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石民三初字第00136号原告（反诉被告）河北敦煌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天山大街**方大科技园**楼**。法定代表人魏学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立炳，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鑫伟。被告（反诉原告）武威金苹果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荣华西路**/div>法定代表人陈荣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师洪飞。原告（反诉被告）河北敦煌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原告）为与被告（反诉原告）武威金苹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魏学锋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立炳、李鑫伟，被告法定代表人陈荣贤及其委托代理人师洪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11年12月2日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被告委托原告在河北省范围内经营“金苹果18”玉米杂交种。基于此，双方又于同年12月14日签订《农作物种子采购合同》，原告向被告采购“金苹果18”玉米种子12万公斤，单价7.60元／公斤，原告依约向被告汇出了全部种子款912000元。2012年1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只向原告交付了“金苹果18”玉米种子87534.8公斤，尚欠32465.2公斤种子，价值246735.52元。2012年，原告销售“金苹果18”玉米种子共计75917公斤，种植面积达37958亩。农户种植该批玉米种子后，在种子的生长期发现了该批种子出苗差、生长不整齐、大小苗等问题，即向原告的下一级经销商和原告反映种子质量问题。该批种子进入收获期后，种植农户发现与其他品种比较，金苹果18玉米产量明显偏低。为此向原告及其下一级经销商索赔损失。为妥善解决种植农户损失问题，减少不良影响，原告与河北科园种业有限公司等八家下一级经销商签订补偿协议，通过这些经销商向部分种植农户进行了赔偿。截止起诉前，原告以经销商所欠种款冲抵赔偿的金额达74万元，现金赔偿43万元，以其他种子赔偿104.55万元，共计实际支付赔偿221.55万元；退回种子11617.5公斤，合计88293元。另外，原告向其八家经销商承诺获得生产商赔偿后再向他们赔偿现金42.45万元。原告将玉米种子抽样送农业部农作物种质监督检验中心（济南）检测，结果显示这批种子纯度极差，其中母本自交苗达11.70%，纯度只有88.3%，与国家标准和合同约定质量标准差7.7%，从而给农民造成重大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应当予以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有关费用和可得利益损失。经营者赔偿后，属于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责任的，经营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追偿。”原告作为种子经营者，已经根据国家规定向经销商和种植农民予以赔偿264万元。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双方采购合同第六条规定，由于种子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全部承担。因此，上述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告除上述损失外，为履行合同所制作的金苹果18玉米种子所做的包装物、宣传品、种衣剂、人工费等折价29893.30元，现因被告种子质量问题已经无法使用，这部分成本损失也应当由被告承担。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退还335028.52元；二、被告赔偿原告各类损失2669893.30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原告营业执照、合作协议、种子采购合同、授权委托书、付款票据、金苹果18包装种衣剂领用汇总表、双方法定代表人就本事宜沟通的往来短信息、农业部农作物种质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济南）检验报告、河北省农业厅以“冀农种发（2012）6号”《关于发布第四十一次河北省农作物品种审定结果的通知》以及原告与各经销商达成的补偿协议及赔偿证明等。被告答辩并反诉称，一、关于被告发往河北沧州的金苹果18玉米种子的数量。根据双方采购合同规定，原告向被告订购品种为“金苹果18”的玉米种子12万公斤，每公斤价格7.6元。2012年春节播种之前，被告发运“金苹果18”玉米种子6个火车皮，共计36万公斤到合同约定地河北省沧州市。但原告只分次提走了87534.8公斤，其余32465.2公斤被原告以种种借口拒不提货，以至于迫使被告不得不找冷库储存这批种子，给被告造成储存费用14106元。二、关于金苹果18玉米种子的质量。合同第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乙方（即原告）在收货后两个发芽周期内复检发芽率、净度、水分，纯度在该作物第一个生长周期内复检完毕，发现问题及时通知对方，逾期视为种子合格。可自从种子售出后原告从未向被告提出过任何关于金苹果18玉米种子有质量问题的任何信息和通知，按照采购合同第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应该视为被告销给原告的玉米种子合格。三、关于发生质量纠纷时的送样检测及检测机构。双方所签合同第二条第四款规定“双方对经销的每批种子必须同时取样分别封存，以备种子复检和鉴定，样品保存至该批种子用于生产收获以后”。原告无权将种子样品送农业部农作物种质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济南）检测，因双方合同第二条第五款规定，种子质量发生纠纷时，由河北省种子管理总站质量检验站进行技术质量鉴定。为此，即便是双方对种子质量真的有质量纠纷，也应该由河北省种子管理总站质量检验站检测。因此，农业部农作物种质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济南）所做的检测报告是无效的。四、关于给农户造成的种植损失。被告认为原告向经销商和农户赔偿的264万元是虚假的。理由是，第一被告销售给原告的玉米种子没有质量问题，无需给任何人赔偿。第二，根据国家《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规定，对于因种子质量或者栽培、气候等原因，导致田间出苗、植株生长、作物产量、产品品质等受到影响，双方当事人对造成事故的原因或者损失程度存在分歧，为确定事故原因或者损失程度制定了详细的鉴定办法，首先必须是要申请当地县级以上种子管理部门组织专家鉴定组，进行田间鉴定，根据专家鉴定组鉴定结论，对种子使用者的损失原因做出判定，证明是种子质量问题的，对损失程度做出结论，再由责任者进行赔偿。而本案中，原告无视上述规定，绕开多个现场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政府农业部门所属的种子管理机构，私自签署补偿协议，其行为是违法，补偿协议是无效的。另外，这些补偿协议格式统一，且都是和经销商签订的，协议中所述重大损失没有任何依据。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以合同价提走被告早已发到沧州、而原告拒不提货的“金苹果18”玉米种子32465.2公斤，并承担对该批种子的保管和冷库占用费14106元。2、对原告提供的假证明和假协议的行为，提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以还事实之真相。3、原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为支持上述主张，被告提交如下证据：来源于河北法制网等的三篇网络文章以及五张货票。针对反诉，原告答辩称：1、被告发往沧州的所谓6个火车皮玉米种子，并非是发给原告，而是发给了河北沧玉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不能就此证明被告履行完毕全部交货义务；2、农业部农作物种质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济南）所做的检测报告真实、合法、有效，并且原告在发现被告种子质量存在问题后已经与被告多次沟通，协调此事；3、原告对经销商和种植农户的赔偿是真实可信的，同时为避免事态扩大化，原告在资金紧张的情况下，为尽快稳定局势，采取了以现金和种子赔偿、未付货款的予以冲抵等方式进行了赔偿。故此，被告的反诉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当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被告委托原告在河北省范围内经营“金苹果18”玉米杂交种，被告负责向原告提供符合国家标准的种子，原告在河北省范围内享有自主经营的权利，包括自主包装、销售定价等，双方合作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1年12月14日，双方在河北省石家庄市签订了《农作物种子采购合同》，原告向被告购买金苹果18玉米种子12万公斤，单价每公斤7.60元，合同总金额912000元，质量标准为：纯度不低于96.0%、净度不低于99.0%、发芽率不低于93.0%、水分不高于13.0%。合同另规定，原告在收货后两个发芽周期内复检发芽率、净度、水分，纯度在收货后该作物第一个生长周期内复检完毕，发现问题及时通知对方，逾期视为种子合格。双方对每批种子必须同时取样分别封存，发生质量纠纷时由河北省种子管理总站质量检验站进行鉴定，费用由责任方承担。交货地点为河北沧州，运费由被告承担，装卸费用由原告承担。款项结算方式为，原告于合同签订后七日内将六万公斤种款汇入被告账户，其余六万公斤种款待2012年4月1日（审定公告公示后）汇入被告账户。合同同时规定，由于种子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被告全部承担，双方发生纠纷时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合同签约地法院起诉。2012年3月16日，由被告和河北沧玉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共同申报、由河北省农作物种子监督检验站审定，并由河北省农业厅以“冀农种发（2012）6号”《关于发布第四十一次河北省农作物品种审定结果的通知》公示，在该通知附件中，对被告选育的“金苹果18”的特征特性、产量表现、栽培要点及推广意见进行了介绍。据介绍，该品种2010年河北省夏播玉米高密度组区域试验平均亩产693公斤，2011年同组区域试验平均亩产707公斤。2011年生产试验平均亩产664公斤，建议在河北省唐山、廊坊市及其以南夏播玉米区夏播种植。2011年12月20日和2012年4月17日，原告分三次共计向被告支付购种款912000元。自2011月12月2日至2012年1月12日，被告通过铁路向河北沧玉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发送玉米种36万公斤。河北沧玉种业科技有限公司根据原告要求加工分装交付原告，原告诉称只收到87534.8公斤，尚有32465.2公斤未收到。被告反诉称对下余种子原告拒绝提货。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被告的申请，委托河北省农作物种子监督检验站（河北省种子管理总站质量检验站）对双方封存的“金苹果18”玉米种子样品进行了检测，该站采取种植鉴定的方式进行了检验。经检验，送检样品纯度为92.4%。鉴定费用2万元人民币已经由原告预付。另外，在原、被告双方在场的情况下，本院对试验地面积进行了测量，两块试验地宽均为5.25米，长均为15米，合计每块试验地面积为0.118亩。根据种植方案，每块试验地种植种子330粒。关于产量的鉴定：由于河北省种子管理总站质量检验站只对种子发芽率、净度、纯度、水分进行检测，产量不属其检测范围不负责给予检测，为此经原、被告双方同意对试验地生长的果穗委托河北科润农业技术研究所进行了采集封存，整个过程由双方在场见证。2013年11月16日，原、被告双方在河北科润农业技术研究所，将封存的果穗进行了脱粒称重，果穗净重分别为32.16公斤和31.83公斤，平均水分26%，按照国家标准水分14%计算，净重分别为27.67公斤和27.39公斤，平均亩产为234.49公斤和232.12公斤。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种子采购协议》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应予诚实履行。原、被告双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被告所供应的“金苹果18”玉米种子是否合格。对此双方合同约定“纯度不低于96%”。但经河北省农作物种子监督检验站鉴定，被告所供应玉米种子纯度为92.4%，产量鉴定为亩产233.30公斤。此结果虽有为隔年陈种子发芽率降低的因素，气候条件、土地及管理等有偏差的可能性。但该产量与河北省农业厅公示推广的“金苹果18”玉米杂交种子产量表观相差甚远。因此确认被告所供应原告的玉米种子属不合格种子。争议焦点：二是原告的赔偿证据是否属实。《种子法》虽规定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进行追偿。但被告对原告提供与经销下家及种植农户达成赔偿协议及赔偿收条不予认可，原告对提供的证据也不能对其真实性予以证实，为此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赔偿证据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反诉称，原告因拒不提取下余的32465.2公斤玉米种子造成其对该批种子产生了14106元储藏费损失，请求原告予以赔偿。原告诉称是被告欠付上述数量的种子。对此纠纷因被告所供应玉米种子已经确定为不合格，为此双方的争议已无实际意义。即使真的产生了上述损失，也应由被告自行承担。关于被告所称非正常株不见得比正常株产量低，要求对正常株和非正常株的果穗进行对比测量，以确定购买该种子农民是否有损失。本院认为农民购买该种子的目的是想在总体上达到公示推广的产量表观，而非个别果穗的产量表观。为此被告的该要求不具有实际意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按约定支付了货款，但被告未能按约定支付合格玉米种子，应予承担违约责任，即应对种植农户的损失进行赔偿，经销者如先行作了赔付，根据《种子法》的规定，经营者虽有权向生产者进行追偿，但原告不能提供其对下家经销者和种植农户已进行了赔偿的有效依据。为此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对原告未收货部分的货款，被告应予偿还原告，并应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武威金苹果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河北敦煌种业有限公司246735.52元货款并支付利息（从2012年4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河北敦煌种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武威金苹果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被告武威金苹果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规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3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3元、鉴定费用20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河北敦煌种业有限公司负担10992元、被告（反诉原告）武威金苹果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苗庆民审 判 员  王创山助理审判员  张 丽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