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宁支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万宁市万城镇环市三路长星村委会办公大楼第四、五间铺面。 负责人：陈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冠，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霞，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德忠，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万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惠程，男，199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万宁市，系被上诉人莫德忠的儿子。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宁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万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德忠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6民初2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保险万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万宁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6民初266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大地保险万宁支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莫德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交通事故与莫德忠无证驾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万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万公交认字[2017]第00043号)中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认定，明确认定了莫德忠无证驾驶是引发本起交通事故的原因。万宁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6民初11号判决书(以下简称“11号判决”)亦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并依此判决上诉人先行赔付符泽芳120599元。一审判决推翻11号判决以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交通事故形成原因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通过机动车驾驶资格证考试取得驾驶证的驾驶员必然清楚不能驾驶车辆违停、若临时停放车辆应放置反光标识物品提示后来车辆的基本安全常识。若莫德忠不驾驶反光标识装置和防护装置不合格的车辆违规停放，案涉交通事故就不会发生，因此，尽管该交通事故发生时莫德忠不处于驾驶车辆的状态，但不能否认交通事故发生与其驾驶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莫德忠的车辆无反光标识装置且不按规定停发车辆存在因果关系，而莫德忠的车辆无反光标识装置且不按规定停发车辆与莫德忠无证驾驶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本案交通事故与莫德忠无证驾驶的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为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莫德忠的三轮汽车的车身反光标识装置和防护装置不合格且不按规定停放车辆，进而否定无证驾驶与交通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严重违背了交通法规禁止无证驾驶的规定，不利于对无证驾驶行为的禁止，严重破坏交通秩序，危害公共安全。二、一审法院认为莫德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与法相悖。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只要交通事故中驾驶人存在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且造成了第三人人身损害，保险公司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本案符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以莫德忠不符合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违背了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莫德忠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大地保险万宁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莫德忠支付原告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20599元及利息1194.9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8月2日起暂计至2018年10月23日。暂计82天，利息暂计1194.94元，应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暂共计121793.94元；2.判令被告莫德忠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日晚，案外人符礼强饮酒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从万宁市山村线（山根镇墟-村头桥）立连岭方向沿便道往山根高速公路出入口方向行驶，于20时30分途经山根高速公路出入口往六连岭便道1KM＋800M处时刮碰到由被告莫德忠驾驶临时停放在该路段西侧路面的×××号牌三轮汽车后尾左外侧部位，造成符礼强受伤被送往万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5月7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万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万公交认字［2017］第0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符礼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应承担本交通事故主要责任；莫德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五十六条规定，应承担本交通事故次要责任。×××号牌三轮汽车的所有人为莫德忠，该车在大地保险万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符礼强的近亲属龙国兰、符泽芳、符泽良于2018年1月2日向万宁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大地保险万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莫德忠赔偿。该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琼9006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大地保险万宁支公司赔偿龙国兰、符泽芳、符泽良损失120000元；二、莫德忠赔偿龙国兰、符泽芳、符泽良损失16371.77元；三、驳回龙国兰、符泽芳、符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9元，由龙国兰、符泽芳、符泽良负担250元，莫德忠负担200元，大地保险万宁支公司负担599元。该判决生效后，大地保险万宁支公司于2018年8月2日支付给符泽芳120599元。大地保险万宁支公司于2018年11月1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向莫德忠追偿上述款项及其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莫德忠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20599元及利息。被告莫德忠向原告大地保险万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原告大地保险万宁支公司同意承保，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已经生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约定义务。原告大地保险万宁支公司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被告应支付其垫付的保险赔偿款。对此，该院认为，根据万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万公交认字［2017］第0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案外人符礼强饮酒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刮碰到由被告莫德忠驾驶临时停放在山根高速公路出入口往六连岭便道1KM＋800M处路段西侧路面的×××号牌三轮汽车后尾左外侧部位造成符礼强死亡。被告莫德忠驾驶的×××号牌三轮汽车已经停放在路面上装载瓜菜，符礼强饮酒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刮碰到×××号牌三轮汽车后尾左外侧部位才造成本交通事故，并不是被告驾驶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因此，本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莫德忠并没有驾驶车辆，被告莫德忠并不是造成本交通事故的驾驶人，被告莫德忠承担本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是因为被告莫德忠所有的×××号牌三轮汽车的车身反光标识装置和防护装置不合格且不按规定停放车辆，与被告莫德忠是否有机动车驾驶证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莫德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告以被告没有机动车驾驶证为由要求被告莫德忠支付原告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20599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宁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68元，由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宁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一审证据材料，二审补充查明，万公交认字［2017］第0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涉案交通事故成因：“当事人符礼强无证饮酒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且未确保安全行驶……当事人莫德忠无证驾驶车身反光标识装置及防护装置不合格的机动车辆且不按规定停放车辆……”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大地保险万宁支公司向被上诉人莫德忠追偿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20599元及其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莫德忠向上诉人投保交强险一事均无异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的规定，上诉人依法对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本车人员及其本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向受害人一方支付120599元赔偿款后，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规定违法情形的前提下，上诉人可依法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就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受害人符礼强无证饮酒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摩托车，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仅负次要责任，而被上诉人在交警认定次要责任时虽系未取得驾驶资格人员，但其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处于路边停放静止状态，对于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被上诉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并未发挥直接作用，其在该事故中的过错不足以构成上述法律规定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之要件。故，上诉人据此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款追偿权，据理不足，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保险万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6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宁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玉琳 审 判 员 梁振文 审 判 员 林 珍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天石 书 记 员 陈新军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