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民申15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德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港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温培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宁，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利波，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淄博中环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高玉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武全，山东齐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峰，山东齐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神雾热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 法定代表人：吴道君，董事长。 原审被告：张宝华，男，1977年1月1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原审被告：崔璨，男，1977年3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原审被告：刘建训，男，1977年4月1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经济开发区。 原审被告：北京博宇先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叶晓平，董事长。 原审被告：正容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李国光，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山东德辰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淄博中环仪表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湖北神雾热能技术有限公司、张宝华、崔璨、刘建训、北京博宇先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正容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终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山东德辰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1、淄博中环仪表有限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湖北神雾热能技术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157万元，赔偿损失492328元。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反诉请求为：请求确认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与淄博中环仪表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于2016年12月12日解除；判令淄博中环仪表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0.7万元。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淄博中环仪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8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即二审法院审理的范围仅限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通过上述一、二审诉讼请求可知，本案诉讼请求仅涉及货款及违约金的支付问题，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和淄博中环仪表有限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都没有提出要求淄博中环仪表有限公司向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交付货物的主张，而二审法院对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及继续履行合同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明显属于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审理。2、二审法院认定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已明确拒绝收货缺乏证据证明。庭审结束后，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向二审法院邮寄书面情况说明一份，表示：“如果贵院判决合同继续履行，我公司同意按合同约定指定交货地点，交货地点为：山东德辰科技有限公司厂区，在货物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同意接收货物。3、二审法院认定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预期违约，淄博中环仪表有限公司有权要求支付全部货款，缺乏证据证明。4、二审法院认定“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未按设备设备买卖合同约定履行足额付款义务，淄博中环仪表有限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发货义务”缺乏证据证明。5、二审法院认定“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预付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淄博中环仪表有限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尚未满足发货的约定条件，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条件未成就”缺乏证据证明。6、二审法院认定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明确拒绝收货缺乏证据证明，而债务人提存标的物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债权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标的物”，因此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1条判决淄博中环仪表有限公司有权提存、拍卖货物，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认定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预期违约缺乏证据证明，而当事人要求对方在履行期限届满前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是“一方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因此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8条判决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全额支付剩余合同价款157万元，属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项申请再审。 淄博中环仪表有限公司辩称，1、二审法院审理范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作出的判决未超出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经过审理，认为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既不符合约定的解除条件，又不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未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审法院认定合同继续履行，合同的履行自然包括支付货款以及交付货物，在庭审中，因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明确表示无法继续履行，二审法院对合同的履行方式进行审理，而现在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陈述双方都未提出交付货物的要求，显然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是进行偷梁换柱的文字游戏。2、终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淄博中环仪表有限公司的交付货物的方式符合《合同法》相关规定。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构成预期违约，淄博中环仪表有限公司有权要求支付全部货款。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淄博中环仪表有限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发货的义务。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依据合同的约定行使解除权的条件未成就，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无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三、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明确作出不履行的意思表示，二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述，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收货的义务，已经找其他公司按装了设备，且二审法院要求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在庭审后三日明示接受货物以及收货的地点，在三日内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未作出任何答复，其行为足以认定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收取标的物，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1条的规定，二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同理，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拒不履行收货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8条，山东德晨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全部价款，于法有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涉案两份《设备买卖合同》均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为，合同签定后发货前12天付合同总金额的30%，并保证收到预付款后12天到货，货到现场初步验收（提供合格证以及相关资料）2个月后付合同总货款的30%，并提供全额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货到7个月付合同总金额的30%，留10%的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据此，山东德辰科技有限公司所预付的货款50万元占2015年1月28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总价款170万元的29.41%，不足合同总货款的30%。而针对2015年9月24日所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山东德辰科技有限公司没有依约支付货款。由此可见，山东德辰科技有限公司均未按照两份《设备买卖合同》之约定履行足额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淄博中环仪表有限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在山东德辰科技有限公司预付货款未分别达到每份合同总金额30%之前，其有权拒绝履行发货义务。第二，本案所涉《设备买卖合同》中约定了山东德辰科技有限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情形，即淄博中环仪表有限公司逾期交货超过5日，山东德辰科技有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而本案中，因山东德辰科技有限公司预付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淄博中环仪表有限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尚未满足发货的约定条件，故山东德辰科技有限公司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的条件尚未成就，不能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行使终止合同的权利。第三，根据《设备买卖合同》之约定，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但是鉴于山东德辰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明确表示其不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构成预期违约，淄博中环仪表有限公司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有权要求山东德辰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第四，本案二审开庭时间为2018年3月19日，在庭审中，山东德辰科技有限公司明确表示：“没法履行了，我们发出解除函后，已经找其他公司安装了设备，没有履行的必要。”在二审法院明确要求其于庭后三日内向法院明示是否收货并指定具体收货地点，如果逾期或不明示视为不接收货物。庭审结束后三日内山东德辰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向二审法院明示接收货物并指定具体收货地点，应认定山东德辰科技有限公司已明确拒绝收货。同时，山东德辰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的除外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淄博中环仪表有限公司可以将标的物提存，若标的物不适于提存或者提存标的物费用过高，其可以拍卖或者变卖标的物，提存所得价款。第五，本案中山东德辰科技有限公司提出了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但二审法院已经认定涉案合同合同未解除，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审法院认定合同继续履行，合同的履行自然包括支付货款以及交付货物。山东德辰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山东德辰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项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山东德辰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程卫华 审判员  刘 敏 审判员  苏 瑁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韩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