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麦克森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中兴南路851号1#厂房二楼一区6#-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679561129G。 法定代表人：韦柳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钱江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党湾镇红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143474916M。 法定代表人：凌雅芬。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荣，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绍兴麦克森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克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钱江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江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9民初20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麦克森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浙0109民初20696号民事判决，驳回钱江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钱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钱江公司已交货（仅指争议货物）没有事实依据。1.对于钱江公司交货的事实，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2.按照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钱江公司主张已交货应对该事实举证，若钱江公司无法举证则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按一审法院查明的交易流程，如果钱江公司已交货，其对办理托运、中转等手续不可能无法举证，一审免除钱江公司举证责任，直接认定钱江公司已交货，有违举证责任的规定，对麦克森公司不公。二、一审认定的加工费金额与事实不符。麦克森公司对本部分提出的上诉，不等于承认、默认对争议货物已收货。本案双方交易为来料加工，加工费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加工的费用，二是材料的费用。争议货物用于加工的原料由麦克森公司指定，由钱江公司负责采购，争议货物的原料已由钱江公司接收，争议货物的货款已由麦克森公司结清。假设钱江公司已交货，那么加工费数额也应当剔除麦克森公司已结清的材料货款。一审判决认定钱江公司为加工争议货物另行采购材料，与双方交易要求、习惯及事实不符。综上，请求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钱江公司答辩称：一、加工完成的货物已由钱江公司根据麦克森公司的要求送到指定仓库，按照合同约定，送货一个月后由钱江公司根据实际金额提供增值税发票向麦克森公司进行结算。钱江公司已按时开具增值税发票给麦克森公司，麦克森公司也已经收下结帐，说明货物已经收到。二、麦克森公司指定的厂家曾将面料送过来，但是经钱江公司检查后觉得面料不符合要求，所以没有签收，后经麦克森公司同意，由钱江公司另行采购面料加工，钱江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钱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麦克森公司支付合同价款54059.7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7年3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庭审中，钱江公司表示金额计算有误，故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麦克森公司支付价款54953.5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3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江公司、麦克森公司曾于2016年11月19日、同年11月20日、同年12月5日分别签订三份《服装加工合同》，钱江公司为麦克森公司加工女士长裙和烫金上衣，合同号分别为：PO-20160103、20160075/34035、20160088/36069。三份合同除载明产品名称、款号、款式、数量、价款外，另约定运输方式为供方送货至需方指定仓库，费用由供方承担；验收期自签收之日起7日，逾期视为符合约定标准；付款期限为需方按空运或海运出货后45天（或30天）付款，面料款由服装厂支付给面料商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钱江公司根据麦克森公司指示陆续供货，并于2017年1月19日、2月15日、3月22日向麦克森公司开具了票面金额为54093.55元、42330.40元、43224.20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麦克森公司收到上述发票后，已申请国税部门抵扣认证。麦克森公司于2017年1月26日、同年4月25日向钱江公司转账支付17632.80元、31322.80元的货款，并交付钱江公司出票日为2017年6月5日、2017年9月4日，票面金额为19050.40元、16688.60元的中国银行转账支票，余款54953.55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钱江公司、麦克森公司之间签订的三份《服装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其他无效情形，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本案中，麦克森公司认可编号为P0-20160103、20160088/36096的《服装加工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现主要异议在于麦克森公司认为其没有收到编号为20160075/34035号合同项下的货物。对此，该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交易流程，钱江公司完成服装加工后，由麦克森公司派人到钱江公司处验收，经确认合格后再由钱江公司根据麦克森公司指示发货到船务公司，物流手续均由钱江公司负责办理，送货过程并无麦克森公司接手，因此钱江公司关于其无法提供麦克森公司签收货物单据的解释，符合双方的交易惯例，故不能凭钱江公司能否提供麦克森公司的签收单作为判断是否交货的依据。同时，根据庭审调查，在20160075/34035号合同签订后，钱江公司已向麦克森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该份发票由麦克森公司签收，并向税务部门申报税款抵扣认证。至今，麦克森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就20160075/34035号合同项下货物的交付问题向钱江公司提起过交货催告。庭审中，麦克森公司称其在明知20160075/34035号合同没有收到货物、合同权利未获保障的情况下，仍在此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向钱江公司积极履行其他两份合同的付款义务，亦与常理不符。综合以上分析，麦克森公司关于未收到20160075/34035号合同项下货物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对钱江公司要求麦克森公司支付价款54953.55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钱江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根据合同载明的条款，付款期限为需方按空运或海运出货后45天（或30天）付款，现钱江公司对于麦克森公司空运或海运的时间未充分举证，故该院酌情调整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利率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至于麦克森公司抗辩称案涉三份服装加工合同应当分为三个案件处理的意见。本院认为，三份合同当事人主体一致，且法律关系相同，而麦克森公司支付钱江公司的款项金额并不具备一一对应，存在混同支付的情况，故三份合同在本案中一并审查处理更为方便，亦符合诉的合并要求。而麦克森公司关于其为钱江公司支付上游面料商绍兴市商润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的抗辩意见，因该节事实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钱江公司对此亦有异议，麦克森公司可通过其他途经主张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麦克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江公司价款54953.55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钱江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麦克森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4元，减半收取642元，由钱江公司负担47元，由麦克森公司负担595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一审中的有效证据及一、二审中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麦克森公司和钱江公司之间存在三份合同项下服装加工关系的事实以及其中编号为PO-20160103和20160088/36069的两份合同项下的交货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争议在于编号为20160075/34035的合同的履行以及应付款数额。麦克森公司认为钱江公司没有交付编号20160075/34035的合同项下货物，对此，钱江公司作为交货及主张款项的一方已提供了相应证据，包括产品出库单、第三方仓储公司收货记录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证据中虽然各项单独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是这些证据不是彼此孤立的，而是可以互相联系和印证，并且跟双方同期进行的另两单货物的履行情况以及市场商事交易习惯结合起来，形成证据链来证明事实。首先，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双方认可的交易流程，钱江公司加工完成的货物并非直接交给麦克森公司，而是按照麦克森公司的要求交至指定的仓库后发货给麦克森公司的客户，钱江公司提交的浙江亿流货柜仓储有限公司出具的收货记录单可以证明钱江公司已经将货物交由第三方仓储公司签收，而该第三方仓储公司正是钱江公司和麦克森公司同期另一份加工合同项下麦克森公司的收货公司。其次，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双方认可的交易流程，交货后并非即时付款，而是需在麦克森公司以空运或海运出货给其客户后一定期限才向钱江公司付款，并且是根据实际交货的数量结算加工费，由此，在同期进行的三个合同项下，钱江公司均在每单交货以后一个月左右向麦克森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此时麦克森公司已能对钱江公司是否交货以及货物实际数量、金额做出判定。加工合同是双务合同，麦克森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在交易过程中不可能对于对方的履行情况不知情、不关心，更何况交货在前，开票在后，这种情况下的增值税发票已具有实际交易的结算凭据的性质，麦克森公司收下增值税发票入账并抵扣，且此后从未向钱江公司提出过异议，表明双方事实上进行了结算。按照综合判断证据规则和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根据钱江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认定本案中钱江公司主张的交货事实以及应付款数额。麦克森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证据及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面料款的问题，双方均确认三份增值税发票金额中都包括了面料款和加工费，且编号为PO-20160103和20160088/36069的两份合同项下的面料款已经结清，但编号20160075/34035的合同项下面料款存在争议，麦克森公司主张其已将该合同项下的面料款支付给面料供应商，不应支付给钱江公司。但是，钱江公司向麦克森公司交付的是加工完成的服装成品，包括了面料和加工，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面料款由服装厂（即钱江公司）支付给面料商，即由钱江公司与面料供应商结算而非麦克森公司与面料供应商之间的关系，且另两份合同项下也是如此履行的，故在编号20160075/34035的合同项下，麦克森公司也应将包括面料款和加工费在内的款项支付给钱江公司，由钱江公司与相应的面料供应商进行面料款结算。麦克森公司上诉提出其已经将面料款支付给面料供应商，但第一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第二与双方之间的合同 约定不符，第三双方对于面料供应商究竟是哪一家还存有争议，而该事实认定涉及案外人权利义务，与本案亦非同一法律关系。如前所述，钱江公司所开具的且麦克森公司已接受的增值税发票是双方实际结算款项的凭据，麦克森公司应当依据发票金额向钱江公司支付价款，故麦克森公司要求扣除面料款的主张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麦克森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应于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元，由绍兴麦克森贸易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斐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