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3民初11号 原告：喻冠雄，男，199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竹，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琳，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知周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722号1栋1单元11层1108号。 法定代表人：王露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杰，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志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高朋大道11号科技工业园F-17。 法定代表人：杨东。 被告：四川胜永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722号1栋1单元11层1101-1110号。 法定代表人：杨莎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远，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喻冠雄诉被告四川知周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知周公司）、被告四川志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明公司）、被告四川胜永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永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喻冠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竹，被告知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杰，被告胜永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志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喻冠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知周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3日解除；2.请求判令知周公司向原告支付从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4828元，志明公司和胜永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判令知周公司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56740.11元，志明公司和胜永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判令知周公司向原告支付2018年6月至8月扣发工资9508.83元，志明公司和胜永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请求判令知周公司向原告支付2014年3月至2018年8月的加班工资66122.77元，志明公司和胜永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6.请求判令知周公司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工资10435元，志明公司和胜永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7.本案诉讼费用由知周公司、志明公司、胜永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原告入职被告处，从事工程师岗位工作，约定标准工时制，原告每周工作时间40小时。入职后，被告一直未按劳动合同法规定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长期违法安排原告加班，从未支付加班费，且自2018年7月起，被告对原告6月份开始的工资进行了单方面降低。原告认为：原告非因本人原因轮流在三被告处提供劳动，三被告轮流替原告缴纳社保、发放工资待遇，三被告与原告已构成混合用工，且三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加班工资、单方降低劳动报酬、未安排休息休假等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庭审过程中，原告喻冠雄撤回第二项、第六项诉请。并对其余诉请做出如下变更：1.请求确认原告与胜永达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3日解除；2.请求判令胜永达公司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56740.11元，知周公司和志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判令胜永达公司向原告支付2018年6月至8月扣发工资9508.83元，知周公司和志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判令胜永达公司向原告支付2014年3月至2018年8月的加班工资66122.77元，知周公司和志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知周公司、志明公司、胜永达公司承担。 被告知周公司辩称，原告的工资是3000元左右，其诉请的经济补偿金和加班费无事实依据，且超过仲裁时效。 被告志明公司未参加本案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被告胜永达公司辩称，胜永达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是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31日期满解除；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和加班工资无事实依据，且计算也与事实不符。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知周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27日，法定代表人：王露国，经营范围：计算机软硬件、电子产品研发。志明公司成立于2000年8月7日，法定代表人：杨东，经营范围：软件开发，计算机软硬件、电子产品销售。胜永达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18日，法定代表人：杨莎莎，经营范围：计算机软硬件技术开发、技术咨询。2016年2月26日，志明公司股东由王露国、王有久变更为王有久、杨东。2018年2月27日，股东由王有久、杨东变更为刘小龙、杨东。 2014年3月，志明公司以其名义招录喻冠雄任职工程师，两个月试用期满后，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5月3日至2016年5月2日。期满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直至2018年1月1日，胜永达公司以其名义与喻冠雄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月工资3000元。喻冠雄庭审中陈述其2014年3月入职到2018年9月3日离职，实际由知周公司对其进行工作安排，其工作岗位、工作内容未发生变化。喻冠雄提交的邮件、工作群聊天记录等亦显示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知周公司对其进行考勤。又，2018年4月4日喻冠雄收到题为“志明科技技术部出差、售后相关表格”的邮件。喻冠雄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4月至2018年9月，分别有王露国、志明公司、知周公司、胜永达公司及上述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通过银行账户为喻冠雄发放工资等。其间，为喻冠雄缴纳社保和公积金的单位依次为志明公司－知周公司－志明公司－胜永达公司－志明公司－胜永达公司，且为喻冠雄发放工资的公司与为其缴纳社保、公积金的公司存在交叉，即存在其中一个公司为喻冠雄发放工资，而另一个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和公积金的情况。 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由志明公司、胜永达公司及其财务人员高秋霞转至喻冠雄个人银行账户的资金总额为70007.16元，其中部分转款附言“工资薪金”，部分转款附言“报销”、“差旅费”等。胜永达公司提出上述转款中附言“工资薪金”的部分为喻冠雄的薪资待遇，其余为差旅等费用报销，其提交的费用报销单、客户回单证实上述转款中有二笔共计6760.99元为喻冠雄报销费用。喻冠雄提出，胜永达公司为降低缴纳社保的基数，将其薪资待遇分开发放，且将部分实为薪资待遇的转款附言为“报销”等。 2018年8月15日，喻冠雄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解除喻冠雄与知周公司的劳动关系、要求知周公司向喻冠雄支付经济补偿金、扣发工资、支付加班工资等。2018年12月10日，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超期未审结案证明》，该案仲裁程序终结。 2018年9月1日，喻冠雄通过邮政快递向知周公司递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该公司在未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于2018年6月开始连续两个月单方降低其薪资待遇等为由，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知周公司人力行政部员工吴子月于同年9月3日签收该通知书。 庭审中，胜永达公司提交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该公司自2017年6月委托知周公司代为劳资管理。 上述事实，有双方到庭陈述、原告身份证、被告工商信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社保缴费明细、公积金缴纳明细、银行卡交易明细、《收入证明》、工作名片、工作邮件、微信工作群截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快递单、《劳动合同》、费用报销单、客户回单、《证明》、仲裁申请书、《超期未审结案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本院认为，首先，知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露国于2016年2月26日前系志明公司二名股东之一，知周公司与胜永达公司注册的经营地址存在重合，且胜永达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其委托知周公司进行劳资管理，三公司经营的范围亦类同，系关联公司。同时由于三公司的原因，造成对喻冠雄的用人单位认定的混乱，其劳动关系的本质是三公司对喻冠雄的混合用工，三公司应共同承担用人单位的主体责任。在混合用工的情形下，由于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只存在建立一个劳动关系的合意，在全日制用工的情况下，劳动者在同一工作时间实际从事的是一份工作，只能享受一份劳动报酬及社会保险待遇，故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及关联企业只存在一个共同的劳动关系。如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及关联企业中的一个解除劳动关系的，其主张及于剩余的其他公司。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赋予了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该解除权是一种典型的形成权，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一经送达到用人单位即生效，故喻冠雄与知周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3日知周公司签收《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时解除。同时，如前述分析，该解除效力及于关联企业志明公司和胜永达公司，故本院对喻冠雄主张其与胜永达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3日解除之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喻冠雄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问题。喻冠雄提交的客户电子回单显示，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志明公司、胜永达公司及相关财务人员向喻冠雄共计转款70007.16元，其中部分转款备注为“报销”、“差旅费”。但，其一，因转款凭证上的“附言”内容系转款银行根据用人单位单方要求而附，其内容并不必定客观真实，且喻冠雄并不认可，主张系公司为降低缴纳社保基数而将其薪资分开发放并对部分转款虚假附言为“报销”等非薪资内容；其二，如相关转款确属报销费用，用人单位应持有相关报销凭证。经法庭要求，胜永达公司仅提供了其中二笔附言分别为“报销”、“借款”的转款共计6760.99元所对应的费用报销单，对其余备注“报销”、“差旅费”的转款未能提供相应的费用报销凭证。综上，本院确认，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志明公司、胜永达公司实际发放给喻冠雄的薪资总额为70007.16元-6760.99元=63246.17元。喻冠雄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3246.17元÷12个月＝5270.51元/月。 关于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胜永达公司与喻冠雄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喻冠雄的月工资为3000元，且根据庭审查明，喻冠雄的实际月平均工资高于3000元，而2018年6月、7月、8月胜永达公司实际发放给喻冠雄的工资分别为2255.68元、1500元、1500元，实际是降低了喻冠雄的工资待遇，且胜永达公司未合理说明降低工资的原因或就降低工资一事与喻冠雄协商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将“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作为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第四十六条也明文规定了上述情形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故喻冠雄在以胜永达公司未征得其同意单方降低其薪资待遇为由，于2018年9月3日解除与胜永达公司的劳动关系后，要求胜永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未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金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的规定，喻冠雄在职时间为四年六个月（2014年3月至2018年9月），胜永达公司应当支付喻冠雄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即5270.51元/月×5＝26352.55元。 关于支付扣发工资。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喻冠雄的薪资标准为3000元，2018年6月、7月、8月胜永达公司实际向喻冠雄发放工资2255.68元、1500元、1500元，欠付喻冠雄工资3744.32元，应予支付。 关于支付加班工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有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喻冠雄未能举证证实加班事实的存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有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要求胜永达公司支付加班费的诉请不予支持。 由于胜永达公司与关联企业知周公司、志明公司构成对喻冠雄的混合用工，三公司应共同承担用人单位的主体责任，对喻冠雄主张由知周公司、志明公司对胜永达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和欠付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喻冠雄与被告四川胜永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3日解除； 二、被告四川胜永达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喻冠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6352.55元，支付欠付工资3744.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被告四川知周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四川志明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四川胜永达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喻冠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元（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喻冠雄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晓岚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张馨予 书记员  陈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