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天民一终字第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木营，男，生于1967年6月13日，汉族，河南省禹州市人。委托代理人赵铁峰，河南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文艺，男，生于1971年11月3日，汉族，陕西省丹凤县人，司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魏都区。负责人赵国志，该分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陈高峰，男，生于1974年12月6日，汉族，河南省禹州市人，司机。原审被告许昌万里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称许昌万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法定代表人陈立友，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蒋木营因与被上诉人雷文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许昌公司）、原审被告陈高峰、许昌万里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昌万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3）麦民一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木营的委托代理人赵铁峰与被上诉人雷文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原审被告陈高峰、许昌万里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8日8时8分许，被告陈高峰驾驶豫K751**号重型牵引车（以下简称豫牵引车）牵引豫K84**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以下简称豫半挂车）由甘肃省天水市驶往陕西省宝鸡市，途经连霍高速公路宝天段东行线1275千米加900米（地处天水市麦积区东岔镇）时，将因停车排队等候向前方收费站交费的原告雷文艺驾驶的自有陕陕AE18**中型厢式货车（以下简称陕货车）及前方同样原因停车的驾驶人董万利驾驶的辽辽G572**重型牵引车（以下简称辽牵引车）及所挂辽辽GC0**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以下简称辽半挂车）予以连环相撞，致原告雷文艺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形成交通事故。经甘泉交警大队认定，被告陈高峰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及董万利无责任。被告蒋木营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次日以被告许昌万里公司名义向甘泉交警大队交纳事故处理保证金3万元。在诉讼中，经原告申请由法院裁定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已扣押该保证金。另查明，豫牵引车及豫半挂车系被告蒋木营以分期付款方式从被告许昌万里公司购买。在被告蒋木营未付清车款之前，被告许昌万里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系该车的登记车主。被告陈高峰系被告蒋木营所雇用的司机。还查明，被告许昌万里公司为豫牵引车和豫半挂车向被告人保许昌公司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其保险期间内。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原告雷文艺的财产损失，经法院逐项审核认定为：1.车辆重置费51169元。经鉴定该车已不具备维修条件，应按报废处理，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事故发生之日的车辆市场价格58406元扣减该车残值7237元予以认定；2.停运损失费41462.28元。经鉴定该车的停运损失每月为10365.57元，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原告的停运损失为4个月；3.鉴定费4600元。根据鉴定部门提供的票据予以认定。以上合计97231.28元。被告许昌万里公司分别为豫牵引车和豫半挂车投保的交强险合同，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分别如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22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2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4000元。豫牵引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豫半挂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第一，原告诉讼请求的合法及合理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雷文艺驾驶的陕货车在高速公路上停车等待向前方收费站交费过程中，被被告陈高峰所驾驶的豫牵引车牵引豫半挂车碰撞，造成原告车辆毁损，形成交通事故。本案中，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陈高峰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未安全驾驶且临危采取措施不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的规定，其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雷文艺无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第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故原告的各项损失依法应由被告陈高峰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依据上述规定，原告请求的车辆重置费、停运损失费、鉴定费均合法有据，但对原告提出的车辆重置费数额应按扣除了残值款7237元后计算的数额较为合理。对于原告提出的车辆残值款请求，属于其重复请求，故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出的施救费、拆解费、停车费请求，因无证据证实原告已向醒龙汽修厂支付上述费用，故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未获得支持部分的相应案件受理费，应由其自负。第二，对于上述合法合理性的诉讼请求，哪些赔偿项目依照保险合同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哪些应由被告蒋木营、陈高峰、许昌万里公司赔偿，三者责任如何划分，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及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依据上述规定，被告人保许昌公司在法定在先的赔偿义务人，应由其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先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人保许昌公司提出的其承担责任的前提是被告许昌万里公司亦承担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也与相关的保险目的不符，不能成立。依据上述交强险合同（责任限额为24万4千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4000元，原告的车辆重置费51169元已超过上述赔偿限额，故应由被告人保许昌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4000元；依据前述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责任限额为55万元）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据此，被告人保许昌公司应就原告雷文艺诉请的财产直接财产损毁部分即车辆重置费超过上述交强险赔偿部分的47169元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人保许昌公司主张的本案应让此次交通事故中的承保辽牵引车及辽半挂车的保险公司承担无责任保险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并未起诉上述应承担无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且其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被告人保许昌公司可另行主张。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停运损失费、鉴定费均属于间接损失，按上述交强险合同和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均不属其赔偿范围，故应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由于本案应承担侵权责任的被告陈高峰系被告蒋木营的雇佣司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上述超出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承保范围的原告请求的停运损失费和鉴定费应由被告蒋木营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陈高峰被交警部门认定应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据此认定其对于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失，故应与被告蒋木营就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由于被告许昌万里公司系分期付款出售车辆的出卖人，在被告蒋木营付清全部车款前其保留对车辆的所有权，虽系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38号）规定，被告许昌万里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三被告对天水智详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所作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由被告人保许昌公司、蒋木营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法院认为该评估公司具备合法的鉴定资质，该评估公司鉴定程序合法，其主要采取的成本重置法系车辆价格鉴定中最常用的方法，同时还适当使用了市场价格法、专家咨询法等方法，依据充分，鉴定意见科学合理，具有说服力，应予支持，故对上述三被告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保许昌公司、蒋木营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对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部分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对于雇主责任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雷文艺的车辆重置费4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雷文艺的车辆重置费47169元，合计51169元；二、由被告蒋木营赔偿原告雷文艺的停运损失费、鉴定费共计46062.28元，由被告陈高峰承担连带责任；三、陕A陕AE18**型厢式货车残值归原告雷文艺所有；四、驳回原告雷文艺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8元，由被告蒋木营负担2116元，原告负担1662元。蒋木营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雷文艺的停运损失费41462.28元，无事实根据，不具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条件。合理停运损失应当指涉案车辆是可修复的、在维修期间所导致无法从事经营活动所产生损失，同时这种损失不是因受损方自己人为扩大引起的，其合理性不是靠法官自由裁量权来认定或酌定的。而本案被上诉人车辆已报废，也就是未有维修价值，故而判决车辆重置费用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是根据法官自由裁量权判决停运损失费，明显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承担的41462.28元停运损失赔偿部分，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雷文艺诉求的停运损失，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雷文艺答辩称：一审的判决是正确的，4个月远远不够，我的车现在还停着。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未答辩。原审被告陈高峰未答辩。原审被告许昌万里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庭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答辩人不是本案被上诉人，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涉及答辩人权利和义务的变更。二、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上诉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车辆停运损失系车辆维修和修复期间之合理损失，作为报废车辆，不具备修复价值，也就不存在停运损失。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许昌万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5日变更为许昌万里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41462.28元的停运损失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雷文艺所有的陕A陕AE18**依法从事货物运输，交通事故发生后，因车辆受损无法继续从事经营活动。陕A陕AE18**虽于2013年11月4日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评估机构评估，认为维修费用高于市场价格，不具备维修条件，建议该车辆报废，但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为2012年7月18日。因此事故发生后并未当即认定车辆报废，并未马上丧失营运的资格。对于陕A陕AE18**确定报废前的合理营运损失，侵权人应予赔偿。原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4个月的停运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8元，由上诉人蒋木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天贵代理审判员  田东生代理审判员  张富强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书 记 员  张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