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4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雅芬，女，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良，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滨海新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滨海新城管委会内。 法定代表人：阮火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肃，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雅芬因与被上诉人绍兴滨海新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农业公司”）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4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雅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土地承包关系的建立时间、实际承包人、承包地范围、2016年承包款未能如期收缴原因等未查清。二、一审判决对土地承包关系终止目期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虽系国有投资公司，但其法律属性仍为民事主体，并无行政执法权。四、一审法院既未对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信访答复书进行确认，又未对被上诉人的土地收回方式进行调查，致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上诉人的损失未得到确认。五、被上诉人收回土地前须退还承包经营保证金并支付赔偿款。六、被上诉人无视养殖户利益，瞒上欺下。 滨海农业公司辩称，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底强制收回上诉人的土地与事实不符，该事实并不存在，双方承包关系应该根据缴纳金额确定实际承包期限至2016年8月止。被上诉人多次通知上诉人处理好土地上的农作物和相关设施，且通知其如在2016年底不缴纳拖欠的承包款，将取消其2017年的承包资格。根据双方的承包协议，承包期满后收回土地的无须补偿且有权罚没保证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雅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滨海农业公司向陈雅芬退还承包经营保证金（土地承包信用金）68480元，支付赔（补）偿金6403059.5元，合计人民币6471539.5元，并支付前述款项自2017年4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9日，陈雅芬与滨海农业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内容包括：陈雅芬向滨海农业公司承包土地684.8亩，承包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时间为一年，单价338元（亩/年），每年承包金额共计人民币231462元。签订合同时承包款一次性向滨海农业公司付清。为确保合同的正常履行，陈雅芬在合同签订时必须一次性付给滨海农业公司承包经营保证金，保证金为100元（亩/年）。待承包期满，陈雅芬没有任何严重违约行为，则在清场退出后的一周内予以归还，保证金不计息（保证金上一年度已缴）。陈雅芬在承包期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经济责任。根据陈雅芬为滨海农业公司收缴承包款，承担安全生产、社会综治和土地回收配合等工作任务，滨海农业公司采取10元/亩作为陈雅芬误工补贴费，每亩10元在承包款总价中直接扣除。实缴人民币224614元。在承包期间，所有道路、水利设施等与承包地有关之设备、设施、配套等由陈雅芬自行维修或解决，同时承担清杂工作。滨海农业公司及相关部门如因开发建设需用土地时，可提前收回陈雅芬所承包的部分或全部土地，陈雅芬必须无条件服从，滨海农业公司按实际收回面积退还陈雅芬相应的保证金。在承包期限内因前述原因提前收回的，对陈雅芬承包土地上的面花及其他附着物按有关规定给予补偿，但不退回承包款。如陈雅芬不服从滨海农业公司收回要求，滨海农业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在合同被解除后，陈雅芬必须在7天内自行清退，逾期则视为陈雅芬放弃承包土地上的种养物及其他附着物，滨海农业公司有权予以处置；因合同解除造成的滨海农业公司损失，由滨海农业公司自行负责，陈雅芬不作任何赔偿；若给陈雅芬造成损失的，则滨海农业公司应予赔偿。如在承包期满后收回土地，则一律不予任何补偿。滨海农业公司允许陈雅芬对外再发包，但陈雅芬在发包时必须向承包人说明本合同内容及合同项下的陈雅芬义务，陈雅芬在发包时必须遵守本合同内容。同时，为体现承包价格的稳定性，陈雅芬对外发包的价格须与陈雅芬承包价格一致，不能变相抬高价格，一经查实，滨海农业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合同期满，陈雅芬必须在7天内自觉交地离开，逾期责任及规定同上。同时，如陈雅芬拖延交地，影响滨海农业公司或其他单位开发建设或影响土地再发包工作的，滨海农业公司有权罚没保证金并追究其他法律责任。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并陈雅芬交纳全部承包款后生效。 2016年度，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承包协议，上述土地由陈雅芬继续使用。陈雅芬于2016年4月25日向滨海农业公司转账支付承包款149174.4元，2016年度剩余的承包款至今未予交纳。土地承包保证金68480元系陈雅芬2012年承包上述土地时交纳，滨海农业公司尚未退还陈雅芬。滨海农业公司曾于2016年6月14日、2016年12月13日、2017年1月11日等期间多次发函要求陈雅芬补交2016年度拖欠的承包费75440元，且明确告知陈雅芬如果在2016年12月底仍未缴纳，则取消陈雅芬2017年度的土地承包资格，并收回土地。 陈雅芬曾于2017年1月24日向滨海农业公司委托的律师事务所、滨海农业公司复函表示拖欠的承包款仍在筹措，希望滨海农业公司宽限几日，勿终止合同。并希望滨海农业公司早日补偿其2015年承包地征用补偿款，以助陈雅芬缴纳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陈雅芬与滨海农业公司虽未签订2016年度书面承包合同，但从陈雅芬继续使用相关土地，以及滨海农业公司多次书面通知陈雅芬按照2015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缴纳2016年度承包款等事实，应当认定双方系继续按照2015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延续土地承包关系。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虽然2015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了生效条件，即经双方签字盖章并陈雅芬交纳全部承包款后生效，但在陈雅芬未足额缴纳2016年度土地承包款的情形下，滨海农业公司仍允许陈雅芬继续承包土地，应当视为对合同生效条件的变更，双方之间2016年度的承包合同早已生效。对于滨海农业公司主张2016年度双方承包关系不存在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滨海农业公司已向陈雅芬明确表示如在2016年年底仍未交纳拖欠的2016年度土地承包款，则取消陈雅芬2017年度的土地承包资格，并回收土地。后陈雅芬至今未予交纳，双方也未就土地承包问题签订书面合同，应当认定为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已于2016年12月31日因期满自然终止。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在承包期满后收回土地，则一律不予任何补偿。故滨海农业公司有权在2017年4月收回土地，且无须给予陈雅芬补偿。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滨海农业公司存在过错，陈雅芬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损失金额，故对于陈雅芬要求滨海农业公司支付赔（补）偿金之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如陈雅芬拖延交地，影响滨海农业公司或其他单位开发建设或影响土地再发包工作的，滨海农业公司有权罚没保证金并追究其他法律责任。陈雅芬在土地承包合同终止后未及时向滨海农业公司返还土地，且拖欠的土地承包费用已超过保证金的金额，故对于陈雅芬主张滨海农业公司返还保证金，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雅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01元，由陈雅芬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雅芬提交了以下证据： 1.浙江政务服务网查询到的涉案信访答复内容，证明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信访答复书是由被上诉人做出的，信访答复书可以证明上诉人承包案涉土地多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承包期间提出了提前收回土地的要求，但是对补偿事宜未予明确。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当时与上诉人本人急需协调沟通是仅同意对虾塘的附属设施进行补偿，但是对面花等其他设施未明确是否补偿。对于上诉人的面花及投资设施，被上诉人曾委托公证机关进行证据保全，相应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有能力提供但是拒不提供。 2.报警单、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各一份，证明在诉讼期间，上诉人投资建设的电力设施遭到被上诉人恶意窃取用以毁灭诉讼证据。 3.部分承包地的示意图复印件一份，证明2015年6月被上诉人强行毁坏上诉人承包范围内苗木三十余亩的大致位置。 4.测绘表复印件一份，可以与证据3相互印证，上面有测绘人员即滨海新城的工作人员签字。 5.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12月4日及2019年1月3日再次向本院寄送了补充证据材料，一份为绍兴市信访事项查询网手机短信打印件，证明绍兴市信访局告知信访人信访事项查询信息的事实。一份为绍兴市滨海新城管委会信访办信访答复打印件，证明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承包范围内由陈海龙实际承包的土地曾被回收的事实以及陈海龙被回收土地上的树木及房屋补偿事宜至今未予补偿的事实。一份为滨海农业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明上诉人承包范围内的部分土地于2015年6月底被强行收回利用，树木和房屋赔偿问题至今未处理好的事实。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称，证据1，上诉人在一审的过程中提供了信访答复件的证据，被上诉人也认可了真实性并发表了意见，在二审中没有必要赘述，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恰恰能证明在2016年度未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没有缴纳承包费用，被上诉人在2017年3月多次通知上诉人退还土地但是上诉人没有退还，处理意见中很明确上诉人享有的现有设施的补偿条件是足额支付承包款，显然上诉人存在严重违约，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无需支付任何补偿款。证据2，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其信访内容中涉及的被上诉人委托绍兴大明公司偷窃变压器等内容被上诉人不认可，而且该证据和本案无关。证据3，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2015年强制收回的情况是不存在这个事实的，同时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当时收回的情况。证据5，被上诉人发表书面意见称，对上诉人补充提交的绍兴市信访事项查询网手机短信打印件、绍兴市滨海新城管委会信访办信访答复打印件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显示的信访人陈海龙并非本案当事人，也非本案承包合同的合同方，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对滨海农业公司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信访人并非本案当事人，且信访内容与本案无关。 二审中，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4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不足以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证据5亦不足以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本院均不予采纳。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书面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本院向绍兴市上虞区公证处调取虾塘拆除前的证据保全材料，用以证明上诉人承包的虾塘在被违法拆除前的现场物品情况，证明上诉人因被违法强拆所受到的损失。 被上诉人发表意见称，不同意上诉人调查取证的申请。1.上诉人主张其损失应当由其提供相应的证据。2.该请求即使需要也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该申请。3.被上诉人也陈述了是对土地现状的保全，没有对物品和设施进行保全。 本院对上诉人的调查申请分析认为，上诉人提出的调查申请不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无调查收集必要，其申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本院决定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被上诉人退还承包经营保证金并支付相应的赔偿金。首先，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以及解除时间的认定，因陈雅芬未足额缴纳2016年度土地承包款，被上诉人已向陈雅芬明确表示如在2016年年底仍未交纳拖欠的2016年度土地承包款，则取消陈雅芬2017年度的土地承包资格，并回收土地。但陈雅芬仍然未予交纳，双方也未就土地承包问题重新签订书面合同，因此，上述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已于2016年12月31日因期满自然终止并无不当。其次，根据双方于2016年延续履行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在承包期满后收回土地，则一律不予任何补偿。故被上诉人在合同关系解除后收回土地，无须给予陈雅芬补偿。另根据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如陈雅芬拖延交地，影响被上诉人或其他单位开发建设或影响土地再发包工作的，被上诉人有权罚没保证金并追究其他法律责任。陈雅芬在土地承包合同终止后未及时向被上诉人返还土地，且拖欠的土地承包费用已超过保证金的金额，故一审法院对于陈雅芬主张返还保证金的诉请不予支持也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陈雅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101元，由陈雅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志 审判员 陈伟明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