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高民四（海）终字第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固为货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丘某某。委托代理人庄东晓，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鑫盛（湖州）塑木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某。委托代理人杨杰，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固为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固为）因与被上诉人鑫盛（湖州）塑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科技）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3）沪海法商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固为的委托代理人庄东晓、鑫盛科技的委托代理人杨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鑫盛科技与注册在香港的美高环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高公司）订立了订单号为2013GSXXXX，贸易金额为88，587.80美元的货物买卖合同。原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美高公司为货物贸易流转的中间商。2013年2月下旬广州固为接受了涉案货物收货人BELDAINSAATTAAHHUTVETIC.LTD.STI（以下简称BITV公司）的代理委托安排涉案货物的出运事宜，并按照收货人代理的指示以980美元每20英尺集装箱向中海集装箱运输（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集运）进行订舱，由收货人代理向其支付5个20英尺集装箱海运费4，900美元。广州固为与美高公司直接就托书、提单缮制等涉案货物出运事宜进行业务联系。美高公司指示广州固为向鑫盛科技开具装运港费用发票并确定鑫盛科技为提单记载的托运人和提单接收人，同年4月鑫盛科技根据该发票向广州固为支付了订舱费等装运港费用人民币9，600元。2013年3月14日美高公司要求鑫盛科技提箱，到指定地点领取配舱回单，向其披露收货人信息，要求鑫盛科技据此报关，订舱为广州固为并告知广州固为的联系方式。2013年3月18日鑫盛科技提箱，船代签发的装箱单中箱号、铅封号、提单号与实际承运人中海集运签发的海运提单记载相一致，鑫盛科技装箱并向广州固为实际交付货物。鑫盛科技委托上海博天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9日向上海海关进行涉案货物的出口报关，装箱单、商业发票显示卖方为鑫盛科技，买方为BITV公司；报关单显示出口单位和发货单位均为鑫盛科技，船名／航次为UMMSALALXXXXX，提运单号为SHASRP00XXXX，贸易方式为FOB，目的港为伊朗阿巴斯，备注集装箱号与涉案集装箱号相一致，涉案货物价值为88，587.80美元。2013年3月29日涉案货物装船出运，广州固为签发了以广州固为为抬头，编号为GWE1303XXXX记名全套正本提单，提单记载的托运人为鑫盛科技，收货人为BITV公司，船名／航次UMMSALALXXXXX，装运港中国上海，目的港伊朗阿巴斯（BANDARABBAS）。鑫盛科技持有全套正本提单，广州固为将运抵目的港的涉案货物向提单记名的收货人BITV公司放行。2013年7月4日美高公司向鑫盛科技出具付款保函，保函载明：卖方为鑫盛科技，买方为美高公司，贸易合同金额为88，587.80美元；货物出运前美高公司已付定金17，717.54美元，双方约定货物出运后鑫盛科技扣留正本提单，美高公司付清所有余款后鑫盛科技向其交付正本提单；但在美高公司未付清余款前，在未通知鑫盛科技与美高公司的情况下，目的港收货人指定广州固为实施了无单放货以至于鑫盛科技未能及时收到余款；美高公司承诺将于2013年7月前付清所有余款，合计70，870.26美元，否则将于2013年8月1日始鑫盛科技每日将向美高公司增收余款总额的1%作为罚款。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美高公司向鑫盛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集团）付款37，717.56美元，鑫盛科技确认鑫盛集团收到该款项视为鑫盛科技收到相应货款37，717.56美元。原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美高公司的注册地在香港，其实际经营地在广州。鑫盛集团注册地与实际经营地均在香港。广州固为确认其与美高公司往来邮件中的“工厂”为鑫盛科技，“拖柜联系人”为货物交付的联系人和实际交付货物的人。经查实拖柜联系人为鑫盛科技员工。广州固为就涉案货物报关未及时通行而产生漏装费事宜直接同鑫盛科技联系。原审法院认为，鑫盛科技持有以广州固为为抬头全套正本提单，并据此诉请广州固为承担无单放货的违约责任，故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涉案提单记载的目的港为伊朗阿巴斯，本案系涉外案件。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庭审中双方均选择适用中国法律，故原审法院确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鑫盛科技是否享有诉权；二、鑫盛科技的损失是否存在以及相应金额。关于鑫盛科技是否享有诉权的问题。广州固为认为，其接受收货人代理的委托安排涉案货物的订舱出运，由美高公司向其发送托书，在涉案货物FOB贸易方式出运的情况下，其与收货人代理之间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提单不等同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因此不能以提单记载来判定鑫盛科技、广州固为间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成立，因此鑫盛科技不享有本案的诉权。原审法院认为，因广州固为既是涉案提单抬头指向的承运人，也是提单签单章所表明的承运人，且双方当事人对广州固为的承运人身份均无异议，因此，在本案中可对广州固为的承运人身份予以认定。关于鑫盛科技主体身份，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鑫盛科技实际将货物交付给广州固为，其已向承运人交付货物，根据《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2目的规定，其作为交货托运人与广州固为间依法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其次，根据《海商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承运人有向合法提单持有人交付货物的义务，本案中鑫盛科技持有涉案全套正本提单，其据此依法享有提单项下涉案货物的实体权利；最后，从涉案货物出运的FOB贸易方式来看，本案对于鑫盛科技来讲虽然不是典型的FOB贸易出口方式，但鑫盛科技向美高公司进行涉案货物的交付，同时也是美高公司向收货人BITV公司货物交付的过程，本案中鑫盛科技履行了按时向承运人交货的义务，办理了涉案货物出口清关手续并支付了货物出运的相应费用，其对收货人BITV公司来讲，也履行了FOB贸易方式项下应当履行的相应义务。综上，结合鑫盛科技对基础贸易合同义务的履行，以及其作为我国海商法下的交货托运人、正本提单持有人的主体身份，应认定其与广州固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成立，其应依法享有提单项下涉案货物的实体权利。关于鑫盛科技损失是否存在以及相应金额的问题。除鑫盛科技确认美高公司支付给鑫盛集团37，717.56美元视为鑫盛科技收到美高公司相应货款外，广州固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鑫盛科技已收到涉案货物全部货款，广州固为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因此应认定鑫盛科技涉案货款损失为货物价值88，587.80美元扣除鑫盛科技收到的37，717.56美元的余额50，870.24美元。广州固为作为承运人，负有凭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义务。广州固为违反法律规定，无正本提单向记名收货人交付涉案货物，损害鑫盛科技作为正本提单持有人合法的提单权利，应当承担由此造成鑫盛科技损失的赔偿责任。因此广州固为应向鑫盛科技赔偿货款损失50，870.24美元。鑫盛科技关于利息损失的利率标准和计息期间的主张，依法有据，亦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2目、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广州固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盛科技赔偿货款损失50，870.24美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美元活期存款利率，自2013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广州固为不服原审判决，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鑫盛科技原审中的全部诉请。主要理由为：1、涉案GWE1303XXXX提单记载的托运人与鑫盛科技提供的装箱单、商业发票上的英文名称不一致，不能确认鑫盛科技合法持有涉案提单；2、鑫盛科技与鑫盛集团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鑫盛科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指定鑫盛集团为合同的收款方；3、鑫盛科技也未提供与美高公司间的合同，无法确认鑫盛科技系贸易合同的当事人；4、涉案运输系美高公司向广州固为进行托运，即使鑫盛科技存在货物装箱的行为，也仅应认定是鑫盛科技与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及贸易合同当事人间另一法律关系的行为，与本案运输法律关系无关。鑫盛科技答辩认为：1、广州固为所称的英文名称不一致，仅是局限于“GANDS（HUZHOU）ENTERPRISESCO.，LTD”与“G&S（HUZHOU）ENTERPRISESCO.，LTD”的写法区别。涉案提单记载的托运人系鑫盛科技，且广州固为向鑫盛科技收取了起运港的费用并出具了发票。因此，鑫盛科技具有合法持有提单的资格；2、一审中鑫盛科技提交了与美高公司的形式发票以及美高公司出具的保函，证明鑫盛科技与美高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装箱单上记载鑫盛科技系交货人，一审中广州固为也确认鑫盛科技的联系人视为工厂托运联系人，结合提单记载的事实，可以确认鑫盛科技向广州固为交付货物的事实。据此，请求本院驳回广州固为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鑫盛科技在本案中是否享有诉权。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鑫盛科技一审提交的装箱单和商业发票上所盖公章显示的公司英文名称为“GANDS（HUZHOU）ENTERPRISESCO.，LTD”，与提单上托运人一栏显示的英文名称一致。美高公司指示广州固为向鑫盛科技开具装运港费用发票并确定鑫盛科技为提单记载的托运人和提单接收人，美高公司在2013年7月4日出具的保函中也明确其与鑫盛科技之间存在贸易合同，在贸易买方付清货款后鑫盛科技交付正本提单等。据此，从涉案业务的实际操作和提单记载的托运人来看，鑫盛科技系涉案正本提单的合法持有人。广州固为作为承运人，无正本提单向收货人交付了货物，造成鑫盛科技无法收回全部货款，广州固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广州固为认为鑫盛科技非提单合法持有人对涉案货款损失不具有诉权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广州固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41.3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固为货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敏代理审判员    周 燡代理审判员    许毅瑾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 曦审 判 长 董    敏代理审判员 许  毅  瑾代理审判员 周    燡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陈    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