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00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合荣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芳园西路5号12号楼201室。法定代表人段丽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静，女，1981年4月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洪涛，男，1986年10月12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合荣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荣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5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4月，白洪涛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2012年3月12日入职合荣公司，岗位为电信营业员，主要工作职责是销售手机，工作地点在北京农商银行旧宫支行。后因工作地点装修，我于同年3月15日被调到北京农商银行金星支行工作，月平均工资为4300元。因我工作努力，2012年第二季度获得"销售之星"称号。合荣公司于2012年6月以用户欠费为由扣发我5月部分销售提成169.15元，于2012年7月扣发我6月部分销售提成237.4元。2012年9月，合荣公司无任何理由扣发我8月全部销售提成2487.2元。2012年10月，合荣公司扣发我9月基本工资800元。2012年10月29日，我以合荣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提出与其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我因不同意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的裁决，诉至法院，要求合荣公司：一、支付2012年5月未发放的销售提成169.15元及25%的补偿金42.28元；二、支付2012年6月未发放的销售提成237.4元及25%的补偿金59.35元；三、支付2012年8月未发放的销售提成2487.2元及25%的补偿金621.8元；四、支付2012年9月未发放的基本工资800元及25%的补偿金200元；五、支付2012年10月扣发的基本工资1800元；六、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300元。合荣公司辩称：对白洪涛起诉的事实有异议，其入职时间为2012年3月16日，之前其处于培训期，双方签有培训协议。白洪涛对绩效的核算方法理解有偏差，2012年5月和6月不存在提成工资差额；2012年8月的提成工资应当在9月25日发，但其9月25日已不在岗上班，故只发了其基本工资，其8月的提成2290.69元（包含绩效工资和销售之星300元奖励）没有发。2012年9月17日，我公司给白洪涛发邮件，通知其9月19日到大兴区亦庄贵园分理处（以下简称贵园分理处）报到，最晚报到时间为2012年9月20日，但其没有去，故我公司只发放了其9月1日至17日的工资688.54元，不同意支付其9月17日以后的工资；2012年10月，白洪涛处于不在岗状态，故我公司不同意支付其10月的工资。我公司为白洪涛缴纳了2012年6月至10月的社会保险费，白洪涛系自行离职，我公司不同意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白洪涛主张其于2012年3月12日入职，合荣公司对此不认可，并提交劳动合同、培训协议予以佐证，因双方劳动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2年3月16日，之前处于培训期，故对白洪涛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认定白洪涛的入职时间为2012年3月16日。白洪涛主张合荣公司扣发其2012年5月、6月的销售提成（即绩效工资），合荣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白洪涛对绩效工资的核算方法理解有误，绩效工资的核算方法是净增积分除以新增积分再乘以0.8元，而不是新增积分乘以0.8元；因合荣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白洪涛在入职时已知晓其公司上述绩效工资的核算方法，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补发白洪涛2012年5月和6月的销售提成差额。对于2012年8月销售提成，白洪涛主张其当月积分是3109，而合荣公司统计的是2741；根据双方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白洪涛报送韩倩的积分是3109，而韩倩报给合荣公司的积分是2741，对于积分差额形成的原因，合荣公司未做出合理解释，故认定白洪涛2012年8月积分为3109，合荣公司应当支付白洪涛该月销售提成2487.2元。双方均同意大兴仲裁委第二项裁决中"合荣公司向白洪涛支付2012年9月份绩效工资196.8元"，对此不持异议。根据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明细显示，白洪涛每月基本工资为1500元，合荣公司根据白洪涛2012年9月实际出勤时间，已支付其基本工资688.54元，白洪涛主张合荣公司扣发其2012年9月基本工资8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白洪涛要求支付未发销售提成及扣发基本工资的25%的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劳动合同显示，白洪涛的工作地点在"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和其他营业网点"，故合荣公司安排白洪涛于2012年9月20日到贵园分处报到上班，不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白洪涛逾期未到岗视为旷工，其要求支付2012年10月工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合荣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白洪涛绩效工资的情形，故白洪涛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要求合荣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判决：一、北京合荣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发白洪涛二○一二年五月销售提成一百六十九元一角五分；二、北京合荣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发白洪涛二○一二年六月销售提成二百三十七元三角二分；三、北京合荣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洪涛二○一二年八月销售提成二千四百八十七元二角；四、北京合荣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洪涛二○一二年九月销售提成一百九十六元八角；五、北京合荣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洪涛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三千零五十五元九角二分；六、驳回白洪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合荣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第一、根据我公司与白洪涛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第七条的约定，白洪涛的月度绩效工资实际所得根据每月绩效考核结果而定，我公司从2010年10月一直延续使用该绩效工资考核办法，至白洪涛离职时从未改变过。原审判令我公司补发白洪涛2012年5月和6月的销售提成，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二、因白洪涛2012年9月20日以后未能前往贵园分理处的网点工作，也未对无故不能到岗工作做出合理解释，且没做任何交接、离职手续。故白洪涛2012年8月和9月的绩效工资未能正常发放。现我公司同意支付白洪涛2012年8月和9月的绩效工资。因我公司不存在拖欠白洪涛工资的情况，而白洪涛无故不到岗工作且不做任何解释突然失踪有错在先，故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据此，合荣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不支付白洪涛2012年5月和6月的销售提成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合荣公司同意按原审判决第三、四项支付白洪涛2012年8月和9月的销售提成。白洪涛同意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6日，合荣公司与白洪涛签订培训协议，培训期限为2012年3月6日至2012年4月7日，培训内容为手机产品知识、销售技巧等，培训方式为面授加实地实习。2012年3月16日，合荣公司（甲方）与白洪涛（乙方）签订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本合同于2012年3月16日生效，其中试用期至2012年5月15日，于2013年3月31日终止；乙方的工作岗位为电信营业代表，工作地点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和其他营业网点；乙方每月基本工资为1500元，绩效工资根据每月绩效考核结果而定。合同签订后，白洪涛的工作地点在北京农商银行旧宫支行。后因工作地点装修，白洪涛于2012年3月15日被调到北京农商银行金星支行工作。合荣公司未为白洪涛缴纳2012年3月至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2年9月4日，合荣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通知白洪涛，要求其于2012年9月4日到延庆区延庆支行康庄分理处报到上岗。白洪涛提出延庆距大兴100公里，要求解决交通、住宿问题。2012年9月7日，合荣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通知白洪涛，因其个人的困难将其调到贵园分理处的网点，并要求其于当日去该网点报到上岗。2012年9月10日，白洪涛提出贵园分理处太小，无固定办公位置，属于流动网点，没有工号及办公必备设备，并应支付相应的交通费。2012年9月10日，合荣公司回复白洪涛，同意为其每月报销70.4元交通费，并要求其于9月11日去该网点报到上岗。2012年9月17日，合荣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通知白洪涛，要求其2012年9月19日上午9点到贵园分理处报到工作，最晚报到时间为2012年9月20日上午9点，逾期未到岗视为旷工。同日，合荣公司又以特快专递方式将上述通知邮寄给白洪涛。白洪涛收到通知后，未到贵园分理处报到。2012年10月29日，白洪涛以合荣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未按规定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合荣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白洪涛向大兴仲裁委申诉，要求合荣公司支付工资、提成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2013年4月3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3）第0020号裁决书，裁决：一、合荣公司向白洪涛支付2012年8月份绩效工资2290.69元、2012年9月份绩效工资196.8元；二、驳回白洪涛的其他仲裁请求。白洪涛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审理中，白洪涛称其于2012年3月12日入职，并提交了考勤日志，排班表、充值卡登记表、网页截屏予以证明。合荣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称2012年3月16日前白洪涛正处于培训期，实习期间有考勤记录和手机销售记录，白洪涛的入职时间应以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为准，为2012年3月16日。合荣公司称不存在拖欠白洪涛2012年5月和6月提成工资的情况。为此，合荣公司提交了员工业绩统计表、工资表（2012年3月至10月）、绩效工资表、工资发放明细予以证明。其中，员工业绩统计表载明："白洪涛2012年3月积分904，4月积分2600，5月积分3583，6月积分2913，7月积分1398，8月积分2741，9月积分246"。工资表、绩效工资表、工资发放明细载明："白洪涛2012年3月工资1030.17元、绩效723.2元；4月工资1637.93元、绩效2073.46元；5月工资为1637.93元、绩效2697.25元；6月工资1625.61元、绩效2093.08元；7月工资1487.68元、绩效1118.40元；8月工资1487.68元，9月工资688.54元"。白洪涛对员工业绩统计表中8月的积分统计有异议，对其他各月的无异议。白洪涛称其报送的8月的积分为3109，不知道为什么合荣公司统计为2741。为此白洪涛提交了2012年8月的业绩详单予以证明，该业绩详单载明："白洪涛的积分为3109"。对工资表、绩效工资表中2012年3月、4月和7月的工资表、绩效工资表认可，对其他各月的不认可，称绩效工资从始至终都没有系数，认可工资发放明细中工资实际发放情况。合荣公司称白洪涛2012年8月绩效积分为2741。为此，合荣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2012年10月8日）予以证明，该邮件系韩倩、许阳（电信营业员）给李静发的，载明白洪涛2012年8月绩效积分是2741。合荣公司并称对于白洪涛8月绩效积分的差异正在进行调查核实，但至今无结果。合荣公司另称其公司员工月度绩效工资实际所得=员工月度个人积分×计算系数×0.80元＋其他奖励，其中员工月度个人积分依据各区域负责人统计报表汇总计算，计算系数=客户提供的月度净积分÷项目月度新增积分（如计算结果小于1，按计算所得取值；如计算结果大于1，则按1计算）。其公司每月都召开各区负责人管理会议，从未有员工反映对此方法有异议，此绩效计算方法已经成为其公司默认的规则。故对于白洪涛所称不清楚此规则并要求绩效补差说法不予认可。为此，合荣公司提交了工资计算情况说明、绩效计算情况说明（2012年3月至10月）、绩效工资核算发放的电子邮件（2012年5月、6月、8月、10月），证明绩效工资的核算存在计算系数，且该计算系数不是唯一的，白洪涛所称其公司拖欠2012年5月和6月的部分绩效工资是白洪涛对绩效工资计算方式的误解。白洪涛不认可合荣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称其报送给陈倩的绩效积分为3109，至于为什么陈倩报送合荣公司的绩效积分为2741，其并不知情，合荣公司也未对其所提异议做出答复。不认可工资计算情况说明、绩效计算情况说明的真实性，称其在职期间合荣公司未向其告知绩效工资存在计算系数的情况。为此，白洪涛提交了：1、电子邮件（2012年7月26日），系李静、马志凯（电信营业员）发送的，证明其入职时，合荣公司没有净增积分除以新增积分这个系数，因电信部门变更了考核方式，故合荣公司对提成也有所改变；2、工资卡明细及证人许小雨、吕翠翠、邢璐的证言（均未到庭），证明销售提成的计算方法是新增积分乘以0.8，合荣公司没有净增积分除以新增积分这个系数；3、电子邮件（2012年8月14日），系其与梁烨（销售主管）的往来邮件，证明其2012年5月和6月工资的核算方式发生变化。合荣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电信部门是以净增积分来考核其公司的；对证据2中工资卡明细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人证言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京兴劳人仲字（2013）第0020号裁决书、劳动合同、培训协议、电子邮件、业绩详单、工资卡明细、员工业绩统计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邮件详情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合荣公司与白洪涛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白洪涛的月度绩效工资实际所得根据每月绩效考核结果而定。现白洪涛与合荣公司就绩效工资的考核方式产生分歧，合荣公司称其公司员工月度绩效工资实际所得=员工月度个人积分×计算系数×0.80元＋其他奖励，其中员工月度个人积分依据各区域负责人统计报表汇总计算，计算系数=客户提供的月度净积分÷项目月度新增积分（如计算结果小于1，按计算所得取值；如计算结果大于1，则按1计算）。白洪涛称不清楚绩效工资考核方式中有计算系数的存在。合荣公司应就白洪涛已知晓其公司所述的绩效工资的考核方式承担举证责任。现合荣公司称以上绩效工资考核办法从2010年10月一直延续使用，至白洪涛离职时从未改变过，其公司每月都召开各区域负责人管理会议，从未有员工反映对此方法有异议，此绩效计算方法已经成为其公司默认的规则。但白洪涛对此不予认可，合荣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白洪涛已明确知晓该绩效计算方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白洪涛请求合荣公司补发2012年5月和6月的销售提成差额，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合荣公司补发白洪涛2012年5月和6月的销售提成差额，并无不当。因合荣公司未为白洪涛缴纳2012年3月至5月的社会保险，未及时、足额支付白洪涛2012年5月、6月和8月的绩效工资，白洪涛据此提出与合荣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荣公司应支付白洪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合荣公司以白洪涛不接受其公司调岗安排，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报到构成旷工为由，拒绝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理由不成立。据此，合荣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合荣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合荣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洁代理审判员 李 倩代理审判员 贾高俊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杜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