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中，男，汉族，1971年6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成吉，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海康威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东流路700号2号楼。 法定代表人：徐礼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惠勇，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江苏中驰智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西安北路综合楼一幢。 法定代表人：闫家群，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张福中为与被上诉人杭州海康威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康威视公司）、原审被告江苏中驰智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驰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8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福中上诉请求：撤销（2018）浙0108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改判为张福中不对（2015）杭滨商初字第1629号民事调解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债务人中驰公司已经履行部分债务且有能力履行，只是由于外面欠款清收有难度暂时不能全部履行到位。二、债权人起诉时查封了中驰公司以及担保人名下车辆若干、房产一套，价值不菲，如处置变现可以偿还大部分债务。三、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股东承担补充责任的前提是债务人确实没有能力履行债务而不是暂时不能清偿，如果遇到债务人暂时不能清偿债务就责令股东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则是无端增加股东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精神。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海康威视公司答辩称：一、债务人中驰公司长期拖欠货款，无法履行公司债务，中驰公司欠海康威视公司的货款在2014年就已到付款期限，截至目前已长达5年之久，期间海康威视公司曾给予中驰公司较长宽限期，其未能履行债务。后经法院诉讼调解，形成生效调解书，但中驰公司仍未按期履行。二、张福中作为中驰公司的股东，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中驰公司未履行调解书后，海康威视公司已经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因中驰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中止执行，此情形已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因此公司股东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张福中所述查封的财产实际为担保人的财产，不应因担保人名下有房产而否认中驰公司无法清偿债务的事实，况且担保人的房产存在巨额抵押，无法执行，法院只能终结执行程序。 原审第三人中驰公司述称：虽然中驰公司没有按照法院的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但也在积极向海康威视公司付款，其中2019年2月21日支付5万元、2019年3月5日再次支付5万元，这说明中驰公司还是有积极还款的意愿并作出了实际行动。 海康威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福中向海康威视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1360800元及违约金（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自2014年12月26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判令张福中向海康威视公司支付（2015）杭滨商初字第1629号案中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申请费15484元；3.张福中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驰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26日，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根据章程记载：公司由2个股东组成，股东李贤兰货币出资6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2%，在2014年7月8日前一次性足额缴纳；股东张福中货币出资44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8%，分2期出资，首期出资24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于2014年7月8日前到位，第二期出资20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于2015年7月8日前到位。中驰公司、张福中当庭确认：首期出资2400万元已缴清，第二期出资2000万元尚未到位。2016年1月22日的（2015）杭滨商初字第1629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江苏中驰智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杭州海康威视科技有限公司款项1610800元，该款分四期支付：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200000元，2016年2月28日前支付400000元，2016年3月30日前支付400000元，余款于2016年4月30日前付清。二、如果被告江苏中驰智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任何一期逾期，原告杭州海康威视科技有限公司有权要求被告江苏中驰智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全部剩余欠款，并要求被告江苏中驰智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4年12月26日起按剩余欠款金额的万分之四/天计算）。三、被告闫家群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案件受理费20968元，减半收取1048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5484元，由中驰公司负担。该调解书业已生效。该案经过执行，海康威视公司收到执行款250000元，2018年10月8日，中驰公司向海康威视公司支付30000元，其余款项未能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本案中，张福中未在中驰公司章程规定的2015年7月8日前缴纳第二期出资款，应视为未按期足额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海康威视公司以中驰公司债务不能清偿为由，要求股东张福中承担补充责任，该院予以支持。承担的限额为未出资的本金及其从2015年7月8日至实缴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海康威视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福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未出资额本息范围内对（2015）杭滨商初字第1629号民事调解书所规定债务在第三人中驰公司不能清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驳回海康威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3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031元，由海康威视公司负担187元，由张福中负担27844元。 二审期间，张福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海康威视公司提交一份执行裁定书，证明中驰公司无法履行公司债务，张福中和中驰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该份裁定书系关于杭州海康威视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中驰公司之间的执行案件，并非本案海康威视公司与中驰公司之间的债务履行，故与本案事实无关。中驰公司二审中提交了两份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明其分别于2019年2月21日、3月5日向海康威视公司支付了50000元、50000元。对此，张福中没有异议，海康威视公司经核实后也确认收到该100000元款项，但认为与中驰公司长期拖欠的总货款数额1610800元还有持续产生的违约金相比，中驰公司这几次小额付款只是为了混淆视听，并未能清偿债务。本院认为，因各方对中驰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真实性及付款10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一审中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一、二审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中驰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向海康威视公司支付1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福中是否应当对中驰公司欠海康威视公司的货款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第一，股东对公司负有出资义务。张福中系中驰公司的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出资，但张福中未在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缴纳第二期出资，系未按期足额出资。第二，海康威视公司对中驰公司享有合法债权，根据生效的调解书，中驰公司拖欠海康威视公司的货款1610800元应当在2016年4月30日前清偿，但中驰公司并未偿付该欠款和因此产生的逾期违约金，且经法院强制执行，也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使海康威视公司的合法债权至今未获清偿。第三，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而股东的出资是公司财产的重要来源，张福中未按期足额出资必然影响中驰公司的对外偿债能力。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海康威视公司就中驰公司对其不能清偿的债务要求张福中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中驰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向海康威视公司支付了100000元，但并未清偿全部债务，也无证据证明其存在可清偿债务的财产，张福中仍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中驰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张福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31元，由张福中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沈 斐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