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石民再终字第000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虎岭，男，196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仓丰路43号。诉讼代表人：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付庆波，破产管理人组长，住所地石家庄市中山东路216号。委托代理人：张岩丰，破产管理人副组长。再审申请人李虎岭与被申请人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9日作出（2011）裕民一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2011年8月15日作出（2011）石民一终字第0107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虎岭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3日作出（2012）冀民申字第6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虎岭，被申请人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岩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系被告公司的一名职工。1997年5月，被告依据错误的记录作出《关于对李虎岭同志除名的决定》，被告作出的上述决定无事实依据，理由如下：一、当时考勤人吴永信同志于1996年11月4日上报给公司考勤，公司于11月12日迅速作出让原告限期调离的决定，期间没有核实考勤，也未给原告辩解的时间，更没有领导班子成员找我谈话。二、1996年在国企如果一个职工连续旷工10天，公司会派人寻找或报案，但公司并没有这样做，而是直接对原告作出了除名决定。三、自1996年10月开始，公司让原告到吴永信处报到，原告每天都去，在这期间，由于家中有未满月的婴儿需要照顾，偶尔会出现迟到的现象，但一次也没有旷工。在被告作出此决定后，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反应情况并提出异议，被告都是以原当事人已调离公司、公司现领导班子无法达成统一意见进行答复。被告作出的《关于对李虎岭同志除名的决定》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切身利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1.撤销于1997年5月作出的《关于对李虎岭同志除名的决定》；2.恢复工作关系。被告辩称，第一，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时效。第二，被告对原告作出的除名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符合法定程序。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一审查明，李虎岭系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职工。1997年5月28日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作出《关于对李虎岭同志除名的决定》，该决定称：“李虎岭从1996年10月起连续旷工至今，根据《劳动法》和国务院关于《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已够除名条件。经总公司研究，职代会讨论通过，决定对李虎岭予以除名”。该除名决定作出后，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分别于1997年5月29日、1997年6月3日向李虎岭送达了要求李虎岭移交账目和限期到人秘科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备案表的通知。此后，李虎岭于1997年12月16日向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反映其没有旷工的事实并呈送其本人的书面材料、意见，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于1997年12月25日作出复函，说明除名决定符合有关政策和程序。2005年10月李虎岭向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递交《关于公司对本人“处分”的意见》，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领导吴永信同意恢复其与公司的工作关系。相关人员均表示同意对李虎岭是否旷工进行核实。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于2010年11月21日出具证明证实李虎岭一直不间断找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要求对其处分进行纠正，但因新任领导班子不了解情况，故至今未给予解决。李虎岭曾于2010年10月21日向石家庄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石家庄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已超过法定的受理时效为由不予受理。原审法院一审认为，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于2010年11月21日出具证明材料，该证明证实李虎岭因除名一事不间断找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要求予以纠正，故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称李虎岭之诉讼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基于李虎岭连续旷工30天的事实，对李虎岭作出了《关于对李虎岭同志除名的决定》，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对李虎岭连续旷工30天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现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不能提供李虎岭当时未出勤的记录，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李虎岭无故旷工30天事实的存在，且李虎岭提供的证人均证明李虎岭此期间均在上班，故对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所称李虎岭连续旷工30天事实不予认定，其除名决定没有事实依据，李虎岭提出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在对其作出除名决定前并未指派任何人对其进行过任何形式的谈话或批评教育，而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对李虎岭作出《关于对李虎岭同志除名的决定》前对李虎岭进行过批评教育。根据《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对职工进行批评教育是企业对职工作出除名的一个必要条件。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在未对李虎岭进行批评教育的情况下对其作出《关于对李虎岭同志除名的决定》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为:撤销被告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于1997年5月作出的《关于对李虎岭同志除名的决定》并恢复原告李虎岭的工作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负担。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的除名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公司领导同意恢复被上诉人工作关系的证明不应被采纳。二、《企业职工奖惩条例》已于2008年1月15日废止，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李虎岭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时任公司领导吴永信已于2000年调离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其于2005年10月在李虎岭向上诉人递交的《关于公司对本人“处分”的意见》中签署意见，不是作为公司领导作出的批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二审认为，1995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1997年5月28日，上诉人石家庄第一五交化总公司对被上诉人李虎岭作出除名决定，并依法送达被上诉人，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即《劳动法》。劳动仲裁是劳动争议案件的前置程序，被上诉人应在争议发生后的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60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劳动法》是规范调整劳动关系和处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专门法和特别法，其所规定的60日申请仲裁期限是一种特别时效，劳动争议案件处理应优先适用特别法和特别时效。被上诉人被除名后，没有及时向劳动争议仲裁部门申请仲裁，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争议发生后的60日内存在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二审判决为:一、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1)裕民一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虎岭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0元、二审诉讼费10元，共计20元，由被上诉人李虎岭负担。再审申请人李虎岭申请再审称，原二审法院在整个审案过程中，未提及时效问题，判决却以“时效”为由，将一审改判，由此可说明“考勤”旷工，事实不存在，“程序”是错误的，被申请人对时效没有异议，二审以时效判案，剥夺了申请人的辩论权，且申请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二审的定案证据，特请求再审。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申请人在再审期间提交了三份证据，1.2010年11月12日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出具的证据，证实“李虎岭同志因旷工被除名之后，本人认为对其处分是错误的，曾多次不间断地找公司，要求给予纠正……”该证据在原一审法院已提交。2.2010年10月9日吴永信的情况说明，张京彬于2010年10月11日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情况属实，证实1997年7月底，李虎岭曾多次找张京彬总经理要求给予答复，张总让李准备书面材料，并让其等待。3.2011年9月27日田良民、贺会良签字的情况证明，证实“在公司当时档案资料中，关于给李虎岭个人申诉的复函，没有个人收到此复函的签字，也没有送达人的签名”。被申请人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在1997年5月28日对李虎岭作出的《关于对李虎岭同志除名的决定》实体认定部分，原审法院论述已相当充分，该除名决定没有事实依据，程序违法，应予撤销，本院对此不再赘述。关于诉讼时效，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于1997年5月28日对李虎岭作出《关于对李虎岭同志除名的决定》，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称该决定于1997年6月3日告知李虎岭但李虎岭拒绝签字，2010年10月9日吴永信的情况说明，张京彬于2010年10月11日签字情况属实，证实1997年7月底，李虎岭曾多次找张京彬总经理要求给予答复，张总让李准备书面材料，并让其等待；其后申请人不间断的找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2010年11月21日，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出具证明材料，对李虎岭因除名一事不间断找本公司要求纠正予以认可，根据2006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三)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从对方当事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或者有关部门作出处理决定或明确表示不予处理时起，申请仲裁期间重新计算。”，李虎岭不间断的找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主张权利，引起仲裁时效中断，时效中断后，至申请人于2010年10月21日提出仲裁申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同时规定：“本解释自二OO六年十月一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前本院颁布的有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解释的规定为准。本解释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解释。”在本案原二审审理过程中，该解释应当适用而未适用，故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再审申请人李虎岭的申请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一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1）石民一终字第0107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1）裕民一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被申请人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宗辉代理审判员  高玉坡代理审判员  李晓东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郑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