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刑终566号抗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1，男，汉族，1955年5月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兴安区。系被害人邵某2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汉族，1958年3月27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邵某2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金超，男，汉族，1997年3月26日出生于贵州省织金县，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贵州省织金县。2016年12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云岩区看守所。辩护人李宗祥，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鹏鹏，男，汉族，1996年12月27日出生于贵州省开阳县，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开阳县。2016年12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云岩区看守所。辩护人瞿春楠，贵州广土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蒋泽丰，男，汉族，1994年9月3日出生于贵州省盘县，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贵州省晴隆县。2016年12月1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云岩区看守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金超、余鹏鹏、蒋泽丰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1、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黔01刑初1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贵阳市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1、刘某、原审被告人叶金超、余鹏鹏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刑事部分，附带民事诉讼部分采用书面审理。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智、代理检察员邓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叶金超及其辩护人李宗祥、上诉人余鹏鹏及其辩护人瞿春楠、原审被告人蒋泽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12月9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叶金超、余鹏鹏、蒋泽丰等人在贵阳市云岩区公园路附近遇到被害人邵某2，双方因琐事发生冲突，被害人邵某2遂追逐被告人叶金超、余鹏鹏、蒋泽丰等人。被告人叶金超逃至贵阳市云岩区“雅嘉馨酒店”门口附近拾取路边垃圾桶内的木棒，并从背后击打被害人邵某2头部致其倒地，后被告人叶金超继续持木棒对邵某2的头部及身体进行殴打。在此过程中，被告人蒋泽丰踢打被害人邵某2身体，被告人余鹏鹏踢打邵某2的头部，随后余鹏鹏又持叶金超丢弃的木棒继续击打邵某2头部，三人遂逃离现场。后120急救车赶至现场将被害人邵某2送至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12月18日被害人邵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12月10日，被告人叶金超到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延中派出所投案；次日，被告人余鹏鹏到该所投案；被告人蒋泽丰到贵州省晴隆县公安局花贡派出所投案。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被害人邵某2系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特重型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功能障碍并肾功能衰竭，最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叶金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余鹏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被告人蒋泽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被告人叶金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1、刘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元五千元，被告人余鹏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1、刘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蒋泽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1、刘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五千元；五、作案工具木棍一根，予以没收销毁。宣判后，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一审判决定性错误，量刑不当；三被告人的行为应当构成故意杀人罪”。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1、刘某不服,以“一审判赔金额过低”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叶金超、余鹏鹏不服，叶金超以“被害人有过错，其行为不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因素，具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余鹏鹏以“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其死亡是多种因素造成，具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叶金超对持木棒打击邵某2头部等部位的事实供认不讳，但辩称：被害人先打我们，后又追杀我们，有一定过错。叶金超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邵某2具有严重过错；叶金超具有自首情节；家属积极表示要赔偿；医院在救治邵某2过程中拖延、放弃抢救，也是造成死亡结果的原因之一，一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上诉人余鹏鹏对踢打邵某2并用木棒打击邵某2头部的事实供认不讳，但辩称：具有自首情节，愿意积极赔偿，只是被害人家属索赔金额过高。余鹏鹏的辩护人提出“从起因上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被害人死亡是多种原因所致；余鹏鹏具有自首情节；家属积极表示要赔偿，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蒋泽丰对踢打邵某2的事实供述不讳。出庭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定性错误，量刑不当。本案三被告人的行为应当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三被告人未对被害人家属积极赔偿或表示悔过，一审判决量刑畸轻，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9日凌晨3时许，上诉人叶金超、余鹏鹏、原审被告人蒋泽丰等人在贵阳市云岩区公园路附近遇到被害人邵某2，邵某2酒后无故殴打叶金超、余鹏鹏等人。在叶金超等人逃离躲避的情况下，邵某2仍继续追打叶金超、余鹏鹏、蒋泽丰等人。叶金超逃至省府西路“雅嘉馨酒店”门口附近拾取路边垃圾桶内的木棒，从背后将邵某2打倒在地。邵某2倒地后，叶金超继续持木棒对邵某2的头部及身体进行殴打。余鹏鹏见状上前用脚踢打邵某2的头部，随后又捡起叶金超丢弃的木棒继续击打邵某2头部，蒋泽丰亦用脚踢打邵某2身体。三人作案后逃离现场。被害人邵某2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12月18日死亡。12月10日至11日，上诉人叶金超、余鹏鹏、原审被告人蒋泽丰分别到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被害人邵某2系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特重型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功能障碍并肾功能衰竭，最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等证实叶金超、余鹏鹏、蒋泽丰系自动投案；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的具体位置和状况；有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邵某2的死亡原因；有ＤＮＡ物证鉴定书证实死者为邵某2；有监控视频以及目击证人杨某、付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叶金超、余鹏鹏先后持木棍殴打邵某2头部，余鹏鹏还用脚踢被害人头部，蒋泽丰踢打被害人邵某2身体；有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叶金超、余鹏鹏、蒋泽丰对作案工具木棒以及现场监控视频进行了辨认，证人杨某、付某对叶金超、余鹏鹏、蒋泽丰进行了辨认。叶金超、余鹏鹏、蒋泽丰归案后，亦对故意伤害邵某2的事实供认不讳。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一审判决定性错误，量刑不当；三被告人的行为应当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抗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认定叶金超、余鹏鹏、蒋泽丰构成故意伤害罪，定性准确。首先，三被告人与邵某2系同一单位的职工，素无矛盾。当天是因为邵某2酒后无故殴打三人及在场的其他人而引发。其次，从主观心态上看，三人是因被邵某2无故追打，想教训一下被害人，并没有想致死邵某2的主观故意，其主观心态应当是故意伤害。综上，三人的行为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贵阳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叶金超所提“被害人有过错，其行为不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因素，具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叶金超具有自首情节；家属积极表示要赔偿；一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对被害人邵某2具有过错，上诉人叶金超具有自首情节均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叶金超及其家属虽然积极表示要赔偿，但是，其所提出的赔偿金额与被害人家属的要求相距甚远，亦无法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一审法院根据叶金超的犯罪事实、情节、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所作量刑并无不当。故叶金超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叶金超的辩护人所提“医院在救治邵某2过程中拖延、放弃抢救，也是造成死亡结果的原因之一”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邵某2虽是在送医院救治9天后死亡，但是，现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医院在救治过程中存在拖延、放弃抢救的行为，更无法证明医疗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故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余鹏鹏所提“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其死亡是多种因素造成，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从起因上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被害人死亡是多种原因所致；余鹏鹏具有自首情节；家属积极表示要赔偿”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对被害人邵某2具有过错，上诉人余鹏鹏具有自首情节均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余鹏鹏及其家属虽然积极表示要赔偿，但是，其所提出的赔偿金额与被害人家属的要求相距甚远，亦无法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因此，余鹏鹏及其辩护人所提以上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邵某1、刘某所提“一审判赔金额过低”的上诉理由，经查，在一审期间，原审法院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判决叶金超、余鹏鹏、蒋泽丰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邵某1、刘某未提出新的赔偿事实和依据。故二上诉人所提“民事赔偿过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叶金超、余鹏鹏、原审被告人蒋泽丰受到被害人邵某2追打后，叶金超、余鹏鹏先后持木棒殴打邵某2头部，蒋泽丰用脚踢打被害人的身体，致被害人邵某2死亡，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叶金超、余鹏鹏、蒋泽丰共同伤害他人致死，犯罪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予以严惩，但是鉴于被害人邵某2对本案的引发具有过错，三人主动到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具有自首情节等情况，可以酌情对三人从轻或减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叶金超、余鹏鹏行为主动积极，用木棒击打被害人要害部位，均系本案主犯，但是，叶金超首起犯意，使用木棒将邵某2打倒在地，并用木棒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部，其在本案中的作用地位要大于上诉人余鹏鹏，原审法院对两人均判处无期徒刑不当，应当对余鹏鹏予以改判。上诉人余鹏鹏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蒋泽丰仅用脚踢打被害人身体，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依法予以减轻处罚。综上，原审法院定罪准确，对叶金超、蒋泽丰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余鹏鹏量刑不当，应当予以改判，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未判决叶金超、余鹏鹏、蒋泽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刑初1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即：“被告人叶金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蒋泽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叶金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1、刘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元五千元，被告人余鹏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1、刘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蒋泽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1、刘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五千元；作案工具木棍一根，予以没收销毁”。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刑初1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鹏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1日起至2031年12月10日止)。四、叶金超、余鹏鹏、蒋泽丰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兴审判员 杨爱民审判员 刘宏伟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金桥书记员杨帅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