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07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含春，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郭松阳，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广移动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北路8号院2号楼C座9层1003室。法定代表人翟长平，总裁。委托代理人高金英，女，1979年7月16日出生，北京北广移动传媒有限公司法务助理。委托代理人梅钟，北京市大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含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北广移动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广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周荆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奔、法官石煜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6月10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含春在一审中起诉称：刘含春于2007年11月入职北广公司，任媒体运营总监、渠道经理等高级职务。但北广公司直到2009年9月才与刘含春签订劳动合同，才开始给刘含春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从未缴纳。在职期间，北广公司尚拖欠刘含春2012年5月至7月、2013年2、3月工资未发放。刘含春最后工作至2013年3月26日，因为北广公司拖欠工资而决定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刘含春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北广公司：1、支付刘含春拖欠的5个月工资43000元；2、支付刘含春2007年11月至2009年8月共计19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97600元；3、为刘含春补缴35个月社保和医保费用；4、为刘含春补缴65个月住房公积金；5、支付刘含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7300元；6、支付刘含春因诉讼产生的交通费和误工费1000元。北广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北广公司认可2012年5月1日至7月31日、2013年2月1日至2月28日、2013年3月1日半天的工资未支付，是因为公司存在资金困难。刘含春工作至2013年3月1日，当天工作半天，之后没来上班，北广公司因为旷工与刘含春解除劳动合同。2013年3月26日，刘含春是来公司办理工作交接。关于工资标准，劳动合同约定4250元，每月有不固定的绩效和奖金，平均工资为6715.29元，应当按照此标准支付欠付的工资。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刘含春正式入职时间是2009年9月1日，不存在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行为。即使之前存在劳动关系，2009年9月1日之前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也超过了仲裁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关于第三、四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关于第五项诉讼请求，因为刘含春3月1日之后未办理任何解除劳动合同手续，擅自离职，构成旷工，北广公司按规定才与刘含春解除劳动关系。第六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含春主张经北广公司李宏图介绍，于2007年11月入职北广公司。为此，刘含春提交了工作往来《电子邮件》打印件、银行交易明细、工作日志、员工通讯录及证人李宏图书面证人证言、签约仪式参会名单、业务咨询回复等予以佐证。其中，《电子邮件》涵盖日期为2007年11月至2008年7月；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摘要为代发工资、第一笔代发工资日期为2008年5月20日。经一审法院至华夏银行查询，查询回执显示代发工资账户名称为北广公司。北广公司不认可《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认可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工作日志的真实性；不认可员工通讯录及证人李宏图书面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签约仪式参会名单和业务咨询回复的真实性。北广公司则主张刘含春于2009年9月1日入职，之前有过合作，但并非劳动关系，并提交2009年9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予以佐证。刘含春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刘含春主张2013年3月1日向北广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出发放工资的事情，法定代表人不同意，其因此提出辞职，之后也去北广公司上班，最后在2013年3月26日办理工作交接。为此，刘含春提交了《工作交接明细清单》予以佐证。北广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2013年3月26日仅仅是办理工作交接，因为2013年3月1日之后，刘含春未上班，故按旷工与刘含春解除劳动关系。为此，北广公司提交了《员工手册》及《培训签到表》、考勤打卡记录、仲裁开庭笔录予以佐证。刘含春不认可《员工手册》的真实性，认可《培训签到表》的真实性，不认可考勤打卡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仲裁开庭笔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关于工资标准，刘含春主张入职时为8600元，加上车补、餐补等，总计10400元；2009年9月起调整为4250元，加上补助，总计4850元；2011年6月起调整为7900元，加上补助，总计8600元。为此，刘含春提交了《工资条》予以佐证。北广公司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北广公司则主张月工资4250元，加上绩效和奖金，平均工资6715.29元。为此，北广公司提交了《2012年度工资及补贴签收表》予以佐证。《2012年度工资及补贴签收表》显示2012年1月至4月、8月至12月加上补贴，刘含春每月实发工资数额分别为7615.92元、7240.99元、7688.98元、7543.40元、6087.50元、6518.41元、6417.63元、4930.03元、6060.98元。刘含春认可实发数额的真实性，主张2012年8月至12月工资中扣除了病、事假工资。双方均认可2012年5月1日至7月31日、2013年2月1日至2月28日工资未支付，2013年1月实发工资数额为7049.02元。刘含春主张应当支付工资至2013年3月26日，北广公司则主张仅应当支付3月1日半天工资。2013年4月23日，刘含春申诉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支付工资516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97600元、补缴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7300元、交通费和咨询费用1000元。仲裁庭审中，刘含春主张最后工作至2013年3月1日，因北广公司未缴纳社保及公积金、拖欠工资口头解除劳动关系。2013年11月7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仲字（2013）第06337号裁决书，裁决北广公司支付刘含春2012年5月1日至7月31日、2013年2月1日至2月28日、2013年3月1日工资27169.91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6861.16元、驳回刘含春的其他仲裁请求。刘含春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北广公司尚未支付刘含春2012年5月1日至7月31日和2013年2月1日至2月28日的工资，应当依法予以支付。刘含春在仲裁时主张工作至2013年3月1日，于当天因为北广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拖欠工资口头解除劳动关系，现又主张工作至2013年3月26日，前后主张不一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含春不认可考勤打卡记录的真实性，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根据考勤记录显示刘含春2013年3月1日工作半天。故，北广公司应当支付刘含春2013年3月1日半天的工资。刘含春主张支付2013年3月2日至3月26日期间的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含春主张自2011年6月起工资总计为8600元，但其提交的《工资条》显示每月应发工资数额均未超过8600元，北广公司提交的《2012年度工资及补贴签收表》显示刘含春每月实发工资数额不超过7700元。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的证据及考虑刘含春陈述的2012年8月至12月工资扣除病、事假的情况，以2012年1月至4月刘含春月平均工资7522元作为计算未付工资的标准。故，北广公司应当支付刘含春未付工资期间的工资30261元（税后）（7522元＊4个月＋7522元／21.75＊0.5天）。北广公司在2008年5月就以代发工资的名义向刘含春支付款项。北广公司主张刘含春于2009年9月入职，但在2009年10月之前分别在2009年5月、7月、8月和9月多次以代发工资的名义向刘含春支付款项。结合刘含春提交的其他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刘含春自2007年11月入职北广公司，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第九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故，刘含春主张支付2007年11月至2008年1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刘含春于2013年4月23日申请仲裁，主张支付2008年2月至2009年8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含春主张补缴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范围，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刘含春应当向相关部门反映解决。仲裁裁决北广公司支付刘含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北广公司并未就仲裁裁决起诉，且也未提交因刘含春旷工而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决定。故，一审法院对于北广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北广公司存在拖欠刘含春工资的情形，刘含春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北广公司应当支付刘含春经济补偿。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自200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起计算，工资标准按照一审法院查明的刘含春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6865元［（7688.98元＋7543.40元＋7522元＋7522元＋7522元＋6087.50元＋6518.41元＋6417.63元＋4930.03元＋6060.98元＋7049.02元＋7522元）／12］计算。故，北广公司应当支付刘含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7757.5元（税后）（6865元＊5.5个月）。刘含春主张支付因诉讼产生的交通费和误工费1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北广移动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含春工资三万零二百六十一元；二、北京北广移动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含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三万七千七百五十七元五角；三、驳回刘含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刘含春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刘含春上诉称：一审法院查清并认定北广公司未与刘含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但是对于刘含春就此提出要求给付该期间应支付双倍工资的主张认定为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1年内提出。刘含春自2007年11月开始在北广公司工作期间，至2009年9月才签订劳动合同，距离2008年1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已经逾期一年零八个月，北广公司的行为属于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如果当时刘含春主张双倍工资当即就会被北广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刘含春处于家庭生计考虑才一直选择隐忍。根据上述《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刘含春申请劳动仲裁不受1年仲裁时效的约束。自2013年3月26日劳动关系终止后，刘含春于2013年4月即申请劳动仲裁，仲裁时效并未经过。刘含春要求给付19个月的双倍工资的合法请求于法有据。此外，刘含春要求判决北广公司给付的1000元合理费用包括交通费、误工费，仅是刘含春损失的一部分。综上所述，刘含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令：1.北广公司给付刘含春因未签订劳动合同自2008年2月至2009年8月共计19个月的双倍工资，共计197600元；2.刘含春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元；3.由北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北广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刘含春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不同意刘含春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判决关于超过仲裁时效的认定。关于刘含春主张的合理支出费用，北广公司认为没有法律依据。北广公司认为对于月平均工资的计算标准，同一份判决出现了两个计算标准，对此，北广公司不同意一审判决的相关内容，但未上诉。北广公司请求驳回刘含春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电子邮件》打印件、银行交易明细、工作日志、《劳动合同书》、《2012年度工资及补贴签收表》、考勤打卡记录、京朝劳仲字（2013）第06337号裁决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刘含春主张北广公司应向其支付2008年2月至2009年8月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刘含春于2007年11月入职北广公司，2009年9月1日与北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其2013年4月23日申请仲裁，主张支付2008年2月至2009年8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因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并不属于追索劳动报酬范围，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1年内提出”的有关规定，刘含春提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有关规定，其要求北广公司支付2008年2月至2009年8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受1年仲裁时效限制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刘含春要求北广公司支付2008年2月至2009年1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含春主张因诉讼产生的交通费和误工费损失1000元的问题。因刘含春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损失的发生，亦未提供上述损失应由北广公司负担的相应依据，故其主张北广公司应支付其交通费和误工费损失1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含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北广移动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含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荆代理审判员  王奔代理审判员  石煜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徐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