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初3278号原告：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地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法定代表人：蔡怀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冉，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琴，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锦州壹禾科技有限公司，地址：辽宁省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万庆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东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慧娟，北京东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阳光）因与被告锦州壹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州壹禾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快乐阳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冉、郑小琴，被告锦州壹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快乐阳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通过“蚂蚁视频”安卓平板客户端提供电视作品《2015年湖南卫视元宵喜乐会》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的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事实和理由：经合法授权，快乐阳光取得电视作品《2015年湖南卫视元宵喜乐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锦州壹禾公司在其经营的“蚂蚁视频”安卓平板电脑客户端上提供该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快乐阳光对该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将被告诉至法院。庭审中，双方认可涉案作品已实际下线,原告申请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通过‘蚂蚁视频’安卓平板客户端提供电视作品《2015年湖南卫视元宵喜乐会》的在线播放服务”，本院对上述申请予以准许。被告锦州壹禾公司辩称：一、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权利作品的权属，其提交的视频仅能证明涉案作品在湖南卫视芒果TV上曾经播放过，但播放单位与权属单位不能等同。二、原告提供的侵权证据的公证书存在明显瑕疵。1.手机清洁后上网连接的是一个名为“LSGZC”的wifi信号，该wifi信号的权属在公证文书内没有记载清楚，也不能分辨是内网还是外网。目前，在技术上确实存在可以预先在本地电脑中设置目标网页，通过该电脑访问互联网时，该虚拟的目标网页与其他真实的互联网页同时并存的可能性。在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原告提供的侵权证据的公证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2.涉案作品无论是搜索还是打开均借助的是华为“应用市场”平台，并非被告官方APP，仅依据在华为“应用市场”界面显示署名为被告，即认定被告具有侵权的事实缺乏依据。虽然被告在华为“应用市场”上传过“蚂蚁视频”应用软件，但该软件已经下架，因此无法认定被告上传过的软件与原告公证的软件是否属于同一软件；三、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维权的合理费用无证据证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10万元赔偿款，其中包括律师费及合理支出3000元，无任何证据证明。法定赔偿的适用前提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而本案中，原告对涉案作品的制作成本、许可使用费、播放收费是清楚的，但原告却对上述费用怠于举证，造成无法查明实际损失，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且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的书面委托合同和发票，也未向法庭提交，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四、被告目前已经下架APP，公司经营不足半年，也无任何盈利。综上，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举证、质证的情况，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权属情况湖南省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湘作登字：18-2015-I-0142”、作品/制品名称“2015年湖南卫视元宵喜乐会”、作者“湖南广播电视台”、著作权人“湖南广播电视台”。长沙市麓山公证处出具（2015）湘长芙证经字第8号公证书对上述《作品登记证书》与原件的一致性予以证实。快乐阳光提交的涉案电视作品的DVD光盘，片尾署名“官方视频平台芒果TV”。2014年12月31日，湖南广播电视台出具《有关信息网络传播权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将其合法拥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及其旗下卫星频道（即湖南卫视）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播出的电视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应的转授权、制止侵权的权利独家授予给快乐阳光。长沙市麓山公证处出具（2016）湘长麓证民字第1404号公证书对上述《有关信息网络传播权情况说明》与原件的一致性予以证实。锦州壹禾公司对上述证据形式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版权证书仅实行登记制，且光盘播放的视频并无湖南广播电视台的署名，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权属。二、被诉侵权的相关事实2018年4月27日，长沙市麓山公证处出具（2018）湘长麓证民字第615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申请人快乐阳光的委托代理人瞿颖于2018年4月27日来到公证处称，为维护申请人合法权益，特申请对其在线浏览查看移动客户端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4月27日公证员吴某与工作人员曾某对瞿颖持有的一台索尼摄像机进行了清洁性检查，确认上述摄像机无与本次保全证据相关的数据，随后，瞿颖使用其持有的一台华为平板电脑（型号：AGS-W09）、上述摄像机及公证处的办公电脑进行如下操作：一、打开摄像机，开始摄像。二、浏览平板电脑外观，进入平板电脑主界面。三、将平板电脑恢复出厂设置，并连接至公证处无线网络并选择“设置为新设备”。四、恢复出厂设置完成，进入平板电脑主界面，查看平板电脑相关信息并更新系统。五、返回平板电脑主界面，进入“文件管理”,查看平板电脑相关信息。六、返回平板电脑主界面，点击进入“浏览器”，访问“百度”网站（网址××”）首页，通过百度搜索栏搜索“国家授时中心”，进入“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网站，查看“时间戳服务中心”当前时间信息，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七、返回平板电脑主界面，点击进入“应用市场”，通过搜索栏搜索“蚂蚁视频”，查看“蚂蚁视频”相关信息，界面显示开发为“锦州壹禾科技有限公司”，点击“安装”，按照界面提示信息操作，下载并安装“蚂蚁视频”应用，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八、安装完成，返回平板电脑主界面，点击进入“蚂蚁视频”应用，查看相关信息并清除缓存，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九、停止摄像（摄像机自动生成的文件名为“MAH00102）。十、开始摄像。十一、通过该应用界面分类信息及搜索栏分别依次查找并播放相关作品，查看界面相关信息，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操作过程中使用摄像机实时录制屏幕，操作过程中生成名为“MAH00103”、“MAH00104”、“MAH00105”、“MAH00106”的视频文件。以上操作结束后，申请人的代理人瞿颖将上述名为“MAH00103”、“MAH00104”、“MAH00105”、“MAH00106”的视频文件以及平板电脑中操作生成的截屏文件拷贝至公证处办公电脑，并使用公证处办公电脑刻录光盘，每套共计一张，共刻录一式四套，并加贴公证处封条予以封存。锦州壹禾公司对（2018）湘长麓证民字第6153号公证书的三性有异议，认为公证时所使用的网络存在合理怀疑，且登录的涉案软件“蚂蚁视频”并非在锦州壹禾公司官方软件上下载，真实性无法认定。另，被告承认涉案“蚂蚁视频”软件系其公司开发，并在庭后提交书面意见中称其在华为“应用市场”上传过“蚂蚁视频”应用软件，但该软件目前已经下架。经庭审比对，上述“蚂蚁视频”中播放的涉案作品与原告主张其享有权利的电视作品内容相同，为相同作品。此外，快乐阳光还提交涉案作品收视和影响力的新闻报道以证明知名度及损失，锦州壹禾公司认为该证据系快乐阳光自行从网络下载打印，且报道有夸大成分，故不予认可。快乐阳光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费用为律师费3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票据。三、其他相关事实被告锦州壹禾公司成立于2018年2月26日，经营范围为网络信息专业领域内的技术研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市场营销策划；商务咨询服务；仓储服务（不含危险品）；设备租赁；广告设计、制作、发布；电子商务平台服务；办公用品、电子产品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本案中被告未提交证据。以上事实，有快乐阳光提交的作品登记书、DVD光盘、有关信息网络传播权情况说明、公证书、新闻报道网络打印件及本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综合举证、质证及庭审调查情况，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电视作品《2015年湖南卫视元宵喜乐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认为，根据节目内容，电视作品《2015年湖南卫视元宵喜乐会”》属于《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被告虽主张《2015年湖南卫视元宵喜乐会》片尾署名没有“湖南广播电视台”，但根据《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内容足以证明上述节目的著作权系湖南广播电视台所有。其次，根据湖南广播电视台出具的《情况说明》，湖南广播电视台已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给了原告快乐阳光。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快乐阳光依法享有涉案作品《2015年湖南卫视元宵喜乐会》的独家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锦州壹禾公司关于不认可快乐阳光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的被控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原告公证保全了下载被告“蚂蚁视频”APP后，在该视频软件上播放涉案作品的过程。被告辩称该公证书未明确WIFI信号权属，公证证据的网络信息是否来源于互联网存在质疑。对此，本院认为，整个公证行为是在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络进行的，且取证是通过登录华为“应用市场”下载“蚂蚁视频”后，进入该软件搜索下载并播放涉案作品的视频。且公证视频中也出现了登录“百度网站”、“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网站”的界面，故取证网络不是真实的互联网环境的可能性极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公证是在真实互联网环境中进行的。而关于被告辩称公证中“蚂蚁视频”软件非官方下载的理由，本院认为，被告承认其在华为“应用市场”上传过“蚂蚁视频”软件，且也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该主张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通过其运营的“蚂蚁视频”平板电脑客户端软件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点播服务，使不特定的用户均可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其行为已构成对原告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本案侵权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也无法查明被告因侵权的具体获利，本案符合法定赔偿的条件。本院综合考虑：1.涉案电视作品虽有一定知名度，但其首播时间为2015年3月5日，且作品系专为2015年度元宵节制作的晚会，而公证书取证时间为2018年8月1日，已非电视作品的热播期，受关注程度有所下降；2.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其对涉案作品的运营利益所可能产生的影响等因素；3.原告虽未提交律师费等合理费用的凭证，但客观上确实为本案的诉讼支出了合理费用。本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0000元（合理费用）。对于原告超过此数额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锦州壹禾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的合理开支人民币20000元；二、驳回原告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锦州壹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訸人民陪审员  朱楷人人民陪审员  胡 沙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思明书记员杨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