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4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州基业生态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书院巷111号。法定代表人：蔡志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文，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少芳，男，199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政、河南国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黄留俊，男，197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再审申请人苏州基业生态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基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少芳、黄留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9民终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豫民申48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基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文，张少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政到庭参加诉讼。黄留俊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基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苏州基业公司与张少芳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缺乏证据证明，以案涉争议款项用于工程项目建设即判定苏州基业公司同意借款逻辑有误；二、苏州基业公司与张少芳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审判令苏州基业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于法无据；三、本案张少芳与黄留俊涉嫌串通以虚假诉讼的方式损害苏州基业公司的利益，且二人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未依法审核张少芳的出借能力。二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原审庭审中的表述有明显的差别和矛盾。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张少芳对苏州基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张少芳辩称，一、关于张少芳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的问题。侦查机关濮阳市大庆公安分局已经做出撤销案件的决定，证明苏州基业公司对张少芳虚假诉讼的控告不成立；二、黄留俊是苏州基业公司委派到濮阳项目部的负责人，其对外借款既是项目的需要，也在职务范围；三、冯庆彬、张少芳均是中原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劳务队的负责人，张少芳基于付款方便将其个人银行卡放在公司使用。卡中第七分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属于张少芳和冯庆彬共有，张少芳有权利将钱借给苏州基业公司，且黄留俊征得了冯庆彬的同意。本案张少芳与苏州基业公司的借贷关系存在，原判应予以维持。黄留俊未提供答辩意见。张少芳于2016年8月8日向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苏州基业公司偿还借款600万元及利息24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8月31日，请求判令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由苏州基业公司负担。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6月25日，苏州基业景观营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与濮阳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公司(发包人)签署一份关于濮阳马颊河综合治理(含油沿河棚户区改造)建设--移交(融资建造模式)工程第二标段施工及有关事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一、签约工程价暂估为7500万元；二、发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项目审批手续、筹集工程建设资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三、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并在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责任。2014年11月21日，苏州基业景观营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黄留俊(乙方)签署《内部承包合同》一份，与本案有关的内容如下：1、工程名称：濮阳马颊河综合治理(含油沿河棚户区改造)建设--移交(融资建造模式)工程第二标段；2、承包范围：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合同的全部工程内容；3、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施工安全，包工程质量，自主经营，自负盈亏”；4、合同价款暂定7087.5万元，支付方式：甲方按照建设实际付款进度扣除甲方应收取款项后按比例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款项支付时间为建设方向甲方支付的款项到帐后十个工作日内；5、乙方委托王东青前来甲方办理结算及领款手续；6、甲方派遣两名工程管理人员驻施工现场配合乙方进行工程管理，主要职责为：①与业主接洽，代表甲方行使合同赋予的职责。②配合乙方鉴管项目进度质量，对出现的各类问题进行处理。③配合处理财务报帐，协调甲乙方关系。④鉴定资金流向，确保项目资金用于实际施工。⑤提供劳动力、材料等信息供乙方选择使用。7、乙方应当在工程开工前向甲方提出书面的印章刻制申请，由甲方刻制，乙方应建立印章登记制度。(庭审中查明，按照苏州基业公司的内部管理制度该印章一直由苏州基业公司保管。)同日，第三人黄留俊在作为“项目经济责任人”承诺“本工程绝不以任何形式转包”。2015年9月21日、9月22日、9月23日、9月29日，张少芳通过其个人帐户分别向苏州基业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的1102021919000039366号帐户转款30万元、30万元、30万元、110万元；2015年10月23日、11月5日，张少芳通过其个人帐户分别向苏州基业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16×××80帐户分别转款200万元、200万元。前述款项共计600万元，每笔转款的银行附言及客户附言均为“借款”。另查明，张少芳将600万元款汇入苏州基业公司后，苏州基业公司依黄留俊的申请将所有款项支付给相应的劳务公司和建材公司。苏州基业景观营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更名为“苏州基业生态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苏州基业公司在承包濮阳马颊河综合治理(含油沿河棚户区改造)建设--移交(融资建造模式)工程第二标段后，又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给黄留俊，黄留俊作为“濮阳马颊河综合治理(含油沿河棚户区改造)建设--移交(融资建造模式)工程第二标段”施工内部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由于资金紧张以苏州基业公司的名义向张少芳借款600万元，张少芳将款项如数转入苏州基业公司帐户后，在每笔转款的银行附言及客户附言均注明“借款”，充分表明其具有出借的明确意思表示，之后，苏州基业公司依据黄留俊的申请将该款用于该工程项目，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具有明确的借贷合意，张少芳主张双方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借款期限，现张少芳请求苏州基业公司偿还借款，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张少芳主张黄留俊当时承诺按照高于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黄留俊称约定利率为三分，因此，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利息约定不明。但是，本案出借方为自然人，借款方为非金融机构法人，且借款方是将借款项用于经营行为，因此，出借方张少芳请求苏州基业公司支付自出借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借款利息，予以支持。苏州基业公司辩称张少芳的诉讼属于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虚假诉讼，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形成借款的基本合意，本案的还款义务人应认定为黄留俊，不予支持。华龙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豫0902民初7343号民事判决：一、苏州基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张少芳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每笔借款出借之日至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张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苏州基业公司负担。苏州基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张少芳的诉讼请求，改判一审第三人黄留俊承担还款义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它费用由张少芳、黄留俊承担。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张少芳向苏州基业公司转入的汇款凭证为证，且每一笔汇款时在银行附言及客户附言均注明为“借款”，张少芳具有出借的明显表示，双方形成明确的借贷意思表达，后该借款按照黄留俊的要求用于了苏州基业公司在濮阳马颊河综合治理的工程中，故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虽然张少芳称借款时约定的利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但是苏州基业公司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可，故一审视为利率约定不明，并无不当。该院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7）豫09民终9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97元，由苏州基业公司负担。再审中苏州基业公司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到濮阳市公安局大庆分局调取了张少芳涉嫌虚假诉讼案的卷宗材料，其中包括张少芳的供述、黄留俊的证言等。通过庭审质证调查，本院认定如下事实：本案的600万元借款，黄留俊称是应该支付给中原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劳务队的款项，经黄留俊与该劳务队的负责人冯庆彬商量，先把该600万元转借给苏州基业公司，转款使用的是张少芳的银行卡。张少芳称其入股5万元与冯庆彬合伙干活，其银行卡放在第七分公司财务部，其对转款并不知情。关于600万元款项的流转，系黄留俊先将款转到张少芳的银行卡，再从张少芳的银行卡转到苏州基业公司账户，苏州基业公司根据黄留俊的申请把该600万元分别转给黄指定的劳务公司和建材公司，这些公司又将600万元转回黄留俊的银行卡。之后，黄留俊称又将该款付给了该项目的实际施工班组，但苏州基业公司对此并不认可。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苏州基业公司与张少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苏州基业公司应否偿还案涉的借款及利息。首先，本案中，张少芳与苏州基业公司之间并未就借款有关事项达成合议，双方亦未签署借款合同，苏州基业公司也未就涉案款项向张少芳出具借据。其次，张少芳在公安机关供述案涉款项转款使用的银行卡是其放在中原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的，系该公司经营过程中使用，张少芳对该卡没有控制权。所谓张少芳出借的600万元，也不是其本人的款项。黄留俊在公安机关也陈述该600万元并不是张少芳的款项。从目前查证的情况看，黄留俊和张少芳在之前的民事诉讼中均做了虚假陈述，苏州基业公司也始终不认可与张少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第三，案涉600万元的流转是黄留俊通过张少芳的银行卡转入苏州基业公司，苏州基业公司根据黄留俊的申请转入黄留俊指定的账户，随即款项又转回黄留俊的账户。黄留俊称之后其又将该款项用于工程支出，这样做的目的是为走账和自己能掌控款项的支出。但对此苏州基业公司并不认可，黄留俊对外转出工程款，必须先向苏州基业公司申报，经苏州基业公司同意后才能转出工程款。综上所述，被申请人张少芳不能证明涉案600万元系其所有，也不能证明其与苏州基业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原一、二审判决认定苏州基业公司与张少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缺乏证据支持，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苏州基业公司的再审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9民终948号民事判决和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902民初73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少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597元，均由张少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卞亚峰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万宗杰书记员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