础”，计算赔偿款的基础应是被保险人对第三人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额。保险公司认为其应以20万元为基础计算15%的免赔额进行赔偿，系对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九条字面意思的曲解，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即便安邦财保江苏公司已将自己对该条的理解明确向投保人告知和说明，因其本身即对合同该条款的理解存在偏差，其明确说明的内容与保险合同的原有精神相悖，亦无法产生法律意义上的明确说明效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64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珏审 判 员  高继林代理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杭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