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务华焊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晶晶。委托代理人杨潇，上海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阴永安焊接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忠。委托代理人陈嵩，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爱民，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务华焊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务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永安焊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务华焊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杨潇、被上诉人江阴永安焊接科技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陈嵩、姚爱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永安公司原名江苏永安焊接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5月17日改名为现名称。2011年3月28日，永安公司与务华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由永安公司向务华公司购买16套型号为MODELDC1000的林肯自动化成套专机核心埋弧焊接系统，每套单价人民币9.8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总价156.8万元，优惠总价为127.2万元。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货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美国AWS及LINCOLNAUTO标准，供货主机惯例保修1年，备件90天（易损件及人为损坏除外）。”第三条约定：“交货地点、方式：需方工厂，供方汽运发货。”第八条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二款由供需方在交货地点对货物验收，如有异议，提出异议期为3个工作日内。”2011年3月28日，永安公司向务华公司付款63.6万元。2011年5月9日，永安公司又向务华公司付款57.24万元。务华公司向永安公司交付设备后，无锡市江阴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1年8月12日委托无锡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务华公司供应永安公司的设备进行检验。2011年8月30日，无锡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样品经检验，电缆固定装置及铭牌内容项目不符合GB15579.1-2004标准规定的要求，判定为不合格。”后因永安公司向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以下简称普陀公安分局）报案，普陀公安分局委托上海电器设备检测所对该批设备进行检验。原审法院根据永安公司与务华公司的申请，调取了2012年12月12日上海电器设备检测所出具的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该样品按标准GB15579_1-2004进行检验，除发热实验仅提供数据外，其余所检项目合格。”此外，检验报告备注：“1.样品为WM12-0710样品经接地整改后的样品；2、由于铭牌参数不全，企业未提供该产品的绝缘等级，因此温升试验未作判定，仅提供数据。”永安公司认为务华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要求，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永安公司向务华公司退货，返还永安公司货款1，208，400元；2、诉讼费用由务华公司承担。原审审理中，永安公司认为务华公司交付的产品不是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产品，故增加一条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务华公司则提出反诉，要求永安公司支付设备尾款63，6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根据永安公司申请向普陀公安分局调取相关询问笔录。务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晶晶于2012年2月29日接受普陀公安分局民警询问时表示，务华公司向永安公司销售的设备的变压器部分是无锡威华电焊机制造有限公司制造的，送丝机部分是从美国进口的。2012年9月21日沈晶晶接受普陀公安分局民警询问时表示，务华公司向永安公司出售的16台电焊机是从案外人无锡威华科技有限公司进货的，务华公司与该公司一直是合作单位，务华公司“有需要就直接让他们生产”，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无锡威华科技有限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无锡威华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在接受普陀公安分局询问时也表示，该公司根据务华公司提供的技术附件来进行加工，向务华公司提供电焊机主机，机器生产后无任何铭牌。无锡威华科技有限公司与无锡电焊机制造设备有限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无锡电焊机制造设备有限公司为无锡威华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两家公司的经营项目均包含焊接设备，公司注册地址相同��无锡电焊机制造设备有限公司有生产自动埋弧焊机的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埋弧焊机属于强制性认证产品；对于电气电子产品，除铁路机车车辆用电线电缆、出租车计价器、车载电话或特别说明外，专为汽车、火车、船舶、飞机设计、制造和使用的、具有专门设计和安装结构的产品不在认证范围内。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务华公司是否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永安公司认为，务华公司虽然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交付了货物，但是其交付的货物并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务华公司则认为其已经按约向永安公司交付了约定的设备，永安公司若对货物有异议，应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内提出。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再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务华公司供货义务的履行存在明显瑕疵。首先，务华公司交付的货物无中文标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品质量法》的规定，生产、销售的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且应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务华公司交付的产品无中文标识，更未标明厂名、厂址等，显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导致永安公司无法销售该设备。虽然务华公司抗辩称永安公司购买时明知该设备无中文标识，但是对此务华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务华公司的该抗辩理由，原审法院难以采信。其次，务华公司交付的产品未经过强制认证。根据相关部门的规定，永安公司向务华公司订购的设备需要经过国家强制认证，为此，务华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了无锡电焊机制造设备有限公司的强制认证证书，而根据务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无锡威华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务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公安机关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系争设备系由无锡威华科技有限公司根据务华公司的要求生产。即使如务华公司所说，无锡威华科技有限公司与无锡电焊机制造设备有限公司存在混淆的情况，但是根据现有证据，原审法院难以认定无锡电焊机制造设备有限公司已通过生产“林肯自动化”设备的强制认证。对于务华公司进一步抗辩的本案系争设备专用于船舶制造故无须经过强制认证的理由，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合同中并未披露系争设备专用于船舶制造，务华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订立合同磋商时明确系争设备专用于船舶制造，故对于务华公司的该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根据务华公司的陈述，该批设备的产地在美国，但是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该批设备实际生产于中国，设备上“LINCOLNAUTOMATION”标识系务华公司向无锡威华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由无锡威华科技有限公司在生产时直接贴上去，故务华公司陈述存在矛盾之处。此外，务华公司提供的一份盖有“LINCOLNAUTOMATIONUSAINC.”章的产品合格证不能证明该批生产于中国的设备符合美国标准，同时，中国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亦不能证明该批设备符合美国标准。综上所述，务华公司向永安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明显的瑕疵，且无法补救，导致永安公司无法对外销售，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于永安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务华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期，由于务华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故永安公司不受《购销合同》中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合同解除后，永安公司要求务华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并将设备退还务华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在《购销合同》解除后，未履行的部分，不再继续履行，所以务华公司要求永安公司支付设备尾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对永安公司的本诉及务华公司的反诉合并予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永安公司与务华公司于2011年3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务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永安公司货款人民币1，208，400元；三、永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务华公司16套型号为MODELDC1000的林肯自动化成套专机核心埋弧焊接系统；四、对务华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人民币15，675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695元，合计人民币16，370元，由务华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务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永安公司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述过双方当事人都知道系争设备是用于船舶制造的，在笔录中有明确记录，后永安公司了解到船舶专用设备无须经过强制认证后，推翻了之前的表述。依照自认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没有明确系争设备用于船舶制造，与事实不符。2、《购销合同》约定的设备并非标准化设备，为专机定制产品，永安公司在购买时已经明知系争设备没有中文标识。《购销合同》规定是美国AWS或LINCOLNAUTO标准，系争设备大部分技术参数符号与中国国标的标识符号是通用的，技术人员都能看懂。另，进口部分的送丝系统是有中文标记的（标注：美国林肯电气公司，美国及进口备件，美国制造）专机定制产品，是专业安装在船舶制造用户的操作架上使用，根据需要补上中文标牌，中文标识并不影响产品的本身质量和使用。3、系争设备的现存价值已经大大贬损，即使判决退货也应当考虑设备的残存价值，故申请对残值的鉴定。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后，务华公司于2011年6月份同意在保修期内保证设备完整及包装完好的前提下分批退货退款，但永安公司未同意，故双方没有达成和解。永安公司继而追究务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在时隔两年后才提起诉讼，要求退货。系争设备一直在永安公司处存放未获得妥善保管，已过保修期，部分元器件老化等情况，以及新技术、新产品的出现，导致设备价值大大贬损，不符退货条件，即使退货，永安公司应当就其未及时减损造成的贬损承担责任。故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改判支持务华公司的原审全部反诉请求；诉讼费由永安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永安公司答辩称：1、双方当事人在《购销合同》中未约定标的物为“专用于船舶制造”，永安公司要购买的是“林肯自动化成套专机核心埋弧焊系统”（属于埋弧焊机），而务华公司交付的是“船舶专用操作架配套专机系统”，并未按约供货。2、务华公司交付的货物无中文标识，未经国家强制认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和国家强制认证的规定。永安公司未向务华公司披露过该设备最终用于船舶，而且即使最终用于船舶，但可用于船舶制造与专用于船舶制造是两个概念，系争设备仍应经过国家强制认证。而务华公司交付的货物实际是在江苏无锡拼凑出来的，而非美国生产或进口，生产厂家不具备生产埋弧焊机的法定资质，存在安全隐患等概念。3、务华公司交付货物后，永安公司一再要求其退货退款，并且报请质监、公安等主管部门调查处理，但务华公司故意推诿、拖延。且在原审判决前务华公司派人现场察看货物，也未提出系争设备的毁损问题。设备占用永安公司的库房场地亦造成了永安公司的间接损失。因此系争设备在永安公司处长期存放等导致价值的贬损是由务华公司造成的，应由务华公司承担该不利后果，不同意对残值进行鉴定。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关于《购销合同》中涉及的“林肯自动化”，务华公司表示是一家在美国设立的公司名称，在原审审理中提供了由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州务卿办公室出具的关于“林肯自动化”公司章程备案记录证明。经本院询问有无对此办理相关公���认证手续，务华公司表示因需要面签和花费高额公证费，故未办理。2、务华公司确认“林肯自动化”亦是系争设备的商标。根据务华公司于原审期间提供的材料显示，2009年务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晶晶以个体工商户名义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商标“LINCOLNAUTOMATION”，2013年该申请被驳回。务华公司表示目前仍在申请注册该商标。另，经本院询问，沈晶晶与“林肯自动化”公司的关系，务华公司表示沈晶晶应该不是“林肯自动化”公司的股东，具体关系有待核实，之后未回复核实结果；有无在美国申请注册商标“LINCOLNAUTOMATION”的凭证，务华公司未就此回复核实结果。永安公司认为由此可以确认沈晶晶是“林肯自动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3、务华公司表示2012年《上海电气设备检测所检验报告》中载明的“经接地整改后的样品”中的整改，仅是对���反的电源线进行调整。对此，永安公司表示其不清楚实际的整改方式，但根据检验报告，可以明确系争设备在整改后才能使用。务华公司未提供其主张的整改内容的相关证据。4、2013年7月2日的原审庭审笔录中，务华公司询问永安公司“最终是用于船舶吗”，永安公司回答“是的”；之后，永安公司表示“我方虽然实际中是用于船舶使用，但购销合同中没有写是用于船舶制造使用，所以我方认为应该有3C认证。”5、二审期间，务华公司提供了美国林肯电气公司（以下简称“林肯电气”）送丝机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复印件一份（以下简称“强制认证证书”），主张其提供的设备中送丝机部份是“林肯自动化”公司向林肯电器进口购买的，经过强制认证。对此，永安公司表示即使证书是真实的，《购销合同》并未涉及林肯电气，表明系争设备仍不符合约定。经本院询问，有无“林肯自动化”公司向林肯电气购买送丝机的相关凭证，务华公司表示无法提供。6、二审期间，永安公司提供林肯电气DC-1000等型号在内的多功能焊机强制认证证书复印件一份，主张DC-1000型号是业内通用的型号之一，与《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型号为“DC1000”的埋弧焊机对应，表明该种型号的埋弧焊机应当经过国家强制认证。务华公司认为林肯电气可能是基于其对产品要求高，故对该型号进行认证，不代表“林肯自动化”公司也要进行认证。对此，永安公司表示国家强制认证是产品进入市场的基本认证，而非荣誉性认证，认证的范围是确定的，相同名称、规格、型号的产品必须经过强制认证，取得证书后才能生产销售。7、双方当事人确认，务华公司曾于2011年6月份同意就系争设备进行分批退货退款，但双方当事人未达成具体退货方案。本院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务华公司是否提供了符合《购销合同》约定的设备。对此，务华公司认为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购销合同》时，已明确系争设备是用于船舶制造，不需要经过国家强制认证；也明知系争设备没有中文标识，且中文标识不影响实际使用，故在原审中提出要求继续履约、永安公司支付余款63，600元的反诉请求。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一方面，《购销合同》、原审庭审笔录等材料未显示永安公司和务华公司在定制系争设备时就已明确了用于船舶制造、没有中文标识等情况，因此务华公司所交付的系争设备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和国家强制认证的要求。另一方面，《上海电气设备检测所检验报告》显示，系争设备经整改后，“除发热试验仅提供数据外，其余所检项目合格”，务华公司虽主张的上述整改仅是针对接反的电源线，系争设备是符合质量标准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难以采信。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作出系争设备无中文标示、未经过强制认证、存在明显瑕疵，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关于务华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对系争设备作残值鉴定，要求永安公司就其未及时减损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述鉴定的前提应是以务华公司同意退货为前提，进而就系争设备价值贬损依照双方履约的过错分担损失，而务华公司在原审中所提的抗辩及反诉请求是要求继续履约、支付余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永安公司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原审务华公司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因此，务华公司的上述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务华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务华公司上诉请求的事实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248元，由上诉人上海务华焊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龙平代理审判员  赵 炜代理审判员  王蓓蓓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184、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永安公司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原审务华公司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