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1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建斌，男，1984年1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长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瑞，河南汉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高锋，男，1983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瑞，河南汉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任文凯，男，196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蕊，河南天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许昌一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许昌市劳动路与华佗路交叉口西营业房**。法定代表人：聂大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洁，河南汉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一森实业有限公司（原河南一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许昌市华佗路与劳动路交叉口西营业房。法定代表人：聂大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洁，河南汉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建斌、张高锋因与被申请人任文凯，二审被上诉人许昌一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森酒店公司）、河南一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森实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0民终1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豫民申91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建斌、张高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瑞，被申请人任文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蕊，二审被上诉人一森酒店公司及一森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斌、张高锋申请再审称，二审认定其在债权转让证明上签字视为对借款人和担保人身份的确认错误。案涉借款担保合同已表明王建斌是一森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张高锋是一森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故王建斌、张高锋签字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一森酒店公司，担保人是一森实业公司，案涉债权转让时，王建斌、张高锋在债权转让证明上签字，仍是职务行为，并未设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也非加入该债权或提供新的担保。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王建斌、张高锋不承担还款责任，并由任文凯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任文凯辩称，任文凯于2017年2月就案涉款项向公安机关报案时，本案借款合同上还没有王建斌和张高锋个人的签名，是其报案之后，王建斌、张高锋在借款合同上签名认可该债务由其个人偿还。案涉款项系王建斌、张高锋以一森酒店公司名义所借，借款转入其个人账户，被其二人高利转借给他人，原借款人俎秀珍对此并不知情。王建斌、张高锋在债权转让证明上签字时，并未出具上述二公司对其二人的授权委托书，应视为系对案涉债务的加入。二审认为其二人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森酒店公司、一森实业公司述称，案涉债权源于原借款担保合同，在该合同中，借款人和担保人分别是一森酒店公司和一森实业公司，王建斌是一森酒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高锋是一森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故其二人无论是在债权转让证明上签章的行为还是事后为了完善手续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字的行为，均是基于原借款合同上的身份关系而对债权转让的确认，并非债的加入，系职务行为。任文凯于2017年7月18日向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由一森酒店公司、王建斌、张高锋、一森实业公司返还其借款本金13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每月21120元自2016年1月21日起计算至还款清借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一森酒店公司、王建斌、张高锋、一森实业公司负担。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0日，俎秀珍作为甲方（出借人）、一森酒店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河南一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13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利息按月支付，每月20日付息，丙方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乙方由一森酒店公司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王建斌签字，合同丙方由河南一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委托代理人张高锋签字。同日，一森酒店公司出具金额为1300000的收据。2016年1月20日，河南一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向俎秀珍出具金额1320000元的收款收据，并注明“本月息转本2万元，退现金1120”。2016年5月19日，俎秀珍与任文凯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俎秀珍将其于2015年12月20日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项下债权转让给任文凯。原借款担保合同的借款人、担保人均在该债权转让合同中盖章、签字。2016年8月4日，河南一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一森实业公司。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借款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甲、乙、丙三方，并注明王建斌系一森酒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高锋系一森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故王建斌、张高锋在借款担保合同中签字的行为属履行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的职责，借款人系一森酒店公司，担保人为一森实业公司。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转让给第三人，并应通知债务人，债务人应当按原合同约定向债权受让人履行合同义务。债权人俎秀珍将债权转让给任文凯并出具债权转让证明时，王建斌、张高锋在债权转让证明中签字，应系作为原合同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担保人的委托代理人作出同意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并未设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仍应由原合同的债务人、担保人按合同约定向任文凯还款付息。任文凯主张王建斌、张高锋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债权人出借1300000元，约定月息21120元。担保人在借款后第一个付息日时，将利息21120元中的20000元计入本金重新出具1320000元的借据，并支付利息1120元。因该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担保人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即本案借款本金为1320000元。一森酒店公司在借款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借款，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任文凯主张一森酒店公司返还借款132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借贷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21120元，因该利息约定不超过年利率24％的法定限度，故任文凯主张一森酒店公司自2016年1月21日按月息21120元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一森实业公司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为一森酒店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任文凯主张一森实业公司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7）豫1002民初4732号民事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森酒店公司返还任文凯借款1320000元并支付利息；二、一森实业公司对一森酒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任文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71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共计18891元，由任文凯负担2020元，一森酒店公司、一森实业公司连带负担16871元。任文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并由一森酒店公司、一森实业公司、王建斌、张高锋负担上诉费用。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一森酒店公司和一森实业公司均于2016年10月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聂大宝。该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建斌、张高锋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016年5月19日，俎秀珍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任文凯时，一森酒店公司和一森实业公司及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在转让协议(证明)上签章对借款人和担保人的身份进行确认。任文凯上诉称，因王建斌和张高锋未支付借款和利息，在催要未果的情况下，找到两人，两人以个人名义签字以承担借款和保证责任。庭审中任文凯称王建斌和张高锋是2017年4月左右再次签字摁指印，王建斌在庭后询问中称其签名是2016年底或2017年初在证明上签的字。张高锋称其是在2016年5月19日之后一段时间签的字，是任文凯打电话通知其签的。王建斌在证明上借款人处签字时既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提供一森酒店公司委托其代表公司签字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作为贷款人的还款责任。且两公司和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在证明上签章，两人也完全没有必要事后在证明上再代表公司签字，其后来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对二人借款人和担保人身份的确认。王建斌、张高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在借款人和担保人处签名摁指印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两人辩称其签字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二人系履行职务或代理行为与常理和事实不符，予以纠正。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豫10民终143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7）豫1002民初4732号民事判决；二、一森酒店公司、王建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任文凯借款132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每月21120元，自2016年1月21日计算至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一森实业公司、张高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6871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共计35762元，由一森酒店公司、一森实业公司、王建斌、张高锋负担。本院再审认定，1、许昌市公安局魏都区分局于2017年3月6日对张高锋询问时，张高锋对一森酒店公司的情况陈述称，“2011年左右，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我，股东是王建斌，后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建斌，我是股东，之后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聂大宝，股东是我和王建斌。我们注册该公司的目的是准备开一个酒店，但后来也没有开成酒店，也没有业务，公司也没有注销，就这样放着了”。对客户投资的钱陈述称，“客户给的有的是现金，也有转账，转账都是我和王建斌的个人账户”。对于案涉两公司是否有独立的财务陈述称，“因为就这几个人，根本就没有账本”。2、王建斌在许昌市公安局魏都区分局于2017年3月6日对其的询问中称，“2012年左右，我和张高锋成立了一森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我，张高锋是股东，当时我们商量开一家酒店，但因为没有确定好房子，就没有开。我和张高锋就商量把客户的钱用酒店的名义借过来，然后把钱再高息借给企业，从中间挣利息差”“公司没有记账，因为客户少，不需要记”“公司印章平时在公司放，我和张高锋都可以使用”。王建斌、张高锋、任文凯、一审酒店公司、一森实业公司对上述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王建斌、张高锋辩称之所以在公安机关作出这样的陈述系受到任文凯胁迫，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对案涉借款王建斌及张高锋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及担保责任问题。借款合同及债权转让证明显示，借款人为一森酒店公司、担保人是一森实业公司，王建斌、张高锋在借款人和担保人处签章。双方对王建斌、张高锋个人签章的法律性质及后果有争议。从王建斌、张高锋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和查明的事实看，首先，该两公司并无自己独立的财务，以一森酒店公司名义所借的款项，均由王建斌、张高锋收取或转入该二人的个人账户，公司财产与其二人财产混同。其次，对于所借款项用途，王建斌、张高锋均认可，未用于开办一森酒店的实体，而是与其个人其他款项一起高利转借给他人，且未完全收回。按王建斌陈述，两公司印章也是由其二人随意使用。故该两公司由王建斌、张高锋实际控制，以一森酒店公司名义所借的款项也被其二人挪作他用未能收回，损害到债权人利益。王建斌、张高锋申请再审所称其二人在借款合同及债权转让证明上签字系职务行为的主张，根据以上分析，王建斌、张高锋滥用股东权利，以一森酒店公司的名义借款，实为自己转贷谋利，又以公司的独立责任为抗辩，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不应得到支持。二审判令王建斌、张高锋分别对一森酒店公司、一森实业公司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和担保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妥当，应予维持。综上，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0民终143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波审判员 林秀敏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伟书记员孙俊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