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26民初5727号 原告：许春水，女，194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原告：曾余荣，男，196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原告：曾兰平，女，196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原告：曾爱宝，女，197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原告：曾爱雪，女，197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上述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振岳，浙江金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潘秀成，男，195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应段，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许春水、曾余荣、曾兰平、曾爱宝、曾爱雪（以下简称许春水等人）与被告潘秀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春水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振岳，被告潘秀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应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春水等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请）：1.判令平阳县××镇××巷××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525252元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潘秀成向原告返还上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525252元；3.确认1990年3月22日的《卖房屋还债契约》无效；4.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82年2月27日，杜贤语向雁门公社胜利大队第九生产队购进坐落于鳌江镇前进巷一块厕所边建成地基。1983年8月27日，杜贤语将地基出卖给原告许春水。1983年11月28日，原告许春水申请建房，并得到平阳县鳌江镇管理委员会、平阳县鳌江人民政府的批准同意。随后，在1984年，原告许春水在该地基上建成一间二层房屋。房屋一直由原告出租、修缮使用管理至今。2017年10月，原告许春水听说该房屋被政府征收拆迁，经了解后发现，被告领取了上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525252元。曾永钞在2017年11月21日死亡。原告曾余荣、曾兰平、曾爱宝、曾爱雪系曾永钞的法定继承人。2017年12月12日，原告以平阳县国土资源局为被告向平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审理过程中，原告才发现早在1992年7月6日，被告冒用和伪造原告许春水签名，并伪造了《卖房屋还债契约》，向房管部门提供虚假材料申请登记，并领取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产权证。而在平阳县房地产卡片内涉案房屋建造年月写的是1972年，平阳县鳌江镇第一居民区委员会开具的证明涉案房屋系原告许春水所有。行政诉讼庭审中，被告亲口承认在申请登记时原告许春水不知情，也没有在场。平阳县人民法院以行政诉讼超过最长起诉期限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起诉。综上，涉案房屋属于原告所有，被告伪造相关材料及签名骗取原告所有的上述房屋产权登记在其名下，领取了原告所有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潘秀成辩称，1.原、被告双方于1990年3月20日签订的《卖房屋还债契约》是真实有效。1986年期间，原告许春水夫妻会案失利，向被告潘秀成借款25000元，后原告许春水夫妇未偿还借款，自愿将自己坐落于平阳县××镇××巷××号××层房屋以25000元作价转让给被告潘秀成，并且被告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也证实了双方都是完全自愿的。1992年7月，被告潘秀成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该登记行为具有公信力。关于1990年3月22日签订的《卖房屋还债契约》中原告许春水的签名问题，虽然经过司法鉴定，原告许春水在契约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但是不能排除表见代理的存在可能。综上，原告主张确认1990年3月22日签订的《卖房屋还债契约》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原告许春水夫妻与被告潘秀成于1990年3月22日签订《卖房屋还债契约》和被告潘秀成于1992年7月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至今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0年，其行为已丧失胜诉权，应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供的原告身份证、火化证、常住人口登记卡、曾永钞身份证、兴隆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被告户籍证明、行政裁定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其余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立协商屋基字据》，结合建房审批表的内容，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许春水于1982年3月15日向案外人杜贤语购买涉案房屋所属地基的事实；2.原告提交的建房审批表，系来源于平阳县鳌江镇建设管理委员会，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许春水在1983年申请建房并予以许可建房的事实；3.原告提交的《房屋拆迁评估报告》，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在2017年经拆迁评估作价的事实；4.原告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证、不动产登记信息，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登记于被告潘秀成名下的事实；5.原告提交的平阳县房产卖契、卖契存档联卖，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房管部门留存的相应档案的事实；6.原告提交的租房协议书，结合被告的陈述，可以证实涉案房屋由原告出租、使用的事实；7.原告提交的水费专用发票、水费通知单，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水表户名为曾永钞并缴纳水费的事实；8.原告提交的机构代码证、契税缴纳申请表、证明、房屋所有权登记存根、平阳县房地产登记卡、房屋平面示意图、申请书、房屋所有权证、城乡建设环境保护部关于印发《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暂行办法》的通知，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平阳县国土资源局依申请登记产权的事实；9.被告提交的借条3份，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3份借条系对应《卖房屋还债契约》项下对应的原债，在抵债后被告客观上无法留存原件，结合《卖房屋还债契约》所载内容，该组证据具备印证《卖房屋还债契约》真实性的证明力；10.依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杭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被告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可证明《卖房屋还债契约》上落款处“许春水”不是原告许春水所写；11.双方均提交的《卖房屋还债契约》，根据《卖房屋还债契约》所载内容、留存来源，本院确认其具备客观真实性，原告主张系被告伪造，未提交证据证实，结合留存于平阳县国土资源局的其余材料，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规则，本院认定该份《卖房屋还债契约》甲方落款处“曾永钞”的签名、捺印行为代表曾永钞的意思表示。 本案审理中，被告申请证人胡某、金某出庭作证。证人胡某陈述：“《卖房屋还债契约》由胡某代书，当时曾永钞、潘秀成签好协议后，等许春水过来签字，但具体有没有过来不记得了。”证人金某陈述：“金某是平阳县化工厂供销科采购员，其不清楚曾永钞与潘秀成之间的买卖关系，但潘秀成有委托金某购买坐便器、玻璃，然后金某叫他人拉到涉案房屋。”原告对两位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两位证人证言所陈述内容系其真实经历，其证言内容可作为涉案事实认定的佐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告许春水与曾永钞（已于2017年11月22日死亡）系夫妻关系，原告曾余荣、曾兰平、曾爱宝、曾爱雪系曾永钞子女。坐落于平阳县××镇××巷××号房屋，原由许春水向案外人杜贤语购置地基，并于1983年向平阳县鳌江镇人民政府申请拆建后所建造。1990年3月22日，曾永钞与潘秀成签订一份《卖房屋还债契约》，约定：“曾永钞、许春水于1986年3月16日向潘秀成借25000元，因曾永钞、许春水目前已无经济能力将欠款归还给潘秀成，曾、许同意将自己二间房屋作价归潘秀成所有作为顶债，现经双方协商同意如下：1.二间房屋作价25000元归潘秀成所有，作为曾、许还债；2.曾永钞原房契应要交给潘秀成作为顶债房契，如果曾永钞未将房产契交给潘秀成，曾同意以此据作为房契；3.潘秀成凭此据向平阳县人民法院及房产部门申诉登记办理房屋转让手续，在办理合法手续时，曾永钞将诚心协作办理；4.以上协商要求未得到法律及房产部门认可同意登记房屋转让手续的话，此据无效，曾永钞、许春水仍然欠潘秀成25000元，以上协商要求双方不得反悔；5.曾永钞、许春水二间房屋住落平阳县××镇××巷座东朝西。此据一份，双方同意复印为凭。”甲方落款处签名“许春水、曾永钞”，乙方落款处签名“潘秀成”。1992年，曾永钞、潘秀成向平阳县房产交易所提交房产交易申请书，申请就涉案房屋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同年7月8日，曾永钞与潘秀成在平阳县房产交易所鉴证下签订了一份《平阳县房产卖契》，约定：“立卖契人曾永钞现经双方达成协议，愿将前进巷房产以25000元出卖给潘秀成为业，并已交清房价，一切手续办理清楚。今后如有产权等纠葛，完全由出卖人负责。此系双方自愿，各无异议，立此卖契存证。”同年11月25日，平阳县国土资源局核发了平字第011028号房屋所有权证，涉案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潘秀成。2001年6月，潘秀成申请换发所有权证，领取了平阳县房权证鳌江镇字第0××2号房权证。2017年10月23日，潘秀成就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与平阳县鳌江镇旧城改建办公室签订协议，并领取了拆迁补偿款525252元。 2017年12月12日，许春水等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平阳县××镇××巷××号房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要求撤销平阳县国土资源局于1992年向潘秀成作出的初始登记行为。本院于2018年5月1日作出（2018）浙0326行初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许春水等人的起诉。现许春水等人提起诉讼，诉请如前。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卖房屋还债契约》上的字迹进行笔迹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浙江汉博［2018］文鉴字第67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标称日期为“一九九○年三月二十二日”的《卖房屋还债契约》甲方栏“许春水”签名字迹不是许春水缩写；2.因无曾永钞样本材料，故无法对上述《卖房屋还债契约》甲方栏“曾永钞”签名字迹是否曾永钞所写作出鉴定一家。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1102元。 另查明，涉案房屋一直由许春水、曾永钞居住使用，水表户名为曾永钞。 本院认为，曾永钞与潘秀成之间形成的以涉案房屋用以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客观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该事件发生至今有20多年，但依据留存于平阳县国土资源局的《卖房屋还债契约》、《房产交易申请书》、《平阳县房产卖契》以及卖契存档联等诸多材料，结合产权移转登记的事实以及证人的陈述，根据日常经验法则，足以证实双方形成的表意真实。原告主张被告潘秀成伪造《卖房屋还债契约》等材料，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涉案房屋从书面上显示虽由许春水向案外人购置地基并申请建房，但基于许春水与曾永钞的夫妻关系之事实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系许春水、曾永钞夫妻共同所有。而处分房屋系日常生活中重大处分事项，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曾永钞决定处分涉案房屋，与家庭成员必定经过一个协商过程，许春水作为曾永钞共同生活一方，对于曾永钞处分房屋的行为应当知悉。被告潘秀成主观是善意的，且移转登记至今已达20多年之久，根据高度可能性原则和日常经验，可认定许春水当时对曾永钞与潘秀成之间的以物抵债行为是知情和认可的，符合有权代理的法律要件。即便本案曾永钞系无权处分，但潘秀成系基于善意、有偿、依法定手续取得了涉案财产所有权，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善意取得制度，潘秀成亦不负返还义务。另外，涉案房屋在移转登记之后，虽继续由原告占有、使用，但该占有、使用的行为并非基于与被告潘秀成之间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无法否认真实权利人的权利状态。综上，涉案房屋已登记于潘秀成名下，潘秀成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相应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应由潘秀成享有，原告所诉主张，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许春水、曾余荣、曾兰平、曾爱宝、曾爱雪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053元，鉴定费11102元，合计20155元，由许春水、曾余荣、曾兰平、曾爱宝、曾爱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包崇鸽 人民陪审员  陈宗力 人民陪审员  肖丽君 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 代书 记员  应培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