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18）内04刑终286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1965年7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系本案被害人。原审被告人张金君，男，1971年2月9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翁牛特旗桥头镇西南甸村二趟字村民组。无前科。因涉嫌犯投放危险物质罪于2018年2月21日被翁牛特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翁牛特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翁牛特旗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新喜、陈海英，内蒙古源生律师事务所律师。翁牛特旗人民法院审理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金君犯投放危险物质罪一案，于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作出（2018）内0426刑初1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赤峰市人民检察院闫春艳、助理检察员赵雅男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金君及其辩护人张新喜、陈海英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张金君系桥头镇西南甸村谷某雇用的羊倌。2018年1月份，被告人张金君为了药野鸡，在家用俗称“扁毛霜”的毒物拌好二斤左右玉米渣，投放在桥头镇西南甸村二趟字村民组西南半山坡的谷某承包地里。2018年2月19日,杨某1在山上撒放的羊吃了张金君投放的玉米渣后被毒死十只。经鉴定，被毒死的羊价值人民币7067元。次日，被告人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开庭质证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人谷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办案说明，鉴定意见，户籍信息，被告人张金君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金君故意投放危险物质，危害公共安全，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案发后张金君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金君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杨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金君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张金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人民币7067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抗诉理由是张金君不构成自首，减轻处罚没有依据，且张金君未赔偿被害人损失，原审法院量刑畸轻。张金君及辩护人张新喜、陈海英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张金君系谷某雇佣的羊倌。2018年1月份，张金君为了毒死野鸡后自己食用，用“扁毛霜”（学名2,3-二氢-2,2-二甲基-7-苯并呋喃基-甲基氨基甲酸酯）沾拌二斤左右的玉米碴,堆放在桥头镇西南甸村二趟字村民组西南半山坡的谷某承包的地里。2018年2月19日，被害人杨某1的羊食用了张金君投放的玉米碴后被毒死十只。经翁牛特旗发展和改革局价格鉴定，涉案的十只绒山羊在基准日的市场价格合计人民币7067元。2018年2月19日，出警民警将张金君带回派出所进行询问，张金君未承认投毒。民警见其头上有伤，让其回去自行就医，没有对其采取强制措施。次日，张金君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原公诉机关、出庭履行职务检察人员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并经庭审质证。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案笔录、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2月19日16时45分，翁牛特旗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110指令，桥头镇西南甸村的杨某1报案称，其家羊在西南店村四组西山坡撒放时被药死，请求公安机关查处。翁牛特旗公安局于2018年2月19日立案侦查。2018年2月20日张金君到公安机关投案。2.被害人杨某1于2018年2月19日、2月22日、2月24日所作的陈述证明：2018年2月19日上午9时许，她家羊倌张某1赶着126头羊出去放羊。16时20分许，张某1在西梁上对她喊“羊被药着了，赶紧送药来”。她听见以后在家里拿上治羊的药赶紧跑过去。她边跑边骂，路过张金君的院子时，张金君骂她，她就说：“你骂我干啥，你搭什么话茬”，说着她就往张金君的院子里走，张金君从院子里拿了一块石头朝她扔过来，她就打了张金君两个嘴巴子，张金君就躺地上了。等她跑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有6只羊死了，他们就在山上给剩下中毒的羊打针。等他们将剩下的羊赶回家以后又死了3只羊，还有27只打针的羊，有6、7只羊比较严重，她就报警了。2018年2月23日15时许她家羊又死了一只。对死羊一事谷某给调解过，谷某说死了多少只羊就给买多少只羊，她没有同意，她想要5万元赔偿款。药是她和谷某去买化肥时谷某买的扁毛霜。3.证人谷某于2018年2月20日所作的证言证明：张金君是他家羊倌。2018年2月19日16时许，张金君打电话给他说二趟字营子杨某1一家人打他，他挂了电话就到了二趟字营子。他到了以后看到张金君的院子里都是人，杨某1让他看山上，他看见山上有羊躺着，院子里人要打张金君，他就报警了。民警将张金君带到派出所后1个小时左右，他将张金君领回去。吃饭的时候，他问张金君“往地里撒药这个事情是不是你干的，如果是你干的，我去杨某1家给你调解调解，不是你干的，你也别害怕”，张金君说“我确实是往山上撒药来，但是我往山上撒药是想药鸟来，药不死羊”，他问张金君“你撒的什么药”，张金君说“我撒的是扁毛霜”，他问“你是怎么撒的药”，张金君说“我是一堆一堆那样撒的”，他问张金君“你是在哪里撒的药”，张金君说“就在你承包的地里面撒的，具体的地方是去桥头镇西南店村喇嘛沟组的小路附近撒的药”。2月20日早上，他给杨某1和张金君调解，杨某1要求赔偿5万块，他和张金君的条件是他代替张金君给杨某120只羊，最后没有调解成功。张金君说杨某1的要求他无法完成，他就投案自首去吧，他就将张金君拉到派出所了。4.证人张某1于2018年2月22日所作的证言证明：他是杨某1家的羊倌。2018年2月19日，下午他把羊赶到二趟字营子西南面的一个井处饮完羊后，又把羊赶到营子西南的半山坡那放了一会儿就往回走，他把羊赶下山的时候，发现羊像吃着药了，他就在山上喊杨某1“羊被药着了，赶紧送药来”，同时赶紧把羊往回赶，在赶的路上死了1只，后来又死了9只。5.证人车某于2018年2月22日所作的证言证明：杨某1是他母亲。2018年2月19日下午，张某1在山上喊“羊药着了”，他出院子往西面山坡上一看，有羊躺着，他就去赶羊，把羊赶回羊圈后，他和张某1给羊打了解毒灵，后来她母亲杨某1也给羊打了针，当场死了9只。当时杨某1和张金君打架了，张金君拿石头打杨某1，杨某1打了张金君两个嘴巴子。后来就这个事在××镇他老舅杨某2家调解，当时有谷某，杨某1，杨俊学和杨某2在场。6.证人王某于2018年2月22日所作的证言证明：杨某1是他岳母。事发当天他在杨某1家，听着羊倌在外面喊羊药着了，他拿解毒灵往山上送，看到羊躺在山坡上，嘴里吐白沫，送药的时候有几只已经死了。7.证人杨某2于2018年4月3日所作的证言证明：杨某1是他姐姐。2018年2月19日，杨某1给他打电话说，羊在放羊的时候死了。2月20日，谷某开着车拉着杨某1和车某到他家，要对杨某1家羊死亡一事进行调解。当时他和杨某1要的价格是5万元，谷某想赔偿10只左右的羊，最终没有调解成。8.证人张某2于2018年5月9日所作的证言证明：他是翁牛特旗公安局杜家地派出所民警。2018年2月19日，报警人杨某1说其家羊在山上放羊的时候被药死了，他是出警民警。当时杨某1家人打了张金君，他看张金君有伤，就先把张金君带回杜家地派出所。在派出所他问张金君是否在山上下药来，张金君说没有，他让张金君先去医院处理伤口。他没有就此做过笔录。9.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2018年2月19日20时04分至2月20日16时，翁牛特旗公安局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现场勘查。现场位于××旗西南侧山坡谷某所承包的耕地内。谷某的耕地间可见一东西向的地埂，地埂中段地面可见一50cm×20cm范围的与土混合状玉米碴（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该处玉米碴西侧6m处可见一60cm×40cm范围的与土混合状玉米碴（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地埂北侧地面散见六只死亡羊的尸体，在沿途一道路上发现一只死亡羊的尸体。11.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2018年2月19日21时30分至21时55分，翁牛特旗公安局民警在见证人车龙的见证下，在杨某1家，提取杨某1家死羊胃内容物一份备检。2018年2月20日16时10分至16时15分，翁牛特旗公安局民警在见证人车龙的见证下，在桥头镇西南甸村二趟字村民组西南侧山坡耕地内，提取玉米渣一份备检。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2月20日，侦查员在张金君的指引下，到××旗西南山坡处，张金君下车后指着耕地地埂上的玉米碴称“这就是我撒药的地方和玉米碴子”。13.赤峰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赤公（司）鉴字〔2018〕第2057号检验报告证明：提取的死亡羊的胃内容物和现场提取的玉米碴中均未检出灭多威成份，均检出呋喃丹成份。14.翁牛特旗发展和改革局翁发改价认字〔2018〕2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经鉴定，涉案绒山羊十只（其中：6岁口母羊3只，毛重107.8千克；5岁口母羊3只，毛重88.15千克；山羊羔1只，毛重11.8千克；3岁口母羊1只，毛重26.1千克；2只羊腔重31.5千克）在基准日的市场价格合计人民币7067.00元。15.光盘制作说明及光盘二张证明：翁牛特旗公安局民警将2018年2月20日张金君指认作案现场的视频资料，刻录成光盘一张；将2018年2月19日杜家地派出所出警的录像刻录成光盘一张。16.户籍信息证明：张金君自然身份情况。17.原审被告人张金君于2018年2月20日、2月21日、3月8日所作的供述证明：2014年冬天开始他给谷某和杨某1放羊。当时有人提议用扁毛霜药野鸡，谷某拿回来30袋扁毛霜交给他，每袋40克。他将一袋扁毛霜沾在4斤左右荞麦上，撒在山坡地上，药死野鸡后谷某、杨某1和他三个人吃了。后来他不给杨某1放羊了，药死野鸡就自己吃。2014年冬天和2015年冬天，他多次用粮食拌扁毛霜，大约药死过二十多只野鸡。2018年1月份的一天，他把一袋半扁毛霜全拌在玉米碴上撒在二趟字村西南半山坡谷某儿子谷玉新的玉米地里，撒了五、六堆，每堆相距三、四米远。后来他去看过几次没有发现野鸡。农历12月28日他放羊到了他撒药的地方，以为这么长时间已经没有药效了，但后来他发现有两只羊有流口水的中毒症状，他将羊赶回去喂了解磷定，羊就好了。2018年2月19日15时许，他看见杨某1的羊倌张某1在他撒药的坝梗十多米的地方放羊，没有提醒张某1。半个多小时后，他从后梁往回走时，杨某1的大儿子小石头往村子西面跑，说羊吃药了，杨某1也跑过去，嘴里还骂着。他当时在院子中间也骂了一句。杨某1、小石头等人来到院子里打了他，将他打昏了。谷某来了以后，警察也来了将他带到派出所，问他谁下药了，他说他没有下药。回家后谷某问他是否下药，他就承认了。2月20日，谷某去帮他调解。谷某回来后说“杨某1说少5万不行”，他说“我一分钱也不掏了，我到派出所去自首”。2月20日下午15时许，谷某带着他到了派出所去自首了。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金君故意投放危险物质，危害公共安全，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抗诉机关及出庭检察员提出张金君不构成自首，减轻处罚没有依据，且张金君没有赔偿被害人损失，原审法院量刑畸轻，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理由。经审理认为，案发当天张金君被带到派出所后，侦查员没有对其制作讯问笔录，也没有采取强制措施，仅属于排查性询问，并非对嫌疑人的正式传讯。次日，张金君主动到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罪行，且供述始终稳定，应该认定为自首。原审法院认定张金君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已经符合构成自首的条件。但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按照坦白予以减轻处罚错误，应该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法院以坦白减轻处罚确系法律适用错误，检察院就此提出的抗诉理由成立。但鉴于原审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所造成的后果，原判对张金君判处两年有期徒刑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检察院提出的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朱旭光审 判 员 胡晓静审 判 员 王德华 二0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孟宪宁书 记 员 张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