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日商终字第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明，男。委托代理人：张雷，山东天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县金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县洛河镇小汇泉子村。法定代表人：朱成峰，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朱凤轲，山东文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谭永利，男。委托代理人：李兴国，山东天达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宗明与被上诉人莒县金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牛建材公司）、原审第三人谭永利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莒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宗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宗明的委托代理人张雷，被上诉人金牛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成峰、委托代理人朱凤轲，原审第三人谭永利的委托代理人李兴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宗明原审诉称：金牛建材公司于2009年12月29日向李宗明出具证明一张，写明将80074.04元货款抵账给李宗明。当时因谭永利2009年6月开始给金牛建材公司供应轻烧，金牛建材公司因资金紧张尚欠谭永利80074.04元，同时因为谭永利欠李宗明煤炭款，故金牛建材公司同意将该80074.04元欠款直接付给李宗明。双方没有写债权转让通知，是因为金牛建材公司已经认可这种债权转让。而且，证明上盖有金牛建材公司过磅专用章，有金牛建材公司工作人员张西娜签名。另外，李宗明与谭永利是在2009年12月29日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谭永利将其对金牛建材公司的债权80074.04元转让给李宗明，用来抵顶谭永利欠李宗明的煤炭款。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金牛建材公司付还李宗明80074.04元及利息，诉讼费由金牛建材公司承担。金牛建材公司原审辩称：其公司与李宗明不存在任何业务关系，也不存在李宗明给其公司供货的问题。李宗明称因金牛建材公司资金紧张欠款80074.04元，并向李宗明出具欠条一张与事实不符，其公司从未给李宗明出具过欠条。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李宗明的诉讼请求。谭永利原审未作答辩。原审查明：2009年，金牛建材公司与谭永利多次发生轻烧（生石灰）业务，双方业务往来结算的方式为谭永利陆续在一段时间内给金牛建材公司供货，金牛建材公司为谭永利出具收料单，双方在每个季度末结算一次，期间，如果谭永利需要资金，可向金牛建材公司预支现金，并由谭永利向金牛建材公司出具收据，结算时多退少补。2009年6月1日至11日，谭永利卖给金牛建材公司轻烧156.82吨，吨价165元，计款25875.3元。2009年6月12日至30日谭永利卖给金牛建材公司轻烧343.3吨，吨价158元，计款54198.74元，以上共计80074.04元。在金牛建材公司与谭永利发生业务期间，李宗明通过业务员安佰文多次给谭永利运送煤炭，谭永利为安佰文出具收条，后李宗明将谭永利写给安佰文的煤炭收条换取了金牛建材公司写给谭永利的轻烧收条，总金额为80074.04元。2009年12月29日，李宗明持有从谭永利处换取的轻烧收条，到金牛建材公司处让该公司过磅员张西娜核对，并出具证明，证明记载：“金牛建材收到谭永利轻烧（货款抵帐给李宗明）、2009年6月1日至2009年6月11日156.82吨×165元=25875.30元，2009年6月12日至2009年6月30日343.03吨×158元=57198.74元，合计80074.04元”。该证明有张西娜签名，同时还有金牛建材公司的过磅专用章。后李宗明持该证明到金牛建材公司处索款，但金牛建材公司拒付。本案原审审理中，根据李宗明申请，原审法院对第三人谭永利进行了调查，当问及谭永利是否将80074.04元的债权转让给李宗明并是否通知金牛建材有限公司时，谭永利称：“一是我没有通知金牛建材有限公司，我一直没有和金牛公司说。二是我根本没有转让，是别人带着李宗明主动要将他送煤的单据换成了我给金牛建材公司送的轻烧收据的”。当向其出示金牛建材公司提供的有张西娜签名、金牛建材公司盖有过磅专用章的证明并问及其是否知道该证明时，谭永利称:“这张条我不知道。”同时，谭永利还称：“其自2009年4月至同年9月送给金牛公司的轻烧是金牛公司送来煤和石头，我只负责给烧，我挣加工费，金牛公司还应付给我加工费近13万元”。原审庭审中，金牛建材公司对李宗明出具的上述证明质证称：“一是李宗明所说的债权转让，金牛建材公司从未接到过谭永利的通知。二是李宗明持收料单到金牛建材公司财务处支款时，财务人员以未结算，要谭永利本人来先结算再支取为由拒付。李宗明擅自找到金牛建材公司上班的过磅员张西娜，用欺骗的手段让其书写了证明。李宗明以欺骗的手段所取得的张西娜出具的证明，其并非金牛建材公司的行为，事后也未得到金牛建材公司的认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是仅2009年6月11日、7月24日，谭永利从金牛建材公司处支取款项79700元，李宗明所提供的证明中的货款，谭永利早已经超支，在季度末联系谭永利结算时，谭永利以种种理由拒不结算，并避而不见导致无法结算，也就是说，金牛建材公司与谭永利之间存在着有争议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李宗明所持证明也只是一些收料单、收据而已，并非是明确的债权。”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调查笔录、录音光盘、证明等在卷。原审认为：债权转让包含三个法律关系：一是债权让与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下简称基础债权关系）；二是债权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三是债权受让人基于债权转让关系与债务人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涉案债权是存在争议的债权：一方面，金牛建材公司称与谭永利所发生业务未结算，且第三人已超支货款，并称李宗明从谭永利处用煤炭单据换取的轻烧单据，只是一些收料单的收据，并非明确的债权。另一方面，谭永利称金牛建材公司还应付给其10余万元的加工费。因此，金牛建材公司与谭永利之间的基础债权关系存在争议，金牛建材公司是否还欠谭永利款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故涉案转让的债权不成立。同时，合同的转让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由于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涉及到原合同当事人的利益，因此，法律要求在转让合同的义务或者权利时，应当取得原合同当事人另一方的同意或者及时通知另一方，如果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这些要求，合同的转让对另一方不生效。故债权人通知债务人是债权转让生效条件，通知不到达债务人，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也明确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能发生效力。本案中，谭永利明确承认没有通知金牛建材公司关于债权转让的事宜，而李宗明也认可谭永利没有通知金牛建材公司关于债权转让的事宜，故该转让对金牛建材公司也不发生效力。综上，涉案转让标的的债权不成立，其转让也不符合法定程序，该转让对金牛建材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李宗明关于判令金牛建材公司支付货款80074.04元及相应的利率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宗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2元，保全费821元，均由李宗明承担。李宗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谭永利向上诉人转让债权是既成事实，且经过金牛建材公司的确认，该债权并非是存在争议的债权。谭永利向金牛建材公司供应轻烧，金牛建材公司出具轻烧过磅单，该单据明确载明单价和数量，属于明确的债权证据，并不需要由谭永利和金牛建材公司再进行结算确定货款数额。上诉人以煤炭单据换取谭永利的轻烧单据，是明确的债权转让行为，上诉人受让涉案80074.04元债权的代价是将同等价值谭永利所欠煤炭款抵销，该转让行为不以谭永利的反悔或者事后不认可而无效。金牛建材公司收到上诉人持有的轻烧单据后，其工作人员向上诉人出具证明，载明货款抵账给上诉人，这是金牛建材公司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对金牛建材公司具有法律效力，视为其对债权转让行为的确认。二、债权转让的通知不限于由债权人对债务人通知，本案中上诉人持明确的债权证据即轻烧单据，前往金牛建材公司处通知债权已转让的事实，是明确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而且，金牛建材公司出具证明不仅表明已接受转让通知，更证明其同意将涉案货款支付给上诉人。三、原审严重超出法定审限，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金牛建材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谭永利二审述称：其只是为被上诉人金牛建材公司加工轻烧，所用煤炭和石料均是金牛建材公司所供，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查明：原审法院于2012年10月12日对谭永利进行了调查询问，谭永利述称：“2009年，金牛建材公司经理朱成峰找到我，让我给他烧部分轻烧，金牛建材公司再往日钢送。……按照约定金牛建材公司提供煤炭和石料，我负责加工轻烧，每吨加工费20元，加工费在15余万元，但金牛建材公司只给了我2.2万元”。二审同时查明，李宗明曾与案外人唐青河以煤炭收条换取轻烧单据，李宗明持唐青河的轻烧单据向金牛建材公司支取轻烧加工费，后由金牛建材公司财务工作人员朱成龙为其办理。金牛建材公司称，因其公司与唐清河之间账目已经结算清楚，且唐清河亲自带着李宗明去支款，由此才付给李宗明款；其公司与谭永利尚未结算，双方账目不清，且谭永利未到场，故不应付款给李宗明。二审查明的其他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债权转让的条件有三：一是存在有效的债权；二是债权人与受让人的转让债权的意思表示一致；三是债权依据法律和合同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本案中，李宗明作为债权受让人主张与原债权人谭永利债权转让关系成立，应举证证实其与谭永利转让债权同时符合上述三个条件，为此李宗明向原审提交张西娜出具的书面证明。除该份证明外，李宗明未提交其他有关取得涉案债权的书面凭据，故该份证明能否采信系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首先，张西娜系金牛建材公司过磅员，并非金牛建材公司财务工作人员，其出具证明的行为并非在职责范围之内，不属于单位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其次，李宗明曾由金牛建材公司财务工作人员朱成龙为其办理过持他人轻烧单据支取加工费的事宜，张西娜作为金牛公司的过磅员而非财务人员，其出具的证明未加盖财务用章而盖有过磅章，按照一般的理解，过磅章用于对货物重量而非对财务账目的确认，若李宗明认为张西娜的行为也能代表金牛公司，显然缺乏充足的理由，因此张西娜的行为亦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其三，张西娜出具的证明中轻烧单价为每吨165元和每吨158元，原债权人谭永利则称其与债务人金牛建材公司协商的轻烧加工费为每吨20元，二者相互矛盾。综合上述三点理由，张西娜出具书面证明的行为系个人行为，法律后果不应由金牛建材公司承担，该证明不能证实谭永利对金牛建材公司享有的有效债权，李宗明主张债权转让成立的首要条件即不具备，其要求金牛建材公司给付80074.04元欠款无事实依据，对此其二审亦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主张。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审理程序稍有瑕疵，但判决驳回李宗明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2元，由上诉人李宗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文卓代理审判员  刘 芳代理审判员  马德健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