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江北区商务局。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新马路61弄8号楼。 主要负责人：戴雪嵘，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骥，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利明，男，195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宁波市江北区。 上诉人宁波市江北区商务局（以下简称江北区商务局）为与被上诉人崔利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5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北区商务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崔利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宁波市江北区机电设备公司（以下简称机电公司）在办理公司注销手续盖具的印章和《购房协议》盖具的印章系两枚不同的印章进行审查判断。江北区商务局提供了宁波市江北区工商局出具的机电公司注销材料，用以证明机电公司已经于2000年6月23日办理了工商注销手续，同时，通过查看前述注销文件，上面盖具的机电公司的印章和崔利明提供的《购房协议》盖具的机电公司的印章外形完全不一致。但一审法院并未对工商注销手续中盖具的印章与《购房协议》的印章不符进行审查判断，而是直接采信了崔利明提供的《购房协议》盖具的印章的真实性。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应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对崔利明与机电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的关键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从协议的签订主体资格看，针对崔利明提供的《购房协议》的效力的认定首先要审查签订协议主体是否具备主体资格，具有签订协议的民事权利能力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等要件。《购房协议》的甲方机电公司于2000年6月23日注销，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原法定代表人任惠祥无权对外订立合同，而且还涉及国有资产处置问题。同时，任惠祥在笔录中也多次强调机电公司并没有将仓库一起卖给崔利明，任惠祥受崔利明错误意思表示而盖的印章。同时，任惠祥也没有表述在崔利明处的案涉仓库的土地证是任惠祥给崔利明的。其次，从协议的款项支付而言，协议约定的签订时间与定金支付时间逻辑上不相符、崔利明提供收款收据的支付时间与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也不相符。再次，针对宁波市江北区物资总公司向宁波市房产交易中心出具的《说明》，一审认为该份说明中提到了仓库，就以此认定机电公司一并将商业用房连同仓库以6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崔利明，也与事实不符。因为宁波市江北区物资总公司根本不清楚机电公司的资产情况，而且该份说明中明确了商业用房的具体面积，但是仓库的面积根本没有。同时，如果机电公司真将仓库一起转让给崔利明，那么崔利明当时完全可以在办理商业用房过户手续的时候一起将仓库过户了，而不是到现在面临拆迁了才来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关键事实以及是否符合常理等均未进行有效地认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44条约定，经公司登记机关注销登记，公司终止。《合同法》第51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购房协议》签订时间系机电公司已经注销，其不具有主体资格，而且江北区商务局在一审答辩中也明确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案涉纠纷引用《合同法》第51条和第60条系适用法律错误。 崔利明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清楚，本案中并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确认崔利明与机电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有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利明（乙方）与机电公司（甲方）于2001年3月30日签订《购房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机电公司位于人民路421号的（111、112、212、213、214）商业用房建筑面积203.7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1-306136）12.51平方米、（1-306136-1）20平方米及机电公司仓库（1-306140）61.34平方米，全部房产及土地权证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陆拾柒万元正；付款方式：定金伍万元，由乙方在2001年3月26日付清，转让款分二期付清，2001年3月31日前在房产过户受理后付27万元，余款在房产证取得后交付乙方时付清；双方还约定其他事项。落款处有原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惠祥盖具私章及公司印章，崔利明盖具私章。机电公司于2001年3月26日向崔利明开具收款收据一份，交款项目为预付款，金额为50000元；于2001年3月30日向崔利明开具收款收据一份，交款项目为预付款，金额为540000元，该份收据存档于涉案商业用房的房地产档案中；于2001年7月4日向崔利明开具收款收据一份，交款项目为购房款，并注明人民路421号全部（111、112、212、213、214），金额为130000元。崔利明已经付清全部购房款。其中崔利明于2001年3月23日，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宁波华侨船舶配件供应站开具转账支票一张，金额50000元，由机电公司背书至宁波市江北区物资总公司，宁波市江北区物资总公司于2001年3月26日进账。崔利明于2001年4月17日，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宁波华侨船舶配件供应站开具转账支票一张，金额150000元，由机电公司背书至宁波市江北区物资总公司，宁波市江北区物资总公司于2001年4月17日进账。崔利明于2001年4月24日，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宁波华侨船舶配件供应站开具转账支票一张，金额120000元，由机电公司背书至宁波市江北区物资总公司，宁波市江北区物资总公司于2001年4月24日进账。上述《购房协议》签订后，崔利明办理涉案商业用房【人民路421号（111、112、212、213、214）】过户手续，崔利明于2001年取得涉案商业用房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宁波市江北区物资总公司于2001年4月2日出具《说明》一份，《说明》言明：“机电公司系我公司下属单位，为做好改制工作，理顺债务，同意该公司将位于人民路421号的商业用房（面积203.7平方米）及土地、仓库出售。”该份说明存档于涉案商业用房的房地产档案中。另有一份出让方（甲方）为机电公司，受让方（乙方）为崔利明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标的物为涉案商业用房，转让价格为540000元，该合同甲方由原法定代表人任惠祥加盖私章并由任惠祥盖具机电公司公章，乙方崔利明加盖私章。该合同和本案的《购房协议》也存档于涉案商业用房的房地产档案中。崔利明未办理涉案仓库的过户手续，该涉案仓库权证号为甬北国用（1995）00083，土地使用者为机电公司，地号为1-306140，面积61.34平方米。经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未查询到相应的房产登记信息。2000年5月30日，宁波市江北区计划与经济委员会下发北区计经（2000）35号文件，同意原宁波市江北区贸易局下属企业机电公司实施转制歇业。机电公司于2000年6月23日注销，其人员安置按劳动法及有关规定，设备、物资、债权债务按有关法规办理全权由宁波市江北区贸易局处理。机电公司的上属单位为宁波市江北区物资总公司，主管部门为宁波市江北区贸易局。宁波市江北区物资总公司于2002年11月20日被注销，其主管部门为宁波市江北区物资局。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于1996年12月24日撤销了宁波市江北区物资局，根据宁波市江北区贸易局于1997年3月7日发文北区贸[1997]7号文件《关于要求对物资系统进行审计的报告》显示：“根据区委、区府决定，对原区物资局进行机构改革，将其成建制转划至区贸易局，物资局机构随之撤销。”物资系统下单位包括机电公司、物资总公司等。根据北区委[2011]9号文件，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进行机构改革，宁波市江北区贸易局的职责划入宁波市江北区商务局，不再保留宁波市江北区贸易局。又查明，本案《购房协议》签订后，原告付清购房款，并办理了涉案商业用房过户手续后，涉案的商业用房及仓库交付原告使用至今。涉案仓库的土地使用权证原件现在崔利明处。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崔利明与机电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是否有效。一、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本案系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崔利明与机电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是否有效，该院认为，《购房协议》签署时间为2001年3月30日，而机电公司虽然已经于2000年6月23日工商注销，终止了法人资格。但机电公司的改制工作仍在进行，其相关的资产处置由其上属单位宁波市江北区物资总公司在处置，上述事实由宁波市江北区物资总公司出具的《说明》，以及购房款汇入宁波市江北区物资总公司的账户可以得到印证。根据查明的事实，宁波市江北区物资总公司在2001年的主管部门为宁波市江北区贸易局，因此宁波市江北区物资总公司出具的《说明》处置涉案房地产就视为宁波市江北区贸易局对本案的《购房协议》的追认。结合崔利明现实际占有使用涉案的仓库以及涉案仓库的土地使用证原件在崔利明处、崔利明已经付清了《购房协议》约定的购房款670000元，并办理了涉案商业用房的产权过户等情况，《购房协议》部分已经实际履行。综上，《购房协议》有效。该院认为，崔利明与机电公司于2001年3月30日订立的《购房协议》，虽因机电公司已经注销，其不具有主体资格；但事后有机电公司主管部门宁波市江北区贸易局的追认，且该《购房协议》部分已经实际履行，因此《购房协议》有效，故该院对崔利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江北区商务局抗辩认为，崔利明提供的《购房协议》等证据并非真实、合法、有效，该院认为，宁波市江北区物资总公司出具的《说明》视为宁波市江北区贸易局对本案的《购房协议》的追认，故该院对江北区商务局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江北区商务局抗辩认为，根据江北区商务局提供的机电公司注销材料上盖具的公司印章与《购房协议》上的公司印章也不相同，存在明显的差异，因此《购房协议》上的公司印章真实性无法查实，该院认为，机电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任惠祥承认在《购房协议》上盖具公司及其私章的真实性，故该院对江北区商务局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江北区商务局抗辩认为，《购房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也与崔利明提供的收款收据上的时间，逻辑上不一致，不能证明款项是否付清，该院认为，根据崔利明补充提供的付款凭证等证据，结合收款收据，可以证明崔利明款项已经付清，故该院对江北区商务局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江北区商务局抗辩认为，根据《购房协议》中约定涉案商业用房及仓库转让价格为670000元，存在明显的低卖情况，该院认为，根据崔利明提供的在房地产交易中心备案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涉案商业用房的转让价格为540000元，任惠祥也对该《房地产转让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江北区商务局也无证据证明《购房协议》中约定涉案商业用房及仓库转让价格为670000元，存在明显的低卖情况，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崔利明与机电公司于2001年3月30日签订的《购房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江北区商务局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机电公司虽于《购房协议》签订前已经工商注销，但机电公司的改制工作仍在进行，其相关的资产处置由其上属单位宁波市江北区物资总公司在处置，宁波市江北区物资总公司出具的《说明》可以证明，且当时崔利明将购房款也汇入宁波市江北区物资总公司的账户。而宁波市江北区物资总公司在2001年的主管部门为宁波市江北区贸易局，因此宁波市江北区物资总公司出具的《说明》处置涉案房地产可视为宁波市江北区贸易局对《购房协议》的追认。《购房协议》签订后，崔利明实际占有使用涉案仓库以及仓库土地使用证也在崔利明处，崔利明也已经付清了《购房协议》约定的总购房款670000元，并办理了涉案商业用房的产权过户等情况，《购房协议》部分已经实际履行。一审综合上述情况，认定《购房协议》有效，并无不当。 综上，江北区商务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宁波市江北区商务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赵文君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