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6行终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张裕葡萄酒研发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北京北路56号张裕卡斯特酒庄。 法定代表人周洪江，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府后路2号。 法定代表人高君勃，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芙蓉路6号。 法定代表人陈飞，市长。 原审第三人梁玉娟，女，197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烟台张裕葡萄酒研发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裕公司）因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691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玉娟，女，汉族，1977年9月12日出生，事发时系张裕公司面案厨师。2017年12月3日16时许，梁玉娟在工作时被压面机挤伤左手。梁玉娟受伤后于当日入解放军第107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左手中环指开放性骨折伴神经血管肌腱挫伤。梁玉娟受伤后，于2018年2月26日向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烟台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烟台市人社局于2018年3月12日受理该申请，并于2018年3月23日向张裕公司下达工伤认定调查限期举证通知书，要求张裕公司举证。烟台市人社局根据梁玉娟提交的申请材料对其受伤进行了调查，结合张裕公司提交的关于梁玉娟提交工伤认定申请的意见、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决定通知书、食堂工作人员安全责任书、辞职书、关于梁玉娟个人申请工伤答复意见、梁玉娟受伤情况说明及梁玉娟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梁玉娟与张裕公司工作人员仇涛对话录音及文字记录、押金收据等，先后对张裕公司职工梁浩涛、梁玉娟、于淑菠进行了询问，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烟人社工伤案字（2018）13-900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梁玉娟2017年12月3日16时许的受伤为工伤，于2018年5月18日向张裕公司及梁玉娟送达了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张裕公司不服，向烟台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烟台市政府）申请复议，烟台市政府于2018年7月9日受理，并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烟政复决字[2018]1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烟台市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于2018年8月27日送达给张裕公司。张裕公司仍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烟台市人社局针对梁玉娟作出的工伤认定直接涉及张裕公司的合法权益，张裕公司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烟台市人社局负有本行政区域内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且是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的作出主体，张裕公司将其列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本案中，张裕公司认为烟台市人社局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依法向烟台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烟台市政府维持了原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的规定，张裕公司将复议机关烟台市政府列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可以申请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梁玉娟因工作受伤，提出了工伤认定申请，故该工伤认定与梁玉娟具有利害关系，张裕公司将其列为第三人，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烟台市政府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8年8月27日向张裕公司邮寄送达，张裕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签收，于2018年9月6日向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烟台市人社局的调查，梁玉娟长期在张裕公司工作，遵守张裕公司的规章制度，接受张裕公司管理，张裕公司按月支付梁玉娟劳动报酬，张裕公司与梁玉娟之间明显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梁玉娟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为工作原因受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烟台市人社局认定梁玉娟受伤为工伤，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予以支持。烟台市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正当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予以支持。张裕公司主张梁玉娟不是在工作期间受伤，没有证据支持，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烟台张裕葡萄酒研发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烟台张裕葡萄酒研发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张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裕公司的诉请；诉讼费由烟台市人社局、烟台市政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张裕公司与梁玉娟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雇佣关系。张裕公司未与梁玉娟签订劳动合同，全天工作执行小时工政策，午餐4个小时（20元/h),老外就餐2个小时（10元/h)，晚餐2个小时（15元/h)。梁玉娟受雇于张裕公司之前，即由第三方公司为其缴纳保险，张裕公司与其成立雇佣关系并不排除其在外有其他劳动关系。梁玉娟发生人身损害后，张裕公司出于人道主义，最大限度满足了梁玉娟提出的要求，报销了所有医疗费用，给了带薪假期近两个月。二、梁玉娟受伤无法证明是工作原因所致。根据食堂负责人于淑菠陈述，梁玉娟打电话给于淑菠，告诉自己被压面机挤伤手指。于淑菠到食堂后，只是发现梁玉娟用餐巾纸包住手指，餐巾纸上有血渍，压面机上并没有发现血迹。经张裕公司排查发现，事发当天食堂晚饭为包子，包子当天中午就巳经蒸好，晚上只需要加热15分钟即可，完全没有使用压面机的必要。梁玉娟受伤后打电话给于淑菠，于淑菠到达现场后，按要求对现场进行查看，发现压面机内部很干净，里面没有发现任何残留的面团、面粉，压面机、地面、盛面的面盆都没有发现任何血迹，现场井然有序，不符合手挤伤特征。以上两点，佐证了梁玉娟手指受伤和工作无直接因果关系。三、梁玉娟受伤时间是非工作时间。食堂夜班上班时间为下午17点，下班时间为下午19点。梁玉娟受伤时间为下午16时左右，为非工作时间。而且当天值班人员应该是张真浩，不是梁玉娟。梁玉娟受伤时间不属于工作期间，无法认定梁玉娟是在工作地点受伤，不排除在工作地点以外区域受伤后到达食堂的可能性。四、烟台市人社局认定梁玉娟为工伤，证据不足，程序严重违法。烟台市人社局所依据的证据仅是梁玉娟的单方陈述，并未向张裕公司及公司相关工作人员作任何调查，也并未到工作现场做相关勘察核实，仅凭梁玉娟的一面之词就轻率认定工伤，严重违反法律规定。 烟台市人社局未提交答辩意见。 梁玉娟未提交陈述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裕公司、梁玉娟均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张裕公司的规章制度适用于梁玉娟，梁玉娟在工作过程中接受张裕公司的管理，梁玉娟的工作是张裕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依法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张裕公司主张其与梁玉娟之间系雇佣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工伤认定过程中，梁玉娟提供了录音资料、证人证言等以证实其是在工作中受伤。烟台市人社局对证人、张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等进行了调查取证。综合烟台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获取的证据，足以证明梁玉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其所受伤害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张裕公司主张烟台市人社局仅凭梁玉娟的一面之词就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程序严重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烟台市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结果正确。张裕公司请求撤销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应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烟台张裕葡萄酒研发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晓辉 审判员  纪晓静 审判员  吴继辉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高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