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8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绍文，男，汉族，1980年10月1日生，住址：云南省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云南屾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前兴路拥护社区李家场新村6幢3单元302室。法定代表人：罗林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桂雪梅，云南睿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绍文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屾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屾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5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绍文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一、二条维持原判。2、改判一审判决第三条，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保证金人民币10000元。3、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购买水桶300只的购桶款，合计人民币8400元。4、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押桶67只的押金，合计人民币2345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丰霖泉特许加盟合同，期限一年。从2016年8月1日到2017年7月31日止，上诉人负债经营至合同期满，还延期至2017年8月22日，并没有违约。1、至于合同规定20000元保证金只交了10000元，是被上诉人认可的。如果不认可，为何不在2017年7月31日以前提出，不让上诉人经营水站。上诉人从未接到违约通知（按合同约定应先下发违约通知）。事实是水站是负债经营，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继续经营。为了弥补损失，被上诉人承诺送给上诉人3000桶水，所以未向上诉人追讨剩余保证金。要求上诉人经营至合同期满。上诉人2017年5、6月就提出了退站申请。2、至于300只桶的购桶款，上诉人交了300只桶的购桶款，没有收到桶。3、67只水桶押金有单据为证。被上诉人屾峰公司辩称，1、针对上诉人的第一项请求，没有异议。针对第二项上诉请求，因为上诉人违反了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未在2016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剩余的保证金，根据合同第13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有权拒绝退还上诉人已交纳的保证金，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针对第三、四项请求，属于上诉人在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另案处理，被上诉人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李绍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退还原告丰霖泉加盟保证金10000元。2、由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1月到2017年8月22日，返回水站普通水票的服务费606.50元（每张水票0.5元，共1213张）。3、由被告收购原告丰霖泉水票35张，合计人民币262.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屾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2016年8月1日签订的《丰霖泉特许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2、由原告支付被告违约金20000元并扣除原告已经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0000元，合计30000元；3、由原告支付所欠水桶款336元；4、本诉、反诉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丰霖泉特许加盟合同》。约定乙方以特许加盟店的模式经营甲方授权范围内的产品及相关经营资源。甲方提供丰霖泉饮用天然泉水，合同期限1年，从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止。丰霖泉桶装水水票在流通过程中，必须保持水票外观清洁、完整，涂改、残缺的水票无效。乙方若收取发生破损、残缺等无效水票，由乙方承担责任。合同到期后甲乙双方不再续签合同，但需扣除甲方已核发给乙方的各种奖励，乙方可以向甲方退还丰霖泉桶装水水票（水票必须是有效的）。乙方应当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20000元。同时满足下列条件时，退还保证金：1、乙方在合同期内未违反本合同及所有合同附件的约定条款。2、甲、乙双方不再合作，丰霖泉特许加盟店的招牌、店内展示、工作物品等营业象征由甲方决定拆除或保留，若需拆除的，由乙方负责撤除，并承担相关费用。3、甲、乙双方不再合作，乙方负责清理完乙方经营的丰霖泉特许加盟店的债权债务。4、合同期满或合同解除之日止，六个自然月后，乙方提出退还保证金书面申请。如乙方在合同期内违反本合同及所有合同附件的约定条款，当甲方向乙方下发违约通知时，乙方无权要求甲方退还保证金。乙方不得损害甲方和甲方其他加盟店的声誉、信誉，不得妨碍甲方和其他丰霖泉特许加盟店的业务。若乙方不按此约定执行，甲方将视为乙方违约，并扣除所有保证金，同时将处予乙方违约金10000元-100000元。不论何种原因导致甲、乙双方不再合作，乙方经营的丰霖泉特许加盟店存在实物出售的，都必须在甲方命监督下清理完所有的债权债务和交接所有业务往来情况。乙方向甲方提供详尽的月结客户、已收取预付款的客户明细、购买水票客户清单、客户押桶、借桶的清单等。若乙方故意隐瞒其债权债务或不妥善交接所有业务往来，属于乙方违约，乙方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甲方有权扣除本合同约定的全部履约保证金，同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在乙方不存在违约的前提下，乙方单方面终止合同，需提前二个月书面通知甲方，自办理转交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结清丰霖泉特许加盟店所有债权债务，本合同在乙方预告期满后自动终止。六个月无异议后，甲方可退还本合同约定的保证金。当天原、被告订立《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应缴纳加盟保证金20000元,资金周转紧张，先支付10000元，剩余部分原告承诺2016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交付，如未支付按合同违约条款处理。当天，案外人向被告付款21025元，包括上述合同约定的10000元保证金，8400元水桶款（300只）、2625元水票款（350张）。原告2016年8月1日开始送水服务。2017年5月、6月中旬，原告两次向被告递交退站申请，表示合同到期后不再经营金江水站，请尽快找人接管水站。被告没有与原告办理水站交接，拒绝退还原告保证金。原告送水至2017年8月22日，之后关闭了水站，自行处理了水桶和手机号码。被告2017年9月退还金江水站原客户水票款2240元。2017年1月至8月，原告销售普通水票共计1331张，其中2017年1月至3月销售167张，2017年4月至8月销售1164张，原告现在还持有36张“丰霖泉”水票，部分水票有折痕，水票回收单价为每张7.5元。另，被告2017年2月下发《关于水票服务费标准和销售政策调整的通知》，从2017年4月1日起，普通水票每张年返0.5元，备注栏注明：年返的0.5元/张，各水站和渠道部联系确定并签订年度目标，根据年度目标完成情况予以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认为，《丰霖泉特许加盟合同》虽由其签订，但金江水站实际由其亲属经营。后原告的亲属退出，被告不退还保证金，原告只得继续经营。被告认为，合同系原、被告双方订立，合法有效。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承担自己民事活动的法律后果。合同订立当天，原告开始送水服务并持续至合同履行期届满之后，原告关于被告2016年11月8日前不认可其加盟商地位的陈述没有证证明。原告表示偿还了亲属支付的保证金，认可其签署的《补充协议》，原告和其亲属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原、被告订立的合同。《丰霖泉特许加盟合同》包含“丰霖泉”饮用水特许经营的内容。原、被告的实际经营活动则是被告提供饮用水产品，原告提供送水服务、销售水票并结算费用，具有委托合同特征。《丰霖泉特许加盟合同》复合了两种以上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属于无名合同。该合同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丰霖泉特许加盟合同》的履行期从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原告2017年5月、6月申请退站，停止经营，向被告表达了到期解除合同的意思。合同期满至原告关闭水站，被告没有在合同期满后三个月内对原告停止经营提出异议，丧失对原告解除合同的异议权。被告重新请求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原告要求被告退还10000元保证金，被告认为原告屡屡违约，不符合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原告没有按承诺于2016年11月30日前支付剩余10000元保证金，违反合同约定。被告不退还保证金具有事实依据，原告退还10000元保证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应当支付1213张普通水票，按每张0.5元计算的服务费共606.5元。被告认为，该政策从2017年4月1日执行，且原告没有完成年度目标任务，被告不应支付服务费。2017年2月的《关于水票服务费标准和销售政策调整的通知》中称，年返的0.5元服务费根据年度目标完成情况予以发放。《丰霖泉特许加盟合同》的履行期从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所谓的年度任务应当理解为合同履行期之内。《丰霖泉特许加盟合同》没有约定年度任务，也没有证据证明此时原、被告约定了原告年度任务。被告2017年7月24日单方作出的年度任务通知对原告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应当按其承诺支付普通水票的服务费。而原告主张2017年4月以前的服务费也无事实依据，应根据原告2017年4月至8月期间的销售数量计算服务费。原告此期间销售普通水票1164张，被告应当支付服务费582元。《丰霖泉特许加盟合同》约定，合同到期后甲乙双方不再续签合同，但需扣除甲方已核发给乙方的各种奖励，乙方可以向甲方退还丰霖泉桶装水水票（水票必须是有效的）。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按照每张7.5元的价格收回35张“丰霖泉”水票。被告认为，原告保留的水票有破损，不符合退还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丰霖泉特许加盟合同》约定，丰霖泉水票必须保持水票外观清洁、完整，涂改、残缺的水票无效。按照上述约定，被告同意回收经过流通的水票，水票票面清洁、完整程度自然不能采用崭新水票的标准；而约定中无效水票的判断标准是存在涂改、残缺，而非水票的清洁、完整程度。原告持有的36张水票没有缺损、涂改情形，外观完整、清洁，被告认为水票无效，拒绝回收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原告主张每张按7.5元回收，被告认可该回收单价。原告要求被告回收35张水票，退还262.5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原告多次违约，主张违约金20000元。被告关于原告损害被告声誉，妨碍被告和加盟店业务往来的主张并无充分依据。原告关闭水站后，原地址上出现的其他水站是否是原告经营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认为原告擅自转让经营权或与第三方合作没有事实根据。本案合同的履行期于2017年7月31日届满，被告应当预计合同届满后原告停止经营的情况。原告按约提前两个月申请退站，被告应当及时交接。合同履行期届满后，原告没有继续经营水站的合同义务。被告不办理交接手续的情况下，原告自行关闭水站并未违约，被告向原有客户退还水票款不能归责于原告。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20000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认为原告拖欠12只水桶没有事实依据，其336元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反诉原告）云南屾峰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李绍文服务费582元。二、由被告（反诉原告）云南屾峰贸易有限公司回收原告（反诉被告）李绍文“丰霖泉”水票35张(水票存于本案卷宗)，支付水票款262.5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绍文退还10000元加盟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云南屾峰贸易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36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承担30元，被告承担6元。反诉受理费279元（被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承担79元，被告承担2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是否应当支持？2、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退还购桶款和押金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是否应支持问题。一是本案双方签订的《“丰霖泉”特许加盟合同》第十三条第3．“保证金不予退还约定”的条款中约定“乙方在合同期内未违反本合同及所有全同附件的约定条款，当甲方向乙方下发违约通知时，乙方无权要求甲方退还保证金。......”。本案乙方即上诉人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在2016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交付剩余的保证金10000元，违反了双方签订的该《补充协议》的约定，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下发了违约通知，故，保证金不予退还的约定未成就，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已支付的保证金的请求应予支持。二是所谓履约保证金，是买卖双方确保履约的一种财力担保，是为合同的履行所提供的一种金钱保证，并在双方合同到期或者依法解除时予以退还。它不是法定的债的担保方式，其性质和效力缺乏法律依据。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的履行期已经到期，被上诉人应予以退还。二、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退还购桶款和押金的问题。该请求是上诉人在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审理中，被上诉人不同意调解也不同意一并审理，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李绍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539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由被上诉人云南屾峰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绍文服务费582元。二、由被上诉人云南屾峰贸易有限公司回收上诉人李绍文“丰霖泉”水票35张(水票存于本案卷宗)，支付水票款262.5元。四、驳回被上诉人云南屾峰贸易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53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上诉人李绍文退还10000元加盟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云南屾峰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上诉人李绍文10000元加盟保证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元（李绍文已预交），已减半收取，反诉受理费279元（云南屾峰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均由云南屾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元，由云南屾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苏萍审判员  李蔚然审判员  贾 音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微波书记员李艾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