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4民终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瑞丰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固原市原州区西环路利民小区营业房。 法定代表人：张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钊，宁夏萧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拜小明，男，回族，1988年7月5日出生，宁夏固原市人，高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风忠，男，汉族，1980年1月15日出生，宁夏固原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 拜小明、罗风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亚金，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宁夏瑞丰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因与上诉人拜小明、罗风忠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8）宁0402民初4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马钊，上诉人拜小明及其与罗风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亚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丰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8)宁0402民初4236号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部分证据定性错误，未能认定，导致本案事实不清，使上诉人蒙受21万元损失。1、证据定性错误。“经审查，……原告向法庭提交的2017年9月7日和9月8日二被告的借款单据及证人铁某某的证言，只能证实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但并不能证实二被告授权原告向刘兴春和陈敏翠转账的事实。原告虽向法庭提供的书证和证人证言，但其主张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认定。”2、审理查明错误。“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17年9月7日、9月8日分次向原告出具了150000元和60000元的借款借据，但原告并未向被告支付借款，也未向被告索要工资表便将150000元和60000元分别以转账和现金支付的方式交给了刘兴春和陈敏翠。……”。3、事实认定错误。“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转入刘兴春账户150000元和现金支付给陈敏翠60000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是受二被告委托支付的工资，故对该部分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多支付的21万元,已提供的证据足以说明多支付款项的事实，但一审未认定。现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拜小明、罗风忠辩称，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但对双方2017年7月之前存在业务往来（模工等业务的分包关系）的事实遗漏；安装保温的账目还未清算。瑞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拜小明、罗风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瑞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瑞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瑞丰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单、借条显示合同签订于2017年7月11日，结算时间为2017年11月2日，结算金额为1011341.12元，2017年11月3日上诉人领取的989255元系“3月至10月木工工资”。1、双方签订的结算单是部分工程的结算；2、2017年7月份之前双方有业务往来，有证人证言及施工日志印证，合同签订之前，除结算单载明的工程量外，上诉人还完成了2号楼和4号楼附属楼的木工工程及前期转料工程等业务。拜小明、罗风忠作为被告，无需举证证明该事实的存在，瑞丰公司作为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该事实不存在，其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瑞丰公司辩称，其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充分证实拜小明、罗风忠已取得了不当利益的事实，其中，合同内的工程款（结算款）属于合法有据的，超出的部分没有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所以，瑞丰公司就不当得利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 瑞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要求拜小明、罗风忠连带返还瑞丰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287913.88元；2.本案诉讼费由拜小明、罗风忠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7月11日，瑞丰公司将自己所承包的××区的模板工程轻工承包给拜小明、罗风忠，由罗风忠与瑞丰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拜小明、罗风忠负责组织工人进入瑞丰公司工地完成模板支架等部分轻工，完工后结算兑付费用”（30%的价款折抵房屋，剩余70%以现金方式支付），2017年8月25日出具借款借据向瑞丰公司借款100000元，同年8月28日瑞丰公司将借款转入罗风忠账户，2017年9月7日、9月8日分次向瑞丰公司出具了150000元和60000元的借款借据，但瑞丰公司并未向拜小明、罗风忠支付借款，也未向其索要工资表便将150000元和60000元分别以转账和现金支付的方式交给了刘兴春和陈敏翠。2017年11月2日双方依据合同对拜小明、罗风忠所完工程量进行核算，经双方签字确认拜小明、罗风忠所完工程总价款为1011341.12元。11月3日瑞丰公司为平息工人闹事，依据拜小明、罗风忠提供的工人花名册向拜小明、罗风忠雇佣的工人发放工资989255元。现要求拜小明、罗风忠连带返还瑞丰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287913.88元。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拜小明、罗风忠与瑞丰公司依据合同对其所完工程量进行核算，经双方签字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011341.12元。2017年8月28日罗风忠借支工程款100000元，同年11月3日瑞丰公司代拜小明、罗风忠支付工人工资989255元，两项合计1089255元，拜小明、罗风忠对瑞丰公司多付工程款77913.88元应以退还。瑞丰公司要求拜小明、罗风忠返还转入刘兴春账户150000元和现金支付给陈敏翠60000元，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是受拜小明、罗风忠委托支付工资，故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由拜小明、罗风忠返还瑞丰公司工程款77913.88元；案件受理费5619元，由瑞丰公司负担4450元，拜小明、罗风忠负担1169元。 二审中，瑞丰公司及拜小明、罗风忠均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二审中，法庭组织当事人对一审提供的部分证据重新进行了质证。 关于瑞丰公司提供的2017年9月7日6万元借条，拜小明、罗风忠认为该6万元其只是书写了借条，但实际并没有收到款。经本院审核：第一，庭审中，拜小明认可陈敏翠是其雇佣的员工，与陈敏翠一同干活的七、八个人是五、六月份来其工地干活的；第二，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记载“工地负责人向陈敏翠支付其工钱，现场陈敏翠拿钱后自行从塔吊上下来，无其他影响”；第三，陈敏翠当天准备跳塔吊时，拜小明、罗风忠没有支付其工资；第四，拜小明辩称陈敏翠等人之前的工资每天以现金形式支付，只欠其几千元工资，该辩解不符合常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陈敏翠等人支付了工资；第五，拜小明、罗风忠向瑞丰公司提供的工资花名册中没有应支付陈敏翠等人的工资；第六，证人铁某某出庭证明2017年9月7日其将6万元现金交给了拜小明、罗风忠。因此，根据瑞丰公司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当庭查明的事实，综合能够认定2017年9月7日拜小明、罗风忠收到瑞丰公司6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对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 关于瑞丰公司提供的2017年9月8日15万元借条，拜小明、罗风忠认为该15万元其只是书写了借条，但实际并没有收到款。经本院审核：第一，庭审中，拜小明认可刘兴春是其雇佣的员工，与刘兴春一同前来干活的五、六个人是五、六月份来其工地干活的；第二，拜小明辩称刘兴春等人之前的工资每天以现金形式支付，连同陈敏翠等人的工资大约支付了10万元左右，2017年9月8日只欠几天的工资，该辩解不符合常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刘兴春等人支付了工资；第三，拜小明、罗风忠向瑞丰公司提供的工资花名册中没有应支付刘兴春等人的工资；第四，证人铁某某出庭证明2017年9月8日其将15万元转入拜小明提供的刘兴春个人账户。因此，根据瑞丰公司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当庭查明的事实，综合能够认定2017年9月8日拜小明、罗风忠收到瑞丰公司15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对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 对一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17年7月11日，罗风忠代表拜小明、罗风忠与瑞丰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施工进度合同》，将瑞丰公司承建的固原宁新国际城B区2#楼和4#楼的模板工程以劳务分包的形式承包给拜小明、罗风忠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2#、4#楼模板工程，从基础垫层模板至屋面模板工程，包括二次构件，钉子、铁丝，胶带等附料。”并约定工程款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30元结算。2017年11月2日拜小明、罗风忠与瑞丰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对已完工程款结算为1011341.12元。 另查明，2017年8月25日罗风忠以工程款名义向瑞丰公司借款10万元。2017年9月7日因拜小明、罗风忠拖欠陈敏翠等8人工资，拜小明向瑞丰公司出具6万元借条后，瑞丰公司向陈敏翠等人支付现金6万元。2017年9月8日因拜小明、罗风忠拖欠刘兴春等6人工资，拜小明向瑞丰公司出具15万元借条后，瑞丰公司向刘兴春等人转账支付15万元。2017年11月3日瑞丰公司对拜小明、罗风忠提供的工资花名册审核后，发放2#、4#楼2017年3月-10月份的木工工资989255元。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是瑞丰公司与拜小明、罗风忠之间因建设工程劳务费用的结算与支付而发生的纠纷，因此，该案应定性为合同纠纷。一审定性为“合同、无因管理、不当得利纠纷”属定性不准，二审予以纠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瑞丰公司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施工进度合同、结算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17年7月11日将宁新国际城2#、4#住宅楼的模板工程承包给拜小明、罗风忠施工承建，该工程的应付结算价款为1011341.12元。庭审中瑞丰公司认可2017年7月份之前与拜小明、罗风忠存在承包业务的事实，也认可拜小明、罗风忠承担了保温工程安装的事实。其提供的支付工程款证据证明，2017年8月25日的借款原因是“工程款，宁新国际城2、4#木工人工费”；2017年9月7日支付陈敏翠等8人工资借款原因系“4号楼工程款（木工）”；2017年9月8日支付刘兴春等6人工资借款原因系“4号楼工程款”；2017年11月3日支付的989255元系“2#、4#楼2017年3月-10月份的木工工资”。瑞丰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仅能证明对案涉合同中的宁新国际城2#、4#住宅楼的模板工程结算价款为1011341.12元，而不能证明对2017年7月份之前的工程结算款包含在1011341.12元之内，也不能证明对其当庭认可的保温安装工程结算价款包含其中。瑞丰公司辩称，虽然其公司是2017年7月11日与拜小明、罗风忠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但实际上在签订合同之前拜小明、罗风忠就已经开始施工合同范围内的工程，11月3日支付的989255元就是11月2日结算的1011341.12元工程款。结算完公司要扣除28万元，因工人上访闹事，罗风忠、拜小明承诺多支付的款项在以后的工程款中扣除。但对拜小明庭审中述称的“总共造了170多万的工资表，瑞丰说钱不够，审完之后他们说剩下90多万元，只能打90多万，我们就将工资表换了，现场手写了一张工资表”予以认可。瑞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对其辩称意见加以证明，同时该辩称意见与其提供的证据、拜小明、罗风忠陈述的事实相互矛盾。 瑞丰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对拜小明、罗风忠所有施工完毕的工程全部予以结算，亦不能证明“2017年3月-10月份木工工资表（2#、4#楼）”所支付的989255元工资就是案涉合同结算的1011341.12元工程款。因此，瑞丰公司对其事实主张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拜小明、罗风忠连带返还瑞丰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287913.88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瑞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拜小明、罗风忠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定性不当，部分证据采信不当，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8)宁0402民初4236号民事判决； 驳回上诉人宁夏瑞丰建筑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6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19元，均由上诉人宁夏瑞丰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世平 审判员  石 磊 审判员  杨忠清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