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滨中民四终字第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军芬，居民。委托代理人樊延国，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胜利油田华宇实业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跃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建华。委托代理人徐文洲，山东众成仁和（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军芬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博兴县人民法院（2011）博民重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军芬及其委托代理人樊延国，被上诉人胜利油田华宇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委托代理人徐建华、徐文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赵军芬的工作经历如下：1986年10月至1992年10月，在纯梁农工商公司工程队，先后任气焊工、班长、副队长；1992年11月至1993年10月，在纯梁华宇公司热导队任副队长；1993年11月至1995年12月，纯梁华宇公司乐乐酒店任经理；1996年1月至1998年，纯梁劳动服务公司安装队任副队长。华宇公司于1992年5月18日成立。胜利油田华宇实业总公司供应分公司于1995年注册成立，1996年10月24日注销。2001年9月10日，博兴县陈户镇合力综合维修制品厂成立（以下简称合力制品厂），法定代表人为赵军芬，性质为个人独资，营业场所在博兴县陈户镇西寨村。2006年11月9日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合力制品厂使用的场地和房屋即《场地、房屋使用合同》中约定的华宇公司所有的场地和房屋。2009年，华宇公司收回合力制品厂使用的场地，形成纠纷。2009年3月26日，赵军芬向博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与华宇公司之间劳动关系；2.华宇公司与赵军芬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保证赵军芬享受油田职工待遇；3.华宇公司为赵军芬补办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赔偿因用人单位未给其办理保险关系而造成的损失88894.85元；4.华宇公司按油田职工平均工资，支付赵军芬1996年10月至2009年10月的劳动报酬（包括住房公积金288908.26元）。2009年12月1日，博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1.裁决生效���日起华宇公司与赵军芬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享受油田职工同工种、同岗位待遇；2.华宇公司为赵军芬向胜利油田石油管理局社会保险管理中心缴纳自1996年1月1日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华宇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华宇公司与赵军芬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享受油田职工同工种、同岗位待遇；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华宇公司不服判决，上诉后，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形成本案。赵军芬的社会养老保险由其个人缴纳，自2005年1月1日开始参加该保险。缴费日期是2007年12月。单位名称是滨城区隆盛五交化商店（个体工商户）。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赵军芬与华宇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华宇公司对1999年��间与赵军芬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否认，结合赵军芬提交的《工作简历》、出庭证人刘希科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在1999年以前赵军芬与华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赵军芬提交自1999年以后的证据，无合法、有效、确凿证据证实其与华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赵军芬提交的证据中，证实其在成立博兴县陈户镇合力综合维修制品厂即在2001年9月10日之后仍与华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仅有两份，即5号证据《场地、房屋使用合同》（日期为2001年1月2日）、16号证据《承揽合同》（日期为2002年11月16日）。对5号证据，胜利油田华宇实业总公司供应分公司被注销后，不具备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赵军芬也无其它有效证据证实胜利油田华宇实业总公司供应分公司在注销后还有工作人员、经营场所、相关业务开展或经济往来银行账目等情况，因赵军芬又不提供盖章人员，该证据的来源不能确定，其仅凭没有经过备案的印章的存在来证实该公司继续经营，其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16号证据，也不能证实在2002年赵军芬与华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赵军芬在2009年提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与华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即便赵军芬所列举的其他证据真实、客观存在，其最后一份能够证实赵军芬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日期是2002年11月16日，其后赵军芬无任何证据证实其与华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在2009年申请劳动仲裁，已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六十日期限，也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一年的时效期间。无论是六十日还是一年，无论是除斥期间还是诉讼时效，赵军芬均已超出，又无中止或中断时效的证明，对赵军芬的诉讼请求，不再���以保护。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2008年1月1日）以前，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是“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当事人双方同意续延劳动合同的，如果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即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双方同意续延的情况下，才符合签订条件，本案当事人显然不具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以后，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是：“（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四）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即除双方协议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劳动者在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前必须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而赵军芬在2009年申请仲裁要求与用人单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此之前至少六、七年的时间已与原工作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对赵军芬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赵军芬请求用人单位向社会保险机构缴纳自1996年1月1日至今的社会保险，因自1999年后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赵军芬的该项请求已超出仲裁时效，不予支持。赵军芬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自应当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至今的双倍工资，因其不具备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赵军芬主张，依据法释（2００1）14号规定，劳动者主张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与赵军芬解除劳动关系这一事实应由用人单位华宇公司负举证责任。法释（2００1）14号第十三条的原文表述如下：“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的产生并非因用人单位作出对劳动者的相关决定而产生，不应适用该条解释。赵军芬在2009年提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双方之间原来并没有书面劳动合同，对于是否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是否符合签订无固定劳动合同的条件，以上事实赵军芬需负举证责任。赵军芬不能证实至少在申请仲裁前六年的时间内与用人单位还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不存在用人��位因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而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原告胜利油田华宇实业总公司与被告赵军芬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胜利油田华宇实业总公司无需与被告赵军芬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需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支付双倍工资。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赵军芬负担。宣判后，赵军芬不服，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理由：一、被上诉人华宇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否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用来反驳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直接证据是考勤表、工资单及证人刘希科的证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公司考勤表和工资结算表用来证明自1997年至2010年期间没有上诉人赵军芬的工资发放记录，从而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该证据同其所认可的双方1986年至1998年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是相互矛盾的。证人刘希科的证言存在虚假陈述，并且单凭存在争议的证言来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从其证明力上来看是不充分的。被上诉人提交其它证据用来证实上诉人是合力制品厂的出资者，从而来证明上诉人同其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对此在一审时已作了充分的说明和解释，成立合力制品厂是为了便于华宇预制厂结算和为华宇预制厂的职工发放福利，合力制品厂同华宇预制厂的关系是两幅牌子一套人马，上诉人所提交的介绍信（6号证据）、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证（8号证据）承揽合同（16号证据）、施工开工报告（17号证据）足以证实合力制品厂同华宇预制厂的关系。通过上述证据分析，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是不能反驳上诉人同其之间存在劳动关��的事实。二、上诉人所提交的供应分公司证明（3号证据）、维修工程结算汇总表（4号证据）、场地、房屋使用合同（5号证据）、华宇预制厂介绍信（6号证据）、张凤泉、孟宪兵证人证言（7号证据）、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证（8号证据）、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12号证据）、田宝军证明（13号证据）、电话发票（14号证据）、承揽合同（16号证据）、施工开工报告（17号证据）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首先，通过上诉人所提交的企业申请注销登记书（12号证据）能证实胜利油田华宇实业总公司供应分公司确实存在过，其在办理注销登记时没有将供应分公司公章上缴，被上诉人就存在继续使用的可能，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处的职工对供应分公司的注销及公章上缴情况并不知情，被上诉人以供应分公司的名义同上诉人签订场地、房屋使用合同（5号证据），只能说明被上诉人内部管理存在不完善的问题，而不能否定该合同的真实性和合同内容的合法性。合同盖章即可生效，一审认为该合同没有经办人员的签字而否定该合同的效力不正确。其次，上诉人所提交的介绍信（6号证据）、承揽合同（16号证据）、施工开工报告（17号证据）三份证据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在履行职务活动时的身份是华宇预制厂的工作人员。一审在对介绍信（6号证据）认定时，认为该证据应当出示给第三方，而不应当在上诉人手中，而否定该证据的效力。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其它佐证推翻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介绍信不能在本人手中的禁止性规定，对该介绍信的证明力应当予以确认。承揽合同（16号证据）、施工开工报告（17号）证据在上诉人手中是合情合理的，上诉人作为华宇预制厂的职工，代表华宇预制厂对外签订合同更能充分证明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力予以否定错误。综上两点，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确认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享受胜利油田在职职工同工种、同岗位、同工龄的福利待遇及油田政策，向胜利油田石油管理局社会保险管理中心缴纳劳动合同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支付双倍工资；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华宇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我公司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无需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需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支付双倍工资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一审数次开庭，对双方提供的二十余份���据逐一质证，一审判决对双方每一份证据都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逐一论证，有理有据，说理充分，令人信服。鉴于上诉人提出的几点上诉理由，仍是过去某些庭审观点的重复，缺乏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在过去的多次庭审中，我公司已陈述我方观点和对上诉人所提供近20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一审已对各方证据已作出逐一评判和论证，我公司不再对上诉人上诉状中所提到的证据逐一反驳。我公司在此着重强调以下几点：一、我公司作为胜利油田企业，历来严格执行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与职工都签定有书面劳动合同，依法交纳各项社会保险，并建立有完善的企业职工档案。我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近十年来我单位职工的工资结算原始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双方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二、上诉人自1999年后，凭借其与我公司下属供应分公司负责人丛泽民等人的亲属关��，侵占我公司闲置的场地和房屋开办了合力制品厂，该厂由上诉人出资并独立经营，与我公司没有隶属关系。2009年，我公司依法收回了被上诉人侵占十年的场地和房屋。此后，上诉人搜集并杜撰了大量虚假材料，将自己装扮为“劳动者”，一手导演了这场劳动争议闹剧。三、上诉人作为权利的主张者，应当对我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等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尤其是在上诉人不能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卡（折）等正常劳动争议案件中劳动者所持有的在用人单位工作的证据材料，我公司又提供了相反证据证明上诉人系独立的私营企业业主，与我公司无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甚至提供不出任何十年内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材料，只有搜集、变造了某些十几年前的旧材料，硬往劳动争议上靠，而且这些材料在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方面存在重大瑕疵，相��矛盾，难以自圆其说，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存在的证据。四、上诉人2009年申请劳动仲裁，即使按照其最后一份证实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日期2002年11月16日计算，其仲裁申请早已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六十日期限，也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一年的时效期间，且无中止或中断时效的证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受到保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依据赵军芬提供的证据材料，确认赵军芬与华宇公司在1999年之前存在劳动关系，华宇公司对1999年之间与赵军芬存在劳动关系不否认，因此，原审确认赵军芬在1999年之前（含1999年）与华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999年之后（不含1999年），赵军芬与华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赵军芬主张其与华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华宇公司主张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原审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理由：1.对于劳动关系是否存在，赵军芬应承担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赵军芬在本案中主张确认其与华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进而主张其他劳动权利，依此规定应由赵军芬承担证明责任。2.赵军芬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首先，《场地、房屋使用合同》不能证实赵军芬与华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场地、房屋使用合同》的签订主体为胜利油田华宇实业总公司供应分公司与赵军芬两方，签订日期为2000年1月2日。胜利油田华宇实业总公司供应分公司成立于1995年3月17日，并于1996年10月24日被注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据此规定，胜利油田华宇实业总公司供应分公司自被注销之日起，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消灭，不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而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故胜利油田华宇实业总公司供应分公司在被注销后与赵军芬所签《场地、房屋使用合同》因民事主体资格缺失而不具有法律效力，赵军芬以此证明其与华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对此认定正确。其次，赵军芬以其提交的胜利油田华宇实业总公司预制厂2001年1月10日的介绍信、加盖胜利油田华宇实业总公司预制厂印章的2002年11月16日的承揽合同、施���开工报告来证实其与华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由于该三份证据均不能直接体现赵军芬与华宇公司之间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且与赵军芬提交的《场地、房屋使用合同》及其开办合力制品厂的时间相矛盾，故赵军芬以此证明其与华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再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在赵军芬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与华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下，赵军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认定赵军芬与华宇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赵军芬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在确认赵军芬与华宇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认定华宇公司无需与赵军芬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需为赵军芬缴纳社会保险及支付双倍工资正确。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军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新国代理审判员  董志霞代理审判员  代海霞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徐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