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宁商终字第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富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注册地在上海市沽源路******-13，现住所地在上海市顾戴路****楼**。法定代表人陶月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肖凌，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鸿斌，男，1982年1月3日生，汉族，系南京宏隆建材经营部个体业主。委托代理人金杨，江苏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正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住所地在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中津桥路****v>法定代表人王晓辉，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江苏大功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住所地在江苏省沭阳县经济开发区余杭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王国祥。上诉人上海富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鸿斌、原审被告上海正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基公司）、江苏大功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3）玄商初字第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凌，被上诉人郭鸿斌的委托代理人金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正基公司、大功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鸿斌一审诉称：2011年4月29日，郭鸿斌与正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郭鸿斌向正基公司承建的江苏沭阳三味电器项目供应木方。合同签订后，郭鸿斌依约陆续供货，同年8月31日该项目改由富恒公司承建。2011年11月11日，经对账富恒公司确认自2011年4月29日至2011年11月10日期间，郭鸿斌向该项目供货共计1479833元，该项目已支付55万元，尚欠货款929833元。另大功公司系该项目业主，郭鸿斌所供货物全部用于完成大功公司厂房施工，故大功公司应对所欠货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经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请法院判令：1、正基公司、富恒公司支付所欠郭鸿斌货款929833元及逾期利息损失112847.94元（自2011年11月11日起暂计算至2013年5月2日止，此后应继续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2、大功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正基公司一审辩称：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基公司对该笔业务不知情，也不同意付款。富恒公司一审辩称：1、涉案的结账证明系顾伟良受逼迫所写；2、购销合同中需方的印章不是富恒公司的公章，而是“上海富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沭阳工程资料专用章”（以下简称资料专用章），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3、富恒公司是在合同签订之后才进场施工的，未使用涉案木材，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大功公司在一审应诉期间未作答辩。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9日，案外人邓刚强以“上海正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三味电器项目部”的名义与郭鸿斌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郭鸿斌向其承建的江苏沭阳三味（未）电器项目（即大功机电车间新建厂房工程）供应木方，并约定顾伟良等三人为需方指定的货物签收人。该合同签订后，郭鸿斌开始陆续向该工程项目供货。同年8月31日涉案工程项目由富恒公司接管并继续负责承建。同年11月11日，富恒公司与郭鸿斌补签一份落款日期为2011年4月29日的购销合同，约定郭鸿斌向该项目供应木材，并约定顾伟良等三人为需方指定的货物签收人。同日，富恒公司还向郭鸿斌出具结账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郭鸿斌自2011年4月29日至2011年11月10日期间，向涉案工程项目供货共计1479833元，已支付55万元，尚欠货款929833元。双方所签的购销合同及结账证明均加盖了资料专用章，并由经办人顾伟良签名。原审法院另查明，大功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2011年8月31日，大功公司与富恒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的土建、安装等承包给富恒公司施工。富恒公司原名称为“上海嘉洋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2011年6月23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现名称。原审庭审中，富恒公司否认顾伟良是该公司员工，但承认其是涉案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员。富恒公司还向原审法院提交顾伟良的书面证言（证明书）一份，据以证明涉案的结账证明系顾伟良受逼迫所写。郭鸿斌对此表示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郭鸿斌已向涉案的工程项目履行了供货义务，富恒公司在全面接管涉案工程后又与郭鸿斌补签的购销合同并出具的结账证明确认涉案工程所欠郭鸿斌货款数额为929833元，故富恒公司应当按照结账证明确认的数额向郭鸿斌履行付款义务。对于郭鸿斌主张的利息损失，经查，郭鸿斌与富恒公司所签购销合同系合同履行过程中补签，且结账证明中仅确认了欠款数额，并未明确还款时间及利息计算标准，故本案欠款利息损失应从郭鸿斌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为宜。正基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对该笔业务不知情，也不同意付款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最初由正基公司承建，也不能证明邓刚强以“上海正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三味电器项目部”名义与郭鸿斌所签购销合同的行为已构成对正基公司的表见代理，故郭鸿斌要求正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富恒公司辩称：1、涉案结账证明系顾伟良受逼迫所写；2、购销合同中需方的印章不是其公章，而是资料专用章，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3、其是在合同签订之后才进场施工的，未使用涉案木材，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对第1点辩称意见，经查，富恒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进一步印证，且郭鸿斌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第2、3点辩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资料专用章虽然不是公章，但已为富恒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使用，且郭鸿斌所供木材也已实际用于涉案的工程；其次，富恒公司出具的结算证明及其与郭鸿斌所签购销合同不仅加盖了资料专用章，且均有顾伟良的签名，而顾伟良不仅是整个涉案工程需方指定的货物签收人，也是富恒公司认可的涉案工程项目管理人员。故郭鸿斌有理由相信在购销合同及结账证明上加盖盖资料专用章并由顾伟良签名的行为能够代表富恒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富恒公司承担。大功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与本案郭鸿斌并无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现郭鸿斌向大功公司主张付款义务，缺乏相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郭鸿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富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鸿斌货款92983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3年6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郭鸿斌对富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郭鸿斌对正基公司、大功公司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应交纳案件受理费14184元，由郭鸿斌承担1535元、富恒公司承担12649元。宣判后，富恒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鸿斌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有：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之间不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富恒公司系于2011年6月23日变更为现名，于2011年8月31日与业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郭鸿斌提交的2011年4月29日的合同上出现富恒公司的名称及资料专用章与当时的实际情况不符。顾伟良一审证言证实郭鸿斌供应木方的时间为2011年4－8月，在富恒公司进场之前，故富恒公司未实际使用过案涉材料。2、顾伟良无权代表富恒公司对外签订购销合同。顾伟良与富恒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也未经富恒公司或法定代表人的授权。顾伟良在购销合同上签字时未向郭鸿斌出示有权代表富恒公司的凭证，富恒公司不存在过错足以使郭鸿斌相信与其签订合同的是富恒公司。顾伟良出具给一审法院的证明书说明其隐瞒富恒公司偷盖印章。3、一审法院未调查已付款情况，富恒公司未向郭鸿斌支付材料款，亦未对顾伟良的付款行为有过追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顾伟良的行为不构成对富恒公司的表见代理，顾伟良只是基于项目交接需要暂时留在场地。资料专用章不能用于合同签订，郭鸿斌对此负有审查义务。被上诉人郭鸿斌答辩称：郭鸿斌与富恒公司签订的署期为2011年4月29日购销合同，系同年11月11日富恒公司向郭鸿斌出具结账证明时补签的，目的是为了确认自郭鸿斌与正基公司签订合同之日起至该结账日止的期间内郭鸿斌的供货及项目付款情况，用于明确富恒公司欠款的具体金额。顾伟良作为富恒公司申请的证人，其证言证明了富恒公司自进场直至施工完成未另行指派他人负责该工程，也未变更顾伟良施工负责人的身份，富恒公司在一审中对此也予自认，故顾伟良作为富恒公司该项目负责人，清楚整个工程、郭鸿斌供货及项目付款情况，并对欠款情况予以确认。在结账证明和补签的购销合同上除加盖印章以外，还有顾伟良本人的签字，富恒公司应该承担未付款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法律适用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富恒公司对于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中将其直接表述为补签购销合同、出具结账证明的主体持有异议，对于其他事实查明无异议。郭鸿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查明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就富恒公司主张其未向郭鸿斌支付结账证明载明的已付款项一节，郭鸿斌确认其是在项目上领款，取现时均出具收条。另查明，2012年6月28日，郭鸿斌以富恒公司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富恒公司支付案涉买卖合同欠款，案号为（2012）玄商初字第721号。该案诉讼中，富恒公司提交顾伟良于2012年10月30日出具的证明书，顾伟良在证明书中称“该供应商逼迫本人起草了该公司与富恒公司的材料合同书及结算书，并在富恒公司主要负责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盖了资料专用章。”同年11月20日，富恒公司申请顾伟良出庭作证，证人述称富恒公司进场时，主体工程已经完工三分之二；富恒公司没有项目经理，其是工地上现场负责人、主管，经办过向郭鸿斌付货款的事，现金由其写收条让郭鸿斌签字；案涉资料专用章在工地上使用；认可补签购销合同、出具结账证明的事实，（结账证明）内容是由（供应商）谢老板口述，（工地上材料员）鲍伟贤手书的，但主张系受到威胁等。经原审法院出示监理公司签证的16份材料，顾伟良确认其中2011年5月15日、6月13日系资料员代其签字以外，其它系其本人所签；该组证据业经郭鸿斌、富恒公司质证确认；其中由设计单位签章同意的工作联系单两份，署期为2011年6月28日，施工单位为富恒公司。本案二审诉讼中，富恒公司确认案涉资料专用章由其刻制，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月富保管，除顾伟良的证明书以外，富恒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补签的购销合同及结账证明上的资料专用章系盗盖；另述称顾伟良是留下来帮助衔接工程的。因富恒公司否认其建工程的造价中包括进场前已完工部分，且主张该工程正常应当备案（前后手）两份施工合同。本院在明确法律后果的情况下限期富恒公司提供备案的另一份施工合同，以及富恒公司进场时与前手现场交接材料，富恒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未予提供。以上事实，有（2012）玄商初字第721号案件开庭笔录、证明书、工作联系单、本院庭审笔录为证。经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顾伟良使用资料专用章与郭鸿斌补签购销合同、出具结账证明的行为能否构成对富恒公司的表见代理。本院认为，依据富恒公司的陈述，案涉资料专用章由富恒公司刻制并由其法定代表人陶月富保管，现富恒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顾伟良补签购销合同、出具结账证明时受到供货商的胁迫，结合顾伟良实际负责案涉工程的项目管理，系案涉购销合同的经办人的事实，郭鸿斌关于从项目上领款的陈述亦有顾伟良相关证词给予印证，应当认定其行为构成对富恒公司的表见代理。关于富恒公司二审主张顾伟良系被留用帮助工程衔接事宜的意见，该主张与顾伟良出庭作证的陈述以及富恒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中的确认事实不符，根据民事诉讼中的“禁反言”原则，本院对富恒公司该二审陈述不予确认。顾伟良在证明书中称系在富恒公司主要负责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资料专用章，但在出庭作证时未就此作陈述；顾伟良在证明书中称供应商逼迫其起草了材料合同书及结算书，亦与出庭作证时的陈述不尽一致，故富恒公司仅凭证明书不足以证实顾伟良盗盖资料专用章的事实。郭鸿斌及顾伟良均确认加盖资料专用章的购销合同形成于双方结账之时，故富恒公司以其2011年6月23日更名的事实不足以否定案涉购销合同书的真实性；富恒公司主张其系2011年8月31日签订施工合同以后才进场施工，但未在诉讼中就其名称出现在2011年6月28日工作联系单的事实给予合理解释，亦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供前手的施工合同、与前手进行现场交接的材料，不足以证实其承建工程造价仅系前手未完工部分的事实，综上，应由富恒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9元，由上诉人富恒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正勤代理审判员  毕宣红代理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高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