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哈民三商终字第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99号。负责人邹基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琦，黑龙江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伟，黑龙江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牡丹江新国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西安区海浪路55号。法定代表人何志勇，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承江，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王宏宇，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牡丹江新国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国运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三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承江、王宏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29日，新国运公司与黑龙江烟叶复烤有限公司勃利复烤厂（以下简称勃利复烤厂）签订货物运输协议，约定浙江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中烟公司）委托勃利复烤厂承运由勃利运至杭州的片烟、碎片、烟末转由新国运公司承运。承运期限自2013年1月29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后新国运公司与哈尔滨市鑫千禧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千禧公司）签订烟叶运输委托协议，约定新国运公司委托鑫千禧公司承运浙江中烟公司在勃利复烤厂加工的成品片烟3200箱，由勃利运至杭州。2013年6月2日，鑫千禧公司与陈建海签订运输协议，将新国运公司委托鑫千禧公司承运浙江中烟公司在勃利复烤厂加工的成品片烟中的168箱委托陈建海承运。2013年6月3日，新国运公司就该168箱烟叶在阳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双方签订了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合同，保险金额1，965，600元，承运车辆为陈建海所有的黑A975**（黑BK0**挂）。2013年6月5日2时57分，承运车辆在扬溧高速江苏路段78公里处失火。经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事故系因车辆失火致车损，司机邢国立负全部责任。经金坛市公安消防大队认定，事故造成车上装载的烟叶烧毁。2013年6月8日，浙江中烟公司出具价值测算函、测算清单，片烟损失为1，929，095.68元。2013年6月14日，浙江中烟公司向勃利复烤厂出具说明，提出除扣除2012年应支付给勃利复烤厂的总运输费用1，075，248元外，勃利复烤厂需另行向浙江中烟公司赔偿片烟损失853，847.68元。2013年6月26日，新国运公司按勃利复烤厂的要求，将剩余赔偿款853，847.68元汇入浙江中烟公司账户。2013年8月30日，勃利复烤厂通知新国运公司，除新国运公司赔偿浙江中烟公司853，847.68元赔偿款外，另行扣除双方往来中未付新国运公司运费1，075，248元作为赔偿浙江中烟公司片烟损失。后新国运公司向阳光保险公司索赔保险金额1，929，095.68元，阳光保险公司拒绝赔付，故新国运公司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6月16日，因新国运公司单位财务紧张，新国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韩某某向孙某某借款853，847.68元，2013年6月26日，新国运公司按勃利复烤厂的要求，将此款汇入浙江中烟公司账户。原审判决认为：新国运公司为其承运的浙江中烟公司168箱烟叶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的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承运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阳光保险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理赔责任。阳光保险公司抗辩保险单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双方签订的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单中，该项免责条款与其他保险条款、特殊条款及保证条款、特别约定的文字、字体、符号相同，不具有特别性，没有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阳光保险公司仅将保险单送交投保人不构成对说明义务的履行，涉案免责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阳光保险公司不可以援引免赔条款，故对阳光保险公司的此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阳光保险公司抗辩此次保险事故中货物运输存在超载，货物超载部分的损失属于扩大的损失，阳光保险公司应当免责，不负赔偿责任的主张，因双方约定使用的货物运输保险条款中约定，被保险人应严格遵守国家及交通运输部门关于安全运输的各项规定。对于因被保险人未遵守上述约定而导致保险事故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因常州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第320872201300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次保险事故发生系车辆失火致车损，并未认定车辆是否超载，阳光保险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超载是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原因，故对阳光保险公司的此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阳光保险公司抗辩新国运公司超额投保部分无效，阳光保险公司对超额投保部分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新国运公司投保的烟叶的保险金额为1，965，600元，发生保险事故后，经货物所有人浙江中烟公司测算，共造成片烟全损的损失为1，929，095.68元，新国运公司已经向浙江中烟公司全额赔付，保险价值并未超过新国运公司投保的保险金额，故对阳光保险公司的此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阳光保险公司抗辩保险货物的实际价值并不是新国运公司主张的金额，其中包含了17%的增值税及财务费用，要求新国运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的主张，因新国运公司向浙江中烟公司赔付赔偿款后，浙江中烟公司并未向新国运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故对阳光保险公司要求新国运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的主张，不予支持。阳光保险公司应对新国运公司因此次保险事故赔付1，929，095.68元承担货物运输保险的理赔责任。故判决：阳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赔付新国运公司保险金1，929，095.68元。案件受理费22，162元，由阳光保险公司负担。判决后，阳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为阳光保险公司赔付新国运公司342，302.40元。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货损未经价格认定部门予以认定，原审判决认定货物实际保险价值的证据是浙江中烟公司出具的价值测算函及测算清单，阳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同样由浙江中烟公司提供的成品价格表却不予采信，该价格表清楚的表明该批货物的实际价值为1，683，173.52元，即使原审判决采信的证据测算清单中也明确表明浙江中烟公司计算损失时将增值税及财务费用均予加以计算，但该批货物损毁并未进入流通无需缴纳增值税，且新国运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批货物的实际价值，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法认定新国运公司属于超额投保，超过部分无效。2、原审判决认定阳光保险公司不可援引免赔条款错误。原审判决仅依据本案保险单中免责条款不具有特别性即认定阳光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无效于法不合，无视阳光保险公司与新国运公司系预约保险，在预约保险时阳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与新国运公司进行过多次沟通，最终就保费、适用条款、保险责任承担及免责事由等达成一致，即阳光保险公司已对新国运公司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告知，阳光保险公司已给新国运公司核发同样保单多份，同时，由新国运公司自行填写的理赔申请书中的申请理赔数额即为扣除免赔数额，即新国运公司对免赔条款是明知的，也说明阳光保险公司履行了说明义务，而原审判决却仅依据新国运公司当庭自述，即将阳光保险公司提交的由新国运公司自书的理赔申请书认定为虚假材料，具有倾向性明显违法。3、原审判决认定鑫千禧公司赔款为个人借款，明显与事实不符。首先，该数额借款不符合个人借款常理，尚未听闻个人借款数额精确到几角几分的情况，且欠条系新国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韩某某个人书写，明显虚假；其次，如是个人借款，无法解释新国运公司向阳光保险公司出具赔款说明中该赔款系鑫千禧公司赔款的原因；最后，证人韩某某与孙某某出庭作证时，双方除借款金额外，就借款时间、出具欠条及收条时间、还款与否、还款方式不仅自相矛盾也互相矛盾，明显虚假，原审判决却予以采纳，对阳光保险公司举示的由新国运公司自书的赔款说明仅依据新国运公司当庭自述即直接认定为虚假材料不予采纳，具有严重倾向性。4、原审判决认定鑫千禧公司未予赔偿错误。原审判决仅依据勃利复烤厂出具的通知函即认定扣除运费全部为新国运公司赔偿明显证据不足，无视原审判决已采纳的新国运公司证据即浙江中烟公司出具的说明，该说明明确扣除的系已发生的片烟运输费用1，075，248元，而该笔运费中含有鑫千禧的运费694，912元，该事实不仅有鑫千禧与新国运公司签署的运输协议及新国运公司自书的赔偿明细表可以证明，庭审中，鑫千禧的法定代表人也明确表述已完成运输的全部运费因发生火灾被扣，新国运公司并未予以支付，根据财产保险的补偿原则，即投保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只能就自己的实际损失取得保险理赔，而不能从中渔利，原审判决故意忽略该事实，明显错误。5、保险货物共计168件，每件200公斤，合计货物重量33.6吨，货物运输存在超载，因新国运公司拒不提供运输车辆相关行驶证照信息，阳光保险公司无法核实具体超载重量，而事故系火灾，货物被烧毁，当地处理机关自然未认定车辆是否超载，但并不能代表该车未超载。即使超载不是导致事故的原因，但因为超载而导致的扩大损失，依法不应支持。6、阳光保险公司举示的证据大部分为新国运公司在办理索赔事宜时向阳光保险公司提交的，尤其是赔偿明细表，系新国运公司根据财务账册进行统计得来，新国运公司因索赔申请书、赔偿说明及赔偿明细表在本案中对其不利即以系索赔时按阳光保险公司要求填写不予认可，却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判决即直接认定该三份证据为虚假材料没有任何依据，新国运公司自书的证据效力应当大于其他证据，新国运公司欲推翻该证据应当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的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本案中，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的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法第五十五条“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及第六十条第二款“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的规定，依法确定赔偿金额，维护阳光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庭审后，阳光保险公司对其上诉请求予以变更，将上诉请求中的货损价值1，683，173.52元变更为新国运公司请求的货损价值1，929，095.68元，对新国运公司货物超载部分应在货损金额中予以扣除的请求予以放弃。被上诉人新国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判。二审中，阳光保险公司出示以下证据：证据一、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单（正本）抄单共5份。时间是2013年5月2日一份、5月5日一份、5月9日两份、5月11日一份。主要内容：阳光保险公司给新国运公司同样运输烟叶核发的保险单，有货物的名称、数量和保险金额及特别条款损失的10%免赔。意在证明：1、新国运公司与阳光保险公司属于预约保险关系，阳光保险公司已对新国运公司的免赔义务已经告知，新国运公司对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条款是明知。2、新国运公司多次进行运输保险合同预订的保险货物的保险金额均与阳光保险公司主张的货物实际价值相符，本案保险货物的实际价值为1，683，173.52元，其保险金额超过保险价值，超额投保部分无效。3、新国运公司对证明保险货物的实际价值负有举证义务。证据二、本案运输车辆黑A975**（黑BK0**挂）的车辆档案的登记信息。意在证明：该运输车辆最大核定运输重量为25吨，本次运输超载重量为8.6吨，超载货物价值含税504，050.30元（不含税430，812.27元），货物超载部分的损失系新国运公司未遵守约定违反国家及交通运输部门关于安全运输的各项规定造成的损失属于扩大的损失，阳光保险公司应当免责。新国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阳光保险公司关于免赔告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以及明确告知司法答复，阳光保险公司对新国运公司明确告知没有提供明确的注意义务，因此保险合同约定无效。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本案发生事故原因是失火，并没有确定超载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因此阳光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亦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新国运公司对阳光保险公司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阳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二审在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另查明，新国运公司向阳光保险公司申请理赔期间，于2013年8月26日向阳光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申请金额为1，736，186.12元（即已扣除免赔率10%）。同日，新国运公司向阳光保险公司出具一份赔款说明，主要内容：该批货物出险后新国运公司只支付浙江中烟公司烟叶赔款853，847.68元，该赔款已由出险承运人鑫千禧公司支付新国运公司，余额赔款由新国运公司和鑫千禧公司由运费折扣支付。鑫千禧公司否认给付新国运公司赔偿款。本院认为，关于阳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对免赔条款已向新国运公司明确告知，故应在理赔数额扣除免赔率10%的问题。阳光保险公司虽然对免赔率10%没有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新国运公司注意的提示，但根据新国运公司给阳光保险公司出具的理赔申请的理赔金额为1，736，186.12元，该理赔金额已扣除免赔率10%，应认定阳光保险公司对绝对免赔率为损失金额的10%告知了新国运公司，新国运公司对绝对免赔的条款是明知的，新国运公司辩解申请理赔金额系根据阳光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要求书写，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阳光保险公司请求应在理赔数额中扣除免赔率10%，证据充分，本院应予以支持。2、关于阳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新国运公司已得到鑫千禧公司的赔偿款853，847.68元，应在理赔款中扣减的问题。新国运公司向阳光保险公司申请理赔期间，虽然向阳光保险公司出具赔款说明中记载“该批货物出险后新国运公司只支付浙江中烟公司烟叶赔款853，847.68元，该赔款已由出险承运人鑫千禧公司支付新国运公司，余额赔款由新国运公司和鑫千禧公司由运费折扣支付。”，现新国运公司否认鑫千禧公司赔付款项的事实，鑫千禧公司亦否认赔付给新国运公司货款的事实，因此，阳光保险公司要求在理赔款中扣减853，847.68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三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赔付被上诉人牡丹江新国运运输有限公司保险金1，736，186.1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2，162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负担19，962元，被上诉人牡丹江新国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162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负担19，962元，被上诉人牡丹江新国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笑宇审判员  徐千里审判员  张 弘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杨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