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九都路84号中世商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7662067664（1-1）。负责人：刘建伟，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新欢，河南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巧，女，197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勋（系刘小巧之夫），男，196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镇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贵，男，197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进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卧龙区龙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3563701329R。法定代表人：杨宝龙，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战胜，男，198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开封市金明区。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小巧、王明贵、南阳进通运输有限公司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7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新欢，被上诉人刘小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勋，被上诉人南阳进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战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明贵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22469.57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曾为刘小巧垫付一万元医疗费，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南阳进通运输有限公司盖章的投保单证实上诉人已将保险条款，包括免责条款提醒并告知投保人，故三责险应扣除10％的免赔责任。刘小巧辩称，上诉人垫付过医疗费10000元，当时是直接打到医院的账户上了，该一万元结账也用了；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义务，肇事车辆存在超载，不免除10％的赔偿责任。王明贵无答辩意见。南阳进通运输有限公司辩称，进通公司对车辆是否超载不清楚，实际车主也没有来，对于上诉人是否垫付医疗费也不知情。刘小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截止2018年10月6日的医疗费共计人民币109756.55元；2、后续医疗费以出院结算为准；3、其他各项损失待法医学鉴定以后确定具体赔偿金额；4、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王明贵及南阳进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04时10分许，被告王明贵驾驶豫Ｒ×××××号（豫RC281挂）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沪霍312国道1041公里＋511米处自南向北行驶至南阳市××区康赵庄时，与沿沪霍312国道自南向北行驶的原告刘小巧驾驶的奥神马牌电动车相擦撞，造成电动车驾驶人原告刘小巧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9月25日，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安全事故处理二大队作出第4113011201800009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明贵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遇情况观察不周，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及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刘小巧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未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认定：王明贵应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小巧应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王明贵驾驶的豫Ｒ×××××号（豫RC281挂）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豫Ｒ×××××号投保了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豫RC281挂投保了5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当天，原告刘小巧立即被送往南阳南石医院进行救治，其入院诊断为：1．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叶及双额叶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枕骨右侧骨折并颅内积气；2．急性消化道出血；3．枕部头皮撕脱伤。截止2018年11月6日，原告刘小巧共支付医疗费134695.69元。因原告刘小巧伤情比较严重，现仍在住院治疗期间。被告王明贵、南阳进通运输有限公司、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均未向原告垫付任何医疗费用，原告刘小巧系贫困户，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严重，急需筹资治疗，其就前期已发生的医疗费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其他后续费用，待治疗终结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当事人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王明贵驾驶机动车，与原告刘小巧驾驶的电动车相撞，造成原告刘小巧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被告王明贵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小巧承担事故的次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应当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故被告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赔偿。《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有事故责任的，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谓强制性规定，是指定必须由当事人遵守、不得通过其协议加以改变的规定。强制性规定排除了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由，即当事人在合同中不得通过合意来排除其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法律、行政法规中的规定人们不得为某些行为或者必须为某些行为。法律是指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颁布的法律；行政法规是指由国务院颁布的法规。本案中，王明贵驾驶的机动车在被告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合同商业险合同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故，双方应当遵守合同对发生事故，肇事车辆负主要责任时，保险公司承担70％的责任比例约定。虽然《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将机动车与非机动发生交通事故时，机动车的责任比例确定为80％，但该条例只是地方行政法规，不影响双方商业合同约定的比例。因此，对于商业险超出合同70％比例的，由侵权人王明贵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南阳进通运输有限公司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应当对肇事车辆驾驶人王明贵承担的10％的民事赔偿部分，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被告王明贵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应当认定其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因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南阳进通运输有限公司辩称，①车辆未超载；②对于超载保险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不应当免除1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超载的问题。被告南阳进通运输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其向法庭提交了2018年9月12日加盖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安全事故处理二大队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专用章的称重单复印件四份，证实事故发生时车辆未超载。虽然四份称重单加盖了交管部门的事故处理专用章，但是该印章只对“原件存核”予以证实，并没有写肇事车辆是否超载，且该四份单据提交的时间在事故认定书出具之前。同时，被告提交的四份单据所记载的车号为“09863”而肇事车辆的车牌号为“豫Ｒ×××××”。《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提交的河南洪昌实业有限公司出货单一份，未当庭出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没有证据推翻交管部门认定其超载的事实，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肇事车辆超载，保险公司是否应免赔10％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免责条款需以保险人在投人投保时对其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为生效前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即保险公司只有在其尽到提示义务时，才能免责。本案中，被告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就其是否尽到提示义务未提交证据证明，故，被告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就肇事车辆超载，不免除10％的赔偿责任。关于实际车主未参加诉讼，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为陈祖爽，该车挂靠在被告南阳进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运营，对于事故的事实及车辆信息，经过开庭审理，已经查明，且法律规定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的为连带责任，因此，实际车主是否到庭并不影响案件的审理及判决。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相关规定，对原告刘小巧请求的损失及提交的相关证据进行审查，确认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134695.69元。原告刘小巧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住院，其提交了医院的住院费用一日清单及医院的预收费收据相互佐证，对此予以确认。此项费用为：134695.69元。根据交强险条款的约定，医疗费用赔偿10000元的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一）医疗费；（二）诊疗费；（三）住院费；（四）住院伙食补贴费；（五）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六）整容费；（七）营养费。原告的医疗费为134695.69元，已超出交强险10000元的医疗费限额，首先应由被告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赔偿，剩余部分124695.69元（134695.69元-10000元），由被告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赔偿87286.98元（124695.69元×70％），由被告南阳进通运输有限公司向原告赔偿12469.57元（124695.69元×10％）。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向原告刘小巧支付赔偿金97286.98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南阳进通运输有限公司向原告刘小巧支付赔偿金12469.57元。三、驳回原告刘小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6元，减半收取1248元，由被告王明贵、南阳进通运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付款凭证一份，本院认为其提交的付款凭证能证实上诉人曾向南石医院付款10000元，被上诉人刘小巧也认可该10000元系上诉人先前垫付的医药费，故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上诉人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投保单及保险合同，均没有对保险条款作出特别标识，也没有对格式条款予以说明，故其对肇事车辆超载不免除10％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付款凭证，能证实其曾在南石医院为被上诉人刘小巧垫付过10000元医疗费，且刘小巧在二审中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故应当将上诉人已垫支的10000元医疗费予以扣减。上诉人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应再向刘小巧赔偿87286.98元，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永安财险洛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738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73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小巧支付赔偿金87286.9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96元减半收取12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2元，合计1710元。由王明贵、南阳进通运输公司负担1248元，刘小巧承担100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承担2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向平审判员胡珊珊审判员陈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斌书记员秦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