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205民再5号 原审原告：陈秋屹，女，1957年10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址广西柳州市柳江区，现住广西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田，广西华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禧，系陈秋屹之夫。 原审被告：昝启雄，男，1961年5月18日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北区。 原审被告：潘柳春，女，1970年3月6日生，仫佬族，身份证住址广西柳州市柳北区，现住广西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理，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陈秋屹与原审被告昝启雄、潘柳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7）桂0205民初41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桂0205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陈秋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田、李永禧，原审被告潘柳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昝启雄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陈秋屹在再审中称，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与原审中一致。 原审被告潘柳春在再审中辩称，1.陈秋屹与昝启雄之间的借贷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其之间的借贷属于个人借贷；2.我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日常生活无需负担债务，陈秋屹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家庭生活与共同经营，因此，陈秋屹主张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本案的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借条上仅有昝启雄的签名，且该借款从未得到过我的追认，我对该借款不知情也不予认可，陈秋屹要求我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原告陈秋屹在原审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0000元；2.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26600元（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7年1月共19个月按月利率2%计，日后另计）；3.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律师费483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01430元）4.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1日，原告向被告昝启雄出借借款70000元用于生意资金周转，双方约定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从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先付利息后用借款；如被告昝启雄不能按月支付利息，原告有权终止借款合同并收回本金、或向法院提起诉讼，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由被告昝启雄承担。借款发生后，被告昝启雄依约支付原告利息至2015年5月1日。此后，被告未再向原告支付利息，亦未偿还借款。二被告是夫妻关系，有共同偿还该笔借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原告与二被告就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事宜协商未果，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被告昝启雄向原告借款7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先付利息后给借款；如昝启雄不能按月支付利息，原告陈秋屹有权终止借款合同并收回本金、或向法院提起诉讼。借款发生后，被告昝启雄依约支付原告利息至2015年5月1日。此后，被告未再支付原告利息，亦未归还借款。被告潘柳春与昝启雄是夫妻关系。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法律应当予以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原告提供了借款合同及收条，用于证明被告昝启雄向其借款70000元的事实。但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原告与被告昝启雄签订的借款合同言明，先付利息后用借款。原告亦自认在其向被告昝启雄交付借款后，被告昝启雄立即支付原告利息2100元。该情形属于变相预先扣除利息，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被告昝启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67900元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借款时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现原告诉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未超过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息最高限制。被告已支付原告利息至2015年5月。则被告昝启雄以借款本金679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原告利息至还清借款时止。关于原告诉请律师服务费4830元的问题。原告与被告昝启雄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原告主张权利提起诉讼发生的律师费由被告昝启雄承担。当事人均应遵循履行合同约定。原告委托广西华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进行诉讼发生的诉讼代理费用，有委托代理人合同和国家税务发票为凭。原告诉请两被告支付律师服务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潘柳春共同偿还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提供了证据证明两被告于1997年5月8日登记结婚，两被告系夫妻关系。现两被告未答辩，对于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被告潘柳春对被告昝启雄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本院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昝启雄、潘柳春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陈秋屹借款679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应付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被告还清借款为止）； 二、被告昝启雄、潘柳春共同支付原告陈秋屹律师服务费4830元； 三、驳回原告陈秋屹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29元，公告费700元，合计302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昝启雄、潘柳春负担。 再审时，原审原告陈秋屹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借款合同，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约定了还款期限和利息，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2.律师费发票；3.委托代理合同，证据2-3拟证明：原告起诉委托律师代为诉讼，并支付律师费4830元。4.婚姻登记申请书，拟证明：借贷发生在昝启雄、潘柳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5.电话通讯记录，拟证明：2017年3月6日（即原审诉讼期间）潘柳春曾通过电话联系陈秋屹，要求陈秋屹撤诉且表示愿意偿还借款，说明潘柳春在原审时是知道陈秋屹起诉的。 再审时，原审被告潘柳春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柳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5民初590号民事调解书、生效证明（2017年2月23日），拟证明：昝启雄、潘柳春已于2017年2月23日协议离婚，经法院依法确认合法有效，同时在离婚协议里面已经明确，昝启雄在外的借款都属于个人借款，也能反映出在本案中的借款潘柳春并不知情，该借款也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声明》2份（2018年4月25日），拟证明：昝启雄、潘柳春存在重大家庭矛盾，于2014年2月开始分居，该事实已经由双方亲属、社区提供了证明。3.《证明》（2018年4月24日）（由地税局开具），拟证明：潘柳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稳定收入，无需借款维持家庭开支。4.《个人收入证明》（2018年4月28日），拟证明：昝启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稳定收入，其在本案的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开支。5.《查档结果证明书》（2017年3月13日），拟证明：昝启雄、潘柳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共同的住所，无需以借款支付住宿等费用，不存在重大家庭开支。6.《毕业证》（2015年7月15日）、《学生证》（2015年7月28日）、《录取通知书》（2017年9月16日），拟证明：子女无出国留学，在子女教育抚养方面也无重大开支。7.社保相关证明（2018年4月23日），拟证明：子女无重大疾病，在医疗方面不存在重大开支，本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8.《协议》（2011年12月1日）、《承诺书》（2017年2月23日），拟证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昝启雄的对外借款及经营行为，与潘柳春没有任何关系，且昝启雄的对外借款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9.（2017）桂0202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11月16日），拟证明：昝启雄对外负债众多，金额巨大，其所负债务不可能用于家庭开支。10.《听证笔录》（2018年6月7日），拟证明：潘柳春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也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潘柳春与昝启雄的经营活动没有任何关系。 再审时，原审被告昝启雄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原审被告昝启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经庭审质证，原审原告陈秋屹提供的证据1-4能够证明本案所涉民间借贷的权利义务关系，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5虽能证明原审诉讼期间潘柳春曾与其通话，但不能视为司法机关的有效送达，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原审被告潘柳春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再审查明：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原审被告昝启雄与原审原告陈秋屹于2015年1月1日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陈秋屹向昝启雄出借借款人民币（下同）7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3%，先付给利息后给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如昝启雄不能按月支付利息，陈秋屹有权终止借款合同并收回本金或向法院提起诉讼，因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含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保全费等）由昝启雄承担。同日，陈秋屹通过现金的方式向昝启雄交付借款70000元之后，昝启雄立即向陈秋屹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2100元，并向陈秋屹出具了收条。此后，昝启雄依约支付原告利息至2015年5月1日，此后未再向原告支付利息，亦未归还借款。故陈秋屹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经查，陈秋屹委托律师进行诉讼支出代理费4830元。另查，潘柳春与昝启雄于1997年5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2月23日协议离婚，该笔借款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昝启雄与陈秋屹应按约定享有相应的权利及履行相应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陈秋屹与昝启雄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先付利息后用借款，陈秋屹亦自认在其向昝启雄交付借款后，昝启雄立即向其支付了利息2100元，该情形属于变相预先扣除利息，因此，昝启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67900元（70000元-2100元）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合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按月利率3%计算，但未约定逾期利率，现陈秋屹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昝启雄应向陈秋屹偿还借款本金697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1月期间的利息金额为25802元（67900元×2%×19个月），陈秋屹主张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26600元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借款合同》约定，陈秋屹主张权利提起诉讼发生的律师费由昝启雄承担。因此，陈秋屹诉请律师代理费483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根据潘柳春的举证，其与昝启雄于2014年2月份（即借款前）已分居，无需借款用于家庭生活，陈秋屹在庭审过程中亦自认该笔借款没有用于二被告的家庭生活，而是用于昝启雄的生意资金周转，且陈秋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有共同生产经营的行为，因此，陈秋屹关于该笔借款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案件受理费按胜败诉比例负担，因此，本案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2329元、原审公告费700元及再审公告费560元，合计3589元，应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胜败诉比例负担。 综上所述，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的辩解，有事实法律依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采纳；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的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2017）桂0205民初416号民事判决； 原审被告昝启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审原告陈秋屹借款本金人民币67900元，并支付2015年6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利息25802元（自2017年2月起的利息，以679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 原审被告昝启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审原告陈秋屹律师服务费4830元； 驳回原审原告陈秋屹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29元（原审原告陈秋屹已预交）、原审公告费700元（原审原告陈秋屹已支付），共计3029元，由原审被告陈秋屹负担86.5元，原审被告昝启雄负担2942.5元；再审公告费560元（原审被告潘柳春已支付），由原审被告陈秋屹负担42.7元，原审被告昝启雄负担517.3元。两项合并，应由原审原告陈秋屹向原审被告潘柳春支付42.7元，由原审被告昝启雄向原审原告陈秋屹支付2942.5元并向原审被告潘柳春支付51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颜宏伟 人民陪审员  邱伟勃 人民陪审员  王玉玲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廖晓师 书 记 员  阳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