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5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232号五邑大厦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04371Ｗ。负责人：袁护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宏傲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彩田路中深花园Ａ座1401-1402室，组织机构代码19233196-2。法定代表人：郭黎生，该公司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幸化乾，男，汉族，1968年3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晖，男，汉族，1969年3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钰琳，女，汉族，1985年10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晖，姚钰琳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迅辉，广东丰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美域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共和第三工业区Ｂ区安佳工业园Ａ栋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39076ＸＸ。法定代表人：宋公益，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王念，男，汉族，1965年1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深圳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宏傲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傲公司）、幸化乾、何晖、姚钰琳、深圳市美域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域公司）、原审被告王念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12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融资产深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被上诉人何晖、被上诉人姚钰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晖、余迅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宏傲公司、幸化乾、美域公司及原审被告王念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融资产深圳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依法改判宏傲公司在对深圳市利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泰投资公司）出资不实本金84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对原审被告王念的债务向华融资产深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依法改判幸化乾、何晖在对深圳市立花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花公司）出资不实本金218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对（2000）深福法经初字164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向华融资产深圳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依法改判姚钰琳对何晖的上述债务向华融资产深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6.依法改判美域公司对立花公司出资不实本金218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对（2000)深福法经初字第164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向华融资产深圳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7.五被上诉人和王念共同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华融资产深圳公司已提供对利泰公司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深圳市安迪达会计师事务所于1996年12月13日出具的深安会所验字（1996）第427号《验资报告》不能作为宏傲公司的出资证明，宏傲公司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在出资不实的案件中，华融资产深圳公司无需证明公司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举证责任仅限于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即可，本案华融资产深圳公司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有：（1）《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暂行规定》（1996年3月1日起施行）第十六条规定：“验资报告应当附以下有关文件：（一）验资机构、资产评估机构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二）银行出具的企业登记注册入资凭证。”根据这一规定，深安会所验字（1996）第427号《验资报告》应当附有验资机构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及银行出具的企业登记注册入资凭证。但深安会所验字（1996）第427号《验资报告》没有附验资机构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及银行出具的企业登记注册入资凭证。因此，深安会所验字（1996）第427号《验资报告》缺乏法律、法规规定的合法形式。（2）《注册会计师验资规则》（1991年颁布实施）第二十条规定，“注册会计师提出的验资报告除文字部分外，应当附有经检查验证后编制的《所有者权益和资产、负债验证表》及《所有者权益和资产、负债验证过程表》”,而深安会所验字（1996）第427号《验资报告》未附任何《所有者权益和资产、负债验证表》及《所有者权益和资产、负债验证过程表》。故深安会所验字（1996）第427号《验资报告》的形式违法、违规,缺少验资机构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及银行出具的企业登记注册入资凭证，缺少相关法规要求的《所有者权益和资产、负债验证过程表》等必备附件，华融资产深圳公司对深安会所验字（1996）第427号《验资报告》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已提出了合理的怀疑，《验资报告》已不能成为缴纳出资的证明，宏傲公司依法应对其已实缴出资承担举证责任。2.宏傲公司如无法对其实缴出资举证，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华融资产深圳公司并非利泰投资公司的股东，也未参加该公司的经营管理，难以取得该公司股东出资的直接证据资料，华融资产深圳公司作为外部债权人，已穷尽手段，履行了相应的举证责任，若进一步要求提供相应证据明显有悖于案件事实与公平原则，华融资产深圳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达到对股东的出资产生合理怀疑的情况下，宏傲公司应就其已经履行出资义务进行举证。宏傲公司作为利泰投资公司股东，具有举证能力。另外，宏傲公司作为法人股东应保留出资相应的转账凭证，并在相应的账册上进行记载，根据会计档案管理相关规定，《会计档案保管清册》《会计档案销毁清册》应永久保管，宏傲公司完全可以提供这两个清册来证明其主张。依照我国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宏傲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一审法院已认定深圳市利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泰电子公司)的股东属于虚假出资，却未判令宏傲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利泰公司的股东分别为王念和利泰投资公司，一审法院已认定王念和利泰投资公司构成虚假出资，因利泰投资公司未经法定程序而被注销，其相应的责任应由股东宏傲公司及案外人股东董有议承担。但一审法院并未判令宏傲公司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4.华融资产深圳公司已提供对立花公司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深圳市方正审计师事务所于1994年10月6日出具的深方正验字(1994)1148号《验资报告》及深圳市民孚审计师事务所于1995年10月5日出具的深民审所验字（1995)830号《验资报告书》不能作为幸化乾、何晖的出资证明，二人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1）《注册会计师验资规则》（1991年颁布实施）第二十条规定：“注册会计师提出的验资报告除文字部分外，应当附有经检查验证后编制的《所有者权益和资产、负债验证表》及《所有者权益和资产、负债验证过程表》，并可根据具体情况，加附有关项目的明细表。”本案中，深方正验字（1994)1148号《验资报告》未附任何《所有者权益和资产、负债验证表》及《所有者权益和资产、负债验证过程表》。（2）《有限责任公司规范意见》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股东办理公司登记应当将现金出资一次足额存入公司临时帐户。”深方正验字(1994)1148号《验资报告》没有记载出资款缴存的银行账号。（3）深方正验字（1994)1148号《验资报告》没有附验资机构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及银行出具的企业登记注册入资凭证。因此，深方正验字（1994)1148号《验资报告》缺乏法律、法规规定的合法形式。（4）同理，深民审所验字（1995)830号《验资报告书》同样缺乏法律、法规规定的合法形式。另外，深圳市民孚审计师事务所被生效的判决认定，多次出具虚假的验资报告。一审法院另案作出的（2016)粤0304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认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过虚假的验资报告，构成合理怀疑。因此，华融资产深圳公司的举证已对何晖、幸化乾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被何晖、幸化乾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5.验资报告是一份孤证。在司法实践中，有大量附有出资凭证的验资报告的公司，股东存在虚假出资及抽逃出资的情形，出具虚假验资报告的会计师事务所承担责任的案例也不少见。最高人民法院为此出具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更何况本案的《验资报告》均未附有股东出资凭证，不能以一份没有真实性、合法性的《验资报告》直接认定股东已履行出资义务。6.宏傲公司、幸化乾、何晖等股东持有出资的相关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应推定其虚假出资成立。宏傲公司、幸化乾、何晖如已缴存出资，则出资凭证或缴存出资的具体信息应当也只有股东掌握。上述被上诉人不能以时间太久为由，拒不提供，且时间太久也并非法定的免责事由。如宏傲公司、幸化乾、何晖等股东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应推定其虚假出资成立。7.美域公司明知幸化乾、何晖对立花投资公司出资不实仍然受让其股权，依法应当对幸化乾、何晖虚假出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何晖辩称：1.何晖已足额出资，不存在出资不实情况，更没有损害公司及股东的债权人利益。2.何晖出资时已经向审计事务所提供了银行转账单并进行了验资，验资报告中有记载出资的时间及日期、账号，证明出资真实合法有效。3.华融资产深圳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何晖出资不实，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何晖于1997年5月21日签署股份转让协议书，已经足额转让全部股权，之后发生的债权债务与其无关，也不存在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5.何晖和姚钰琳于2006年3月登记结婚，本案所涉纠纷发生于2006年之前，与姚钰琳无任何关联，且已超过诉讼时效。6.华融资产深圳公司对何晖的诉求金额是43.6万元，但其申请查封的何晖名下房产价值为600万元左右，查封时间已经超过两年，已造成损失，何晖保留追究相应责任的权利。被上诉人姚钰琳辩称：1.本案所涉纠纷发生在何晖与姚钰琳婚前，姚钰琳并不知情，与姚钰琳没有任何关联性。2.姚钰琳的房产被华融资产深圳公司查封，造成实际损害，姚钰琳将另循法律途径向上诉人主张合法权益。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宏傲公司、幸化乾、美域公司未答辩。原审被告王念未作陈述。华融资产深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念在对利泰电子公司出资不实本金58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对（2000）深福法经初字第164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本息合计5638601.61元，其中利息暂计至2015年12月10日，2015年12月11日之后的利息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华融资产深圳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宏傲公司在对利泰投资公司出资不实本金84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对王念的上述债务向华融资产深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幸化乾、何晖在对立花公司出资不实本金218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对（2000）深福法经初字第164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向华融资产深圳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姚钰琳对何晖的上述债务向华融资产深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美域公司在218万元（即幸化乾、何晖分别对立花公司出资不实174.4万元、43.6万）及利息范围内对（2000）深福法经初字第164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向华融资产深圳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6.王念、宏傲公司、何晖、幸化乾、美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市商业银行上步支行（2007年7月20日更名为深圳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上步支行，2009年2月25日又更名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上步支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上步支行）与利泰电子公司、立花公司承兑汇票垫款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00年10月31日作出（2000）深福法经初字第1646号民事判决，判决：利泰电子公司向平安银行上步支行偿还欠款本金175万元及利息7.5万元（计至2000年3月21日，之后按人民银行规定利率计至还清之日止），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立花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利泰电子公司、立花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平安银行上步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利泰电子公司、立花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01年8月13日作出（2001）深福法执字第2404号民事裁定，裁定上述判决中止执行。2011年5月16日，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2011年7月5日，《南方日报》Ａ26版刊登了《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其中第210号债权为涉案债权。2012年12月29日，华融资产深圳公司与信达公司签订《不良资产转让协议》，信达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华融资产深圳公司。2013年4月29日，《深圳商报》Ａ05版刊登《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其中第95号债权为涉案债权。自此，华融资产深圳公司成为涉案债权新的债权人。利泰电子公司于1997年5月14日经工商登记核准成立，注册资本为580万元，王念、利泰投资公司分别持有利泰电子公司30%、70%的股权。深圳市重信会计师事务所于1997年4月9日对利泰电子公司出资情况作出的深信验字（1997）第120号《验资报告》载明，利泰电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80万元，该公司截至1997年3月28日实收资本为580万元，王念、利泰投资公司分别以货币出资174万元、406万元，各占30%、70%，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上步支行，账号为27×××32。利泰电子公司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的《清算报告》载明，利泰电子公司注册资本为580万元，实收资本为0，公司股东为王念、利泰投资公司。2015年8月25日，利泰电子公司经工商登记核准注销。利泰投资公司于1997年1月27日经工商登记核准将成立，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宏傲公司、案外人董有议分别持有该公司70%、30%的股权，出资额分别为840万元、360万元。深圳市安迪达会计师事务所于1996年12月13日对利泰投资公司出资情况作出的深安会所验字（1996）第427号《验资报告》载明，利泰投资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宏傲公司、董有议分别出资840万元、360万元，各占70%、30%，股东实际出资额已于1996年12月5日存入利泰投资公司临时账户（工行上步支行20×××04）。2015年8月31日，利泰投资公司经工商登记核准注销。立花公司于1994年10月20日经工商登记核准成立，原名为深圳市遥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后于1995年10月13日、1996年11月5日经工商登记核准，先后更名为深圳市遥琪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立花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方正审计师事务所于1994年10月6日对立花公司出资情况作出的深方正验字（1994）1148号《验资报告》载明，立花公司的注册资本为98万元，幸化乾、何晖分别出资78.4万元、19.6万元，各占80%、20%。1995年10月13日，立花公司经工商登记核准增加注册资本为218万元，幸化乾、何晖分别出资174.4万元、43.6万元，各占80%、20%。深圳市民孚审计师事务所于1995年10月5日对立花公司增资情况作出的深民审所验字（1995）830号《验资报告书》载明，立花公司的注册资本从98万元增资至218万元，幸化乾、何晖于1995年9月11日分别投入增资的货币资金96万元、24万元，开户银行及账号为光大银行深圳上步支行02×××57。1997年5月21日，幸化乾、何晖、案外人姚遥分别将持有的立花公司8%、2%、70%的股权分别以174.4万元、43.6万元、152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美域公司。1997年10月31日，案外人姚小忠与案外人深圳市华旭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当时名称为深圳市画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旭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姚小忠将持有立花公司20%的股权以43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华旭公司。1999年5月25日，美域公司、华旭公司分别将持有的立花公司80%、10%的股权以1744万元、21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董有议，华旭公司将持有立花公司8%的股权以174.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郭筑娟。2002年2月8日，立花公司经工商登记核准吊销。另，何晖、姚钰琳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3月3日登记结婚。经华融资产深圳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分行调查利泰电子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深圳上步支行27×××32账户、利泰投资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深圳上步支行20×××04账户分别在1997年3月、1996年12月的交易记录，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分行回复27×××32账号不存在、20×××04账号已超过会计档案保管期限，均无法查找。一审法院向中国光大银行深圳分行调查立花公司名下中国光大银行深圳上步支行02×××57账户在1995年9月的交易记录，但没有查询结果。华融资产深圳公司主张，宏傲公司、王念、何晖、幸化乾的原始出资凭证、付款凭证等均由其自行掌握，在华融资产深圳公司穷尽措施调查未果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应由上述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庭审中，何晖、姚钰琳主张，华融资产深圳公司对何晖、姚钰琳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何晖主张，其对立花公司出资及增资的银行进账单等有关资料分别交给深圳市方正审计师事务所、深圳市民孚审计师事务所进行验资，为查明何晖的出资情况，申请一审法院追加深圳市方正审计师事务所、深圳市民孚审计师事务所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其分支机构即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上步支行对利泰电子公司、立花公司享有的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00）深福法经初字第164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涉案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信达公司又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华融资产深圳公司，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达公司均将上述债权转让情况通过在报纸刊登公告的方式通知了债务人，华融资产深圳公司依法成为利泰电子公司、立花公司的债权人，有权向利泰电子公司、立花公司的股东请求出资不实的赔偿责任。关于华融资产深圳公司主张的各原审被告出资不实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股东以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义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华融资产深圳公司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华融资产深圳公司受让的涉案债权已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并进入执行程序，华融资产深圳公司的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何晖、姚钰琳关于华融资产深圳公司对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从上述规定看，股东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前提是，华融资产深圳公司已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出资怀疑的证据。本案中，利泰电子公司及立花公司股东出资或增资至今均已逾20年，股东出资情况已经过专业机构验资且经过工商部门核准登记，如华融资产深圳公司未能提交足以初步认定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证据，仅从当年普遍不甚规范的验资报告，不能构成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合理怀疑，亦不能据此简单推断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还应结合其他证据分配股东的举证责任。利泰电子公司于1997年4月9日经深圳市重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深信验字（1997）第120号《验资报告》载明的开户银行即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上步支行27×××32账号经一审法院调查因账号不存在无法查找，利泰电子公司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的《清算报告》载明该公司实收资本为0。上述《验资报告》《清算报告》及调查结果，足以构成对王念、利泰投资公司作为利泰电子公司股东在该公司设立时出资不实的合理怀疑。王念应当就其已履行上述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王念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念应在对利泰电子公司未出资174万元本息范围内对（2000）深福法经初字第164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股东追偿。”由于王念与利泰投资公司均为利泰电子公司的发起人，王念与利泰投资公司均应对对方对利泰电子公司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利泰投资公司已于2015年8月31日经工商登记核准注销，故华融资产深圳公司有权请求王念在其及利泰投资公司对利泰电子公司未出资共58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2000）深福法经初字第164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述利息应以58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1997年3月28日起计至清偿本案债务之日止。综上，华融资产深圳公司对王念的诉讼请求均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泰投资公司于1996年12月13日经深圳市安迪达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深安会所验字（1996）第427号《验资报告》载明，该公司注册资本1200万元，其中宏傲公司出资840万元，股东实际出资额已于1996年12月5日存入利泰投资公司临时账户（工行上步支行20×××04）。经一审法院调查，上述账户在出资当时的交易记录因超过会计档案保管期限无法查找。上述《验资报告》及调查结果，不足以构成对宏傲公司作为利泰投资公司股东在该公司设立时出资不实的合理怀疑，华融资产深圳公司关于宏傲公司应在对利泰投资公司未出资84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利泰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利泰投资公司已于2015年8月31日经工商登记核准注销，华融资产深圳公司关于宏傲公司未承担利泰投资公司清算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华融资产深圳公司对宏傲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立花公司于1994年10月6日经深圳市方正审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深方正验字（1994）1148号《验资报告书》载明，该公司注册资本98万元，幸化乾、何晖分别出资78.4万元、19.6万元。立花公司于1995年10月5日经深圳市民孚审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深民审所验字（1995）830号《验资报告书》载明，该公司注册资本从98万元增资至218万元，幸化乾、何晖于1995年9月11日分别投入增资的货币资金96万元、24万元，开户银行及账号为光大银行深圳上步支行02×××57。上述账户在出资当时的交易记录经一审法院调查无法查明。华融资产深圳公司提交的上述《验资报告书》及一审法院调查结果，无法构成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合理怀疑，因此，华融资产深圳公司关于立花公司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华融资产深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立花公司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亦未提供对立花公司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华融资产深圳公司对作为立花公司初始出资及增资时股东的幸化乾、何晖，作为何晖配偶的姚钰琳，受让幸化乾、何晖股权的美域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晖的出资情况应由华融资产深圳公司举证证明，且本案审理结果与深圳市方正审计师事务所、深圳市民孚审计师事务所没有利害关系，故对何晖关于追加上述单位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王念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580万元出资本息范围内（其中利息以58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1997年3月28日起计至清偿本案债务之日止）对（2000）深福法经初字第164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利泰电子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向华融资产深圳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华融资产深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2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华融资产深圳公司预交），由王念负担。二审中，华融资产深圳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融资产深圳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1.深圳市社会审计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深审改字（1997）45号批复（复印件）；2.企业法人注销登记公告（复印件）。证据1和2共同证明深圳市民孚审计师事务所更名深圳融信会计师事务所。3.（2001）深福法民初字第3176号民事判决书、（2002）深中法民终字第223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用以证明深圳市民孚审计师事务所在履行对案外人的验资过程中存在虚假验资行为。何晖、姚钰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根据华融资产深圳公司的申请，本院再次向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调查深圳市遥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立花公司前身）在该行开设的02×××95账户中1995年9月1日-30日的交易流水记录、交易额10万元以上的进账凭证、转账凭证以及交易对象信息。光大银行工作人员表示现有银行电子系统无法查实上述账户是否存在，并书面回复如下：1.02×××95账户1995年9月1日-30日无交易流水记录；2.深圳市遥琪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目前在该行系统内无账号；3.深圳市立花投资有限公司与1999年5月26日在该行开立账户083902120100302002658，已于2005年4月22日销户。华融资产深圳公司主张根据上述调查内容可证明1994年10月20日深圳市遥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原立花公司）注册成立时并无相应验资账户，从而推断何晖、幸化乾作为股东并未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实际缴纳出资，在1995年10月深圳市遥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增资时亦未向临时验资账户缴纳出资。何晖主张，银行记录年代久远，账户信息缺失并不能否定其已缴纳出资的事实，其当年在银行窗口填写缴款单后，以现金方式向验资账户交纳了验资报告中载明的出资款。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2000）深福法经初字第164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涉案债权已依法转让给华融资产深圳公司，其依据上述判决，作为利泰电子公司、立花公司的债权人，有权就对两公司出资不实的股东主张赔偿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1.宏傲公司是否需因其所负利泰电子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而对本案所涉债权承担连带责任；2.何晖、幸化乾是否已实际履行立花公司股东出资义务；3.姚钰琳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美域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关于宏傲公司是否需因其所负利泰电子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而对本案债权承担连带责任。深安会所验字（1996）第427号《验资报告》载明宏傲公司已实际交纳对利泰投资公司出资840万元，根据1994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现已修改）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股东全部缴纳出资后，必须经法定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出具深安会所验字（1996）第427号《验资报告》的会计师事务所具有专业验资资质，相关《验资报告》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华融资产深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否定《验资报告》的真实性，仅以《验资报告》缺少相应的附件，不足以构成对宏傲公司作为利泰投资公司股东在该公司设立时出资不实的合理怀疑，宏傲公司无需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华融资产深圳公司认为应推定宏傲公司对利泰投资公司虚假出资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况且，华融资产深圳公司是基于对利泰电子公司的债权主张权利，其要求作为利泰电子公司股东之股东的宏傲公司对利泰电子公司另一股东（即原审被告王念）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何晖、幸化乾是否已实际履行立花公司股东出资义务。华融资产深圳公司在二审阶段提交的深圳市民孚审计师事务所对案外人出具虚假验资报告的有关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亦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该所在本案所涉纠纷中出具的深民审所验字（1995）830号《验资报告书》为虚假报告。立花公司股东出资情况已经过专业机构验资并且经过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深民审所验字（1995）830号《验资报告书》与深方正验字(1994)1148号《验资报告》均由具备专业资质的审计师事务所和会计师事务出具，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依法可以作为何晖、幸化乾对立花公司完成出资的证据。虽然相关验资报告缺少相应的附件，但华融资产深圳公司仅以此为由，并不足以否定验资报告的真实性。华融资产深圳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的有关验资银行账户信息及交易流水记录迄今已逾20年，无法查询核实，在并无其他佐证的情况下，不能推定何晖、幸化乾未履行出资义务。综上，华融资产深圳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达到对何晖、幸化乾作为立花公司股东已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程度，何晖、幸化乾无需就股东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华融资产深圳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姚钰琳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美域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已认定何晖、幸化乾无需就华融资产深圳公司主张的出资不实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姚钰琳作为何晖的配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美域公司作为何晖、幸化乾股权转让的受让人，亦无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华融资产深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70元（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已预交），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超  荣审判员 成  少  勇审判员 田    娟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曾令省（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