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潮中法民一终字第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潮州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潮州市。负责人：余浩华，该服务部经理。委托代理人：杜亨云，该服务部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汉朝，男，196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委托代理人：麦炜烁，潮州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佘毓榆，潮州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洁梅，女，200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法定代理人：叶汉朝（叶洁梅之父），男，196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佳纯，女，200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法定代理人：叶汉朝（叶佳纯之父），男，196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楚鑫，男，200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法定代理人：叶汉朝（叶楚鑫之父），男，196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委托代理人：麦炜烁，潮州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佘毓榆，潮州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锡明，男，194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委托代理人：麦炜烁，潮州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佘毓榆，潮州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登锐，男，198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平县中顺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饶平县。法定代表人：余克武，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潘桂海，广东凤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奎松，男，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潮州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潮州安邦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叶汉朝、叶洁梅、叶佳纯、叶楚鑫、杨锡明、史登锐、谢奎松、饶平县中顺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顺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饶平县人民法院（2013）潮平法民一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1月14日，叶汉朝、叶洁梅、叶佳纯、叶楚鑫、杨锡明向原审法院诉称：2012年11月18日21时06分，史登锐驾驶粤UX号出租车从黄冈往大埕方向行驶，途经X081线7KM＋650M处，碰撞碾压行人杨业如，造成杨业如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史登锐驾驶出租车逃逸。2012年11月26日，饶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粤公交认字（2012）第0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史登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业如无责任。粤UX号出租车系中顺汽车公司所有。该车在潮州安邦财险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2012年12月l8日，潮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潮公交复字（2012）第0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饶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粤公交认字（2012）第0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造成损失共计344802.30元，在先扣除交强险之后，史登锐和中顺汽车公司应当连带赔偿224802.30元，中顺汽车公司已经支付了3万元，其还应当连带赔偿l94802.3元。请求：1、判令史登锐、中顺汽车公司、潮州安邦财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l2万元，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判令史登锐、中顺汽车公司连带赔偿194802.30元，潮州安邦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史登锐答辩称：叶汉朝、叶洁梅、叶佳纯、叶楚鑫、杨锡明的起诉所请求的赔偿数额过高，同时赔偿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中顺汽车公司答辩称：（一）根据答辩人举证的2010年9月16日的“出租车挂靠经营合同”及合同条款规定，可证明粤UX号出租车的实际支配人和所有权人是谢奎松，因此请求追加谢奎松为本案当事人，并确认为赔偿主体和承担赔偿责任。（二）该事故造成原因及当事人责任，饶平县交警大队于2012年11月26日已作出认定书，答辩人认为事实不清，因此，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核实，并要求重新认定。（三）史登锐在该事故后已接受刑事判决，因此叶汉朝、叶洁梅、叶佳纯、叶楚鑫、杨锡明所提出的精神赔偿理由已超越主张范围，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四）事故发生后，中顺汽车公司通过交警部门已支付给受害人3万元的费用，答辩人请求法院予以确认并在赔偿款中抵除还答辩人。（五）本事故车辆粤UX号出租车于2011年l2月17日至2012年12月16日在潮州安邦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同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种，请求判决潮州安邦财险承担各项赔偿金额和赔偿责任。请求：l、依法确认谢奎松为本案粤UX号出租车的实际支配人，并追加为本案当事人，确认史登锐为当事人并依法判决以上二人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体。2、依法对杨业如及子女的户口和真实性进行严格核查、校对是否属合理赔偿范围。3、对答辩人已先支付3万元作为费用予以确认并在潮州安邦财险赔偿款项中抵除还答辩人。4、粤UX号出租车于2011年12月17日至2012年12月16日在潮州安邦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请求法院判决潮州安邦财险予以赔偿。谢奎松答辩称：其答辩意见同中顺汽车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潮州安邦财险没有提交书面意见，亦没有参加一审庭审。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8日21时06分，史登锐驾驶粤UX号出租车从黄冈往大埕方向行驶，途经X081线7KM＋650M处，碰撞碾压行人杨业如，造成杨业如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史登锐驾驶粤UX号出租车逃逸。2012年11月26日，饶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粤公交认字（2012）第0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史登锐负事故的全部过错，承担全部责任；杨业如无过错，无事故责任。事故认定后史登锐不服，向潮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2年12月18日，潮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潮公交复字（2012）第0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予以维持。事故发生后，中顺汽车公司支付给杨业如家属3万元费用。另查明：叶汉朝、叶洁梅、叶佳纯、叶楚鑫、杨锡明系农业家庭户口。叶汉朝与杨业如生育长女叶洁梅，2001年5月3日出生，需扶养7年；次女叶洁梅，2003年11月12日出生，需扶养9年；儿子叶楚鑫，2008年3月16日出生，需扶养14年；杨业如的父亲杨锡明，l942年1月15日出生，需扶养10年，杨业如有胞兄弟姐共4人。还查明：史登锐系肇事车辆粤UX号出租车的司机，谢奎松系肇事车辆粤UX号出租车实际支配人，中顺汽车公司系肇事车辆粤UX号出租车的登记车主和挂靠单位。再查明：肇事车辆粤UX号出租车由中顺汽车公司于2011年12月15日向潮州安邦财险投保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1年12月17日零时起至2012年12月16日24时止。肇事车辆粤UX号出租车于同日由中顺汽车公司向潮州安邦财险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1年12月17日零时起至2012年12月16日24时止。以上事实，有起诉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家庭情况调查表、出租车挂靠经营合同、交强险保险单、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庭审笔录等在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认为，饶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辩论终结时间是2013年10月8日，依法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叶汉朝、叶洁梅、叶佳纯、叶楚鑫、杨锡明的诉讼请求，叶汉朝、叶洁梅、叶佳纯、叶楚鑫、杨锡明的损失包括：1、丧葬费28200.50元（以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6401元／年×6个月=28200.50元）；2、死亡赔偿金2l0856.80元（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542.84元／年×20年=210856.8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85151.89元（长女6年6个月＋次女9年＋儿子l3年4个月=28年l0月÷2人；父亲l0年÷4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支出额：即前9年×7458.56元／年＋第10年×7458．56元／年×75％＋第11年至第13年4个月×7458．56元／年×50=85151.89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万元；5、交通费酌定500元。上列第一至第五项合计364709.19元。鉴于肇事车辆已在潮州安邦财险投保交强险，因涉案事故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项目损失合计超过ll万元，潮州安邦财险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叶汉朝、叶洁梅、叶佳纯、叶楚鑫、杨锡明ll万元。尚欠254709.19元，因史登锐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即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鉴于中顺汽车公司的肇事车辆又在潮州安邦财险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万元，潮州安邦财险应直接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叶汉朝、叶洁梅、叶佳纯、叶楚鑫、杨锡明，中顺汽车公司已垫付给叶汉朝、叶洁梅、叶佳纯、叶楚鑫、杨锡明的费用3万元可从中抵除。现叶汉朝、叶洁梅、叶佳纯、叶楚鑫、杨锡明请求直接赔偿损失总额314802.30元，依法可予支持。史登锐、谢奎松、中顺汽车公司对超过交强险部分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潮州安邦财险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应诉答辩和举证，视为放弃举证和质证的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3）潮平法民一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一）潮州安邦财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支付）责任限额内赔偿叶汉朝、叶洁梅、叶佳纯、叶楚鑫、杨锡明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1万元。（二）潮州安邦财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人民币50万元的限额内赔偿叶汉朝、叶洁梅、叶佳纯、叶楚鑫、杨锡明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34802.30元（其中204802.30元直接赔付给叶汉朝、叶洁梅、叶佳纯、叶楚鑫、杨锡明，3万元直接付还赔偿款垫付方中顺汽车公司）。（三）史登锐、谢奎松、中顺汽车公司对超过交强险部分赔偿款人民币204802.3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11元，由潮州安邦财险负担人民币1052元，谢奎松负担人民币1959元。潮州安邦财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肇事车辆驾驶员肇事逃逸，按照法律规定和商业合同条款约定，潮州安邦财险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首先，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肇事逃逸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潮州安邦财险合同条款约定真实有效，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叶汉朝、叶洁梅、叶佳纯、叶楚鑫、杨锡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潮州安邦财险并没有出具已明确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的书面证明，并且在原审也未对此提出抗辩。退一步讲，即使潮州安邦财险已明确告知投保人相关免责条款，但商业三者险是为确保因被保险人的致害行为而受害的第三人能够得到切实有效赔偿而设立的，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约定的免责事由也不能对抗受害人。另外，潮州安邦财险在一审时未进行答辩，也没有出庭参加审理，现如今提出上诉是在滥用权利，徒增各方当事人的诉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中顺汽车公司答辩称：潮州安邦财险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潮州安邦财险提出商业三者险免责，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潮州安邦财险在投保时没有作出免责条款提示，也没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史登锐、谢奎松没有提出答辩。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审理范围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未提起上诉部分，本院予以维持。肇事车辆粤UX号出租车由中顺汽车公司向潮州安邦财险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顺汽车公司依约支付了保险费，双方当事人之间设立的保险合同关系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适当地履行。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以及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潮州安邦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责任内应否担责问题。潮州安邦财险上诉称肇事车辆驾驶员肇事逃逸，按照法律规定和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约定，潮州安邦财险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肇事逃逸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不溯及以前，投保人只应对逃逸行为扩大损害的部分担责。保险人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肇事逃逸虽是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但不是法定免责条款，禁止性规定应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并不当然对私法上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更不能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因此，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投保人或者保险人违反禁止性条款将导致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或减轻的条款，保险人仍需进行提示。而在本案中，潮州安邦财险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交书面意见，亦没有参加庭审，二审期间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向投保人中顺汽车公司作出提示。故潮州安邦财险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潮州安邦财险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潮州安邦财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4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潮州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李照雄代理审判员  陈 烨（此页无正文）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黄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