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通利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恩平市北郊工业区20号。法定代表人：冯煜光。委托代理人：陈晓军，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鸿盛变压器制造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南双玉村南山工业区三区*座101。负责人：林忠，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瑛，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沈琼，该厂职工。上诉人恩平市通利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鸿盛变压器制造厂（以下简称“鸿盛变压器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恩平市人民法院（2013）江恩法民二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通利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恩平市德讯铁三角电子有限公司，2013年3月4日经恩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恩平市通利电子有限公司。自2007年4月份起，通利公司从鸿盛变压器厂处购买各种规格型号的功放变压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交易习惯是鸿盛变压器厂与通利公司双方口头约定货物的价格后，鸿盛变压器厂发货，通利公司收货验收后，在鸿盛变压器厂出具的“鸿盛销售出货单”的客户栏上签名对货物的规格、数量、单价、货款等予以确认。至2011年7月止，鸿盛变压器厂多次向通利公司供货，通利公司不定期向鸿盛变压器厂支付部分货款。2011年8月12日，鸿盛变压器厂向通利公司发出“对账单明细表”传真，载明：2011年7月14日货款为6256元，上月欠款余额为117996元，累计欠货款124252元。通利公司于2011年8月26日回传，对“对账单明细表”上的项目予以确认。2013年9月24日，鸿盛变压器厂通过邮政快递的方式向通利公司发出律师函及对账单，要求通利公司在收到函件之日起三日内向鸿盛变压器厂支付货款。之后，鸿盛变压器厂多次通过电话的方式向通利公司催收货款。通利公司至今分文未付。另查明：通利公司现实际经营场所地址是：恩平市恩城镇新园路25号3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主要争议焦点是鸿盛变压器厂要求通利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鸿盛变压器厂和通利公司之间从2007年4月起至2011年7月曾有多次业务往来，鸿盛变压器厂、通利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未就付款期限作过任何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一条规定，双方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合同有关条款确定，但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因此应按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通利公司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或是在鸿盛变压器厂、通利公司双方对账后当即支付货款给鸿盛变压器厂。事实上，通利公司是在双方对账后，不定期地延迟支付部分货款给鸿盛变压器厂，以上交易习惯有鸿盛变压器厂的对账单及发票等证据证明。通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交易习惯是通利公司在收取货物或货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鸿盛变压器厂和通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无履行期限的合同。2011年8月26日的对账单，不但包括2011年7月份的货款，还包括通利公司以往交易当中累计拖欠的货款，该对账单明细表证明的是鸿盛变压器厂和通利公司之间的欠款关系，而不是收货凭证。该对账单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应当认定为合同履行期限不明。因此通利公司认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从鸿盛变压器厂和通利公司最后一次对账2011年8月26日后的第二日起来计算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鸿盛变压器厂与通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未约定还款期限，本案诉讼时效应从鸿盛变压器厂要求通利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即通利公司收到鸿盛变压器厂发出律师函三日后从2013年10月30日开始计算。通利公司有没有在2011年10月10日支付过货款1万元给鸿盛变压器厂，并不影响本案对诉讼时效的认定。至于通利公司辩称未收到鸿盛变压器厂于2013年9月24日发出的律师函，因鸿盛变压器厂的律师函的邮寄地址是：恩平市恩城镇新园路25号3楼，而通利公司的住所地是：恩平市北郊工业区20号。鸿盛变压器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在该院提供的《鸿盛变压器厂对通利公司送达地址确认书》上面填写的通利公司的送达地址是：恩平市恩城镇新园路25号3楼，该院是通过上述地址向通利公司送达“起诉状及证据副本、传票”等法律文书，通利公司签收了上述文书并出庭应诉。广东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出具回执证明通利公司已经收到鸿盛变压器厂发出的律师函及对账单。因此，对通利公司没有收到该律师函及对账单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应认定鸿盛变压器厂于2013年11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鸿盛变压器厂的主张，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通利公司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本案中通利公司作为买方向鸿盛变压器厂购买功放变压器，并通过对账确认拖欠的货款金额，通利公司支付货款给鸿盛变压器厂是其合同义务，通利公司理应在鸿盛变压器厂要求的履行期限内支付相关的货款给鸿盛变压器厂。鸿盛变压器厂、通利公司于2011年8月对账后，通利公司确认尚欠鸿盛变压器厂货款124252元，鸿盛变压器厂称通利公司于2011年10月10日支付了现金1万元，应予以扣除，因此鸿盛变压器厂请求判令通利公司向鸿盛变压器厂支付所欠货款114252元，证据及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鸿盛变压器厂交货后，通利公司收取货物但一直拒不支付货款给鸿盛变压器厂。通利公司于2013年9月27日收到鸿盛变压器厂发出的律师函，鸿盛变压器厂在律师函中要求通利公司在收到函件三日内支付货款，但通利公司在付款期限届满未付分文给鸿盛变压器厂，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鸿盛变压器厂请求通利公司以114252元为本金从2013年9月30日起至全部货款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请求，证据及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但鸿盛变压器厂要求通利公司对货款利息再计付利息的请求，法律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恩平市通利电子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货款本金114252元及利息（从2013年9月30日起至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广州市番禺鸿盛变压器制造厂。二、驳回广州市番禺鸿盛变压器制造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93元，由恩平市通利电子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通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第一、鸿盛变压器厂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催款的事实。鸿盛变压器厂出具的《律师函》并未寄送至通利公司，其寄送的地址并非通利公司住所地，通利公司也无签收《律师函》。鸿盛变压器厂提供的通话记录清单，仅能证明通话记录，无法证明通话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鸿盛变压器厂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通利公司最后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1年5月17日，不是鸿盛变压器厂主张的2011年10月10日。而鸿盛变压器厂与其对账的最后日期是2011年8月26日。此后双方没有对过账，鸿盛变压器厂也没有主张过债权。鸿盛变压器厂于2013年11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鸿盛变压器厂的诉讼请求，并由鸿盛变压器厂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鸿盛变压器厂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第一、本案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2年诉讼时效。2011年8月26日的对账单只确定了欠款金额，并非买卖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双方在履行合同时的交易习惯是通利公司在收货和对账后，总是拖延数月才结算货款，结算期三个月至一年多不等。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应以上述交易习惯确定付款的履行期限。第二、通利公司付款的时间应为书面催告履行债务宽限期届满之日，即从2013年9月30日开始计算。第三、通利公司通过更换工厂名字、搬厂址等方式企图逃避债务，并否认收到《律师函》，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第四、通利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逾期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鸿盛变压器厂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2年法定诉讼时效。鸿盛变压器厂与通利公司于2011年8月26日对双方买卖交易进行对账，通利公司确认共欠鸿盛变压器厂124252货款。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鸿盛变压器厂依据上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2年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因鸿盛变压器厂与通利公司在履行合同时并无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鸿盛变压器厂和通利公司从2007年4月起至2011年7月间，多次进行买卖交易，业已形成了一定的交易习惯，因此应按交易习惯确定买受人通利公司应支付货款的期限。鸿盛变压器厂提交的证据证实，通利公司在收货对账后，会不定期地支付部分货款给鸿盛变压器厂。逾期没有支付的，会累计在下月的对账明细表中。该事实在双方确认的对账明细表中“累计欠货款”一栏可以证实。可见，双方的交易习惯不是“货到付款”，也不是“对账时付款”。鸿盛变压器厂与通利公司于2011年8月26日对7月份的交易进行了对账，并确认了累计欠货款金额为124252元。该次对账的性质与之前的对账性质是相同的，是对新的交易产生货款金额的确认以及对累计欠货款金额的确认，并非双方对多年交易的总结算，也没有明确约定终止买卖交易。因此，不能视对账时为债权人鸿盛变压器厂可以预见到通利公司有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鸿盛变压器厂应在对账之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而将其时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所以，通利公司主张应以2011年8月26日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日期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以通利公司收到鸿盛变压器厂邮寄的《律师函》的日期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的问题。鸿盛变压器厂于2013年9月24日通过广东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向通利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催收本案债权，通利公司辩称没有收到，理由是鸿盛变压器厂邮寄的地址是“恩平市恩城镇新园路25号3楼”，而通利公司的住所地是“恩平市北郊工业区20号”。然经原审法院审查证实，通过“城镇新园路25号3楼”向通利公司送达起诉状及证据副本、传票等法律文书时，通利公司均签收了上述文书并出庭应诉。广东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出具的回执亦证明通利公司已经收到鸿盛变压器厂发出的律师函及对账单。因此，通利公司辩称没有收到《律师函》及对账单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确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鸿盛变压器厂要求通利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即通利公司收到鸿盛变压器厂发出律师函三日后从2013年10月30日开始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债权人鸿盛变压器厂提起本案诉讼向债务人通利公司主张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通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86元，由上诉人恩平市通利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吴春梅代理审判员  蔡镇海代理审判员  郭 堃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梁启洪李美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