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青民五终字第2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丘市子法蔬菜种植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安丘市石堆镇前孟格庄村。法定代表人徐子法，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韩生德，男，197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胜。委托代理人张代合。原审被告郝云付。原审被告徐子法。上诉人安丘市子法蔬菜种植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张胜、原审被告郝云付、原审被告徐子法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1724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王昌民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于水清担任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刘冬冬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丘市子法蔬菜种植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徐子法及其委托代理人韩生德，被上诉人张胜的委托代理人张代合，原审被告郝云付，原审被告徐子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胜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3月，被告郝云付经中间人张正宾介绍，接受了被告徐子法的委托为其在莱西地区销售由嫩江县北方薯业有限公司培植的“丰薯王”马铃薯种，两被告向农户承诺，该马铃薯亩产达不到六千斤，每亩补偿3600元。原告按照常规方法种植，出现严重缺苗、死苗、根部腐烂、长势差的情况，基本出现绝产，直接经济损失为30.4亩，每亩减产四千公斤，每公斤1.2元，损失共计14592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赔偿原告上述损失。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郝云付在一审中辩称：我不应作为本案被告，理由是我不是种子经营者，没有种子经营资质，也没有从中获利，我是在张正宾介绍下接受被告安丘市子法蔬菜种植合作社委托帮助其在本地推广种子，质量好坏，我不能掌握和控制，我的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不应由我承担责任。我也是受害者，我本人和亲友也种植几十亩，情况如原告一样。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我表示同情和内疚，但让我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徐子法在一审中辩称：我不认识原告，也未与原告发生业务关系，我是把种子卖给了郝云付，我也没委托郝云付销售代理种子，原告应向郝云付追究责任，与我无关。请求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被告安丘市子法蔬菜种植合作社在一审中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原告未与我社发生业务关系，原告所诉的种子与我社无关，其应向被告郝云付主张权利，我社没有委托郝云付销售代理种子，郝云付只是种植户，郝云付偷梁换柱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承担。请求驳回原告对我社的诉讼请求。原审查明，2012年春节后，被告郝云付从被告安丘市子法蔬菜种植合作社处购买马铃薯种17.23吨，每吨价格为2400元，总成交价格41352元。后，被告郝云付将一部分马铃薯种销售给原告。原告种植后发现该批种子存在质量问题，2012年5月29日，通过莱西市公证处对相关证据进行保全。保全证据现场工作笔录中记载：莱西市夏格庄镇双山村原告种植位于河南第二、三节情况如下：位于第三节的果园内穿插种植马铃薯垄数42垄，自东向西第1-9垄各221.5米，第10-29垄各173.3米，第30-42垄各221.5米。苗数：从该地块东西部各抽取一垄，分别截取15米，土豆苗数量为44棵和25棵。产量情况：随即拔取3棵，其中1棵根部和母本均腐烂，2棵母本腐烂。位于第二节地块果园内穿插种植40垄，每垄250米。苗数：从该地块东西部各抽取一垄，分别截取15米，土豆苗数量为24棵和52棵。产量情况：随即拔取2棵，其中1棵根部腐烂，1棵母本腐烂。2012年6月13日，原告提出对马铃薯种子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原审于2012年6月25日对外委托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过程中，因原告与鉴定机构青岛经纬科技事物司法鉴定所就鉴定费收取问题协商不成，原告提出退案申请，该鉴定机构退鉴。2012年7月4日，莱西市种子管理站对位于莱西市夏格庄镇东双山村的张国安、赵彬、张希杰、张树良以及原告张胜五农户马铃薯种植情况进行现场鉴定，马铃薯种植情况，田间路为东西走向，路南为马铃薯待鉴定地块，面积为226米×69米，种植品种为FAVORITA。鉴定依据：《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方法》的规定。所测马铃薯田间表现为：叶片发黄、斑驳、卷曲、皱缩、植株矮小、死棵明显。测定非正常马铃薯亩产量比正常减少2804.7KG。通过观察分析，确定田间所表现的卷叶病、黄花叶、皱缩病等均为病毒性典型特征。可以确定马铃薯病毒是造成大量植株退化、死苗和减产的主要原因。该点种植的马铃薯带病毒程度高、且病毒种类多，是造成减产的直接原因。2013年3月，原审委托莱西市价格认证中心对2012年6月底7月初的产马铃薯收购单价进行评估，结论为每斤1.16元。被告对该结论无异议。另查明：被告安丘市子法蔬菜种植合作社经安丘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登记，并经安丘市种子管理站批准经营黑龙江省嫩江县北方薯业科技开发中心提供的马铃薯种子。原审认为，本案是一起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从被告郝云付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被告安丘市子法蔬菜种植合作社出具的收据可以认定，被告郝云付从被告安丘市子法蔬菜种植合作社处购买马铃薯种后销售给原告等人。被告郝云付和被告安丘市子法蔬菜种植合作社作为产品的销售者的身份可以确认。作为产品销售者对因其销售的产品存在缺陷的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产品责任是一种特殊侵权责任，只要因产品存在的缺陷，除存在免责事由外，造成他人财产或者人身损害就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作为受害人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原告对其主张的产品缺陷情况提供了莱西市种子管理站的鉴定结论，该结论合法有效，原审予以确认。该鉴定结论能够证明被告所销售给原告的产品存在缺陷的事实，同时本案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免责事由，因此，原告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财产损失情况，根据莱西市公证处的公证书中载明的内容，并根据马铃薯传统播种垄宽为1米，涉案马铃薯种植面积18339平方米（约为27.5亩）。综上，根据莱西市种子管理站的鉴定结论并结合莱西市价格认证中心对马铃薯单价的价格评估结论，原告的损失数额为89469.9元（2804.7公斤／亩×1.16元／公斤×27.5亩），原告请求数额过高，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徐子法作为被告安丘市子法蔬菜种植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被告安丘市子法蔬菜种植合作社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请求被告徐子法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丘市子法蔬菜种植合作社和被告郝云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89469.9元；二、驳回原告对被告徐子法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8元、速递费240元，共计3458元，由被告安丘市子法蔬菜种植合作社和被告郝云付负担2170元，原告负担1288元。一审宣判后，被告安丘市子法蔬菜种植合作社不服，上诉至本院。其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张胜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认定上诉人为马铃薯种的销售者是错误的。郝云付从上诉人处购买17.23吨马铃薯种，被上诉人张胜从郝云付处购买马铃薯种，合同具有相对性，两个买卖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凭郝云付与上诉人的买卖合同，认定上诉人为销售者。上诉人卖给郝云付的马铃薯种与被上诉人张胜购买郝云付的马铃薯种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张胜发生业务关系。上诉人没有委托郝云付代理销售马铃薯种，就本案来说，销售者是郝云付，在上诉人无法认可或追认的情况下，不能确定上诉人是销售者。上诉人没有经营过“丰薯王”和“FAVORITA”马铃薯种薯。郝云付从上诉人处购买的马铃薯种17.23吨是自己种植，后剩余9吨要求退回，上诉人未同意。郝云付实际种植使用了8.23吨马铃薯种，郝云付自己承认种植了几十亩，因此不可能种植63.3余亩。二、原审仅凭莱西市种子管理站对被上诉人的马铃薯现场鉴定书，就认定被上诉人张胜种植的马铃薯种存在缺陷是错误的，该鉴定结论为马铃薯病毒程度高、且病毒多，是造成减产的直接原因，只是对生长过程中的马铃薯作出鉴定，未对马铃薯种薯作出鉴定，不能证明马铃薯种子存在缺陷。鉴定时马铃薯种薯已被吸收，种子并不存在了已不具备种薯鉴定条件，该鉴定无法证明鉴定对象所带病毒是种薯自身携带，也无法排除马铃薯在生长过程中受到土壤侵染或是虫媒传播所致。马铃薯既有可能是生长过程中受到土壤中所含病毒侵染，也可能是虫媒传播病毒所致，仅凭该鉴定马铃薯苗情及生长过程中的马铃薯有病毒，存在缺陷造成减产就认定与马铃薯种薯存在因果关系为不妥，本鉴定的减产原因与马铃薯种薯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审将减产归责于马铃薯种薯，并认定上诉人为销售者判令上诉人赔偿损失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胜答辩称：1、郝云付是通过一个中间人张某甲介绍，与徐子法之间形成了一个业务关系，张某甲可以证明销售给五个农户的种子的来源都是徐子法提供的，郝云付负责销售；2、关于种植面积问题，莱西公证处已经进行了公证，没有可以怀疑的地方；3、关于专家的鉴定，专家和莱西种子站农业局是依据农业部（2006）28号令组织了专家教授进行了现场勘察、提取样本作出了科学的结论，同时经过了物价局对损失进行了认证，程序和内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审被告郝云付答辩称，郝云付不应该作为被告，因为郝云付也是受害者。徐子法卖给郝云付马铃薯种薯，郝云付按原价又转卖给被上诉人，并没有从中获利。原审被告徐子法答辩称，郝云付购买了17.23吨种子，其承认种植了几十亩地，剩余了大约十吨的种子。因为过了种植期，郝云付要求退回，徐子法不同意，郝云付自己销毁了剩余的马铃薯种薯。郝云付没剩余的种子可卖了，不可能将马铃薯种子卖给被上诉人，徐子法也没有委托郝云付销售种子，如果要销售种子需要当地农业部门的证书，因此其没有销售种子的资质。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甲、张某乙出庭作证。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张正某原审被告徐子法、郝云付系朋友关系，经张某甲介绍，原审被告徐子法在其家中以上诉人安丘市子法蔬菜种植合作社的名义卖给原审被告郝云付“丰薯王”牌马铃薯种17多吨。证人张某乙证言证明，其在2012年春天从郝云付的冷库购买“丰薯王”牌马铃薯种两袋，种植的土豆基本绝产。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徐子法质证称，张某甲的证言不能证明“丰薯王”就是英文字母的品种，证言都是虚假的。原审被告郝云付质证称，证人证言均是真实的，没有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作为产品销售者对因其销售的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张胜及案外人张国安、赵彬、张树良、张希杰等其他农户因种植上诉人经销的“丰薯王”牌马铃薯种薯，造成马铃薯亩产量减产，经莱西市种子管理站组织专家田间现场鉴定，分析认为涉案马铃薯种薯带病毒程度高，且病毒种类多，是造成该田块减产的直接原因。经专家组认真细致的测产，最终得出鉴定结论为非正常马铃薯田产量较正常田块减产2804.7kg／亩。因此，被上诉人张胜购买的上诉人经销的涉案马铃薯种薯存在缺陷，造成被上诉人张胜种植的土豆严重减产，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应依法对被上诉人张胜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审查，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张胜的经济损失数额合理适当，且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没有销售给被上诉人张胜马铃薯种薯，且莱西市种子管理站的鉴定无法证明鉴定对象所带病毒是种薯自身携带，不排除马铃薯在生长过程中受到土壤侵染或是虫媒传播所致，土豆减产原因与马铃薯种薯之间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将马铃薯种薯销售给原审被告郝云付，原审被告郝云付又以原价格将部分马铃薯种薯销售给被上诉人张胜，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系涉案马铃薯种薯的销售者，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证人张某甲证言证明，张某甲作为中间介绍人，介绍原审被告郝云付从上诉人处购买了“丰薯王”牌马铃薯种薯。证人张某乙证言证明其种植从原审被告郝云付处购买的“丰薯王”牌马铃薯种薯，造成土豆产量基本绝产。上述证人证言，与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2012）莱西证民字第1002号证据保全公证书、莱西市种子管理站《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销售的涉案“丰薯王”马铃薯种薯存在缺陷，给被上诉人张胜造成了损害。故被上诉人张胜起诉请求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支持被上诉人张胜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安丘市子法蔬菜种植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8元，由上诉人安丘市子法蔬菜种植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昌民代理审判员  刘冬冬代理审判员  于水清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长明书 记 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