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民终13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文，男，汉族，1967年3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星，男，1970年4月2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楠，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影，女，1964年6月2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星，男，1970年4月2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系胡影丈夫。上诉人魏文因与被上诉人魏星、胡影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249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指定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在相应清算组成立之后,魏文作为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未依法履行或配合履行向清算组交接公司财产、账册、相关资料的义务,导致清算组不能正常履职。本案系魏文不配合办理相关手续致使清算组实际上无法履职的情形,而非清算组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与事实不符,清算组完全具备提起诉讼的条件,但其却拒绝行使诉权。(一)上诉人魏文要求经X清算组提起诉讼后,经X清算组在答复上诉人魏文的回复中称“你及相关方仍未配合清算组进行图X公司的接管,清算组无法履职……”,上述回复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上诉人魏文已经向清算组提交了一套诉讼文件（起诉状及相关证据材料）,履行了相关配合义务。即便如清算组所述无法正常履职,也与上诉人无关。1.深圳图X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X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解散【案号：（2014）深中法终字第2110号】,图X公司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分别于2016年3月9日及2016年3月12日召开临时股东会议,根据公司章程经会议讨论表决通过了成立图X公司清算组。此外,图X公司亦依法将成立清算组情况在报纸上进行了公告。瑞X会计师事务所作为清算组负责人（以下简称瑞X清算组）具体负责图X公司的清算事宜。该清算组成立后,上诉人魏文已经向瑞X清算组做了移交。2.2016年5月5日,瑞X清算组成员魏某立、陈某红向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罗湖法院）提起强制清算程序。2016年7月18日罗湖法院作出（2016）粤0303民算5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受理对图X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罗湖法院指定了广东经X律师事务所为清算组,负责图X公司的清算事宜,杜某芝律师为清算组负责人。2017年1月5日杜某芝律师电话联络上诉人魏文,下午带人到图X公司张贴加盖有经X清算组印章的公告,开始接管图X公司。2017年1月16日和2月14日上诉人魏文应杜某芝律师的要求先后两次到经X律师事务所会议室与杜某芝律师会面,当面向清算组口头说明及交待有关事项,事后再发出书面的邮件/传真。魏文向杜某芝律师声明经X清算组应依法与瑞X清算组进行交接,对经X清算组进行图X公司的接管工作进行了必要和积极的配合,不存在经X清算组复函中所谓的不配合行为,经X清算组的回复与事实不符。值得一提的是,经过上诉人魏文的说明和联系,杜某芝律师与瑞X清算组负责人庄某文于2017年1月24日在经X律师事务所会面；在此期间,杜某芝律师也分别与图X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彭某律师以及香港诉讼代表律师江某滔律师取得了正式联系并进行了沟通。3.2017年7月21日,经X清算组书面签收上诉人魏文先生提交的图X公司诉魏星、胡影等的起诉状及相关证据材料一套。杜某芝律师仅在签收单上注明：“清算组签收该套资料不代表清算组已同意提起诉讼”。清算组既未对该套文件提出任何问题或疑问,也未说明上诉人魏文存在不配合经X清算组工作的行为,并且未表示清算组存在无法履职或者不能提起诉讼的障碍。实际上广东经X律师事务所作为深圳的一家老牌的律师事务所,拥有专业的律师,完全有能力对上诉人魏文提交的起诉文件进行质证和甄别并判断真伪,完全有能力据此提起诉讼。4.魏星非法持有图X公司的大量财务、行政、业务资料,该部分资料被保存在深圳市国家税务局,图X公司客观上无法完成该部分资料的交接。综上所述,上诉人魏文已经履行了相关配合义务,即便如清算组所述无法正常履职,也与上诉人无关。（二）即便如经X清算组回复中所述因未完成图X公司的接管导致清算组无法正常履职,也与经X清算组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活动二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资料尚未移交不构成经X清算组提起诉讼的阻却条件。事实上,经X清算组在境内外发生的多个案件中已经代表图X公司参加了诉讼,事实上已经在行使清算组的职权。1.经X清算组是否完成对图X公司的接管,与经X清算组能否代表图X公司行使诉权,二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即使有关公司资料等尚没有完成移交,该事实亦不构成经X清算组提出诉讼的阻却条件。经X清算组履行包括代表图X公司参与民事诉讼的职权是基于法律规定,而非经X清算组认为的移交所谓的相关资料后才能履行,而应是在罗湖法院指定经X律师事务所为图X公司清算组之后即产生了清算的权利与义务。在现有大量证据能够直接证明魏星、胡影在经营管理公司期间存在严重侵害图X公司利益的情况下,经X清算组更是应当积极履行法定之义务,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图X公司的合法权益。经X清算组不代表图X公司参与民事诉讼的行为属于怠于履行职责的行为,于法相悖。经X清算组要求图X公司交接资料的主要目的在于行使清理公司财产,处理公司债权债务等职权,该职权与代表图X公司参加民事诉讼活动都是独立的职权,二者不存在因果关系。即使有关资料尚没有完成移交,该事实亦不构成经X清算组提出诉讼的阻却条件。2.经X清算组在境内外发生的多个案件中已经代表图X公司参加了诉讼,证明经X清算组早已持续在境内外各级法院的其他案件中代表图X公司参加诉讼,事实上已经在行使清算组的职权,但却在本案中以未完成对图X公司的接管为由自称不能提起本案诉讼。经X清算组的行为显然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魏文不配合办理相关手续致使清算组实际上无法履职的情形……如果允许公司股东故意不配合公司清算组的工作,不进行相应的移交,却又以清算组怠于行使权利为为由以股东自己的名义起诉,无疑违背了公司清算制度的宗旨”是错误的。（一）公司强制清算程序的启动在于通过正当程序的确立,实现平衡保护债权人、股东等各方利益的目的,强化投资者的清算义务,规范法人退出机制,维护市场运行秩序。根据法律规定，即使是强制清算程序,人民法院也可以依法指定公司的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作为清算组成员,即公司的股东及控制人在清算过程中并非与清算组的职责当然对立,公司股东及控制人在清算组不履行职责的情形下,为维护公司利益而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并不违反强制清算制度的目的。本案中,在经X清算组已经丧失公允立场的情况下,为了维护图X公司和股东的合法权益,上诉人魏文以股东名义向一审法院起诉,并不存在规避法律、谋取不正当利益的动机,亦不违背公司清算制度的宗旨。（二）法律规定了股东代表诉讼制度,对股东以自己名义起诉的情况作了规定。同时,现有案例认可在清算组拒绝或怠于履行职责时,股东同样有权提起股东代表诉讼。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股东代表诉讼的前提条件是清算组拒绝提起诉讼,或者是怠于起诉,而不论该拒绝起诉或者怠于起诉的具体理由。1.本案中,魏星、胡影在图X公司任职期间严重损害图X公司利益,魏文作为图X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书面要求经X清算组提起诉讼,满足了类推适用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在清算组怠于/拒绝起诉时,为维护图X公司及股东的利益,魏文有权代表图X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2.图X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后,经X清算组已经代表图X公司参加了多个诉讼活动,经X清算组的诉权没有受到任何限制。到目前为止,经X清算组所参与的多个诉讼中,也没有任何法院因经X清算组未完成资料接收而否认经X清算组代表图X公司参与诉讼的资格。经X清算组持续代表图X公司参与了多个诉讼,但拒绝本次诉讼,足以证明其已经不能公允保护图X公司的利益,如果不允许股东魏文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将会给图X公司带来重大损失。被上诉人魏星、胡影共同答辩称：罗湖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3强算3号民事裁定记载的很清楚，所有无法清算的责任由魏文承担。经X清算组不是不作为，而是不清楚案件的情况，清算组是否有起诉的权利和清算组不清楚本案有关情况下是否同意起诉是不同的。本案魏文起诉的是2011年之前的事情，如果如魏文所称情况紧急，魏文应早在图X公司清算之前就起诉。魏文自行成立的清算组根据图X公司章程也是违规的，公司强制解散和清算必须要公司三分之二的股东决议通过。深圳市图X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X实业）本身就是图X公司的债务人，兰某平就是图X实业分公司的人。魏文即使转移股份，但不代表可以逃避当时作为法定代表人应履行的责任和义务。魏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魏星、胡影连带赔偿图X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95万元；2.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和其他费用由魏星、胡影连带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图X公司的股东为魏文、魏某立、陈某红、图X实业，魏文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2016年7月18日，罗湖法院作出（2016）粤0303民算5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申请人魏某立、陈某红对图X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并指定由广东经X律师事务所担任清算组。就本案诉讼问题，魏文向清算组提出要求起诉。2017年8月，清算组回复魏文，因魏文及相关方未配合清算组进行图X公司的接管，导致清算组无法履职，在清算组接管图X公司之前不具备条件起诉。魏文遂以自己的名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在符合法律规定条件下，为维护公司利益，公司股东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股东代表诉讼。但同时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亦规定，在公司强制清算期间，由公司清算组行使清理公司财产、清理债权与债务、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等职责。因此，如果存在他人损害公司利益时，应该由清算组代表公司进行诉讼，只有在清算组怠于行使权利或者情况紧急时，股东才可以提起代表诉讼。在相应清算组成立之后，魏文作为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未依法履行或配合履行向清算组交接公司财产、账册、相关资料的义务，导致清算组不能正常履职。本案系魏文不配合办理相关手续致使清算组实际上无法履职的情形，而非清算组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从立法本意来讲，强制清算程序启动的目的就在于公司经营陷于僵局，公司正常治理机制出现问题时，由依法成立的清算组代为履行公司清算中的必要职责，这一制度的目的就是排除公司股东及控制人的干预，独立、公正地开展清算工作。如果允许公司股东故意不配合公司清算组的工作，不进行相应的移交，却又以清算组怠于行使权利为由以股东自己的名义起诉，无疑违背了公司清算制度的宗旨，为当事人规避法律、谋取不当利益提供了便利。鉴于本案的具体情况，魏文应配合履行图X公司的清算交接义务，由清算组决定是否提起本案诉讼，在清算组拒绝或怠于行使诉权的前提下，魏文才能依法提起相关诉讼。综上，魏文在本案提起的诉讼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魏文在本案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400元，退回魏文；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魏文负担。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图X公司章程第三十九条规定：“公司正常（非强制性）解散的，由股东组成清算组，并在股东会决议解散确认后十五日内成立。2016年2月1日，本院作出（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110号民事判决，判决图X公司解散，该判决认为图X公司股东之间丧失正常经营所需的人和性基础，出现股东僵局。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4月18日，图X公司股东魏某立、陈某红以人民法院判决公司解散后图X公司实际控制人魏文单方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不能代表其余股东利益为由，申请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对图X公司进行强制清算。2016年7月18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3民算5号民事裁定，认为若由一方股东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将损害其他股东的利益，遂裁定受理该强制清算申请。2018年11月14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03强算3号民事裁定，认为魏文作为图X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实际控制人，拒不向该法院指定的清算组广东经X律师事务所移交图X公司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清算组无法清算，遂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本院认为：魏文主张图X公司股东成立的清算组同意其提起本案诉讼，但根据图X公司章程第三十九条，公司正常（非强制性）解散的，由股东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图X公司由本院生效法律文书判决解散并同时认定出现股东僵局，故不应由图X公司股东自行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根据图X公司股东魏某立、陈某红的申请裁定强制清算，魏文作为图X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实际控制人应向人民法院指定的清算组移交图X公司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以配合清算，但其拒不配合导致两年多时间内无法进行强制清算，在此情形下，魏文因自己的行为导致在强制清算程序中清算组无法履职并代表图X公司向高管魏星主张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不属于清算组怠于行使权利或者情况紧急的情形，故对魏文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梁 乐 乐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佳(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