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前企业名称深圳远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大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陆志一，广东吉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成，男，系深圳市宝安区新安嘉美灯饰业主。委托代理人刘浩，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倩，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装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金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西民初字第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之间自2009年起存在灯饰贸易关系，被告向原告供应灯饰产品。被告提交了两份与张某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为2009年11月24日签订，一份为2010年7月18日签订，原告对上述两份合同均不予认可。2009年8月7日起，原告陆续向被告支付款项，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为以下三笔：2009年11月19日转账人民币60000元，2009年12月11日转账200000元，2009年12月24日转账130071元。2011年1月1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结算书》，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订购嘉美灯饰，现被告已经全部供完，原告订购的货物价值为人民币231910元，截至2010年12月25日，原告尚剩��131910元未付。2013年1月17日，原告向被告转账人民币30000元。因原告未支付《结算书》中剩余款项，2013年4月3日，被告将原告诉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37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尚欠灯饰款项人民币101910元及利息，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告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2900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息计算：（1）以158161元（390071元-231910元=158161元）为基数从2011年1月1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暂计利息：35428.06元）；（2）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暂计利息：2767.5元）；（3）以101910元为基数从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至还款之日止］。以上诉讼请求暂计为：328266.5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款项��包含三部分，第一部分为：2009年11月19日的60000元，2009年12月11日的200000元，2009年12月24日的130071元；第二部分为2012年1月17日的30000元；第三部分为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判令支付的101910元。关于第一部分款项，该部分款项全部系2009年支付，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单，原告于2009年8月7日起至2009年年底共向原告支付过六笔款项，也就是说除了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部分还有其他几笔款项，原告认可其他几笔款项系当时的货款，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原告向被告支付款项存在一定合同依据，如果原告主张系多付款项理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双方经过结算后货款少于已经支付的款项，现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原告作为一家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款项后理应立即发现是否存在问题，而原告直到2013年6月19日才向原审法院主张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三部分款项。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已经将2013年1月17日原告支付的30000元扣除，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判决原告应支付《结算书》中约定的剩余款项101910元，支持了被告的诉讼请求，（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370号民事判决书对这两部分款项均作出了处理，原告对该判决书不服已经提起上诉，故对这两部分款项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深圳远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12元，保全费2120元，由原告负担。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远鹏装饰公司��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多支付的158161元应认定为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1、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390071元，被上诉人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未能举证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下称《规定》）第七十条规定，其真实性应予认定；2、被上诉人主张其中的158161元是因履行另外两份合同支付的，但在庭审中却未能证明另外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根据《规定》第五条规定，其主张不能成立；3、根据庭审质证情况及《规定》第八条规定，庭审中仅能确认双方存在《结算书》涉及的承包合同，金额为231910元。综上，根据法律“没有法定或约定原因获得的利益属不当得利”的规定，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多支付的158161元应认定为不当得利。二、上诉人多支付的30000元应认定为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根据银行转账记录，被上诉人在收到30000元前，已收了上诉人390071元，而根据《结算书》，上诉人仅应支付被上诉人231910元，且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其除此以外还应收取上诉人钱款，所以，根据法律“没有法定或约定原因获得的利益属不当得利”的规定，上诉人多支付的30000元应认定为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三、《判决书》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101910元属被上诉人正在追求，但还未实际占有的不当得利（上诉人在此时还未获得银行转账记录，所以未提起反诉）。根据上述，上诉人已超过《结算书》确认额度支付贷款，且被上诉人不能证明还应支付其他钱款，若再根据《判决书》支付此款，根据“没有法定或约定原因获得的利益属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获得此款当然属于不当得利。四、关于证据与诉请的冲突。上诉人代理人在庭审时出示的一份证据中包含了390071元以外的117288元银行转账记录，但117288元银行转账记录未作为诉讼请求的依据，经向上诉人求证，该证据系起诉后获得，提交时可能已过举证期限，所以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其余诉请与证据并无矛盾，依法应予支持。五、关于诉讼时效。1、由于上诉人的管理混乱，上诉人管理层在被上诉人提起（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370号案诉讼前，对多付事实实际上处于不知情状态，直到被通知应诉时，才意识到内部可能出了问题，并请蚌埠市公安局进行调查，才获得了被上诉人近几年来的银行转账记录，才知道多付事实。因此，根据不当得利之诉的诉讼时效从当事人知道之日起算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7月30日起算，上诉人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退万步讲，即使2012年1月17日前多付的部分已丧失诉讼时效保护，但根据多付及2012年1月17日距今不到两年的事实，2012年1月17日支付的30000元应认定为被上诉人不应获得的诉讼时效保护期内的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在（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370号案请求的101910元及利息应认定为不应支付的被上诉人正在追求的不当得利。六、关于不当得利产生原因。1、上诉人代理人虽不能具体解释为何多付，但已说明系上诉人的管理混乱，内部沟通不畅导致，且不当得利产生的原因往往是受害方的疏忽，而法律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不是为了惩罚受害方的疏忽，而是为了实现返还这种公平的结果。2、不当得利产生的原因并非上诉人在本案需要证明的事实，亦非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仅需证明被上诉人获利没有法定或约定原因即可，而被上诉人要证明其获利的正当性、合法性，应证明其获利存在法定或约定原因，但其不能证明。综上所述，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31910元以外的钱款对被上诉人而言属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上诉人将可能根据《判决书》付给被上诉人的钱款属于被上诉人正在追求的不当得利，依法不应支付。恳请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作出公正裁判。七、关于上诉的其他意见。1、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原告向被告支付款项存在一定合同依据，如果原告主张系多付款项，理应提供相应证据双方经过结算后货款少于已经支付货款，现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存在业务往来”指的是双方确认的《结算书》涉及业务，还是被上诉人不能根据《规定》第五条证明的两份合同？其次，“一定合同依据”指的是双方确认的《结算书》���及的合同，还是被上诉人不能根据《规定》第五条证明的两份合同？作为判决书，用语如此模糊，属典型的认定事实不清。2、“如果原告主张系多付款项，理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经过结算后货款少于已经支付货款，现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已将《规定》第五条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首先，上诉人已根据前述规定证明了双方仅存在《结算书》涉及业务，所以结算仅涉及《结算书》涉及业务，至于多付款项是否存在法定或约定依据，应由被上诉人证明，因此，上诉人无判决所述证明义务；其次，负有举证义务的被上诉人不能根据《规定》第五条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业务，因此，其对上诉人已多付货款主张的反驳不能成立。3、“30000元与101910元已由福田法院处理，本案不予处理。”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下称《意见》）第184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的立法本意，原审法院应予处理。首先，上诉人在福田区人民法院一审时，因未收集到不当得利证据，所以未提起反诉，而是根据当时掌握的证据答辩，福田区人民法院一审时仅根据当时证据处理了被上诉人的诉请，并未处理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请，原审法院不得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不予处理”；其次，上诉人仅在二审提供转账记录证明多付事实，亦未提起反诉，所以，二审法院并未处理上诉人在宝安法院起诉之事实，原审法院亦不得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和《民事诉��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不予处理”；最后，根据《意见》第182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金成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均没有依据。二、（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1489号案件已经对本案所涉及的问题进行了处理，结果和本案的一审判决结果一致，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被上诉人在（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370号案中提交《发货清单》及《结算书》作为证据证明其主张，《发货清单》由“叶某”及“张某”签名确认收货，《结算书》甲方“深圳远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蚌埠宝龙城市广场项目部”由“叶天球”及“叶某”签名，“叶某”签名处加盖了该项目部公章。上诉人远鹏装饰公司不服深圳��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14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1489号民事判决查明：二审庭审中，远鹏装饰公司提交了交通银行蚌埠奋进支行的银行流水单，用以证明其下属的深圳远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蚌埠宝龙项目部曾分别于2009年11月19日、12月11日、12月24日分三次共向李金成的深圳市宝安区新安嘉美灯饰转账支付过390071元。李金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三笔款均是远鹏装饰公司履行与李金成之间的第一份合同义务，与本案没有关联。李金成为证实其主张，当庭提交了2009年11月24日签订的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金额363119元）以及2010年7月18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金额187843元），两份合同均载明买受方系宝龙城市广场项目部（张某），并有张某的签字。远鹏装饰公司认为李金成提交的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不认识签订合同的张某，对该合同不予确认。远鹏装饰公司称蚌埠宝龙城市广场项目是其安徽分公司下的一个项目。另外，李金成一审时提交的《发货清单》上也盖有“深圳远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蚌埠宝龙城市广场项目部”章。上诉人曾在2009年8月7日、2009年10月12日分别向被上诉人经营的深圳市宝安区新安嘉美灯饰转账13896元、33392元。上诉人称其不清楚为何转这两笔款项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称是当时的货款，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次的交易往来，在2009年11月24日的合同签订之前一直都存在着交易往来。2012年1月1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30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为“2013年1月17日”应为笔误。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的不当得利是否成立。不当得利指一方没有合法依据获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上诉人主张依据《结算书》其仅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31910元，故被上诉人超额收取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则主张上诉人在2009年支付的款项属履行双方另一份合同的付款义务，并不是不当得利，且2009年支付的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取得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取得该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不成立，理由是：第一，双方在2011年1月14日就此前的灯饰买卖关系的供货及付款情况进行结算后签订的《结算书》明确载明，上诉人订购的灯饰被上诉人已经全部供完，上诉人订购的货物价值为231910元，截至2010年12月25日，上诉人尚剩余131910元未付，故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其在2009年11月、12月向被上诉人支付的390071元系超额支付《结算书》所涉货款，与上诉人在《结算书》中确认的事实明显不符，对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发货清单》及《结算书》均盖有“深圳远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蚌埠宝龙城市广场项目部”章及有“叶某”签名，《发货清单》由“叶某”及“张某”签名确认收货，被上诉人提交了两份与张某签订的《工艺品买卖合同》证明双方存在两份买卖合同，结合上诉人在涉案汇款之前亦曾向被上诉人汇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有关双方除了《结算书》所涉交易还存在其他交易往来、其收取2009年的汇款具有合同依据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第三，上诉人作为引起财产变动的一方，更有能力和义务举证其当时是出于何种原因和目的引起财产变动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收取涉案2009年支付的款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四，上诉人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登记会计帐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如上诉人在2009年度存在对外多付款项的情况，上诉人理应在年终编报年度财务会计报告时即发现存在问题，故就2009年支付的款项而言，上诉人直至2013年6月才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返还，亦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第五，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构���不当得利的2012年1月17日的汇款30000元及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的101910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时已将2012年1月17日上诉人支付的30000元扣除，该案经一、二审审理，已作出生效判决判令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01910元，上诉人若不服该案生效民事判决，可通过相应的申诉途径解决。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已在另案中予以处理的此部分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4元，由上诉人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国林代理审判员  伍 芹代理审判员  刘 燕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