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防市民一终字第9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海口泰华旅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宁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伟忠，广西桂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志荣，广西星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兴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周刚，市长。委托代理人陆友成，男，1962年7月25日出生，东兴市司法局干部。上诉人海口泰华旅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兴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兴市政府）建设用地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兴市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宋丞致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小明、何丽敏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廖兰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泰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伟忠、刘志荣，被上诉人东兴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陆友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在1993年前泰华公司北海分公司向东兴开发区计划经济委员会报送一份《关于在东兴建设别墅项目立项报告》和一份《关于在京岛建设高级旅游度假中心的立项申请》。1993年5月18日，东兴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收款收据，收据注明收到泰华公司购地皮款50万元。1993年6月10日，东兴开发区计划经济委员会出具东计经规字（1993）94号、95号文件，文件注明：同意泰华公司北海分公司上述立项申请，在东兴建设别墅项目投资总额2500万元，占地���积10亩，总建筑面积0.4万平方米，在京岛建设高级旅游度假中心项目投资总额5000万元，占地面积150亩内，建筑总面积50000平方米，资金来源由泰华公司北海分公司筹措解决等。1994年9月，由于当时经济环境及泰华公司资金运用等情况的变化，泰华公司决定撤销在东兴的项目，撤销项目的申请获得批准。1994年10月，计委注销项目立项，建委注销选址，地块另作安排，东兴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同意退款并于1994年10月24日退还10万元，其余40万元一直拖欠未退等。东兴市国土资源局至今未给泰华公司办理过任何用地手续。泰华公司曾于2012年7月4日向东兴市政府发函，要求东兴市政府尽快退还40万元欠款。2012年12月31日，东兴市机关事务管理局（以下简称东兴市事务局）向泰华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书注明代东兴开发区管委退还项目购地定金尚欠40万元，承诺于2013年1月15日前还给泰华公司，逾期不偿还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013年2月25日，东兴市政府向该院发函，函中注明东兴市事务局是负责中共东兴市委、市人民政府机关事务的事业单位法人，在与泰华公司合同纠纷中，东兴市政府从来没有授权委托该局代理行使民事权利，未经授权委托，任何单位或个人无权代理东兴市政府行使民事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泰华公司不能证明其在1994年10月24日后二年内向东兴市政府主张过权利，泰华公司于2012年7月2日发函，东兴市事务局于2012年12月31日向泰华公司承诺，不能引发诉讼时效的中断，泰华公司于2012年12月13日向法院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驳回泰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27元，由泰华公司负担。上诉人泰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东兴市政府在庭审中已确认东兴市国土资源局接管了原东兴经济开发区涉及土地的一切事务，而东兴市国土资源局在2000年4月12日给泰华公司的报告中已确认有40万元土地款应退未退给泰华公司，并于2012年7月5日再次确认了此事实。但一审法院对此重要事实却未予确认。二、泰华公司到东兴市政府协商此事时被告知到东兴市事务局办理具体退款事宜，否则，东兴市事务局也不会平白无故出具承诺书。泰华公司出于对政府的信任，完全相信该事务局已得到东兴市政府的授权来退还土地款的。事实上，根据编制办的职责划分，该事务局的主要职责是有权负责党委、政府制定办法及产权制定、资产自处置的工作。东兴市事务局有权��责东兴市政府的各项资金及财产管理及处置，因此，其作出的承诺书是东兴市政府对泰华公司作出的事实承诺。三、该40万元应退未退的土地款属于由东兴市政府代为保管（因当时的东兴县经济开发区无钱可退）的属于泰华公司的钱款，这与一般的欠款性质不同，钱款的所有权人随时有权要求保管人退还，并不会产生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东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东民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改判东兴市政府退还泰华公司40万元购地款，并承担相应利息562743.77元（自1994年10月24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2年10月24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东兴市政府承担。被上诉人东兴市政府辩称：一、东兴事务局在本案中作出的承诺是不成立的。东兴市政府与东兴事务局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在民事法律关系上是两个独立主体，都是独立法人。东兴事务局在没有得到东兴市政府的委托，其不得以东兴市政府的名义从事任何民事行为。二、泰华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一审庭审时才提交该份承诺，东兴市事务局为何向泰华公司作出承诺，被上诉人不得而知。在庭审前，被上诉人没有见过上诉人，更没有告知其到东兴市事务局面谈本案有关事项。东兴市政府只收到一份关于还款的函，政府办公室对与群众来信来访均会签收，而不是作出还款的签收。三、该50万元是原东兴开发区用地定金，但一审对此没有认定。当时依据广西区政府《关于广西城镇土地征用开发办法》桂政发（1992）43号文件规定，要先按地价总额的20%预交用地定金，从交用地定金起30日签订征地合同。当时，如果用地必须要交定金才能立项，但有些公司资金雄厚，资金晚点到期也可���给予立项，而泰华公司就属于此类，故给予立项，批给160亩土地。后来没有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的主要原因是泰华公司的后续资金没有到位。1994年9月，泰华公司向东兴市政府提出资金困难要求撤销立项并退还定金。当时按规定定金是不退还的，但为了体现东兴开发开放及体谅投资者的情况下仍退还了泰华公司10万元定金，但没有作出退还全部50万元定金的承诺。2000年东兴市政府对开发区清理时泰华公司也提出了要求退还40万元的请求，当时已向其解释清楚，40万元已不存在了。泰华公司诉请超过诉讼时效，40万元并不是泰华公司主张的代为保管的性质。民事案件有调解优先原则，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上诉人泰华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关于撤销建设写字楼、商住楼项目的申请及东兴市政府办公室文件处理笺，证明东兴市政府有关领导在该申请上作出批复。被上诉人东兴市政府认为没有原件核实，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有原件，也不代表是东兴市政府向泰华公司作出承诺，而且东兴市政府的批复只是内部的一种意见，并不是作出承诺。本院认为，泰华公司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亦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真实性无法查实，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东兴市政府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泰华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东兴市事务局的承诺是否能代表东兴市政府的意思表示；三、泰华公司请求返还40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关于泰华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东兴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1994年同意退款并于同年10月24日退还10万元，但对于40万元何时退还，双方没有约定，泰华公司可随时要求东兴市政府退还，诉讼时效为最长保护期限20年。故泰华公司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东兴市政府提出泰华公司的诉请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兴市事务局的承诺是否能代表东兴市政府的意思表示的问题。东兴市政府收到泰华公司于2012年7月发出的要求退还40万元购地款的函后，东兴市事务局于2012年12月31日向泰华公司发出代为退还的承诺书。基于东兴市事务局是东兴市政府的下属机构这一特殊关系，根据一般人的正常认识与理解，泰华公司有理由相信东兴市事务局已得到东兴市政府的授权而代为处理该有关事务，故东兴市事务局的承诺行为应当视为东兴市政府对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东兴市政府应对其下属机构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东兴市政府辩称其未授权该局代理行使民事权利，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东兴市政府下属机构东兴市事务局向泰华公司承诺返还40万元，视为东兴市政府对本案债权债务的确认，其应对该局的承诺行为承担返还的责任，因此，泰华公司请求东兴市政府返还40万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东兴市政府辩解该40万元为定金，不应返还。本院认为，东兴市事务局已作出返还40万元的承诺，不论该笔款项是定金抑或是土地款，东兴市政府均应承担返还的义务，故对东兴市政府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案债权自2012年12月31日才重新获得法律保护，东兴市事务局承诺于2013年1月15日前退还40万元，但未予退还，因此，东兴市政府应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16日起支付利息。泰华公司请求东兴市政府从1994年10月24日起计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东兴市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东兴市人民政府退还40万元给上诉人海口泰华旅业股份有限公司；三、被上诉人东兴市人民政府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16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给上诉人海口泰华旅业股份有限公司；四、驳回上诉人海口泰华旅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427元、二审案件��理费9427元，共计18854元，由被上诉人东兴市人民政府负担8854元，由上诉人海口泰华旅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上述义务，义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丞致代理审判员  张小明代理审判员  何丽敏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廖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