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8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阳市安捷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龙安区东风乡活水村村东。法定代表人：郑先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祥，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负责人：彭永恒，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河南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索安新，男，汉族，1982年11月14日出生，住安阳市殷都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彦芬，女，汉族，1982年12月29日出生，住安阳市殷都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学亮，男，汉族，1988年12月1日出生，住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峰，河南地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石鹏，男，汉族，1989年8月19日出生，住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峰，河南地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安阳市安捷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捷物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索安新、张彦芬、马学亮、郭石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5民终3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7）豫民申369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安捷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祥，被申请人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被申请人马学亮、郭石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索安新、张彦芬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捷物流公司申请再审称，案涉豫Ｅ×××××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时，人民保险公司只向投保人给付了保险单，并未附随给付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条款，更未将该保险条款中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提示或明确说明。马学亮系实际车主，保险条款上“马学亮”的签名并不是其本人亲笔所写。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辩称，人民保险公司对其承保的保险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义务。投保单上有投保人马学亮的签字，投保人声明对免责条款理解并接受等内容。马学亮驾驶车型与其驾照准驾车型不符，并且肇事逃逸，该行为系法律禁止的违法行为，负事故全部责任。人民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请求维持原判。马学亮、郭石鹏述称，肇事车辆车主是马学亮和郭石鹏，该车挂靠在安捷物流公司名下。投保单中的“马学亮”三个字不是马学亮本人所写，马学亮也从未委托任何人签字。人民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未告知马学亮，人民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索安新、张彦芬未到庭，未提交书面意见。2015年5月18日，索安新、张彦芬向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付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停尸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577376.90元，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由安捷物流公司、马学亮、郭石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0日18时20分许，在安阳市××路安阳河桥北侧，马学亮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豫Ｅ×××××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南向东转弯时，与索保钧驾驶载有索竞锴的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中发生事故，造成索竞锴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马学亮驾车逃逸。本次事故经安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认定，马学亮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且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索保钧、索竞锴无责任。事故认定书作出后，马学亮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核，安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安公交受字【2015】0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检察院已经对交通肇事犯罪嫌疑人马学亮批准逮捕，决定不予受理。事故发生当日，索竞锴被送往安阳市安钢职工总医院抢救治疗，花费医疗费1925.90元，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本案涉诉车辆豫Ｅ×××××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为马学亮与郭石鹏，该车在安捷物流公司挂靠经营。安捷物流公司为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均自2015年4月11日至2016年4月10日。事故发生后，马学亮向索安新先行支付费用60000元。索竞锴，男，2006年7月22日出生，户籍类别为居民家庭户口，户籍所在地为安阳市××区西郊乡丰安村××号。2012年9月入学安阳外国语小学，事故发生时，在安阳外国语小学三二班就读。索安新、张彦芬系索竞锴的父母，两人于2014年3月6日协议离婚，索竞锴随父亲索安新共同生活，两人自2013年3月起在安阳市××洹××名门小区××楼××号租房居住。诉讼期间，郭石鹏申请对索安新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房租及押金收据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以原有委托无比对样本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马学亮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且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索保钧、索竞锴无责任。安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准确、恰当，予以采信。马学亮辩称，其对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关的证据对自己的主张加以佐证，故其辩称理由，不予支持。本案涉诉车辆豫Ｅ×××××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为马学亮及郭石鹏，该车在安捷物流公司挂靠经营，事故发生时系马学亮驾驶车辆。安捷物流公司为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索安新、张彦芬在本次事故中的合理损失，应当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由马学亮、郭石鹏、安捷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安捷物流公司、马学亮、郭石鹏辩称，其为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有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人民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充分告知投保人，未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免责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驾驶人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马学亮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马学亮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上述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结合索安新、张彦芬的诉讼请求和所提供的证据，确定索安新、张彦芬在本次事故中的各项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1925.9元、死亡赔偿金487829元、丧葬费19402元、交通费10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318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562245.9元。索安新、张彦芬的损失中，医疗费1925.9元，未超出交强险中医疗费保险限额，可足额受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6142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伤残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故依法确认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付索安新、张彦芬各项费用共计111925.9元；超出交强险各分项限额部分450320元，扣除马学亮向索安新先行支付费用60000元，马学亮、郭石鹏应当赔付索安新、张彦芬各项费用共计390320元，安捷物流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2015）龙民二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一、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索安新、张彦芬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11925.9元；二、马学亮、郭石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索安新、张彦芬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390230元，安捷物流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索安新、张彦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2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524元，由马学亮、郭石鹏、安捷物流公司负担12635元，由索安新、张彦芬负担1889元。安捷物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人民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人民保险公司应依法进行赔偿。马学亮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违反了法律的禁止行为，依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安捷物流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时，人民保险公司只给付投保人保险单，并没有附随给付保险条款，更没有对免责内容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不生效。经查，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单上对免责条款已经进行了提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豫05民终36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4元，由安捷物流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对一、二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人民保险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六）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经审查，人民保险公司对该部分条款内容已采取加粗加黑的方式向被保险人安捷物流公司进行了明确提示。本案一审期间，被保险人安捷物流公司对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和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中，实际车主马学亮、郭石鹏与安捷物流公司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还存在车主马学亮将保费交给安捷物流公司，由安捷物流公司代其购买保险的基本事实。根据保险单显示的被保险人为安捷物流公司，结合上述基本事实，在人民保险公司已经向被保险人安捷物流公司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的情况下，可视为也已向实际投保人马学亮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另外，安捷物流公司依据本案保险单要求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同时，又以保险单上“马学亮”的签名不是马学亮本人所写，而否认免责条款的效力，其主张自相矛盾，有违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实际车主马学亮未按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车辆，并且肇事后逃逸，该违法行为系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情形。人民保险公司对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在保险条款中作出相应的提示后，应当认定其已经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安捷物流公司、马学亮、郭石鹏以保险免责条款未向其进行明确说明为由，主张人民保险公司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捷物流公司的再审请求及诉讼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5民终360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卞亚峰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