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冀民一终字第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LEEJONGWOO），韩国国籍。委托代理人：张荣斗，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姜国军，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委托代理人：王佰禄，山东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崔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衡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荣斗、姜国军，被上诉人崔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佰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年××月，崔某与李某登记结婚。2012年2月14日双方在韩国首尔花费1.65亿韩元购买房产屋一处。双方认可婚后在韩国方社长处有共同债权6.6亿韩元，在中国有共同债务39.8万元人民币。韩国方社长中文名字为方炳秀，英文名字为Byoung-SuBang，其所在公司的名称为“SU公司”，该公司住所地在韩国首尔市江南区认岘洞49-7惟信大厦3楼。2013年5月20日，崔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按照中国法律准予双方离婚，依法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由李某给付崔某人民币450万元，诉讼费用由李某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均同意离婚，依法应予照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本案中，双方诉争的在韩国首尔购置的房产系2012年购买，属于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崔某要求平均分割，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李某称房产已于2013年3月出卖，其庭前主张卖了l亿韩元，庭审时又主张卖了1.4亿韩元，前后陈述不一，且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双方诉争的房产以2012年购买价格1.65亿韩元分割为宜。该房产系在韩国购买，房屋的所有权归李某为宜，李某应给付崔某一半的折价款。关于原告崔某主张的12亿韩元债权，李某不予认可，其庭审中只认可双方在韩国方社长处拥有6.6亿韩元的债权，庭后，崔某认可被告李某庭审中所述的在方社长处有6．6亿韩元债权的事实，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崔某要求平均分割债权，要求判决给付其一半即3.3亿韩元的债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双方庭审时均认可有共同债务人民币39.8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该债务应由双方共同偿还，每人承担一半的债务。虽被告李某在庭后反悔其在庭审中承认的6.6亿韩元债权和人民币39.8万元的债务，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李某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其自认的事实，故此对其在庭审中自认的对已方不利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准予崔某与李某离婚；二、双方诉争的在韩国首尔购买的房产一处归李某所有，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崔某房产折价款0.825亿韩元（或同等价值的人民币）；三、双方认可的在韩国首尔市SU公司方炳秀（Byoung-SuBang）处的共同债权6.6亿韩元，由双方平均分割。即：各自取得3.3亿韩元的债权。共同债务人民币39.8万元由双方共同偿还。即：每人偿还人民币19.9万元。案件受理费21700元，保全费5000元，翻译费600元，共计27300元，由崔某、李某均担。判后，李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并依法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其主要理由是：一、原审判决将韩国首尔购买的房产判归上诉人李某所有错误。事实上该房产已通过当地中介公司卖掉，房屋已过户至案外人名下，卖房所得款项1亿韩元除3000万元韩元用于归还购房贷款外，其余全部用于共同经营的生意之中。原审判决仍坚持分割事实上已经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房屋，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在方炳秀处有3.3亿韩元的债权，属认定事实错误。因双方经营的生意所有的账本、资金等全部在崔某手中掌管，债权的数额李某并不清楚。原审中，上诉人李某本意是不清楚、不了解债权的具体数额，具体数额应由债务人方炳秀到庭认可。原审法院在方炳秀并未到庭的情况下，认定共同享有对方炳秀的债权6.6亿韩元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有共同债务人民币39.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相应证据支持。庭审中，李某对崔某出具的账册并不认可，且没有债务人的借条或者欠条，判决书第五页中也记载了李某的质证意见，而原审判决却以当事人双方均认可有共同债务人民币39.8万元，不知从而何来。四、崔某在原审中自称“原告全身心的投入经营管理事业中，从原材料购入、招聘工人、产成品出入库、记账、对外洽谈签订合同均由原告操作完成”，并多次称几年来的利润在人民币900万元以上，由此可见，崔某掌握着生意的账册及利润。原审法院未对崔某掌握的款项进行分割，系认定事实错误。五、原审法院对夫妻财产未分割完毕。双方除了崔某手中掌握的存款，还有崔某名下的尼桑天籁小客车一辆，原审法院未作处理，有失公允。六、原审法院限制上诉人出境是不符合规定的。被上诉人崔某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当予以维持。首先，在原审庭审中双方对是否离婚，达成一致意见，对应分割财产双方已经确定，可分割财产的范围一是在韩国的房产，二是在韩国的债权，三是在中国的债务，在庭审中经反复核实确认，李某当时并没有提出异议。对于在韩国的房产，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花费1.65亿韩元购买，已是不争的事实，对于是否由李某出售，卖了多少钱，在未征得崔某同意的情况下，将出售款项据为己有，本身就构成了一种侵权行为，崔某仅要求按购买价值予以分割，得到了法律的支持，体现了法律的公平与公正；对债权的数额，在庭审前的2013年9月4日，2013年9月6日的录音证据及电话录音证据中李某确认的数额是l2亿韩元，但在庭审质证时，李某为了达到少分给答辩人财产的目的，否认了对外债权有12亿韩元，李某仅确认有6.6亿韩元的债权，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崔某放弃了应分割l2亿韩元债权的主张，最后双方确认了在韩国方炳秀处有6.6亿韩元的债权，原审法院判令平均分割并无过错。对于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经庭审逐笔核对，李某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表示平均分摊偿付，现在竟以“不知从何而来”、“没有相应借条或欠条”提出上诉，依法不应支持，应以原审庭审笔录、同步庭审录音录像予以确认。其次，在上诉状中提到的账册及利润，在庭审前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9日组织交换证据时，李某已早有准备将账簿藏匿，李某己承诺在2013年9月23日前将两本账原件提交法庭，现在以不能回韩国为由抗辩，应视为李某举证不能，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另外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未分割财产是否存在，李某在原审中并未予主张，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或另行向法院主张权利。在原审中崔某申请对李某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崔某提供了相应的担保，这是崔某为了使其应分割财产得以实现，不得己采取的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上诉人李某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一：房地产买卖合同。证明诉争房产已被处分，买卖价款为1.47亿韩元，其中有3600万韩元抵押贷款。证据二：贷款交易明细。证明上诉人李某已还清房屋贷款3000万韩元。证据三：被上诉人崔某银行卡明细。证明被上诉人崔某对夫妻共同财产具有绝对支配权，上诉人李某不实际掌握资金。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崔某对上诉人李某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该买卖是上诉人单方行为。证据一中“买方支付以下买卖价款”项下“贷款”一栏为空白，说明不存在贷款。而且贷款是否用于购房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钱进了被上诉人崔某的账号就由被上诉人崔某自由支配或花销了，只能证明本案当事人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做生意来往的流水账。综合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情况，本院二审中确认以下事实：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崔某于××××年××月登记结婚，2012年12月分居。2012年2月双方在韩国首尔花费1.65亿韩元购买房产一处。该房产于2013年5月22日由上诉人李某委托他人以1.47亿韩元出售。该房产买卖合同显示：房产售价1.47亿韩元，房产上存有最高额为0.36亿韩元的抵押债权，合同日期为2013年5月22日，房产转让日期为2013年7月2日。贷款交易明细显示：诉争房产上存有不动产担保贷款，客户名为李某，开始日期为2012年2月29日，到期日期为2014年2月28日；2013年6月25日，0.3亿韩元贷款全部付清。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诉争的位于韩国首尔的房产，经当事人双方确认，已于2013年5月22日出售，原审法院将该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确为不当，应予纠正。据此，双方当事人应就房产变卖所得价款在扣除银行贷款后对剩余的价款1.17亿韩元予以分割。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20日立案受理被上诉人崔某（原审原告）离婚纠纷，上诉人李某（原审被告）于2013年5月22日未经被上诉人崔某同意，变卖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本院酌定由上诉人李某分得40%，即0.468亿韩元，被上诉人崔某分得60%，即0.702亿韩元。关于双方诉争的债权、债务分割问题，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李某表示：“原告说有39.8万元人民币债务的情况是属实的。从2010年至今有共同债权6.6亿韩元，合人民币377.2万元，这是韩国的方社长欠我们的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共同享有对方炳秀的债权6.6亿韩元，共同负担债务39.8万元人民币，理据充分，并无不妥。原审未涉及的双方未分割财产，经当庭调解，双方当事人同意自行协商处理或另行起诉。上诉人对原审法院保全措施的异议，不属于本院二审的审理范围，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衡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撤销第二项；二、李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崔某房屋出售所得价款0.702亿韩元（或同等价值的人民币）。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1700元，由上诉人李某承担21400元，被上诉人崔某承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悦代理审判员  吴晓慧代理审判员  宣建新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