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3）威民一终字第951号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姜守龙，男，196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孙长庆，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涛，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申请人）乳山市城区街道办事处夏东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黄泽聪，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高进华，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申请人威海正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乳山市海阳所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张亮，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海霞，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姜守龙因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3）乳申撤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3日，乳山市人民法院受理姜守龙诉威海正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良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同年8月6日乳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乳城民初字第108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载明“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威海正良食品有限公司位于乳山市海阳所镇工业园文化东路、北纬二路北的土地使用权及地面附属物（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乳国用（2008）第0177号）归姜守龙所有；二、其他无纠葛”。2013年1月30日乳山市城区街道办事处夏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夏东村委）以原审法院（2012）乳城民初字第1084号民事调解书严重侵害其利益为由，请求撤销该民事调解书。姜守龙辩称，夏东村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正良公司享有债权，故其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主体不适格，且夏东村委提供的评估报告没有证据效力，姜守龙与正良公司之间签订的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请求驳回夏东村委的诉讼请求。正良公司辩称，夏东村委所述属实，其与姜守龙之间签订的协议约定价格过低，同意撤销原审法院（2012）乳城民初字第1084号民事调解书。原审过程中，夏东村委提交（2013）乳城商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夏东村委对正良公司享有债权；威海同信泰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出具的威同泰评报字（2013）第1-00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一份，威海同信泰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于正良公司的4项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占用的1宗土地使用权进行了评估，评估意见为：委估资产评估总价值为6553033.74元。其中：委估房产的评估价值为4446989.43元，土地使用权的评估价值为1921661.43元，围墙及路面硬化评估价值为184382.88元；提交姜守龙于2012年6月18日出具的声明一份，内容为“今声明姜守龙购买正良公司位于乳山市海阳所工业园文化东路、北纬二路北《乳国用（2008）第0177号》，工业用地及地面所有附属设施、附属物，2013年2月3日以前正良公司，法人代表：张亮，可以以壹佰伍拾万元整的价格买回。声明人：姜守龙”。经质证，姜守龙对于夏东村委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提出异议，认为该评估机构没有土地评估资质，采用的评估方法不当，评估价格过高，且评估时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物的状态与购买时的状态不一致，因此对该评估报告书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证，但在指定期间内拒绝交纳出庭费用。正良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经原审法院调查乳山市国土资源管理局，该局提交了乳政发（2011）3号《乳山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乳山土地级别及基准地价的通知》政府文件，该文件中载明“二级地范围：……向北至吕家庄村，海阳所村西公路一线延伸至香江路拐至中海路，……”、“工业二级用地基准地价16.8万元／每亩，变动幅度±30%，工业三级用地基准地价13.9万元每亩，变动幅度±20%”。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书证等证据在案为证。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做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正良公司于2011年11月4日向夏东村委借款60万元，并以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乳国用（2008）第0177号）作为抵押，并将土地使用权证交付于夏东村委，虽然双方未办理登记，在法律上抵押权并不生效，但足以表达正良公司当时借款以该土地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2012年6月18日正良公司与姜守龙之间又签订土地、厂房转让合同，约定将其名下的土地及地面所有附属设施、附属物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姜守龙，但通过姜守龙2012年6月18日出具的声明可以看出该转让行为不符合常规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形式，并不能表达双方真实的买卖行为，正良公司予以证实。根据夏东村委提交的威海同信泰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可以看出，正良公司与姜守龙之间所签订的土地、厂房转让合同的转让价款明显不合理，约定过低，低于评估价5053033.74元。姜守龙对于夏东村委提交的威海同信泰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在本院规定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或预交评估人员出庭质证费用，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于2012年8月6日作出的（2012）乳城民初字第1084号民事调解书，损害了夏东村委的民事权益，应予撤销。故夏东村委请求撤销该调解书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姜守龙主张夏东村委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撤销乳山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6日作出的（2012）乳城民初字第1084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姜守龙、正良公司各负担50元。宣判后，上诉人姜守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正良公司之间系房地产买卖合同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有误；二、被上诉人夏东村委不具有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主体资格，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评估报告系其单方委托没有土地评估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且评估标的的状况与上诉人与正良公司签订转让合同时的评估标的的状况不符，采取的评估方法错误，评估价值过高，不应采信。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夏东村委答辩称，一、上诉人与正良公司签订的《土地、厂房转让合同》内容并非是正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实际系民间借款关系；二、被上诉人主体适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正良公司之债权人，上诉人与正良公司因不足100万元的借贷关系，将600万元资产以150万元低价冲抵，导致被上诉人在内的其他债权人债权无法得到实现。原审法院（2012）乳城民初字第1084号调解书损害了被上诉人利益，故被上诉人系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系本案适格主体；三、被上诉人在已经提供资产评估报告，应当在规定的时间内申请重新鉴定，评估意见证明了调解内容的错误。原审被申请人正良公司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与正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亮之间的录像资料一份，拟证明正良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调解协议是基于民间借贷关系形成而非买卖关系，且借款金额不足100万元；证据二，原审法院（2013）乳民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正良公司之间的调解书剥夺了工程施工单位对工程款所享有的优先权。经质证，上诉人主张证据一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录像中的人物为张亮，且不符合延期举证的情况，录像中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具有明显诱导性；证据二与本案无关。正良公司提交张亮在2013年9月11日调取的农业银行调取的上诉人向张亮账户汇款交易记录，分别为2012年8月9日35万元、8月10日35万元、8月21日12万元、8月27日4万元、9月22日2.75万元，共计88.75万元，汇款用途为购买厂房，拟证实正良公司在法院（2013）乳民初字第1084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后，上诉人才陆续给付款项，且金额不足150万元。经质证，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2012）乳城民初字第1084号调解书中的收据已经证实正良公司收到150万元现金转让款。同时上诉人亦提供打款记录一份，证实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102.75万元给张亮，由张亮代为继续建设厂房。经质证，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提供的交易记录共7次，其中5次与正良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时间及金额是一致的，可以证实该款是用于购买厂房，并非建设厂房用款。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该规定表明，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本条规定的第三人。第三人分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第三人应是可以参加原案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中，被上诉人与正良公司之间仅系普通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虽系债权人，但其并非原审法院（2012）乳城民初字第1084号案件中有独立请求权之第三人与无独立请求权之第三人，现其主张以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不适格。综上，上诉人之上诉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纳。原判决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乳山市人民法院（2013）乳申撤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乳山市城区街道办事处夏东村村民委员会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万景周审 判 员  郑华章代理审判员  李佳忆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徐纪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