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宗业，男，汉族。委托代理人王忠平，澄迈县法律援助处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实山，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实成，男，汉族。上述俩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莫景儒，澄迈县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电网公司澄迈供电局。负责人许辉云，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杨浩，海南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ＸＸ元，海南电网公司澄迈供电局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花，女，汉族。委托代理人王思杰，屯昌县司法局司法助理科员。原审第三人谢春南，女，汉族。原审第三人徐日金，女，汉族。上诉人洪宗业因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3）澄民初字第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9日被告李实山、李实成在本村安排的位于澄迈县金江镇京岭村五横路与解放东路交叉路口处的宅基地建两格私人住宅楼，被告李实山、李实成将该住宅楼的基建工程承包给没有建设施工资质的被告洪宗业施工。口头协议约定，工程价款为包工不包料255元/㎡。被告洪宗业又将绑钢筋工程的工作以10元/㎡分包给徐秀德，绑钢筋的施工人由徐秀德安排。2012年9月14日楼房建到第二层封顶时，徐秀德召集同村村民李秀花、谢春南、徐日金等10位农民工到该工地工作，工作方式为把钢筋以人工的方式从地面传送到二楼楼顶并绑扎好钢筋，他们到达施工现场后，有3位工人在地面上把放在农用拖拉机上长8米的钢筋往上传，徐世训在一楼顶接传给二楼顶的徐秀德等人，徐秀德等4人接到钢筋后，把钢筋放平时，钢筋的一端触到楼房正前方的10KV高压线上，导致他们4人被高压电流击中，其中徐秀德经抢救无效死亡，李秀花、谢春南、徐日金有不同程度受伤。原告李秀花被送往海南省边防武警医院住院治疗，接受了左大腿截肢手术，右小腿及右小指皮肤缺损皮瓣修复手术，住院49天，花费医疗费37335元。事故发生后，澄迈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澄迈县金江镇京岭村“9.14”触电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一、徐秀德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二、承包人洪宗业没有施工资质，非法承包工程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三、房主李实山、李实成私人建房未报建，非法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包工头洪宗业，应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四、李秀花、谢春南、徐日金等3人安全意识淡薄，应对该起事故负次要责任。2013年9月9日，原告李秀花向法院申请，委托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假肢安装费用进行鉴定，2013年10月15日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1、被鉴定人李秀花因工伤致左大腿截肢，评定为四级伤残；2、其假肢安装费用约6000-10000元，需每3年更换一次。另查，事故发生后，被告洪宗业已支付3000元给原告李秀花，被告李实山、李实成支付1000元给原告李秀花。李秀花与李实山、李实成、洪宗业、海南电网公司澄迈供电局因赔偿款的给付发生争议引起纠纷，2013年8月1日，原告李秀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海南电网公司澄迈供电局赔偿原告李秀花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29782元的70％即160847元；2、判令被告洪宗业、李实山、李实成赔偿原告李秀花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29782元的30％即68934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李秀花提供的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户口簿；2、原告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三张）、出院小结；3、医疗收费专用票据；4、澄迈县金江镇京岭村“9.14”触电事故调查报告；5、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李实山、李实成提交的证据：1、金江镇京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书；2、澄迈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收据3张。被告海南电网澄迈供电局提交的证据：1、澄迈县人民政府澄府函[2012]359号文；2、澄迈县金江镇京岭村“9.14”触电事故调查报告；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另一个是雇员受害赔偿纠纷。在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法律关系中，海南电网公司澄迈供电局是高压电力设施的产权人，因高压电引起的人身损害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应按照致害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确定各自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李实山、李实成新建房屋时最靠近线路边缘的水平距离仅2.1米不足5米，供电局作为该高压线路的所有者，同时又是管理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被告李实山、李实成建房屋导致事故发生，被告供电局未能证明受害人是故意造成的，故应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承担10%的责任。我国《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10条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在架空电力保护区内，不得兴建建筑物、构筑物。”被告李实山、李实成私人建房未报建，也未经电力部门许可，擅自在架空高压电线路保护区内兴建建筑物，且未采取有效的防范措施，同时将房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被告洪宗业，被告洪宗业同时又转包给也是没有资质的徐秀德，具有选任过失，是造成原告触电的原因之一，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李实山、李实成应各承担10%责任。被告洪宗业作为包工头，明知徐秀德没有资质，同时也明知工作场所区域内存在高压电线，仅是口头提醒工人注意安全，并未采取有效措施加以防范，也是本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承担25%的责任。徐秀德作为绑扎钢筋的承包者，在带领工人李秀花、谢春南、徐日金等10人施工时，安全意识淡薄，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违反安全规程施工，应承担25%的责任。原告在庭审时放弃对徐秀德的索赔，徐秀德承担部分应予扣减。原告李秀花作为长期从事建筑施工的人员，明知工作环境里有高压线路，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20%的责任。原告李秀花的诉讼请求项目的请求数额与法定的赔偿数额如下：1、医疗费，请求赔偿数额为人民币37335元，实际支付数额为人民币20370元，合作医疗报销人民币16965元，本案医疗费应支持的数额为人民币37335元，理由是受害人享受医保待遇系以其支付保险费为代价，医保账户内医疗费的使用权亦归属于受害人，如扣除则实际减轻了侵权人的责任。社保机构可向已获取赔偿的受害人请求返还通过医保支付的费用。2、误工费，请求赔偿数额为人民币23700元，原告已72岁，被告方只同意赔偿原告住院49天的误工费，应照准，误工费为22016元/年÷365天×49天=2955元。3、护理费，请求赔偿数额为人民币102200元，原告为四级伤残，现已截肢，生活不能自理，护理费应计算为22016元/年÷365天×365天×8年×70%=123289元，但原告只请求赔偿人民币102200元，应照准赔偿数额为人民币102200元。4、交通费，请求赔偿数额为人民币2000元，原、被告一致同意交通费为人民币1000元，照准。5、住院伙食补助费，请求赔偿数额为人民币2450元，各方没有意见，也应照准。6、营养费，请求赔偿数额为人民币6000元，原告没有票据，但被告同意付人民币2000元，应照准人民币2000元。7、残疾赔偿金，请求赔偿数额为人民币36097元，即6446元/年×8年×70%=36097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请求赔偿数额为人民币10000元，鉴定意见为人民币6000-10000元，酌情支持人民币8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赔偿数额为人民币10000元，现原告截肢后，思想上打击比较大，原告请求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应予照准。10、伤残鉴定费，请求赔偿数额为人民币1300元，被告没有意见，应照准。原告李秀花各个项目请求的数额为37335元+2955元+102200元+1000元+2450元+2000元+36097元+8000元+10000元+1300元=203337元。被告海南电网公司澄迈供电局赔偿承担10%的数额为203337元×10%=20333.7元；被告李实山赔偿10%的数额后应扣减500元为203337元×10%-500元=19833元；被告李实成赔偿10%的数额后应扣减500元为203337元×10%-500元=19833元；被告洪宗业承担25%的责任后应扣减3000元为203337元×25%-3000元=47834元；徐秀德应承担25%的责任为203337元×25%=50834元，原告放弃索赔，应予扣减；原告本人应承担20%的数额为203337元×20%=40667元。对原告合理的请求应予支持，对其超出法定幅度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洪宗业赔偿给原告李秀花医疗费等项目的数额为人民币47834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天内付清；二、被告李实山赔偿给原告李秀花医疗费等项目的数额为人民币19833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天内付清；三、被告李实成赔偿给原告李秀花医疗费等项目的数额为人民币19833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天内付清；四、被告海南电网公司澄迈供电局赔偿给原告李秀花医疗费等项目的数额为人民币20333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天内付清。如果不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0元，由原告李秀花负担人民币437元，被告洪宗业负担人民币242元，李实山负担人民币97元，李实成负担人民币97元，海南电网公司澄迈供电局负担人民币97元。上诉人洪宗业上诉称，上诉人洪宗业将绑钢筋工程交由徐秀德完成，至于徐秀德请何人操作及如何操作与上诉人洪宗业无关，上诉人洪宗业与徐秀德是承揽合同关系，在绑钢筋工程中发生的人身损害，上诉人洪宗业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洪宗业对受害人李秀花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实山、李实成辩称，一、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即触电人身损害责任法律关系和雇员人身损害法律关系。在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李实山、李实成没有过错，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在雇员人身损害赔偿关系中，李实山、李实成与受害人徐秀德不存在雇佣关系，这两个法律关系中李实山、李实成都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二、李实山、李实成是利益共同体，如果构成侵权的话，是共同承担责任，而不是分开承担责任。本案判决李实山、李实成分别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被上诉人海南电网公司澄迈供电局辩称，一审查明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分担合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秀花辩称，洪宗业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将施工工程中的绑钢筋工程分包给同样没有建筑资质的徐秀德，是选任上的过失，一审判决洪宗业承担过错责任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洪宗业是否应承担赔偿李秀花损失的责任；2、一审判决洪宗业承担赔偿李秀花经济损失的25%责任是否正确。一、关于上诉人洪宗业是否应承担赔偿李秀花损失的责任问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没有建筑资质的上诉人洪宗业，承建被上诉人李实山、李实成在架空高压电线路保护区内兴建的未经报建批准的房屋，建房活动由上诉人洪宗业承包并由其寻找人员，安排施工，上诉人洪宗业与施工人员形成雇佣关系。上诉人洪宗业作为雇主对雇员的安全有保护责任。施工人员李秀花在建房过程中触电受伤，承包人洪宗业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洪宗业上诉主张其与徐秀德是承揽合同关系，不承担徐秀德及其施工人李秀花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一审判决洪宗业承担赔偿李秀花经济损失的25%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因高压电引起的人身损害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应按照致害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确定各自的责任。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海南电网公司澄迈供电局作为该高压线路的所有者，同时又是管理者，未能证明受害人李秀花的损伤是其故意造成的，应承担10%无过错赔偿责任。《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10条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在架空电力保护区内，不得兴建建筑物、构筑物。”李实山、李实成未经报建批准，也未经电力部门许可，在架空高压电线路保护区内兴建建筑物，且未采取有效的防范措施，同时将房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洪宗业，对承包人具有选任过失，是造成原告触电的原因之一，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李实山、李实成应各承担10%责任。上诉人洪宗业作为李实山、李实成房屋的承建方，负责安排施工，明知徐秀德没有资质，同时也明知工作场所区域内存在高压电线，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加以防范，是本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承担25%的责任。徐秀德作为绑扎钢筋的施工者，在带领工人李秀花、谢春南、徐日金等10人施工时，安全意识淡薄，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违反安全规程施工，应承担25%的责任。李秀花在庭审时放弃对徐秀德的索赔，徐秀德承担部分应予扣减。李秀花作为长期从事建筑施工的人员，明知工作环境里有高压线路，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20%的责任。一审关于各方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划分比例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洪宗业上诉主张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洪宗业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元，由上诉人洪宗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秋芸代理审判员  符 强代理审判员  王思霖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陈进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黄一哲撰稿：李秋芸校对：陈进平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6月6日印制（共印2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