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一中民终字第2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润旺矿产品贸易（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路与新洲路交汇处航天大厦**609B。法定代表人戈然，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冯进，北京金诚同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秦瑞平，北京市瑞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力。委托代理人王小琳。委托代理人韩浩东，北京市清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永州市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下河线**。法定代表人李聚全，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钱征，润旺矿产品贸易（深圳）有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冯进，北京金诚同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润旺矿产品贸易（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力、原审被告永州市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州资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5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了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刘海云、杨清惠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进、秦瑞平，被上诉人张力的委托代理人王小琳、韩浩东，原审被告永州资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于2014年5月15日就本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润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瑞平，被上诉人张力的委托代理人王小琳、韩浩东，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永州资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力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4月17日，张力与润旺公司、李聚全共同就此前的股权转让事宜签订还款合同协议，约定润旺公司作为债务人于2012年6月25日前还清张力5209万元，未按规定期限还款的，须承担还款总额5％的月利息，李聚全作为担保人，自愿以自有资产作为还款担保。为了确保前述债务的实现，2012年4月27日，永州资源公司与润旺公司、张力共同签订保证担保还款合同，约定永州资源公司在2343万元范围内对润旺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2012年6月25日至还款金额全部到达张力指定账号为止。现还款期限早已到期，润旺公司分文未付，永州资源公司也未依约履行担保责任。张力现起诉要求润旺公司偿还2343万元（余款另案主张），并要求光耀公司在2343万元范围内对润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润旺公司、永州资源公司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润旺公司、永州资源公司并不清楚债务是否真实存在，张力应当提供形成其诉讼请求的依据，不仅要有合同还要有相关凭据，双方没有基础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润旺公司、永州资源公司不同意张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7月16日，香港国际仲裁中心对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总公司与李聚全、中国沿海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一案作出仲裁裁决，裁决李聚全、中国沿海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向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总公司支付21021075.17元及相应利息。2007年9月22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总公司申请执行李聚全、中国沿海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一案作出（2007）二中执字第18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划拨李聚全、中国沿海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银行存款21021075.17元及相应利息、案件受理费港币296797元，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2010年6月1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李聚全持有的润旺公司的80％股权。2011年，李聚全、中国沿海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与王小琳签订协议书，约定，李聚全、中国沿海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委托王小琳与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总公司进行执行案件商洽，王小琳接受委托处理前述案件最终达到结案，李聚全、中国沿海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同意向王小琳支付款项21021075.17元、裁决费用港币296797元及50％的应付利息，并约定将上述款项付至北京华夏佳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账户。2011年8月12日，王小琳代表李聚全与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总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和解金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收款账户为中国航空技术国际控股有限公司账户。2011年8月17日，北京华夏佳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向中国航空技术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垫付李聚全和解案款1000万元。2011年10月14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二中执字第188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以李聚全与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总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为由，解除对李聚全持有的润旺公司股权的查封。此后，张力（甲方）与李聚全（乙方）、润旺公司（丙方）签订股权期权协议，约定李聚全通过润旺公司持有永州资源公司6.8％的出资作为约定的股权期权份额，张力在约定的股权期权行使期限内有权按约定的转让价格购买或者放弃购买约定份额的股权，约定的股权期权转让价格为2866万元。2011年8月26日，润旺公司向张力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张力股权期权款2866万元。2012年4月17日，张力（甲方、债权人）与润旺公司（乙方、债务人）、李聚全（丙方、担保人）签订还款合同协议，约定还款金额5209万元，还款期限为2012年6月25日，润旺公司未按规定的还款期限支付应还金额，须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以本金乘以百分之五按月计算利息，李聚全愿以自有资产为润旺公司作为担保。诉讼中，张力主张该还款协议约定的5209万元，包括此前股权期权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款本金2866万元及未能履行股权期权协议的相应补偿2343万元。同日，永州资源公司（甲方、保证人）、润旺公司（乙方、债务人）与张力（丙方、债权人）签订保证担保还款合同，约定永州资源公司保证润旺公司在2012年6月25日前向张力指定账号汇入2343万元，若润旺公司未按期还款，永州资源公司自愿以自有资产承担全部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至还款全部到达张力指定账号为止，即使润旺公司就其与张力之间的还款协议内容向张力提供了其他质押担保，在润旺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或合同约定的其他实现担保权的情形时，张力既可以优先要求润旺公司以其提供质押权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优先要求永州资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永州资源公司不得以质押担保优先为由进行抗辩。诉讼中，张力通过其委托代理人王小琳主张，张力并未实际向李聚全或润旺公司支付股权期权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但根据2011年李聚全与王小琳达成的协议，李聚全应向王小琳支付裁决款项21021075.17元、裁决费用港币296797元及50％的应付利息，但李聚全未履行债务。因此经过各方协商，该债务与张力应向李聚全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相互抵销，即视同李聚全已通过润旺公司收到股权转让款2866万元。庭审中，经该院询问，润旺公司表示对于为何在未实收股权转让款2866万元的情况下仍然出具等额收据一节，不能作出解释。以上事实，有张力提交的仲裁裁决书、（2007）二中执字第1884号民事裁定书、协议书、执行和解协议、2011年8月17日收据、（2007）二中执字第1884-1号执行裁定书、股权期权协议、收据、还款合同协议、保证担保还款合同等证据材料及该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力与润旺公司签订的股权期权协议、还款合同协议以及张力与润旺公司、永州资源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还款合同均反映了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本案基础关系的背景源于李聚全与王小琳于2011年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中约定，李聚全应向王小琳支付相关仲裁裁决款项21021075.17元、裁决费用港币296797元及50％的应付利息，该款项已包含王小琳需为李聚全垫付的执行案款。王小琳虽不具有律师资格，但当时我国法律并未对普通公民有偿代理执行案件作出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因此上述委托代理合同内容并不因违法而属无效。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仅对当事人及关联主体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进行考察，以防止恶意虚假诉讼，而对于背景交易关系是否公平合理及具体履行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当事人可就相关合同另行主张权利。张力与润旺公司、李聚全签订股权期权协议后，张力应当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2866万元。诉讼中，张力认可虽未实际向李聚全或润旺公司支付股权期权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但张力应向李聚全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与李聚全依据2011年协议应向王小琳支付的执行案款等款项相互抵销，即视同李聚全已通过润旺公司收到股权转让款2866万元。上述主张符合常理，且已得到张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小琳的确认，亦有润旺公司收据等客观证据可以佐证，同时经该院询问，润旺公司表示对于为何在未实收股权转让款2866万元的情况下仍然出具等额收据一节，不能作出解释，亦未提交相反证据。结合以上，张力的相关主张确有证据支持，该院予以采纳。润旺公司已反复向张力书面确认债务，现又提出双方不存在真实交易关系的主张，显与常理不符，不能成立。鉴于润旺公司已通过出具收据认可收到张力股权转让款2866万元，但未向张力转让目标公司永州资源公司的股权，为此张力与润旺公司、李聚全签订还款合同协议作为对原股权期权协议的最终清算且各方共同约定仍由收款的润旺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并无不当。现张力主张还款合同协议中约定较股权转让款本金2866万元溢价的2343万元为润旺公司、李聚全承诺支付的违约补偿，润旺公司就此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对张力的上述主张该院亦予以采信。由于润旺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张力要求润旺公司还款2866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确实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永州资源公司与润旺公司、张力签订的保证担保还款合同，永州资源公司承诺对润旺公司向张力所负2343万元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力与润旺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基础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永州资源公司的相应保证合同亦属有效，在润旺公司未依约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张力要求永州资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亦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润旺公司给付张力2343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如润旺公司未按判决第一项履行，永州资源公司在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润旺公司债务范围内向张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永州资源公司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润旺公司追偿。润旺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在审理和判决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案由与张力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不一致，应裁定驳回张力起诉。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而张力起诉的案由为保证合同纠纷，根据民事审判“不告不理”、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人民法院不应直接依职权对当事人自行处分的内容作出变更，如发现当事人选择案由不当，应依法行使释明权，告知当事人予以变更，若当事人坚持不变更的，应直接驳回起诉。其次，张力起诉要求法院保护的内容是基于欠款引发的要求被告还款的纠纷，法院依职权变更为股权转让纠纷，与张力的诉讼请求内容不相匹配，故本案只能是驳回张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张力诉请，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对不宜合并审理、法律性质完全不同的案件，在同一案件中一并做了处理，导致法律关系混乱，判决结果错误。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包括，润旺公司与张力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张力取得永州资源公司股权的股东资格确认关系，张力与润旺公司之间的借款（还款）关系，张力、润旺公司与光耀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以及案外人王小琳、李聚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案外人王小琳与张力、润旺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关系等，上述法律关系均存在争议，需予以查明，且法律关系性质完全不同，不应合并审理。三、一审法院对关键事实未予查明。1、一审判决关于“张力与润旺公司股权转让基础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的认定，罔顾事实。针对股权转让，应查明转让是否符合我国《公司法》所规定的形式和实质要件，有无违背公司资本三原则的行为，另外，永州资源公司属于矿产公司，张力是否有资格受让永州资源公司的股权，受让方主体资格是否符合要求。不应仅依据股权转让是否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而认定其是否合法有效，还应依据我国《公司法》、《矿产资源法》等强制性规范的规定，对转让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和认定。否则，判决基石存在错误。2、假设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但张力并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润旺公司无义务返还股权转让本金2866万元及本金溢价2343万元。由此，基于股权转让未履行而形成的还款合同协议、保证担保还款合同失去了债权基础，对各方不再具有约束力。3、案外人王小琳与案外人李聚全、中国沿海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基于代理执行案件而形成的债权不能在本案中抵销张力应支付给润旺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润旺公司不是代理案件的当事人，对该债务无直接清偿责任，王小琳主张债权的主体不对；（2）王小琳没有作为当事人出现在本案中，也无证据显示王小琳将债权转移给了张力，故一审认定基础关系的背景并未在本案中出现；（3）根据王小琳提供的证据及其主张的情况，王小琳通过垫付1000万元已经使执行案件达成执行和解并执结，则王小琳主张超过1000万元的溢价部分是否合理、合法并受法律保护，均为不确定的事实，以此作为确定润旺公司清偿数额的计算标准和依据是荒唐的；（4）一审认定王小琳以一笔2100余万元的债权行使了两次抵销权，抵销了2866万元和2343万元两笔债务不当。即便可以抵销，则以2100余万元债权抵销2866万元股权转让本金，对润旺公司也显失公平，而2343万元的违约金，已接近2866万元本金，一审法院对该违约金的支持也对润旺公司显失公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本案法律关系混乱，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润旺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力负担。张力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润旺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不存在认定案由与张力起诉事实理由不相适应的问题。本案背景法律关系较为复杂，在立案过程中，立案法官建议以保证合同纠纷来起诉，并将债务人与保证人分开起诉。后在法庭审理过程中，经承办法官释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张力与润旺公司、李聚全于2011年8月签订的股权期权协议，张力遂将案由变更为股权转让纠纷，并追加润旺公司为被告。变更案由是在法官的释明下变更的，不影响案件审理，反而有利于本案事实的查明，并无不当之处。二、一审判决所查明的法律关系清晰，事实清楚。王小琳与李聚全、中国沿海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形成原因，该协议约定李聚全、中国沿海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向王小琳支付的裁决款项为21021075.17元，仲裁费港币296797元及50％的应付利息，该事实是决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债权债务关系的起始原因，该合同关系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存在并合法有效。且在任何一方未对该协议提出异议和诉讼的情况下，该事实及法律关系是否公平合理及其履行情况，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永州资源公司和光耀公司分别依据其承诺，对润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一并审理，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纠纷的认定，符合事实。股权转让因润旺公司不履行合同而未能实际发生，该合同履行情况不影响合同效力。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李聚全曾经出庭，对股权期权协议、还款合同协议及保证担保还款合同的真实性均表示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并无不当。上述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应得到法律保护。四、股权转让款与王小琳应得款项抵销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对于张力一方，王小琳作为张力代理人，对于抵销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王小琳认可用李聚全、中国沿海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应支付其的款项来抵销张力应向润旺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润旺公司出具的收据也说明抵销合法有效。润旺公司对于出具等额收据一事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故其主张不能成立。五、股权转让本金的溢价系润旺公司、张力、李聚全协商的结果，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因润旺公司和李聚全的原因而未能履行，其理应返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张力的损失，该损失包括股权转让的成本损失、继续履行协议的可得利益损失、相关溢价损失等一揽子损失，并得到了润旺公司和李聚全的确定。合同是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对各方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积极履行。润旺公司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丧失商业信誉，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州资源公司陈述称：同意润旺公司的上诉意见。在本案二审审理中，润旺公司对于涉案三份协议，即股权期权协议、还款合同协议、保证担保还款合同，所反映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和欠款事实均不予认可，并主张其签订上述协议的原因是基于王小琳曾经帮助其公司融资，为感谢王小琳的帮助，所以，在王小琳要求其公司签订涉案协议的时候便没有过问签订协议的原因，而直接签订了合同。另，在本院审理中，张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小琳均表示，由于其与李聚全、润旺公司的债权债务，最终以还款合同协议体现，故对于股权期权协议以及王小琳与李聚全协议书所涉内容，不再主张权利。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如下事实：李聚全持有润旺公司80％的股权，李聚全在股权期权协议中作为润旺公司授权代表签字，在还款协议中，亦作为润旺公司授权代表和永州资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另，李聚全与润旺公司法定代表人戈然为夫妻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尚有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主要包括以下内容，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什么，合同效力如何；2、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案由的直接认定是否超出了张力诉讼请求的范围；3、润旺公司应否依据还款合同协议的约定承担5209万元的还款责任。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和所涉合同效力的认定。在本案审理中，张力陈述，其与润旺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起始原因是李聚全未履行其与王小琳的协议，未向王小琳支付协议书约定的21021075.17元款项、仲裁费港币296797元及50％的应付利息；基于上述事实，张力与润旺公司签订了股权期权协议，即润旺公司将其所持有的永州资源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给张力，而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则以王小琳对李聚全的债权予以支付，王小琳、张力和润旺公司对此均不持异议，也正是基于该合意，润旺公司在张力并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向张力出具了收到2866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收款收据；后由于股权期权协议未能实际履行，张力遂与润旺公司重新达成还款合同协议，约定润旺公司共计向张力支付5209万元，除支付2866万元股权本金外，另需支付违约补偿2343万元。针对张力所述的还款协议的形成过程，本院认为，虽然，王小琳与李聚全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张力与润旺公司签订的股权期权协议、还款合同协议的合同主体并不一致，但上述协议均在李聚全的参与或者主导下签订，李聚全在润旺公司绝对持股，并与润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存在夫妻关系，其本人债权债务转由润旺公司承担，并非不能，故张力关于上述协议系由王小琳与李聚全的协议书发展而来、并前后相继，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陈述，具有客观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润旺公司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还款合同协议不对应任何基础债权债务关系，而是感激王小琳曾为其公司融资提供帮助、配合王小琳的要求出具。润旺公司的该项陈述，与其一审期间关于“不清楚债务是否存在”的答辩意见相矛盾，且未能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小琳之间存在除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之外的其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院对润旺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还款合同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润旺公司应履行协议约定还款义务。张力依据其与润旺公司最终协商确定的还款合同协议，要求润旺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有事实及合同依据。还款合同协议，是由股权期权协议承继而来，是基于股权期权协议未能履行、张力要求润旺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补偿而签订，考虑到目前我国民事案由中并无欠款合同纠纷一项，故一审法院根据基础合同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亦不影响张力依据还款合同协议向润旺公司主张权利。润旺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对不同法律性质的案件合并审理，判决结果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案由的直接认定是否超出了张力诉讼请求的范围。本案中，张力虽以“保证合同纠纷”起诉，但其并未依保证合同向润旺公司主张权利，而是依据主合同即还款合同协议要求润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在其主张的案由与其实际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和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其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确定案由，并未导致张力权利依据的改变，且张力对于一审法院变更案由亦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的审理和认定并未超过张力诉讼请求和事实主张的范围。至于润旺公司，自始不认可还款合同协议存在对应的基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案由的调整，亦未影响到润旺公司抗辩主张和举证内容。在此情况下，本院对于润旺公司“一审法院变更案由，与张力的诉讼请求内容不相匹配，应驳回张力诉讼请求”的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三、润旺公司应否依据还款合同协议的约定承担5209万元的还款责任。如前所述，还款合同协议是各方当事人针对股权期权协议未能履行的情况，而协商确定的解决方案。作为一个事后解决争议的最终方案，在任何一方当事人未主张并举证证明该协议内容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或者显示公平等可撤销的情形下，其各项内容，均为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润旺公司承诺支付张力5209万元，并包括2343万元违约补偿，作为从事商事交易的、有独立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商事主体，其应当并且能够遇见到其行为的法律后果，亦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现润旺公司上诉主张，支付2343万元违约补偿，显示公平，损害其合法利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永州资源公司并未就本案提起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内容，故对于永州资源公司与润旺公司上诉意见相同的陈述意见，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七万九千四百七十五元、保全费五千元由润旺矿产品贸易（深圳）有限公司、永州市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十五万八千九百五十元，由润旺矿产品贸易（深圳）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代理审判员  刘海云代理审判员  杨清惠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