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83刑初627号 公诉机关寿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聃，男，1989年11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寿光市，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山东省寿光市，捕前住本村。2017年11月2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寿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经寿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寿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寿光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欣，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寿光市人民检察院以寿检公刑诉（2018）6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聃犯诈骗罪，于2018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寿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奚东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聃及其辩护人王欣到庭参加诉讼。因需补充侦查，公诉机关于2018年9月30日、2019年1月30日申请本案延期审理，并分别于2018年10月30日、2019年2月10日提请本院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寿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5月份，被告人冯聃挪用收取客户购买汽柴油的货款用于自己公司的装修、办公用品等费用开支，为了掩盖挪用货款的事实，采取高价购买汽柴油低价卖给客户方式，用低价吸引客户预付货款，与客户口头约定价格，利用各个客户付款和发货的时间差互相拆借保持运转。该明知这种经营会亏空越来越大，但仍然收取客户预付货款，截止2017年11月18日，该欠林某货款130.9697万元、赵某货款99.5105万元、孟某货款720万元、张某货款158.2万元、孙某货款55.4万元、刘某货款201.92万元、王某1货款35万元、王某2货款72万元。 对指控的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被告人冯聃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聃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起公诉，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冯聃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以下辩解、辩护意见：第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有异议。不能以被告人与被害人约定的锁价数额来认定冯聃的犯罪数额，而是应该根据交易时的市场价格来认定被告人的犯罪数额。第二、冯聃没有将财物占为己有，也没有实施挥霍财物的行为，非法占有故意不明显。第三、被告人冯聃具有自首情节，且在被羁押期间积极改造，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6年5月份，被告人冯聃到山东鲁清石化公司上班，负责成品油销售。2017年4月份他从该公司离职，创办寿光骏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并担任公司的法人代表。2017年5月份，其通过东营益州化工有限公司从鲁清石化拉油，赚取利润差价。该挪用客户购买汽柴油的货款用于自己公司的装修、办公用品等费用开支，为了掩盖挪用货款的事实和尽快实现资金回转，其采取高价购买汽柴油低价卖给客户的方式，用低价吸引客户预付货款，与客户口头约定价格，利用各个客户付款和发货的时间差互相拆借保持资金流运转。该明知这种经营亏空越来越大，但仍然不断收取客户预付货款，随着越做越赔，越赔越大，其资金链条进入恶性循环，窟窿越来越大，直至其已无力支撑，仍然和拉油客户进行交易。 根据被害人林某、孟某、赵某、刘某提供的对账单显示，截止案发时，该欠林某货款130.9697万元、赵某货款99.5105万元、孟某货款720万元、刘某货款201.92万元。尚欠王某1和王某2货款20万元和30万元。 2017年11月15日至16日，明知自己已经毫无转圜余地，无法再给客户继续供油，其骗取被害人孙某和张某的信任，二人相继转账55.4万元和158.2万元。 2017年11月17日，被告人冯聃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证明： （一）被害人陈述 1、林某证实，2017年7月份，被告人冯聃主动联系他，许诺先打一部分预付款，以低于市场价格200元给其从寿光鲁清石化有限公司拉成品油，截止2017年11月18日，冯聃尚欠林某131万元货款，未给林某拉油，亦未退还，并拒接电话。 2、赵某证实，冯聃原来是山东寿光鲁清石化有限公司的销售员。2017年7月，冯聃给他打电话说提前给他打款可以锁价，遂给冯聃打了20万的定金，拉油时再给他打货款，一共从他那拉了一千多吨柴油。2017年11月15日至17日，冯聃说油要涨价，他就分3次给他打了30万、15万、10万，但从鲁清石化拉不出油来，他就怀疑自己被骗了。截止2017年11月18日，被告人冯聃尚欠其131万元货款。 3、孟某证实，2017年8月份，冯聃就天天给他打电话、发短信、发微信，说可以锁价，把油低卖给他。二人没有订立合同，都是口头协议，和冯聃约定好的柴油价格是4300元一吨，汽油价格是4700元一吨，后来降到4500元一吨，货款共计在3000万到4000万之间，冯聃发过信息，他说锁价之后“涨价不涨，降价不降”，让他打钱，说这个账户里的钱不能少于二三百万，少了就不能锁价。在进行第一笔交易之前，冯聃和他说可以锁价，但是他从来没有和我说他已经不是鲁清石化的员工。2017年10月初，他知道冯聃已经不是炼油厂的员工了，但是他还负责炼油厂销售这一块。2017年11月16日晚上，去鲁清石化拉油的司机打电话，说炼油厂说还没有打款。17号中午，派去拉油的车，还剩下两辆炼油厂不让走。2018年2月2日，被害人孟某陈述称，他一共给冯聃打款6641万余元购买成品油，但是冯聃供货数额为5670万余元，还有900多万的油未交易。 4、刘某证实，2017年8月，冯聃主动电话联系她，以每吨低于市场价格10块钱的价格拉油。之后就开始和他进行交易，他也承诺以每吨低于市场价10到20块的价格卖油给她。八月份合作的次数少，从九月份开始，交易就开始频繁。截止2017年11月18日，被告人冯聃尚欠她货款189.1万元，未拉油，亦未退还货款。 5、孙某证实，2017年11月份，她认为被告人冯聃能给其从寿光鲁清石化有限公司拉成品油，且价格低于市场价格，就打款给冯聃55.4万元。但是冯聃未给孙某拉油，亦未退还。 6、张某证实，冯聃主动给他打电话他能够以稍微低于山东寿光鲁清石化的石油价格给他发货，许诺先打一部分预付款低于市场价给其从寿光鲁清石化有限公司拉成品油，截止2017年11月20日，被告人冯聃尚欠张某货款158万元，未给张某拉油，亦未退还。 7、王某1证实，自己被冯聃骗了35万元，从2017年11月20日左右就直接联系不到冯聃了, 8、王某2证实，自己被冯聃骗了72万元。 （二）证人证言 1、隋某证实，方某帮助冯聃从东营益州化工有限公司拉油卖给一些民营的加油站。 2、方某证实，冯聃2017年4月份之前在寿光鲁清石化上班，辞职之后就通过鲁清石化和东营益州卖油给民营加油站。冯聃从鲁清石化离职后去东营益州拉油。他发现冯聃从东营益州购买成品油的价格远远高于他卖给河南、河北几个人的价格，冯聃一直在干赔本的买卖，他为什么干赔本的买卖他也不清楚。冯聃是从2017年11月16日开始，不支付油钱的，16日拉的油一直没有给钱，欠着249万，17日就不让他拉了，并且一直催冯聃付款，冯聃也没有付款。 3、吴某证实，其系孟某的妻子，从8月9号到11月18号共39次打款6641万元，拉回来的油是5621万元，现还有976万元欠款，冯聃承诺优惠的价格是每吨优惠150元。 （三）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被害人孙某报警发现。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冯聃系被投案自首。 3、人某信息证实被告人冯聃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4、寿光市房产服务中心出具的寿光市商品房合同备案信息查询结果一份，证实截止到2017年12月20日，冯聃及其妻子牟新蕊在寿光市网签记录。 5、林某出具的其给被告人冯聃打款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交易清单各一份，证实2017年11月份，林某向被告人冯聃打款共计270万元，截止2017年11月18日尚有130.9697万元的货款未发货。 6、张某出具的其给被告人冯聃打款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对账单各一份，证实张某2017年11月16日向冯聃打款124.1万元，未清账。11月18日向冯聃打款192.3万元，均未发货，退还货款34.1万元，剩158.2万元油款不知下落。 7、赵某出具的其给被告人冯聃打款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交易清单各一份，证实2017年9月28日至2017年11月17日，赵某向被告人冯聃打款共计760.0330万元，截止2017年11月18日尚有99.5105万元的货款未发货。 8、孙某出具的其给被告人冯聃打款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证实2017年11月18日，孙某向被告人冯聃打款55.4万元。 9、刘某出具的其给被告人冯聃打款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交易清单各一份，证实刘某与冯聃2017年11月16日之前的账目全部结清，11月16日刘某向冯聃打款1575860元，部分发货，有169200元的油未发。11月17日刘某向冯聃打款185万元，均未发货。共计201.92万元。 10、王某1出具的其给被告人冯聃打款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证实王某1给冯聃转账情况。 11、王某2出具的其给被告人冯聃打款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证实王某2给冯聃转账情况。 12、办案说明，证实经查询冯聃无违法犯罪记录。 13、工商银行冯聃账户交易记录，证实了资金交易情况。 14、农业银行秦越账户交易记录，证实了资金交易情况。 15、农业银行冯聃账户交易记录，证实了资金交易情况。 16、建设银行牟新蕊账户交易记录，证实了资金交易情况。 17、农业银行电子回单，证实了东营益州化工公司收到冯聃转款情况。 18、寿光鲁清石化有限公司证明，证实冯聃自2016年3月份到寿光鲁清石化有限公司上班，2017年4月自动离职。 1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扣押冯聃手机两部，银行卡三张。 20、林某与冯聃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了林某与冯聃的聊天内容,根据聊天记录2017年11月，双方按照约定的价格和数额进行交易，2017年11月19日，林某给冯聃发送一份对账单，要求其按照对账单上的多收的预付款退还，后冯聃手机关机，无法联系。 21、孟某与冯聃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了孟某与冯聃的聊天内容，2017年8月8日，双方开始进行协商进行交易。 22、吴某提供的“寿光鲁清石化拉油记录”复印件，证实了冯聃欠吴某公司货款9761450元。 23、吴某提供转账记录，证实了与冯聃进行交易的转账情况。 24、吴某提供银行交易记录，证实了吴某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情况,共给冯聃打款6641万元。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冯聃供称，2017年5月份挪用客户购买汽柴油的货款用于自己公司的装修、办公用品等费用开支。为了掩盖挪用货款的事实，采取高价购买汽柴油然后低价卖给客户，用差价来吸引客户购买他的汽柴油。在与客户约定口头协议后，让客户先预付货款，利用各个客户付款和发货的时间差互相拆借保持运转，该一开始就明知这种经营会亏损越来越大，截止11月18日，该欠江苏徐州姓林的120万左右，河北石家庄姓赵的120万左右，东营益州贸易公司120万，欠刘某185万左右，张某158万左右，孙某55万左右，孟某700万元，王某120万，王某230万，无法给上述人员拉油，亦无法归还货款。 被告人冯聃在庭审中辩解称，2017年8月份后，他和客户之间的交易越来越多，他因为采取了“高买低卖”的交易方式，因此赔的越来越多，他基本上每天都在赔本，但是如果不继续这样下去，那么就无法获得客户“回款”，无法让上一个客户拉油，就这样进入一个恶性循环。因为油品买卖涉及款项很大，他已经无法抽身，因此这个“窟窿”越来越大。到了11月份后，他感觉已经无力再支撑。他明知道不可能堵上这个“窟窿”，他采取同样的手段，让潍坊的孙某和德州的张某分别打过来55万和158万。因为欠款越来越多，要账的人天天在他家门口堵着，他就来公安机关自首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聃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冯聃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本案中，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人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以及犯罪数额的认定。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高买低卖的行为是否系“虚构事实，隐瞒真相”。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冯聃以与被害人达成油价锁价或者低于市场价格高买低卖的行为，是在自己可以承担的范围内寻找客户交易，是投资心理的一种体现，其实是为了达到笼络客户和回笼资金的需要，并不是为了非法占有和处置被害人的财产。被告人冯聃和八名被害人进行长达半年的交易，涉及的交易数额上亿元，被告人冯聃并无非法占有之目的。合议庭经审理认为，市场主体从事市场行为，要符合市场交易习惯，根据市场交易秩序在合理幅度内获取利润，并与其他市场主体形成良性的循环关系，如果以低于市场价格锁价或者低于市场价格向他人出售油品，且涉及的交易金额十分巨大，长此以往，必然会扰乱市场秩序，同时给被害人带来极大的资金隐患和潜在风险。被害人冯聃明知这种窟窿越来越大，仍然编造“锁价”、“内部价”等理由继续和被害人进行交易，诱导被害人基于对他鲁清石化有限公司销售员工的信任，以及对其提出的“鲁清石化内部领导提供的优惠”等条件的信任，产生错误认识，并对自己的权利作出错误处分，该行为已构成“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辩护人认为冯聃虽然隐瞒自己从鲁清石化辞职的事实，但是冯聃多次以贴现的方式继续履行合同，且没有将被害人的款项用于个人挥霍，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院认为，目前在案证据不能表明被告人未挥霍，但并不能就此推测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本院认为被告人冯聃故意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高买低卖，给被害人造成巨大损失。 二、犯罪数额的认定。对于被告人冯聃的犯罪数额，本院如下认定：第一，被害人孙某55.4万和张某158.2万，被告人多次供述称，其系在已经毫无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骗取二人打款，对该犯罪数额被告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第二、被害人王某1和王某2的数额。证实二人损失情况的只有被告人供述称，尚欠王某120万左右，王某230万左右，与二名被害人在公安机关陈述的72万和35万有很大差距。但经公安机关补充侦查，仍不能提供对账单等证实二人的实际损失，经合议庭依法认定为20万和30万。第三、被害人孟某、林某、赵某、刘某的损失数额有被害人陈述和对账单相互印证，与公诉机关指控一致，合议庭依法予以认定。公诉机关指控数额被害人孟某的实际损失为人民币720万元，本院予以认定。 综合被告人冯聃的犯罪情节、手段、后果，本院为保护公私财物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30年11月2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冯聃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伟霞 人民陪审员  刘桂娥 人民陪审员  袁素军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祖晓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