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沈中民二初字第26号原告：姜芳，女，196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委托代理人：王闯、洪晓丽，辽宁敬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池继林，男，1967年11月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委托代理人：王闯、洪晓丽，辽宁敬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一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三好街**。法定代表人：孙立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朔，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雷，男，195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第三人：辽宁樱桃谷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姚千镇马耳山村/div>法定代表人：池江峰，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孙丽，女，198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姜芳、池继林与被告沈阳一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运公司）、第三人辽宁樱桃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樱桃谷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2年3月19日受理后，于2013年8月9日作出（2012）沈中民二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姜芳、池继林不服，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法院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13）辽民一终字第252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2）沈中民二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重新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委员会委员郭图新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丁广昱、代理审判员王纪（主审）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芳、池继林的委托代理人王闯，被告一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朔、陈雷，第三人樱桃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芳、池继林诉称：原告姜芳与第三人樱桃谷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且该抵债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完毕，抵债资产应全部归原告姜芳、池继林所有。沈阳市鹏达石化物资有限公司以铁岭郭氏集团的名义贷款，有1400万元不能偿还，造成铁岭郭氏集团账户内存款被沈阳中院查封并强制执行。后铁岭郭氏集团报案，沈阳市鹏达石化物资有限公司老板陈鹏被批捕。原告池继林与陈鹏是朋友，也是生意合作伙伴，经各方协商决定由原告替陈鹏偿还欠郭氏集团的债务，陈鹏以公司及部分个人资产抵顶给原告。2009年7月9日，原告姜芳与第三人樱桃谷公司（陈鹏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了抵债协议。约定第三人樱桃谷公司以公司投资建设的资产抵债偿还给原告姜芳。该协议书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合法有效。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抵债资产归原告姜芳、池继林所有。原告姜芳、池继林取得抵债资产在先，被告一运公司购买债权在后，法院查封部分抵债房产在后。沈阳中院执行裁定及原一审判决认定抵债协议书不真实及恶意串通，已被省法院认定依据不足。被告一运公司受让债权未经保证人樱桃谷公司同意。原告姜芳、池继林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姜芳与第三人樱桃谷公司2009年7月9日签订的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2、请求法院依法确认上述抵债协议书中的抵债资产包括房屋、设施设备、大棚、果树等全部归原告姜芳、池继林所有；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一运公司辩称：第三人樱桃谷公司通过原告恶意转让资产、逃避债务，严重侵犯了被告一运公司的债权，原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次诉讼应当驳回原告姜芳、池继林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所涉的资产早已被法院查封在先，第三人樱桃谷公司在明知财产被查封、扣押、冻结的情况下仍将公司的所有资产以替原法定代表人陈鹏还债的方式抵给原告姜芳，显属恶意转让资产、逃避债务，其行为为无权处分，该行为无效；二、第三人樱桃谷公司与原告姜芳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是不真实的，且没有实际履行，是恶意串通的结果，应无效。另，该协议书没有产生物权转移的效力，物的所有权仍是第三人樱桃谷公司；三、第三人樱桃谷公司是被告一运公司的债务人，本案所涉资产是第三人樱桃谷公司的，执行其财产并无不当；四、本案案由应为执行异议之诉，并非确权之诉，如原告姜芳、池继林坚持确权，则法院应终止审理，驳回原告姜芳、池继林的请求；五、第三人樱桃谷公司及其原法定代表人陈鹏构成刑事犯罪，建议法院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姜芳、池继林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第三人樱桃谷公司述称：同意原告姜芳、池继林的意见。经本院审理查明：2007年10月24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辽民三初字第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告沈阳妙味食品有限公司、内蒙古科尔沁乳业有限公司、樱桃谷公司、沈阳市鹏达石化物资有限责任公司、陈鹏、邱丽梅、陈顺、李玲会人民币64，360，802元或其他等值财产。2007年12月5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辽民三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沈阳妙味食品有限公司欠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沈阳分行本金人民币6000万元及利息并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内蒙古科尔沁乳业有限公司、樱桃谷公司、沈阳市鹏达石化物资有限责任公司、陈鹏、邱丽梅、陈顺、李玲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一运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协议、资产转让合同，最终取得了上述债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本院在执行此案过程中，于2008年6月4日向第三人樱桃谷公司送达（2008）沈法执字第4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于2008年6月10日前自动履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辽民三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本院于2011年6月29日向中交一公局沈丹客专SDTJ-1标项目经理部二工区（以下简称二工区）送达了（2008）沈法执字第466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将辽宁樱桃谷有限公司位于苏家屯区姚千镇马尔山村的房产建筑面积3500平方米的租金（2011年7月19日）停止支付给沈阳宝真宝超市。待处理。”原告姜芳、池继林提出异议，以其与第三人樱桃谷公司签订抵债协议、裁定中涉及的房产及租金应归其所有为由，请求撤销停止支付租金的执行措施，本院裁定驳回其异议。原告姜芳、池继林遂提起本案诉讼。2012年3月15日，本院作出（2008）沈法执字第4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樱桃谷公司位于沈阳市苏家屯区姚千镇马耳山村建筑面积约3500平方米的房产查封。查封后不得转让变卖。另查明，原告姜芳、池继林系夫妻关系，为证明其主张成立提供了一份担保书，内容为：“郭立军总经理：经与邱丽梅姜律师协商。我同意为陈鹏欠你公司的壹仟捌佰贰拾陆万壹仟叁佰元债务提供担保，此笔债务由我负责变卖陈鹏和邱丽梅的财产偿还。我担保后你与陈鹏之间的债务视为结清，并书面放弃对陈鹏刑事和经济等一切责任追究。（担保还款明细附后）担保人：池继林被担保人：邱丽梅、陈鹏见证人：姜彩熠、杨红艳二00九年七月二十日”。原告姜芳、池继林还提供了一份抵债协议书，甲方为姜芳，乙方为樱桃谷公司，签订时间为2009年7月9日，约定因2009年7月甲方为其乙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承担铁岭郭氏石油集团1800万元的债务偿还，故此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将其乙方投资建设的无产权证的全部资产（含个人资产）抵债偿还给甲方，此协议签订后以下资产归属甲方所有。资产标的中包括“乙方施工建设的位于姚千镇马尔山村的办公楼一座及土地（共四层，无产权证），办公楼西侧的二层建筑楼一座及土地（无产权证）”，即本案涉诉房产。原告姜芳、池继林还提供一份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2）铁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即判决姜芳、池继林给付铁岭郭氏集团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人民币1826.13万元及利息。被告一运公司认为该抵债协议书不真实，原告姜芳系第三人樱桃谷公司的股东，原告姜芳、池继林与第三人樱桃谷公司恶意串通、转让资产、逃避债务，涉诉房产的实际出租人为第三人樱桃谷公司，二工区亦是向樱桃谷公司实际交付的150万元租金。为此被告一运公司提供了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甲方为沈阳绿色阳光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鹏），乙方为二工区；及沈阳绿色阳光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到150万元租金的收款收据。该租赁合同及收款收据系被告一运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与市法院执行局执行员到二工区执行时由二工区提供。被告一运公司还提供了沈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苏家屯分局出具的第三人樱桃谷公司“公司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记载股东名录邱丽梅、陈鹏、姜芳、池江峰，变更前邱丽梅、陈鹏，核准日期2009年10月14日。原告姜芳、池继林对被告一运公司提供的沈阳绿色阳光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鹏）与二工区签订的租赁合同及150万元租金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租赁合同是由宝真宝超市（负责人为姜芳）与二工区实际履行的，只是因宝真宝超市不具备开发票的资质，而由陈鹏以“沈阳绿色阳光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又做了一套手续。原告姜芳、池继林亦提供了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甲方为沈阳市宝真宝超市，乙方为二工区；及沈阳市宝真宝超市出具的150万租金收款收据。原告姜芳、池继林还提供了两份“情况说明”，用以证明上述事实。其中沈阳市宝真宝超市、沈阳绿色阳光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称，“因宝真宝超市无开具租赁发票的资质，该超市法人姜芳特委托具有开具租赁发票资质的沈阳绿色阳光物流有限公司及办公楼实际拥有方沈阳市宝真宝超市分别与中交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沈阳绿色阳光物流有限公司负责代沈阳市宝真宝超市与中交公司结算并开具租赁发票，实际受益人为沈阳市宝真宝超市”。陈鹏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亦认可上述说法，并称“在收款后两公司均开具了三联据的临时收据，其意仅为业务需要及开具发票，该合同的实际收益人为沈阳市宝真宝超市，待款全部付清后由代签合同公司一次性开具正式发票。”第三人樱桃谷公司认可收到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辽民三初字第78号民事裁定书及本院（2008）沈法执字第4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但对该公司实际履行情况以及2009年7月9日签订抵债协议时该公司的财产情况均未在本院限定的合理期限内向本院予以明确，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再查明，2009年10月14日，沈阳市鹏达石化物资有限公司股东由陈鹏、陈顺变更为陈鹏、陈顺、姜芳、池江峰。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记载姜芳实缴出资额为4172.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09年9月1日。2009年9月20日，沈阳妙味食品有限公司股东由陈鹏、陈顺变更为陈鹏、陈顺、姜芳、池江峰。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记载姜芳实缴出资额为2400.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09年9月1日。庭审中原告姜芳、池继林对沈阳市鹏达石化物资有限公司、沈阳妙味食品有限公司的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原告姜芳、池继林替陈鹏承担1800余万元，陈鹏用个人及公司名下能处分的财产抵给原告姜芳，包括樱桃谷公司、妙味公司、鹏达石化公司等等，同样为了控制抵债资产，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辽民三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债权转让协议、资产转让合同、（2008）沈法执字第466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08）沈法执字第46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异议）、公司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经双方当事人开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原告提供的“担保书”、“抵债协议”、铁岭法院一审判决书，原、被告各自提供的租赁合同、租金收据、情况说明等证据，经双方当事人开庭质证，存入卷宗。本院认为，原告姜芳、池继林系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辽民三初字第78号案件的案外人，此二人依据抵债协议书要求本院确认其对抵债资产享有所有权，进而要求停止对（2008）沈法执字第466号执行裁定的执行的主张，从形式要件看，满足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但实质是否成立，则应当审查原告提供的姜芳与第三人于2009年7月9日签订的抵债协议是否真实有效。经查证，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辽民三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审理中，省法院依据当事人申请，以（2007）辽民三初字第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包括第三人樱桃谷公司在内的债务人人民币64，360，802元或其他等值财产。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本院以（2008）沈法执字第4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包括第三人樱桃谷公司在内的债务人于2008年6月10日前自动履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辽民三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第三人樱桃谷公司自认已经收到上述法律文书，由此可以认定樱桃谷公司就其对（2007）辽民三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负有履行义务是明知的。在本院限定的合理期限内，樱桃谷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09年7月9日与原告姜芳签订抵债协议书时已经履行完毕生效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亦未能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09年7月9日与原告姜芳签订抵债协议书时，该公司尚有抵债资产外的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据此可以认定，第三人樱桃谷公司与原告姜芳签订抵债协议时，明知其负有履行生效调解书的义务而拒不履行，其行为已经构成恶意逃避债务，并且该行为损害了债权人被告一运公司的合法利益。原告姜芳自认其与樱桃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朋友关系，姜芳与池继林系夫妻关系，根据工商登记的记载，原告姜芳在陈鹏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沈阳市鹏达石化物资有限公司、沈阳妙味食品有限公司共出资6572万元，而庭审中原告表示其代替樱桃谷公司偿还1800万元的债务，而取得上述公司的股权，即原告代为偿还1800万元的债务而取得了价值6572万元的股权，因此可以认定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有一定的利益关系，在此特定的前提下，姜芳与樱桃谷公司之间签订抵债协议，该协议的履行将直接导致樱桃谷公司的债权人一运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姜芳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原告与第三人于2009年7月9日签订的抵债协议因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合同无效。故此原告请求确认抵债协议有效、抵债资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2008）沈法执字第466号执行裁定并无不当。关于原告姜芳、池继林主张被告一运公司受让债权未经保证人樱桃谷公司同意的问题，我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因原告姜芳、池继林未提供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相关证据，故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姜芳、池继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000元，由原告姜芳、池继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惠丽代理审判员  丁广昱代理审判员  王 纪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吕慧子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制作的调解书的执行，适用本编的规定。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