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09行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亚东，男，196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茂南区*************。委托代理人谭海燕，女，198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茂南区*************。系谭亚东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官渡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法定代表人郑将帅，主任。委托代理人陈海森，茂名市官渡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邓耀洲，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茂南区城市综合管理局。住所地：茂名市茂南区********。法定代表人朱任全，局长。委托代理人胡林，茂名市茂南区城市综合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曾志坚，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亚东因诉被上诉人茂名市官渡街道办事处、茂名市茂南区城市综合管理局房屋强制拆迁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行初20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涉房屋位于茂名市茂南区****储备地范围内，因国家建设需要，政府征收了茂名市茂南区****及储备地的土地，并对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进行补偿。2018年4月17日，茂名市官渡街道办事处在案涉房屋张贴公示，内容为：根据上级要求，城管部门近日将对该违章建筑进行拆除，请务必于2018年4月18日18:00时前将该建筑内所有物品清走，否则责任自负。2018年4月19日，由茂名市官渡街道办事处负责对茂名市茂南区****储备地范围内（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建筑物进行拆除。同时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政府组织了茂名市茂南区城市综合管理局等十几个单位到施工现场进行维护。2018年6月15日，谭亚东以案涉房屋及土地是2003年政府重新调整承包土地给其使用，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谭亚东提供的证据《房屋征收协议书》《房屋及其他构筑物拆迁补偿标准》《房屋建筑面积及装饰面积计算表》均为复印件，其中房屋征收协议书上甲方（征收方）、乙方（被征收方）均没有签名、盖章；房屋及其他构筑物拆迁补偿标准没有经办人员和户方代表签名确认；房屋建筑面积及装饰面积计算表上也无代表、测绘人及产权人签名确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应当是符合该法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结合前述有关原告资格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对其与被诉行为有利害关系提供证据材料。本案中，谭亚东虽然提供了照片和视频，但该照片和视频只能证实2018年4月19日，茂名市官渡街道办事处和茂名市茂南区城市综合管理局在案涉土地上实施了拆除房屋等建筑物的行为和维护秩序的行为。谭亚东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诉讼请求是确认本案两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作为原告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拆除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也就是说，谭亚东要证明其具有可保护法益。根据谭亚东提供的房屋征收协议书、房屋及其他构筑物拆迁补偿标准、房屋建筑面积及装饰面积计算表，该三份证据均为复印件，且没有征收方和被征收方以及经办人等相关人员签名或盖章确认，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此，谭亚东提供的房屋征收协议书、房屋及其他构筑物拆迁补偿标准、房屋建筑面积及装饰面积计算表不能充分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同时，谭亚东庭审时称案涉土地是在2003年经政府调整给其承包的土地，案涉房屋部分是在承包土地时一并交付其使用，部分房屋是在承包土地后加建，谭亚东对该主张也未能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土地使用权等相关的证据证实。综上，谭亚东不能举证证明两被告于2018年4月19日对案涉房屋的拆除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其提起本案诉讼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谭亚东的起诉。上诉人谭亚东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上诉称：上诉人在起诉时已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征收实施单位，在征收过程中应当对房屋的权属等进行调查登记，其理应清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并且保存相应调查材料。况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曾经找过上诉人协商房屋丈量事宜，这样的表述本身就可以证明涉案房屋为上诉人所有，也印证了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可以证明上诉人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不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为由，从而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应属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发回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被上诉人茂名市官渡街道办事处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庭审答辩称：谭亚东主张被拆除房屋及建筑物属其所有，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且又无法举证证明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应当不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故原审裁定驳回谭亚东的起诉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驳回谭亚东的起诉，维持原审裁定。被上诉人茂名市茂南区城市综合管理局答辩称：首先，本案系谭亚东不服政府在征收过程中涉案房屋被拆除而产生的纠纷，对此谭亚东应依法举证证明其与被拆房屋有利害关系，但谭亚东始终未能证实其与被拆房屋具有利害关系。其次，在庭审过程中，茂名市官渡街道办事处曾找谭亚东协商房屋丈量事宜，但谭亚东明确表示涉案房屋不是其的而是属于他前妻的，据此，更进一步证明谭亚东不能证实其为涉案房屋权利人的事实。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谭亚东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有提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谭亚东的起诉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裁定。经审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还查明，在二审诉讼期间，谭亚东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叶俊霞的《结婚证书》《房屋租赁合同书》《临水临电借用协议》等证据，以此证明涉案房屋在2017年1月期间由其妻子叶俊霞出租给杨军使用及其提供该屋水电给河北建设集团茂南区铺仔岭碧桂园项目部使用的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上述法条规定的“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既不能过分扩大理解，认为所有直接或者间接受行政行为影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都有利害关系，也不能过分限制理解，将“利害关系”扩展到必须要有充分证据证实被诉行政行为影响其实体权利。对于“利害关系”的认定需要综合考虑案件情况以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来予以确定。首先，应将当事人是否具有法律保护的权益作为判定当事人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重要标准；其次，在当事人确有法律可保护权益的情况下，还需要考虑该权益是否应当通过本案的行政诉讼来保护。本案中，谭亚东因其实际管理使用的房屋被拆除而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提供其享有涉案房屋权属及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的相关证据。虽然在一审时谭亚东提供的《房屋征收协议书》《房屋及其他构筑物拆迁补偿标准》《房屋建筑面积及装饰面积计算表》均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其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有效证据，但在二审期间其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书》《临水临电借用协议》等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谭亚东因涉案房屋在未得到补偿的情况下被拆除而起诉请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具有可保护的权益，也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符合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虽然原审裁定根据原有的证据认定谭亚东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妥，但从谭亚东在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来看，谭亚东关于其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的主张符合客观事实，给予其对本案被诉行政行为起诉的权利，有利于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和节约审判资源，也有利于实质化解行政争议。因此，本院应当撤销原审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继续审理并作出实体判决。上诉人谭亚东上诉主张其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行初202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国平审判员  封桢莉审判员  黄志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嘉怡速录员  车嘉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