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一中民终字第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1，男。法定代理人张×1（杨×1之姐）。上诉人（原审原告）张×1，女。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建平，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2，男。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彭×，女。上列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付建东，北京市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1、张×1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3）门民初字第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1及其与杨×1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建平，被上诉人张×2及其与彭×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付建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张×1在一审法院起诉称：金××与杨×2于1962年登记结婚，金××系再婚，杨×2系初婚，二人婚后生有一子杨×1。金××与前夫生有张×3、张×1、张×2。杨×2于1993年死亡，金××于2009年5月6日死亡。杨×2、金××遗留坐落在北京市门头沟区×大街×号（简称×号）三间北房、两间南房及院落。2011年3月，上述房屋列入征收范围，由张×2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并取得了相应利益，其中，坐落在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地块×号楼×单元××号的安置房（简称××号房屋）已经交付。上述征收补偿利益系遗产，应予以分割。现我们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分割×号三间北房、两间南房及院落拆迁利益；由杨×1分得××号房屋，杨×1可给付张×2房屋折价款；判令张×2给付杨×1其名下征收奖励、补助费的三分之一，其中张×2已给付的13000元从中扣除，扣除后需给付39789元；判令张×2给付张×1以货币补偿方式计算的三间北房、两间南房房屋补偿价款的三分之一部分，即368456元，张×1不再对安置房主张权利。张×2在一审法院答辩称：×号三间北房系我于1985年翻建，并取得了房屋所有权登记。两间南房系我与彭×于1999年所建，并以我的名义取得了房屋所有权登记。上述房屋均非杨×2、金××遗产，故我不同意杨×1、张×1的诉讼请求。彭×在一审法院述称：我同意张×2的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与杨×2于1962年登记结婚，金××系再婚，杨×2系初婚，二人婚后生有一子杨×1。金××与前夫生有张×3、张×1、张×2，与杨×2形成扶养关系。杨×2于1993年1月14日死亡注销户口，金××于2009年5月6日死亡。金××、杨×2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张×2与彭×原系夫妻，于2004年9月27日离婚。（2013）海民特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杨×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张×1为杨×1的监护人。杨×2、金××婚后取得×号几间土房，由全家居住使用，张×3、张×1分别于1978年、1980年左右搬离。1985年，×号房屋被申请翻建，建房申请批示表记载如下：申请人一栏以竖线分割成左右两侧，左侧分两行分别写明金××、张×2，右侧标注“之子”；家庭人口6人，现有住房4间半，申请翻建三间，理由为三间土房年久失修等。经翻建后形成三间北房。张×2陈述建房审批表记载家庭人口系杨×2、金××、杨×1及张×2一家三口，张×1表示不清楚家庭人口指向，双方认可建房时杨×2、金××、杨×1及张×2一家三口在×号共同居住生活。三间北房建好后，杨×2、金××、杨×1在东侧两间居住，张×2在西侧一间居住，该房屋于1999年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登记在张×2名下。1999年7月，张×2以其名义申请在×号新建房屋1间，18平方米，建房许可证记载家庭人口5人，现有住房3间，双方认可家庭人口系金××、杨×1及张×2一家三口；相关部门审核意见为同意建南房一座（4.5乘以4）。建房后形成两间南房，南房建好后由张×2、彭×及其子居住使用，登记在张×2名下。×号除上述北房、南房外，尚有张×2自建的其他房屋。杨×1、张×1主张1985年系父母出资翻建上述房屋，张×2主张系其个人翻建。杨×1、张×1主张南房系翻建杨×2、金××原有一间半南房而来，翻建时系张×2主持建房，金××进行出资出力。张×2主张南房系其与彭×新建而成，并不存在杨×2、金××原有南房。在×号房屋登记手续档案中，有一份1999年6月的声明书，声明书记载的声明人为金××、杨×1，内容为：我叫金××，有张×2、杨×1两个儿子。1985年11月，因院中原有几间小土房，低矮破漏，无法居住，故申请翻建，在填写建房申请表时，申请人栏中填写的是张×2的名字，只因当时我们那居委会的人对他不熟，就又把我的名字也填写进了申请人栏中，现为申领房产证，经我们全家协商同意由张×2为产权人。杨×1、张×1不认可上述声明系金××出具。张×2、彭×主张依据上述声明，涉案房屋应当归其所有。2011年4月，张×2与彭×签订协议，对×号院内房屋进行分割，约定：2、3、7号房屋及附属物归张×2所有，1、4、5、6号房屋及附属物归彭×所有。各方认可协议书中，1、7号房为涉案三间北房，2号房为二间南房，其他房屋均为张×2及彭×自建房。后张×2、彭×依据上述协议分别签订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其中，张×2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被征收在册人口、实际居住人口为张×2、张×4、杨×1；被征收方式为房屋产权调换，安置石门营地块1套3居室，总建筑面积约为80平方米，石门营地块1套2居室，总建筑面积约为60平方米，实际安置面积大于应安置面积10.61平方米，应补交差额安置面积房款47745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40352元；被征收人奖励、补助费共计132368元（其中，搬家补助费2468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元、工程配合奖80000元、有线电视移机费300元、低保户补助5000元、残疾补助8000元、周转费21600元）。上述差额面积房款已从奖励补助费中扣减。低保户补助、残疾补助系针对杨×1发放。其中，7号房面积为30.2平方米，重置总价为13983元，按照货币补偿方式计算的补偿价格每平方米单价为16250元、总价为490750元；2号房面积为23.45平方米；3号房面积为28.6平方米。张×2名下征收补偿、补助费均已由其领取。2012年7月5日，张×2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安置房购房协议，约定：依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张×2选择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地块×号楼×单元××号二居室房屋作为安置房，该房屋实测建筑面积超过原暂定面积3.89平方米，故张×2需补交差额房款18793元。张×2已支付上述差额房款。双方同意按照每平方米16000元确定上述安置房价值。经询问，杨×同意按比例负担征收补偿协议及安置房购房协议中张×2已支付的差额房款。彭×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被征收在册人口、实际居住人口为彭×；被征收方式为房屋产权调换，安置石门营地块（高层）2套2居室，应补交差额安置面积房款为89235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32745元；被征收人奖励、补助费共计119243元（其中，搬家补助费1808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元、工程配合奖80000元、移机费835元、周转费21600元）。上述差额面积房款已从奖励补助费中扣减。其中，1号房面积为15.1平方米，重置总价为7037元，按照货币补偿方式计算的补偿价格每平方米单价为16253元、总价为245420元；4号房面积为34.39平方米；5号房面积为5.75平方米；6号房面积为5.04平方米。在审理中，张×3放弃对×号房屋及院落的拆迁利益享有的继承权。经询问，各方均同意杨×1、张×1应当分得的拆迁利益均由张×2负担，杨×1、张×1不再对彭×主张权利；张×2、彭×相互主张之间的利益分配自行处理。对于涉及法定继承部分，杨×1、张×1要求平均分割遗产份额，张×2表示听从法院判决。杨×1现与张×1共同生活，杨×1原取得坐落在北京市门头沟区的一套廉租住房，现不再享受上述廉租住房。2009年7月4日，张×3、张×1、张×2、张×4（张×2之子）签订协议书，约定：为×号拆迁一事，协商签订以下协议；父母已去世，留有四名子女张×3、张×1、张×2、杨×1，家中留有房68.5平方米和一处院子；杨×2是张×3、张×1、张×2的继父、杨×1的亲生父亲；房产是杨×2留下，为保证杨×1生活、看病等需要，家中的拆迁款四分之一由杨×1继承；张×1、张×3决定放弃家中财产，但必须是在给杨×1的四分之一拆迁款到账后才成立，否则二位的放弃不成立；杨×1分得的拆迁款由张×4代为保管，支付由张×4负责，而后要对大家有交待，家中的拆迁款，必须对大家有个透明度，大家都有知情权。关于协议的履行问题，杨×1、张×1主张：因张×2未按照约定给付杨×1相应利益，其要求分割拆迁利益，且张×1不再放弃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张×2主张：签订协议后，其给付杨×低保户补助5000元及残疾补助8000元，未给付杨×1其他拆迁利益。杨×1、张×1认可杨×1收到张×2给付的低保户补助5000元及残疾补助8000元。根据门头沟区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办法，在规定的搬迁期限届满前签订征收协议、搬家腾空房屋并上交相关权属证明的，按房屋产权证或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给予工程配合奖、提前搬家奖、期房安置周转补助费：1、工程配合奖为80000元。2、提前搬家奖为15000元。3、选择期房安置周转补助费（按应安置房面积分别计算）60平方米（不含）以上的每户1800元／月。4、搬家补助费（自行搬家）为每建筑平方米15元／次，选择期房安置按2次计算。5、有线电视移机费300元／户。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房屋所有权证、房屋登记档案、证明信、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及档案材料、安置房购房协议、协议书、民事判决书、建房许可证、声明、证明、申请审批表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据查明的事实，杨×2、金××原有房屋经合法审批手续被翻建，翻建形成的三间北房，权属发生变化，其权利人应当根据翻建时申请人、共居家庭人口、出资出力、实际居住生活等情况综合判断。建房时，杨×2、金××夫妇与张×2、彭×、杨×1均在×号共同生活，张×2主张系其个人翻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故认定三间北房系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共同翻建形成。此外，杨×1缺乏独立生活的能力，与杨×2、金××共同生活，上述房屋被翻建后，杨×1仍在翻建房屋中继续居住，可以认定杨×2、金××作为杨×1的父母，具有以翻建形成房屋为杨×1提供稳定居住场所保障的意愿。据此，认定对翻建后形成的三间北房，由家庭成员共有，具体份额根据实际情况及对房屋的贡献程度，判定由杨×2、金××享有60%的份额，由张×2、彭×享有25%的份额，由杨×1享有15%的份额。杨×1、张×1主张涉案两间南房系翻建杨×2、金××原有房屋形成，张×2、彭×不予认可，杨×1、张×1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根据建房审批手续记载，南房系新建，故对杨×1、张×1提出的翻建主张不予采信。两间南房建房时，杨×2已死亡，金××、杨×1与张×2、彭×均系审批手续记载的家庭人口，因南房系张×2主持所建，且南房建成后亦由张×2、彭×实际居住使用，故根据对该房屋的贡献程度认定南房两间应由张×2、彭×与金××共有，其中，张×2、彭×享有70%的份额，金××享有30%的份额。×号其他房屋均系张×2、彭×所建，相应利益应由张×2、彭×享有。关于以“金××、杨×1”名义出具的声明，即使该声明书系其出具，但依据上述对三间北房、两间南房权属的认定及声明内容记载，该声明系为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出具，仅依据声明无法认定张×2对上述房屋单独享有权利，故对张×2、彭×提出的三间北房、两间南房归其所有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2009年7月4日张×3、张×1、张×2、张×4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系附条件的协议，协议书签订后，张×2并未按照协议约定给付杨×1相应利益，杨×1、张×1以张×2未按约履行为由要求分割拆迁利益，在审理中，双方就该协议的继续履行问题亦未达成一致，故认定该协议书因所附条件未成就不发生法律效力，张×1有权主张继承权。杨×2、金××死亡后，其对上述三间北房及两间南房享有的权利份额所对应的征收补偿利益应当作为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予以分割。其中，杨×1缺乏劳动能力、生活有特殊困难，应当予以照顾并适当多分。张×1放弃安置房，要求按照货币补偿方式计算其应当继承的三间北房、两间南房的份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依据上述比例予以判定，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1要求分割安置房的利益，根据其对×号房屋中三间北房享有的共有份额及对三间北房、两间南房应当依法继承的份额，结合张×2、彭×名下安置房的情况，判定其对张×2名下现已交付××号房屋享有的权利份额，对张×2、彭×名下其他安置房不再享有权利。因安置面积超出应安置面积，以及安置房实测面积超出原暂定面积，张×2均已补交了差额购房款，杨×1应按照份额比例负担张×2已交纳的差额购房款。张×2名下有线电视移机费由实际搬迁人享有，对杨×1分割该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杨×1要求分割张×2名下搬家补助费、提前搬家奖励费、工程配合奖励费及周转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具体数额依据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予以判定。各方均同意杨×1、张×1应当分得的征收补偿利益均由张×2负担，不持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地块×号楼×单元××号房屋由杨×1享有百分之六十二的份额，由张×2享有百分之三十八的份额；二、张×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1补偿款项十六万五千七百三十八元；三、张×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杨×1补偿款项三万四千一百二十四元；四、杨×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2已支付的差额房款三万零三百二十三元；五、驳回张×1、杨×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杨×1、张×1不服一审法院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们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要求1603室房屋由杨×1享有完全产权，若需要可由杨×1给张×2适当补偿；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2、彭×负担。上诉理由是：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2和彭×离婚时对财产的分割是无权处分，一审遗漏部分应处理财产，一审认定我们放弃彭×名下诉争院落内房屋拆迁利益的主张错误；2、我们作为被拆迁人，理应享有拆迁利益；3、一审违背了继承法中关于照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原则，对我们不公平，安置房除了××号房屋外还有一套八十平方米的安置房，所以杨×1要求××号房屋的产权合情合理。本次拆迁中有超标面积十平米，我方具备支付超标购房款的能力，且若杨×1跟张×2一起居住生活，对张×2的生活也会造成不便，引起矛盾。所以我们主张××号房屋归杨×1单独所有。张×2、彭×同意原判并答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照继承法的规定，杨×2、金××夫妇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杨×1、张×1、张×3、张×2对杨×2、金××遗留的合法财产均享有继承的权利。依照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依照上述规定，杨×2、金××的遗产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杨×1、张×1、张×3、张×2继承。在原审法院审理中，张×3向法院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放弃对杨×2、金××的遗产继承权。因此，本案的法定继承人为：杨×1、张×1、张×2。关于杨×2、金××的遗产范围的确认，由于杨×2、金××夫妇生前均与张×2、彭×、杨×1在×号共同生活，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财产形成情况，经过开庭审理和举证、质证后所确定的杨×2、金××的财产，程序上符合法律的规定，所确认的财产份额是适当的。因此，对一审法院所确认的杨×2、金××的财产份额本院不再重新调整，予以维持。杨×2、金××死亡后，杨×2、金××对上述三间北房及两间南房享有的权利份额所对应的征收补偿利益应当作为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杨×1、张×1、张×2继承。继承人杨×1缺乏劳动能力、生活有特殊困难，应当予以照顾并适当多分。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拆迁后的财产情况，判决××号房屋由杨×1享有百分之六十二的份额，由张×2享有百分之三十八的份额；由张×2给付张×1补偿款项十六万五千七百三十八元；由张×2给付杨×1补偿款项三万四千一百二十四元；由杨×1给付张×2已支付的差额房款三万零三百二十三元的处理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杨×1要求继承××号房屋的全部产权以及张×1要求增加补偿数额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七百一十二元，由张×1负担一千五百三十八元（已交纳），由杨×1负担二十五元（免于交纳），由张×2负担二千一百四十九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千四百二十四元，由杨×1、张×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牛旭云审 判 员  刘 丽代理审判员  冀 东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王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