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腾冲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组织机构代码×××2-1。负责人冯耀华。委托代理人李国荣，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明，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辉隆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组织机构代码×××8-3。法定代表人黎伟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吕伟虹，广东法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智航。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腾冲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腾冲股份社）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辉隆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隆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乐民初字第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腾冲股份社与辉隆公司于2011年10月27日签订的《钢铁市场土地临时租用合同》和《补充协议》自2013年8月28日起解除，辉隆公司应将涉案土地交回给腾冲股份社；二、辉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向腾冲股份社支付租金101734.5元；三、腾冲股份社没收辉隆公司所交的履约保证金47988元；四、驳回腾冲股份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823.35元（腾冲股份社已预交），由腾冲股份社负担1176.12元，由辉隆公司负担1647.23元。上诉人腾冲股份社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钢铁市场土地临时租用合同》及《补充协议》自2013年7月1日起因货车限行措施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是错误的。首先，2013年7月1日起的货车限行措施并不是全天24小时实施，只是有一定时间段的限制，辉隆公司完全可以通过时间的调整来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该货车限行措施并不会使双方所签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次，该货车限行措施应属于辉隆公司签订合同时可预见的正常商业风险，不属于情势变更。虽然合同签订时双方均不可能知道2013年7月1日会有货车限行措施出现，但双方均应该预见合同履行中政府或其他部门会有一些影响合同的政策会出台，比如说税收政策、周边道路的改造或限制通行，这些都是经常会出现的社会现象，并非双方不可预见。因此，2013年7月1日货车限行措施是双方签订合同时可预见的非不可抗力的商业风险，不属情势变更。再者，货车限行措施范围很广，整个禅城中心区、南海中心区、顺德部分区域都已实行，如果该措施属于情势变更，则这些范围的商户均可依据情势变更原则提出解除正在履行的相关合同。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服务党和国家工作大局的通知》、《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均强调要慎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要求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把握情势变更原则的适用条件，严格审查当事人提出的“无法预见”的主张，同时强调：“在调整尺度的价值取向把握上，人民法院仍应遵循侧重于保护守约方的原则。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并非简单地豁免债务人的义务而使债权人承受不利后果，而是要充分注意利益均衡，公平合理地调整双方利益关系。”可见，最高人民法院对该解释的适用是严格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本案如适用该原则有违最高人民法院通知的精神。二、一审判决认定辉隆公司违约却未要求辉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错误。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约定，乙方逾期交租的，甲方收取乙方的滞纳金，每逾期一天，按逾期交租金额加收每天千分之五的滞纳金；乙方超过期限十五日不按规定向甲方交纳租金的，视作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租赁合同，收回出租土地的使用权、没收履约保证金……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辉隆公司未按约定交纳租金构成根本违约，腾冲股份社有权要求辉隆公司支付滞纳金及没收其交纳的保证金。另外，辉隆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在该合同还剩下三年多的情况下即告解除，给腾冲股份社造成了三年半的租金收入损失，而该损失远超按合同约定辉隆公司应付的滞纳金和保证金的总和。因此，即使根据公平原则，腾冲股份社也有权没收辉隆公司的全部保证金及要求其支付逾期履行的滞纳金。一审判决认定情势变更，并以公平原则为由仅仅支持腾冲股份社没收履约保证金的50%作为违约金明显错误。据此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第二项，在原判决基础上增加判令辉隆公司向腾冲股份社支付自2013年1月20日起至付款日止按每天千分之五的滞纳金，暂计至2013年月7月l5日为92069.72元；3.改判第三项，判令腾冲股份社没收辉隆公司所交全部履约保证金95976元；4.辉隆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辉隆公司答辩称：一、辉隆公司与腾冲股份社签订的租赁合同目的在于经营钢铁贸易，政府的禁限交通措施导致辉隆公司无法经营，确实属于情势变更。二、腾冲股份社的租金损失已实际上得到了弥补，因为辉隆公司已缴纳了保证金，腾冲股份社可以以此抵扣租金，并无损失。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地政府作出的禁限货车通行措施是否构成情势变更事由？2.辉隆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腾冲股份社上诉认为2013年7月1日起实施的禁限货车通行措施属于可以预见的商业风险，不存在情势变更情形。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于2013年6月5日发布并于同年7月1日正式实施的禁限货车通行措施属政府部门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行为，该行为的实施是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并且客观上造成了日常需要使用大型货运车辆的钢铁贸易市场的承租户无法正常进行经营活动，因而继续履行合同对承租户一方明显不公，而造成该事实又不能归咎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因此，自2013年7月1日起，该禁限货车通行措施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势变更情形。腾冲股份社的前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禁限货车通行措施自2013年7月1日才开始，故在此之前，辉隆公司没有法定中止履行的事由，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但辉隆公司没有按约支付2013年1月后的租金，故辉隆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辉隆公司逾期交租的，腾冲股份社有权收取每日千分之五的滞纳金，超过15日不按约定交纳租金的，视作辉隆公司违约，腾冲股份社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虽然双方对此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但考虑到本案合同于2013年7月1日起发生情势变更情形，即使承租户在2013年1月按期交租，此后因禁限货车措施的实施也将导致承租户不能继续正常经营，而该事实又不能归咎于辉隆公司，并且保证金系针对整个合同而言，本案的合同期限并未全部履行完毕，辉隆公司也仅欠腾冲股份社几个月的租金，如果既没收相当于6个月租金的履约保证金又要收取按欠租额每天千分之五的滞纳金，以此确定的违约金已明显高于腾冲股份社的实际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原审法院确定由腾冲股份社没收保证金的一半作为违约金，并且不再计算滞纳金，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腾冲股份社请求全额没收履约保证金以及计算滞纳金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101元，由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腾冲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代理审判员  彭进海代理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莫志恒书 记 员  邱雪碧书 记 员  黎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