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民初117号 原告：天津市化轻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解放南路与潭江道交口西南侧优仕公寓1-1916。 法定代表人：陈海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芬、黄昊，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山曹妃甸区丰源焦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三农场五队。 法定代表人：解锦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民、王庆云，该公司员工。 原告天津市化轻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轻公司）与被告唐山曹妃甸区丰源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化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芬、黄昊，被告丰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民、王庆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化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间的购销协议；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共计人民币120782526.20元；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支付之日的逾期利息（以人民币120782526.20元为基数，暂按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4.35%的1.5倍计算）；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自2011年起，原告与被告签订长期合作的《购销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原料煤，原告采购原料煤并直接向供煤方付款结算，被告按照原告实际采购情况向原告分批结算支付货款。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先行采购原料煤，而后销售给被告。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分多批次向被告供应了约定货物，但被告未依约支付全部货物价款。截止目前，被告仍有累计120782526.20元货款未支付给原告。 丰源公司辩称，原告提出的诉讼要求四项，被告均不予认可。1、根据《购销协议》第六条第六款的结算形式，原告提交的债权明细表显示，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2014年10月21日，至原告起诉的时间，超过了三年诉讼时效。2、自2011年起至2014年11月止，河北汇源炼焦置气有限公司（简称“汇源公司”）与原告协商将汇源公司的下属公司被告的经营权转让给原告经营，转让托盘管理三年，其转让目的是为了抵消汇源公司欠原告货款2.776亿元的债务。原告在被告处经营了三年十一个月没有抵消任何债务，也没有平分过利润，反而将被告于2018年11月11日起诉至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原告采用的手法是断章取义，实际我们和原告有互相转包（或叫托管协议），原告派驻的总经理将合作协议原件拿走了，致使我们现在提交不了原件。本次又将我们起诉到河北高院，这两个手段都是断章取义，他们只提供了一份《购销协议》在本院，在天津高院他们只抽出一页我们欠原告2.776亿元的债权确认书，经过我们办公室确认，确实是总经理把原件拿走了，我们在档案室找了二十多天找出一份合作协议的复印件提交给法庭。被告转让经营权后已经实质上形成托盘管理的形式，原告向被告派驻了项目部叫唐山项目部，设立了生产管理组织结构，并且任命派驻现场的总经理张健，副总经理刘好学，主管经理孙长胜、王雪华及财务主管等领导，形成了整个管理体系，这个组织机构代表原告又掌控着被告公司，从表面上看他们对外是两个实体单位，一个是原告公司一个是被告公司，实际是一家，形成了托盘管理模式，原告掌管被告的生产经营、对外采购、销售都是原告的行为，我们有证据2-6予以证实。原告对被告在托盘管理的情况下采用进货、出货，用货物价格平衡财务报表，进货加价，出货压低价格，其中截取大段利润，从账面看进煤与出卖焦炭，焦炭款不能抵煤款，就造成了原告进煤到场，焦炭款不足，显示最后欠煤款1.2亿元的事实。在三年十一个月的时间有迹可查的我们提交了相关证据。四年多到现在双方也没有核算过，财务没有核算也是因为都是他们在经营，没有缴纳场地使用费，设备折旧费。通过上面的情况，按照我公司以往的账目，每有一笔业务，双方财务都进行核对，确认双方债务往来并且要签字盖章，原告没有提供上述账目情况，只是他们一方的说法。3、被告场区建设和大型设备投入，原告对被告掌控三年十一个月既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执行，也没有进行分成，我们要求按照国家财务规定，场地使用和设备折旧按照10%向我们缴纳，共计1.175亿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 原告共提供六组证据。证据一：1、《购销协议》1份；《煤炭购销合同》41份，拟证明：1.原被告于2011.11.8日达成协议，原告向被告供应生产所需的原料煤，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原被告根据前述《购销协议》的约定在合作期间就货物买卖签订了购销合同。证据二：发票及银行承兑汇票财务凭证23份，拟证明：1.2014年6月23日-10月16日，原告累计向被告供应焦炭煤价值合计131983331.60元；2.2014年7月1日被告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480万元。3.前述证明目的1和2中的发票总金额与被告付款的差额为127183331.60元。证据三：原告与被告2011年-2014年度的财务《任意三栏账》1份，拟证明：1.截止2014年6月23日本案所涉及原告第一笔供货结算前，原告对被告债权余额为-6400805.4元（即被告对原告预付货款余额为6400805.40元）；2.原告累计向被告供货金额，减去前述的预付款余额，减去被告支付货款金额，最终被告未支付货款金额为120872526.20元。证据四：《询证函》1份，拟证明被告确认欠付原告货款120782526.20元。证据五：1、2017年原告工作人员实地催款证明材料1份；2、原告工作人员身份证明材料（劳动合同）2份。拟证明：原告曾前往被告及被告母公司所在地进行催款。证据六：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被告历史名称为：唐海丰源焦化有限公司，《购销协议》中乙方与被告为同一主体。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六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购销协议》认可它的真实性，需要对方提交原件。《购销协议》与合作协议是一体的，对《煤炭购销合同》不认可，是原告自己做出的，有我们的章是因为我们的章都交由原告管理了。证据二、三都是原告自己的行为，我们不予质证，是有我们一个人员白玉坤的签字，白玉坤负责我们的安全生产，他不负责经营，整个经营是原告在经营，是他们自己的行为，我们经过确认，原来汇源公司欠原告的本金，为了还账，把我们公司交给原告，原告出钱买煤，给被告公司卖煤。证据四不认可。证据五不予质证，是他们自己编造的。要款的证据照片没有异议，是厂子的现状，对要账的行为没有异议。所有的盖章确认都是原告单方来完成的，从形式上看是我们的。证据六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交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购销协议》原告不能提供原件，被告虽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购销协议》与合作协议是一体的，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交的41份《煤炭购销合同》因不能提交原件核对且被告均不认可，本院不予以采纳。被告同时提交了两份《煤炭购销合同》但该两份合同并不包含在原告所提交的41份《煤炭购销合同》之内，原告对该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上述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被告不予质证，认为这些往来均是原告与其母公司之间的往来，与被告无关系，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原告的证明目的是为了证明原被告之间的账目往来，但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出具并无被告的确认且被告不认可，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被告不认可且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实，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第五组证据，被告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第六组证据被告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仅是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煤炭购销合同》2份（2014年1月1日合同编号为HQZH20140101、2014年7月22日合同编号为HQXT20140722），及债权变动明细表，拟证明超过诉讼时效了；证据二工业买卖合同2份；证据三原告结算清单6份；证据四原告提供管理组织机构人员分工表；证据五丰源焦化公司人员工资发放表19份；证据六生产经营活动财务往来项目传票5份。证据二至证据六拟证明原告与被告自2011年初起两个实体单位一套管理班子，互换职能，当原告需要这些人的时候就代表原告管理人员，当被告需要这些管理人员又代表被告，所以2011-2014年11月间发生的各项经济活动以及采购、销售合同协议都是原告的行为，与现在的被告无关。证据七采购精煤加价结算单三份，拟证明原告采购销售阶段加价销售。证据八《企业合作经营协议》复印件，证明所有的不是我们欠他们煤，应该共同负担，原告在管理期间没有给我们分配利润。 原告对被告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对有原件的两份《煤炭购销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债权变动明细表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并没有确定最后的付款期限，原告一直在积极催收，我们的询证函被告没有否认加盖公章的真实性的问题，根据在答辩阶段被告称2011-2014年10月我们有工作人员在被告处场地，询证函是在2015年7月15日形成的，这个时期我们的工作人员没有在场地了。证据二：对真实性认可。证据三：结算单认可存在，不能确认数量。证据四：不是组织分工表，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五工资表和证据六生产经营活动的往来账目属于被告自己内部的财务账，我们对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存在大量的物产化轻公司的账，其与本案的原告是独立主体，与本案没有关联，并不能证明原告和被告是同一管理班子，不能证明将被告给原告托管了，对方提交财务账证明财务账册还在被告手里，不存在财务管理托盘管理的情况。证据七：形式上存在这种结算的清单，数量没有办法认可，回去核实一下。证据八：对方没有原件，真实性我们不认可，这份协议是汇源公司和原告签订的，汇源公司虽然是本案被告的股东，但是仍旧是独立的法人主体，不存在由股东决定托盘的情形，从合作协议表述上看不是用被告的经营权来抵债，只是看到了汇源公司欠原告的款项，用被告的资产的55%进行他项担保。资金动态变化确认书我们认可，我们也有一份复印件。动产抵押登记书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认可。对附件经营路线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协议书只是证明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进行了实质交接。本院对被告提交证据认定如下：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三，系被告销售焦炭的结算清单，原告认可存在但对数量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四、五、六，原告对真实性均不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七原告认可存在，但对数量无法核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八无原件核实且原告不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结合上述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丰源公司系由唐海丰源焦化有限公司更名而来。2011年11月8日，化轻公司（甲方）与唐海丰源焦化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协议》，协议约定：一、经双方共同协商，由甲方负责采购乙方生产所用原料煤。二、甲方采购原料煤，并直接向供煤方付款、结算。五、甲方与乙方结算方式，按照甲方实际采购进行分批结算。六、甲乙双方每批具体结算时需另订补充协议及购销合同。八、协议在执行过程中出现未尽事宜，双方在不违背协议原则下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结果双方签字认可并作为协议附件与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4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编号为HQZH20140101的《煤炭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原告向被告供煤，品种为肥煤，数量6000吨，价格为现金含税到厂价1010元/吨，总金额6060000元，结算方式为月底加权平均结算。2014年7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编号为HQXT20140722的《煤炭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原告向被告供煤，品种为低硫低灰煤，数量4300吨，价格为承兑含税到厂价755元/吨，总金额3246500元，结算方式为月底加权平均结算。上述两份合同落款处均加盖了原、被告公章。2014年6月25日被告通过银行承兑汇票背书方式支付给原告480万元，原告为被告出具收据，原告《回款单》显示该款为预收销售收款，款项归属为货款或关税，回款单位为丰源公司。 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丰源公司2011年至2014年由谁实际经营问题，被告主张根据《企业合作经营协议书》，被告在此期间由化轻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以抵消汇源公司欠原告货款2.776亿元的债务，原告在被告企业经营了三年十一个月没有抵消任何债务，也没有平分过利润。但被告仅提供了《企业合作经营协议书》复印件以证明其主张，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从该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并没有双方的合作关系及合作模式，被告又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母公司汇源公司与化轻公司已履行了该协议，且由化轻公司实际接管了丰源公司并实际进行了经营，故对被告主张的双方为合作经营模式且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由化轻公司实际控制被告公司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案涉财务往来账目是否为货款以及货物交付问题，原告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以及由被告出具的收据均未明确表明原告向被告收取的款项系基于煤炭买卖合同所产生的货款。同时，根据被告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刘好学不仅代表原告签订过合同，也代表被告签订过合同，张健作为被告方管理人员却在原告日常经营管理的财务支出凭证上签字。加之本案原、被告以及案外人天津市物产化轻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另案还有其他纠纷，并非单一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述情形之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之间的财务往来为买卖合同交付的货款。关于交付货物问题，原告所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和出库单、购销明细等，上述单据没有被告工作人员签字或盖章认可，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被告的收货行为。同时原告所提交的《询证函》系复印件，被告亦不认可，原告亦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综上，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收到了货物以及被告欠付货款。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因履行《购销协议》所欠付的购煤款，应就双方《购销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提供必要证据。但从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看，其既不能提供全部《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原件，又不能提交被告收取货物的证据及货物运输凭证，也没有被告欠付其货款的其他相关证据。在原告所提供的履行证据不完整的情况下，其因未能完成证明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的举证责任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解除《购销协议》问题，双方虽无证据原件，但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对于原告解除该协议的主张亦予以认可，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解除《购销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天津市化轻贸易有限公司与唐山曹妃甸区丰源焦化有限公司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购销协议》； 二、驳回原告天津市化轻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45712.63元，由原告天津市化轻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郭连胜 审判员  赵国栋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