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茂中法民一终字第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亚旗，男，196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系原审被告林益乐的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锦芳，女，196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系原审被告林益乐的母亲。委托代理人：高汉元，男，195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雄华，男，199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程勇，电白县法律援助处律师。原审被告：林益乐，男，199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林亚旗、林锦芳因与被上诉人杨雄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电白县人民法院（2013）茂电法民三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0日晚上，被告林益乐的邻居林益兴在家中举行生日晚会，被告林益乐在自己家门口和杨光维一起饮啤酒，被告林益乐及杨兴维抱怨被告林益兴家中音响声太大。23时许，被告林益乐及杨光维去电白县博贺镇博贺福建新村铺仔买香烟，途径“亚滩”铺仔附近路段时，遇见原告杨雄华驾驶摩托车搭着温冬燕、李燕新从林益兴家出来，杨光维以为原告杨雄华就是林益兴，并以原告杨雄华以前打过其为由，指使被告林益乐殴打原告杨雄华。被告林益乐便叫停原告杨雄华并拨掉其摩托车其摩托车钥匙，持水果刀刺伤原告杨雄华的腹部、胸部、颈部、面部。原告受伤后，被送到茂名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胸部入刺伤；2、血性休克；3、右侧血气胸；4、腹部刀刺伤；5、肠系膜淋巴管断裂伤并淋巴漏；7、急性弥漫性复膜炎，住院期间留陪人2人。原告住院至2012年11月36日，住院15天，用去医疗费25145.3元，2012年11月29日，原告再次被送入茂名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粘连性肠梗阻；2、右方指指掌关节皮肤缺损、肌腱外露；3、右足底部皮肤部分坏死、缺损。医院建议住院期间留陪人2人。至2012年12月21日出院，其住院22天，用去医疗费7390.5元。经茂名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杨雄华的伤情已构成重伤，属九级伤残。2012年11月12日，被告林益乐及杨光维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2年12月17日，被告林益乐的父亲林亚旗经当地村委会调解，赔偿了人民币3000元给原告杨雄华。电白县人民检察院以电检刑诉（2013）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林益乐及杨光维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认为杨光维指使被告林益乐伤害他人，在犯罪过程中起组织、指使作用；被告林益乐持刀直接致原告杨雄华受伤，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二人均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林益乐作案时不满十八周岁，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于2013年7月11日作出（2013）茂电法少刑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杨光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林益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案在审理中，原告坚持起诉部分侵权人，但保留对杨光维的追偿权。原审判决认为：被告林益乐与杨光维，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原告杨雄华受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院已对被告林益乐与杨光维作出刑事判决，分别判处有期徒刑4年和5年，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被告林益乐与杨光维对原告杨雄华的损害应连带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原告可主张部分负连带责任的侵权人赔偿。故被告辩称若法院未依职权追加本案的共同侵权人杨光维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被告只承担相应的部分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告的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32535.8元（25145.3元＋7390.5元）；2、误工费1697.13元（16742元／年÷365天×37天）；3、护理费2960元（80元／天×37天）；4、残疾赔偿金42171.36元（10542.84元／年×20年×20%）；5、鉴定费28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元，以上合计89644.29元。对于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因无提供相关的交通费票据，故本院不予认定，应予驳回。被告林益乐实施犯罪行为时未满十八周岁，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但其现在服刑，没有经济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1条：“侵权行为发生时行为人不满十八周岁，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并有经济能力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没有经济能力的，应当由原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林益乐的民事责任应由其原监护人被告林亚旗、林锦芳负担。被告林亚旗已赔付3000元给原告，所以，被告林亚旗、林锦芳应向原告赔偿86644.29元。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98309.78元，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林亚旗、林锦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杨雄华赔偿86644.29元；二、驳回原告杨雄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林亚旗、林锦芳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8.87元，由原告杨雄华负担133.95元，被告林亚旗、林锦芳负担994.92元。上诉人林亚旗、林锦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电白县人民法院（2013）茂电法民三初字第248号判决，改判为：林益乐向被上诉人杨雄华赔偿确定实际损失的40%，再扣减林益乐已经赔付的3000元后的数款，或者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不传唤和追加本案主要的当事人林益乐、杨光维到庭参加诉讼，遗漏了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公开审理的，应当公告当事人姓名、案由和开庭的时间、地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五条明确指出：赔偿权利人起诉部分共同侵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赔偿权利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范围难以确定的，推定各共同侵权人承担同等责任。本案中，林益乐是原审第一被告，且已是成年人，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人，原审法院应依法、依职权通知其到庭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并无通知林益乐，也不公告当事人姓名、案由和开庭时间、地点。而原审原告虽然对另一共同侵权人杨光维不提出起诉，但主张保留对杨光维的追偿权，因此，原审法院应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如：电白县人民法院（2013）茂电法刑少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足以确认杨光维是本案的共同侵权人，而上诉人向原审法院递交的《答辩状》中也提出应依法追加杨光维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庭审时杨雄华的诉讼代理人也表明保留对杨光维的追偿权，原审判决书也有表诉（判决书第7页10-11行），但法院却熟视无睹，不依法追加杨光维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已剥夺了林益乐、杨光维的诉权，遗漏了诉讼主体、遗漏了主要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法院判决杨雄华的全部经济损失由林益乐一方承担，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一条又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解释》第三条还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权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基于如前所列已生效的（2013）茂电法少刑初字第19号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确认杨光维和林益乐是本案的共同侵权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二人应承担连带民事责任。而原判决也认定为：“被告林益乐与杨光维对原告杨雄华的损害应连带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原审判决书第7页倒数第7-8行），但原审判决误解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将本案的全部民事责任判由林益乐一方承担，是适用法律错误的，严重违反法律的规定。三、原判将确定杨雄华的全部损失判由林益乐的父母亲林亚旗、林锦芳赔偿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规定，18周岁以上的公民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第十六条又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然而上诉人林益乐在本起诉时已年满十八周岁了，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此时的林亚旗、林锦芳是林益乐的父母，而不是林益乐的法定监护人了，况且林益乐早已独立生活，外出打工了，据此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61条，判决林益乐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其父母林亚旗、林锦芳承担是错误的，属适用法律错误。四、被上诉人杨雄华的损失，应由法院对杨光维、林益乐各人确认责任的大小，分别判决各自赔偿相应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共同损害，能够确认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以上所列的（2013）茂电法少刑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书分别对共同侵权人杨光维处以刑罚五年，林益乐四年，其二人在本案中的责任大小比例应确定为：6：4，即杨光维应承担杨雄华损失的60%，林益乐承担40%。就本案的情形，依据《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应判决林益乐向被上诉人杨雄华赔偿其实际损失的40%，再减除林益乐已经赔付3000元的数额才合理合法。原判既错误，又必将造成当事人诉累，造成当事人更大的不应有的经济损失，也给人民法院带来莫需有的审判工作。综上所诉，原判决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的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判决错误，特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作出如诉之判。被上诉人杨雄华答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作为被害人一方，被害人对于连带侵权责任人是有权选择哪个连带侵权责任人承担全部责任，所以一审判决判决林亚旗、林锦芳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在上诉状所称的本案应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司法解释里面的条款与侵权责任法是相冲突的，所以司法解释的相关条款不应在本案适用，而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相关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及判决都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经二审核实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林益乐经电白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1日作出（2013）茂电法少刑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判决林益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现在广东省阳江监狱服刑。本院将开庭通知书、开庭传票、空白授权委托书等通过特快专递邮寄给广东省阳江监狱，委托广东省阳江监狱送达，林益乐签收了以上法律文书，但没有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供书面意见。再查明，上诉状中“林益乐”的签名不是林益乐本人所签，是林益乐的父亲林亚旗代其签名。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以及本案存在的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有：一、原审被告林益乐对被上诉人杨雄华的受伤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是否恰当；二、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判决林益乐的父母林亚旗、林锦芳对被上诉人杨雄华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一、关于原审被告林益乐对被上诉人杨雄华的受伤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是否恰当的问题。经电白县人民法院（2013）茂电法少刑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书查明，林益乐受杨光维的指使，持刀捅伤被上诉人杨雄华，造成杨雄华重伤及九级伤残，林益乐是杨雄华受伤的直接致害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林益乐与杨光维对杨雄华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杨雄华可主张部分负连带责任的侵权人赔偿其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因此被上诉人起诉请求林益乐对其受伤承担全部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上诉人主张应对林益乐和杨光维各人确认责任大小再分别判决各自赔偿的数额问题，上诉人可在向被上诉人履行赔偿责任后再另寻法律途径向杨光维追偿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二、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上诉人林亚旗、林锦芳主张一审法院没有传唤林益乐到庭参加诉讼，没有追加杨光维参加本案的诉讼是违反法定程序。第一，经查明，林益乐于1995年8月20日出生，林亚旗、林锦芳是林益乐的父母。被上诉人杨雄华于2013年6月28日向电白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林益乐、林亚旗、林锦芳赔偿其因被林益乐致伤造成的经济损失98309.78元。电白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4日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通过特快专递邮寄给林益乐、林亚旗、林锦芳，林锦芳于2013年7月6日签收了此邮件，由于林益乐此时是未成年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一款：“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第十四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他的法定代理人。”、第十六条：“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的规定，林亚旗、林锦芳是林益乐的监护人，林锦芳已经签收了一审法院的应诉通知书、起诉状、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并在规定的开庭时间到庭参加诉讼，因此，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没有传唤林益乐到庭参加诉讼是违反法定程序没有法律依据。第二，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杨光维参加本案的诉讼是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林益乐与杨光维对杨雄华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杨雄华只是起诉侵权人之一的林益乐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杨光维参加本案的诉讼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此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一审判决林益乐的父母林亚旗、林锦芳对被上诉人杨雄华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1条：“侵权行为发生时行为人不满十八周岁，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并有经济能力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没有经济能力的，应当由原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林益乐实施犯罪行为时未满十八周岁，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但其现在服刑，没有经济能力，因此，林益乐的民事责任应由其原监护人林亚旗、林锦芳负担，被上诉人杨雄华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也应由林亚旗、林锦芳负责赔偿。上诉人林亚旗、林锦芳主张其不是林益乐的法定监护人，不应承担林益乐对杨雄华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处理恰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林亚旗、林锦芳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9.84元，由上诉人林亚旗、林锦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光新审 判 员  陈琪奕代理审判员  钟 娟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郑富华赖杰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