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59979号原告：温州市玖玖旅馆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法定代表人：张彦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开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玮，女。被告：曹必婷，女，1990年8月21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修，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子学(被告曹必婷丈夫)，住湖南省洪江市。原告温州市玖玖旅馆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玖公司)与被告曹必婷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玖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开虎，被告曹必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修、向子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玖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原告的特许经营资源，立即撤除所有带有99标识的店招、门头、VI标识、广告及其他物品，并在线上、线下停止使用99品牌名义对外宣传；2.被告按1,000元/日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4月25日起至判决作出之日止的品牌使用费；3.被告立即注销原告下属分支机构温州市玖玖旅馆管理有限公司怀化昌顺广场店(以下简称玖玖公司怀化昌顺广场店)的经营证照(营业执照、特许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2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门店设施、设备、装修整体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整体转让协议》)。《整体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直营的“99旅馆连锁”湖南怀化昌顺广场店的装修、设备整体转让给被告，该店的证照仅供被告临时使用，被告应及时办理变更手续；门店交接后一个月内，双方未能签署《加盟合同》的，被告应将该门店的“99旅馆连锁”等标识全部清除，被告逾期未签署《加盟合同》又拒绝清除特许经营资源的，视为被告愿意加盟，应自2015年4月25日起按1,000元/日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品牌使用费，加盟期限为8年。2015年4月25日，双方完成门店交接。但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加盟合同》，也未清除涉案门店的“99旅馆连锁”等标识，且拒不支付品牌使用费，拒不办理涉案门店的证照注销手续。被告违反《整体转让协议》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曹必婷辩称：曹必婷的丈夫向子学原系原告的员工。向子学自2012年起担任原告直营店怀化昌顺广场店的店长。因原告资金周转出了问题，门店收益率低，原告遂游说向子学接收怀化昌顺广场店。2015年4月25日，原被告签订《整体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转让费70万元。但原告未与被告办理门店交接手续，也没有与被告签订《加盟合同》，没有提供特许经营必要的支持。由于怀化昌顺广场店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原告和房屋产权人签订的，原告至今未解除该合同，导致被告无法和房屋产权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无法办理经营酒店所需的特种行业许可证等证照，只能使用原告原有的证照。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2日，原告与案外人杨某某、朱某某签订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杨某某、朱某某将湖南省怀化市鹤洲南路XXX号第15层(共计约1600平方米)、第16层(共计约270平方米)出租给原告经营旅馆使用，租赁期限自2012年4月6日起至2022年8月5日止。原告的分支机构玖玖公司怀化昌顺广场店于2013年3月28日成立，登记的经营地址为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鹤洲南路XXX号昌顺广场15层、16层。被告曹必婷的丈夫向子学原为原告直营店怀化昌顺广场店的店长。2015年4月24日，原告玖玖公司和被告曹必婷签订《整体转让协议》。《整体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下属的玖玖公司怀化昌顺广场店所属的装修、设施、设备整体转让给被告。协议第一条约定，该店原为原告承租用于经营旅馆，所在物业位于湖南省怀化市鹤洲南路XXX号昌顺广场15层(约1600平方米)、16层(约270平方米)，租赁期间自2012年4月6日起至2022年8月5日止。第二条约定，交接时间为2015年4月25日中午12时整。原告应于约定的交接日将各转让门店所包含的装修、设备、设施按现状移交给被告，原告不再对转让门店做任何投入。双方办理交接后，各转让门店所有证照变更、注销、新办、年检等手续均由被告自行负责，所有产生的费用均由被告承担，原告仅提供办理过程中所需的原有的公司相关资料。因转让门店证照年检过期或因其他原因引起的证照不能正常使用引起的所有后果均由被告承担。转让门店交接后，原有的证照仅供被告临时使用，在被告经营期间，被告应及时办理变更、注销、新办、年检等手续。被告应当依法合规经营，在被告临时使用期间，因转让门店证照原因导致的全部法律后果均由被告承担，原告因该证照原因对外承担责任的，有权向被告追偿。若被告与出租人达成意向，出租人同意与原告解除租赁关系，由出租人直接与被告签署《房屋租赁合同》的，原告应予以配合。第三条约定，被告支付原告标的物转让费58万元。原告交付给出租人的房屋租赁保证金26,000元，原告开具保证金收据给被告。原告已付未用租金96,694.36元。以上三项合计702,694.36元。第四条约定，被告应于交接日支付70万元，尾款2,694.36元，待转让标的物交接完成、双方确认水电等能耗读数、确定并扣除原告应承担的该等费用金额之后，被告据实支付。第五条第三款约定，若被告使用玖玖旅馆连锁品牌进行经营的，在门店交接后一个月内，双方应另行签署《加盟合同》。原告承诺免收被告一次性合作费、筹建期工程支持费、PMS安装费、前两年按月支付的品牌使用费，被告必须按原告的加盟政策缴纳品牌使用费押金，其他收费标准按照原告现行的特许经营政策执行。免收品牌使用费的起始日期，从2015年4月25日起至2017年4月24日止。第五条第四款约定，门店交接一个月内，双方未能签署《加盟合同》的，被告应将该门店有关原告标识及门店店招、广告、广宣物品等任何包含“玖玖旅馆连锁”的特许经营资源全部清除。被告逾期未签署《加盟合同》又拒绝清除特许经营资源的，视为被告愿意加盟原告，被告应自2015年4月25日起按1,000元/店/日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品牌使用费，加盟期限为8年。《整体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曹必婷的丈夫向子学先后于2015年4月24日、4月28日、5月4日向原告指定的账户转账支付门店转让费共计70万元。2017年8月15日，玖玖公司怀化昌顺广场店登报挂失该店的营业执照、特种行业许可证、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2017年7月26日，向子学投资设立怀化市壹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玖公司)，住所地为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鹤洲南路XXX号。但被告在经营涉案门店时仍使用玖玖公司怀化昌顺广场店的特种行业许可证、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卫生许可证。携程网和去哪儿网的涉案门店名称仍为“99旅馆连锁(怀化昌顺广场店)”，涉案门店的店招、前台仍使用“99旅馆连锁”的标识。根据被告举证的照片及第三方订房网站信息，在2018年12月4日前，被告经营的酒店前台使用的标识已改为壹玖酒店；至2019年2月26日，被告经营的酒店已全部停止使用原告的标识。涉案门店的房屋产权人杨某某出具书面证言并出庭作证称：向子学接手门店后，曾与我协商变更承租人，我没有同意。因为我和玖玖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没有解除，玖玖公司没有来人或来函协商此事。如果我和向子学签订合同，我要向玖玖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如果我和玖玖公司的合同解除，费用结清，我可以和向子学签订租赁合同。原告陈述，通常加盟店支付的品牌使用费为每间房每月100元至120元。被告陈述，涉案酒店实际经营的房间为61间。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原告举证的整体转让协议、企业证照、付款凭证、现场视频、网页打印件，被告举证的整体转让协议、房屋租赁合同、企业证照、挂失声明、照片、网页打印件，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此外，被告还举证以下证据，欲证明被告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与原告进行交涉及原告停用订房系统等情况。1.2015年5月5日，张彦辉(zhangyh@99inn.cc)转发给向子学的邮件，转发的邮件称，怀化昌顺广场店已经完成转加盟，投资人曹必婷，计划2015年5月6日上午9点交接。2.2015年5月7日，向子学给倪珠莉(nizl@99inn.cc)发送邮件，称怀化昌顺广场店已转入加盟店，请求将该店的美团转账账户改为曹必婷的账户。2015年5月8日，倪珠莉回函称已通知美团下线集团产品，加盟商可自己找美团另签合同。倪珠莉邮件的签名栏为上海恭胜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电子商务部。3.2015年6月12日，郭飞(guof@99inn.cc)给向子学发送邮件，附件为空白的店长交接表。4.2015年7月21日，向子学给叶丽丽(yell@99inn.cc)发送电子邮件，称：由于我店目前已转卖，麻烦把我店所有相关合同资料及公章等物品寄返给门店，以便于门店正常交接。5.2016年12月2日，周良璧(zhoulb1@99inn.cc)给向子学发送怀化昌顺广场店7-8月的收款明细表。被告主张，原告在2016年10月左右关闭了订房系统，这是系统关闭前的收款明细。周良璧邮件的签名栏为上海恭胜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加盟服务部。6.2016年10月9日，林丽连发微信给向子学：最近店里生意怎样？向子学：被公司下线了。林丽连：不打算和公司合作了？向子学：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想打电话给你的，后来想想这是国庆节，就没打扰你。林丽连的其中一条微信中署名为“恭胜林丽连”。7.2016年11月1日，向子学发微信给徐维：我前台系统停了，然后问谁都不知道原因！请指教？徐维：你需要用吗？向子学：当然需要。徐维：公司给供应商交费的，能免费给你用吗？向子学：徐哥，当初给我的时候就说好了两年免费啊！徐维：我回去看看哪些需要你配合完成的工作，配合好，系统给你开开。免管理费不是全免品牌使用费。向子学：公章到现在都还没给我。租赁合同也都没给我。所有的使用账户都没给我。这个时候你还把我前台系统给停了。徐维：明天跟你讲，别指望公司派人过去了，没钱了。8.向子学与瞿旭东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6月26日，瞿旭东问：昌化广场店是重新办理门店证照，还是加盟99经营，考虑妥当了吗？向子学答：在办证换证中，加盟，又没有任何支援及帮助。瞿旭东问：什么时候能办好证啊，刚才会议上宣布，如果不加盟，从7月1日开始，公司就开始注销证照了。类似你这样的门店，全面铺开注销。向子学答：法人基本都变更完了。瞿旭东问：店名呢？还是99吗？向子学答：店名准备换个。原告对上述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系电子数据，属于法定的证据种类。上述证据材料中涉及的上海恭胜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是原告的关联公司，两家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上述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与涉案合同有关，在原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举证的上述证据予以采纳。根据上述邮件、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另认定以下事实：《整体转让协议》签订后的两年内，原告未与被告协商《加盟合同》的具体条款，未与被告协商房屋转租等事宜，也未向被告催缴品牌使用费。原告于2016年10月左右关闭了被告门店的系统。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整体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整体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转让门店交接后，原有的证照仅供被告临时使用，在被告经营期间，被告应及时办理变更、注销、新办、年检等手续。根据上述规定，不论当事人是否签订《加盟合同》，被告都需要重新办理经营涉案酒店所需的证照。但由于原告一直未与涉案门店的房屋产权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被告亦无法与产权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此导致被告无法办理经营酒店所需的特种行业许可证、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等证照。在此种情况下，被告根据《整体转让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临时使用原告的原有证照，并不违反合同的约定。此外，由于涉案酒店的特种行业许可证、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等证照的主体是原告的分支机构，被告无权注销原告分支机构的相关证照，被告只能配合原告办理相关证照的注销手续。原告要求法院判令被告注销原告分支机构相关证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称，被告既未与原告签订《加盟合同》，又未停止使用原告的特许经营资源，被告应按照《整体转让协议》第五条第四款的约定支付每日1,000元的品牌使用费。被告辩称，根据《整体转让协议》的第五条第三款的约定，被告免交两年的品牌使用费，且原告并未将特许经营资源给被告使用，故不同意支付品牌使用费。本院认为，根据《整体转让协议》第五条第四款约定，被告逾期未签署《加盟合同》又拒绝清除特许经营资源的，视为被告愿意加盟原告，被告应自2015年4月25日起按1,000元/店/日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品牌使用费，加盟期限为8年。根据该条款，按一年365天计算，被告每年应支付的品牌使用费高达365,000元。被告经营的酒店有61间客房，若被告正常加盟原告品牌，按照通常的品牌使用费标准每间房每月100元至120元计算，被告每年需支付品牌使用费为73,200元至87,840元。《整体转让协议》第五条第四款约定的品牌使用费的金额远高于通常的标准，该条款对被告不利，具有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性质。《整体转让协议》第五条第四款中的“被告逾期未签署《加盟合同》又拒绝清除特许经营资源的”应解释为因被告的原因导致逾期未签署《加盟合同》，而被告又拒绝清除特许经营资源的。《整体转让协议》签订后的两年多时间里，原告既未与被告协商《加盟合同》的具体条款，也未催告被告停止使用原告的标识，未催告被告支付品牌使用费，玖玖公司怀化昌顺广场店直至两年内期满后的2017年8月15日才登报挂失相关证照。被告有合理的理由相信，原告免收其两年的品牌使用费。考虑到涉案门店转让背景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亦可以推定，免收两年的品牌使用费系双方当事人一致的意思表示。此外，原告至今未与酒店物业的产权人解除合同，导致被告无法办理经营酒店所需的特种行业许可证等证照。《整体转让协议》未能正常履行，原告亦有责任，故本案不适用《整体转让协议》第五条第四款规定的加盟费标准。2017年4月25日之后，被告继续使用原告标识，被告应根据具体使用情况，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费用。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确定被告应支付的品牌使用费金额：原告收取品牌使用费的通常标准；被告使用原告标识持续时间，被告于2018年12月4日前将酒店前台的标识已改为壹玖酒店，于2019年2月26日前全部停止使用原告的标识；原告早在2016年10月左右即已停止将被告酒店接入原告的系统，被告仅使用了原告的标识，并未完整使用原告的特许经营资源，原告未向被告提供其他特许经营服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必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温州市玖玖旅馆管理有限公司品牌使用费8万元;二、驳回原告温州市玖玖旅馆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55元，由原告温州市玖玖旅馆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580元，由被告曹必婷负担1,0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邵 勋审 判 员  姜广瑞人民陪审员  李加平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黄心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