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京01行终29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清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小营西路20号。 法定代表人陈兵，主任。 行政机关负责人翟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清河街道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姜秋石，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雯，女，1983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代理人张生贵，北京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周辉（被上诉人王雯之夫），1983年7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清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清河街道办）因房屋拆除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行初1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清河街道办的负责人翟宁、委托代理人姜秋石，被上诉人王雯的委托代理人张生贵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周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该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本案中，根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作出的海政复决字[2016]16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16号驳回复议决定），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四中院）作出的（2016）京04行初838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838号判决）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高院）作出的（2017）京行终460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460号判决），可以初步认定北京市海淀区XX小区X号楼（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拆除工作由牵头实施主体即清河街道办负责，清河街道办实施了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以下简称被诉强拆行为）。现清河街道办不认可其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但未就此作出合理性解释，亦未提交充分反证予以证明。故根据上述证据规则，一审法院认定清河街道办实施了被诉强拆行为。同时，清河街道办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法律、法规依据说明其具有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法定职权，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据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相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视为其作出强制拆除行为时没有相应的证据。此外，鉴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清河街道办实施的被诉强拆行为违法。 清河街道办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称：被上诉人诉请确认清河街道办拆除房屋违法，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在起诉书中明确表示至今不知道是谁实施了被诉强拆行为，且在行政复议程序中也拒绝将清河街道办列为复议主体，同时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明清河街道办实施被诉强拆行为的充分证据。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清河街道办实施被诉强拆行为违法缺乏事实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王雯同意一审判决，认为，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本案被诉强拆行为由清河街道办负责。且海淀区政府作出的海政会〔2014〕73号《关于研究补办国有土地协议出让手续等问题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第73号会议纪要）已经明确“责令街道办”牵头实施，现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由此可以推定清河街道办系本案被诉强拆行为的责任主体。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周辉未向本院陈述意见。 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清河街道办、王雯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周辉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其中清河街道办提交的证据有：1.《关于立即搬出危险房屋的通知》及张贴照片，2.《XX小区X号楼居民腾退周转回迁委托服务协议书》，以上证据证明已告知涉案房屋的相关权益人，涉案房屋属危险房屋，要采取搬出的解危排险措施。王雯提交的证据有：1.16号驳回复议决定；2.（2016）京01行终523号行政裁定书，以上证据证明清河街道办组织实施被诉强拆行为违法;3.房产所有证及身份证，证明王雯是房屋所有权人，是适格原告；4.现场照片，证明被诉强拆行为系由清河街道办组织；5.房屋归还申请书，证明王雯曾向清河街道办提出申请，要求归还房屋，但清河街道办并未解决。在一审法院庭审中，经一审法院准许，王雯提交了下列证据：6.（2018）京0108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及（2018）京01行终72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公告行为被法院确认违法，依此作出的拆迁行为更是违法。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是：王雯提交的证据2、证据5、证据6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直接关联性，该院不予采纳；清河街道办提交的全部证据以及王雯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该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查，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在本院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海淀区政府作出的第73号会议纪要确定清河街道办作为涉案房屋解危排险疏散的牵头实施主体。为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本院调取了838号判决及460号判决。根据经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王雯、周辉系夫妻关系，其系坐落在北京市海淀区XX小区X号楼X号房屋的所有权人。2014年11月24日，北京市海淀区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海淀区房管局）作出《关于立即搬出危险房屋的通知》。该通知载明：“XX小区X号楼X室产权人（使用人）王雯、周辉：XX小区X号楼，经房屋安全鉴定，属于危险房屋（Dsu级），安全性严重不符合《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GB50292-1999对Asu级的要求，严重影响整体承载。必须立即采取疏散措施。根据鉴定报告结论，XX小区X号楼属于危险楼房，已经产生严重安全隐患，必须立即停止使用。根据《城市危险房屋管理规定》（建设部令第129号）、《北京市房屋建筑使用安全管理办法》（市政府令第229号）的规定，为了避免发生安全事故，请你立即停止使用并于2014年12月5日之前搬出该房屋。逾期不搬出，发生房屋安全责任等事故，依法由你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由公安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2015年3月27日，涉案房屋被整体拆除。 2015年5月21日，王雯等六人以海淀区房管局为被申请人，向海淀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确认海淀区房管局未妥善安置即实施被诉强拆行为违法。2016年4月14日，海淀区政府作出16号驳回复议决定，认定清河街道办是被诉强拆行为的实施主体，应为该案的被申请人，王雯等六人错列被申请人，不符合复议受理条件，故驳回其复议申请。王雯等六人向四中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11月24日，四中院作出838号判决。该判决查明：第73号会议纪要记载，关于涉案房屋解危排险疏散工作，“由清河街道作为牵头实施主体、区住建委和区政法委作为配合责任单位抓好组织实施……，区住建委要着重加强业务指导”。四中院认为：涉案房屋的解危排险疏散属于一项综合性的工作，需要相关职能单位协调处理并在各自的职权范围内完成相应行政管理事务。海淀区政府为此召开了专题会议并制定了第73号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确定涉案房屋的解危排险疏散工作由清河街道办作为牵头实施主体、区住建委和区政法委作为配合责任单位抓好组织实施……，区住建委要着重加强业务指导。对此，可以确定涉案房屋的拆除工作由牵头实施主体即清河街道办负责。并据此判决驳回王雯等六人的诉讼请求。王雯等六人上诉至市高院。2017年4月19日，市高院作出460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后王雯以清河街道办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诉强拆行为违法。 另查，涉案房屋现已原址重建完毕。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七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判行政案件，应当以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清河街道办否认其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但通过对在案证据的审查，并结合已经生效的838号判决、460号判决查明的事实以及裁判理由，可以认定清河街道办实施了被诉强拆行为。在此情况下，清河街道办应当提交证据支持其上述主张。而清河街道办在本案诉讼中既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上述主张，亦未向法院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故清河街道办的单方陈述不足以否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清河街道办实施了被诉强拆行为并无不当。清河街道办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清河街道办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据以实施被诉强拆行为的证据及依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视为清河街道办在作出被诉强拆行为时没有相应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一审法院确认被诉强拆行为违法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清河街道办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清河街道办事处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君慧 审判员  范术伟 审判员  张 悦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京勇 书记员王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