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07民初6188号原告：深圳市九九银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九银公司”）。法定代表人：慈晟。委托代理人：韩冰，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丰源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春生。委托代理人：谭玲春，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严锐，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铜陵有色金属深圳公司（以下简称“铜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春生。委托代理人：叶芸，安徽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樊树莉，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诉被告及第三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市九九银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冰，被告深圳丰源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玲春、严锐，第三人铜陵有色金属深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芸、樊树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0年6月9日，平安银行深圳景田支行开出1张票号为GB0102719909、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收款人为原告九九银公司的汇票。2010年7月27日，平安银行深圳车公庙支行出具1张票号为GB0103251231、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收款人为原告九九银公司的汇票。我司分别于2010年6月10日及2010年7月28日，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将上述2张汇票（以下简称“案涉汇票”）转让给被告丰源公司。被告分别于2010年6月12日和2010年7月28日通过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申请贴现，取得案涉汇票共计人民币1000万元的款项。而在另案诉讼【一审案号：（2013）深龙法山民初字第415号，二审案号：（2016）粤0307民终2116号】中，被告主张我司尚欠其货款7596983.22元，我司则主张双方系资金拆借关系，且提出通过1000万元案涉汇票款项抵扣欠款。但人民法院在前述案件判决书中认为“该汇票的领取事由系资金周转，不是用于支付货款，无法证明与本案货款的关联性”，故对我司要求抵扣上述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并告知“若认为向丰源公司支付的汇票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可另循途径解决”。原告认为，我司已实际将案涉汇票背书转让给被告，被告已通过贴现实际取得该1000万元款项，原、被告之间除前述案件之外不存在其它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而1000万元案涉汇票款项在前述案件中又未被法院认定为我司支付的款项而进行抵扣，故被告因案涉汇票贴现取得的1000万元款项属于额外获益且缺乏合法依据，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我司因此造成利益受损，为维护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其中500万元自2010年6月12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另500万元自2010年7月28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答辩称，1、原告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原告起诉属于重复诉讼。3、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要件。4、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并非真实的债务。5、即便假设前述答辩意见不成立，因被告享有第三人转让的债权，故可与原告的债权相互抵销。6、原告提交的关键证据《联络函》显系伪造，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法院不应采信。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答辩称，1、我方作为案涉汇票的出具人，通过原告转手背书给被告，开具汇票的目的是为了获取银行贷款时使用，实际上与我方和原告之间的真实业务交易行为无任何关联性。2、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要件。3、本案即便构成不当得利，原、被告之间也可以相互抵销债务。2015年8月19日，我方已将案涉汇票对原告的还款请求权转让给了被告，被告享有第三人对原告该汇票债权的一切权利。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关于本案的情况：2010年6月9日，平安银行深圳景田支行开出1张票号为GB0102719909、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出票人为铜陵有色金属深圳公司、收款人为深圳市九九银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的汇票。2010年7月27日，平安银行深圳车公庙支行开出1张票号为GB0103251231、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出票人为铜陵有色金属深圳公司、收款人为深圳市九九银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的汇票。原告分别于2010年6月10日及2010年7月28日，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将上述2张汇票转让给被告。被告分别于2010年6月12日和2010年7月28日通过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申请贴现的方式，取得上述2张汇票共计人民币1000万元的款项。原告提交1张《铜陵有色金属深圳公司联络函》（以下简称“联络函”），内容为：深圳市九九银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我司今年1-7月份累计收到贵司650余万元款项，贵我两司一直未进行财务对账，因业务转移，为便于业务的持续开展，我司现将2张各伍佰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GB0102719909，金额：500万元，开具日期：2010年6月9日；票号：GB0103251231，金额：500万元，开具日期：2010年7月27日）共一千万元支付给贵司，以冲抵业务往来款项，待贵我两司核对账务后尽快清算，我司不承担上述2张银行承兑汇票的贴现利息，特此函告。落款日期为：2010年7月28日，并加盖了“铜陵有色金属深圳公司”公章。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联络函》中的印章及形成时间（是否为2010年7月28日）、印章是否为铜陵有色金属深圳公司真实印章进行司法鉴定。我院采纳了该申请，并委托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进行该项鉴定。案涉的鉴定材料有：1、联络函原件；2、深圳市公安局三处特营科印鉴卡；3、被告提交的比对样本原件21页（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2018年9月3日，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发出《补充材料函》，要求补充提供：1、与2010年7月28日《联络函》同期、同种纸张、同台打印机打印的材料原件；2、2010年5月至9月各月盖有“铜陵有色金属深圳公司”印章印文的材料原件；3、若有怀疑时间，请按照上述1、2项要求提供怀疑时间的样本材料原件。被告未提供上述要求补充提供的材料，并于2018年10月24日申请撤回鉴定，表示其提交的比对样本并非证据，法院未经其同意交给原告质证属于程序违法，故撤回鉴定申请。2018年10月29日，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被告提交1份第三人给原告的《债权转移通知书》，内容为：鉴于贵公司不顾事实将相关汇票作为付款给深圳丰源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的证据使用，故本公司决定，从即日起，将本公司对贵公司因2张银行承兑汇票产生的债权（贵公司没有任何债权原因就获得本公司支付汇票，故应依法承担还款义务）人民币1000万元转让给深圳丰源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深圳丰源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享有本公司对贵公司的该笔债权的一切权利，特此通知。后附的汇票信息即案涉汇票信息，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19日。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主张这是第三人单方出具的文件，且与第三人在前案中的答辩意见完全不符。第三人则提交其与原告业务往来汇总表及明细、与原告2010年度应收款项和已收款项清单及原始凭证账册（复印件），拟证明原告收到的2张案涉汇票并不在2010年度第三人应收款范围内。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主张业务往来汇总表及明细、2010年度应收款项和已收款项清单均是第三人单方制作的证据，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从未进行结算，原始凭证账册中的增值税发票、产品购销合同、电子回单均无原件且与本案无关，且第三人系被告的母公司，双方之间有利害关系，第三人的陈述亦与其在《联络函》中的意思表示不符。关于之前案件的情况：深圳市地银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银公司”）系原告九九银公司的关联公司，第三人铜陵公司被告系丰源公司的全资母公司。地银公司自2001年12月开始与铜陵公司开展业务，约定由铜陵公司销售锌、铝、锡等锌合金产品生产用原料给地银公司。2007年9月25日，九九银公司与铜陵公司签订协议书，仍然约定由铜陵公司销售锌、铝等生产用原料给九九银公司。九九银公司与铜陵公司一直未进行结算。2010年1月16日，丰源公司与九九银公司、惠州市华立能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立公司”）及慈晟签订协议书，约定如下：1、由丰源公司销售锌、铝、锡等锌合金产品生产用原料给九九银公司，货款最高限额不超过500万元，每年销售额原则上不低于2000万元；2、九九银公司需确保丰源公司每月在原料采购价款上增浮1%的增值；3、丰源公司委托九九银公司提供原料供应商，并委托九九银公司全权处理与原料供应商有关产品质量、价格、付款时间及增值税票等方面的一切事宜；4、九九银公司对丰源公司货款期满30天时，于次日支付给丰源公司，若不能按时付款，则按日加收千分之三的滞纳金，并有权终止合同；…6、九九银公司以全部资产提供担保，九九银公司法人代表慈晟以个人全部资产提供担保，华立公司对九九银公司所欠货款提供担保。丰源公司与九九银公司签订协议后，双方依约履行协议。2010年-2013年期间，丰源公司共计向广州东时创展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益道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冶科钢材贸易有限公司、铜陵公司、深圳市晶鑫得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江源龙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冷轧板、电镍的货款共计57049536.41元，丰源公司将上述货物中价值53797249.75元的货物作价55850121.58元销售给九九银公司，余下货物销售给其他公司。九九银公司共计向丰源公司支付了冷轧板、电镍、锌锭的货款48256423.42元，尚欠7593698.16元。上述货款丰源公司均向九九银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九九银公司均已抵扣。另，丰源公司还向九九银公司销售自产的铜线共计12289379.92元，九九银公司支付了铜线货款1080万元。另外，丰源公司自称于2010年8月委托九九银公司购买价值7744850元的铜杆，丰源公司预付了货款6258755.14元，尚欠货款1486094.86元。丰源公司主张在九九银公司尚欠的铜线货款中抵扣。2012年11月21日，丰源公司与九九银公司合同期满，因双方就货款的数额与性质存在争议，故签订备忘录。内容如下：1、丰源公司、九九银公司的合作虽自2010年元月始，但双方业务系由九九银公司与丰源公司的上级公司铜陵公司业务合作关系转移而形成，九九银公司与铜陵公司的债权债务亦大部分转移至与丰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2、截止2012年10月31日，丰源公司账面反映九九银公司（含九九银公司关联公司华立公司）欠丰源公司货款8196706.6元，该数额是由丰源公司结转铜陵公司债权债务以600万元为基础乘以增值计算得出；3、九九银公司认可丰源公司按合同的计算方式，但对双方结算债权债务的数目600万元提出异议，要求往前追溯清理后按实际续存数加增值计算确认。由于就货款结算问题发生纠纷，2013年7月16日，丰源公司作为原告以买卖合同纠纷案由诉至本院，被告为九九银公司、华立公司、慈晟，第三人为铜陵公司，九九银公司则提出了反诉。丰源公司诉讼请求为：1、九九银公司支付货款本金7596983.22元及违约金959365.32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2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2013年5月31日止）；2、华立公司、慈晟对九九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九九银公司、华立公司、慈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九九银公司在该案中反诉并答辩称：九九银公司因生产需要采购大量锌、镍、冷轧板等工业原料以致资金短缺，为解决部分周转资金缺口，九九银公司自2002年起向铜陵公司拆借资金，其中2002-2003年由九九银公司的关联企业地银公司实施，2004年起由九九银公司继承实施。资金拆借的方式为铜陵公司向九九银公司提供一定的循环使用资金额度（自2007年起提高到600万元），九九银公司向供应商采购原材料时，委托铜陵公司向供应商代付货款。供应商向铜陵公司开具发票，为平衡账目，再由铜陵公司开具销售发票给九九银公司。九九银公司向铜陵公司偿还款项后又可再使用资金，资金拆借利息标准为月息1%-2%，按实际使用资金额及实际使用天数核算并支付利息。双方以该种表面形式为贸易的方式实现资金拆借，既解决了九九银公司的融资问题，又增加了铜陵公司账面上的交易量，虚增营业规模，达到获取银行较高信贷授权并满足集团公司考核目标的目的。双方一直按此方式合作至2010年。2010年初，铜陵公司考虑其下属公司即丰源公司经营业绩不佳，遂将与九九银公司的合作业务转移给丰源公司，即在九九银公司与铜陵公司没有进行最终结算的情况下，安排丰源公司承接了原铜陵公司与九九银公司之间的合作业务，资金拆借方式不变。丰源公司与九九银公司按原有合作模式于2010年1月1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资金拆借利息为月息1%（名为增值），仍以表面形式为贸易的方式实现资金拆借。九九银公司与丰源公司合作至2012年9月时，因铜陵公司和丰源公司共同上级的原因而不能继续合作。丰源公司与九九银公司的资金拆借业务终止后，双方开始进行对账并结算。在对账及结算过程中，丰源公司以结转铜陵公司的6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1%、年息12%并计算复利的方式核算出九九银公司应还款总额为8196706.6元（600万元本金+两年九个月的利息2196706.6元），扣除九九银公司的子公司华立公司应付欠款199723.38元，再扣除九九银公司支付的40万元，从而单方确定九九银公司最终欠款为7596983.22元。九九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九九银公司自2002年开始与铜陵公司及丰源公司的合作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中间从未进行对账及结算。丰源公司书面承认继承了铜陵公司与九九银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最终结算应当溯及既往，应对包括铜陵公司和丰源公司在内的全部往来业务进行审核，并据此进行结算。事实上，铜陵公司也主动参与了对账和结算，但因账目计算方法存在分歧，三方最终未能完成结算。综上，丰源公司与九九银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表面形式为货物贸易但实为资金拆借。根据九九银公司确认的款项进出流水进行的核算，九九银公司回款额超出拆借金额364872.48元。九九银公司的反诉请求为，请求判令：1、丰源公司返还款项364872.48元；2、丰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九九银公司在该案中提交了案涉2张银行承兑汇票（GB0103251231、GB0102719909），拟证明九九银公司已支付了相关的货款。丰源公司对案涉汇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该案无关，系为了获取银行贷款所开具。铜陵公司在该案中的答辩意见为：1、铜陵公司自2002年起与九九银公司开展买卖合同业务，由铜陵公司出售锌锭、锡锭、冷轧板及铜线等金属产品给九九银公司，九九银公司尚欠铜陵公司货款1257321.12元，铜陵公司与九九银公司之间各项业务往来均为真实、合法的买卖贸易关系，开具正规的增值税发票，双方合同约定的增值比例为铜陵公司应得的利润部分约定。2、铜陵公司自2010年开始逐步终止与九九银公司之间的贸易往来，至2012年时完全停止。丰源公司作为铜陵公司下属的独立法人企业与九九银公司之间从2010年开始逐步开展买卖贸易往来，但铜陵公司从未将对九九银公司的债权转移给丰源公司，也未与丰源公司有任何债权混同。2015年10月8日，本院作出（2013）深龙法山民初字第415号判决，认为丰源公司与九九银公司、华立公司于2010年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丰源公司与供货商之间以及丰源公司与九九银公司之间系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九九银公司称与丰源公司系资金拆借关系，但九九银公司向本院提交的铜陵公司业务往来说明和附件、铜陵公司对对账情况的答复，并未明确双方系资金拆借的关系，铜陵公司作为丰源公司的母公司，在主张债权的时候，将丰源公司的债权一并列举，并无不妥。丰源公司与九九银公司于2012年11月21日签订的备忘录其中涉及到铜陵公司债权债务转让的约定需经铜陵公司同意方能发生法律效力，而铜陵公司表示对该备忘录不知情和不认可，故该备忘录中关于丰源公司与九九银公司的债权债务系由铜陵公司结转的约定系无效约定。故对九九银公司关于将铜陵公司的债权债务一并结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九九银公司向本院提交汇票拟证明已经支付货款的事实，本院认为，该汇票的领取事由系资金周转，不是用于支付货款，无法证明与本案货款的关联性，故对于九九银公司要求抵扣货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九九银公司若认为向丰源公司支付的汇票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可另循途径解决。九九银公司称在与铜陵公司的交易中多付款给铜陵公司，亦可另循途径主张。遂判决如下：一、九九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丰源公司货款7596983.22元。二、华立公司、慈晟对九九银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华立公司、慈晟在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九九银公司追偿。三、驳回丰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九九银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九九银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6年7月21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7民终2116号判决，认为丰源公司与九九银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由于丰源公司与铜陵公司均为独立法人，故2012年11月21日备忘录中虽有“九九银公司与铜陵公司的债权债务亦大部分转移至与丰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表述，但铜陵公司并未签署该备忘录，在本案一审质证中称对该备忘录不知情，其并未认可将其对九九银公司的债权债务转移给丰源公司，且铜陵公司在本案一审答辩中明确表示从未将对九九银公司的债权转移给丰源公司。因此，丰源公司独立向九九银公司主张欠款并无不当。本案系丰源公司独立起诉，主张的欠款7596983.22元系丰源公司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向九九银公司销售各类货物产生的货款扣减九九银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和丰源公司拖欠九九银公司的钢杆货款所得，均与铜陵公司和九九银公司的交易无关。虽然九九银公司在一审中提起反诉，要求自始清理九九银公司与铜陵公司、丰源公司的交易款项，但其与铜陵公司的交易纠纷已超出本诉范围，应当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九九银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未将2张款项合计1000万元的汇票项下款项在货款中扣除，系错误认定，并提出调查丰源公司申请贴现上述2张汇票时所提交的相关文件材料。本院认为，该2张汇票出票人系铜陵公司，铜陵公司和丰源公司均对该2张汇票作出详细说明，称系为了获取银行贷款而开具，该陈述与汇票上记载的领取事由“资金周转”相符，九九银公司主张上述2张汇票用于支付货款，与汇票记载不符，其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事项属于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本院对九九银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6年8月4日生效。原告遂于2017年3月27日诉至本院，提出上列诉讼请求。上列事实，有银行汇票、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协议、民事判决书、联络函、债权转移通知书、业务往来汇总表及明细、2010年度应收款项和已收款项清单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经查，本案原告起诉时间为2017年3月27日，即在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第一百四十条则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中，原告长期与铜陵公司产生业务往来，但双方一直未进行全面对账，原告无从知晓其权利被侵害。而在之后原告转与被告发生业务往来后，双方又因对账发生争议，被告起诉原告要求支付拖欠货款后，原告即提出以案涉汇票抵扣并与被告及第三人进行全面结算的抗辩主张并提起了反诉，即在该案中原告已提出要求被告履行义务，故诉讼时效已依法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重新计算（且在该案未作出终审判决之前，原告亦无从确认其权利被侵害）。该案终审判决于2016年8月4日生效，本案原告于2017年3月27日诉至本院，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告答辩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原告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具体到本案中，（2013）深龙法山民初字第415号判决中关于案涉汇票的处理意见为：“该汇票的领取事由系资金周转，不是用于支付货款，无法证明与本案货款的关联性，故对于九九银公司要求抵扣货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九九银公司若认为向丰源公司支付的汇票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可另循途径解决”。（2016）粤0307民终2116号判决中对九九银公司反诉的处理意见则为：（九九银公司）要求自始清理九九银公司与铜陵公司、丰源公司的交易款项，但其与铜陵公司的交易纠纷已超出本诉范围，应当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可以看出本案起诉在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上与前诉并不相同，且本案诉讼请求亦非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反而前诉中法院还指明了九九银公司通过另案提起诉讼的救济途径。被告答辩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诉讼，于法无据，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3、本案是否构成债的抵销？被告还答辩称因被告享有第三人转让的债权，故可与原告的债权相互抵销。第三人则答辩称，本案即便构成不当得利，原、被告之间也可以相互抵销债务，2015年8月19日，我方已将案涉汇票对原告的还款请求权转让给了被告，被告享有第三人对原告该汇票债权的一切权利。对此本院认为，铜陵公司在前案中的答辩意见为：铜陵公司自2010年开始逐步终止与九九银公司之间的贸易往来，至2012年时完全停止。丰源公司作为铜陵公司下属的独立法人企业与九九银公司之间从2010年开始逐步开展买卖贸易往来，但铜陵公司从未将对九九银公司的债权转移给丰源公司，也未与丰源公司有任何债权混同。而本案中第三人铜陵公司又在《债权转移通知书》中表示从即日起将本公司对原告因2张银行承兑汇票产生的债权人民币1000万元转让给被告。本院注意到，《债权转移通知书》的落款时间（2015年8月19日）尚在前案的审理时间之内，但被告及第三人在前案中并未提交该证据，且第三人在《债权转移通知书》中的意思表示与其在前案中的答辩意见完全相反，违反了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规则。禁止反言规则，从字面上理解就是禁止违反先前的言论。在法律原则上它是指人们在进行民事诉讼等行为时，在表示出相应的言词后，要对自己的言词负责，不得为己利而作出否定先前言词的言论。在同一个案件中，禁止反言规则是指当事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出现前后矛盾的陈述时，如不能合理解释，则法院通常会采信当事人第一次陈述的内容；在不同案件中，一方当事人在另案中提供的证据，在本案中被法院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则根据禁止反言规则，在另案中提供证据的当事人在本案中已丧失对该证据真实性的质疑资格。民事诉讼贯彻禁止反言的诉讼原理和举证规则，是为了保证各方当事人民事诉讼权利的公平行使。禁止反言规则体现了诚信原则，即当事人在进行承认这种处分行为后，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程序安定原则，即当事人作出自认后不能出尔反尔，擅自推翻自己承认的事实，避免由此在审理中产生混乱，确保程序的明确性和重要地位，还体现了节省司法资源、提高司法效率原则。就本案而言，第三人在前案中作出了“铜陵公司从未将对九九银公司的债权转移给丰源公司，也未与丰源公司有任何债权混同”的陈述且已被人民法院采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在本案中又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其之前的陈述，其行为显然违反了禁止反言规则，故本院对被告及第三人的相关答辩意见均不予采纳，并以前案认定的相关案件事实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4、本案最大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具体特征有三：1、双方当事人必须一方为受益人，他方为受害人。2、受益人取得利益与受害人遭受损害之间必须有因果关系。3、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即：既没有法律上、也没有合同上的根据，或曾有合法根据，但后来丧失了这一合法根据。不当得利的发生类型可以分为基于给付和因给付外事由两种。基于给付事由而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是指受益人受领他人基于给付行为而转移的财产或利益，因欠缺给付目的而发生的不当得利。而本案显然属于这种类型的不当得利纠纷。此种纠纷，首先应当由原告证明有不当给付的事实存在，本案各方对原告的给付事实均无异议，争议在于是否为“不当给付”。其次，根据证据的一般规则，否认权利存在的人应当对权利受妨碍或消灭的事实举证，故原告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还应当对欠缺给付目的的具体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这种欠缺给付目的，既可以是自始欠缺给付目的，也可以是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或者是给付目的不达。这里的给付目的，即给付的原因，给付者给予财产总有一定目的或原因，或为债务的消灭，或为债权的发生，或为赠与，这里的目的或原因就成了受领给付者受取利益的法律上的根据。如果由于某种原因，给付目的（原因）不存在或不能达到，那么受领给付者的受有利益便会因为无法律上的根据而成为不当得利；为实现将来某种目的而为给付，但因种种障碍，给付目的不能按照给付意图实现的，受领给付者欠缺保有给付利益的正当性，因此也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可以看出原告的主张为给付目的不达，即原告之所以向被告背书转让案涉汇票，是基于相信该项给付会冲抵被告货款，以及对原、被告及第三人会对三方之间的全部往来业务进行审核结算的合理期待。但前案判决认为，由于丰源公司与铜陵公司均为独立法人，故2012年11月21日备忘录中虽有“九九银公司与铜陵公司的债权债务亦大部分转移至与丰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表述，但铜陵公司并未签署该备忘录，在该案一审质证中称对该备忘录不知情，其并未认可将其对九九银公司的债权债务转移给丰源公司，且铜陵公司在该案一审答辩中明确表示从未将对九九银公司的债权转移给丰源公司，故对九九银公司关于将铜陵公司的债权债务一并结算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可以认定，原告主张的给付目的并未实现。原告已完成证明了其向被告的给付是不当给付（给付目的不达）的举证责任，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原告完成上述不当给付事实发生的举证责任后，是否“没有合法依据”要件的举证责任应分配给因原告的给付而受益的被告。除前案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之外，被告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原告之间还存在其它往来，或具有收取原告背书转让案涉汇票并通过申请贴现取得人民币1000万元的合法依据。第三人答辩称，我方作为案涉汇票的出具人，通过原告转手背书给被告，开具汇票的目的是为了获取银行贷款时使用，实际上与我方和原告之间的真实业务交易行为无任何关联性。被告则辩称原告提交的关键证据《联络函》显系伪造，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法院不应采信。对此本院认为，2010年7月28日《联络函》加盖了第三人的公章，而公章是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用自己的名称制作的签名印章，《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故加盖公章是对加盖人书面形式的意思表示的确认，在没有充分有效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对加盖人当然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三人在《联络函》中作出“（案涉汇票）共一千万元支付给贵司，以冲抵业务往来款项，待贵我两司核对账务后尽快清算”的意思表示，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对第三人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三人如仍有异议，应另循途径解决其与原告之间的纠纷。被告虽然申请对《联络函》中的印章及形成时间（是否为2010年7月28日）、印章是否为铜陵有色金属深圳公司真实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但在本院采纳了该申请并委托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进行该项鉴定后，被告又以其提交的比对样本并非证据，法院未经其同意交给原告质证属于程序违法为由申请撤回鉴定申请，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案符合不当得利的特征，不当得利事实系发生在原、被告之间，且不当得利作为一种法律事实，本身就是债的发生依据而非双方之间一定需要存在真实债务。被告答辩称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并非真实的债务以及被告、第三人均答辩称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于法无据，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1000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其中500万元自2010年6月12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另500万元自2010年7月28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深圳丰源电线电缆有限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深圳市九九银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人民币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其中500万元自2010年6月12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另500万元自2010年7月28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4657元（原告已预交），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丰源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熊 伟人民陪审员  赵惠玲人民陪审员  杨 莉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朱 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