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4）川刑复字第12号被告人雷明孝，男，汉族，1949年12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盐亭县，小学文化，住四川省旺苍县。2011年8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巍，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雷明孝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2年6月8日作出（2012）绵刑初字第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雷明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雷明孝限制减刑；被告人雷明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各项经济损失114616.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请本院核准。本院于2012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经讯问被告人雷明孝，听取指定辩护人关于“本案系家庭纠纷引起，雷明孝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后，合议庭进行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复核终结。经复核查明，2011年7月28日，被告人雷明孝与其子雷某甲因琐事发生争执，后雷明孝将此事告诉妻子雷某乙，但雷明孝认为妻子反而替儿子说话，心生怨气。当晚雷明孝再次与雷某甲发生争吵，雷明孝十分气愤，遂于凌晨5时许，趁雷某甲熟睡之机，先持木棒击打雷某甲头部数下，后又持菜刀切割雷某甲颈部致其失血性休克死亡。后雷明孝采用相同的方式致雷某乙颅脑损伤死亡。作案后，雷明孝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实，2011年7月29日5时许，雷明孝到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花园派出所投案，称其用木棒击打、菜刀砍杀将自己的儿子雷某甲、妻子雷某乙致死。2.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荷花西街12号建工小区C幢7单元403室；该室次卧门东侧门框下靠有一根直径为4厘米、长83厘米的木棒；厨房内北墙距门22厘米有一水池，水池内有一把菜刀。现场提取18处血迹、血鞋印一枚、血手印一枚，木棒一根、菜刀一把。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雷某甲头面部散在多处裂创，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创周有挫伤带，推断致伤工具为有一定质量和接触面的钝器，死者颈部裂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无组织间桥，创角可见皮瓣，致甲状软骨及食管离断、右颈部动脉及右侧颈内静脉不完全断裂、颈椎椎体表面划痕，推断致伤工具为有一定质量便于切割的锐器，结论为死者雷某甲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合并锐器砍切颈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雷某乙头面部散在多处裂创，头部裂创均表现为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有组织间桥、创周有挫伤带，呈现钝器伤特征，额内、左侧颞骨粉碎性骨折，推断致伤工具为有一定质量和接触面的钝器，死者颈部两处裂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组织无间桥，创角可见皮瓣，致甲状软骨及食管离断、颈椎椎体表面划痕，推断致伤工具为有一定质量、刃缘、便于砍切的锐器，结论为死者雷某乙系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4.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雷明孝案发时精神活动正常，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5.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⑴送检次卧室门东侧门框下木棒、客厅中央白色地板砖上血迹、客厅冰箱西侧立面血迹、次卧室床面距床尾62厘米距北墙13厘米血手印上血迹、次卧室双人床南侧地面血迹、次卧室距东墙94厘米北墙110厘米地面上血迹、次卧室东墙上距地101厘米距门15厘米血迹、次卧室西墙上距地127厘米距北墙173厘米血迹、次卧室北墙距地107厘米距东墙152厘米血迹、次卧室北墙距地140厘米距西墙118厘米血迹、雷某甲右大腿前侧血迹、雷某甲右颈部点状血迹、雷某甲左足背血迹、雷明孝左侧鞋子鞋面疑似血迹上检验出人血及STR分型，与雷某甲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24×1017；⑵送检厨房水池内菜刀、客厅距防盗门35厘米距南墙63厘米地面上血迹、客厅内南侧床头架上血迹、客厅北墙上距地171厘米距东墙19厘米血迹、东墙上距地143厘米距防盗门21厘米处的电灯开关上血迹、客厅南墙上距地125厘米距防盗门10厘米血迹、客厅南墙上距地109厘米距西墙125厘米血迹、客厅东侧玻璃窗内侧距地140厘米血迹、厨房水池内地面血迹上检验出人血及STR分型，与雷某乙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23×1017；⑶送检雷明孝衣服左侧领口布块上检验出人血及STR分型，与雷明孝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6.47×1019；⑷雷明孝和雷某乙为雷某甲的生物学父母的亲权指数为2.67×1010。6.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雷明孝辨认出用来打击雷某甲、雷某乙头部的木棒和砍杀雷某甲、雷某乙颈部的菜刀。7.户籍资料证实，被害人雷某甲、雷某乙及被告人雷明孝的身份情况。8.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刘某某是雷明孝的外孙。2011年7月29日8时许，刘某某起床后看到舅舅雷某甲和外婆雷某乙头上和身上到处都是血，就去告诉了父母。平时舅舅雷某甲和外公雷明孝关系不好，经常吵架，外婆经常劝解双方。9.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陈某某是雷明孝的女婿，2011年7月29日8时许被儿子刘某某喊醒，说岳母床上有很多血，起床后发现警察也来了，警察说岳父把岳母及雷某甲都杀了。案发当晚，陈某某没有听到什么响动。平时岳母雷某乙、雷某甲经常骂岳父雷明孝没有本事，没挣到钱，没有把雷某甲的前途安排好，没有钱买房子。10.证人雷某丙的证言证实，雷某丙是雷明孝的女儿。2011年7月29日8时许，雷某丙还在主卧室内睡觉，儿子来敲门，叫快起来，起床后，警察已经在门口了，当时不知道是什么事。从卧室出来看到客厅内到处都是血，看到母亲仰躺在客厅内一张小床上，头部到处都是血。然后警察就在家里进行检查，在弟弟雷某甲和父亲雷明孝及儿子刘某某睡的房间里，看见弟弟雷某甲躺在床上，头部也被打烂了，床上到处都是血，不知道父亲在哪里，听警察说父亲已到派出所投案自首了。母亲和弟弟是怎么死的不知道，在父亲他们睡的门口处看到立着一个直径为5公分、1米长的木棍，上面有血。以前父亲和弟弟常为小事吵架，父亲性格较倔强，有时还和弟弟打架。在父亲和弟弟发生矛盾时，母亲进行劝解，父亲就认为母亲袒护弟弟，所以关系处得不好。曾经听到父亲说过，要把弟弟雷某甲弄死的话。父亲性格倔强，对家里人不好，把钱看得很重。1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雷某甲是张某甲的丈夫，于2002年结婚，有一个4岁的女儿。雷某甲的脾气不是很好，但是对张某甲的家人还是很好。雷某甲和父亲雷明孝关系一直不好，雷某甲一直觉得父亲雷明孝没得本事，没有把雷某甲抚养成人，而且还经常侮辱母亲雷某乙。雷某甲跟母亲关系很好，看不惯雷明孝欺负母亲，雷明孝一直觉得雷某甲没有成才，一直对雷某甲都不好。雷明孝脾气很古怪，跟家人关系都不好，特别是跟妻子雷某乙和儿子雷某甲关系很不好，也基本没什么朋友，跟家里人经常吵架。12.证人雷某丁的证言证实，雷某丁是雷明孝的长子。父亲雷明孝的性格比较偏激、固执，为人处事上比较武断，在家中有一点传统的家长制的观念，做事情有一点独断专行。父亲和母亲长期居住在广元，雷某甲长期居住在绵阳市梓潼县，关系不是很融洽，经常为一些生活琐事发生争吵。父亲平时也就是为一些小事情和母亲和弟弟发生一些争吵，没有什么矛盾。母亲是2011年5月份左右先到绵阳来帮妹妹雷某丙煮饭照顾生活的，父亲是在案发前几天才到绵阳妹妹这里来耍的，弟弟雷某甲也是发案前不久才到绵阳来的，在一起也就只有几天时间，没有发生过什么大的冲突。13.原审被告人雷明孝的供述供认，2011年7月29日凌晨5时许在荷花西街的租房内雷明孝将儿子雷某甲和妻子雷某乙用木棒和菜刀杀死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三儿子雷某甲是超生的，从小到大雷明孝和妻子雷某乙都很宠这个儿子。儿子雷某甲长大后很不尊重长辈，在家里随时打骂雷明孝。2011年7月28日10时许，因为这段时间绵阳市的水源被污染了，政府集中供水，雷明孝和三儿子雷某甲一起去小区外排队取水。用一根长木棒挑着塑料桶抬水，因抬水被三儿子辱骂。到了下午3点过雷明孝给妻子雷某乙讲了这件事，妻子不但不帮雷明孝，反而还说雷明孝以前打骂儿子，现在都是儿子还的。并说雷明孝活不了几年就要死了，自己还要靠儿子生活。雷明孝听到这些话很伤心。到了22时许，女儿雷某丙和女婿陈某某都回来了，然后各自回房间睡觉，雷明孝跟雷某甲以及雷某丙的儿子陈明军三个人睡在正对防盗门的房间，女儿女婿睡隔壁的卧室。妻子雷某乙是睡在客厅里一个小床上的。睡觉时雷某甲就喊雷明孝拿钱买车跑运输，雷明孝拿不出来钱，雷某甲就骂，然后就睡觉了。躺在床上就一直睡不着觉，想着自己本来身体就不好，上了年纪了还在外面打工挣钱，几个孩子中就是雷某甲花的钱最多，长大了还最不孝顺。就想着养这个儿子简直没得意思，活着也没意思。不如现在把雷某甲弄死算了。到了凌晨6时许，起床去上厕所时，就看到了那根白天的时候用来抬水的木棒，当时那根木棒是放在厨房门口靠冰箱处的。突然就想到可以趁雷某甲熟睡的时候用这根木棒把雷某甲打死。后就拿起那根木棒来到睡觉的房间里，当时没开灯，雷某甲在床上睡着了。隐约看到雷某甲斜躺在床上，雷明孝便用那根木棒对着雷某甲的头部猛打下去，具体打在头的哪个部位因为当时较黑，没看清楚。雷某甲挨了一棒后，就发出叫声，身体也在动，然后雷明孝双手拿着木棒继续朝雷某甲头部猛打，记不清打了多少下，一直打到雷某甲没怎么动了才停手。停手后听见雷某甲还在叫，于是就跑到厨房里案板上拿了一把切菜用的菜刀过来，然后走到雷某甲面前用刀对着颈部使劲割了一刀，但具体割得严不严重因为当时没开灯，也没看清楚。这个时候雷明孝发现整个房间没有哪个人被吵醒。想到儿子雷某甲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跟妻子雷某乙从小的娇生惯养有很大的关系，儿子都是妻子惯坏的，想起妻子下午的时候说的话，就想干脆把妻子也弄死算了。于是先把那把菜刀拿回厨房里放到洗碗的水槽里，然后拿上那根木棒来到客厅里他妻子雷某乙睡觉的床面前，雷某乙是仰躺着睡的，雷明孝双手拿着木棒对着雷某乙头部猛打下去，她挨了一棒后叫了一声“哎哟”，继续用木棒打妻子头部，后走到厨房里把菜刀从水槽里拿到雷某乙床面前，对着雷某乙的颈部猛砍一刀，后用刀割了一下。然后就去公安机关自首。出门时先用自己的电话打了个“110”投案。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被告人雷明孝因家庭纠纷，持木棒击打、持刀砍杀其子雷某甲、其妻雷某乙，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雷明孝于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雷明孝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家庭纠纷引起，雷明孝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原判已经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充分考虑。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核准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绵刑初字第35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雷明孝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判决。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袁淑华审 判 员  谭清安代理审判员  温晓梅二〇一四年二月八日书 记 员  豆晓红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