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1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区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瓜诸风情1幢109-114，209-21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5826849079。 负责人：陈建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央央，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丽芬，女，汉族，1976年1月4日出生，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芹芬，女，汉族，1949年11月10日出生，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江灵，女，汉族，1998年9月24日出生，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男，汉族，2007年7月6日出生，住绍兴市上虞区。 法定代理人：董丽芬（系董某母亲），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东，浙江泽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张荣，男，汉族，1964年12月19日出生，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月红，女，汉族，1970年5月19日出生，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建刚，浙江左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区支公司（以下简称柯桥人寿财险）因与被上诉人董丽芬、董芹芬、董江灵、董某、鲁张荣、鲁月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桥人寿财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梁伟良出具的证明无效，仅根据上海市浦东新区建设总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工资清单认定城标，但是死者在上海工作截止为2017年5月，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7月，死者在死亡前一年并未有任何以非农收入为生活来源的证明，且其户籍为农业户籍，其住所地、生活消费地均在农村，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本案认定城标的依据不符合上述指导意见的任何一条，本案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 董丽芬、董芹芬、董江灵、董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董丽芬、董芹芬、董江灵、董某已提交了死者董永强生前所在地的上虞区下管镇洙凤村村民委员会及上虞区下管镇人民政府的证明，结合原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司工作证明及事发前雇主的证言，特别是一审开庭时补充提交的由上虞区人民政府所颁发的民间人才牌，这些证据足以证明董永强在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油漆工作，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经济生活来源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本案董永强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以按城镇标准计算适用。故一审法院判决本案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正确。 鲁张荣、鲁月红辩称，同意董丽芬、董芹芬、董江灵、董某的答辩意见，柯桥人寿财险认为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死者不符合任何一条适用城镇标准的条件，但意见中还有兜底条款即结合受害人经常居住地、主要生活来源地、消费地等综合判断。从本案受害人工作经历和主要收入来源看，一审中受害人家属提交了上海浦东新区的证明及工资单，还有上虞区下管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均可证实受害人事发前不仅在绍兴、上海还在宁波从事油漆工，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 董丽芬、董芹芬、董江灵、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鲁张荣赔偿四原告因其亲属董永强死亡的经济损失合计1000000元；2.判令被告鲁月红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柯桥人寿财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被告鲁张荣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直接赔付给原告；4.该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请金额为1050000元，并明确超过交强险部分按照80%的比例计算。各赔偿项目为：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3278元，丧葬费30549.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家属处理后事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415047.5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13日19时24分许，被告鲁张荣驾驶被告鲁月红所有的浙Ｄ×××××轻型货车，沿上虞区百丰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上虞区百丰路梁湖加油站路口左转弯时，与对向直行的由董永强驾驶的浙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董永强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鲁张荣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董永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浙Ｄ×××××轻型货车在被告柯桥人寿财险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被告鲁张荣已赔偿250000元。另查明：被告鲁张荣在事故发生后，还垫付了抢救费用1504.06元。原告董丽芬系董永强（1975年7月6日出生，因该次事故于2018年7月13日死亡）妻子，原告董江灵、董某系董永强婚生女和婚生子。原告董芹芬系董永强母亲，原告董芹芬还育有一子董宋强。董永强在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油漆工职业。再查明：原告方与被告鲁张荣在2018年7月16日签订了《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鲁张荣同意一次性赔偿董永强家属各项损失合计1300000元，如保险理赔不足1000000元，则由鲁张荣于2018年12月31日之前补足，逾期支付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审核如下：1.医疗费根据收费票据计算为1504.06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1025220元（51261元/年*20年）；3.丧葬费30549.5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与死亡赔偿金一致，即按照城镇计算为303278元（31924元/年*7年+31924元/年*5年÷2人）；5.交通费1000元；6.家属误工费按照3人7天计算为3507元（167元/天*3人*7天）；以上各项合计1365058.56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浙Ｄ×××××轻型货车的投保情况，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柯桥人寿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被告鲁张荣负事故主要责任的认定，结合该次事故系机动车间发生碰撞，原告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该院酌定由被告鲁张荣按照70%的比例承担为宜。被告柯桥人寿财险可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给原告。被告鲁张荣已因该次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再支持。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鲁月红作为登记车主在该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鲁月红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亦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董永强在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油漆工，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经济来源的事实，其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计算。被告柯桥人寿财险辩称，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与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该院还认为：被告鲁张荣对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在协议签字之法律后果。协议载明，若理赔不足须由被告鲁张荣补足差额。该约定说明，被告鲁张荣在协议签订之时，已预见到存在理赔不足的风险。故该协议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被告鲁张荣以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协议，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同时为减少讼累，被告鲁张荣已赔偿和垫付的款项在该案中一并予以处理。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董丽芬、董芹芬、董江灵、董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111504.06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董丽芬、董芹芬、董江灵、董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877488.15元，合计988992.21元；二、被告鲁张荣应赔偿原告董丽芬、董芹芬、董江灵、董某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311007.79元及违约金2000元，合计313007.79元，已赔偿和垫付251504.06元，尚应支付61503.73元；上述一、二两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董丽芬、董芹芬、董江灵、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被告鲁张荣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柯桥人寿财险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死亡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董丽芬、董芹芬、董江灵、董某在一审中提供的受害人董永强生前有关其工作情况的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油漆工，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柯桥人寿财险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柯桥人寿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4.9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靓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王瑜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戴雨薇 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