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杭商终字第1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临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贺彦平。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乔五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立国际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琪经。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凤扬。原审被告：赵仕力。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临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立国际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立公司）、原审被告赵仕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商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临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乔五星、被上诉人华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凤扬到庭应诉，原审被告赵仕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期间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2年9月，华立公司向临汾公司购买煤炭，并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收货人为江西中电投新昌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投公司），发站为临汾北，到站为乐化，含增值税基价为520元／吨，合计4300吨；交货方式为出卖人发站车板交货，交货以前的风险和费用由出卖人承担，买受人委托出卖人办理托运，车板含税完税价520元／吨一票结算，临汾北到乐化的铁路大票暂定170元／吨由买受人按实际发生金额结算，代收代付，原票照转，铁路大票的收货人为中电投公司，铁路大票平均价超过170元／吨的部分由出卖人承担；质量以出卖人站台双方取样化验，指定检验机构做发站检验，以收到基低位6000大卡为基数，正负100卡不加不减，减卡部分每100大卡扣13元／吨，低于5500大卡双扣（26元／100大卡），增卡部分每100大卡加13元／吨。S≥2.5%时，每增加0.1%扣0.5元每吨，挥发分≤20%时，每减少1%扣4元每吨，如有异议由第三方（当地质检部门）复检为准，数量以乐化到站轨道衡为依据；整个执行期商品煤的车板价暂定为520元／吨，如遇市场变动，买卖双方随行就市（需双方书面确认）；合同签订，在出卖人提供当月9月乐化09V488407车皮计划号后，买受人三日内支付296.7万总货款（4300吨，价格520山西混媒＋170运费=690元／吨，总价不超690元），出卖人收到货款后15天之内从发运站发出煤炭到达乐化同时提供铁路凭证给买受人，如果自付款日起15天至50天内未将煤炭发运至电厂则承担预付款的1.2%的月息并在煤炭价格中扣除。如果自付款之日起超过50天不发货则承担2%的月息罚息，同时出卖人无条件将全额货款退还给买受人。出卖人每发一列（4300吨）按铁路大小票结算一列并开具增值税发票，提供铁路大票发运人出具的授权书，委托华立公司向中电投公司结算货款。二、2012年9月19日，华立公司与赵仕力签订连带担保协议一份，约定：如临汾公司发往中电投公司的煤炭质量低于临汾公司在发运站化验的质量200大卡／吨时，或临汾公司无法按合同履约时，造成华立公司的损失由赵仕力承担。2012年11月6日，华立公司与赵仕力再次签订连带担保协议一份，约定：临汾公司发往江西省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电力公司）的煤炭收货人为中电投公司，如其出具的收货化验结果与发货地的化验结果有差异时，或临汾公司无法按合同履约或销售或资金无法按期回笼，造成华立公司的损失由赵仕力承担。三、2012年9月18日，华立公司支付临汾公司货款100万元；2012年9月19日，华立公司支付临汾公司货款196.7万元。四、2012年11月8日，华立公司向临汾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一份，载明：“根据合同约定质量以出卖人站台双方取样化验，指定检验机构做发展检验。但贵公司在未通知我公司双方取样化验及双方确定化验机构，共同确认质量的情况下，单方面告知我方已发货。因此我公司不认可未经双方取样化验及未经双方确定化验机构出具的化验结果。同时根据合同规定收到货款后15天内发出货物同时提供铁路大票和委托结算单给我公司用于结算。但到目前为止我公司还未收到相关单据。鉴于此情况，我公司认为贵公司未按合同履约按时将货物发运，已造成我公司损失，现要求终止合同，全额退还货款，并承担相应损失。”2012年12月19日，华立公司向临汾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以下内容：“2012年9月19日华立国际依约支付贵司296万元全额货款，但贵司至今未通知华立国际双方共同取样化验及确定化验机构，只单方告知华立国际发货，同时亦未依《煤炭买卖合同》约定提供相应铁路大票及委托结算单。贵司之行为已导致《煤炭买卖合同》之不能继续履行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鉴此华立国际依约解除《煤炭买卖合同》并正式通知贵司。”五、庭审中，临汾公司确认未向华立公司移交与发运煤炭相关的手续材料。因华立公司认为临汾公司未按《煤炭买卖合同》履行发货义务，故起诉至法院。六、华立公司因本次诉讼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华立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华立公司与临汾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临汾公司）收到货款后15天之内从发运站发出煤炭到达乐化同时提供铁路凭证给买受人”、“出卖人（临汾公司）每发一列（4300吨）按铁路大小票结算一列并开具增值税发票，提供铁路大票发运人出具的授权书，委托华立公司向中电投公司结算货款”。本案中，临汾公司提交六十一张货票用以证明其已按《煤炭买卖合同》约定履行发货义务，但庭审中临汾公司确认未向华立公司移交与发运煤炭相关的手续材料。《煤炭买卖合同》亦约定：“质量以出卖人站台双方取样化验，指定检验机构做发站检验”，而煤炭质量系确定煤炭价格的依据，本案中，临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所发运的货物已经双方共同取样化验。原审法院认为，临汾公司与华立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已对铁路凭证、授权书、增值税发票等材料的交付作出明确约定，因临汾公司未向华立公司交付任何材料，其所陈述发运的煤炭亦未经双方于出卖人站台取样化验，故本案无证据证明临汾公司交由蒲县煤炭运销公司通过铁路发运的货物系临汾公司与华立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且临汾公司提交六十一张货票丙联（承运及收款凭证）以证明已履行发货义务，货票仅为运输凭证，而不是领货凭证，临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华立公司或收货人移交铁路货物运输中领取货物所需的领货凭证。因此，临汾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与华立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项下交货义务，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对华立公司要求解除与临汾公司之间《煤炭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因临汾公司未举证证实已履行《煤炭买卖合同》项下交货义务，现华立公司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华立公司与临汾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已依法解除，故华立公司要求返还货款2967000元并按《煤炭买卖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罚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赵仕力与华立公司签订连带担保协议对华立公司与临汾公司业务过程中华立公司的损失提供担保，华立公司有权据此要求赵仕力对临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立公司主张临汾公司支付其他损失239160元，但对该损失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华立公司主张临汾公司支付实现债权费用90000元，双方对该费用未在合同中约定，故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临汾公司抗辩称华立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无效，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已履行《煤炭买卖合同》项下交货义务，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临汾公司抗辩称不存在临汾公司单方采样检测煤炭热量情形，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临汾公司抗辩称在华立公司提供收货人的结算单后才能向华立公司提供铁路大票及委托结算单，因该理由无相应合同依据，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赵仕力抗辩称其仅就质量大卡的损失提供保证担保，因其与华立公司之间的连带担保协议内容明确，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3年9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华立公司与临汾公司于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二、临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华立公司货款2967000元；三、临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立公司罚息356040元（暂计至2013年3月19日，此后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罚息按货款2967000元按月利率2%另计）；四、告赵仕力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华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018元，由华立公司负担3246元，临汾公司负担3277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临汾公司负担。赵仕力对临汾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负连带责任。上诉人临汾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隐瞒了华立公司自认在涉案煤炭发货及运到江西电力公司时其员工孙震雨均在现场的事实，原审被告赵仕力也能证明孙震雨为涉案煤炭到临汾及江西电力公司的事实，故华立公司认可了所发货的质量以及系合同项下的货。二、原审判决回避了“出卖人发站车板交货”的合同约定，认定“货票仅为运输凭证、临汾公司未移交领货凭证”错误，临汾公司交由铁路运输煤炭即已完成交货义务。三、原审判决隐瞒了赵仕力、段玉斌是华立公司代理人的法庭调查事实。综上，原审隐瞒事实导致实体处理不当，临汾公司请求判令：1、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商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立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华立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华立公司辩称：一、华立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未自认临汾公司所发货的质量以及系双方合同项下的货。发货前提是双方共同取样化验，孙震雨虽去了临汾但未认可发货及质量问题，也未在江西电力公司接货或取样化验。二、在没有共同取样化验、向华立公司交付铁路凭证、授权书、增值税发票等情况下，临汾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不能证明铁路运输凭证代表的就是合同项下的货。三、赵仕力、段玉斌不是华立公司的代理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赵仕力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对于临汾公司提交的证据2“货票六十一张”和证据13“货票托运人名称说明一份”认证不当。对此，本院认为，华立公司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在二审中亦认可临汾公司发出该批货物的事实，且该些证据与买卖合同等其他在案有效证据在合同标的、发货运输计划号、收货人等各方面能相互印证，证明临汾公司的发货行为与涉案合同约定相符，故该两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其证据效力应予确认。二审中，临汾公司、华立公司及赵仕力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临汾公司申请，本院从中电投江西电力有限公司新昌发电分公司调取了如下证据：1、更名通知，用于证明中电投江西电力有限公司新昌发电分公司原名江西中电投新昌发电有限公司的事实；2、轨道衡称重记录，3、煤质检验报告，4、收货证明，用于证明临汾公司已发货及中电投公司已收到本案货物。华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4的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该批货是为履行本案合同，华立公司也不认可质量检验结论。赵仕力经通知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华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上述证据与原审证据中的买卖合同、货票等能相互印证，证明临汾公司依约发货至合同指定收货人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华立公司的异议没有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本院除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2年9月23日，临汾公司通过蒲县煤炭运销公司，向中电投公司发运煤炭61车，运输计划号为09V00488407（与涉案买卖合同载明的运输计划号相符），发货站为临汾北，到站为乐化（南），车号为1415024、4511506、4541263、4519032、4629442、4614677、4665020、4625805、4606357、4655619、4650725、4882028、4949357、4843001、4905017、4935929、4969545、4946426、4906928、4926343、4863117、4914520、4962518、4202067、4904752、4200657、4919756、4828245、4928856、4888427、4929939、4834064、4877832、4800576、4932502、4928452、4866216、4968494、1699202、1512011、1553043、1641762、1651641、1607752、1568038、1552152、1655233、1640890、1662206、1564785、1650584、1502934、1580950、1661625、1584342、1641523、1641516、1665924、1595492、1515347、1573724。2012年9月25日，中电投公司对蒲县煤炭运销公司上述车号的煤炭进行了入场称重，票重4065吨，统计净重为3969.64吨，运损46.364吨。中电投公司后更名为“中电投江西电力有限公司新昌发电分公司”。2013年5月23日，江西省电力燃料有限公司采购部出具收货证明，载明：“货票托运人：蒲县煤炭运销公司（发站：临汾北）发往江西中电投新昌发电有限公司（到站：乐化）原煤两列共计122车，已2012年9月下旬收到”。二审庭审中，临汾公司将货票原件交付本院，表示愿意交由华立公司结算涉案煤炭货款。综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临汾公司有无依约履行交货义务。本院认为，一方面，华立公司与临汾公司的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交货方式为出卖人发站车板交货，买受人委托出卖人办理托运，收货人为中电投公司，本案中临汾公司已在约定的时间向指定收货人发出了约定货物，与合同约定交货方式相符；另一方面，合同指定收货人中电投公司已确认其收到了货物，该批货物的种类、重量、发货人及时间、车号等均与发货货票、买卖合同相符；综上，可以确认临汾公司已依照与华立公司的买卖合同约定，发出约定货物给指定收货人且货物已实际送达，履行了合同交货义务，故华立公司原审所提未发货事实不能成立。关于二审中华立公司所提本案货票所载该批货物并非本案合同项下货物、即并非为华立公司所发的异议，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华立公司未能举证支持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华立公司所提本案临汾公司未与其共同取样化验、未交付铁路凭证及增值税发票等诉讼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出卖人临汾公司的主合同义务为交付货物，华立公司系以临汾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为由而提起本案诉讼并要求解除合同，故本案应针对起诉事由进行审理。至于该些起诉事由之外的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争议，华立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上诉人临汾公司所提其已履行交货义务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华立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支付罚息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在合同损失未经认定的情况下，华立公司要求赵仕力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依据，应予一并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补充查明后依法予以纠正。另本案引起诉讼的主因，系临汾公司未及时依约向华立公司交付货票及其他结算凭据，故因此产生的诉讼费用，临汾公司应予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商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浙**立国际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018元，由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临汾有限公司负担，赵仕力对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临汾有限公司负担的诉讼费负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01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浙**立国际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临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上诉人浙**立国际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奕代理审判员  潘才敏代理审判员  徐 珺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傅灿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