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02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广阳道**。法定代表人李文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春艳，女，1984年11月22日出生，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孙国良，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博时恒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杨二营村南路**法定代表人门振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连平，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博时恒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时恒业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3）顺民初字第13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淑敏担任审判长，法官刘茵、尚晓茜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1月27日、2014年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春艳、孙国良，被上诉人博时恒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连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时恒业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12月5日，博时恒业公司与中太公司的分公司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分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博时恒业公司借给一分公司人民币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5日至2013年3月4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1.5%，2013年3月4日还清本息。合同还约定如果一分公司不按期还款，则应以未还借款及利息的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2012年12月5日，博时恒业公司按照约定交付一分公司40万元，一分公司给博时恒业公司出具了收条。还款期限届满后，一分公司拒绝偿还。故起诉要求：1.判令中太公司给付借博时恒业公司款40万元；2.判令中太公司给付博时恒业公司借款利息1.8万元；3.判令中太公司给付博时恒业公司逾期还款违约金7.6285万元；4.判令中太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中太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博时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太公司从未设立一分公司，也没有授权宋×从事借贷行为。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博时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5日，一分公司与博时恒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博时恒业公司（甲方）借给一分公司（乙方）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博时恒业公司于二零一二年十二月五日将上述借款交付一分公司，用于生产经营使用；借款利息为月息1.5%，一分公司应于借款到期日连同本金一并交付博时恒业公司；借款期限为二零一二年十二月五日至二零一三年三月四日；如一分公司不按期偿还借款，则一分公司应以未还借款及利息的日万分之五为标准，向博时恒业公司支付违约金；博时恒业公司必须将上述借款交付给一分公司的负责人宋×，交付他人无效；执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博时恒业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2012年12月5日，博时恒业公司通过杭州银行北京顺义支行将40万元汇入署名为宋×的账户。2012年12月5日，一分公司给博时恒业公司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第一分公司收到向博时恒业公司所借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收款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第一分公司；2012年12月5日。”该收条上有一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负责人宋×的人名章及宋×本人签名。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中太公司辩称其从未设立一分公司。博时恒业公司称一分公司是经过注册登记的，并提供了从工商局查询的一分公司的企业信用设立登记备案信息及信用查询信息。中太公司认可一分公司的企业信用设立登记备案信息及信用查询信息的真实性，但辩称一分公司的企业信用设立登记备案信息中指定委托书及法定代表人登记表中中太公司的公章均不是中太公司在工商局备案的印章，中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也均不是本人所签。一审中，中太公司认可借款合同、转账凭单、收条的真实性，但是中太公司辩称转账凭单显示涉诉款项打入了宋×的账户，故中太公司与博时恒业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博时恒业公司称其是根据一分公司的要求提供的借款，提供借款后一分公司进行了确认，博时恒业公司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博时恒业公司与一分公司之间形成的企业借贷合同关系，虽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博时恒业公司并非金融经营管理机构，没有金融经营许可证，无权对外发放贷款，该企业借贷行为违反我国有关金融管理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博时恒业公司要求返还4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公平原则，一分公司占用博时恒业公司的资金，应当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博时恒业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具体数额，法院酌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但博时恒业公司主张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中太公司辩称涉诉款项打入了宋×的账户，故中太公司与博时恒业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但博时恒业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转账凭单、收条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故法院对中太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一分公司是中太公司设立的分公司，由于一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中太公司应对其下属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太公司辩称其从未设立一分公司，但根据工商查询，一分公司是经过了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登记备案的，中太公司以一分公司工商登记备案材料中中太公司印章与中太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中太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不是法定代表人本人所签为由，否认设立过一分公司，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博时恒业商贸有限公司与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第一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二、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借北京博时恒业商贸有限公司款四十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四十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二○一二年十二月五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北京博时恒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太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具体为：1.一审法院未依法组织鉴定。本案“一分公司”是他人冒用中太公司名义非法注册的，中太公司在一审中提交鉴定申请，鉴定"一分公司"注册登记材料中印章及签字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未组织鉴定工作，亦未因发现犯罪行为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未追加宋×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属遗漏当事人。本案借款合同为宋×与博时恒业公司签订的，借款亦打入宋×账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案件审理具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宋×对案件作用至关重要，应当追加其为共同被告；3.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处理本案，属适用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具体为：1.一审法院认定“一分公司是中太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中太公司应对其下属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中太公司从未设立过“一分公司”，一审法院未对一分公司的登记材料真实性进行审查，即判令中太公司对不存在的分支机构承担连带责任有误；2.一审法院认定“一分公司占用博时恒业公司的资金”、“博时恒业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收条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实际是博时恒业公司与宋×个人签订并履行的借款合同。博时恒业公司并未将借款打入一分公司或中太公司账户，宋×亦非中太公司工作人员，其恶意以一分公司名义借款，与博时恒业公司属于恶意串通；同时，博时恒业公司将借款打入宋×个人账户，宋×签订合同及收款行为均属其个人行为，本案款项应当由宋×返还。中太公司请求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顺民初字第1334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博时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博时恒业公司承担。中太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1.中太公司公司年检报告书2页；2.广发银行印鉴卡1页。2份证据均用于证明一分公司工商注册资料中加盖的印章非中太公司备案印章，李文健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博时恒业公司答辩称：一、一分公司是中太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作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社会公开的企业信用公示信息的证明效力远高于中太公司否认设立分支机构的辩解；二、一分公司在（2013）顺民初字第12416号、12417号案件中均作为被告败诉，以上案件已生效并进入强制执行阶段，但中太公司未就上述案件进行上诉，证明中太公司未设立一分公司的辩解不成立；三、宋×是一分公司的负责人，并非本案被告，宋×是代表一分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借款合同约定应适用于一分公司；四、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独任审理本案不违反法定程序；五、中太公司作为一分公司的总公司，有义务对其分支机构进行管理监督，并对一分公司民事行为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客观公正，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博时恒业公司就其答辩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博时恒业公司对中太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持有异议：1.以上2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对2份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3.中太公司不能通过预留印鉴否认设立一分公司的事实。经本院庭审质证，本院认为，一分公司系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成立，中太公司提供的年检报告书及银行印鉴卡不能证明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信息不真实，不能对抗行政登记的效力，故本院对中太公司提供的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博时恒业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转账凭单、收条、企业信用设立登记备案信息、信用查询信息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太公司上诉提出其从未设立一分公司，中太公司不应对他人冒用其名义非法注册的分支机构承担连带责任，但由于中太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对抗一分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行政登记的效力，故其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对于其该项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对中太公司有关一审法院未组织鉴定、发现犯罪行为未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上诉意见，因中太公司在一审期间提出的鉴定事由亦不能对抗一分公司行政登记，且案件不符合移送公安机关的条件，故本院对中太公司上述上诉理由和请求亦不予采纳。关于中太公司主张借款合同是博时恒业公司与宋×个人签订并履行的，宋×与博时恒业公司恶意串通，博时恒业公司将借款打入宋×个人账户，款项应由宋×个人返还并应当追加宋×为共同被告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借款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借款交付宋×个人账户，在博时恒业公司履行出借义务后，一分公司又出具收条载明一分公司收到向博时恒业公司的借款，据此能够认定博时恒业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一分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中太公司上诉称借款属宋×个人行为应由宋×返还，但中太公司该项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事实上，一分公司以收条形式确认收到本案所涉借款，故中太公司关于追加宋×为共同被告并由其返还借款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太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属程序违法，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院对中太公司该项上诉理由和请求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四千三百五十七元，由北京博时恒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七百零七元（已交纳），由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三千六百五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八千七百一十四元，由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淑敏代理审判员刘茵代理审判员尚晓茜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海 洋 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