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民终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卫金花，女，1958年9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卢氏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改定，男，1956年5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系卫金花之夫。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录国，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梅，女，1970年9月2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阳，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卫金花、王改定与被上诉人高玉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1202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卫金花、王改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高玉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1.卫金花不承担还款责任。收条上明确写明收到的是理财款，并不是借款，高玉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收条是按高玉梅的要求书写。因此，高玉梅是否认可该款的去向，并不影响认定该款系理财款的性质。高玉梅明知该款是理财款，说明高玉梅对该款的去向和用途是知情的，该款的去向是存到了雅轩公司，同时高玉梅还到雅轩公司的紫金国际去查看房屋，了解房屋竣工时间，了解什么时间可以签房。因此，该收到条并不具有欠条性质；2.王改定不承担还款责任。夫妻承担共同债务的根据是共债共签，事后追认，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高玉梅转款的时间为2012年5月之2013年10月，收条出具的时间为2014年7月份以后。因此，收条虽然是王改定代为书写，但王改定对于高玉梅在2012年5月至2013年10月期间的转款用途是干什么的并不知情，该款并未用于家庭的共同生活开支。虽然条据是王改定代为书写，但不代表王改定是经手人，因为谁都可以代为书写，不能因为王定是卫金花丈夫，就认定本案与王改定有关系，王改定就应承担责任。王改定没有在收条上签名，不符合共债共签的特征。王改定用他的账户向高玉梅转款5万元，并不能代表王改定对卫金花收到理财款的行为表示追认。该5万元转款是受卫金花委托进行的转款，并不是王改定支付给高玉梅5万元，有高玉梅给卫金花出具的5万元的收条为证。因此，不符合事后追认的特征；3.原审既然认定未明确约定利率，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判支持利息是错误的。高玉梅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1.卫金花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卫金花收到我的款项后，卫金花丈夫王改定代书给卫金花出具收条，卫金花签名确认。收条上注明了本金、利息、借款期限、到期按时归还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具备的全部要素，双方之间显然是民间借贷关系；2.王改定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王改定为卫三花代书收条，说明王改定对卫金花对外借款是知情的，他没有反对，说明他是同意的。再加上王改定两次向我偿还借款，说明该借款是基于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债权人的信赖利益应当保护。卫金花在为我出具收条时，王改定在场并代书，我有合理的理由相信该笔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3.原审认定的利息也是正确的。双方在收条上约定了还款期限，由于卫金花、王改定逾期还款，原审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卫金花、王改定逾期还款按照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高玉梅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卫金花偿还我借款95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利率为月息2％，本金20000元，自2014年10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本金150000元，自2014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本金600000元，自2014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王改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26日，高玉梅从本人在三门峡银行的账户（卡号：80×××74）中取款190000元，并于当日存于卫金花在三门峡银行的账户（卡号：80×××16）中。此后，高玉梅又分别于2012年9月4日（15000元）、2013年5月20日（87000元）、2013年6月4日（267000元）、2013年6月9日（70000元）、2013年6月16日（20000元）、2013年7月21日（140000元）、2013年10月11日（90000元）、2013年10月24日（42200元）、2013年11月20日（25000元）分别从本人的上述三门峡银行账户中取款，并分别于取款当日存于卫金花上述三门峡银行账户。上述金额合计946200元。2014年7月3日，在卫金花、王改定、高玉梅三人均在场的情况下，由王改定代书，以卫金花名义向高玉梅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高玉梅理财款贰拾万元整（200000），利息已一次性付清，自2014年7月3日至2014年10月3日止，到期按时归还。卫金花2014.7.3”。2014年8月9日，同样三人在场的情况下，又由王改定代书，以卫金花名义向高玉梅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高玉梅理财款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利息已一次性付清，自2014年8月9日至2014年11月9日止，到期按时归还。卫金花2014.8.9”。2014年8月20日，同样三人在场的情况下，王改定再次代书，以卫金花名义向高玉梅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高玉梅理财款陆拾万元整（600000），利息已一次性付清，自2014年8月20日至2014年11月20日止，到期按时归还。卫金花2014.8.20”。上述三张收条的内容均由王改定亲笔书写，其中涉及的款项，卫金花、王改定在约定的偿还期限届满后均未能偿还。卫金花本人于2015年12月13日、2017年6月25日分别在上述3张收条中签名确认。2018年4月25日，王改定通过中原银行向高玉梅转账支付50000元。高玉梅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卫金花伍万元（50000）整。”其在银行凭证中注明为还款。诉讼中，双方还认可王改定于2017年底又支付了高玉梅10000元。卫金花提交了给李喜梅的转账明细及三门峡雅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轩公司）的客户维权记录、现场照片、维权纪要、协商实施方案，证明卫金花将上述款项转账支付给李喜梅，李喜梅将款项放于雅轩公司的事实高玉梅是知情的。高玉梅对此予以否认，认为是将款项支付给了卫金花，至于卫金花如何使用自己并不知情。关于李喜梅的身份，卫金花称：李喜梅系雅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卫金花与李喜梅系朋友关系。根据卫金花提交的与李喜梅之间的转账记录显示，自2013年5月至2014年7月，双方资金往来记录为143次，其中包括资金的转入和转出，金额高达数百万。经法庭核实，卫金花称其与雅轩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为：高玉梅于2012年5月至2013年11月通过银行向卫金花陆续支付款项后，于2014年7月3日、8月9日、8月20日，在卫金花、王改定、高玉梅三人均在场的情况下，由王改定以卫金花名义，代书向高玉梅出具了三张款项的汇总“收到条”，以上事实有高玉梅提交银行取款、存款凭证，2014年7月3日、8月9日、8月20日三张“收到条”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作证，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中三张“收到条”的性质。该三张“收到条”，其名为收条，但从内容上显示，写明了款项的具体金额、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偿还款项的届期等，故该三张“收到条”是双方对此前款项来往结算后出具的凭证，即三张“收到条”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重新确认的凭证，属欠条性质。关于高玉梅主张卫金花承担还款责任之诉请。高玉梅通过银行将款项支付给卫金花，虽然三张收条由王改定代书，但卫金花在王改定书写收条时均在场，且分别又于2015年12月13日、2017年6月25日两次签名确认，故卫金花与高玉梅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故高玉梅诉请卫金花承担还款责任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卫金花辩称，将款项又支付给第三人高玉梅是知情的。对该答辩意见，高玉梅予以否认。卫金花提交的其与案外人李喜梅的银行转账明细也不足以支持其抗辩理由，故其辩称，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高玉梅主张王改定承担还款责任之诉请。王改定和卫金花系夫妻关系，虽然高玉梅通过银行将款项支付到卫金花的账户，但在出具收条时王改定、卫金花均在场，且三张收条均由王改定亲笔代书，卫金花又签名确认，故卫金花、王改定是基于共同意思表示对高玉梅款项的确认，且王改定还在出具收条后，用个人名下的账户向高玉梅还款6万元，故王改定应与卫金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改定辩称对该款项不知情，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欠款本金的数额。根据高玉梅提交的银行凭证，显示金额为964200元，而卫金花、王改定出具的三张收条是对前期款项本金及利息的汇总，其载明的金额9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卫金花、王改定出具的三张收条中未超出法律规定，且双方对收条中载明的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故确认卫金花、王改定应偿还的欠款本金为95万元，扣减已经归还的6万元，剩余借款本金89万元，应当予以偿还。关于高玉梅主张利息之诉请。三张收条中虽约定了款项的届期，但并未明确约定利率，故应从每笔款项约定的偿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高玉梅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但卫金花、王改定予以否认，高玉梅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卫金花、王改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玉梅欠款本金89万元及利息（分段计算：以本金20万为基数，自2014年10月3日至2017年12月31日；以本金1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4月25日止；以本金1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以本金15万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以本金60万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均按年利率6%计息）。二、驳回高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责任保险费1800元，合计20100元，由卫金花、王改定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在本案中，高玉梅持有的债权凭证，为三张今收到条。为证明其主张，高玉梅还提交了三门峡银行个人账户取款∕转账凭条等证据。该三张条据，系卫金花、王改定先后出具，意思表示连贯，且之后卫金花两次在该条据上再次签名予以确认，故该条据合法有效，应予采信。卫金花辩称该款项系理财款，其只是高玉梅与雅轩公司的经手人而已，并不是债务人。高玉梅对此不予认可。因卫金花不能提交其与高玉梅签订的关于委托投资理财的书面协议，亦不能提交其收到高玉梅的相关款项后以高玉梅的名义存放入雅轩公司的相关证据，故原审判令卫金花承担高玉梅欠款本金89万元及利息的清偿责任适当。至于王改定应否与卫金花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经查，高玉梅向卫金花出借案涉款项发生在卫金花与王改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加之高玉梅持有的三张今收到条，系王改定代笔、卫金花签名，并且王改定还通过其账户向高玉梅归还借款本金6万元，故原审判令王改定与卫金花共同承担清楚责任适当。至于应否支持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经查，三张今收到条中虽有利息约定，但未明确约定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审判令从每笔款项约定的偿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适当。卫金花、王改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上诉人卫金花、王改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福恒审判员  赵 曜审判员  郭丽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史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