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02709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毕忠，男，1946年9月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孙永生，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祥龙客运场站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中路34号。法定代表人吴同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明，女，1962年6月25日出生，北京祥龙客运场站经营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委托代理人李敏，女，1957年3月22日出生，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街道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毕忠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0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毕忠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永生，被上诉人北京祥龙客运场站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龙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梁明、李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5月，毕忠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系祥龙公司所属赵辛店仓储分公司职工，职务为业务员，1992年12月6日受祥龙公司业务队长指派到房山区闫村砖厂联系订砖业务，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此事故造成我头部受伤、颅内出血、右小腿粉碎性骨折，伤后我被送至北京天坛医院抢救治疗，后又到北京多家医院治疗，直至1997年12月底历经长达五年多的治疗才基本恢复。因肇事司机经济能力有限，仅支付我少部分的医药费。由于我伤情较为严重，按医院诊断，住院期间应每天3人陪护，但祥龙公司在我住院期间并未安排人员护理，全部由我爱人日夜陪护。在长达五年的治疗期间，我爱人24小时日夜看护，只能请休事假，没有工资，致使家庭失去唯一的经济生活来源。我一直就工伤待遇问题请求祥龙公司予以解决，但祥龙公司一直推脱未予合理处理。2011年8月17日，祥龙公司起草了一份不合理协议要求我签字，并声称如果不签字就不给我申报工伤，不予工伤待遇赔偿，我迫于无奈只能签字。2011年11月21日，我被依法认定为工伤。2012年1月16日，北京市丰台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我为伤残六级。综上，我起诉要求祥龙公司支付：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2800元；2、1992年12月6日至1997年3月28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08000元（按护理人员2人标准主张）；3、1992年12月6日至1997年12月31日陪护期间我爱人的工资损失96417.67元；4、1992年12月6日至1997年3月28日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6560元；5、医疗费2300元；6、1992年12月至1996年1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64854.14元；7、1992年12月6日至1997年3月28日住院期间的营养费26500元。针对毕忠的起诉，祥龙公司辩称：本案事实为，毕忠不构成工伤。毕忠于礼拜日发生交通事故，其没有牌照，也没有驾驶证，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毕忠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五年的时间里没有来过单位，没有向单位汇报过事故情况，且事故的肇事方已向毕忠进行了赔偿。毕忠入职我单位不到两年时间即发生了交通事故，其没有给我单位做出过贡献，现我单位为毕忠申报工伤认定是出于对毕忠的照顾。毕忠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没有找过单位，直至要求单位给其追加工龄。我单位为了照顾毕忠，与其签订了一份协议，给了毕忠将近20万元的补偿，现我单位为毕忠补齐养老金的数额每年还在递加。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毕忠反复起诉我单位没有依据。国家明确规定，陈旧性工伤不能按照现行标准予以赔偿，依法应由我单位支付的款项已向毕忠支付完毕。综上，我单位不同意毕忠的诉讼请求，也不同意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丰劳仲字（2012）第2424号裁决，并起诉要求判令我单位不支付毕忠：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8795.84元；2、1992年12月6日至1997年12月31日护理费83582.33元；3、住院治疗工伤的伙食补助费16560元；4、医疗费2300元；5、1992年12月至1996年12月工资差额164854.14元。针对祥龙公司的起诉，毕忠辩称：祥龙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肇事方已对我进行了赔偿。发生交通事故时我是去单位值班，且我在工作期间没有休过礼拜日。国家法律对工伤认定规定了具体的程序和标准，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已认定我属于工伤。因祥龙公司没有按发生交通事故当时的法律政策为我处理工伤事宜，故应当依据现有标准对我进行工伤待遇的赔偿。综上，不同意祥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毕忠原系祥龙公司下属赵辛店仓储分公司职工。1992年12月6日，毕忠在驾驶两轮摩托车时与案外人张×发生交通事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毕忠与张×负事故同等责任。1992年12月6日至1993年1月18日期间，毕忠在北京天坛医院住院治疗，伤情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中），脑内血肿（颧、颞双），脑挫裂伤（颧、颞双），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1993年1月19日至1993年7月21日，毕忠在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伤情为：右侧小腿、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骨髓炎，轻度脑震荡。1994年11月28日至1995年1月27日，毕忠在北京市海淀区黄苑医院住院治疗。1997年2月18日至1997年3月28日，毕忠在中日友好医院住院治疗，伤情为：右胫腓骨陈旧性骨折，颈骨骨不连。毕忠主张其治疗期间应有三人护理，实际为其妻24小时护理。毕忠未向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确认其是否需要生活护理。1996年12月25日，北京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毕忠完全丧失劳动能力。1997年1月，祥龙公司为毕忠办理了病退手续。2009年，毕忠向祥龙公司申请补加1992年12月6日至1996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龄。2011年8月17日，祥龙公司（甲方）与毕忠（乙方）签订《协议》，其中约定：“一、根据乙方请求和其提供的2009年王×、陈×、宋×三人证明材料，考虑到历史遗留问题的特殊性、复杂性及本人和家庭具体情况，甲方同意到市工伤保险处为乙方做工伤认定，乙方须提供书面工伤认定申请，若乙方被市工伤保险处认定为工伤，乙方按程序进行伤残鉴定，甲方在收到工伤认定书和伤残鉴定书后10日内：1、给付乙方1992年12月至1996年12月的工资21180元（月工资标准按乙方在岗计算）；2、给付乙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911元；3、补偿乙方1997年1月至工伤批准之月期间，应按工伤待遇与养老金差额费用99553元，此标准按工伤伤残六级测算，待乙方伤残鉴定后按实际伤残等级支付；4、给乙方报销剩余医药费，以本人报销凭证为准共7578元；以上合计136990元。5、若乙方被市工伤保险处认定为工伤，自工伤批准之月起甲方每月支付乙方养老金补差额1174元，遇国家对退休人员养老金调整，此金额按国家规定调整标准予以上调（乙方工龄按41年计算）。”“三、本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除本协议双方约定的内容外，乙方不再向甲方提出任何经济补偿和诉求，若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内容，提出本协议之外任何问题甲方有权拒绝。”等。同日，祥龙公司向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为毕忠补办陈旧性工伤认定。2011年9月16日，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关于北京祥龙客运场站经营有限公司补办陈旧性工伤认定申请的批复》，内容为：同意祥龙公司为退休职工毕忠办理陈旧性工伤认定手续，符合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工伤保险项目费用，从认定工伤之日起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2011年11月21日，北京市丰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毕忠发放工伤证，其中载明：负伤时间1992年12月6日；工伤类型因工负伤；认定部位为颅脑外伤、脑挫伤（颧、颞双）、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开放性），牙齿脱落；医院为中日友好医院及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医院。2012年1月16日，北京市丰台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毕忠已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六级。2012年2月，祥龙公司向毕忠支付2012年1月、2月养老金2348元，至2011年12月的工伤补偿款（其中工伤药费7578元、护理费1911元、补贴134545元）共计144034元。另查：2012年8月15日，毕忠向丰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祥龙公司支付：1、1992年12月6日至1997年3月28日住院伙食补助费26500元、营养费26500元；2、1992年12月6日至1997年12月31日护理费76500元；3、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4400元；4、1992年至2000年医疗费2300元；5、1992年12月至1996年12月伤残津贴补差144000元。2013年5月6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仲字（2012）第2424号裁决书，裁决：1、祥龙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毕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8795.84元；2、祥龙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毕忠1992年12月6日至1997年12月31日护理费83582.33元；3、祥龙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毕忠住院治疗工伤的伙食补助费16560元；4、祥龙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毕忠医疗费2300元；5、祥龙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毕忠1992年12月至1996年12月工资差额164854.14元；6、驳回毕忠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北京市丰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1年11月21日认定，毕忠于1992年12月6日因工负伤属于工伤；北京市丰台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2年1月16日认定，毕忠已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六级。根据原劳动部《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劳部发（1996）266号）规定，经劳动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并经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达到伤残等级的，可以享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另，原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曾于2000年1月25日作出《＜关于企业职工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有关问题的请示＞的复函》（京劳社工函（2000）10号），明确了“企业职工在1996年10月1日之前发生的工伤，经劳动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并经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伤残等级为1-10级的，均不享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故，关于工伤职工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待遇的执行时间应自1996年10月1日起计算。因毕忠的工伤事故发生于1996年10月1日之前，故对其主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毕忠与祥龙公司于2011年8月17日签订《协议》，就祥龙公司支付毕忠1992年12月至1996年12月期间的工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997年1月至工伤批准之月期间工伤待遇与养老金的差额、剩余医药费以及自工伤批准之月起的养老金差额等事宜已协商一致，双方并在《协议》中明确约定，除上述协议双方约定内容外，毕忠不再向祥龙公司提出任何经济补偿和诉求。因上述《协议》系毕忠与祥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故毕忠另行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医疗费、1992年12月至1996年1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其上述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毕忠主张营养费，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法院对此不予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判决：一、北京祥龙客运场站经营有限公司不支付毕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四万八千七百九十五元八角四分；二、北京祥龙客运场站经营有限公司不支付毕忠一九九二年十二月六日至一九九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的护理费八万三千五百八十二元三角三分；三、北京祥龙客运场站经营有限公司不支付毕忠住院治疗工伤的伙食补助费一万六千五百六十元；四、北京祥龙客运场站经营有限公司不支付毕忠医疗费二千三百元；五、北京祥龙客运场站经营有限公司不支付毕忠一九九二年十二月至一九九六年十二月期间的工资差额十六万四千八百五十四元一角四分；六、驳回毕忠的诉讼请求。判决后，毕忠不服，以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已经就工伤待遇等事宜协商一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应适用自2011年1月1日起实施的修改后的《工伤保险条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等为由，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祥龙公司向其支付：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8795.84元；2、1992年12月6日至1997年3月28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09790.64元（按护理人员2人标准主张）；3、1992年12月6日至1997年12月31日陪护期间其妻子的工资损失182984.4元；4、1992年12月6日至1997年3月28日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6560元；5、医疗费2300元；6、1992年12月至1996年1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64854.14元；7、1992年12月6日至1997年3月28日住院期间的营养费26500元。祥龙公司同意原审判决。二审中，毕忠称：双方签订的《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如不签该协议，祥龙公司则不为其办理工伤认定，其系受胁迫签订；该《协议》内容违反《工伤保险条例》，故《协议》部分内容无效。为证明系受胁迫签订《协议》，毕忠提交其所称的协议草案及其与公司相关人员的谈话录音；祥龙公司对毕忠的主张及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不予认可。同时，祥龙公司为证明《协议》系经双方协商一致，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情况，提交其所称的单位领导与毕忠的谈话记录2份、协议草案、单位部分职工给单位的信函；毕忠对祥龙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住院病案、住院病历、住院费收据、退休证、残疾人证、工伤证、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协议、支出凭单、北京银行存折、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认定决定书、关于北京祥龙客运场站经营有限公司补办陈旧性工伤认定申请的批复、毕忠补偿工资测算明细表、协议草案、谈话记录、信函、京丰劳仲字（2012）第2424号裁决书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毕忠与祥龙公司于2011年8月17日签订了《协议》，现毕忠主张《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受胁迫签订，祥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毕忠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毕忠所提交的协议草案及谈话录音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由毕忠对此承担不利后果。《工伤保险条例》自2004年1月1日起施行，于2010年12月修订，修订后的《工伤保险条例》于2011年1月1日起施行，而毕忠所受工伤发生于1992年12月6日，其主张按照现行的《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享受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缺乏依据。故对毕忠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系受胁迫签订，该《协议》内容违反《工伤保险条例》为由，认为该《协议》部分内容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述《协议》系毕忠与祥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相应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已遵照执行，《协议》为有效协议，对毕忠及祥龙公司均有约束力。该《协议》对祥龙公司因毕忠所受工伤将向毕忠支付的工资、养老金差额、护理费、医药费等作出约定，同时约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除本协议双方约定的内容外，乙方（毕忠）不再向甲方（祥龙公司）提出任何经济补偿和诉求，若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内容，提出本协议之外任何问题甲方有权拒绝”。从内容上看，《协议》是对毕忠所受工伤问题的一揽子解决方案，双方亦已遵照执行，现毕忠就其所受工伤再向祥龙公司主张协议约定之外的赔偿，有悖于《协议》的约定，本院不能支持。另，原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2000年1月25日作出的《＜关于企业职工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有关问题的请示＞的复函》（京劳社工函（2000）10号）中第三条、原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2000年7月21日印发的《关于贯彻执行＜北京市企业劳动者工伤保险规定＞若干问题的意见》（京劳社工发（2000）136号）中第24条亦明确规定，企业职工在1996年10月1日之前发生的工伤，不享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故毕忠主张祥龙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诉请，缺乏依据，不能支持。综上，毕忠的各项诉请均不应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毕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丰伦代理审判员  王 东代理审判员  杨海燕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张玉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