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02民初379号 原告：巴中市中心医院，住所：巴中市南池河街1号。 法定代表人：方明恒，该医院党委书记。 委托（特别授权）代理人：张沁霖，男，生于1987年4月28日，汉族，大学文化，巴中市中心医院人力资源管理部副主任，住巴中市巴州区巴州大道西湖名都3栋2单元2306号。 委托代理人：陈宗元，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舟，男，生于1986年10月4日，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医生，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特别授权）代理人：刘亮，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巴中市中心医院与被告李舟劳动人事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巴中市中心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沁霖、陈宗元，被告李舟之委托代理人刘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市中心医院诉称：2010年9月至2014年3月李舟在巴中市中心医院从事临时工作，2010年9月1日签订聘用合同，期限3年，2013年9月1日李舟与原告签订合同续订书，期限5年，在我院做临床医生。2010年9月至2013年6月李舟被我院定向到徐州医学院培养硕士研究生，时间为3年，由我院向被告支付工资和社会保险等费用，2014年4月17日经巴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巴人社事〔2014〕138号文件】公开招聘为事业编制人员，同日巴中市中心医院与李舟签订了《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聘用期限为2014年4月17日至2017年4月16日，岗位职务为临床主治医师，2016年4月17日续签聘用合同，聘用期限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岗位为临床医师专业技术十一级。2010年9月3日李舟与原告签订了《定向培养硕士研究生合同书》，约定李舟毕业后必须回我单位工作满10年并经我院同意才能调动，否则应赔偿十倍在校培养期间我院所承担的所有费用，该合同书经过四川省巴中市蜀北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0〕川巴蜀北证字第2917号】。2016年3月29日李舟被我院派至第三军医大学临床医学院进修骨科专业6个月，原告与李舟签订了《外出进修学习合同书》，2016年10月6日回我院上班。李舟在二次学习期间原告支付了培训费用、工资、缴纳了各项社会保险费、职业年金等费用共计108084.59元，这均是原告为被告实际支出的费用，也是实际损失。2018年3月1日李舟因个人原因向我单位申请解除劳动聘用合同，在未经我单位及市劳动人事主管部门同意时，李舟于2018年4月1日起就未在我单位上班工作，迫不得已原告经院长办公室会议研究后，于2018年4月1日终止劳动关系，但须按照合同约定退还进修期间的培训费用和支付赔偿金。被告违反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约定，不按有关规定和程序办理辞职手续，违反定向硕士研究生的合同约定，违反外出进修学习合同的约定，被告的行为已违反了《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652号）和《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第四十二条“聘用单位和受聘人员任何一方违反聘用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要给付对方违约金，违约金数额由当事人双方自行约定。造成损失的，按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给我单位造成了损失，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我院支付违约金。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8年12月27日作出的巴劳人仲案【2018】42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判决被告李舟自动离职，并自2018年4月1日起原告与被告终止人事关系；2、撤销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8年12月27日作出的巴劳人仲案【2018】42号《仲裁裁决书》第二项，判决被告李舟退还培训费用63049.34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和违约金共计1080845.9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李舟辩称：1、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根据原告在2018年5月7日向被告出具的终止与被告的劳动通知书，推定原、被告之间符合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事业单位管理条例，因此双方是协议解除劳动关系，不存在违约情形；2、被告不违反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该合同约定是在进修回来后必须工作满5年后才能提出调动和变更专业及科室，被告与原告通过协议解除人事关系，并未在约定的服务期间内要求调动、变更专业及科室；3、原告所主张的违约金不应当支持，原告应就在培训期间内向被告支付的规培费用予以主张权利，被告通过劳动所得的薪金收入不属于合同约定解除赔偿的情形。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原告系事业单位法人。2010年9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巴中市中心医院聘用合同书》，聘用期限2010年9月1日起至2013年9月1日。 2010年9月3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巴中市中心医院定向培训硕士研究生合同书》约定“一、甲方应遵守事项：乙方李舟录取徐州医学院骨外（脊柱方向）专业，硕士学历学位，读书时间3年；读书期间住宿费1200元∕年∕生，每年往返交通费两次（不包括机票），由甲方提供；读书期间待遇如下：（1）发放基本工资；（2）发放各种福利待遇及年终各项奖励（不包括交通费）；（3）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生育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工伤保险金单位支付部分由甲方支付；在读书期间若有正常调资按在职职工一样对待。二、乙方应遵守事项：6、乙方毕业后必须会甲方单位工作，若有调动，必须在毕业后工作满十周年以上才能提出，并经院部同意调动，工作未满十年要求调出者必须偿付在校期间医院承担的所有费用的十倍赔偿金”。同日，原、被告双方向四川省巴中市蜀北公证处就《巴中市中心医院定向培训硕士研究生合同书》进行了公证。 2013年5月1日，原告市中心医院（为甲方）与被告李舟（为乙方）签订《合同续订书》“本次合同续订书用人单位为巴中市中心医院，受聘人员姓名：李舟，性别：男，身份证号码：5137011986××××××××，合同续订期限为5年，续订合同有效日期为2013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终止，聘用乙方在临床医生岗位”。 2014年4月17日，巴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巴人社事〔2014〕138号文件】公开招聘李舟为财拨事业编制人员。同日，原告（甲方）巴中市中心医院与被告（乙方）李舟签订《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聘用期限为2014年4月17日至2017年4月16日，岗位职务为临床岗位。 2016年3月2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巴中市中心医院外出进修学习合同书》约定“为提高我院医疗业务水平…经研究同意李舟同志到第三军医大学临床医学院进修学习骨科专业，时间由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0月5日止。一、不予发放奖励性绩效工资，进修费由甲方提供；二、整个学习期间的交通费只能报销往返一次的费用；五、乙方进修回来必须安心本职工作，一般不得申请调动和变更专业及科室，如要求调动工作单位或变更专业及科室，必须在进修后工作满五年才能提出，工作未满五年要求调出或变更专业及科室者必须退还进修期间的培训费（包括进修费、住宿费和生活补助费）；六、乙方在进修期间必须严格遵守有关法律法规和进修医院的一切规章制度。若违反法律法规及规章制度导致不良后果或医疗事故等经济损失全部由乙方负责”。 2016年11月1日，双方签订《聘用合同变更书》，双方同意变更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聘用合同。聘用合同变更如下：1、聘用岗位等级由原聘专业技术十二级变更为专业技术十一级；2、聘期变更为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3、聘用期岗位职能职责与岗位说明书一致。 2018年3月1日，被告李舟向原告提交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申请书申请解除劳动聘用合同。2018年3月9日，原告通知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2018年4月1日，被告未在原告单位上班。 2018年4月17日，原告出具通知，暂停发放被告李舟工资、福利待遇和“五险两金”。 2018年4月24日，原告通知被告，若被告需要离职，按所签合同约定支付赔偿金和退还进修期间的培训费共计859392.8元。 2018年5月7日，原告出具通知“李舟同志：你本人申请辞职，经研究决定：同意你自动离职，从2018年4月1日起终止劳动关系”。 2018年11月28日，原告（申请人）向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李舟自动离职，自2018年4月1日起巴中市中心医院与李舟终止人事关系；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李舟向申请人支付培训期间的费用63049.34元（二次外出进修、学习的费用）；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李舟向申请人支付违约金1080845.9元。2018年12月27日，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巴劳人仲案[2018]4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与被申请人自2018年4月1日起人事关系解除；二、被申请人向申请支付违约金10077.6元。原告收到该仲裁裁决书后，对仲裁裁决不服于2019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请。 同时查明：被告李舟在定向到徐州医学院培养硕士研究生期间，原告向被告正常发放工资福利待遇和交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庭审中未向本院提交在该培训期间支付培训费用的相关票据。被告李舟在派至第三军医大学临床医学院进修学习骨科专业期间，原告向被告正常发放工资福利待遇和交纳各种社会保险费用，并报销了被告差旅费7819元和培养费4778元，两项共计12597元，有差旅费报销单等票据作证。 另查明，原告与被告签订《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和《聘用合同变更书》均未明确约定违约金。原告与被告签订《巴中市中心医院定向培养硕士研究生合同书》和《巴中市中心医院外出进修学习合同书》也均未约定违约金金额。 上述事实，有原告诉称，被告答辩，定向培训硕士研究生合同书，聘用合同续订书，外出进修学习合同书，停发工资的通知，考勤表，工资表，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李舟与原告于2014年4月17日签订《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聘用期限为2014年4月17日至2017年4月16日。2016年11月1日，双方签订《聘用合同变更书》约定“聘期变更为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该《聘用合同变更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聘用合同变更书》合法有效，双方形成聘用合同关系。本案被告于2018年3月1日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提交《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申请书》，2018年3月9日，原告通知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2018年4月1日，被告未在原告单位上班。根据《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第三十三条“受聘人员在聘期内辞职、自动离职或者被辞退…聘用合同自行解除”的规定，被告李舟于2018年4月1日未在原告单位上班，2018年5月7日原告通知被告“李舟同志：你本人申请辞职，经研究决定：同意你自动离职，从2018年4月1日起终止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聘用合同变更书》自2018年4月1日自行解除，本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李舟的人事关系自2018年4月1日自行解除。 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李舟退还培训费用63049.34元并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和违约金共计1080845.9元诉请的问题。原、被告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10年9月1日至2014年4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巴中市中心医院定向培养硕士研究生合同书》，该《合同书》中没有约定违约金。被告读硕期间，原告向被告仅正常发放工资福利待遇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未再提供任何专项培训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和第二十五条“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之规定，既然原告在被告硕士研究生学习期间未提供培训费用，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没有规定用人单位可以约定劳动者违约时应支付用人单位赔偿金的情形，即使原、被告在《巴中市中心医院定向培养硕士研究生合同书》明确约定“被告在毕业后须回单位工作十年，工作未满十年要求调出者必须偿付在校期间医院承担的所有费用的十倍赔偿金”，被告理应不承担任何赔偿金；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原告向被告正常发放的工资福利待遇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不应当成是原告提供的专项培训费用。原告为被告到第三军医大学临床医学院进修学习骨科专业，根据双方签订的《巴中市中心医院外出进修学习合同书》约定时间由2016年4月5日至2016年10月5日，被告进修学习后在原告单位服务期为5年，工作未满五年要求调出或变更专业及科室者必须退还进修期间的培训费（包括进修费、住宿费和生活补助费）。截止2018年4月1日起被告未在原告处上班，被告在原告单位服务1年零6个月，尚未满5年，根据《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第四十五条“聘用单位出资引进或者培训的受聘人员，聘用合同当事人双方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约定引进或者培训后的工作服务期及违约责任。没有约定的，受聘人员引进或者培训后，工作服务期未满5年的，受聘人员解除合同，应当按每年递减20%的引进费或者培训费向聘用单位支付违约金。”的规定，因被告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应当给付原告违约金，由于原、被告签订的《巴中市中心医院外出进修学习合同书》未明确约定违约金，本院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违约金为12597元×﹙1﹣20﹪﹚﹦10077.6元。 综上，为规范事业单位人事管理，保障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巴中市中心医院与被告李舟的人事关系自2018年4月1日自行终止； 二、由被告李舟向原告巴中市中心医院支付违约金10077.6元； 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巴中市中心医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石建明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