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家云，男，1966年3月28日出生，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辉伦、孙敏华，浙江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富阳区常绿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常绿镇大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1830025067697。 法定代表人：周妙荣，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芳，浙江立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追加）：杭州市富阳区常绿镇大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常绿镇大章村。 法定代表人：章辉，主任。 上诉人章家云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富阳区常绿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常绿镇政府）、原审第三人杭州市富阳区常绿镇大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章村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7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场地为原常绿镇中学桐坞校区，后常绿镇中学并入到环山中学。2008年由环山中学将涉案场地移交给常绿镇政府。 章家云称，之前曾与原常绿镇中学签订过租赁协议，租赁期限为10年，已一次性付清租金，因时间较长，协议和缴款发票都找不到了；目前常绿镇政府提交的照片中的简易房，为章家云搭建，具体为约200平方米的钢架房、约1300平方米的钢棚，虽未办理相应的规划和施工许可，但口头上已向常绿镇政府进行了备案。 就2008年环山中学将场地交还时是否有承租人以及有无向章家云提出相应的主张等情况，常绿镇政府表示不清楚。 2013年4月25日，竹木制品公司（由戴淑华签字）与大章村委会签订《租房协议》一份，载明：1、甲方（即大章村委会）将位于大章村面积100平方米的房屋及屋前1000平方米的场地租给乙方（即竹木制品公司）使用；2、租赁期限15年，自2013年4月25日至2028年4月24日；3、租金为1000元/年，以现金方式每年支付，此租金税费与乙方无关；4、租赁协议达成后，乙方自行审批营业执照，自主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甲方不得无理干预；5、租赁期内乙方应按现状维持所租赁房屋及场地的安全、完整；6、承租期满，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续租的权利；等等。 竹木制品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成立，性质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控股或私营性质企业控股），住所地在，法定代表人为戴淑华，2018年3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本案章家云。 竹木制品公司在申办营业执照的过程中，常绿镇政府于2013年4月25日在《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联合确认表》中的“镇、乡人民政府或街道办事处确认该场所是否上述产权人所有和同意作为使用场所的意见”栏内对竹木制品公司向大章村委会租赁1000平方米场地期限15年的事实予以确认，并签具“同意办理”的意见，加盖了公章。 章家云称其竹木制品公司除涉案场地外，在大章村并无其他场地；常绿镇政府虽对竹木制品公司的前述协议所涉及的房屋和场地提出了异议，但对竹木制品公司在该村是否有其他场地表示不清楚。 2017年10月10日，常绿镇政府、章家云及审计人员共同签字形成《关于常绿镇桐坞中学场地租赁情况的说明》一份，载明：经章家云（原桐坞中学场地承租人之一）自述，章家云在常绿中学搬迁至环山中学之时，与原常绿中学校长夏科平、教导主任章华刚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租期为10年，租金为3000元/年，一次性支付30000元现金给原常绿中学财务人员（具体姓名不知道），因为当初不懂相关知识，没有签订具体纸质合同，只出具了一张收据，但因为时间太长，收据已经找不到了。同时，原桐坞中学的教学楼（三层楼和三间独立教室）出租给了金建荣，租期同为10年，租金为3500元/年，一次性支付35000元现金给财务人员。 对章家云主张的常绿镇政府将相应的场地归还给大章村的问题，章家云称没有相应的依据，但之前相关的干部都知道该情况。至于常绿镇政府之后又收回土地的情况，章家云称也不清楚，直到收到法院的起诉材料后才知道。 至于审计核对相应信息时，为何未提交其在本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章家云称当初法定代表人不是他，也没有这些材料，向法庭提供这些材料也是收到起诉状副本后才去相关部门查的材料。 章家云还称：涉案场地2006年至2013年间一直是我个人在用，做竹制品，2013年至今是竹木制品公司在用。至今未向大章村委会支付过租金。 2018年7月24日，常绿镇政府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向章家云发出《通知》，载明：你一直来在使用原常绿镇中学桐坞校区的场地，你2017年10月10日向审计人员陈述，你与原富阳市常绿镇中学有为期10年的场地租赁合同关系……鉴于原富阳市常绿镇中学名下的固定资产（包括上述协议中所涉资产）全部移交给我单位所有；租赁到期后，双方并无续签租赁协议，故双方之间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我单位有权随时解除；现我单位通知你，解除租赁关系，要求你方在接到本通知后15天内返还房屋及场地。章家云于2018年7月27日收到该《通知》。 常绿镇政府于2018年9月25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确认常绿镇政府、章家云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解除；2、判令章家云将原常绿镇中学桐坞校区场地恢复原状，并将该场地返还常绿镇政府；3、判令章家云支付常绿镇政府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1日的租金共计7840元，并按3000元/年支付常绿镇政府自2018年8月12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场地占有使用费；4、本案诉讼费由章家云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章家云与原常绿镇中学存在涉案场地租赁关系及原常绿镇中学已并入环山中学的事实清楚。章家云对环山中学已将涉案场地移交给常绿镇政府的事实也不持异议，故相对于原常绿镇中学因出租涉案场地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常绿镇政府继受。章家云虽提交了竹木制品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但第三人已向该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章家云对该说明并无异议，且其认可未曾向第三人支付过租金，故该租赁协议，并非签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章家云提出涉案场地由常绿镇政府交还给大章村委会，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且大章村委会现认可涉案场地的产权应归属于常绿镇政府，章家云在2017年10月的情况说明上签字，也表明对该事实的认可。根据章家云自述，其与原常绿镇中学的租赁关系到2015年底终止，之后因双方未就续租达成协议，而该场地事实上仍由章家云占有、使用，故此之后的关系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常绿镇政府要求章家云按原租金标准支付合同解除之前的租金及合同解除之后的占有使用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在章家云未按约支付租金且已明知涉案场地为常绿镇政府所有的情况下，常绿镇政府于2018年发出解除通知的行为有效，该院予以确认，章家云应及时将涉案场地腾空并恢复原状后交还给常绿镇政府。至于章家云提出的赔偿损失，因章家云未提起反诉，且该院已就此向章家云作了解释，故本案中不予评述。第三人经该院合法通知未出庭参加诉讼活动，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于2018年12月19日判决：一、确认杭州市富阳区常绿镇人民政府与章家云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已解除；二、章家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腾空位于杭州市富阳区常绿镇大章村原常绿镇中学桐坞校区的场地，恢复原状，并交还给杭州市富阳区常绿镇人民政府；三、章家云支付杭州市富阳区常绿镇人民政府自2016年1月1日至实际搬离上述场地之日止租金及占有使用费（按3000元/年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章家云负担。 宣判后，章家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常绿镇政府不享有涉案土地房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无权向章家云主张收回土地房屋及腾空的请求，应驳回其起诉或诉讼请求。事实上，涉案房屋是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常绿镇政府至今未提供任何相关该土地房屋权属证明，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因此，常绿镇政府无权代表涉案土地所在地的农村集体村委会以常绿镇政府自己的名义进行起诉或主张诉讼请求。况且章家云与第三人大章村村委会系涉案场地的合法产权人主体不适格，其无权主张。二、一审法院认定常绿镇政府2018年发出解除通知的行为有效而支持常绿镇政府的诉请，系适用法律错误。作为租赁合同的出租方，理应为租赁物的合法产权人和使用人。在常绿镇政府无法提供合法证据证明该涉案场地为其所有，同时常绿镇中学及后来的环山中学都无法提供合法权属来源，涉案场地系权属不明，常绿镇政府理应不享有通知解除该合同的合法权利，因此常绿镇政府发出的解除通知行为是无效的，依法不应保护，而一审法院认定常绿镇政府2018年发出解除通知的行为有效并支持诉请是极其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值得一提的是，本案具有引证常绿镇政府不享有该涉案土地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事实证据材料，即：常绿镇政府在2013年4月25日出具盖有公章确认的《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联合确认表》中己载明对章家云的竹木制品公司向大章村委会租赁1000平方米场地期限15年的事实。三、案涉操场实际属大章村集体所有，由章家云在该操场上建造厂房。因桐坞校区需要，大章村交由桐坞校区使用，后该中学又将该操场转让给章家云使用，后学校合并。学校合并的时候，环山中学向常绿镇政府移交时，清单中并没有该场地。在该情况下，章家云在2013年与大章村委会签订了租赁协议，就该场地签订了为期十五年的租赁协议，现还在履行期间。由于案涉场地属耕地，在场地上所建造的厂房，应被镇政府认定为违章建筑要求拆除，其中600亩已经进行了复耕，故案涉纠纷系针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耕地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有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浙0111民初726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常绿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常绿镇政府承担。 被上诉人常绿镇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大章村委会未发表意见。 二审中，章家云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常绿镇政府出具的《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老建筑）》、《强制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以证明案涉土地是属于大章村的集体土地，土地上的建筑厂房系由章家云建造，而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2、《情况说明》，以证明案涉场地系大章村所有的集体土地，其中涉及到600多平方米的农保地已经于2019年2月13日恢复耕地，本案中常绿镇政府无权向章家云主张权利。常绿镇政府与大章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于章家云提交的证据，大章村委会未发表意见，常绿镇政府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常绿镇政府从未在本案中主张土地属常绿镇政府所有，一审法院亦仅判决腾空场地，恢复原状，将场地交还常绿镇政府，章家云提交的证据1所引用的法律条文无法推导出土地所属性质；对于情况说明，大章村在一审中已经向法院出具了书面材料，其对常绿镇政府拥有桐坞校区的产权并无异议，桐坞校区的资产，显然包括案涉操场，该校区建造于上个世纪70年代，校区确实位于大章村，但使用权是属于常绿镇中学，常绿镇中学与常绿镇政府将桐坞校区所有资产进行了交接。本院认为，常绿镇政府对章家云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是否能够达到章家云的证明目的，本院将于后文一并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章家云系与原常绿镇中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并基于此占用案涉场地。章家云主张该场地已经移交给大章村，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亦与一审中大章村委会与大章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符，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对于富阳市石梯竹木制品有限公司与大章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协议，根据前述情况说明，其目的在于配合办理营业执照，亦未实际履行，故该租赁协议不足以证明章家云系基于该租赁协议取得案涉场地的租赁使用权。且2017年10月10日，在常绿镇政府、章家云及审计人员形成的情况说明中，章家云亦未提出常绿镇政府已经将该场地交还大章村委会。故章家云作为承租人，在租赁关系结束后，应将场地恢复原状并交还常绿镇政府，并支付相应的租金、占有使用费。案涉场地系大章村交由原常绿镇中学使用，至于案涉场地的土地性质，并不影响常绿镇中学及权利义务承继人常绿镇政府向章家云主张权利，故二审中章家云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章家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克来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徐 丹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