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1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惠民。委托代理人：劳海燕（系秦惠民女儿）。委托代理人：卢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力。上诉人秦惠民因与被上诉人杜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3）兴民一初字第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月15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秦惠民的委托代理人劳海燕、卢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杜力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杜力系南宁市红运来饮食店的经营者。2012年7月25日上午9时55左右，秦惠民步行经过南宁市红运来饮食店门前时摔倒，当天被送往广西中医学院附属瑞康医院门诊治疗，治疗时其主诉胸背部跌伤，门诊诊断为胸椎压缩性骨折。当日转为住院治疗，至2012年7月30日出院，共计住院5天。出院中医诊断为骨折。西医诊断为：1、胸10、12、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2、腰5椎体I°前滑脱；3、双膝关节退行性变；4、老年性骨质疏松症。出院医嘱：1、继续卧床休息三个月，加强床上肢体功能锻炼；2、三个月后门诊复诊；4、出院带药：地奥司明片（葛泰片）、碳酸钙D3篇（朗迪）、仙灵骨葆胶囊、依降钙素注射液；5、不适随诊。其后，秦惠民分别于2012年9月12日、2012年9月20日、2012年11月7日、2012年12月1日、2012年12月5日至广西中医学院附属瑞康医院复诊。南宁市红运来饮食店门口的监控视频显示：南宁市红运来饮食店与其他经营店门面的前部是一条公共步行通道，地势呈里高外低式低坡度倾斜，除南宁市红运来饮食店门前铺设瓷砖外，其他经营店门前均为水泥路面。事发当日，正值小雨天气，南宁市红运来饮食店在店门口的右侧摆设餐饮卖点，视频中有一男子在该餐饮摊前站立进食，并不时将碗中残食丢向摆放于瓷砖路面正中位置的垃圾桶，垃圾桶旁立有一块警示标牌。秦惠民撑伞经过该警示标牌不远处时摔倒，背部、臀部着地。事发后，秦惠民的亲属找到杜力，要求杜力承担赔偿责任。杜力向秦惠民的亲属出具《承诺书》，载明：“我红运来快餐店因装修未考虑店前地砖的防滑的因素，导致秦惠民女士在店门口滑倒。住院的医疗费用除医保外，余下部分我愿承担主要责任（具体数额待出院后定），与伤者女儿协商，同意秦惠民女士到医院外求医治疗，费用5000元。”其后，秦惠民与杜力未能对赔偿事宜协商一致，秦惠民遂将杜力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杜力赔偿秦惠民14860.4元（其中，门诊及住院医疗费3262.5元、护理人员工资及亲属护理误工费95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200元、辅助治疗用品及器具费用185元、交通费160元、院外求医治疗费用5000元，以上各项共计18575.5元，由杜力承担80%为14860.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杜力承担。庭审时，杜力认可南宁市红运来饮食店门前的瓷砖系于事发前新铺设完毕。杜力申请证人韦某某出庭作证，证人韦某某陈述其是南宁市红运来饮食店的厨师，证人陈述有一天上班时，其看到秦惠民的女儿带着四五个人来店里找杜力，双方发生冲突，但其记不清楚具体时间。当时围观的人是秦惠民的女儿带来的，其中有人拿了棍子，证人看到一个高瘦的男子拿着木棍站在店里，有一个可乐瓶子被摔破了，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对杜力进行辱骂，但辱骂的内容证人记不清楚，双方在争吵时没有说到要砸店的事情。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从事经营活动的经营者对于经营范围内及与经营范围有密切关系的场域负有管理、保障义务，在该场域范围内，无论是消费者还是一般行人，经营者都应尽合理、审慎的安全保障义务，确保使用该场域的人员能够安全通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杜力系南宁市红运来饮食店的经营者，与其他相邻经营者不同，杜力在自己经营的店门前铺设了瓷砖，该行为的目的在于为进店消费的顾客提供便利，同时也提升店面的整体使用价值，因此，杜力对经过店门前瓷砖区域的不特定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南宁市红运来饮食店门前的监控视频还原了整个事发经过，事发时正值雨天，杜力将部分餐饮卖点摆设于店门右侧，从视频中该男子进食、丢弃残食的情况来看，杜力在门口经营的餐饮卖点中有汤汁成分。杜力主张其已设置明显警示标志，且铺设的瓷砖符合质量标准，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杜力设置了警示标志，但同时也在警示标志旁边添置了可丢弃油污残物的垃圾桶，且事发地点为里高外低的坡度位置，这加剧了雨天瓷砖湿滑的效果，增加了通行危险性。杜力设置警示标志的行为不能抵消由此产生的现实危险性，即便瓷砖没有质量瑕疵，也不能放任此现实危险性的产生。故杜力未尽到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负主要责任。而秦惠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一般情况下，在没有肢体活动障碍时，应能判断行进道路中可能存在的危险情况。秦惠民明知雨天在坡路行走，且有警示防滑标志的情况下，未谨慎行走采取避让措施，最终导致滑到，对此，秦惠民亦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综合上述情况，认定对于秦惠民的损伤后果，由杜力承担80%赔偿责任，由秦惠民承担20%的责任。庭审时，双方对是否应按《承诺书》的约定确定责任承担问题各自陈述主张，但由于本案系侵权之诉，秦惠民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侵权关系，并非基于合同之诉主张权利，故对于双方的此项主张均不予认可。证人韦某某出庭陈述证言，但其仅陈述事发后秦惠民的亲属与杜力协商赔偿的情况，与秦惠民摔伤的经过无关，一审法院对该证人证言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关于秦惠民的各项赔偿项目，一审法院经审核后，认为：（一）门诊及住院医疗费。事发后，秦惠民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出院后多次进行门诊治疗。杜力主张秦惠民治疗诊断的骨质疏松性椎体压缩性骨折、腰椎退行性改变、老年性骨质疏松症等病情是秦惠民的陈年旧病，与其摔倒的损害后果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从监控视频看，秦惠民摔倒时系背部及臀部着地，这与其初次就诊时自诉“胸背部跌伤”的受伤部位相符，而且，事发时秦惠民已愈花甲，肢体活动性已明显降低，身体承受能力也相应降低，在遭受同等外力时，身体由此造成的损害也相应扩大。医疗机构根据秦惠民的受伤情况进一步对其脊柱、腰椎等关联部位进行检查，确定秦惠民损伤的程度后诊断为双膝关节退行性变、老年性骨质疏松症等病症，说明秦惠民摔伤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成为导致其产生相应病症或加重病情的诱因，在此前提下，秦惠民就其损害结果进行门诊及住院治疗并无不当，出院后，秦惠民亦遵医嘱进行复诊，诊疗内容均与其胸部、腰部伤情有关，故对秦惠民事发后住院及门诊产生的医疗费予以认可。秦惠民陈述医疗费扣除医保报销部分，仅主张其自费负担部分，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此主张，一审法院经核算后确定医疗费数额为3041.36元，对秦惠民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二）护理人员工资及亲属护理误工费。秦惠民年事已高，且摔倒后导致胸部、腰椎、双膝关节受到损伤，同时，医疗机构出具疾病证明证实秦惠民全休三个月期间需绝对卧床，故其在住院诊疗5天及全休三个月期间共计95天自理及恢复需依靠他人护理才能完成。在无医嘱特别说明的情况下，结合秦惠民的伤情，护理人数应以一人为宜，但秦惠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实际护理费用的实际支出情况，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护理人员从事的具体行业及收入情况，故秦惠民的护理费用应参照全区城镇在岗职工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28938元／年÷365天×95天=7531.8元。对秦惠民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三）住院伙食补助费。秦惠民共计住院5天，每天按4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0元。（四）营养费200元。秦惠民主张其住院期间须补给营养，虽然医疗机构未出具证明记载相应内容，但结合秦惠民胸、腰椎压缩性骨折的伤情和治疗恢复的实际情况，一般骨伤病情的恢复确需补给一定营养，秦惠民主张营养费200元未超出合理范围，予以支持。（五）辅助治疗用品及器具费用185元。秦惠民其住院期间应医院要求购买屎盆、尿盆、护腰带、尿不湿等用品，但未提交相应票据或凭证证实以上费用的支出情况，一审法院对秦惠民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六）交通费16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秦惠民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及门诊治疗，其主张亲属及护理人员来回探望和护理产生的交通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但考虑到秦惠民因伤住院及门诊换药确实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支出，而且秦惠民实际居住及到就医地点的路程距离较短，秦惠民骨折受伤后乘坐出租车来回就诊亦便于其恢复，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元。对秦惠民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七）院外求医治疗费用5000元。秦惠民提交《收条》证明其为治疗压缩性骨折而在院外另行诊疗支出5000元，但该收款人为个人，无法辨明该人是否为医疗人员，秦惠民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5000元支出的用药明细及诊疗内容，从而无法证实该费用支出与其骨折伤情具有直接关联，故秦惠民主张院外就医治疗费用5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以上款项合计11073.16元，杜力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8858.5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杜力向秦惠民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8858.53元；二、驳回秦惠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秦惠民上诉称：原判查明和认定其他事实清楚、裁判得当，但就院外求医医疗费用5000元部分处理不当。根据上诉人的伤情，本应手术治疗彻底解决骨折问题，但考虑到手术治疗风险大、费用高，本着节约费用，体谅被上诉人的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并经被上诉人承诺对上诉人院外求医治疗承担5000元费用以后，上诉人毅然出院需求民间中草药治疗，实践证明效果不错。因此，上诉人院外求医、进行后续治疗所支出有关费用是客观事实。上诉人在寻求中医治疗之前仅在医院住院5天、在医院仅进行了例行检查和简单治疗，如果没有接受其他治疗，上诉人是不可能恢复到现在这个程度的。因为是民间中草药治疗，诊疗行为以及收费行为不可能像正规医疗机构那样规范。但也正因为是民间祖传秘方，才具有西医（手术）所不能达到的效果，大大减轻了上诉人的身体上的痛苦及被上诉人经济上的负担。因此，原判以收取治疗费的为个人，无法辨明其是否为医疗人员，无用药明细及诊疗内容为由不予支持该笔（5000元）医疗费，与事实不相符，对上诉人有失公平。因此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13858．53元（比原判增加院外求医医疗费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杜力未提交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秦惠民要求杜力承担医院外求医的医疗费5000元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秦惠民除依据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提交证据一利开芳于2012年8月1日出具的《治疗处方笺》，证明利开芳利用祖传中草药为秦惠民进行骨折治疗，证明治疗方案及费用；提交证据二南宁市兴宁区朝阳街道办事处于2014年1月12日出具的《证明》和杜秀芳等4人的证言，证明秦惠民利用中草药治疗骨折的事实。为了查清本案案情，本院依职权向证人利开芳调查，利开芳陈述称：其曾于2012年夏天利用祖传的中草药配方为秦惠民治疗骨折，现已治愈，收取秦惠民5000元的治疗费。秦惠民对利开芳的陈述无异议，杜力对秦惠民提交的《治疗处方笺》、《证明》、证人证言和利开芳的陈述均有异议，认为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南宁市兴宁区朝阳街道办事处未曾参与解决秦惠民和杜力的纠纷，却详知纠纷发生的整个过程，不符合常理，而且一审程序于2013年9月结束，南宁市兴宁区朝阳街道办事处才于2014年1月出具《证明》，违反证据规则，故本院对南宁市兴宁区朝阳街道办事处的《证明》不予采纳。依据法律规定证人必须出庭作证，因杜秀芳等4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本院对杜秀芳等4人的证言亦不予采纳。依据本院对利开芳的调查，利开芳与秦惠民因工作关系认识，杜力主张利开芳和秦惠民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杜力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本院对利开芳的调查与秦惠民提交的《治疗处方笺》和《收条》相互印证，再结合本案案情，本院对利开芳的陈述和《治疗处方笺》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另查明，秦惠民2012年7月30日从广西中医学院附属瑞康医院未治愈出院后，转由利开芳利用祖传的中草药配方继续为其治疗，现已治愈，秦惠民为此支付了5000元治疗费。秦惠民《出院小结》载明“现病患者病情稳定，症状较前改善，患者及家属要求出院，经请示上级医师同意后，同意患者办理结帐出院”。本院认为：杜力未尽到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秦惠民摔伤，一审判决杜力承担80%责任，秦惠民自行承担20%的责任，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经广西中医学院附属瑞康医院诊断为胸10、12、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和腰5椎体I°前滑脱，病情严重，秦惠民仅住院治疗5天，依据《出院小结》“现病患者病情稳定，症状较前改善，患者及家属要求出院，经请示上级医师同意后，同意患者办理结帐出院”的记载，秦惠民出院时并未治愈，其出院后继续治疗具有必要性。中草药治疗骨折在我国并不鲜见，结合本院对利开芳的调查，可以确认秦惠民出院后利用中草药继续治疗的事实。虽然秦惠民未在正规医疗机构继续治疗，其诉请的5000元治疗费仅有个人出具的收条为证，无发票佐证，但是秦惠民病情严重，在广西中医学院附属瑞康医院治疗支出的医疗费并不是很多，其现诉请5000元的中草药治疗费具有合理性。因此，杜力应负担该部分治疗费的5000元×80%=4000元。一审判决对该笔治疗费不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医疗费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秦惠民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3）兴民一初字第35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3）兴民一初字第35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被上诉人杜力向上诉人秦惠民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12858.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元，由被上诉人杜力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敏俊审判员  邓 杰审判员  卢玉梅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梁志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