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辽民二终字第00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芝电梯（沈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寺户弘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倩，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雪春，辽宁法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黑山百悦餐饮娱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静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韩志林，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秦岩，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沈阳横滨电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国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宋扬，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玉贤，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东芝电梯（沈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山百悦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悦餐饮）、沈阳横滨电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锦民一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建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晓萍、代理审判员蒋策（主审人）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倩、王雪春，百悦餐饮的委托代理人韩志林、秦岩，横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扬、刘玉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2月东芝公司与百悦餐饮签订《电梯销售合同》、《电梯安装合同》，约定百悦餐饮购买东芝公司电梯三台，货款624，900元，由东芝公司下属单位东芝电梯（沈阳）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以下简称东芝电梯安装公司）负责安装，安装费86，100元。二合同均约定百悦餐饮以电汇或银行汇票或转账支票方式直接给付合同指定账户，否则视为甲方未履行付款义务。二合同均为东芝公司提供固定文本。2008年6月2日东芝公司与横滨公司签订《委托安装合同》，将东芝公司、百悦餐饮销售合同中的电梯安装工程委托横滨公司完成。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2009年11月26日，锦州市锅炉压力仪器检验研究所出具电梯验收检验报告，检验合格。自2006年12月25日起至2009年5月百悦餐饮通过电汇方式向东芝公司付款644，320元。2009年2月13日给付现金10，850元，该笔付款由东芝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加盖发票专用章。东芝公司以此款未按合同约定汇入指定账户视为未付款为由予以否认。2009年7月18日，署名东芝电梯安装公司施工队王全亮的人员签署确认书，确认“东芝电梯安装公司在百悦餐饮观光电梯安装过程中，由于操作不当造成观光电梯原有外装玻璃幕墙玻璃损坏三块。对此事现加以确认”。2012年3月13日横滨公司给东芝公司发的《回款说明》二：“百悦餐饮（合同号SA06082L）我公司现查，现场玻璃损坏事宜不是我公司责任，如个人行为我公司不负责。如果用户将剩余全部欠款支付给东芝的前提下，为了东芝电梯与用户的友好关系，我公司愿负担甲方玻璃的合理费用”。2012年4月5日东芝公司向百悦餐饮发律师函催收欠款。2013年5月15日东芝公司起诉百悦餐饮给付欠款及利息。2013年6月8日百悦餐饮反诉要求东芝公司及横滨公司赔偿玻璃损失40，000元。由于各方对修复玻璃幕墙的费用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该院委托锦州市正大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修复三块玻璃幕墙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修复玻璃幕墙的材料费、安装费为17，625元。原审法院认为，东芝公司与百悦餐饮签订的《电梯销售合同》、《电梯安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东芝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向百悦餐饮交付了合同标的物，并委托横滨公司进行了安装，且经检验合格，百悦餐饮应按合同约定给付价款。百悦餐饮主张2009年11月26日由李长军签收安装费12，000元应在未付款中冲减问题，因百悦餐饮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收款人为东芝公司或横滨公司的相关人员，故百悦餐饮此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关于2009年2月13日百悦餐饮支付10，850元问题，虽东芝公司以此款未按合同约定的汇款形式付款而予以否认，但东芝公司加盖发票章的行为说明东芝公司已收到此款，故此笔应予以扣除。百悦餐饮合计尚欠东芝公司余款应为55，830元。关于百悦餐饮反诉东芝公司及横滨公司赔偿玻璃幕墙损失一节，经查，横滨公司发给东芝公司的回款说明确认了现场玻璃有损坏的事实，王全亮的确认书证明安装公司在电梯安装过程中由于操作不当，造成玻璃损坏三块，上述证据形成了证据链，应当认定东芝公司委托的电梯安装人员在安装过程中造成玻璃损坏的事实。百悦餐饮与东芝公司是合同相对方，互负权利和义务，东芝公司对电梯安装过程中发生的损害应负赔偿义务。关于东芝公司提出其与横滨公司签订的《委托安装合同》约定造成第三方损害时施工方承担责任问题，该合同内容对合同相对方即东芝公司与横滨公司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合同外的第三人百悦餐饮，故东芝公司的反诉抗辩不予支持。关于东芝公司提出鉴定人锦州正大资产评估事务所不在辽宁省国家司法鉴定机构名册中，不具有司法鉴定资格的问题，该鉴定机构的选择是该院司法技术鉴定处经合法程序选择确定，东芝公司仅以该鉴定机构不在名册中便确定该机构无资质，缺乏法律依据，故该抗辩不予支持。鉴于百悦餐饮反诉要求实际侵权人横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减少诉累，故该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由于东芝公司对百悦餐饮玻璃幕墙损失负有给付义务，故其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三十四条、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百悦餐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东芝公司货款及安装费55，830元。二、东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百悦餐饮玻璃幕墙损失17，625元。三、横滨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东芝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百悦餐饮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7元，反诉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6176元，由百悦餐饮负担1400元，东芝公司负担4767元。东芝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审依据百悦餐饮提供的2009年2月13日金额为10，850元的收款收据，认定东芝公司收到该笔款项证据不足。东芝公司认为除收据外，百悦餐饮还应提供汇款凭证或现金收款人出具的收条，但百悦餐饮未提供以上证据，而且收据上的签字人员也不是东芝公司人员，即使是现金支付，收款收据上应当标注“现金”字样，所以原审法院仅依据一张收据即认定东芝公司收到该笔款项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对于百悦餐饮的原审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仅依据横滨公司2012年3月13日的回款说明和王全亮2009年7月18日确认书，即确认百悦餐饮的玻璃幕墙的损坏应由东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王全亮的确认书，王全亮本人并未出庭，无法确认该确认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王全亮是东芝公司的工作人员或东芝公司委托公司的工作人员，更无法证明玻璃损坏是施工单位造成的。对于横滨公司2012年3月13日的回款说明，横滨公司亦明确表示玻璃损坏事宜不是横滨公司的责任，所以原审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对于鉴定报告的效力及结论认定有误，原审法院认为东芝公司的原审抗辩理由不成立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司法部《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鉴定机构必须是经司法机构核准并登记在《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当中的鉴定机构，才有接收司法鉴定委托的资格，所以原审鉴定结论无效。综上请求：撤销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锦民一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改判百悦餐饮偿还东芝公司电梯欠款66，680元（在一审判决百悦餐饮应给付的货款及安装费55，830元的基础上应增加一笔为10，85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12，000元，驳回百悦餐饮的反诉请求；由百悦餐饮、横滨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鉴定费。百悦餐饮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东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维持原判。一、关于收款收据。通过百悦餐饮提供的证据显示，给付的10，850元是由东芝电梯安装公司开具的现金收款收据，该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东芝电梯安装公司。原审认定有事实依据。二、双方所签合同过程中，安装公司本来是由东芝电梯安装公司安装的，但在未征得百悦餐饮同意的情况下，东芝公司将施工单位变更为横滨公司。当时如何变更，变更到何单位百悦餐饮不知情，在施工过程中，施工人员和施工方是东芝电梯安装公司。王全亮是现场施工人员，对于当时的确认和我方照片显示玻璃幕墙损坏是事实。王全亮确认该事实存在，原审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鉴定结论问题。选择鉴定机构是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按相关程序选择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并出具报告。东芝公司对鉴定机构和结论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横滨公司答辩称：一、对百悦餐饮玻璃损坏一事横滨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百悦公司提供的“确认书”，署名为东芝电梯安装公司施工队王全亮，因王全亮不是横滨公司员工，与横滨公司无关，其签署的确认书横滨公司并不知情，故横滨公司对该确认书不予认可，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二、横滨公司的“回款说明”不能证明横滨公司应对百悦餐饮玻璃幕墙损坏一事负责。该“回款说明”系横滨公司与东芝公司的业务往来函件，且“回款说明”中横滨公司已明确表明玻璃损坏事宜不是横滨公司责任，仅是出于尽快解决纠纷的目的，在考虑到用户友好关系并在百悦餐饮支付全部欠款的前提下，可以考虑负担一部分玻璃的合理费用。此函件不能代表横滨公司对玻璃幕墙损坏的确认，百悦餐饮玻璃幕墙损坏一事与横滨公司无关，百悦餐饮不能据此要求横滨公司赔偿其损失。综上，百悦餐饮玻璃损坏一事与横滨公司无关，横滨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横滨公司不对百悦公司玻璃损坏一事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除《电梯安装合同》的签订双方、电梯验收检验报告的出具时间以及2009年2月13日百悦餐饮给付东芝公司现金10，850元的事实外，原审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与百悦餐饮签订案涉《电梯安装合同》的相对方是东芝电梯安装公司，而非东芝公司。再查明：锦州市锅炉压力仪器检验研究所分别于2008年11月10日及2009年12月7日出具《电梯验收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合格。还查明：2009年2月13日收款收据载明，付款单位为百悦餐饮，收款单位为东芝电梯，收款金额为10，850元。该收款收据加盖了东芝电梯安装公司地税发票专用章。上述事实，有《电梯安装合同》、《电梯验收检验报告》、收款收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相关证据业经质证，足资认定。本院认为：关于对2009年2月13日收款收据的认定一节。东芝公司和百悦餐饮是商事主体，应按照商事规则行事，而商事规则最基本的要求就是按合同行事。案涉《电梯销售合同》6.3条约定，百悦餐饮的付款必须直接给付至东芝公司帐户，收款人必须为东芝公司，否则视为百悦餐饮未履行付款义务。《电梯安装合同》6.5条约定，百悦餐饮以电汇或银行汇票或转账支票方式直接给付合同指定账户，否则视为百悦餐饮未履行付款义务。以上两个合同均对货款及安装费的给付方式作出了非常明确的约定，该约定为签订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有效的合同在未被撤销、变更的情况下，法院不能超出合同范围作出判决。因此，在案涉合同已明确不按合同约定方式付款视为未履行付款义务的条件下，百悦餐饮给付现金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变更了付款方式。由于百悦餐饮对此未能举证证明，且对给付现金的情形又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仅凭2009年2月13日收款收据不能认定百悦餐饮履行了10，850元的还款义务。关于玻璃幕墙损失的责任承担一节。《回款说明》及王全亮出具的《确认书》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认定玻璃幕墙损坏的事实以及损坏是在电梯安装过程中造成的，对此，横滨公司作为实际施工单位亦予认可。因《电梯安装合同》是东芝电梯安装公司与百悦餐饮签订的，东芝电梯安装公司作为东芝公司的分公司，其行为后果应由东芝公司承担。另外，东芝公司在诉请中主张货款和安装费，故该公司对在安装过程中发生的损害应负赔偿责任，东芝公司认为原审支持百悦餐饮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东芝公司还主张，鉴定机构锦州正大资产评估事务所不在辽宁省国家司法鉴定机构名册中，该鉴定机构不具有司法鉴定人资格，对其评估效力有异议。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二条的规定，只有法医、文检、声像三类鉴定必须经司法行政机关审批，在《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中选定鉴定机构，而本案的鉴定机构并不是三类内的鉴定机构，所以并不要求必须在我省国家司法鉴定机构名册中选定。故对东芝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东芝公司诉请的利息损失应否支持一节。一审判决对东芝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未予支持，理由是东芝公司对百悦餐饮玻璃幕墙的损失负有给付义务。因利息的给付是基于百悦餐饮逾期付款的事实，而东芝公司对玻璃幕墙损失的给付义务是其赔偿责任的承担，两者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东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不影响该公司对未付货款及利息的权利主张。因案涉《电梯销售合同》约定货款分三期支付，在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年的后3日内百悦餐饮支付第三期货款，而案涉电梯最后一次验收合格的时间是2009年12月7日，故百悦餐饮应自2010年1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东芝公司支付欠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锦民一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五项；二、撤销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锦民一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锦民一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黑山百悦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东芝电梯（沈阳）有限公司货款及安装费66，68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的计算自2010年12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四、驳回东芝电梯（沈阳）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元，由黑山百悦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建华审 判 员  王晓萍代理审判员  蒋 策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陈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