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06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好佳益家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1室。法定代表人张宏年，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鲁淑清，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好佳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双埠头村村委会西500米。法定代表人冯树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鲁淑清，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芳，女，1973年9月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潘文军，北京市新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邬啸，北京市新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好佳益家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家具公司）、北京好佳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秀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5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孙京担任审判长，法官张丽新、魏志斌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家具公司及装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鲁淑清、被上诉人李秀芳的委托代理人潘文军、邬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芳在一审中诉称：李秀芳于2006年11月1日入职家具公司，担任油漆工职务，月工资3500元，每月现金发放。在职期间，李秀芳每天加班加点，双休日、法定节假日从未休息过，也未休过年休假，而家具公司从未支付加班费用和相应补偿，也未给李秀芳缴纳过社保。李秀芳从事的工作长期在油漆环境中，容易引发血液病变，家具公司从未按国家法律规定安排体检。李秀芳与工友一旦感冒就会引起呼吸道感染，长期咳嗽，家具公司却从未发放劳保用品，不支付特殊工种人员补助。2012年12月30日，李秀芳与工友要求老板张宏年支付拖欠三个多月的工资时，被张宏年辱骂，让李秀芳滚蛋，开除李秀芳，之后李秀芳未再上班。2013年1月7日、9日，李秀芳以家具公司拖欠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为由向家具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经了解，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树斌是张宏年的妹夫，张宏年为装饰公司股东，家具公司恶意将李秀芳的劳动关系转移至装饰公司，对双方不产生法律效力。为维护李秀芳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双方2006年11月1日至2013年1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家具公司、装饰公司支付2008年2月1日至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8500元；3.家具公司、装饰公司支付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1月5日期间工资11500元及25%的经济补偿2875元；4.家具公司、装饰公司支付2006年11月至2013年1月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20000元、失业保险金4606元；5.家���公司、装饰公司支付2006年11月至2012年12月延长工时加班费100000元、双休日加班费200827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31862元；6.家具公司、装饰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9655元；7.家具公司、装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750元；8.家具公司、装饰公司支付特殊工种人员补助费20000元并安排体检；9.家具公司、装饰公司支付餐补、水电暖气费、房补共1270.10元。家具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李秀芳于2009年4月3日入职家具公司，2011年8月26日离职，社保未缴纳。李秀芳在家具公司工作期间，不存在其所述的加班情形，且其请求已经超过时效，故家具公司不同意其诉讼请求。装饰公司在一审中辩称：2012年1月，装饰公司与李秀芳签订了劳动合同，其工作至2012年9月底，之后未再上班，属于两不找，故装饰公司不同意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芳系农业户口。2012年1月4日，李秀芳（乙方）与装饰公司（甲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本合同于2012年1月4日生效，2014年12月31日终止，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从事油漆工岗位；甲方安排乙方执行8小时工时制度，甲方可以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加班，应安排乙方同等时间的补休或依法支付加班工资；乙方工资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甲方在合同中留地址为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双埠头村村委会西500米。与李秀芳一同提起诉讼的包括王花红、张秀荣、刘晓军、王军法、巫光会、黄明山、杨振兴、周兴亚、何金坡。2013年1月7日、9日，李秀芳等10人通过EMS向家具公司邮寄了辞职书，地址分别为×号院、×1室，收件人处同时标明张宏年、冯树斌，并留有手机号码，内容大致为：因你单位长期拖欠工资、未交纳社保、未安排年休假、未签订劳动合同、未支付��班费等，现我们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动提出解除与你单位的劳动关系，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5日。家具公司认可上述手机号系张宏年本人号码，但表示未收到上述文件。关于工资标准，李秀芳称其工资为3500元／月。家具公司提供李秀芳的工资条，工资条均系裁剪下来的，无年、月份显示，有李秀芳签字，月平均工资为2450元。家具公司称上述工资条为2011年的，缺少部分月份，无其他工资留存记录。装饰公司亦表示无法提供2012年工资支付记录。李秀芳对上述签字予以认可，但表示上述工资条不是2011年的，家具公司是把之前的每人领取数额较少的工资条裁下来，其应当提供原始的工资条载体。关于考勤，双方各自提供了手写的考勤记录，互相均不予认可。李秀芳等人提供了部分考勤卡，称单位考勤需打卡，上述考勤记录系车间内部自行记载，家具公司、装饰公司不认可考勤打卡一事。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家具公司、装饰公司未在限定时间内就冯树斌的手机号码核实情况作出答复，亦未提供工资条原始载体。另，家具公司成立日期为1998年10月6日，法定代表人为张宏年，股东为张宏年、张方、首都宾馆，其中张宏年出资720万元、张方出资641万元、首都宾馆出资640万元；装饰公司成立日期为2011年7月4日，登记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张宏年、孙爱军，其中张宏年出资495万元，孙爱军出资5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冯树斌。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冯树斌个人简历载1995年至现在（填写日期为2011年6月28日），单位为家具公司，职务为经理。2013年1月15日，李秀芳以家具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2013年8月，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以没有证据为由，驳回了李秀芳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家具公司与装饰公司实际为关联企业，两家公司存在混合用工情况，因此，二者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对于李秀芳的各项诉请，确认劳动关系一项，2012年1月4日起其已经与装饰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故劳动关系应分别表述；2008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李秀芳自述，其实际工作至2012年12月30日，故工资应支付至该日。工资标准一项，家具公司、装饰公司未能提供完整的工资支付记录，故一审法院对于李秀芳主张的工资标准予以采信。25%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家具公司未为李秀芳缴纳养老保险，应当支付其相应损失，但时间应截止至2011年6月；加班费一项，李秀芳未能就此提供充分有力之证据，一审法院对此均不予认定；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其主张的数额有误，一审法院予以更正；家具公司、装饰公司拖欠李秀芳工资，故其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特殊工种人员补助费一项，其未能证明其所从事的工作地点属于《使用有毒物品作业场所劳动保护条例》中所规定的有毒物品场所，亦未就其主张的补助费标准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此难以支持，安排体验问题同理；失业保险金的请求合理，但是其主张的数额有误，一审法院予以更正；餐补、水电暖气费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入职时间、工资支付情况等均属于用人单位掌握事项，家具公司、装饰公司均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故其应当就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判决：一、李秀芳与北京好佳益家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自2006年11月1日至2012年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北京好佳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2012年1月4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好佳益家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好佳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共同支付李秀芳2012年10月1日至12月30日期间工资10500元；三、北京好佳益家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秀芳2006年11月至2011年6月养老保险赔偿金8314元；四、北京好佳益家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好佳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共同支付李秀芳未休年假工资8046元；五、北京好佳益家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好佳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共同支付李秀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250元；六、北京好佳益家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秀芳2007年3月至2011年6月失业保险赔偿金2352元；七、驳回李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家具公司和装饰公司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事实与理由：家具公司与装饰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并非关联公司。李秀芳是2009年2月至2011年8月31日在家具公司工作，当时李秀芳个人自愿放弃缴纳养老保险。关于年休假，两年之外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两年之内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同意支付。李秀芳于2012年1月4日至2012年9月在装饰公司工作，2012年10月到伯艺家具公司工作。实际上是伯艺家具公司拖欠其工资。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第一至六项���2.上诉费用由李秀芳负担。家具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应聘人员登记表，用以证明李秀芳入职家具公司的时间。李秀芳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家具公司和装饰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关于工作年限，李秀芳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家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家具公司、装饰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入职时间，故应当采信李秀芳的主张。家具公司和装饰公司之间有关联，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李秀芳与装饰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李秀芳认为与家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标准，家具公司、装饰公司的证据是拼凑伪造的，应当采纳李秀芳的主张。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3个月未发工资，李秀芳有权提出解除合同，应当支付相应补偿金。关于支付保险损失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家具公司、装饰公司未依法缴纳，故应支付保险��偿金。家具公司、装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安排李秀芳休假，也未支付相应工资，故应当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经本院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新证据持有异议：李秀芳对家具公司在本院庭审过程中提供的应聘人员登记表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应聘人员登记表不足以证明李秀芳的入职时间，本院对其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暂住证、户口本、装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工资支付情况等均属于由用��单位掌握事项，家具公司、装饰公司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故其应当就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装饰公司、家具公司主张李秀芳自2012年10月到伯艺家具公司工作，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家具公司未能就李秀芳工资支付情况提供充分证据，家具公司、装饰公司未能提供完整的工资支付记录，且李秀芳所述的工资标准合理；根据李秀芳自述，其实际工作至2012年12月30日，故工资应支付至该日。家具公司应为李秀芳缴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双方就缴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达成由李秀芳自行缴纳的意见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家具公司未为李秀芳缴纳上述保险，应当向李秀芳支付截止至2011年6月止的相应损失。李秀芳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合理但其主张的数额有误，一审法院予以更正亦无不妥。家具公司、装饰公司拖欠李秀芳工资，故其应当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家具公司与装饰公司实际为关联企业，两家公司存在混合用工情况，因此，二者应当共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家具公司、装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好佳益家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好佳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好佳益家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好佳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张丽新代理审判员  魏志斌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赵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