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申2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山西潞安集团潞宁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宁武县凤凰镇孟家窑村。   法定代表人：赵光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虎，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瑞忠，山西理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省经建投集团晋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王村南街**山西投资大厦**。   法定代表人：黄静，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住，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大街**/div>   负责人：江文波，该行行长。   原审第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方福思，男，1964年4月1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水头镇方宅内**。   再审申请人山西潞安集团潞宁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潞宁孟家窑煤业公司”）与被申请人山西省经建投集团晋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建投集团晋北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山西省分行”）、原审第三人方福思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再审申请人潞宁孟家窑煤业公司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晋01民终144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潞宁孟家窑煤业公司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终144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建行山西省分行、方福思向被申请人经建投集团晋北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95.86万元及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其主要事实与理由：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1.涉案诉讼主体及其关系事实不清。   （1）原审未完整查明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从设立至本案诉讼期间的主体与职能变动的事实，无法判断被申请人经建投集团晋北公司是否对本案享有诉权。   （2）原审在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便对被申请人建行山西省分行与建行宁武支行的关系、二者在涉案中的关系进行错误推定，致使委托贷款与涉案贷款间的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3）孟家窑联营煤矿从设立至演变为山西宁武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直至再审申请人潞宁孟家窑煤业公司，期间经历过多次的企业承包、企业改制、兼并重组、资源整合等，其经营模式调整情况、股权转让或资产收购情况、债权债务承继的责任主体等，被申请人经建投集团晋北公司均未能有效举证，该处事实不清。   （4）原审错误认定再审申请人潞宁孟家窑煤业公司的设立事实及其性质，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错误认定山西宁武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与其他五家煤矿兼并重组整合，组建再审申请人潞宁孟家窑煤业公司，山西潞安集团潞宁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重组整合主体企业，重组整合了包含孟家窑煤矿在内的六家煤矿，又通过行政划拨、调整国有煤炭资源的方式新增矿区面积、新增矿井能力后，才由山西潞安集团潞宁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法人独资的方式新设了再审申请人潞宁孟家窑煤业公司。该重组整合的行政改革行为，是政府主导下的资源整合行为，收购与补偿并存的方式兼并重组整合煤炭企业资产与煤炭资源，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合并行为，原审未考察当时的政策背景，便套用公司合并的法律规定，判令再审申请人潞宁孟家窑煤业公司承担全责，明显错误，也违背了公平原则与等价有偿原则。   （5）原审在有初步证据显示方福思为原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的债务人、山西宁武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股东为方福思和吴步亮）为原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的债务承继人、方福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动参与诉讼活动并进行阅卷后，原审未实质审查方福思的诉讼地位，亦未征询诉讼各方对方福思应诉的意见，未全面判断方福思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及可能会承担的法律责任，亦未进一步查明方福思（含吴步亮）与潞宁孟家窑煤业公司之间的关系，明显不当。   2.涉案委托合同主体错误。   （1）原审认定涉案委托合同的主体为被申请人经建投集团晋北公司与建行山西省分行，但认定该事实的依据是签订案涉合同主体的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行，在被申请人经建投集团晋北公司不能证实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与再审申请人潞宁孟家窑煤业公司之间的关系（含主体演变及涉案贷款权利义务转移证明），以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行与被申请人建行山西省分行的涉案关系（含主体演变及涉案贷款权利义务转移证明）的情况下，是无法证实案涉合同主体与委托合同主体之间的关系，故原审认定的委托合同主体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2）原审未查证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行的合同主体及涉案的诉讼主体地位，致被申请人经建投集团晋北公司主张的委托合同中的所谓经办行，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并追加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行为诉讼主体（被告或者第三人），以查明涉案基本事实、明确相关责任。   3.案涉资金来源与性质错误   （1）原审在无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建行宁武支行发放的案涉贷款系省计委委托建行山西省分行发放的基建煤改贷资金，并臆断省计委1998年4月15日通知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以下简称经建投公司）负责回收涉案的资金本息，该处事实错误。   （2）案涉贷款资金虽然在案涉合同书中以“山西省地方煤炭专项基本建设贷款”字样体现，在《基本建设贷款卡片》中以“地方专;地方专款/煤炭专贷&rdquo现，但其欠缺实际放贷时的收付款凭证、无案涉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直接证明、无当地政府部门的证明、无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资金属于基本建设基金范围、无法印证其属于1989年以前省计委委托省建行发放管理的基建项目“煤改贷”资金，即案涉资金来源及性质无任何证据支持。   （3）案涉贷款资金，无任何证据证实其为省级财政性委托贷款，原审认定的《审计报告》，亦因其与涉案贷款无直接关联性，而不应予认定，且该审计报告所称的涉案贷款时间亦与上述证据不一致，且其所称的贷款分类处置建议的相关事实，无证据支持，存在严重错误。   （4）在被申请人经建投集团晋北公司未完成举证证实涉案资金与其关联性的情况下，其诉权基础不明，理应驳回诉讼请求，而原审法院给予支持，明显错误。   4.案涉贷款时间事实不清。   原审以《贷款年报表》与《查询信息》认定案涉贷款的发放时间，但该证据间显示的案涉两笔贷款的时间及金额有多处不一致情形，且与案涉合同约定的贷款金额及时间也不一致，致该处事实不清。   5.本案无委托人介入权的事实基础。   再审申请人潞宁孟家窑煤业公司，是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被动加入到本案，委托人欲直接向第三人主张诉求，除非能证实委托合同存在《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的“委托人直接介入权”和第四百零三条规定的“委托人有条件的介入权”的基础事实，本案并不存在该等事实基础。   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1.原审认为涉案纠纷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于1990年8月16日对省计委下发《关于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有关事宜的批复》【（90）晋政办函81号】，该批复确定了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性质和主要任务，即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从成立之时的职能已经明确，系受山西省计划委员会的授权委托行使职能，而且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经建投公司也已经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委托建行山西省分行办理有关贷款事宜以及明确约定如何行使民事权利，足以证明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管理相关资金是经过授权的，并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依照法律规定行使相关权利和义务。故本案纠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170条规定的“未授权给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受到侵害的，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情形，本案纠纷应当受到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原审明显错误。   2.本案无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   被申请人经建投晋北公司无法证实贷款还款期限届满后至2016年期间的完整行权经过与方式，无法获得持续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的不间断法律保护，即业已丧失对涉案贷款的胜诉权，应当驳回其诉请。   三、原审认定的涉案贷款偿债主体错误。   谁用贷款谁偿还，除非有特别约定或者法律明文规定。不论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山西宁武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潞孟家窑煤业公司，在审查其法律关系与法律责任时均应坚持企业法人财产制原则与资产债务共同转移原则，本案证据初步表明，方福思作为原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的约定债务人、山西宁武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作为原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的债务承继人，理应由宁武县孟家窑煤矿的原股东方福思和吴步亮共同对原有债务承担法律责任。原审未查明上述事实即行推定偿债主体，明显错误，请求依法纠正。   四、本案适用《公司法》第174条法律错误。   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在企业改制时，已经与宁武县孟家窑煤矿股东达成债务清偿协议。在资源整合股权转让时，潞宁孟家窑煤业公司又与山西宁武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股东方福思等人约定，山西宁武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整合前债务，由方福思等人承担，获得了方福思的保证。山西宁武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财务报表和清算报告中均未显示有银行贷款，并且注销前山西宁武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对于未知债权人，发布了债权申报公告。潞宁孟家窑煤业公司是由潞宁公司以法人独资的方式新设的全资子公司，不是山西宁武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的承继主体，不适用《公司法》第174条。被申请人经建投集团晋北公司作为山西宁武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未知的债权人，就欠款事宜没有与山西宁武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确认，根据《公司法》和《破产法》的规定，对未知债权人，逾期申报债权的，视为放弃债权。   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山西宁武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清算时发布的债权申报公告，在原审判时无法取得，也未能质证。根据《公司法》和《破产法》的规定，对未知债权人逾期申报债权的，视为放弃债权。山西宁武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财务报表和清算报告中均未显示有银行贷款，被申请人经建投集团晋北公司作为孟家窑煤矿未知的债权人就欠款事宜没有与孟家窑煤矿确认。新设主体潞宁孟家窑煤业公司与义务承担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应承担还款义务。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请求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存在的问题。1981年12月28日，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作为甲方）和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宁武支行（以下简称乙方）签订《山西省地方煤炭专项基本建设贷款合同书》，合同约定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共贷款使用煤炭专项基金196万元，预计分年用款：1981年贷款40万元，1982年贷款100万元和1983年贷款56万元，贷款期限自84年12月至91年12月止。1990年9月7日，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向宁武县支行出具《承诺还款单》，称其借用的煤炭贷款196万元，贷款期限为1984年12月28日至1991年12月30日，贷款已全部逾期。2005年宁武县审计局对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进行审计，并做出了2005年31号《宁武县审计局审计报告》，报告写明审计局通过审计基本摸清了省级财政性委托贷款的确认，并分类提出了处理建议。在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位于“审计贷款均按规定用途用于井巷建设及设备购安，现资不抵债，偿债能力差，暂无能力全部还清贷款本息”分类项下，报告称“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正常生产。该企业1984年12月贷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1658642.13元，至1992年12月到期，累计欠息1750110.54元；1989年12月贷300000元，至1991年12月到期，累计欠息296467.75元，经审计调查此两笔贷款至1996年已使用完毕，矿井同年建成投产，因贷款期限较长全部还清本息困难”，《宁武县审计局审计报告》在贷款发放日期上与《山西省地方煤炭专项基本建设贷款合同书》贷款期限起始日、《还款承诺单》贷款日期一致，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再审申请人虽称审计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存在严重错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审计报告真实性，故审计报告证明力可以被认定，原审结合该审计报告、贷款合同书和还款承诺单认定本案贷款事实存在并无不当，对再审申请人称审计报告与贷款不一致，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存在严重错误、无相关证据支持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再审申请人称并无证据证明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行发放的贷款是否属于省计建委委托被申请人建行山西省分行发放的基建煤改贷资金，根据山西省人民政府晋政发【1989】54号《山西省地方基本建设基金管理办法》，基本建设基金用于经营性项目的基建投资属于由专业投资公司委托建行按计划办理贷款的款项。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贷款的是煤炭专项建设款，目的是煤矿改造，再结合审计报告写明审计基本摸清了省级财政性委托贷款，审计报告确认了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于1984年12月贷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1658642.13元，至1992年12月到期，累计欠息1750110.54元，于1989年12月贷300000元，至1991年12月到期，累计欠息296467.75元。故被申请人经建投集团晋北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能支持195.86万元借款事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行发放的贷款系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集团行使出资人权利的款项，再审申请人称贷款时间不明、贷款资金来源与性质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申请人经建投集团晋北公司是否为本案债务的债权人问题，根据山西省人民政府晋政发【1989】54号《山西省地方基本建设基金管理办法》，对于经营性投资，省专业投资管理公司对省计委按项目实行总承包（包新增生产能力、包贷款回收）。省计委管理的煤炭资金，以及上述基本建设基金用于经营性项目的基建投资，由省计委按项目切块拨入专业投资公司省建行的基本建设基金专户，由专业投资公司委托建行按计划办理贷款。上述专业投资公司是指山西省农业原材料加工工业投资公司和山西省能源交通投资公司。1998年山西省计划委员会作出晋建投计财字【91】第4号《关于印发的通知》，山西省农业原材料加工工业投资公司和山西省能源交通投资公司合并为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的基建贷款委托被申请人建行省分行办理。2002年山西省人民政府作出晋政函【2002】205号《关于同意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为大型一类企业的批复》，该文件写明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管理的国有经营性资产已达112亿元人民币，省人民政府已授权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行使出资者权利。根据上述政府性文件，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管理煤炭基金、并享有出资人权利。2013年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更名为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2015年7月17日，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被申请人经建投集团晋北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书》，协议约定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被申请人经建投集团晋北公司从事大同、朔州、忻州、吕梁地区的资产管理及投资业务，被申请人经建投集团晋北公司负责通过诉讼或者非诉讼手段清收债权。该协议附件一《委托管理债权明细表》写明“忻州地区委托管理债权明细表：宁武孟家窑账面原值：1958642.13元，表外利息万元：658.10”。可以看出被申请人经建投集团晋北公司经本案债务出资人的授权，有权就涉案债务1958642.13元的收回提起诉讼，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在履行委托贷款协议过程中，由于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而发生纠纷的，贷款人（受托人）可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贷款人坚持不起诉的，委托人可以委托贷款协议的受托人为被告、以借款人为第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山西省经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借款的委托人，在受托人、即被申请人建行省分行未就贷款提起诉讼时，有权就借款纠纷提起诉讼。现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集团将其诉权委托被申请人经建投集团晋北公司行使，并不被法律禁止，故原一审、二审法院均认定其原告主体适格并非有误，本院对再审申请人孟家窑煤业公司称认定主体不清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申请人建行山西省分行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行的关系，根据《山西省地方基本建设基金管理办法》晋政发【1989】54号，省计委管理的煤炭基金和用于经营性项目的基建投资，由省计委按项目切块拨入专业投资公司在省建行的基本建设基金专户，由专业投资公司委托建行按计划办理贷款。如前所述，专业投资公司为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03年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山西省分行共同制定了《基本建设贷款委托办法》，办法写明投资公司委托建行山西省分行办理有关省基本建设基金（经营性部分以下简称委托贷款）贷款的发放、监督协助和回收的事宜。原投资公司以及建行山西省分行及各有关经办行（处）与建设单位签订合同的项目（含一九八八年底以前开工建设，一九八八年以后仍有省安排基本建设经营性贷款的项目，省计委划转投资公司的一九八八年底以前的债权项目）。1981年12月28日，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作为甲方）和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宁武支行（作为乙方）签订《山西省地方煤炭专项基本建设贷款合同书》，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向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宁武支行贷款人民币壹佰玖拾陆万元。该笔借款属于一九八八年前省计划转投资公司的债权项目，故宁武支行系具体承办发放贷款的经办行，并不是委托贷款中的受托人，受托行仍是被申请人建行山西省分行，故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以被申请人建行山西省分行为被告并非有无。   关于是否应当追加中国建设银行集团有限公司宁武支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行系贷款发放的经办行，并不是委托贷款的受托行，与本案借款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审法院均未追加宁武支行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妥。   关于再审申请人孟家窑煤业公司的主体事实是否认定不清的问题，1981年12月28日，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作为甲方）和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宁武支行（以下简称乙方）签订《山西省地方煤炭专项基本建设贷款合同书》，合同约定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共贷款使用煤炭专项基金196万元，预计分年用款：1981年贷款40万元，1982年贷款100万元和1983年贷款56万元。2005年宁武县审计局对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进行审计，并做出了2005年31号《宁武县审计局审计报告》，报告写明审计局通过审计基本摸清了省级财政性委托贷款的确认，并分类提出了处理建议。在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位于“审计贷款均按规定用途用于井巷建设及设备购安，现资不抵债，偿债能力差，暂无能力全部还清贷款本息”分类项下，报告称“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正常生产。该企业1984年12月贷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1658642.13元，至1992年12月到期，累计欠息1750110.54元；1989年12月贷300000元，至1991年12月到期，累计欠息296467.75元，经审计调查此两笔贷款至1996年已使用完毕，矿井同年建成投产，因贷款期限较长全部还清本息困难”。2006年7月1日，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与案外人宁武县东马坊乡政府、宁武县迭台寺乡政府、宁武县凤凰镇孟家窑村民委员会、原审第三人方福思签订《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资源整合协议书》，协议约定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资源整合后名称确定为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由投资人原审第三人方福思向省工商局申请名称核准，原煤矿的债务，按照谁经营谁负责的原则，其原有的拨改贷款、各项安全补欠贷款和对各银行所涉的贷款以及产生利息，根据国家收贷政策，由原审第三人方福思负责支付。2007年9月28日，宁武县中小企业局和宁武县民营经济发展局作出宁企字（2007）51号《关于对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改制方案的批复》，同意将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该改制为山西宁武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该文件写明原“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的债权债务全部由改制后的“山西宁武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承继。2009年11月8日，山西省××组办发【2009】83号《关于忻州市宁武县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方案（部分）的批复》，批复写明同意山西宁武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暂定名）兼并重组5处煤矿整合为5处，重组整合后矿井名单包括山西潞安集团潞宁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该文件附件写明山西宁武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被重组进入山西潞安集团潞宁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即本案再审申请人。故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业公司作为使用山西省煤炭基金的债务人，2006年虽约定由原审第三人方福思承担其原有债务，属于债务转让，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因此，原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虽在2005年通过合同约定将其所负债务由原审第三人方福思承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债务转移经过债权人同意，且债权人亦未在庭审中对该债务转移表示认可，应当认定债权人不同意债务转让，债务人与原审第三人方福思之间的《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资源整合协议书》对债务由原审第三人方福思的约定对债权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煤炭基金贷款的债务应继续由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负担。后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于2007年9月28日经政府审批改制为山西宁武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改制要求山西宁武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在2009年山西宁武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重组为本案再审申请人潞宁孟家窑煤业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被申请人经建投集团晋北公司提供的相关政府文件材料能够证明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的债权债务转移到再审申请人潞宁孟家窑煤业公司的过程，故一审、二审认定煤炭基金贷款的债务由再审申请人继承并非有误。再审申请人称山西宁武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重组为潞宁孟家窑煤业公司系政府主导的资源整合性行为，并非是公司法意义的公司合并行为、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于法无据，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再审申请人称一审、二审判令其承担本案债务违反了公平原则和等价有偿原则，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项理由也不予采纳。原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将再申申请人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案不涉及是否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和第四百零三条规定的问题，故本院对再审申请人主张称不适用上述两条法律规定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原审第三人方福思是否应当承担本案所涉债务的问题，2006年7月1日，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与案外人宁武县东马坊乡政府、宁武县迭台寺乡政府、宁武县凤凰镇孟家窑村民委员会、原审第三人方福思签订《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资源整合协议书》，协议约定原煤矿的债务，按照谁经营谁负责的原则，其原有的拨改贷款、各项安全补欠贷款和对各银行所涉的贷款以及产生利息，根据国家收贷政策，由原审第三人方福思负责支付。2007年8月11日，原审第三人方福思与案外人宁武县东马坊乡人民政府、潞宁集团潞宁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煤矿资源整合债务偿还协议书》，约定宁武县孟家窑煤矿联营煤矿原有债务及原审第三人方福思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和经营期间的遗留问题由被原审第三人方福思负责。上述两项债务偿还约定属于债务转让，如前所述，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但再审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债务由原审第三人方福思承担经过债权人的同意，故该两次转移债务的行为对债权人不发生效力。且根据2007年9月28日，宁武县中小企业局和宁武县民营经济发展局作出宁企字（2007）51号《关于对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改制方案的批复》，宁武县孟家窑联营煤矿的债务由山西宁武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继承，山西宁武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重组并入再审申请人处后，再审申请人根据法律规定应负担该笔债务。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仍由再审申请人而不是原审第三人方福思承担本案所涉债务并非有误，本院对再审申请人称原审未查明事实即推定再审申请人承担债务的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涉案债务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限制，因本案借款资金系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国有资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条“未授权给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受到侵害的，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故本案债务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偿还本案所涉债务并无不当，本院对再审申请人称债务应受诉讼时效限制、并无中止、中断或者延长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是否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再审申请人称其山西宁武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清算时发布的债权申报公告，拟证明被申请人经建投集团晋北公司未能申报债权，新设立公司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但“未知债权人逾期申报债权的，视为放弃债权”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应当在收到通知后一个月内，未收到通知的债权人应当自公告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说明债权的数额和有无财产担保，并且提交有关证明材料。逾期未申报债权的，视为自动放弃债权。”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已经废止，且本案也不存在企业破产的情形，故本院对再审申请人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山西潞安集团潞宁孟家窑煤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秦 颖   审判员 何炳武   审判员 吴捷慧     二○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 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