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7民初10709号 原告：蒋明亮，男，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露，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萍，女，196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告：黎素珍，女，194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冠群，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西安雁塔健桥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科技八路**美寓华庭**楼商业门面房。 法定代表人：张冬生。 第三人：胡长清，男，194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原告蒋明亮与被告胡萍、黎素珍及第三人西安雁塔健桥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健桥医院）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后，被告胡萍、黎素珍于2018年12月13日申请追加胡长清为本案第三人协助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蒋明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露、被告黎素珍、被告胡萍和黎素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冠群、第三人胡长清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西安健桥医院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明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胡萍与黎素珍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的《西安雁塔健桥医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判决撤销胡萍与黎素珍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并将黎素珍持有的西安雁塔健桥医院有限公司20%的股权变更回胡萍名下。事实与理由：蒋明亮与王江涛、胡萍等人于2014年3月3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江涛和胡萍向蒋明亮借款1500000元，借款期限2个月。合同签订后，蒋明亮按照协议约定的数额和转账账号提供了借款，但胡萍等人未能按时偿还，故蒋明亮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起诉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以（2016）川0106民初91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江涛、胡萍等归还蒋明亮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250000元，并从2017年5月26日起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继续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因王江涛、胡萍等人未按时履行，蒋明亮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2017）川0106执7941号尚处于执行过程中。执行立案后，蒋明亮作为债权人，积极调查王江涛和胡萍名下的财产信息，发现2017年6月21日胡萍将其持有的西安健桥医院2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了黎素珍，而黎素珍系胡萍的母亲。胡萍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严重损害了蒋明亮的债权，逃避债务的主观目的显而易见，故蒋明亮诉至人民法院。 胡萍、黎素珍辩称，1.蒋明亮起诉行使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2.黎素珍取得股权已支付合理对价，且为善意，转让合法有效；3.胡萍、王江涛名下资产足以偿还对蒋明亮的债务，转让股权给黎素珍的行为不会影响蒋明亮实现债权。 西安健桥医院未作陈述。 胡长清述称，1.胡长清与黎素珍系夫妻关系，胡萍为二人长女，平时未一起生活；2.胡长清与黎素珍二人积年借款给胡萍、王江涛夫妇，并将与幺女胡瑛共有的房屋（胡长清占99%）卖掉后把所得款项52万元借给胡萍、王江涛夫妇，王江涛向胡长清出具了80万元的欠条，本次股权转让价款为该80万元欠款；3.股权转让是从2016年开始商议，因西安健桥医院需办理相应转让手续拖延至2017年6月，胡长清、黎素珍二人并不知晓蒋明亮的债权情况，不存在恶意串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胡萍、黎素珍提交王江涛所书《借条》一张，内容为借到胡长清现金80万元，落款时间是2012年11月8日，拟证明胡长清、黎素珍夫妻二人对王江涛、胡萍夫妇存在80万元债权（其中包含52万元卖房款）并以该80万元债权支付胡萍西安健桥医院20%股权对价。蒋明亮对该份《借条》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胡长清、黎素珍二人与胡萍具有近亲属关系，证据形成时间不明，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2.胡萍、黎素珍提交胡瑛书写的《证人证言》、房屋信息摘要、《房屋买卖契约》及银行明细，拟证明胡长清委托胡瑛将卖房款转账借款52万元给王江涛。蒋明亮质证认为胡瑛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书面证言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求；且胡瑛与胡萍、黎素珍为近亲属，所述内容证明力低；对证言三性不予认可。《房屋买卖契约》记载的卖房款少于52万元。另对于银行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转账51万元的双方为胡瑛和王江涛，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3.胡萍、黎素珍提交借款清单一份，为胡长清记录的胡萍借款情况，内容为截止“2012年1月13日结算，胡萍欠款共计37万。2009年1月以后未计息”、“2012年10月5日出售新都房子共52万留给胡瑛1万，王江涛借40万，打款11万到上海，王江涛加上原借款余额共计80万写下一借条”，拟证明80万借条除51万卖房款，剩余部分为自1997年至2012年黎素珍、胡长清夫妻对胡萍的借款。蒋明亮对该手书清单三性不予认可。 本院核实后认为，王江涛《借条》所称80万元为现金借款，但胡瑛向王江涛转账的51万元时间为2012年11月9日，不能与借条金额对应。胡长清手书的清单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记载十分简化，如“1997年10月结算：借本金8万元，当年息7483元，98年3月25日付息4000元”、“2002年1月7日结算：欠款总额361000元，（全年息33480元，02年1月7日结付13240元）”等，利息计算疑有过高之嫌，且即使记载借款情况及《借条》内容属实，也不能证明以此为股权转让对价。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6）川0106民初91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江涛向蒋明亮借款150万元，按照月4%计息，截止2016年3月21日王江涛共欠蒋明亮本息178万元，胡萍及成都新宇车身附件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对王江涛的《还款计划》承担连带责任。后王江涛仅偿还3万元，优先偿还利息。故判决：“一、王江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明亮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0元及利息250000元，并从2017年5月26日起，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蒋明亮计付利息至全部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二、胡萍、成都新宇车身附件有限公司对蒋明亮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蒋明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生效后，蒋明亮于2017年11月3日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以（2017）川0106执79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此次执行程序，并载明：“执行过程中，保全查封的被执行人胡萍、王江涛名下房屋处置权已移送给抵押权人执行法院，本院已寄参与分配文书，被执行人名下查封车辆未扣押到案，暂不具备处置条件。因被执行人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7年6月21日，胡萍、黎素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胡萍）将其在西安雁塔健桥医院有限公司20%的80万元出资转让给受让方（黎素珍），受让方（黎素珍）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转让款。”同日，西安雁塔健桥医院股东会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上述股权转让。随后，西安健桥医院完成相应股权变更登记。截至目前，黎素珍仍持有西安健桥医院20%股权，本院已应蒋明亮保全申请对该股权予以冻结。 另查明，1.胡萍与王江涛为夫妻关系，黎素珍与胡长清为夫妻关系，胡萍为黎素珍与胡长清女儿；2.胡萍、王江涛所有的成都市武侯区××路××号××栋××单元××楼××号房××，面积230平方米；另胡萍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路××号××栋××楼××号房××，面积54平方米。上述两套房产目前均在成都铁路运输法院执行拍卖过程中，起拍价格共计4804120元，拍卖信息显示房屋上均存在抵押权。成都铁路运输法院于2018年3月7日以（2018）川7101执8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上述两套房产，执行标的为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武侯支行4260293.67元债权；2017年9月7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执1117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胡萍、王江涛位于丽都路的房屋，执行标的为1509000元。胡萍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房屋目前的抵押、查封信息情况，只称与王江涛欠付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武侯支行36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蒋明亮起诉是否已经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间；2、胡萍与黎素珍之间关于西安健桥医院20%股权转让是否支付对价，是否对蒋明亮债权造成损害。针对以上争议焦点，逐一分述如下： 蒋明亮起诉没有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蒋明亮陈述是在2017年11月3日，在申请法院执行生效判决时才知道胡萍在2017年6月21日将其所有的在西安健桥医院20%（出资额80万元）股权转让给黎素珍。胡萍、黎素珍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蒋明亮在本案起诉一年之前即已知晓上述股权转让事实。本案蒋明亮起诉的时间距其所称知道上述股权转让的时间在一年之内，且在上述股权转让发生五年之内。因此，本案蒋明亮起诉没有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间，对于胡萍、黎素珍关于蒋明亮已丧失撤销权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胡萍、黎素珍之间的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胡萍将其在西安健桥医院20%（出资额80万元）股权转让给黎素珍的行为对蒋明亮造成损害。本案中，胡萍与黎素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对股权转让对价数额未予明确，且胡萍与黎素珍并未提供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凭证。即便胡长清曾对王江涛存在80万元真实借款，也没有证据显示以这80万元借款作为胡萍和黎素珍股权转让的对价。而基于胡萍与黎素珍之间的母女关系，胡萍与黎素珍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黎素珍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义务，应当承担证明不力的后果，本院认定胡萍与黎素珍之间的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胡萍辩称在涉案股权转让时有偿债能力，但其所称的资产仅有两套房产且其上已存在多个法院查封，而股权转让直接导致胡萍责任财产减少，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转让股权行为未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因此，本院推定胡萍将其在西安健桥医院20%（出资额80万元）股权无偿转让给黎素珍的行为对蒋明亮造成损害，撤销权条件具备。故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无需评价黎素珍受让股权是否善意。蒋明亮起诉请求撤销案涉股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撤销权的成立要件及行使条件，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胡萍与黎素珍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的《西安雁塔健桥医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 二、西安雁塔健桥医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黎素珍持有的西安雁塔健桥医院有限公司20%（出资额80万元）股权恢复登记至胡萍名下，胡萍、黎素珍予以必要协助； 三、驳回蒋明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6320元，由被告胡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欧阳静 人民陪审员  代君秀 人民陪审员  裴幼郡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余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