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春。法定代理人：梅绪刚（梅春之父）。法定代理人：杨先娥（梅春之母）。委托代理人：朱志熙，湖北高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亮，湖北人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黄陂区精神病医院。法定代表人：吴有寿，院长。委托代理人：袁小栋，该院法律顾问。上诉人梅春为与被上诉人武汉市黄陂区精神病医院（以下简称黄陂精神病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2）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梅春的法定代理人梅绪刚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志熙、冯亮，被上诉人黄陂精神病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吴有寿及其委托代理人袁小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14日，梅春被其监护人梅绪刚送往黄陂精神病医院处住院治疗，黄陂精神病医院实行封闭式管理，双方约定不需家属陪护。入院时梅春被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情绪稳定，生活能够自理，无自知力。2011年5月25日，梅春在住院期间上卫生间时突然跌倒受伤，黄陂精神病医院处医生对梅春进行了基本治疗；5月26日，黄陂精神病医院处医生在对梅春检查时，发现梅春口吐白沫，心律不齐，意思不清晰，遂转入武汉市黄陂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86天，截止起诉之日，梅春未到医院结算医疗费，出院时，病历记载梅春左侧肢体肌肉萎缩。2011年8月30日，经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梅春损伤构成三级残疾，伤后误工休息营养时间为360日，生存期长期护理；后续颅骨修补费为25000元，瘫痪治疗费二年内每月500月。2013年11月4日，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颅脑损伤导致左侧肢体偏瘫属八级，左股骨颈骨骨折导致左髋关节功能障碍属九级残疾，综合评定为八级残疾，后续治疗费：左髋关节置换80000元，每10-15年更换一次（武汉市黄陂区人均寿命为77.5岁），颅骨修补一次性给予人民币30000元；残疾程度属外伤（摔倒）直接所致；误工时间可评定为鉴定日前一日止；护理时间可评定为行髋关节置换术前一日止。另查明，黄陂精神病医院的卫生间，系两级台阶，安有扶手，但无任何警示标志及紧急处理按钮。梅春的父母梅绪刚、杨先娥，系农村居民，育有二子；梅春，系农村户口。2012年6月25日，梅绪刚、杨先娥向法院申请宣告梅春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2年11月22日法院作出（2012）鄂黄陂民一特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梅春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其父母为其监护人。法院依法确认梅春的经济损失为386402元，其中后期治疗费270000元（80000元×3次＋30000元），伤残赔偿金47112元（7852元／年×20年×0.3），护理费58500元（依梅春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2790元（15元／天×186天），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致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系一起较为特殊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对梅春受伤的过错责任如何确定。梅春系精神病人，其住院时为精神分裂症复发期间，对其行为无认知能力，且黄陂精神病医院对梅春实行封闭式管理，无监护人陪同，另黄陂精神病医院在梅春受伤地点未设置防滑设施，无紧急呼救设施，对梅春的受伤存在过错。但根据护理记录记载的梅春住院期间情绪稳定，生活能够自理的事实来看，梅春并未丧失最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故其上卫生间的行为，应当在其能力可控范围之内，之所以摔倒受伤，本身负有一定责任，可适当减轻黄陂精神病医院的责任；综上，法院酌情确定黄陂精神病医院对梅春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梅春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1841元。梅春主张的医疗费，因截止起诉之日，梅春未到就诊医院结算医疗费，梅春不能证实其医疗费的实际支出情况，该部分诉讼请求，本案中不作处理；梅春主张的后期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梅春主张依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因梅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受伤前，长期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该意见不予采纳；梅春主张的误工费，因梅春在本次受伤前已患有精神分裂症并在住院治疗，无能力进行相应的工作，故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梅春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梅春未举证证明其在受伤前已对被扶养人进行了扶养，故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在梅春主张的护理费计算至第二次开庭之日止，因鉴定护理时间评定为行髋关节置换术前一日止，则该主张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梅春主张营养费，因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梅春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精神抚慰金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梅春主张的交通费，法院根据其病情和住院时间，酌情确认为2000元。关于黄陂精神病医院辩称梅春左侧髋关节骨折的损失不应由黄陂精神病医院承担的意见，因黄陂精神病医院提交黄陂精神病医院的住院病历及护理记录，证实梅春入院时，无左侧髋关节骨折病情的记载，结合黄陂区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及2011年8月30日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的法医检验，认定梅春受伤住院期间左侧肢体肌肉萎缩，由此可见，梅春左侧髋关节骨折应是梅春在黄陂精神病医院处住院期间造成，黄陂精神病医院对梅春此部分损失亦应承担赔偿责任，故黄陂精神病医院该辩称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武汉市黄陂区精神病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梅春各项损失23184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0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10200元，由梅春负担4080元、武汉市黄陂区精神病医院负担6120元。宣判后，上诉人梅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梅春以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梅春为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镇且有固定收入，不仅提交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居住所在地居委会证明，还提交了所在单位收入证明，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梅春不仅居住在城镇而且有固定收入，应以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二、一审法院不支持梅春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三、一审法院不支持梅春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四、一审判决对双方责任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陂精神病医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梅春向本院申请胡某某（梅春租赁房屋的房东）出庭作证，拟证明梅春于2009年1月到2011年2月期间租住在武汉市汉阳区曾家南湾xx号yy号1户胡某某的房屋内，2011年6月该房屋已拆迁。故梅春在事发前一年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黄陂精神病医院质证认为，武汉市汉阳区曾家南湾xx号yy号1户的房屋是否属于证人胡某某无法证实，证人描述的租房时间为每年签订合同，该陈述与书面合同载明的时间不一致，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梅春的证明目的。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到武汉市汉阳区五里墩街五麒里社区居民委员会进行调查，核实武汉市汉阳区五里墩街五麒里社区居民委员会曾出具“我社区兹有外来务工青年梅春租住汉阳曾家南湾xx号yy号1户。”的书面证明的情况，武汉市汉阳区五里墩街五麒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反映，该社区没有曾家南湾xx号yy号1户这个地方。梅春认为曾家南湾xx号yy号1户属于武汉市汉阳区五里墩街五湖里社区管辖，但该房屋已于2011年拆迁，五湖里社区不能出具证明，故找到五里墩街五麒里社区居民委员出具证明，梅春事发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是事实。黄陂精神病医院认为对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更能说明梅春事发前租住在汉阳区曾家南湾xx号yy号1户的事实不成立，其残疾赔偿金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本院认为，证人胡某某提交其居民身份证上登记的住址为“武汉市汉阳区曾家南湾xx号yy号1户”，能够证实确有武汉市汉阳区曾家南湾xx号yy号1户这个地方，与梅春提交的租赁合同上的地址一致，房东胡某某证明梅春租住在该房屋的事实，而且梅春提交的员工登记表和工资单证据能够证明梅春在2009年-2011年期间在某某报业发行总公司钟家村发行站工作，在对梅春工作单位某某报业发行总公司钟家村发行站的调查中，该发行站也证实梅春在该站工作时租住在附近，结合上述事实，能够证明梅春事发前一年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的事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通过现有的证据能够证明梅春在受伤前一年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而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梅春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梅春在本次受伤前已患有精神分裂症并在住院治疗，无能力进行相应的工作，不存在实际误工损失，故梅春误工费的主张不应支持；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梅春在此次受伤前已经患有精神分裂症，无能力进行相应的劳动，无生活来源，其亦属于需要被抚养的对象，故梅春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根据黄陂精神病医院护理记录的记载“梅春住院期间情绪稳定，生活能够自理”来看，梅春并未丧失最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梅春上卫生间的行为应当在其能力可控范围之内，之所以摔倒受伤，本身负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黄陂精神病医院承担60%的责任，梅春自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核定梅春的各项损失为：后期治疗费270000元（80000元×3次＋30000元），伤残赔偿金125040元（20840元／年×20年×0.3），护理费58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90元（15元／天×186天），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黄陂精神病医院应承担280998元【（270000元＋125040元＋58500元＋2790元＋2000元）×60%＋6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2）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274号民事判决；二、武汉市黄陂区精神病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梅春各项损失280998元；三、驳回梅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700元，由梅春负担3080元，武汉市黄陂区精神病医院负担46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70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10200元，由梅春负担4080元，武汉市黄陂区精神病医院负担6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文代理审判员  叶欣代理审判员  刘阳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