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441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远超，男，汉族，1965年8月1日出生，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玲，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强，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子辉，男，汉族，1975年11月22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万源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晓佳，女，汉族，1985年8月21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辉，身份信息同上。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木缘居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怡景花园B幢首层D铺自编3号。法定代表人：郭子辉，职务：总经理。上诉人张远超与被上诉人郭子辉、刘晓佳、广州木缘居家具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远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郭子辉、刘晓佳、广州木缘居家具有限公司立即共同偿还张远超借款本金113927.52元及利息（以113927.52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9日起，按月息2%计算，直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改判郭子辉、刘晓佳、广州木缘居家具有限公司承担张远超为实现上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5100元；改判张远超有权以郭子辉提供的质物（即NO.0002963销售单所列红木家具）依法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2、判决郭子辉、刘晓佳、广州木缘居家具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针对张远超与郭子辉之间的涉案15万元借款及另案50万元借款的清偿抵充顺序，郭子辉的还款情况与两笔借款的合同约定事项是高度吻合的，足以证明，张远超与郭子辉之间存在同步各自清偿的合意，一审法院认定郭子辉已还款373000元应先偿还涉案15万元部分的本息，属于查明事实不清。表格1（涉案15万元借款的还款情况表）支付时间              支付数额              支付时间              支付数额              支付时间              支付数额                  2014.5.15              6000              2014.6.15              6000              2014.7.15              6000                  2014.8.15              6000              2014.9.15              6000              2014.10.15              6000                  2014.11.15              6000              2014.12.15              6000              2015.2.6              6000                  2015.3.13              6000              2015.4.16              6000              2015.5.1              6000                  2015.5.27              6000              2015.6.18              6000              2015.7.24              6000                  2015.8.18              6000              涉案15万元的借款，借款借据和借款合同约定：借款自2014年5月15日开始，借款期限三个月，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月息4%，即自2014年5月15日起，借款人每月需支付利息为6000元。表格1记载显示：郭子辉自2014年5月15日起，每期的支付数额均为6000元，每月连续不间断地支付至2015年8月18日。表格2（另案50万元借款的还款情况表）支付日期              支付数额              支付日期              支付数额              支付日期              支付数额                  2014.8.27              20000              2014.9.27              20000              2014.10.28              20000                  2014.11.28              20000              2014.12.28              20000              2015.2.6              20000                  2015.3.31              20000              2015.4.16              20000              2015.5.12              20000                  2015.6.9              20000              2015.7.15              20000              2015.8.10              10000                  2015.8.25              3000              2015.8.28              7000              2015.9.14              10000                  2015.10.12              33000              另案50万元的借款，借款借据和借款合同约定：借款自2014年8月27日开始，借款期限三个月，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月息4%，即自2014年8月27日起，借款人每月需支付利息为20000元。表格2记载显示：郭子辉自2014年8月27日起，每期的支付数额均为20000元，每月连续不间断地支付至2015年7月15日。二、涉案《借款合同》第三条第1点约定“如乙方不能按期还款，则按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继续计算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直至还清款项之日止”，该条款的实质意思是指“逾期还款将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加收罚息的意思，”一审法院判决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明显解读合同条款错误。三、刘晓佳是郭子辉的妻子，且涉案债务发生于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其应对郭子辉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广州木缘居家具有限公司作为涉案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依法也应当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1、郭子辉、刘晓佳共同经营广州木缘居家具有限公司，刘晓佳在涉案15万元借款的抵押物销售单据上予以签名，故刘晓佳对于涉案借款自始知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广州木缘居家具有限公司在抵押物销售单据上予以盖章，证明广州木缘居家具有限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郭子辉是广州木缘居家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负责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广州木缘居家具有限公司应对郭子辉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郭子辉与张远超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以NO．0002963销售单据所列明的红木家具一批作为抵押物为涉案15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且双方对N0．0002963销售单据上所列明的红木家具数量、规格及已经实际交付给张远超占有保管均无异议，质押合同依法已经生效，张远超有权以郭子辉提供的质物依法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郭子辉答辩称：其不同意张远超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张远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子辉、刘晓佳、广州木缘居家具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借款150000元；2、判令郭子辉、刘晓佳、广州木缘居家具有限公司向张远超支付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5年9月18日起计）；3、判令郭子辉、刘晓佳、广州木缘居家具有限公司承担张远超为实现上述债务而支付的律师费15100元；4、判令郭子辉、刘晓佳、广州木缘居家具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5、判决张远超有权以郭子辉申请人提供的质物（即：NO.0002963销售单所列红木家具）依法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子辉与刘晓佳是夫妻关系。广州木缘居家具有限公司股东两人，为郭子辉、刘晓佳，法定代表人为郭子辉。2014年5月15日，郭子辉与张远超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郭子辉向张远超借款人民币15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15日至2014年8月14日，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月息4%；郭子辉及其配偶自愿提供红木家具一批（No.0002963销售单所列为准）作抵押，到期不能归还贷款方的贷款，贷款方有权处理抵押品；如郭子辉不能按期还款，则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继续计算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直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因郭子辉违约致使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郭子辉应当承担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郭子辉配偶自愿作为本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一并承担清偿借款本息等债务的义务。2014年5月15日，郭子辉向张远超出具《借款借据》，借据载明“借款人：郭子辉（身份证号：）现向张远超（身份证号：）借到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2014年8月14日止。借款划拨方式：借款金额中壹拾伍万元整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收款账号：62×××73，户名：郭子辉；借款人在本收据上签字时已确认全额收到了上述借款。借款人：郭子辉，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137××××8298；联系地址：广州番禺大石东方红；日期：2014年5月15日”。2014年5月15日，张远超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以转账方式支付给郭子辉人民币150000元。张远超提交了单号为No.0002963的红木家具销售单一份，该销售单内容如下：1、老挝酸枝明式罗汉床，规格为2件套，数量为1套；2、老挝酸枝明式电视柜，数量为1件；3、老挝酸枝圈椅，规格为3件套，数量为1套。规格如下：罗汉床：2.03mX1.05mX0.735m；罗汉床小方几：0.82mX0.21mX0.21m；电视柜：1.9mX0.48mX0.483m；圈椅椅子：0.66mX0.49mX0.98m；圈椅茶几：0.46mX0.36mX0.714m。张远超于2016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2014年8月27日，郭子辉向张远超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张远超也于2016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郭子辉向张远超借款人民币150000元的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等证据及张远超，郭子辉的陈述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郭子辉是否已经还款。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归纳如下：一、郭子辉辩称还款总计986000元（含2014年8月27日的借款500000元），但正如其所说，能提供证据证明的只有373000元（张远超对此数额予以确认），另外还有610000元是现金交付，并无证据证明，而张远超对此亦予以否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郭子辉已还款数额为373000元。二、关于本案与（2016）粤0105民初4389号案两笔借款的偿还顺序，张远超、郭子辉间并无书面约定。因150000元借款发生在前，500000元借款发生在后，故郭子辉认为应先偿还150000元借款，后还500000元借款的意见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三、郭子辉称还款均为本金，不存在所谓的利息，但其在法庭上的陈述前后不一，无法自圆其说。根据查明事实及合同约定，本案应先偿还利息，后还本金。四、关于利息的计算，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15日至2014年8月14日，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月息4%，如不能按期还款，则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继续计算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直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据此，借款期限内张远超与郭子辉之间虽就借款的利息作出月息4%的约定，但该约定高于法律规定，应按年利率36％计付利息；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张远超、郭子辉之间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但如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年利率24％，则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五、根据合同约定及查明事实，郭子辉偿还本息的情况列表如下：综上所述，郭子辉至2016年2月6日已清还本案全部本金与利息，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远超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56元，由张远超负担。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8月27日，郭子辉向张远超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27日至2014年11月26日，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月息4%。张远超于2016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涉案《借款合同》约定“郭子辉及其配偶自愿提供红木家具一批（No.0002963销售单所列为准）作抵押”，郭子辉已将该批家具交付给张远超。No.0002963销售单上有刘晓佳、郭子辉的签字。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郭子辉偿还款项是先偿还15万后偿还50万元的借款，还是同时分别偿还两笔借款；2、一审判决计算利息的标准是否正确；3、刘晓佳、广州木缘居家具有限公司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一。张远超与郭子辉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2014年5月15日借款的15万元与2014年8月27日借款的50万元均约定月息4%。根据郭子辉的还款情况，在（2016）粤0105民初4389号案件中，郭子辉于2014年8月27日至2015年8月期间每月均支付款项20000元；本案中，郭子辉于2014年5月至2015年8月期间每月均支付款项6000元；上述支付款项的数额于《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吻合，且大部分月份郭子辉在支付上述款项时是将6000元和20000元分开支付，郭子辉上诉认为其是分开同时对15万元和50万元进行偿还有事实根据。由于认定偿还借款的顺序最终影响本案及在（2016）粤0105民初4389号案件最终的判决结果，一审判决对于偿还借款的顺序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在此基础上对于郭子辉偿还款项以先息后本、超出月息3%的款项抵扣本金的原则重新进行核算。支付时间              还款              计息天数              产生利息（按年息36%计算）              抵充本金              尚欠本金              尚欠利息                  2014-5-15              6000              0              6000.00              144000.00              0                  2014-6-15              6000              31              4464.00              1536.00              142464.00              0                  2014-7-15              6000              30              4273.92              1726.08              140737.92              0                  2014-8-15              6000              31              4362.88              1637.12              139100.80              0                  2014-9-15              6000              31              4312.12              1687.88              137412.92              0                  2014-10-15              6000              30              4122.39              1877.61              135535.31              0                  2014-11-15              6000              31              4201.59              1798.41              133736.90              0                  2014-12-15              6000              30              4012.11              1987.89              131749.01              0                  2015-2-6              6000              53              6982.70              0              131749.01              982.70                  2015-3-13              6000              35              4611.22              406.08              131342.93              0                  2015-4-16              6000              34              4465.66              1534.34              129808.59              0                  2015-5-1              6000              15              1947.13              4052.87              125755.72              0                  2015-5-27              6000              27              3395.41              2604.59              123151.13              0                  2015-6-18              6000              22              2709.33              3290.67              119860.46              0                  2015-7-24              6000              36              4314.98              1685.02              118175.44              0                  2015-8-18              6000              25              2954.39              3045.61              115129.83              0      经核算，郭子辉尚欠张远超本金115129.83元，现张远超上诉请求郭子辉偿还本金113927.52元，属于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本院认定郭子辉应偿还张远超借款113927.52元并支付利息。张远超的该项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焦点问题二。《借款合同》约定如郭子辉不能按期还款，则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继续计算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直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合同对于逾期利息的约定是明确的，合同中关于“继续计算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不能体现张远超所称逾期还款时除按月息4%计算利息外还需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罚息的意思，故张远超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问题三。首先，涉案《借款合同》约定郭子辉及其配偶自愿提供红木家具一批（No.0002963销售单所列为准）作抵押，销售单上有刘晓佳和郭子辉的签字，该批红木家具已经实际交给张远超，刘晓佳作为广州木缘居家具有限公司的股东，必然知晓郭子辉以红木家具作为抵押借款的事实，且借款发生在刘晓佳和郭子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刘晓佳和郭子辉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远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广州木缘居家具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故对于张远超上诉请求广州木缘居家具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远超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二、郭子辉、刘晓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清还借款113927.52元给张远超，并从2015年8月19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给张远超（但如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年利率24％，则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三、郭子辉、刘晓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共同赔偿律师费15100元给张远超。四、如郭子辉、刘晓佳届时不能清偿本判决第二、三所确定的债务，张远超有权以郭子辉提供、设定抵押的NO.0002963销售单所列红木家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张远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1元，均由被上诉人郭子辉、刘晓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晓丽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汤 琼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姚泽键郭晓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