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刑初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5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农民。系被害人张某5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197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农民。系被害人张某5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女，1987年4月6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农民。系被害人张某5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4，男，1989年3月9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农民。系被害人张某5次子。 诉讼代理人钱学勇，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师修堂，男，1968年2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农民。2018年6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成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延军、曲军梅,河北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以邯市检诉刑诉〔2018〕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师修堂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现军、申占黄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4等及其诉讼代理人钱学勇，被告人师修堂及其辩护人杨延军、曲军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师修堂与本村张某5两家承包地相邻。2018年6月22日16时许，师修堂发现地界处被张某5浇地水冲开并形成一土坑。次日晨5时许，师修堂到承包地浇水时，因此事与张某5发生争吵，争吵中师修堂用铁锹铲下张某5地里的花生苗和土填平土坑，被人拦开。张某5回家后将此事告知其妻张某1、儿子张某4及儿媳冀某，张某4即带领父母、妻子去地里找师修堂未果。四人返回途中在村东一交叉路口处与师修堂相遇，双方再次发生争吵并互殴，师修堂用拳头朝张某5的头部、胸部猛打数下将其打倒在地，张某4用砖头和拳头朝师修堂的头部及身上连击数下，后被人拦开，张某5当即死亡，师修堂于当日上午8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有物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师修堂伤害他人，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等共计601253元，当庭提交了原告人身份证明等。 诉讼代理人主要提出被告人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应认定自首；被告人的行为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 被告人师修堂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主要辩称是被害人方先动手其才打的张某5。 辩护人主要提出被害人有严重的高血压病，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师修堂与本村张某5两家承包地相邻。2018年6月22日，师修堂发现地界处被张某5浇地时冲一土坑，次日晨5时许，因此事师修堂与张某5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师修堂用铁锹挖张某5地里的花生苗和土填平了该坑，后二人欲发生打架，被人拦开。张某5回到家后将此事告诉家人，张某5儿子张某4听到后去找师修堂理论，张某4、张某5及其家人到地里找师修堂，返回途中在本村土地庙门前遇见师修堂，张某5、张某4与师修堂在争吵中发生打架，师修堂用拳头打击张某5头部、胸部，将张某5打倒在地，张某4用砖头将师修堂头部砸伤，又用拳头击打师修堂面部，后被人拦开，师修堂离开现场，后张某5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早8时许，被告人师修堂向公安机关投案。 被告人师修堂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4等造成经济损失35633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河北省成安县公安局成公（刑）勘【2018】060013号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成安县字路口，路口处往北路西侧为土地庙，中心现场位于路口处，路口南北街路面为水泥路面，宽3米，在路口往北靠张某8西墙处有一砖堆，该砖堆长6ｍ，宽50ｃｍ,高130ｃｍ,在紧挨砖堆南侧地上有一块砖，该砖块大小为24ｃｍｘ11ｃｍｘ5ｃｍ,砖块上有新鲜损坏痕迹，在砖块斜侧面上有6ｃｍｘ8ｃｍ的血迹。 现场提取带血砖块一块。 2、河北省邯郸市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鉴【2018】病理鉴字26号法医学病理检验报告及成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冀公成鉴（发病）字［2018］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张某5右胸部有1.5ｃｍ×1.0ｃｍ皮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广泛散在出血，脑组织肿胀，小脑扁桃疝形成，脑底及脑内未见出明显出血。镜下示左右小脑扁桃体疝处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叶、左颞叶、左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顶叶显微挫伤出血，左基底神经节区散在小血管漏出性出血，左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散在挫伤出血，右额叶未见异常，脑干可见显微挫伤出血灶；神经元周及小血管周间隙增宽；左枕部有3.0ｃｍ×2.2ｃｍ头皮下出血，对应头皮外未见明显损伤，双侧颞肌未见出血，颅骨未见骨折，剪开硬脑膜，见全脑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 论证：（1）根据尸检所见损伤形态及性状，死者右胸部皮下出血，左枕部可见头皮下出血对应头皮未见明显损伤，分析系钝性外力所致（如徒手伤可以形成）。 （2）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左枕部头皮下出血，全脑蛛网膜下腔广泛散在出血，病理示蛛网膜下腔广泛散在出血，脑组织水肿，小脑扁桃疝形成，左小脑挫伤出血，左顶叶及脑干显微挫伤出血，肺脏、心脏、肾脏、脾脏、肝及胆囊、胰腺未见潜在性致死性疾病，综合分析认为张某5系钝性外力作用左枕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结论：张某5系钝性外力作用左枕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3、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法大［2018］医鉴字第11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根据原尸体解剖、送检器官标本所见及组织病理学检验，并结合现有相关资料，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某5符合在高血压病的基础上，因钝性外力造成颅脑损伤，并继发脑水肿、外伤性脑梗死及小脑扁桃体疝而死亡。 4、河北省成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冀公成鉴（法临）字【2018】21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记载：师修堂左眉内有3.5×3.0cm皮下出血伴肿胀；顶部有2.0cm创，创缘不齐。鉴定意见：师修堂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 5、河北省成安县公安局提取笔录记载： （1）2018年6月23日，技术人员提取被告人师修堂的血样。 （2）2018年7月4日，技术人员提取张某4的血样。 （3）2018年7月17日，技术人员提取张某1的血样。 6、河北省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法物）字【2018】20496号鉴定书记载： （1）送检的“砖上血”与师修堂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相同，其似然率为1.33×1019。 （2）张某5是张某4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1.15×106。 7、证人张某4（被害人张某5儿子）证明：2018年6月23日早上5点多，父亲张某5在院子里说他在浇地时冲了师修堂地里一个坑，师修堂挖其家的花生填埋，二人在地里吵了。其问清情况后出门去地里看看，妻子冀某、母亲张某1、父亲张某5在后边跟着，到地里没看见到师修堂，往回走到村东北角××十字路口时碰见师修堂，其拦住师修堂说挖其家花生填坑的事，为此发生争执，争执中，师修堂用右拳往父亲的胸口位置打了一拳，又往脖子左侧打了一拳，父亲就倒在地上，其拿一块红色的砖头砸师修堂，又往他脸上打了两拳，后被人拦开，有人拽着师修堂走了。其见父亲躺在地上，没有意识了，就用丁某1家的三轮车拉他到村医丁某2家，丁医生做了一个简单抢救，并打了120救护车。其家人用三轮车拉着父亲到师修堂家，同时，其打110报了警。救护车来后说父亲不行了。父亲张某5平时血压有点高。证人丁某1证言印证证人张某4所证相关情节。 辨认笔录记载： 2018年7月4日，在侦查人员的组织下，证人张某4通过照片进行混合辨认，指认被告人师修堂就是殴打父亲张某5的人。 8、证人张某1（被害人张某5妻子）证明：2018年6月23日早上，丈夫张某5从地里回来说浇地时冲了师修堂地里一个坑，他就挖咱地里的苗填坑，和修堂吵吵了。儿子张某4出来说去给他们说一说。张某4出门往地里找师修堂，其和儿媳冀某怕他们打起来也跟着去了。后来，在村土地庙路口碰见师修堂，张某4和张某5就和师修堂理论，争吵中，师修堂就往张某5的胸口和左侧脖子各打了一拳，张某5就倒地上了，张某4拿砖头往师修堂头上砸了一下。其过去喊张某5，怎么喊也不醒，后用邻家丁某1的三轮车拉着张某5到丁某2医生家，丁医生按压张某5的胸口进行抢救，后丁医生打了120120救护车来后医生说人不行了，医生就走了。张某5除高血压外没别的病。 证人冀某所证与证人张某4、张某1证言一致。 辨认笔录记载： 2018年7月5日、17日，在侦查人员的组织下，证人冀某、张某1分别通过照片进行混合辨认，均指认被告人师修堂就是殴打张某5的人。 9、证人张某6证明：2018年6月23日早上7点钟左右，其走到村东北角土地庙时，看见那有人打架，张某5在地上躺着，张某5的二儿子正和师修堂撕拽着打架，张某5的妻子张某1在拦架。其过去喊了张某5几声，他闭着眼睛没动静。其过去把张某5二儿子和师修堂拦开。后张某5二儿子开着丁振刚的电三轮拉着张某5去了村医生丁某2家。 10、证人师某1（被告人师修堂之子）证明：2018年6月23日6点50左右，其听见外面乱吵吵，往外走时，听到父亲师修堂喊其，其出门见父亲头上流着血说：李三（张某5）爷儿俩、俩媳妇把其打了，得找他们要个说法。说着其与父亲就往张某5家走，路上碰见堂弟师某2，他也跟着一块去了，走到青山小铺门口，父亲坐到路边一个树墩那喊，让张某5出来。邻居们就拦着其家人往回走，这时，张某5儿子骑电三轮拉着张某5过来，张某5妻子一边哭一边喊。其父亲见张某5可能死了，就开车到公安局投案了。 证人师某2（被告人师修堂侄子）证言与师某1所证一致。 11、证人师某3（被告人师修堂的父亲）证明：2018年6月23日6时许，在村北地，因为张某5浇地冲了个坑，儿子师修堂用铁锹挖了张某5地里的花生把土坑埋了，俩人吵了起来，其就给张某5说好话，把张某5劝走了。 12、证人丁某2（成安县医生）证明：2018年6月23日6时50分，邻居张某5妻子、儿子拉着张某5到其门诊，其检查发现张某5瞳孔放大，脉搏基本没有，就说人不行了，其就打了120。张某5媳妇说是师修堂打的，后张某5家人就把张某5拉走了。其在门口见师修堂头上流血了。张某5血压有点高，经常来其门市拿高血压药。 13、证人王某1（成安县医院急诊科医生）证明：2018年6月23日7点多，接医院值班室通知去成安县北乡义镇辛庄村出诊，到辛庄村后，见有一个五、六十岁的中年男子在一辆电动三轮车上躺着，脸已经用布盖上了，该男子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瞳孔已经放大，心电图显示是直线，人已经死了。 14、证人常某、张某7、张某8、魏某、王某2、丁某3均证实师修堂与张某5家人打架后的相关情节。 15、被告人师修堂供述：2018年6月22日下午，其去北地见张某5浇地时将地边冲了一个坑。6月23日早上5点左右，其让张某5把浇地冲的坑填平，张某5说有空了才填，为此就吵吵起来，其着急了，就用铁锹从张某5地里挖了两铁锹花生和十几铁锹土把坑填住了，两人就相互骂，准备打架时，父亲过来把张某5拦走了。其回家走到十字路口时，张某5二儿子把其喊住，见张某5和张某5二儿子、妻子、儿媳过来，双方又说起填坑的事引起争执，张某5儿子从路东边拾了一块砖和其打，张某5也过来打，其往张某5脸部、头上打了两拳，张某5就倒在地上了，张某5儿子把其头上打流血了，后被人拦开。其觉得他们三、四个人打自己，心里不舒服，就到家喊其儿子师某1一块去找张某5评理，其与师某1往张某5家走，在路上又碰见侄子师某2，走到离张某5家四五十米时，见张某5儿子骑电三轮拉着张某5和张某5妻子，张某5妻子在车斗上搂着张某5的头，张某5腿在车下面耷拉着，其觉得事严重了，就和师某1、师某2说去成安县医院包扎，路上得知张某5死了，其到成安县公安局投案了。 辨认笔录记载： 2018年6月23日，在侦查人员的组织下，被告人师修堂通过照片进行混合辨认，指认死者张某5就是和其打架的人。 2018年8月16日，在侦查人员的组织下，被告人师修堂对产生纠纷的地边、作案地点进行了辨认，辨认准确。 17、成安县公安局刑侦二中队民警韩艳军、蒿云飞证明：2018年6月23日8时01分，接到成安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派警称在成安县发生打架，将人打死。准备出警时又接到指挥中心派警，辛庄村打架的嫌疑人现在公安局门口自首，遂将县局门口投案的师修堂带至办案区进行讯问，师修堂供述了因地邻张某5浇地时将其家地边冲了个坑，为此双方发生打架，其将张某5打伤的犯罪过程。 16、被告人师修堂及张某5户籍证明。 1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交的原告人身份证明、村委会证明等证据。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师修堂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师修堂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构成自首。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师修堂构成自首的意见，予以采纳。 对于诉讼代理人所提被告人的行为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严重的高血压病，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师修堂与被害人张某5无积怨，因地邻琐事引起争执继而发生打架，师修堂用拳头击打张某5胸面部，致张某5在高血压病的基础上继发脑病死亡，其行为完全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特征，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诉讼代理人、辩护人所提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被告人师修堂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请，丧葬费32633元，予以支持；交通费3000元，虽然未提供相关票据，考虑其客观实际支出，予以支持；误工费5000元、停尸费300元，由于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赡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数额共计35633元。 根据被告人师修堂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师修堂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4日起至2030年6月23日止） 二、被告人师修堂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35633元。（限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叶洪明 审判员  刘 钊 审判员  王梦辞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韩俊强 附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剥夺政治权利的附加、独立适用】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