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3）民申字第21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荣达，男，汉族，1958年2月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权守昭，山西仁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锦龙，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朱贵帅，男，汉族，1961年9月20日出生。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正瑞，男，汉族，1961年1月24日出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季加权，男，汉族，1961年4月24日出生。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蔡永生，男，汉族，1962年10月18日出生。再审申请人王荣达、朱贵帅因与被申请人陈正瑞、季加权、蔡永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晋民终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荣达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1.江西省鄱阳县公证处于2010年7月27日作出的《公证书》，证明季加权于2006年1月26日出具的《认可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认可书》无效。2.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6月20日作出的《起诉书》以及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的（2013）翼刑初字第5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蔡永生出资2000万元，王荣达出资1150万元，陈治敏出资1120万元，季加权出资670万元共同购买翼城县刘沟煤矿（以下简称刘沟煤矿）51%的股份已被司法机关确认。3.山西省翼城县公安局于2010年8月5日对薛家伟的《询问笔录》，证明刘沟煤矿51%股份的对价5100万元系由蔡永生和季加权支付，与陈正瑞无关。4.山西省临汾市公安局于2010年8月14日对蔡永胜的《讯问笔录》，证明刘沟煤矿51%的股份由蔡永生、王荣达、陈治敏和季加权持有，并由蔡永生、王荣达和陈治波实际经营。5.山西省翼城县公安局于2011年12月14日对陈治波的《讯问笔录》，证明陈治波是陈治敏的哥哥，在煤矿负责记内部帐。6.刘沟煤矿于2006年12月30日给王荣达出具的《收据》，证明王荣达实际出资1180万元。（二）一、二审法院对部分当事人的身份未查明。依据二审卷宗中的《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本案中季加权的真实姓名为陈圣衣，1963年1月4日出生，身份证号为3303261963********，户籍所在地为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玉南二街**，但二审判决却认定本案的季加权是浙江省平阳县人，1961年4月24日出生。显然，二审判决认定的季加权与真实的季加权不是同一个人。（三）二审判决认定陈正瑞重新取得刘沟煤矿51%股权中50%的股份错误。1.黄加园与朱贵帅于2006年1月2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朱贵帅与陈正瑞于2006年1月2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均因未经王荣达、季加权的同意而无效，季加权于2006年1月26日出具的《认可书》是陈正瑞伪造或变造的，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二审判决认定陈正瑞支付了转让价款，股东对此没有异议错误。本案中陈正瑞的出资并未足额到位，且向黄加园支付6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是陈治敏而非朱贵帅、陈正瑞，朱贵帅、陈正瑞也均未实际占有及控制刘沟煤矿，未与其他股东共享利益、共担风险，故黄加园将股权转让给朱贵帅、朱贵帅将股权转让给陈正瑞的协议根本没有履行。3.本案遗漏了诉讼当事人。黄加园所收6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是陈治敏所付，且陈治敏在付款后即与王荣达、季加权共同占有、管理刘沟煤矿，故陈治敏系刘沟煤矿的股东，或至少是利害关系人，其参加本案诉讼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在陈治敏没有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二审判决围绕争议焦点“诉争股权应归谁所有”的审理结果侵害了陈治敏的权利。4.二审判决判令驳回朱贵帅的诉讼请求正确，但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四）二审判决判令王荣达返还陈正瑞股权转让款1470万元及利息错误。1.季加权与蔡永生于2006年6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季加权、王荣达也从未收到蔡永生股权转让款2940万元，二审判决认定王荣达与季加权将陈正瑞所有的50%的股份转让给蔡永生与事实不符。2.王荣达、蔡永生、季加权以及陈治敏于2006年6月1日签订的《股份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该协议约定四人共同投资刘沟煤矿，其中蔡永生出资2000万元，季加权出资670万元，王荣达出资1150万元，陈治敏出资1120万元，合计4940万元，二审判决认定季加权转让给蔡永生股权价款2940万元，实际是王荣达、季加权以及陈治敏出资的合计数，二审判决以该协议佐证季加权与蔡永生二人之间的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并判令王荣达与季加权返还陈正瑞1470万元，是错误的。（五）二审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陈正瑞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王荣达、季加权私自转让陈正瑞在翼城县刘沟煤矿51%的股权中50%的股份给蔡永生为无效民事行为，确认王荣达、季加权和蔡永生于2006年6月1日签订的股份协议无效，并要求恢复对陈正瑞和王荣达、季加权于2005年7月10日签订的《股份协议书》的继续履行；判令蔡永生立即停止在刘沟煤矿的一切经营活动，并立即撤离该矿；判令王荣达、季加权赔偿因私自转让行为给陈正瑞造成的经济损失100万元”，二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陈正瑞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在陈正瑞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二审判决判令王荣达与季加权返还陈正瑞1470万元及利息，超出了陈正瑞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王荣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朱贵帅申请再审称：（一）朱贵帅以850万元的价格受让黄加园在刘沟煤矿80%的股权，合法有效，且朱贵帅已经付清了全部股权转让款。陈正瑞未按《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向朱贵帅支付150万元股权转让余款，二审判决认定朱贵帅关于该150万元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是错误的。（二）因陈正瑞未能履行付款义务以及《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保证将刘沟煤矿的2#层资源划拨0.5公里给老常洼煤”的义务，朱贵帅与陈正瑞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案涉股份应归朱贵帅所有。朱贵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一）关于王荣达的申请再审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1.关于王荣达提交的证据材料是否属于能够推翻二审判决的新的证据。证据1、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在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已经存在，王荣达无正当理由未予提交，且季加权为本案当事人，蔡永胜、陈治波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其陈述均不足以证明陈正瑞不享有诉争股份。（2013）翼刑初字第58号刑事判决虽是在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作出的，但其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是蔡永生、王荣达、陈治敏、季加权四人于2006年6月1日签订的《股份协议》以及蔡永胜、王荣达等人的供述，并未涉及陈正瑞的股权问题。故上述证据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不属于能够推翻二审判决的新的证据。2.关于季加权的身份。因本案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季加权的身份提出异议，现王荣达主张二审判决对季加权的身份认定有误，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诉争股权的归属。2005年7月10日，陈正瑞、王荣达、季加权签订一份《股份协议书》，约定三人共同投资购买刘沟煤矿51%的股份，其中陈正瑞占购买股的50%，王荣达、季加权占50%，并约定了三方的出资额。该协议签订后，陈正瑞委托季加权办理股权购买事宜，季加权与刘沟煤矿签订了合同并付款，刘沟煤矿于2005年7月18日出具了收款2300万元的收据，其上载明“根据陈正瑞‘授权委托书’内容，该合作款贰仟叁佰万元整以季加权户名计入账户”。2005年9月24日，陈正瑞将其在刘沟煤矿的股份以股权置换的方式转让给黄加园等人，王荣达、季加权对此次转让表示认可。2006年1月26日，黄加园与朱贵帅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书》，约定黄加园将自己拥有的刘沟煤矿股份的80%转让给朱贵帅；朱贵帅支付850万元（包括季加权50万元）给黄加园作为补偿；黄加园自剩20%股份归并到朱贵帅名下，与朱贵帅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但黄加园不得直接介入管理之类；朱贵帅于签订协议并收到有关证件当日支付黄加园650万元，另200万元于2006年2月底付清。同日，朱贵帅又与陈正瑞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书》，约定朱贵帅将自己拥有的刘沟煤矿股份的75%转让给陈正瑞；陈正瑞支付800万元（包括季加权50万元）给朱贵帅作为补偿；朱贵帅自剩25%股份归并到陈正瑞名下，与陈正瑞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但朱贵帅不得直接介入管理之类；陈正瑞于签订协议并收到有关证件当日支付朱贵帅650万元，另150万元于2006年2月底付清。在该协议书上季加权作为见证人签字。同日，季加权还出具一份《认可书》，其上载明“今有朱贵帅将其自己的股份（即翼城县刘沟煤矿中的股份）全部有偿转让给陈正瑞，陈正瑞自此占有股份50%，此前于2005年7月10日黄加园、王荣达、季加权三人所订《股份协议书》作废，而以2005年7月10日陈正瑞、王荣达、季加权三人所立《股份协议书》为准”，该《认可书》上有季加权的签字及手印。虽然王荣达主张《认可书》系陈正瑞伪造或变造，但季加权的代理人在本案一审庭审时认可其上签字为季加权所签，且王荣达、季加权在诉讼中亦未申请对该签字或手印进行鉴定，故其关于《认可书》系伪造或变造的证据以及上述转让因未经其他股东同意而无效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上述协议签订后，黄加园收到6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给朱贵帅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贵帅购刘沟股份款陆佰万元整……不管以上陆佰万元整是谁汇来，我认卖给朱贵帅”，朱贵帅亦给陈正瑞出具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陈正瑞购刘沟股份款600万元整……不管陈正瑞600万元是何处借来，我只认卖给陈正瑞”。结合上述两份《转让协议书》、两份收据以及季加权的《认可书》，二审判决认定黄加园将案涉股权转让给朱贵帅，陈正瑞又从朱贵帅处重新取得案涉股权，具有事实依据。此外，王荣达还主张600万元股权转让款系由陈治敏向黄加园支付，且陈治敏付款后参与了刘沟煤矿的经营管理，故实际上是陈治敏受让了案涉股份并成为刘沟煤矿的股东。但是，陈治敏在本案诉讼发生前从未与黄加园签订过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其参与经营管理的事实亦不能证明其已成为案涉煤矿的股东，王荣达提交的汇款凭证等证据的证明力也明显弱于陈正瑞提交的《转让协议书》、收据及《认可书》等证据的证明力，故王荣达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陈治敏代陈正瑞向黄加园支付股权转让款，系另一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可由陈治敏另行主张权利。因陈治敏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王荣达关于本案遗漏诉讼当事人的主张亦不能成立。4.关于二审判决判令王荣达、季加权连带返还陈正瑞股权转让款1470万元及利息是否妥当。2006年6月1日，季加权与蔡永生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季加权出让刘沟煤矿51%的股权给蔡永生，蔡永生付给季加权转让款2940万元。同日，蔡永生、王荣达、陈治敏、季加权又签订一份《股份协议》，约定四人共同投资经营刘沟煤矿。王荣达在原一审答辩状中自认其和季加权与蔡永生协商，将持有的刘沟煤矿51%的股权转让给蔡永生，蔡永生收购该51%股权后，又吸收王荣达、季加权、陈治敏为股东，共同经营刘沟煤矿。原一审庭审期间，王荣达的代理人也称王荣达知道并同意季加权将刘沟煤矿51%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蔡永生。因陈正瑞享有刘沟煤矿51%股权中50%的股份，王荣达、季加权在事先未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将刘沟煤矿51%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蔡永生，构成对陈正瑞股权的侵害，系共同侵权行为，应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判决依据《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酌定王荣达、季加权连带返还陈正瑞147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5.关于二审判决是否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陈正瑞在原审中请求继续履行其与王荣达、季加权签订的《股份协议书》，实质上是要求确认和行使其在刘沟煤矿的股份利益。因刘沟煤矿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发生重大事故，导致《股份协议书》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陈正瑞所享有股权的财产价值已全部灭失，其诉讼请求就相应体现为股权受到侵害后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或股权转让款的返还请求权。故二审判决判令王荣达、季加权对陈正瑞的股权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未超出陈正瑞的诉讼请求。（二）关于朱贵帅的申请再审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虽然黄加园于2006年1月26日将股权转让给朱贵帅时自留了20%，朱贵帅于同日将股权转让给陈正瑞时自留了25%，但根据两份《转让协议》中关于“黄加园自剩20%股份归并到朱贵帅名下，与朱贵帅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但黄加园不得直接介入管理之类”及“朱贵帅自剩25%股份归并到陈正瑞名下，与陈正瑞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但朱贵帅不得直接介入管理之类”的约定，黄加园和朱贵帅在形式上即不再拥有刘沟煤矿的任何股权，其所剩余股权的对外一切活动只能以陈正瑞的名义进行，且朱贵帅并未举证证明其与陈正瑞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无效的，故二审判决判令驳回朱贵帅关于诉争股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朱贵帅主张陈正瑞未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尾款而构成违约，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王荣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朱贵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荣达、朱贵帅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侯建军代理审判员 ： 万 挺代理审判员 ： 叶 阳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饶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