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墨刑初字第37号 公诉机关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墨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宗勇，男，1970年3月4日生，云南省墨江县人，汉族，大专文化，墨江县人民医院外二科副主任，住墨江县。因涉嫌犯受贿罪，2014年1月3日被墨江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饶富春，云南胜春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墨江县人民检察院以墨检刑诉[2014]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宗勇犯受贿罪，于2014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墨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金金、段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宗勇及其辩护人饶富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墨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宗勇利用担任墨江县人民医院外二科副主任、负责联系和办理外二科所需骨科内固定材料（俗称钢板）的便利条件，分三次收取云南靖宏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宏公司）业务员盛某贿送的人民币共计100000元。分别为： 1.2012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李宗勇在昆明电话联系盛某，盛某在李宗勇所住的宾馆贿送给李宗勇人民币30000元； 2.2012年6月的一天，盛某到墨江县后电话联系被告人李宗勇，在墨江××职工宿舍门口贿送给李宗勇人民币20000元； 3.2012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李宗勇在昆明电话联系盛某，盛某到李宗勇住宿的宾馆贿送给李宗勇人民币50000元。 破案后，已追缴李宗勇全部受贿款。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金缴款单、身份证明及户口证明等证据予以印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宗勇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认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宗勇在检察机关谈话调查期间如实供述检察机关未掌握的受贿事实，对其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李宗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辩称其不负责联系外二科其他医生医治的病人所需内固定材料，只负责联系其所医治的病人所需的内固定材料，其行为未利用外二科副主任的职务便利，系行使其处方权的业务行为。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1.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而是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未利用外二科副主任的便利受贿、为他人谋利，病人所需内固定材料的型号、数量是医生根据病情开出处方决定，与行政职务无关；骨科内固定材料的采购或招标由墨江县人民医院与供货商签订协议，外二科没有自行采购的权利，仅是在院方确定的供货商中根据病人病情选择所需材料，由供货商交由院方的库管员验货入库后取出使用；被告人作为外二科副主任职责为协助主任管理科室日常工作，无权采购、管理药品、耗材等。2.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应扣减李宗勇接待、馈赠特产给盛某的花费30000元。3.被告人到案后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退赃，确有悔罪表现。结合被告人系墨江县人民医院骨科业务骨干，为墨江县骨科医学作出了一定贡献，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李宗勇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日，墨江县人民医院与云南靖宏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由靖宏公司向墨江县人民医院提供所需骨科耗材，靖宏公司在接到墨江县人民医院电话通知后应于24小时内将产品送到指定科室，并约定货款自医生手术完成之日起6个月内付清。被告人李宗勇医治病人需要用骨科内固定材料均与靖宏公司业务员盛某联系，盛某为表示感谢，于2012年2月至2012年8月期间分三次贿送给李宗勇人民币共计100000元。分别为： 1、2012年2月许，李宗勇到昆明后联系盛某，盛某到李宗勇所住宿宾馆以“过节费”的名义，贿送给李宗勇人民币30000元； 2、2012年6月许，盛某到墨江后联系李宗勇，盛某在李宗勇家附近以“过节费”的名义，贿送给李宗勇人民币20000元； 3、2012年8月许，李宗勇带家人到昆明看病，李宗勇联系盛某后，盛某在李宗勇所住宿的宾馆以“慰问费”的名义，贿送给李宗勇人民币50000元。 另查明，2013年6月13日，李宗勇已将涉案赃款全部退回墨江县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6月4日，墨江县人民检察院在工作中发现李宗勇在负责与靖宏公司办理内固定材料及为药商代理药品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收受靖宏公司业务员盛某等人贿赂款的事实。并于2014年1月3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6月4日，墨江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通知李宗勇到检察院，在向李宗勇调查了解墨江县人民医院外二科医生收受药品代理商回扣情况时，李宗勇如实交代了侦查机关未掌握的其收受靖宏公司业务员盛某贿赂款的事实； 3.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宗勇身份的基本情况。 4.墨江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墨编发[2007]5号文件、墨江县卫生局墨卫发[2006]19号文件、云人社专职资字[2013]120号文件，证实墨江县人民医院卫生局所属正科级事业单位；2006年3月6日，经卫生局党政领导班子研究决定，李宗勇任墨江县人民医院外二科副主任；2013年8月26日李宗勇被云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评审为副主任医师。 5.墨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李宗勇的基本情况及工资表、墨江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证实李宗勇自1994年7月起在墨江县人民医院工作，为财政差额拨款的事业单位人员。 6.协议书，证实2012年1月1日，墨江县人民医院与靖宏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靖宏公司向墨江县人民医院提供所需的骨科耗材及其他耗材，墨江县人民医院向靖宏公司购买所需产品，靖宏公司接到墨江县人民医院电话通知后，骨科耗材需在24小时内将产品送至墨江县人民医院指定科室。货到医院科室后，经医院方验收合格入库，货款自医生手术完成之日起6个月内付清。 7.授权委托书及墨江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证实靖宏公司授权公司员工盛某自2012年12月21日起至2013年12月21日期间，处理靖宏公司与墨江县人民医院之间的合同签订、售后服务和回款事宜。因墨江县人民医院保管不善，2011年9月至2012年12月期间靖宏公司授权盛某的授权委托书已无法提供。 8.墨江县人民医院骨科耗材付款发票凭证，证实2011年9月至2013年12月，墨江县人民医院向靖宏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468111元。 9.现金缴款单、扣押财物清单，证实2013年6月13日墨江县人民检察院已扣押李宗勇涉案赃款。 10.证人证言 （1）证人盛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起其挂靠的靖宏公司开始与墨江县人民医院有业务往来，主要是向外二科提供骨科内固定材料。一般是医院有病人需要做骨科手术，就由李宗勇把需要的内固定材料信息通知其，其把材料准备好后交给客运汽车带到墨江，由医院工作人员去拿，医院一般4至6个月给其回款一次。因李宗勇与其联系业务，其前后共拿给李宗勇四次钱。第一次是2012年2月，李宗勇到昆明后打电话给其，其到了李宗勇住宿宾馆后拿给李宗勇一个纸袋，里面装有3万元钱；第二次是2012年6月，其到墨江处理业务，其联系李宗勇后，在李宗勇家附近拿给李宗勇2万元钱，钱是装在一个纸袋里的；第三次是2012年8月，李宗勇到昆明后联系其，其到李宗勇住宿的宾馆用纸袋装了5万元钱拿给李宗勇；第四次是2013年2月其到墨江后拿给李宗勇5万元钱让他帮其购买春茶，茶叶已经拿到了。 （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春茶上市后，李宗勇和一名男子拉着茶叶到其的普洱茶厂让其加工成茶饼，茶叶大概有200多公斤，茶叶加工好后约半个月，和李宗勇一起来茶厂的男子独自一人来把茶饼运走了。 以上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公诉机关还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墨江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1份，证实墨江县人民医院外二科使用的内固定材料自2011年9月起与靖宏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具体由外二科李宗勇负责。 2.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系墨江县人民医院院长）的证言，证实墨江县人民医院没有通过招投标确定内固定材料的供货商，一直沿用上一任院长时期的进货渠道，供货商主要有两家，其中一家就是靖宏公司，另一家公司名字其记不清楚了。外二科医生分两组，李宗勇和王某一组，李某和郭某一组。李某和另外那家公司联系多一点，但发生的业务量较少。李宗勇一组所使用的材料由李宗勇负责与靖宏公司联系购进，李宗勇的骨科手术量较大，与靖宏公司的业务联系就多。内固定材料的采购使用程序是：有资质的供货商在医院库房备案后，就可以在医院合法经销内固定材料，外二科根据病人的病情需要把适合的内固定材料型号以电话方式通知经销商，经销商按医生报的信息，发几套型号相同规格不同的内固定材料到医院，医生把适合的材料给病人使用后，剩下的材料返还供货商。每个医生都是根据各自病人的病情需要与供货商联系，院方没有指定由哪位医生来专门负责联系和采购内固定材料，院方在使用内固定材料后半年内付款给供货商。 （2）证人黄某（系墨江县人民医院外二科主任）的证言，证实墨江县人民医院所使用内固定材料的供货商是由医院决定的，外二科的主管医生根据各自病人骨折情况，确定病人所需要使用的内固定材料，然后与供货商联系，供货商会提供三至五套同种型号不同规格的内固定材料供医生选用，医生把适合病人的材料给病人使用后将手术后不适合的材料退回给供货商。重大手术需要的材料主管医生会向其口头汇报后打电话给供货商。每位外科主管医生所负责联系和购进内固定材料的这种权利相当于处方权，科上没有指定由哪位医生统一负责联系和采购外二科的内固定材料。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外二科做骨科创伤治疗工作，和李宗勇一组，其对所负责的病人跟据病情需要，由其直接打电话跟内固定材料供货商联系，无需上报其他医生或科主任，遇到大手术跟主任口头汇报病情和手术方案。外二科没有医生负责联系和采购内固定材料，由医生根据病人病情电话与供货商说明需要哪个部位的材料，供货商会备齐可能用到的各种规格的内固定材料，手术后告知供货商用了哪些材料，把未用过的材料退还供货商。 3.被告人李宗勇供述及亲笔供词，证实2011年底，墨江县人民医院与靖宏公司开始有业务往来，外二科所使用的内固定材料由靖宏公司提供，其将患者需要的内固定材料的型号、数量汇总后打电话给盛某，盛某根据要求把相应的内固定材料由快递托运到医院。因为其负责联系内固定材料，盛某曾先后4次给其送钱。2012年2、3月份，其和家人到昆明玩，其与靖宏公司的盛某联系后，盛某来到其住宿的宾馆停车场处，把一个纸袋放到其后备箱里对其说：“过年了，给你一年过节费。”他没有说多少钱，回家后查看纸袋，里面装有3匝钱，全是百元券，共计3万元。2012年5、6月份，盛某路过墨江打电话给其，二人在其家附近见面，盛某交给其一个纸袋和一箱水果，对其说：“给你一点辛苦费给你儿子买玩具。”后其查看纸袋里装有2万元钱。2012年8、9月份，其带母亲及儿子到昆明看病，其电话联系盛某后，盛某在其住宿的宾馆把一个纸袋放到其后备箱里，让其给母亲买某，盛某走后，其查看了纸袋里有5万元钱。2013年2月份，盛某路过墨江打电话给其，二人在其家附近见面后，盛某交给其一个袋子，说里面有5万元钱，让其帮他买一些茶叶，后其到景星乡帮盛某购买了茶叶，2013年4月份左右，其和盛某把茶叶运到茶厂找朱某加工成茶饼后由盛某运走。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但墨江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与证人杨某、黄某、王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李宗勇供述，不能形成证据链。墨江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证实外二科使用的内固定材料自2011年9月起与靖宏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由外二科李宗勇具体负责实施的事实，与证人杨某、黄某、王某的证言，及被告人李宗勇供述，证实外二科所需的内固定材料由每位主管医生根据各自病人的病情需要各自与供货商联系的事实之间相互矛盾。三位证人证言与被告人供述能相互印证，墨江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与证人杨某、黄某、王某的证言、被告人当庭供述，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墨江县人民医院与靖宏公司签定协议后，靖宏公司成为墨江县人民医院内固定材料的供货商。内固定材料的使用需由医生根据单个病人的病情进行诊断确定，进而向供货商提供所需材料的型号、材质等信息。被告人李宗勇在诊疗过程中根据病人病情为病人使用的内固定材料系医生的诊疗行为，所使用的内固定材料属与院方确定的供货商供应。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商业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医疗机构中的国家工作人员，在药品、医疗器械、医用卫生材料等医药产品采购活动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销售方财物，或者非法收受销售方财物，为销售方谋取利益的，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以受贿罪定罪处罚。 医疗机构中的医务人员，利用开处方的职务便利，以各种名义收受药品、医疗器械、医用卫生材料等医药产品销售方财物，为医药产品销售方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依照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罪处罚。 被告人李宗勇收受医药产品销售方贿送的钱款利用其作为医生在诊疗、处方过程中的职务便利，而非采购活动中。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违反公司法受贿、侵占、挪用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公司、企业的董事、监事、职工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或收受贿赂十万元以上的，属于“数额巨大”。 综上，被告人李宗勇利用其作为医生在诊疗、处方过程中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内固定材料销售商贿送人民币共计100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应对其定罪处罚。墨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定性不当。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李宗勇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李宗勇的犯罪金额应扣减用于接待、馈赠盛某30000元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认为，李宗勇在收受盛某的贿赂款时，犯罪行为已经完成，其之后的接待、馈赠行为不影响本案对数额的认定。公诉机关的意见与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宗勇在侦查机关向其调查了解墨江县人民医院外二科医生收受药品代理商回扣情况时，如实交代了侦查机关未掌握的其收受靖宏公司业务员盛某贿赂款的事实，系自首。结合其积极退赃及本案实际，依法可其对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宗勇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3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涉案的违法所得100000元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汪莉莉 审判员  高健辉 审判员  朱嘉雪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