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德中少民终字第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负责人白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时振军，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来，男，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红英，女，196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莹，女，198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女，2009年3月8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许莹，即上列被上诉人许莹，基本情况同上，系被上诉人张某某之母。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崔古平，山东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伟，山东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兴平、褚红英、许莹、张某某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10日，张兵在平原县农村信用社办理贷款时，交纳了200元的保险金，在被告处投保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10万元，被保险人张兵。2012年8月26日，张兵驾驶小型客车与李跃辉驾驶车辆在省道101平原县交警队十字路口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平原大队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跃辉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兵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事发时张兵无驾驶证。事故发生后，2013年8月5日张兵家人将贷款还清。原告张兴来为张兵之父，原告褚红英为张兵之母，原告许莹为张兵之妻，原告张某某为张兵之女。原告对以上事实提交的证据及主张：1、原告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及家庭关系证明一份。证明原告有诉讼主体资格。2、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份。证明张兵死于交通事故。3、火化证、注销证明。证明内容同上。4、贷款证和贷款还款情况记录。5、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单。证明：2012年8月10日，张兵在办理贷款时，交纳了200元的保险金，投保国寿小额贷款人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10万元，被保险人张兵，没有对保险单的内容作任何的解释说明。被告质证：对证据一、二、三、四、五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四、五所陈述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已向投保人对责任免除做了明确说明。原告要求理赔数额的证据和依据：理赔的数额为10万元。依据为证据五保险单，原因一：依据合同法39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遵守公平原则，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在事故中，并非是张兵的主要责任和全部责任，被告拒绝理赔是错误的；二、依据合同法解释二第6条，保险法第17条第2款，被告应对免除条款作出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标示，而该保险单字体非常小，不能清楚的辨认，达不到让一般人能引起注意的程度；三、该保单是在贷款时由银行工作人员代为办理，并未做任何的解释和说明。被告主张：对投保的数额和原告提交的投保单无异议；被告已对责任免除条款作了明确说明，依据是原告提交的投保单的声明一栏内有张兵的签名，说明他对内容已全部了解。依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11条作了明确的规定，该条规定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17条第2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被告使用文字的方式向投保人做出的提示，符合最高法院的规定，所以被告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系无证驾驶，由认定书证实，该死亡属于原被告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书证证实，并经庭审质证认证。原审法院认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2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2000年1月24日法研（2000）5号）：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被告为原告出具的保险单上的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的内容字体小，被告对免责条款的说明责任没有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要求和明确说明。总之，被告未尽提示和说明义务，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合同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20日作出判决：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赔付原告张兴来、褚红英、许莹、张某某保险理赔金1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过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不服，上诉本院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违背事实法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保险合同纠纷所涉及的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在该合同条款第5条中对责任免除的内容，用黑体字标注。除此之外，在保险单中又专门设定一栏“声明”，该内容记载投保人已对“责任免除”条款内容全部了解，并由投保人在上面签字确认。上诉人通过合同条款、保险单等多种方式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投保人也在投保单提示声明栏内亲自签字，证明投保人已知晓责任免除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前提下，与上诉人签订了涉案保险合同。上诉人在合同条款、投保单中的对“责任免除”的提示和明确说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提示和说明义务违背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的规定，是典型的违法判决。二、投保人无证驾驶符合责任免除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已查明投保人是在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死亡，依据投保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属免责范围，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投保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兴来、褚红英、许莹、张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该合同免责条款属于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没有遵循公平原则，应属于无效条款。二、“无证驾驶”并非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属于法律学分类的命令性规范，并非是禁止性规范。“禁止性规定”要求行为主体禁止或者严禁做出某种消极行为的规定，其规定构成模式为“严禁……”、“禁止……”、“不要……”等。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关于“无证驾驶”的禁止性法律或者行政法规。三、上诉人未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1、“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通过上述可见，“明确说明”义务不仅仅是形式上明确，还要求上诉人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上诉人提到投保人在相关文书上签字，并没有反映出上诉人的“明确说明”行为，即没有反映出上诉人对投保人的解释说明活动。应当由上诉人承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投保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法依法成立生效，但是免责条款无效。上诉人未能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与死者张兵签订的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中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根据《中华人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可以采用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等形式进行提示，且说明提示必须达到常人能够理解的程度，且保险人对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死者张兵在保险单正页声明一栏签字认可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保险单背页的免责条款的字体较小，且该合同系办理贷款时由农信社工作人员经手办理，应当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说明标准不能达到《中华人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之常人能够理解的程度。其次，《中华人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明确了格式条款提供方明确说明的举证义务和说明标准。该保险单的声明系保险人重复使用、预先拟定好未与对方协商的格式条款，上诉人以该声明去说明背页的免责条款，属于用一个格式条款去证实另一个格式条款，应认定该免责的格式条款未对死者张兵说明和告知，故该免责条款未生效，上诉人应该依保险合同履行对死者张兵的保险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林林审判员  张苏哲审判员  李 敏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万国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