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宁宏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保国，经理。委托代理人曾德程，海南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诉讼代表人）谢有权，男，195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诉讼代表人）符深霞，女，1974年8月14日出生，黎族，农民。委托代理人廖松日，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琼冠，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25名的名单及其基本身份情况详列于本判决书附录。原审被告万宁市山根镇立岭村委会茂西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陈大雄，组长。原审第三人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志源，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萍，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王倩雯，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万宁宏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有权、符深霞等25人、原审被告万宁市山根镇立岭村委会茂西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茂西村民小组）、原审第三人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3）万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万宁市山根镇立岭村委会茂西经济社（现为原告茂西村民小组）经其2008年1月11日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表决同意，于2008年1月20日与第三人金华公司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一份，将其集体土地（林地，后经双方确认的测量面积为64.85亩）承包给金华公司造林，承包期限自2008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15日。合同还约定：“承包期限届满，如甲方将承包地继续发包或转让，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包权或优先受让权。”同年1月21日，该承包合同经万宁市山根镇人民政府批准。合同签订后，金华公司投入资金在该地造林（至今所造林木尚未砍伐收获），并履行租金支付义务，支付了第一、二期共六年的承包金。2012年3月1日，（甲方）茂西村民小组（时任村长为谢儒汉）与（乙方）宏泰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就土地租赁事宜订立本合同，甲方将本集体荒地约65亩（以实际测量面积为准）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30年，租期届满后无条件再续租30年；租金按每亩16000元（60年租金）计算，65亩土地60年的租金总额为104万元，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合同签订后15日内，甲方必须将该块土地的完整手续交付乙方；签订合同支付租金后，乙方享有土地经营权，并有权依法转包、转让、出租、入股、抵押和继承等。该租赁合同还就甲方负责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并取得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将土地出租给乙方，及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了约定，但合同未就租赁土地的用途作出约定。未有证据证明，茂西村民小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之前曾公布并召开村民会议讨论通过该宗土地的承包方案。茂西村民小组所签订的上述《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和《土地租赁合同》所涉及的用地为同一宗土地。2012年3月5日，宏泰公司（乙方）向茂西村民小组（甲方）出具《承诺书》一份，称：甲方将其原承包给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的土地（约65亩）租赁给乙方使用；鉴于该地的原承包关系尚未解除，甲方负责短期内尽其所能终止原承包合同，收回土地交付乙方，若甲方已尽力但仍未能收回该块土地，乙方承诺不追究甲方责任。2012年3月12日，宏泰公司向茂西村民小组支付了64.85亩租赁土地60年租金1037600元。茂西村民小组拟将绝大部分的租金分配给村民，遂于发放分配款的当天向村民出示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文本，并向村民提供“村民同意租赁土地签名表”，表示村民如同意《土地租赁合同》的内容，则在签名表上签名，并在已制作好的分配单（户主名单和人数及分配金额）上按指印领款。于是，123位村民在“村民同意租赁土地签名表”上签名（按指印），同时由户主在分配单上按指印领取分配款。未有证据证明茂西村民小组将集体土地出租给宏泰公司，事先取得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2012年12月20日，冯文、谭东文、陈大雄、陈孟二（又名陈孟）等27位村民（户主）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宏泰公司与茂西村民小组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本案第一次庭审结束后，甲方（发包方）茂西村民小组与乙方（承包方）宏泰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对甲乙双方就出租承包约65亩荒地的《土地租赁合同》达成补充协议，其中关于租赁土地交付期限部分的内容为：按实际交付土地的时间起算租赁期限，即甲方出租承包给乙方的65亩荒地交付期限为：甲方承诺短期内与原承包方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协商解除2008年1月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自解除之日起30天内将土地交付乙方使用。如未能解除与金华公司的承包关系，则待甲方与金华公司的承包合同期满终止后30天内交付乙方使用。诉讼中，茂西村民小组在2013年村级换届选举中选举原告陈大雄、冯亮为正、副组长，谢儒汉不再担任村民小组组长。原告冯文、陈大雄先后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予以准许。陈大雄申请撤回起诉后，以茂西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参加本案第二次庭审，提出《土地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书》无效的答辩主张。截止本案起诉之日（2012年12月20日），茂西村民小组年满18周岁的村民共有119人。本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茂西村民小组与宏泰公司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仍未由茂西村民小组所在的万宁市山根镇人民政府办理批准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茂西村民小组与宏泰公司于2012年3月1日所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土地租赁合同》，但该租赁合同明确载明，双方是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而订立合同，双方之后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也确定甲方是将65亩荒地出租承包给乙方使用；根据我国农业法、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故本案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性质应认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谢有权、符深霞等人单就合同效力提出无效之确认请求，未提出与合同相关的其他诉讼请求，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其诉讼争议的焦点为：一、谢有权、符深霞等人是否属于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茂西村民小组与宏泰公司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1、关于谢有权、符深霞等人是否属于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的问题。原告起诉时的人数共有27人，诉讼中原告冯文、陈大雄先后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故本案原告的人数为谢有权等25人。据原告所提供的谢有权等25户的户口本，足以证明谢有权等25位原告于起诉时均属茂西村民小组年满18周岁的村民，具备茂西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村集体土地是农民最基本的生产资料和最主要的生活来源，同时农民也是土地的所有权人。农村集体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承包权，集体经济组织的部分成员认为村集体违法对外发包土地，侵害村民或集体利益，为保护其权益及本村集体的权益，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谢有权等部分茂西村村民作为原告，以合同双方当事人宏泰公司和茂西村民小组为共同被告的方式起诉，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承包合同纠纷，以发包方和承包方为当事人”的相关规定，也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条件的相关规定，应予以受理。被告宏泰公司关于原告众人均不是合同当事人，其起诉的人数也未达到茂西村集体成年村民的半数，不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其起诉应予以驳回的抗辩理由未有法律依据，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茂西村民小组与宏泰公司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的问题。1、双方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上述规定均属法律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必须严格遵循。由此可见，集体经济组织对外发包土地依法有严格的程序要求，其承包方案的通过一般应分为两种情况：（1）承包方案一般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才能通过；（2）村民人数较多，居住分散，召开村民会议困难的，可以推选产生村民代表，承包方案经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才能通过。茂西村民小组于2012年3月1日与宏泰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村集体土地对外出租承包，直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该《土地租赁合同》尚未经村集体所在的万宁市山根镇人民政府办理批准手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该《土地租赁合同》属尚未生效之合同。茂西村民小组对外向宏泰公司出租承包集体土地，事先未曾公布承包方案并召开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也未曾取得本村集体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而是在擅自与宏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收取承包方的租金后，才向村民出示合同文本，让村民在“村民同意租赁土地签名表”上签名并领取租金分配款，其行为明显违背了外对发包集体土地的发包程序要求，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2、双方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否因恶意串通签订，损害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而无效。茂西村民小组与宏泰公司明知涉案土地于2008年1月15日已依法承包给第三人金华公司造林，其承包期至2020年1月15日才届满，而且承包期限届满，在同等条件下金华公司还享有优先承包权这一事实，在未经金华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却与宏泰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30年租期届满后无条件再续租30年；合同签订后15日内甲方交付该块土地的完整手续；合同签订及支付租金后，乙方享有土地经营权，并有权依法转包、转让等，其内容明显损害茂西村民小组集体和第三人金华公司的利益。茂西村民小组向宏泰公司发包土地，事先未取得本村集体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甚至未公布承包方案，未召开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便擅自签订合同，直至收到宏泰公司的租金后，才向村民出示合同文本，让村民当场签名同意租赁并领取租金分配款；宏泰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理应知道该租赁的事项尚未经村集体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却仍于2012年3月12日向发包方支付租金，配合发包方违法发包土地，二被告的行为明显存在利用当场发放租金的机会，误导、引诱村民签名，规避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损害茂西村集体及第三人金华公司利益的意图。宏泰公司随后出具承诺书，让“甲方负责短期内尽其所能终止原承包合同，收回土地交付乙方”，茂西村民小组予以接受，由此也足以证明二被告主观上具有损害第三人金华公司利益的目的。据此应当认定该租赁合同是双方恶意串通，以损害村集体和第三人利益为目的的合同。尽管二被告于诉讼中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如未能解除与金华公司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甲方则待该合同期满终止后30天内将土地交付乙方使用，但二被告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损害了茂西村民小组的集体利益，如第三人金华公司于承包期届满后主张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承包权，履行该租赁合同也将损害第三人金华公司的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书》也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书》属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并且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合同。原告谢有权、符深霞等二十五人关于确认二被告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万宁市山根镇立岭村委会茂西村民小组与被告万宁宏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1日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万宁市山根镇立岭村委会茂西村民小组负担50元，被告万宁宏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元。宣判后，宏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万宁市人民法院（2013）万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1、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受案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错误。2、被上诉人起诉状中所列的原告“陈孟”并不存在，被上诉人称“陈孟”实为“陈孟二”，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通过监护人、法定代理人才能行使民事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在“陈孟二”没有监护人或法定代理人的情况下，将其列为原告属程序违法。3、茂西村民小组换届后，新的组长对原来已形成的事实全盘否认，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属程序错误。4、被上诉人谭东文等25人不是《土地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无权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合同无效。5、茂西村年满18周岁的成年人有120人，被上诉人人数仅占不到20%，无证据证明他们代表茂西村的整体利益，他们不具备原告资格。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茂西村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茂西村在签订合同前，组织了村民开会讨论，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均同意出租并签名，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分发租金时村民也都签字捺手印领取（包括被上诉人24人在内），共分配了104万元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取得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与合同附的“村民同意租赁土地签名表”和“租金分配领取表”上的签名不符，是错误的。2、租赁合同没有损害第三人利益，无任何证据证明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因原承包期没有届满，茂西村民小组承诺与金华公司协商解除合同，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也向茂西村出具承诺书，未能交付土地不算违约。而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明确原承包期满后才予以交付。现在土地仍然由金华公司使用，没有影响金华公司的任何利益，实际上与金华公司协商解除合同一直在进行中。对于茂西村而言，这块土地原属于荒地，没有村民愿意承包经营。租赁给金华公司是每年每亩135元，每三年支付一次。而上诉人是每年每亩266元，且一次性付清，两者相比，上诉人的支付方式以及租金数额更切实保护村民的利益。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1、该合同虽名为《土地租赁合同》，但实为《承包合同》，所以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内，如真的是《土地租赁合同》，人民法院也是可以受理的；2、陈孟和陈孟二是同一个人，是正常人，且有村委会的证明作为证据，二审时陈孟也将出庭；3、陈大雄已经申请撤诉，法院也同意，已不再列为原告。二、被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有权提起诉讼。被上诉人等25人都是户主，是村民代表，所代表的村民已超过全村村民人数的三分之二，我们是讼争合同土地实际利益人，是讼争合同土地权利真正的享有者，讼争合同已经严重损害了我们的合法权益，因此被上诉人等25人是适格诉讼主体。三、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正确。1、茂西村原村长和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该合同时，并没有向村民出示合同文本，也没有将该合同内容告知村民，更没有召开村民会议，征求全体村民的意见，签订讼争合同并没有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2、讼争合同合同期限为30年，却约定租金为60年，并且约定上诉人无偿无条件继续使用30年。当地同地段的土地租金已达1000元/亩/年，这远远高于讼争合同租金266元/亩/年，这就充分证明了讼争合同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等村民的合法权益。同时，讼争合同严重损害了金华公司的合法权益，在一审时，金华公司已经充分阐明了他们利益受到损害的事实和理由；3、讼争合同并没有经过万宁市山根镇人民政府审批，上诉人是刚刚成立的公司，是为了占地而成立的公司，上诉人签订讼争合同也是为了占地、圈地，所以这样的合同不敢明确约定土地用途，因此这样的合同就是占地圈地合同，为了掩盖这不可告人的目的，上诉人没有将讼争合同报送山根镇人民政府审批。四、一审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和第（五）项规定正确，确认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的利益只能通过反诉或另案起诉来实现，人民法院不能超越诉讼请求审理民事案件。被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合法，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茂西村民小组答辩称：茂西村民小组原组长谢儒汉和宏泰公司合伙串通，欺骗村民，偷买偷卖村土地，私定合同，谋害村民，影响人心稳定和经济发展。万宁法院一审正确、合理，是为了村民经济发展的利益，维护村民土地合法权，所以宏泰公司的租赁合同无效。原审第三人金华林业公司答辩称：1、第三人依法取得涉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地上林木的所有权，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第三人与茂西村民小组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金华公司投入资金造林，积极履行租金支付义务。2、被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有权提起诉讼。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25本户口本，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已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做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有权提起诉讼，本案纠纷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一审程序正确。3、《土地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且严重侵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首先，茂西村民小组擅自将涉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宏泰公司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且该行为事先未经第三人同意，事后也未经第三人追认。其次，宏泰公司明知茂西村民小组已将涉诉林地依法发包给第三人造林的情况下，仍与茂西村民小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并出具承诺书，让“甲方（即茂西村民小组）负责在短期内尽其所能终止原承包合同，收回土地交付乙方（即宏泰公司）”，以及宏泰公司一审庭后提交的于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如甲方违约未能交付土地，按原合同第十条第三款承担违约责任”，茂西村民小组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由此足以证明，二者主观上具有损害第三人利益的目的，同时也作出了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二者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茂西村民小组与宏泰公司恶意串通的行为不仅严重干涉了第三人的自主承包经营权，侵害了第三人对涉案林地的优先承包权，还将第三人苦苦经营了6年的林地及地上林木置于被占地、被盗伐的险境中。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作出二者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的利益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茂西村民小组于2012年3月1日与宏泰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村集体土地对外出租承包，该《土地租赁合同》至今尚未经村集体所在的万宁市山根镇人民政府办理批准手续。一审法院认定该《土地租赁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适用《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以及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其属无效合同是正确的。上诉人宏泰公司二审提交（2014）万证内字第163号《公证书》，证明其将《关于签署解除协议的函》、《林业用地承包合同解除协议》邮寄送达给万宁市山根镇立岭村委会茂西村民小组陈大雄以及金华公司同意解除《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经质证，各方对该《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经与原件核对，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予以确认，陈大雄认可已收到上诉人邮寄的《关于签署解除协议的函》、《林业用地承包合同解除协议》，因此，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因《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上并没有金华公司的签章或任何能反映该合同是金华公司传真给宏泰公司的文字，因此，对宏泰公司意欲证明金华公司同意解除《林业用地承包合同》这一事实不予确认。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户口本，经一审法院核对，有6户（谭仁标、谭恒春、陈开文、冯经秀、钟夏容、李运菊）未提交户口本原件。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上述6户的户口本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上述6户户口本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8年1月11日，茂西村民小组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制作《村民决议表决表》，决议的内容为将本集体拥有所有权/使用权的土地发包给金华公司经营速生丰产林并签订编号为HFORO3A80AF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以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承包地约60亩、承包期限约12年、承包金为每年每亩135元等。该决议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表决同意后，2008年1月20日，茂西村民小组与金华公司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合同的主要条款与决议内容相符。2013年11月19日，万宁市山根镇立岭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兹有我万宁市山根镇立岭村委会茂西经济社村民陈孟、户口本名字陈孟二，纯属一人，情况属实。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相关法律，诉请法院确认上诉人宏泰公司与原审被告茂西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合同效力是指法律对各方当事人合意的评价，当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对合同效力的认识出现分歧时，可以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上诉人以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受案范围为由，主张一审法院受理本案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谢有权、符深霞等25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虽然谢有权、符深霞等25人不是本案《土地租赁合同》的签约主体，但经庭审查明，他们均为茂西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对本案诉争合同项下标的物——茂西村坡斗坡面积约65亩荒地享有权益，与《土地租赁合同》的签订、履行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应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经万宁市山根镇立岭村委会证明，被上诉人“陈孟”与“陈孟二”为同一人，其本人在二审期间也到法庭并表示提起本案诉讼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谢有权、符深霞、陈孟二等25人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上诉人以谢有权、符深霞等人不是合同签约主体为由，主张他们不是适格原告，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主张的茂西村民小组更换法定代表人后对原来已形成的事实全盘否认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在判决书中关于茂西村民小组答辩的意见以及审理查明部分均已注明，并无不当。三、关于上诉人宏泰公司与原审被告茂西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茂西村民小组在将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给原审第三人金华公司时，严格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于2008年1月11日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制作《村民决议表决表》，决议的内容为将本集体拥有所有权/使用权的土地发包给金华公司经营速生丰产林并签订编号为HFORO3A80AF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以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承包地约60亩、承包期限约12年、承包金为每年每亩135元等。该决议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后，2008年1月20日，茂西村民小组与金华公司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合同的主要条款与决议内容相符。2008年1月21日，万宁市山根镇人民政府批准同意上述承包合同的履行。因此，茂西村民小组与金华林业公司签订编号为HFORO3A80AF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符合法律程序、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现茂西村民小组在上述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又将《林业用地承包合同》项下的土地发包给宏泰公司，与宏泰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并一次性收取宏泰公司支付的60年土地承包金1037600元。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该合同并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同意。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宏泰公司与茂西村民小组之间恶意串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因损害集体利益、第三人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上诉人宏泰公司主张根据宏泰公司与茂西村民小组于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的约定，茂西村民小组可待金华公司的土地承包期满后才交付土地，因此，并没有损害金华公司的利益；且宏泰公司已经一次性支付60年的承包金，村民已经全部领取完毕，因此也不存在损害村民的利益。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宏泰公司与茂西村民小组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否侵害第三人利益的问题。根据茂西村民小组与金华公司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的约定，金华公司在承包期限届满后，如茂西村民小组继续发包土地，金华公司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权。所以，即便《土地租赁合同》没有损害金华公司当前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也损害了金华公司合同期满后的优先承包权。其次，茂西村民小组未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将土地发包给宏泰公司，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茂西村民小组原法定代表人谢儒汉在一审时答辩称“村民小组分别于2012年1月20日、21日连续两晚召开村民会议，出席会议的全部村民都同意宏泰公司租赁村集体的土地，之后才签订合同，但当时未作会议记录”、“合同的文本是在签订合同并取得宏泰公司的租金后，才给村民（包括原告）看，村民边看合同边签字领取租金分配款”。但该说法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因此，对其在签订合同前已召开村民会议对承包方案做出决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三，茂西村民小组与宏泰公司在明知涉案土地已发包给金华公司，且茂西村民小组与金华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尚未到期又未解除的情况下，又将同一块地再次发包给宏泰公司。在未能确定何时能交付土地、何时能在土地上投资、获取收益的前提下，宏泰公司即一次性向茂西村民小组支付60年的土地承包金，茂西村民小组在收到款项后，利用现场发放承包金的机会，误导村民签名，意图通过村民已经签字领款来达到与宏泰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既成事实，来达到实际取得该地60年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目的。双方的上述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金华公司及村民集体的合法权益的行为。综上，茂西村民小组与宏泰公司于2012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因当事人未主张，一审法院未作出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可另案提起诉讼。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万宁宏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杰审 判 员  杨 洁代理审判员  陈玫伊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白玉琳附：被上诉人的名单（25名）及其基本身份情况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东文，男，1952年8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开芹，男，1983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仁居，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仁标，男，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贵云，男，197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仁和，男，195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恒春，男，1930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孟二，又名陈孟，男，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仁信，男，1932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人华，男，1939年7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深霞，女，1974年8月14日出生，黎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东安，男，1962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亮，男，198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恒德，男，1924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星，男，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雄标，男，1950年5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贵波，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开文，男，1985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东顺，男，195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经秀，男，195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付文，男，196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夏容，女，196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信元，男，1969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有权，男，195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菊，女，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审核：陈海燕撰稿：陈玫伊校对：白玉琳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5月28日印制（共印4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