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刑初1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钱昌兵，化名“杨二遥”，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长丰县人，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2005年1月21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5年11月1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书周，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昌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洪阁、詹春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昌兵及其辩护人张书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被告人钱昌兵的堂哥钱昌某（另案处理，已判刑）负责经营杭州往返安徽货运业务的浙江光大物流有限公司怡通托运部，在本市四季青服装市场驻点接收客户托运的包裹。被害人何某1也在该市场为其他托运部设点接收客户托运至安徽的包裹，由此双方产生竞争。钱昌某试图说服何某1将接收的包裹交其托运，遭何拒绝。2006年6月2日，钱昌某从安徽以游玩为名纠集被告人钱昌兵及李某2（另案处理，已判刑）来杭，准备再找被害人何某1约谈，并商议再次约谈无果则由被告人钱昌兵及李某2出面行凶报复。同年6月4日上午11时许，钱昌某带被告人钱昌兵及李某2前往本市四季青服装市场被害人何某1收货点指认何某1。钱昌某再次约谈何某1未果，对其言语威胁后离开。当日下午1时许，钱昌某指使被告人钱昌兵及李某2对何某1行凶，并亲自驾驶牌号为皖Ａ×××××的“三菱”牌面包车载运被告人钱昌兵及李某2至本市四季青服装老市场北区西侧门厅何某1的收货点附近接应。被告人钱昌兵及李某2携带菜刀下车，直奔何某1收货点，在确认加害对象后，两人即持刀猛砍何某1的背部及四肢等处，将何某1砍倒在地后携刀逃离现场。当日，被告人钱昌兵和李某2由钱昌某驾车接应和资助下逃离杭州。被害人何某1经送医救治，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何某1背部及四肢多处遭锐器砍切致肺脏、肾脏、脾脏、肠等脏器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公安机关于2006年6月16日对被告人钱昌兵上网追逃。被告人钱昌兵逃离安徽老家后使用他人户籍信息办理虚假身份证，化名“杨二遥”生活，逃避追查。2018年8月16日，公安机关在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某饭店内将被告人钱昌兵抓获归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陈某、陆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住宿登记单、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及被告人钱昌兵、同案犯钱昌某、李某2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钱昌兵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钱昌兵提出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钱昌兵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归案后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6年，被告人钱昌兵的堂哥钱昌某（已判刑）负责经营杭州往返安徽货运业务的浙江光大物流有限公司怡通托运部，在本市四季青服装市场驻点接收客户托运的包裹。被害人何某1（男，殁年28岁）也在该市场为其他托运部设点接收客户托运至安徽的包裹，由此双方产生竞争。钱昌某试图说服何某1将接收的包裹交其托运，遭何拒绝。2006年6月2日，钱昌某纠集被告人钱昌兵及李某2（已判刑）从安徽来到杭州，准备再找被害人何某1约谈，并商议再次约谈无果则由被告人钱昌兵及李某2出面行凶报复。同年6月4日上午11时许，钱昌某带被告人钱昌兵及李某2前往本市四季青服装市场被害人何某1收货点指认何某1。钱昌某再次约谈何某1无果，对何言语威胁后离开。当日下午1时许，钱昌某指使被告人钱昌兵及李某2对何某1行凶，并亲自驾驶牌号为皖Ａ×××××的“三菱”牌面包车载运被告人钱昌兵及李某2至本市四季青服装老市场北区西侧门厅何某1的收货点附近接应。被告人钱昌兵及李某2携带菜刀下车，直奔何某1收货点，在确认加害对象后，两人即持刀猛砍何某1的背部及四肢等处，将何某1砍倒在地后携刀逃离现场。当日，被告人钱昌兵和李某2由钱昌某驾车接应和资助下逃离杭州。被害人何某1经送医救治，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何某1背部及四肢多处遭锐器砍切致肺脏、肾脏、脾脏、肠等脏器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被告人钱昌兵潜逃期间使用他人户籍信息办理虚假身份证，化名“杨二遥”。2018年8月16日，公安机关在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将被告人钱昌兵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发生情况报告、陈述证明，2006年6月4日下午1时20分左右，其与何某1在本市四季青服装老市场后面接收包裹的地方聊天，何某1（又名**）被两名男子持刀猛砍倒地，伤势主要分布在腿部、手臂等处。1名歹徒穿短袖白色衬衫，2名歹徒行凶后携刀往西逃离。何某1受伤后，曾经嘱咐钱某（又名钱昌某）是凶手。何某1被120急救车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与何某1等人现为“物盈托运部”（音同）收包，怡通托运部的老板钱某曾经来找其与何某1商谈让其与何某1等人为钱某收包一事，但遭拒绝。2006年6月4日上午11时30分许，钱某再次找何某1约谈让何某1为钱某收包，在遭何拒绝后口露言语威胁；经观看本市孔雀大厦监控录像后，其指出2006年6月4日13时09分，监控录像中出现了钱某和2名歹徒一起离开同一房间的情景。陈某述及何某1于2006年6月4日下午1时许，在本市四季青服装老市场附近被歹徒持刀砍伤，何某1受伤后口述钱某是凶手，后即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以及因竞争货源，钱某与何某1发生矛盾等事实，在案另有证人马某、陆某等人证言及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某医院医教部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予以印证。陈某述及歹徒行凶后携刀往西逃离的事实，在案另有证人吴某、陆某证言予以印证，且吴某在观看本市孔雀大厦2号楼三楼监控录像后，指出2006年6月4日13时09分，监控录像中出现了3名男子，走在中间的那名男子（身穿白色短袖衬衫）就是疑凶。陈某和吴某观看的监控录像，系由公安机关于案发后向本市孔雀大厦安全部依法调取。 上述调取的监控照片，经被告人钱昌兵当庭辨认无疑。 2、证人刘某证言证明，2006年6月5日左右，钱昌兵告知其在杭砍人一事，并嘱咐其照顾他的家人；2006年6月8日左右的一天晚上，李某2告知其与钱昌兵一起在杭州砍人一事等事实。经辨认，指认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中身穿白色T恤的男子为钱昌兵；在过道上，手中拿手机，身穿白色短袖衬衫的男子为李某2。 3、证人欧某1证言证明，杭州孔雀大厦向警方提供的监控录像中出现显示时间为2006年7月4日的图像，实际上应为2006年6月4日，系由于设备未调试好而造成等事实。 4、证人阮某证言证明，怡通托运部主要专营杭州至安徽的服装包托运，老板是钱某；钱某于2006年6月2日早晨从安徽回到杭州以及钱某在2006年6月4日下午1时许回到托运部，中午未在托运部吃饭等事实。 5、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2010年其在安徽省淮南市寿县认识“杨二遥”，并于次年结婚。“杨二遥”自称系孤儿。 6、证人姚某1、姚某2证言证明，其分别是被告人钱昌兵的母亲、弟弟。2006年钱昌兵在杭州犯案后，没有见过钱昌兵，不知道具体情况。 7、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本市江干区，北临解放东路，南临杭海路，西临凯旋路，东临张家河弄，中心现场位于该市场北区西侧门厅。经勘察发现门厅处地面有一片血泊，血泊西侧有数只包裹和1张竹躺椅，该血泊总体呈由南往北流淌状。血泊东西方向长约90cm，南北方向长约85cm。血泊北端向北侧、东北侧延伸出两条不规则分布的较为稀释的血带。血泊西侧的包裹和竹躺椅下方均粘有少量喷溅状血迹等情况。从现场提取“利某”烟蒂1枚、拖鞋2只。 公安机关在新风路326号浙江光大物流中心内发现一辆牌照为皖Ａ×××××的可疑车辆，并从该车副驾驶室右侧地面提取“利某”烟蒂1枚、中排右侧座位下方地面提取“七匹狼”香烟空壳1只、座位布套上血迹8处。 所摄现场照片已当庭交被告人钱昌兵辨认无误。 8、杭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被害人何某1背部及左肩后侧40×35厘米范围可见多处砍创，已连成片，深达骨质，见第3、5、8胸椎椎体骨折，见左侧肩胛骨及左侧第6、11肋骨骨折。左侧腰背部可见20×2厘米及16×2厘米的二处砍创，上述两创口一端相交，形成三角皮瓣，见脏器外溢。腰背部正中可见16×4厘米砍创，深达骨质，致第2腰椎椎体骨折。 肩关节前侧可见大小为7×2厘米裂创，深达肌层。左上臂外侧及后侧分别可见大小为4×0.5厘米和3.8×2厘米创口，深达皮下。左肘关节可见11×2厘米创口，深达骨质，致尺骨鹰嘴骨折，左前臂后侧可见6.5×4厘米创口，皮瓣形成，深达骨质，致桡骨骨折。 左大腿前侧近膝关节处可见16×5厘米砍创，深达肌层。左小腿前侧可见两处砍创，大小分别为11×8厘米及5×4厘米，皮瓣形成，深达骨质，致胫骨骨折。右膝关节处可见7.5×1厘米创口，深达骨质，致髌骨骨折。确认何某1系背部及四肢多处遭锐器砍切致肺脏、肾脏、脾脏、肠等脏器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9、公安机关从本市孔雀大厦调取的旅客住宿登记单、押金单、房间变更通知书、账号61×××15账务明细证明，钱昌某于2006年6月2日6时许，登记住宿于本市孔雀大厦1016房间，又于同年6月3日11时48分换房至3620房间；入住至离开时段，钱昌某曾经3次交纳住宿押金，总计人民币900元等事实。 10、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出具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牌号为皖Ａ×××××的“三菱”牌面包车1辆、机动车驾驶证1本等物的事实。 11、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刑侦大队重案中队、颍州公安分局西湖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破案经过及被告人钱昌兵被动归案的事实。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本案被告人钱昌兵的身份情况。“杨二遥”身份证、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钱昌兵化名“杨二遥”的事实。 13、DNA检材采集记录、杭州市江干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姚某1是钱昌兵的生物学母亲。钱昌兵与姚某2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 14、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05）庐刑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钱昌兵于2005年1月21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5年11月11日刑满释放的事实。 15、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杭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钱昌某、李某2已被判刑，并确认本案的犯罪事实。 16、被告人钱昌兵及同案犯钱昌某、李某2的供述在案，所供钱昌某为垄断货运市场，纠集被告人钱昌兵及李某2行凶报复并致被害人何某1死亡的时间、地点、使用的犯罪工具及行凶的经过情况，且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能互相印证。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昌兵受钱昌某纠集、指使，伙同李某2持刀猛砍何某1要害部位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钱昌兵提出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钱昌兵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审理认为：第一，被告人钱昌兵及同案犯钱昌某、李某2三人预谋“教训”被害人何某1，但没有明确“教训”想要达到的结果。第二，被告人钱昌兵及李某2使用的作案工具系钱昌某提供的新购买的菜刀，该凶器足以产生致人死亡的后果。第三，从尸检报告反映，被害人何某1背部及左肩后侧多处砍创，已连成片，深达骨质，胸椎椎体、左侧肩胛骨及左侧肋骨骨折；左侧腰背部二处砍创，见脏器外溢；腰背部正中砍创，腰椎椎体骨折；其余在肩关节前侧、左上臂外侧及后侧、左肘关节、左前臂、左大腿前侧近膝关节、左小腿前侧、右膝关节处还有九处创口并造成多处骨折，显见被告人钱昌兵及李某2对被害人何某1砍击次数多、力量大，在实施暴力时没有任何节制。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钱昌兵构成故意杀人罪成立。被告人钱昌兵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钱昌兵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钱昌兵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等本案具体情况，对被告人钱昌兵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钱昌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永纯 审 判 员  张 琦 人民陪审员  魏卫理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向夏厅 书记员唐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