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5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闻天地装饰科技有限公司（原称河南天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经二路2号院4号楼22层2201号。法定代表人：师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贵宝，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辉，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华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站前路225号。法定代表人：荣瑞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莹，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利，河南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闻天地装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装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华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房地产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焦民三终字第00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豫民申210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天地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贵宝、张文辉，被申请人华融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莹、刘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地装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华融房地产公司向天地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数额与事实不符。1.2009年8月11日，双方签订了《玻璃幕墙施工合同》，天地装饰公司指派张建国作为项目负责人具体负责施工、结算工程款等相关事宜。在诉讼中，华融房地产公司提交62份付款凭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1）山民初字第2469号民事判决，对其中盖有“河南天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华融国际大厦幕墙工程项目部”印章或张建国签字的14张付款凭证予以认可，对其他付款凭证无法认可。盖有上述项目部虚假印章的结算凭证不能证实双方工程款的结算与交付。2.毛树松不是天地装饰公司的员工。2011年3月9日，毛树松向华融房地产公司出具收到1107573.00元现金收条，该工程款以现金形式交付明显违背常理。天地装饰公司对毛树松出具的付款凭证不予认可。3.一、二审判决依据（2011）山民初字第2469号民事判决认定工程款数额，要求天地装饰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二）天地装饰公司不应承担开具发票、支付违约金、交付资料的义务。1.天地装饰公司从未收取过华融房地产公司2131821.60元工程款,相反华融房地产公司还拖欠天地装饰公司近百万元的工程款未付，双方的工程款并未结算清楚，因此，天地装饰公司不应向华融房地产公司开具发票。2.因华融房地产公司拖欠97万余元工程款，才导致工期逾期，按合同约定工期应当顺延，故一、二审判决天地装饰公司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3.由于华融房地产公司拖欠工程款，以致工期拖延，工程一直无法竣工验收，鉴于此种情形，天地装饰公司没有实际履行交付资料的能力，亦无法履行交付资料的义务。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华融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华融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天地装饰公司在为华融房地产公司装修过程中，多次违反合同约定，以种种理由要求华融房地产公司提前支付工程款，华融房地产公司共向天地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2377891.60元，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2131821.60元，也已超过了其应得的工程款。因天地装饰公司在施工中存在延误工期和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等违约行为，其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张建国将工程擅自转包给毛树松，后续工程内容由毛树松实际施工。毛树松向华融房地产公司出具收到1107573.00元工程款的收条上也加盖有“河南天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华融国际大厦幕墙工程项目部”印章。（三）天地装饰公司作为施工方，向华融房地产公司开具发票、交付施工资料是其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理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维持原判。2014年8月27日，华融房地产公司向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地装饰公司支付迟延交工的违约金305000元；2.天地装饰公司向华融房地产公司移交华融国际大厦施工技术资料；3.天地装饰公司支付华融房地产公司已付工程款的发票，面值为2377891.60元；4.诉讼费用由天地装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融房地产公司与天地装饰公司于2009年8月11日签订一份《玻璃幕墙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天地装饰公司以全包方式承接华融房地产公司位于焦作市××路××号华融国际大厦玻璃幕墙装饰工程；工程总造价为1763460元，工程总造价根据天地装饰公司实际制安的面积可据实结算；工程工期为有效工作日80天，因华融房地产公司原因造成天地装饰公司无法施工，工期顺延；因天地装饰公司原因造成工程无法如期完成，每延误一天罚款人民币1000元，从工程款中扣除。主体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为本工程实际竣工日期。双方签字，合同生效，华融房地产公司付给天地装饰公司工程总造价的30％，此款由华融房地产公司直接代付工程所需的主要材料款。幕墙及石材幕墙横竖型材安装完毕，付总造价20％，工程达到竣工验收条件，付工程总价的20％，工程施工验收合格且天地装饰公司向华融房地产公司移交全部完整资料，双方进行结算。结算后，华融房地产公司30天内付至总造价的95％，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月内无息返还。”合同签订后，华融房地产公司先后向天地装饰公司及项目部负责人张建国支付工程款2131821.60元。该工程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华融房地产公司与天地装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约定的工期届满时间为2009年10月30日，但天地装饰公司超过合同约定的工期一直未能完成约定的工程，天地装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未完工的违约责任。华融房地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并未超出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天地装饰公司辩称由于华融房地产公司付款的进度制约了工程的进度，但并未提交证据，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对于华融房地产公司要求的交付施工技术资料的请求，由于约定的工程被告未完工，双方未办理结算。华融房地产公司未能证实天地装饰公司持有施工技术资料的种类和数量，其请求交付这些资料，无法实际履行，不予支持。对于华融房地产公司要求天地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发票的请求，应按照认定的工程款2131821.60元，由天地装饰公司向华融房地产公司支付发票。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4）山民一初字第00480号民事判决：一、天地装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融房地产公司违约金305000元；二、天地装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融房地产公司金额2131821.60元的发票；三、驳回华融房地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天地装饰公司负担。华融房地产公司与天地装饰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华融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天地装饰公司移交华融国际大厦玻璃幕墙工程验收所需资料；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天地装饰公司承担。天地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融房地产公司的诉请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融房地产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从华融房地产公司一审庭审所举付款凭证，其中14张盖有天地装饰公司华融国际大厦幕墙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或项目部负责人张建国的签字，以及生效的（2011）山民初字第2469号民事判决来看，能够证实华融房地产公司先后向天地装饰公司及项目部负责人支付工程款2131821.60元的事实。按合同约定该工程工期为80天，应于2009年10月30日工期届满，而在合同履行中，天地装饰公司未能按约定的工期完成工程施工，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根据合同约定和华融房地产公司的主张以及天地装饰公司认可的完工时间，判决天地装饰公司支付华融房地产公司违约金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天地装饰公司收取款项，向付款方华融房地产公司开具发票，既是法定义务，也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一审判决天地装饰公司开具发票并无不当。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天地装饰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应当向建设单位华融房地产公司支付各项施工资料，以配合该工程竣工验收，一审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不当，应予纠正。二审法院于2015年8月5日作出（2015）焦民三终字第0026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4）山民一初字第0048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撤销第三项；二、天地装饰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融房地产公司交付华融国际大厦玻璃幕墙工程验收所需的各项资料（资料内容以华融房地产公司诉状附件为准）。一审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天地装饰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天地装饰公司负担。本院再审除对一、二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1.2009年9月21日，张建国与毛树松签订玻璃幕墙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将案涉工程中的玻璃幕墙、不锈钢包框门及点支式玻璃雨棚的全部施工内容转包给了毛树松施工。2.2011年3月9日，毛树松向华融房地产公司出具1107573.00元收条，注明系现金支付，加盖有天地装饰公司华融国际大厦幕墙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再审中，毛树松出庭证明，毛树松向华融房地产公司出具的1107573.00元收条系其在施工过程中，由华融房地产公司支付的材料款和劳务费等若干笔费用的汇总条。3.再审中，双方认可本案在执行程序中针对开具发票、提供施工资料已经达成和解，华融房地产公司已明确放弃该两项请求的实体权利。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在合同履行中天地装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2009年8月11日，华融房地产公司与天地装饰公司签订的《玻璃幕墙施工合同》约定：“天地装饰公司以全包方式承接华融房地产公司位于焦作市××路××号华融国际大厦玻璃幕墙装饰工程；工程总造价为1763460.00元，工程总造价根据天地装饰公司实际制安的面积可据实结算；工程工期为有效工作日80天，因华融房地产公司原因造成天地装饰公司无法施工，工期顺延；因天地装饰公司原因造成工程无法如期完成，每延误一天罚款人民币1000元，从工程款中扣除。”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玻璃幕墙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为该项工程直至华融房地产公司一审起诉时未进行竣工验收。在另案，天地装饰公司起诉请求华融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陈述中，天地装饰公司称案涉工程系于2010年8月完工。因此，不论是一审认定的事实还是天地装饰公司自述的事实，该公司的实际施工期限均已严重超出合同约定的工期80天。对此，天地装饰公司认为延误工期的原因系工程量增加和华融房地产公司拖欠工程款所导致。华融房地产公司认为工期延误系天地装饰公司组织不力，施工进度极其缓慢且存在诸多质量问题等原因造成的。本院认为，1.从目前现有证据来看，天地装饰公司并未全面履行施工合同，没有对合同约定的石材幕墙等工程进行施工，仅施工了部分工程。因此，天地装饰公司辩称因工程量增加导致工期延误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2.从天地装饰公司、张建国向华融房地产公司出具收据的时间和金额来看，华融房地产公司自2009年8月28日开始，已陆续向天地装饰公司、张建国支付了相应款项，符合合同约定。目前，天地装饰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华融房地产公司存在拖欠工程款，并导致工期延误的事实。因此，天地装饰公司主张因华融房地产公司拖欠工程款而导致工期延误的理由，亦缺乏事实依据。2011年3月9日，毛树松向华融房地产公司出具的加盖有天地装饰公司华融国际大厦幕墙工程项目部印章的“收条”，系由华融房地产公司支付的材料款和劳务费等若干笔费用的汇总条，并非华融房地产公司一次性给付毛树松现金1107573.00元。根据上述实际情况，本案并不影响一、二审对华融房地产公司已付工程款事实的认定。另外，华融房地产公司在执行程序中已明确放弃请求天地装饰公司开具发票、提供施工资料两项实体权利，故本案再审对此问题不再予以评判。综上所述，天地装饰公司的再审请求及诉讼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焦民三终字第0026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卞亚峰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