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2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芃，男，196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淑荣，女，197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其格，女，193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天海誉天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杨其格之女），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洁，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岐，男，193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天海誉天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王凤岐之女），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洁，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碧莹，女，199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王芃、常淑荣因与被上诉人杨其格、王凤岐、王碧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4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淑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69.8万元房款属于赠与不予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但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收受69.8万元售房款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却只字未提，既然未予认定上诉人收受69.8万元售房款属于不当得利，那么判决上诉人返还69.8万元售房款就毫无依据；其次，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为双方房屋所有权争议案件的证据，这些证据业已经过质证及法院认定，均无法证实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第三，在“委托购房”之说辞不成立的情况下，只能认定双方存在赠与关系，上诉人无需举证。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为由否定双方的赠与关系，又未认定上诉人属于不当得利，盲目判令上诉人返还69.8万元及利息，显然是极其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实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何时知晓权利受到损害，一审判决在毫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就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显然是错误的；其次，被上诉人既然主张自2013年4月2日的利息，那么就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自2013年4月2起就知晓自己权利受到损害，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原告最迟应于2016年4月3日提起诉讼，原告于2018年11月1日才提起诉讼，显然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第三，一审判决认定“二原告知晓被告将新购房产登记在王碧莹名下后即起诉要求确认房产为其共同所有，说明二原告一直未放弃主张售房事项”，被上诉人主张房屋所有权属于物权纠纷，主张售房款属于债权纠纷，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判决上诉人返还利息毫无道理。前已论述，上诉人收受售房款的行为根本不构成不当得利。退一步讲，即便构成不当得利，也不应当承担返还利息的责任。关于不当得利，《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是返还不当利益，《最高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孳息指由原物所产生的额外收益，是指原物已经取得的收益，不应包括可期待利益。在本案中，上诉人收受69.8万元售房款，并未取得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非69.8万元所产生的孳息。所以。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返还自2013年4月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明知被上诉人主张的不当得利不成立，明知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却避开争议关键，混清物权与债权的法律关系，判决上诉人返还售房款及利息。判决结果明显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提起上诉，恩请贵院查明事实。及时纠正一审判决之错误，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杨其格、王凤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原审判决已经明确认定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对此，原审判决认定准确无误。首先，《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已售房屋裕东小区27-3-403号本属于答辩人二人共同所有，此房售卖后，上诉人王芃、常淑荣收取了该笔售房款（在前诉房屋确权纠纷与本案一审中上诉人王芃、常淑荣多次承认收取了全部售房款）。答辩人不但失去了房屋所有权，而且失去了卖得的房款。上诉人二人虽受答辩人委托处理旧房置换一事，但之后私自占有卖房款，使用卖房款为自己购买房屋、变更房屋所有人的行为没有得到答辩人的授意，没有合法依据，故上诉人二人取得不当得利。对此，原审判决在第三页中已经对于认定。上诉人称原审未予认定，纯属个人臆断，其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由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一直坚称自己占有的房屋及卖房款系答辩人赠与，就应当依法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其二人始终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必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答辩人在知晓上诉人将新购天海誉天下房产登记在上诉人之女王碧莹名下后即起诉要求确认房产为其共同所有，在该请求被法院驳回后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房款。无论是物权纠纷还是债权债务纠纷，本案与前一确权之诉均因同一法律事实而起。应适用民事诉讼法中关于时效中断的规定。答辩人一直未放弃主张售房事项，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审判决关于返还利息的认定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本案中，上诉人有意侵占答辩人的购房款，在答辩人多次要求下亦不肯返还，上诉人对此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且，答辩人的卖房款已经由上诉人使用购买新的房产，经过几年的时间，新房产已经拥有了巨大的升值空间，结合目前石家庄市区房屋整体价格水平和新房产小区所处的位置及周围配套设施，该房产市值超过200万元。本应属于答辩人的新房产，升值空间却被上诉人占据享有，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仅要求上诉人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标准返还孳息，完全是念及血浓于水的亲情。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杨其格、王凤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返还位于石家庄市.8万元，并自2013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原告利息，直至全部款项返还完毕；2.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凤岐与杨其格系夫妻关系、被告王芃系二原告儿子，被告王芃与被告常淑荣系夫妻关系。被告王碧莹是二被告的女儿。2013年，二原告欲出售杨其格名下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房产，委托被告王芃、常淑荣办理。2013年3月10日，原告王凤岐与案外人李献波签订了《房屋买卖（置换合同）》将上述房产出售给李献波，实际成交价格为698000元。甲方原告王凤岐签字捺押，代理人被告常淑荣签字捺押。2013年4月2日，李献波向被告王芃、常淑荣支付房款278000元，向原告王凤岐尾号6564中国光银行卡支付42万元。2013年11月12日，被告王芃、常淑荣从被告王碧莹名义与河北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誉天下签商品房合同购买基本情况确认单》用上述卖房款中的692216元购买了石家庄市裕华区，并将产权登记在被告王碧莹名下。目前该房屋由二原告居住使用。另，二原告曾起诉三被告要求确认石家庄市天海誉天下Ａ区12-1-102号房产为二原告共有房产。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冀0108民初9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冀01民终819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二原告起诉本案要求三被告返还卖房款169.8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石家庄市长安区房产原登记在原告杨其格名下，该房产出售给李献波，售房款698000元。被告王芃、常淑荣认可收到该笔售房款，并用该笔售房款用于购买石家庄市裕华区塔北路85号天海誉天下小区12-1-102室房屋，登记在被告王碧莹名下。二原告主张其委托王芃、常淑荣将裕东小区房产出售并置换房产，但二被告出售该房产后购买了天海誉天下房屋却登记在王碧莹名下，故要求返还售房款69.8万元及利息。被告主张售房款系二原告赠与给王碧莹，故购买房屋后登记在王碧莹名下。因二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裕东小区房产确系二原告所有，被告常淑荣也作为代理人在《房屋买卖（置换合同）》中签字，故二被告关于赠与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二原告知晓被告将新购天海誉天下房产登记在王碧莹名下后即起诉要求确认房产为其共同所有，在该请求被法院驳回后起诉被告要求返还售房款，说明二原告一直未放弃主张售房事项，被告认为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二原告要求被告王芃、常淑荣返还售房款69.8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自2013年4月2日起支付利息，但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售房款42万元于4月2日存入王凤岐名下账户，4月9日被二被告转出用于购买了天海誉天下房产，故利息应自2013年4月9日起计算。原告要求被告王碧莹承担还款责任，因被告王碧莹未参与出售房产的过程，且未收取、支配售房款，房产登记行为系被告王芃、常淑荣所为，故二原告要求王碧莹返还售房款并支付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芃、常淑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凤岐、杨其格售房款69.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4月9日起至实际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凤岐、杨其格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69.8万元售房款系其受赠于被上诉人，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否认，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2016年9月天海誉天下房产证办下来后得知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亦应以此开始计算，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出售原有房屋的69.8万元后并未将其交于被上诉人，而是由其占用并用于购买房产，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上述款项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亦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该资金期间的利息。 综上所述，王芃、常淑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80元，由上诉人王芃、常淑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晓丰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