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春全，男，汉族，1971年2月10日生，农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波，曲靖市麒麟区廖廓街道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国兵，男，汉族，1981年10月27日生，会泽县人。住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桂华，女，汉族，1984年12月30日生，宣威市人。现住曲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玲，云南王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春全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兵、朱桂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麒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麒民初字第2910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朱桂华不服，向曲靖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监督，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民（行）监（2016）5303000004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2017年1月10日，本院作出（2017）云03民抗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麒麟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18年5月15日，麒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0302民再1号民事判决，李春全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被上诉人张国兵属涉嫌刑事犯罪在逃人员，现下落不明，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春全上诉请求：1、撤销（2017）云0302民再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欠款18992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张国兵购入彩钢瓦的行为，系个人行为或者说个人与公司行为混同，其应对此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1、买卖合同是张国兵与李春全以个人签订的口头协议，张国兵名下的公司企业与李春全无关，李春全对张国兵享有合同债权，至于张国兵将其购入的彩钢瓦交给谁使用，怎么使用均与上诉人无关。2、根据建行曲靖银屯支行出具的李春全银行卡明细，被上诉人张国兵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李春全建行账户支付过部分货款，印证买卖合同是张国兵以个人名义与李春全签订的。3、张国兵书写的欠条直接指明欠款人为张国兵，还款人为张国兵。二、即使该购买行为混同公司的经营行为，也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免除张国兵的还款责任。1、一审再审依据《民法通则》第43条“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认定本案张国兵购买彩钢瓦的行为为经营活动，应由公司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被上诉人依约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后，其可依据第43条请求公司支付该笔费用。三、被上诉人朱桂华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根据《婚姻法》第19条《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国兵之间的多次交易行为均发生在被上诉人张国兵与朱桂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之间对财产的约定并不知情。被上诉人朱桂华对张国兵的该笔债务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办案中两被上诉人离婚时，将财产全部给了被上诉人朱桂华，把债务给了被上诉人张国兵，存在明显的转移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之情形。被上诉人朱桂华答辩称，一、本案欠款应由公司承担，要求答辩人支付货款的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1、依据曲靖市检察院对上诉人李春全的证人张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可知，李春全供应的彩钢瓦主要用于以张国兵为法定代表人的浩天城建筑有限公司对外承接的工程，因此本案的彩钢瓦款应由公司承担。2、依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由此而产生的相关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上诉人李春全应当起诉公司要求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如果公司以其全部财产不足以支付李春全的欠款，那么公司股东张国兵与张国震应当对其承担有限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属于突破合同相对性是不正确的。3、上诉人李春全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明其与张国兵写欠条时朱桂华未在现场，也明确朱桂华对该笔货款并不知情。二、上诉人要求朱桂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1、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当考虑两个标准：（1）夫妻有无举债合意。（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答辩人与被上诉人自结婚以来夫妻感情一直不和，至2011年1月1日起分居至今。答辩人不知道该笔交易，也未分享过债务所带来的利益。2、《人民法院报》2015年8月20日刊载的（2014）杨民再终字第00006号判决书（解学放诉邵俊、倪厚民间借贷纠纷案）认为：分居期间因个人经营欠款的情形，属于乙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资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属于个人债务。3、答辩人也不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离婚协议上并未将全部财产给了答辩人。甚至答辩人并未得到一分财产还背负了几十万上百万的债务。上诉期间朱桂华补充意见：根据原告陈述，原告多年来一直与张国兵有长期供货关系，且明知张国兵采购的货物用于以公司名义承包的工程项目中。张国兵作为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该笔货款应由张国兵作为法人的公司来承担。2、法人独立于股东，股东可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从公司利润获取分红，但不因股东分享了公司带来的利益就需要对公司负债承担共同或连带清偿责任。3、夫妻二人虽组成了家庭，但人格彼此独立，夫妻各方人格的独立性决定了非负债配偶一方不应对债务一方的所有经营之债均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人对张国兵此项经营事宜不知情无合意未受益。4、未经法定程序处理前，即使是“夫妻公司”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所得的资产（含未分配利润）、债权债务都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能在离婚纠纷中直接予以分割，更何况，本案中涉及的只有张国兵作为法人的有限责任公司。5、即使是家庭财产与“夫妻公司”财产混同的行为，都并不构成公司法人人格的主体要件和结果要件。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在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就公司利润分配方案进行决议之前，公司股东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公司向股东分配利润都是缺乏法律依据的。6、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只有用于共同生活的债务才属于共同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人不在场也不知情，要求本人承担于法无据。李春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欠款本金1899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春全自2013年来长期供应彩钢瓦给被告张国兵使用，2015年2月15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张国兵出具欠款条给原告，欠款条载明：“今张国兵欠李春全材料或工程结算款人民币189920元，我保证此款在2015年7月30日之前还清。”因被告张国兵未按其承诺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原告遂起诉。被告张国兵与朱桂华系夫妻关系，此笔债务为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朱桂华于2015年5月21日与张国兵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张国兵系云南浩天城建筑建材有限公司及云浩天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7月28日因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通缉，在逃至今。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张国兵向李春全购买彩钢瓦，是张国兵的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张国兵所购彩钢瓦用于公司对外承接的工程上，而对外承接的工程系公司所承接，并不是张国兵个人承接；故应认定向李春全购买彩钢瓦是公司行为。李春全在原审中主张系张国兵个人债务，因张国兵未到庭，朱桂华放弃权利，导致认定错误，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一起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李春全主张要求张国兵个人和夫妻共同承担该款项的请求，与本案事实不符，该请求不能成立。据此判决：一、撤销麒麟区人民法院所作（2015）麒民初字第29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春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98元，由李春全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春全提交了银行卡明细一份15页，用于证明1、张国兵通过其个人账户分别于2013年9月11日、2014年1月7日、2014年1月29日、2014年8月23日向上诉人支付过部分货款的事实；2、支付款项账户系张国兵的个人账户并非公司账户的事实。经质证朱桂华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孙秀玲认为，对银行卡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银行卡明细载明的是张国兵个人转账给李春全，从2013年到2015年，张国兵与李春全多次发生过转账行为。并不能证明2015年2月份李春全所写欠条载明的这笔交易，也不能证明这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院认为，李春全提供的银行卡明细可以证实2014年8月23日以前，张国兵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李春全支付过部分货款。本院认为，该银行卡明细可以证实张国兵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李春全支付货款的事实，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朱桂华提交了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民初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用于证实1、2015年1月4日张国兵向中国民生银行曲靖分行借款180万元时伪造朱桂华的签名。2、间接证明张国兵与朱桂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感情不和，张国兵对外借款朱桂华并不知情，举债时双方并无合意。经李春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系，离婚时已经将公司按夫妻共同财产来分割了。本院认为，该份判决所载明的内容不能证实朱桂华要证实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张国兵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另查明：从2013年9月1日到2014年8月23日，被上诉人张国兵四次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李春全支付货款。本院认为，当事人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由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上诉人李春全与被上诉人张国兵口头协商购买彩钢瓦，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春全已按约定向张国兵履行了交付彩钢瓦的合同义务，张国兵应当支付李春全下欠货款189920元。关于张国兵向李春全购买彩钢瓦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的问题。首先，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经双方结算，张国兵向李春全出具的欠条已经明确载明系张国兵欠李春全材料或工程款结算款，张国兵与李春全是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结合李春全二审提交的转账明细，张国兵多次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李春全支付货款的事实，也说明张国兵是以个人名义订立的合同。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张国兵只有以公司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才能由公司承担。张国兵虽然是云南浩天建筑建材有限公司及云南浩天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张国兵在与李春全签订买卖合同时，是否向李春全明示是代表公司所为，并无证据证实，且李春全不认可张国兵的行为是公司行为。第三，检察机关向李春全所作的询问笔录，李春全认可欠条是在张国兵的公司签的以及李春全知道张国兵开了个公司；对张某调查笔录，可以证明李春全供应的彩钢瓦主要用于张国兵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对外承接的业务及张国兵系云南浩天建筑建材有限公司及云南浩天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两个公司的基本情况。但李春全的自认及张某的证言均不能证实张国兵是以公司的名义向李春全购买彩钢瓦的，至于张国兵所购彩钢瓦用于何处，并不影响张国兵与李春全之间买卖合同的成立。一审认定张国兵向李春全购买彩钢瓦的行为是公司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予以纠正。关于该笔债务朱桂华是否应当共同偿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共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以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判决”。李春全和张国兵之间的买卖合同之债虽然发生在被上诉人朱桂华与张国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因该笔欠款系张国兵个人行为,债务数额较大,且李春全亦未举证证实该债务系张国兵与朱桂华的共同欠款。故李春全主张应由朱桂华共同偿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7）云0302民再1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张国兵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上诉人李春全支付欠款人民币189920元；三、驳回李春全对朱桂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98元，由张国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丽萍审判员  张云江审判员  刘招银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