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06民初7134号原告：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南达大楼**。法定代表人：付海亮，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晏，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瑛，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雪林，女，198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正雷，湖北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下称山河律所）与被告张雪林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山河律所于2017年6月14日向本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鄂0106财保112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张雪林银行存款220万元或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本案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后，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鄂0106民初5072号民事判决。张雪林不服，上诉于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鄂01民终451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的风险诉讼代理行为指向的案件是（2017）鄂01民终1297号案件，该案被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鄂01民再122号终审判决，改变了（2017）鄂01民终1297号案件的判决结果。（2017）鄂01民再122号判决书是本案二审期间形成的新证据，是否影响本案，需对当事人释明，便于当事人整理诉讼请求和答辩理由”，裁定：撤销（2017）鄂0106民初5072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于2018年5月2日重审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河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瑛，张雪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正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河律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雪林向山河律所支付拖欠的律师费21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5,750元（违约金以欠付律师代理费为基数，自2017年5月30日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暂计至2017年6月13日）；2、张雪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张雪林因与李天翼、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山河律所律师代理其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二审程序。双方分别于2016年4月29日、2017年5月26日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各自权利义务及律师代理费的收费方式及标准，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甲方逾期支付上述代理费的，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未付律师代理费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山河律所为张雪林代理该案的二审程序，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鄂01民终1297号民事判决书。二审判决书生效后，张雪林并未按照约定时间向山河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张雪林的违约行为严重侵害了山河律所的合法权益，为此诉至法院。张雪林辩称，山河律所诉请张雪林支付风险代理的律师费没有事实根据。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委托事项为山河律所承办律师代理张雪林诉李天翼、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包括二审及执行。律师代理费采取风险代理形式，根据债权实现情况按比例向山河律所支付代理费，具体支付方式为张雪林应在收到执行回款之日起三日内，按照执行回款总额之30%的比例，向山河律所支付代理费。上述委托代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鄂01民终1297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6月1日，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基于前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同一事实，将张雪林、李天翼、湖北广建建筑有限公司以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为案由诉至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并于2017年6月2日申请财产保全，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2017）苏1012民初3565号民事裁定，冻结张雪林的银行账户资金700万元或查封、冻结其等额财产，并于2017年6月6日向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将已冻结的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的款项待张雪林申请执行时立即冻结。与此同时，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7日对于前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8月31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民申1782号民事裁定，指令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8年1月25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1民再122号民事判决书，该再审判决改变了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1297号民事判决之结果。从风险代理行为的本质看，风险代理收费能否实现与委托人的合法利益能否切实得到实现密切相关，即风险代理是分成给付代理费的方式，是以委托人实现诉讼利益为前提，简单说就是委托人从拿到的胜诉款项中给予代理人一定比例的提成。前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张雪林之所以选择风险代理，给予回款金额30%比例分成作为代理费，就是认为山河律所代理该案的诉讼和执行具有一定难度。只有张雪林胜诉且执行回款，才是提成付费的前提；如果张雪林自身都没有执行回款，则山河律所拿不到提成代理费，这就是风险代理所在。《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收到执行回款”，是指法院的执行款项划转至张雪林能够实际支配和使用的银行账户，张雪林能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本案实际情况是，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基于同一事实诉至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并申请对张雪林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其名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诉讼，实为阻止前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强制执行，并为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做准备。因此，无论是针对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在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的起诉，还是在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程序，山河律所的承办律师都应积极代理张雪林做好应诉工作，排除前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强制执行的一切干扰因素，确保该案件执行到位。前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胜诉并执行回款是山河律所的受托事项和收取风险代理费的前提条件，在执行款项被财产保全，张雪林没有实际执行回款的事实发生后，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又对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提起再审，意欲推翻原生效判决的情况下，山河律所的承办律师无论从《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还是从律师职业操守的角度，均应继续履行代理义务，以维持原生效判决的结果。山河律所承办律师作为专业的法律职业人员不可能不知道，如果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改判，执行依据和扣划至执行法院的款项都将失去，即便山河律所收到风险代理费，也会因执行回转而返还。2017年11月27日，张雪林向山河律所发出《要求履行代理义务通知书》，要求山河律所继续履行代理义务，即前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再审阶段直至最终的执行阶段完毕。2017年11月28日，山河律所向张雪林复函，表示拒绝履行前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再审阶段直至最终的执行阶段。山河律所即以行为表明其单方解除终止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山河律所承办律师没有完成《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受托事项，客观上没有为张雪林实现债权执行回款到位，按约定给付风险代理费的条件并未成就，山河律所的诉请既无事实根据，亦无法律依据。请求判决驳回山河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1月14日，张雪林向本院提起诉讼李天翼、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起诉请求：1、判令李天翼、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其借款4,770,299元、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从2014年5月22日计算至全部偿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李天翼、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6）鄂0106民初352号民事判决，驳回张雪林的全部诉讼请求。张雪林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4月29日，张雪林（甲方）与山河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李天翼、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代理二审诉讼及执行；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按风险代理方式，根据债权实现情况，按比例向乙方支付代理费，具体支付方式为，甲方应在收到执行回款之日起三日内，按照执行回款总额之30%的比例，向乙方支付代理费，……，甲方收到执行回款的对象、时间均不影响此条约定的履行；如甲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撤回上诉、或在执行过程中申请终本执行、终止执行，不影响上述约定的履行；甲方逾期支付上述代理费的，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未付律师代理费的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个月的，视为甲方无故终止本合同，乙方有权随时终止代理工作并追诉甲方相应的违约责任等。该合同另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等做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山河律所指派该所熊瑛律师作为张雪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上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第二审民事诉讼程序，2016年7月5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民终375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6）鄂0106民初352号，发回本院重审。上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审立案后，山河律所指派熊瑛律师、李晏律师作为张雪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6年12月11日作出（2016）鄂0106民初53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雪林的全部诉讼请求。张雪林不服该重审判决，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河律所指派熊瑛律师、李晏律师作为张雪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第二审诉讼。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鄂01民终12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2016）鄂0106民初5354号民事判决书；二、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雪林偿还借款4,770,299元并支付利息（以4,770,299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7月30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张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5月26日，张雪林的代理律师熊瑛签收了上述判决。同日，张雪林（甲方）与山河律所（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律师代理其与李天翼、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鄂01民终1297号民事判决书，鉴于双方前期于2016年4月29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经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根据（2017）鄂01民终1297号民事判决书及《委托代理合同》的相关内容，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210万元；二、甲方同意上述第一项律师代理费的付款时间调整为（2017）鄂01民终129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2017）鄂01民终129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山河律所指派熊瑛律师、李晏律师代理张雪林就该案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标的为本金4,770,299元、计算至2017年6月15日的利息2,146,635元、诉讼费94,924元。本院执行立案案号为（2017）鄂0106执1201号。本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鄂0106执1201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扣划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银行存款及其他应得款7,074,407元。2017年6月14日，本院在中国建设银行扬州城区分理处扣划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在该银行尾号92732账户的存款7,074,407元至本院保管款账户。2017年6月1日，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向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李天翼、张雪林承担工程项目施工产生的债务980万元，并申请了财产保全。2017年6月2日，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012民初35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张雪林的银行账户资金700万元或查封、冻结其等额财产。2017年6月6日，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向本院送达（2017）苏1012民初356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一、冻结被申请人张雪林的银行资金700万元或查封、冻结其等额财产；二、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冻结的申请人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在建设银行的存款，被申请人张雪林尚未申请执行，待张雪林申请执行时，立即冻结。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不服（2017）鄂01民终1297号生效判决，于2017年6月7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鄂民申1782号民事裁定，一、指令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7年11月27日，张雪林向山河律所发函，载明：现因该案已由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该案的执行程序、所依据的文书已经失效，鉴于山河律所风险代理的范围至执行阶段，也即在执行阶段以前（包括执行阶段）所发生的诉讼程序，山河律所均有义务代理，事实上山河律所也代理了该案的重审程序，表明山河律所应代理该案的再审程序。现正式通知山河律所两日内决定是否履行代理义务，如未有任何实质履行代理合同的行为，将视为山河律所拒绝履行代理义务，将解除与山河律所的委托代理合同并另行委托律师代理。2017年11月28日，山河律所复函，载明：山河律所代理律师已经全面完成了《委托代理合同》所约定的代理义务，《委托代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一说，张雪林亦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一案，系另一独立法律程序的启动，不属于《委托代理合同》所约定的代理范围，故山河律所没有继续代理的义务。2018年1月25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1民再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2017）鄂01民终129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撤销（2016）鄂0106民初5354号民事判决书”；二、撤销（2017）鄂01民终129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驳回张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2017）鄂01民终129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雪林偿还借款2,178,647元并支付利息（以2,178,647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7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张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张雪林另行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参加了该再审诉讼。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不服（2017）鄂01民再122号民事判决，向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4月17日决定受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7月16日报请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目前结果未知。2018年3月19日，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012民初356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一、解除对（2017）苏1012民初3565号民事裁定书中对张雪林执行款700万元的冻结；二、对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再122号案件执行款3,639,945元予以冻结。2018年3月26日，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就此裁定向本院送达（2017）苏1012民初3565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4月11日，经张雪林同意，本院执行回转，返还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执行款3,434,462元，目前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在本院保管款账户中的案涉执行款为3,639,945元。2018年4月12日，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就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诉李天翼、张雪林等承担工程项目施工产生的债务980万元一案作出（2017）苏1012民初35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2018年6月4日，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8）苏10民终164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裁定，指令审理。2019年2月25日，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8）苏1012民初474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目前未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2015年9月6日，本院作出（2013）鄂武昌执字第00012-4号民事裁定书，提取、扣留被执行人张雪林的存款或者其它应得收入965,678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7年6月5日，本院作出（2013）鄂武昌执字第000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本院执行局协助将被执行人张雪林应得款扣划965,678元。2017年6月13日，本院作出（2017）鄂0106民初474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张雪林价值300万元的财产。同日，本院作出（2017）鄂0106民初474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本院执行局协助查封、冻结张雪林享有对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300万元。2017年11月14日，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103民初10772号民事裁定书，对张雪林银行存款7,986,893.75元或其他等额财产予以冻结、查封或者扣押。同日，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向本院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本院暂停支付（2017）鄂0106执1201号案项下执行款项。2017年12月5日，本院作出（2017）鄂0106财保204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张雪林名下银行存款525万元或查封、冻结其名下等值其他财产。该裁定亦通知本院执行局协助执行。2018年6月5日，本院作出（2018）鄂0106民初5432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张雪林名下存款1,214,887.77元。鉴于此，本院（2017）鄂0106执1201号执行案款未发还，尚保管在本院执行账户中。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6年4月29日张雪林与山河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2017年5月26日张雪林与山河律所签订的《补充协议》、2017年11月27日张雪林向山河律所的发函、2017年11月28日山河律所向张雪林的复函、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终3750号民事裁定书、（2017）鄂01民终1297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7）苏1012民初3565号民事裁定书、（2017）苏1012民初356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8）苏1012民初4742号民事判决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民申1782号民事裁定书、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再122号民事判决书、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受理通知、本院（2017）鄂0106执1201号执行裁定书、（2013）鄂武昌执字第00012-4号民事裁定书、（2017）鄂0106民初4740号民事裁定书、（2017）鄂0106财保204号民事裁定书、（2018）鄂0106民初5432号民事裁定书、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民初10772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加以证明。上述证据在法庭上出示，经双方当事人质证，针对证据的证明力进行了说明、质疑与辩驳。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对上列证据，依照法定程序，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全面、客观地审核，独立进行判断。对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认为：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律师事务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风险代理是法律服务市场发展的必然结果，是按标的额比例、计时、计件等收费方式的有益补充，它使律师与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巧妙结合，极大地增进了律师代理案件的积极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中风险代理的约定，符合委托代理全部形式要件，是典型的委托合同，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行政规章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据此，在确认合同有效的前提下，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评判如下：关于张雪林辩称山河律所对案涉民间借贷纠纷的再审程序未继续履行代理义务，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受托事项的评判：我国合同法以意思自治为原则，承认合同权利为自治权，意思自治是合同权利的本质属性。在一般诉讼代理的情形下，律师所获取代理报酬通常是一案一计，一个诉讼程序阶段即为一个案件，一个诉讼倘若经历了一审、二审，则算作两个案件，若加上再审和执行，就算作四个案件。如果这几个案件各有代理人，则他们分别获得报酬，几个案件之间相互并无影响，实践中人们也未对这样给付代理费的方式提出过异议。这不仅是一个行业惯例或自由约定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一案一酬符合合同法上的公平原则，符合意思自治、责任自负的原则。同样，在风险代理的情形中，如无特别约定，律师应对并且仅对其代理的诉讼程序阶段的结果负责，仍应按一案一酬的原则计付代理费。众所周知，诉讼风险存在于诉讼程序的各个阶段，即一审、二审、执行乃至再审等各程序阶段均有其风险，而律师仅能控制其代理的程序阶段的事务范围内的风险，故律师在委托合同中所约定代理的程序阶段，构成了其权责范围、风险负担在时间向度上的边界，关于委托授权范围的约定则构成了空间向度上的边界。而且，由于高风险与高收益的并存，这个边界较之一般代理具有更为重要的意义。在现今的诉讼机制中，当事人付出的诉讼成本多少，往往对诉讼结果产生影响，而当事人选择风险代理的案件，往往又是此种影响更为显著的一些案件。因此，这些案件判决结果的更大的不确定性和一、二审、再审判决可能出现的差别，应当是当事人可以预料的事情，并不存在欺诈、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尤为重要的是，风险代理的前提就是代理人与被代理人都承认诉讼结果的不确定性，在此基础上，双方对自己的利害得失慎重权衡之后作出的权利义务的划分和约定，包括对提供代理服务的程序阶段的约定，应为合同法律所尊重。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委托乙方律师代理二审诉讼及执行”，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再审的诉讼风险责任自然应由委托人即张雪林自行承担，而不能成为风险代理合同的受托人山河律所的合同风险的组成部分。关于张雪林辩称山河律所客观上没有为张雪林实现债权执行回款到位，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受托事项，给付风险代理费的条件并未成就的评判：风险代理不同于一般代理，主要表现在合同双方诉讼风险的承担和诉讼费的收取方式。诉讼中的风险总是客观存在的，一般诉讼代理人收取的代理费与诉讼结果没有必然联系,而且是事前收费，代理人不承担诉讼风险；而风险代理人将直接面对诉讼风险，其代理费的收取是与诉讼、执行结果有着直接的关系。如果诉讼结果没有满足合同约定，则不但可能得不到任何代理费用，更会损失前期投入，即所谓高收益高风险；如果结果满足约定，则会得到较一般代理数倍的律师费。基于风险代理中诉讼结果决定律师费的支付的特点，诉讼结果至关紧要。具体到本案，案涉合同约定，只有在执行结果满足合同约定的“收到执行回款”，张雪林才负有“按照执行回款总额之30%的比例”支付代理费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收到执行回款”有各自表述，山河律所主张是指执行款项扣划至法院的账户；张雪林主张是指执行款项划转至其能够实际支配和使用的账户。对合同条款进行解释时，应考虑到多数人而不是个别人的意志和利益，应以该条款所预定适用的特定或不特定的消费者或顾客群的平均而合理的理解能力为基础进行解释，这种可能订约者的平均、合理的理解，就是“通常的理解”。法院应依此解释，而不应先入为主地探求提供方的动机，责备山河律所其作为强势的熟业经营者为何当初不将条文含义完全写清楚。由于诉讼代理合同以风险代理方式计算价款，在合同风险不能确定的前提下，严格按照双方缔约时的本意理解约定条款才能更加合理的分配合同风险以及权利义务，也不损害缔约人的合同利益。案涉合同在约定“收到执行回款”的同时，又约定，“收到执行回款的对象、时间均不影响此条约定的履行”，就此指向不明的表述，双方亦未协商后作出明确界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且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众所周知，风险代理产生的原因主要有：对诉讼当事人来讲，其对债务追索成功与否期望值较低，在本案中，张雪林所主张的债权，已两次被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驳回，其按风险代理，无需付出诉讼成本，就可能追回部分债权，心理上相对平衡；对代理方来讲，虽然前期存在无法收取代理费的代价，但后期高额的回报确实诱人。就目前我国执行状况来讲，执行率较低也是风险代理产生的原因之一。因此，双方当事人才按“收到执行回款”比例确定权利义务。正常情况下，张雪林主张执行款项划转至其能够实际支配和使用的账户为“收到执行回款”，是符合前述关于案涉合同条款的理解与解释的。但是，合同签订和履行应该坚持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风险代理合同也不例外。风险代理合同中的风险应当是指案件给双方当事人带来的对诉讼结果不确定性的担忧，而不应该仅仅限于一方当事人所认为的风险。而单从其应体现的诚信原则这一合同法基本原则入手，订立一个对双方都具有一定风险的合同，如果未建立在诚信的基础上，很难说这是一份真正的合同。就目前社会上的风险代理现象，在订立合同时，委托方应相信受托方会尽力去为其完成追索债务；对受托方来讲，他也有理由相信委托方会按照协议履行给付高额代理费用，建立在此相互信任的基础上，双方都会为履行合同而付出努力。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张雪林在与山河律所签订案涉风险代理合同之前，对外欠有多笔大额债务，且其中有的债务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并在本院作为被执行人被申请执行。本院已作出了相应的执行裁定书，查封、扣押张雪林相应价值的财产。根据执行程序的相关法律规定，张雪林与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的执行，应当首先扣划至本院执行账户，在张雪林同时作为本院被执行人的前提下，该债权本院绝不可能迳行将其作为张雪林执行的款项划转至其能够实际支配和使用的账户。与此同时，在本院执行局于2017年6月14日强制执行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的款项的前一日，本院其他审判庭作出诉讼保全裁定书，要求本院执行局对张雪林享有的对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予以查封、冻结，该时间节点绝非偶然巧合，根据审判实践中以往的案例，不排除张雪林与其他债权人已经与其债权人就该前述执行的债权进行了协调的可能性。嗣后，又有多名张雪林的债权人，申请诉讼保全，要求本院执行局对张雪林享有的对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予以查封、冻结。张雪林的执行案款客观上已不能发还。前述债务的形成，均在案涉风险代理合同之前，没有证据证明张雪林就此告知了山河律所。因此，山河律所是基于基本诚信，在相信张雪林能够在正常情况下“收到执行回款”的情形下签订了案涉合同；而张雪林在明知其负有大量大额债务的情形下，在明知即使案涉执行款到达本院执行账户后，也不可能发还给其本人的情形下，以“收到执行回款”确定双方权利义务，显然有悖诚信原则。所以，对此平均、合理的理解应当是：山河律所代理完成的执行程序阶段的结果金额即“收到执行回款”。关于案涉律师风险代理费金额计算标准的评判。山河律所主张按照2017年5月26日张雪林与其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约定，由张雪林向山河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10万元。该约定指向的案件是（2017）鄂01民终1297号案件，但该案被指令再审后，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再122号终审判决，改变了（2017）鄂01民终1297号案件的判决结果，由胜诉的4,770,299元及利息改判为2,178,647元及利息，判决结果的金额差距甚大。如果仍然按照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不仅变更了原风险代理合同的性质和计费标准，山河律所也得到与张雪林胜诉比例极不相对称的律师费金额，出现了委托人绝大部分诉讼利益最终却归于代理律师所有的情况，对于委托人一方明显有失公允，且有悖社会公众的基本认知。公众意见是人民法院在适用法律时不得不考虑的因素之一，如果机械地根据当事人的约定处理法律纠纷，而该处理结果与公众意见相反，就会出现法理与情理的冲突。一般来讲，法律如果不合情理就不可能得到有效的实施，即使强制实施也有负面作用。同情理冲突的处理结果，不是法官在遇到情理与法理冲突时的一般选择。如果有选择的空间，法官还是应在法律的弹性和合理幅度范围内，寻找法理与情理的最佳结合点，予以优先适用。因此，综合考虑山河律所代理案件的法律关系复杂程度及涉及的专业问题、代理人办案时间及付出的相应服务等因素,贯彻意思自治原则与风险合理负担的规则，应按照目前本院已强制执行的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案涉执行款3,639,945元的30%计算本案风险代理费。虽然就风险诉讼代理行为指向的案件，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报请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但至法庭辩论终结时，就此尚无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根据公平效率原则，本案不宜等待。为了不使终审裁判所确定的法律关系处于一种不确定的状态，目前应当维护法院判决的终局性和权威性。如果今后前述案件因抗诉被再次再审改判，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山河律所诉请张雪林自2017年5月30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虽然案涉执行款本院已于2017年6月执行完毕，但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再122号判决改变了原判决结果，本院根据该再审判决，于2018年4月11日执行回转。因此，参照案涉合同约定的三日付款期限，张雪林应从2018年4月15日起支付违约金。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张雪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091,983.5元；二、被告张雪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违约金，以1,091,983.5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72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雪林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预交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审 判 长  王**睿人民陪审员  周 鸣人民陪审员  刘 理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