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1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东方金融广场****。 法定代表人：韩歆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财玉，女，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华，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全书，女，197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种明，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大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大街东海湾和园****iv> 法定代表人：林丽琼，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财玉、裴全书、黄种明、泉州大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万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是否属于保险责任期间证据不足。本案中，各被上诉人未能够提供事故发生前最近一单配送订单记录或凭证，以证明在配送期间发生事故，一审法院直接依据当日记录和高峰时间段、服装等方面推测作出判决，以上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事故发生时正好处于配送期间。根据投保协议及条款规定，保险责任期间为“在配送服务过程中发生”，鉴于目前尚无直接证据证明，无法确认该保险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二、被保险人黄种明不应与裴全书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裴全书和黄种明分别基于无证驾驶和未注意观察、未确保安全的不同过错行为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纯属意外的巧合，两人对事故的产生和侵权后果并无共同过错和共同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对于共同侵权行为的认定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误将《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表述的“事故系二人过错行为共同导致”理解为二人共同侵权行为，实为对事实的曲解。另外，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分别明确认定了过错双方的责任，在责任明确的情况下，双方仅需在各自责任范围内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于连带责任的判决不合理。国泰公司应仅在被保险人的事故责任比例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合理。三、国泰公司已就保险合同、尤其是免责条款等内容作出了说明及提示。在国泰公司与投保人“拉扎斯”签订的《饿了么加盟商配送人员意外险投保协议》中，国泰公司已经在投保协议中以“粗体加黑”的形式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拉扎斯作为投保人已经签章确认，国泰公司已经尽到条款的说明义务，保险条款作为双方权利义务的载体，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同等法律约束力，发生保险事故后应该按双方合同约定执行，因此该条款发生责任免除的法律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支持国泰公司的上诉请求。 周财玉书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保险责任期间，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本案中，大万公司为黄种明于工作期间在国泰公司购买个人意外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且发生在配送服务过程中。以上事实有大万公司提供的《保险后台扣款情况》《黄种明当日订单信息》、黄种明提供的蜂鸟配送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二、一审法院认定黄种明与裴全书对周财玉因本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清楚，于法有据。黄种明与裴全书的行为直接结合构成对周财玉的共同侵权。三、国泰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裴全书、黄种明、大万公司未作答辩。 周财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裴全书、黄种明、大万公司共同赔偿周财玉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9542.76元（详见赔偿清单）。2.国泰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将赔偿款直接支付给周财玉。3.本案诉讼费用由裴全书、黄种明、大万公司、国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7月21日12时20分许，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裴全书驾驶临时-鲤城K7829号牌电动两轮摩托车载周财玉从温陵北路仁凤菜市场门口路口自西向东横过道路时，与从少林路往东门方向沿温陵北路行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确保安全行驶的黄种明驾驶的载黄志勇的临时-丰泽96366号牌电动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周财玉受伤，临时-鲤城K7829号牌电动两轮摩托车、临时-丰泽96366号牌电动轻便摩托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天，周财玉被送往泉州丰泽仁福骨外科医院进行治疗。周财玉经治疗后，于2017年8月3日出院，共住院13日，出院诊断：右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事故发生后，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鲤城大队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后，于2017年8月6日作出泉公鲤交认字[2017]第300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起事故系裴全书和黄种明的过错行为共同导致事故发生，裴全书的过错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较大，裴全书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种明的过错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较小，黄种明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周财玉、黄志勇无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过错行为，周财玉、黄志勇不承担本事故责任。”2017年11月24日，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作出闽安泰司鉴[2017]临鉴字第8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周财玉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后续治疗费约需10000元，护理期建议伤后180天，误工期建议伤后270天。周财玉花费鉴定费2600元。在诉讼过程中，黄种明对该鉴定意见书的护理期限和误工期限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2018年10月27日，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作出闽明鉴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7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周财玉的误工期限为270天，护理期限为180天。黄种明花费鉴定费800元。 另查，大万公司是饿了么平台泉州市的加盟商。2017年2月22日，大万公司招聘黄种明为送餐员工。2017年7月18日，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向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饿了么加盟商配送人员黄种明意外险保险，附加个人责任保险的附加人身伤害责任最高保险金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间从2017年7月18日10时12分33秒起至2017年8月17日23时59分59秒。 一审法院认为，国泰公司以未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为由，主张本案不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对机动车交通事故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来追加国泰公司为共同被告，但本案是电动两轮摩托车与电动轻便两轮摩托车之间相撞产生的侵权纠纷，交通管理部门已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国泰公司的该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本案是一起交通事故引发的民事赔偿纠纷，周财玉既是裴全书的乘客，也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发生了两个法律关系的竞合，现周财玉自愿以道路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纠纷为由主张权利，于法有据，予以准许。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周财玉在本案的交通事故中，人身受到伤害，现请求责任人裴全书和黄种明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泉公鲤交认字[2017]第300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裴全书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黄种明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裴全书是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横穿机动车道，没有让在标线上的机动车先行，裴全书应当对周财玉的损害结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黄种明应当对周财玉的损害结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认定周财玉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45069.58元，裴全书应当赔偿周财玉的损失为145069.58元×70%=101548.71元；黄种明应当承担周财玉的损失为145069.58元×30%=43520.87元。本案的交通事故是裴全书与黄种明二人的共同过失行为造成周财玉的人身伤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周财玉请求裴全书与黄种明共同赔偿周财玉的各项经济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黄种明是在为大万公司送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是在履行职务行为，黄种明是过失造成他人人身伤害，不是故意造成，因此，大万公司作为雇主应当为雇员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造成他人人身伤害的结果承担赔偿责任，黄种明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大万公司承担，因此，周财玉请求大万公司赔偿其人身伤害的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黄种明有驾驶证，在为大万公司配送餐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损害，根据大万公司提供的国泰公司保险单号S117NL8TB20009628395564《饿了么加盟商配送人员意外险保险单》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国泰公司签订的《饿了么加盟商配送人员意外险投保协议》，黄种明是被保险人，可以获得最高200000元的第三者人身伤亡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周财玉提供了泉公鲤交认字[2017]第300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保险人黄种明对第三者周财玉应负的赔偿责任已确定，大万公司提交了《保险后台扣款情况》和《黄种明当日订单信息》，证明黄种明是在2017年7月21日中午高峰期间跑单配送，因此，按照国泰公司保险单号S117NL8TB20009628395564《饿了么加盟商配送人员意外险保险单》的内容，国泰公司应当履行保险人的第三者人身伤害的保险责任，周财玉要求国泰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并直接将赔偿款支付给周财玉，合理合法，予以支持。裴全书、国泰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裴全书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给周财玉101548.71元。二、黄种明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给周财玉43520.87元。三、裴全书、黄种明对周财玉的经济损失145069.58元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黄种明对周财玉的上述赔偿责任在保险金范围内一次性支付赔偿保险金给周财玉。五、泉州大万商贸有限公司应当对黄种明的上述赔偿责任在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赔偿保险金后的不足部分，在十日内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66元，由裴全书负担2286元，由黄种明负担98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适用通过饿了么平台接单的加盟商的配送人员，在配送服务过程中（接单、取餐、送单、返回）、接受平台培训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个人责任事故，保险人依条款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送餐照片等在案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黄种明是在配送饿了么订单过程中受伤。国泰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不予采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交警认定本起事故系裴全书和黄种明的过错行为共同导致事故发生，裴全书负事故主要责任，黄种明负事故次要责任，故本案属于“二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情形，侵权人依法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认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国泰公司主张保险免责，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国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黄种明对周财玉的赔偿责任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一次性支付赔偿保险金给周财玉； 四、驳回周财玉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3266元，由裴全书负担2286元，由黄种明980元负担。二审受理费980元，由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0元，黄种明负担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钟昭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