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天工创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地址：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丽景花园5期金凤湾畔16号商铺。组织机构上地址：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兴华东路48号二楼。法定代表人：周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正熙，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南珠管桩制造有限公司（原广州市番禺区南珠管桩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黄瑞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钟慧，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天工创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祥基基础分公司。住所地：中山市。负责人：黄祥初。上诉人中山天工创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天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南珠管桩制造有限公司（下称南珠公司）、原审被告中山天工创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祥基基础分公司（下称祥基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民二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7日，南珠公司与祥基分公司签订《管桩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南珠公司向祥基分公司提供管桩并代运至中山市西区麦德龙商场工地，400-95AB规格管桩100元／米，短桩（4-8米）按结算米数的10%配送，超出部分另加收6元／米，合同约定金额为200万元，采用需方先付款后提货的方式进行交易，合同约定验收人为梁仲钊，供方在供货完毕后可立即要求需方办理结算手续，在供方提供结算清单数据资料后2天内需方应完成核对、签认手续，否则，超过此期限就视同需方无条件承认由供方当方出具的结算清单所有数据，如需方违约逾期付款，则每月按欠款的2%计收需方滞纳金赔偿给供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合同备注栏特别注明：此工地先40万元购桩款为2个月期票，超过40万元后收现票发桩。合同签订后，南珠公司称其即履行供货义务，发送管桩至麦德龙商场工地，共计发送管桩4524米，其中短桩是466米，超出约定配送的短桩是13.6米，13.6米的短桩另行加收每米6元，即总货款为4524米×100元／米＋13.6米×6元／米=452481.6元，为此，南珠公司提交了相关送货单予以证明，南珠公司提交的前述送货单时间发生在2011年1月7日至2011年1月19日期间，共计15张，购货单位写明：黄祥初中山麦德龙商场公司，并有承运车号、司机及南珠公司方经销人、制单人、发货人等的签名，其中6张送货单有合同指定的验收人梁仲钊签收，其他9张由他人签收，南珠公司称其他签收人也均是天工公司员工，天工公司予以否认，南珠公司未进一步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前述其他签收人均为天工公司员工。南珠公司称祥基分公司为向其支付货款，分别于2011年3月22日、2011年3月30日开出收款人为南珠公司、金额为10万元，收款人为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恒发锻造厂、金额为30万元的两张支票，该两份支票因祥基分公司账户余额不足分别于2011年3月24日、2011年3月31日被银行退票，南珠公司解释金额为30万元的支票之所以收款人为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恒发锻造厂是当时南珠公司拖欠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恒发锻造厂款项，故南珠公司在祥基分公司开具支票时要求其直接将收款人写为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恒发锻造厂，天工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南珠公司出示了前述两张支票及退票理由书。天工公司认为《管桩产品购销合同》上验收人栏的姓名及电话是南珠公司事后单方添加，请求对验收人栏的字迹的形成时间是否与合同签订时间一致进行鉴定。《管桩产品购销合同》一式三份，其中一联为客户联即由祥基分公司持有，但天工公司未能提交祥基分公司持有的《管桩产品购销合同》予以比对。原审另查明，天工公司涉嫌被诈骗一案已由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天工公司的报案笔录里提及祥基分公司负责人涉嫌诈骗的事由。南珠公司为追讨货款，提起本案的诉讼，请求判令：1、天工公司、祥基分公司立即支付南珠公司货款452481.6元及滞纳金（暂计为18099元），滞纳金按欠付金额的每月2%计，从2011年1月2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天工公司、祥基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以上事实，由南珠公司提交的《管桩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15张、银行支票两张及退票理由书两张，天工公司提交的中山市公安局立案告知书、（2012）中二法东民二初字第162、163、164、186号民事裁定书4份、视频、销售结算清单复印件，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穗司鉴字20130600900062号）、原审法院依申请调取的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南珠公司与祥基分公司签订的《管桩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天工公司涉嫌被诈骗一案虽经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但是这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管桩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有明确的货物验收人，但是南珠公司提交的相关送货单并不完全是由指定的货物验收人进行签收，且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他签收人是天工公司的员工或是经天工公司授权，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进一步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南珠公司主张的按照送货单的总金额452481.6元确定货款总金额不予确认。南珠公司持有祥基分公司签发的总金额为40万元两张支票原件，南珠公司称是祥基分公司为向南珠公司支付货款而签发，但因银行账户余额不足未能承兑，天工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对天工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信，依此确认祥基分公司尚欠南珠公司的货款总额为40万元，祥基分公司理应支付。另南珠公司请求天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理应自前述支票被银行退票之日即2011年3月31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月2%的标准计算，南珠公司请求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祥基分公司是中山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祥基分公司的前述债务理应由天工公司承担。对于天工公司提出的对《管桩产品购销合同》上验收人栏的字迹的形成时间与《管桩产品购销合同》签订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认为，该《管桩产品购销合同》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本就可以对合同进行合意修改、添加，天工公司方未能提交己方持有的《管桩产品购销合同》予以比对，只是要求对南珠公司持有的《管桩产品购销合同》进行相关鉴定没有意义，鉴定结果亦不客观真实，故原审法院对天工公司的鉴定请求不予准许。天工公司提出的对祥基分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义务，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天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南珠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及滞纳金（以40万元为本金，以每月2%为标准，自2011年3月31日起计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二、驳回南珠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58元，由天工公司负担7389元，南珠公司负担969元；公告费273.3元，由天工公司负担；鉴定费3130元，由天工公司负担。判后，天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南珠公司提交的《产品调拨单》上的签收人均不是天工公司及祥基分公司的员工。《管桩产品购销合同》上注明的“签收人梁仲钊”是天工公司为本次诉讼案件事后添加的。从天工公司提交的对南珠公司销售代表左培根的视听证据证实，南珠公司在黄祥初逃跑后一直寻找追究黄祥初的付款责任，并在天工公司面前明确表示是黄祥初欠天工公司的货款，不是天工公司及祥基分公司所欠，因此可证实发生合同关系的是南珠公司与黄祥初本人，而非天工公司及祥基分公司。该视听资料应予认定。《管桩产品购销合同》上祥基分公司的盖章，是黄祥初利用掌管祥基分公司公章的便利以该公章作为其本人实施诈骗行为的工具，祥基分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是“受母公司委托洽谈业务”，没有对外签订买卖合同的权力。南珠公司与黄祥初于2011年1月7日签订的《管桩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货款已支付了40万元，黄祥初尚欠52481.6元。从南珠公司提供的《管桩产品销售合同》中的“备注栏”中注明的“注：此工地先四十万元购桩款为2个月期票超出40万元后收现票发桩”及合同第4条“付款方式：A-先付款后提货，如需方不及时付款提货。”可证实本合同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为“先付款后提货”，南珠公司提交的《产品调拨单》中显示的时间均在2011年1月份，如《产品调拨单》是真实的，可证实南珠公司是在收到货款后再发货的，该事实可从天工公司提供的《南珠管桩制造有限公司销售结算清单》得到证实，《销售结算清单》是南珠公司于2011年6月7日出具的，显示“中山麦德龙商场工地”截至当日供货数量是452481.6元，“已付款明细”显示2011年1月8日支票付款30万元，2011年1月13日支票付款10万元，“结算尚欠货款”52481.6元，结合左培根的视听证据（左培根在追讨黄祥初货款时明确表示黄祥初总共仅欠二十几万到三十万之间的货款）可证实本案实际欠款数额为52481.6元。可见该两张支票并非支付合同货款452481.6元中的货款，也非出票日期为2011年1月8日及13日的两张支票，而是黄祥初再要求南珠公司供货所支付的预付款，只不过因“余额不足”，南珠公司拒绝供货而已。二、南珠公司与祥基分公司签订了三份合同。其中，（2012）穗番法民二初字第294号案的合同签订是2011年01月07日，在没有完全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事隔10个月后在2011年11月19日又同时签订（2012）穗番法民二初字第295号案和（2012）穗番法民二初字第296号案合同。从三份管桩销售合同来看，存在以下两方面的问题：第一，295、296案合同中付款方式明显有将原来付款方式A篡改为B的痕迹。第二，294号案中南珠公司提供的三份管桩销售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A先付款后提货，如天工公司与南珠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关系，在南珠公司未支付货款的前提下，则南珠公司依约不会供货给南珠公司或祥基分公司，又如果天工公司或祥基分公司在294号案中拖欠货款，相隔10个月，根据生活常理及风险意识，南珠公司不可能再与祥基分公司或天工公司签订管桩销售合同，并且在未预收货款的情况下持续供货，因此，南珠公司的陈述和请求不符合常理，有串通黄祥初合谋诈骗天工公司的嫌疑。三、原审法院未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错误。黄祥初通过虚构工地工程与众多供货方签订购销合同，目的是诈骗，其中包括高腰市长兴管桩有限公司、广东宏基管桩有限公司、广东建华管桩有限公司等企业，针对黄祥初的诈骗行为，中山市公安局于2013年1月11日以黄祥初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如果南珠公司供应给黄祥初管桩属实，则南珠公司是黄祥初诈骗的对象，是受害人。依据“先刑后民”原则，法院应当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天工公司因此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南珠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南珠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南珠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祥基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理，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原审中，依天工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对（2012）穗番法民二初字第294、295、296号三案的三份《管桩产品购销合同》中的祥基分公司公文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显示，三份合同中祥基分公司的公文印章均为真实。二审中，天工公司认为本案涉及刑事犯罪，梁仲钊以及黄祥初均在公安部门作了笔录，遂申请本院调取该些讯问笔录。再查，原审中，天工公司提交了左培根的视频资料，天工公司认为在视频资料中左培根承认了南珠公司在黄祥初逃跑后一直寻找追究黄祥初的付款责任，并在天工公司面前明确表示是黄祥初欠天工公司的货款，不是天工公司及祥基分公司所欠。南珠公司质证认为，该视频资料是否完整不予确认，而且左培根只是销售人员，视频中的谈话也只是闲谈，并非正式代表南珠公司向天工公司追索欠款，因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南珠公司与祥基分公司签订了《管桩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上祥基分公司的印章经过鉴定是真实的印章，因此，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对合同的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合同上约定的验收人的约定亦为有效。虽然天工公司认为有关验收人的条款是事后添加，但其并未提交祥基分公司持有的涉案合同予以比对，应视为其举证不能，其对于验收人的约定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南珠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产品调拨单上签收人梁仲钊恰为合同约定的验收人，据此可以认定合同签订之后，南珠公司已经向约定的工地送货。此外，涉案合同约定是采取预付货款的形式支付，南珠公司也提交了加盖有祥基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支票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南珠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合同签订、付货款以及送货、签收的过程，能够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明南珠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涉案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南珠公司有权向祥基分公司主张货款。而祥基分公司作为天工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其法律责任应由天工公司负担。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由天工公司负担涉案的款项符合案件的事实。至于天工公司二审中提出，涉案合同是祥基分公司的负责人黄祥初个人的行为并非公司的行为，不应由天工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南珠公司凭借合同上加盖了祥基分公司的表象认定交易对象是祥基分公司而非黄祥初符合生活常理。本案中亦无证据证实南珠公司在签订以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恶意或者过错。因此，即使黄祥初的行为没有得到天工公司的授权，黄祥初在涉案合同上加盖祥基分公司印章的行为以及黄祥初是祥基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亦足以让善意合同相对方认为黄祥初有权代表祥基分公司签订涉案的合同，换言之，在天工公司否认授权黄祥初签订合同的前提之下，黄祥初的行为亦可认定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天工公司负担。因此，黄祥初有无被刑事拘留与本案的处理并无关联。因此，本院对于天工公司二审中提出的调查申请不予采纳。天工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了付款责任之后，如果认为应由黄祥初个人负担，天工公司可另行向黄祥初主张。至于天工公司提出应当认定其提交的视听资料的问题，该视听资料并未得到南珠公司的确认，是一份存疑的视听资料。而存疑的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中，南珠公司提交的合同、产品调拨单等书面证据更具有高度盖然性。天工公司提交的视听资料里仅有左培根的陈述，不能推翻合同、产品调拨单等书面证据的效力。关于天工公司对合同有无履行以及欠款金额提出的上诉意见的问题。天工公司上诉认为涉案的合同并没有得到履行，而是存在黄祥初与南珠公司勾结欺诈天工公司的可能，但天工公司并未就此举证，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欠款金额的问题，天工公司认为应当采信《销售结算清单》的效力，但是该清单仅有复印件无原件核对，本院对该清单不予采信。但该证据由天工公司提交，意味着天工公司确认其真实性，而该清单显示双方交易总金额为452481.6元与南珠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送货金额一致。虽然祥基分公司出具给南珠公司的两张支票上的出票时间与清单上所列的1月份并不一致，但是天工公司与祥基分公司亦不能解释为何将涉案的两张支票支付给南珠公司。且清单上罗列的两张支票相应的付款记录天工公司和祥基分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因此本院采信南珠公司提交的两张支票即为涉案合同约定的预付款项。鉴于该两张支票因余额不足被退票，而南珠公司又交付了货物至约定的工地，天工公司理应向南珠公司支付货款。原审法院基于产品划拨单签收人并非均为指定的验收人的考虑，认定祥基分公司欠款总金额为40万元亦为合理。南珠公司在一审判决后亦未提出上诉，本院对该判项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天工公司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358元，由上诉人中山天工创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卫东审 判 员  张朝晖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王振华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