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海中法民二终字第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一汽海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绍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董雪琳、张芳玲，该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远方恒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达，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兵舰，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远方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仕玲，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孟凡亮，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一汽海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马公司）因与上诉人淄博远方恒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被上诉人远方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方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龙民二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符敏秀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韩芬、彭彩燕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海马公司委托代理人董雪琳、张芳玲，恒泰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兵舰，远方公司委托代理人孟凡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自2002年11月1日至2010年6月25日止，海马公司与远方公司共签订了两份关于海马汽车销售的《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2010年6月26日，海马公司与恒泰公司签订了（HMSC）JX-2011-049号《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下称合作协议），建立了汽车销售合作关系，协议有效期至2013年6月30日止。双方约定海马公司同意恒泰公司在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山泉路68号设立海马销售服务店，恒泰公司在淄博市销售区域内，系海马公司的经销商，恒泰公司的汽车销售店只能用于海马公司产品或海马公司授权产品的展示和销售，并做好售后服务工作；未经海马公司许可，恒泰公司不得在店内以直接或间接方式展示和销售海马公司以外任何车辆及售后产品；不得对汽车销售服务店的面积、内部布置和外观做任何改动或变更。不得将汽车销售服务店用以本协议所规定的目的以外的用途使用；不得在店内相关区域（含展厅、服务接待区及顾客休息区等）展示、销售费海马公司的售后产品，不得主动宣传非海马公司的售后产品。恒泰公司违反上述规定时，海马公司与恒泰公司终止协议，除了按本协议相应条款规定执行外，恒泰公司还应向海马公司支付50万作为违约金。由于恒泰公司责任原因导致双方终止合作关系的，恒泰公司必须在15日内，将海马公司已给付给恒泰公司的建店补偿费全额无条件返还海马公司。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有效期为2010年6月26日-2013年6月30日。上述协议签订后，恒泰公司的销售服务店正式投入运营，海马公司在双方合作期间共计向恒泰服务支付建店补偿费472796元。2012年7月，海马公司发现，恒泰公司在未征得海马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建于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山泉路68号设立海马销售服务店进行拆除、拆迁。2012年8月9日，海马公司向恒泰公司发出了终止合作关系的通知。另查，2010年4月29日，远方公司的企业名称由原来的淄博远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远方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根据淄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2年9月11日出具的恒泰公司的企业信息表载明，恒泰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1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股东）为远方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实收资本为200万，2011年度已参加年检。鲁瑞会验字（2010）第049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0年8月9日止，恒泰公司已收到股东远方公司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200万元。2010年8月9日，恒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远方公司汇款200万元。再查，海马公司因本案产生的公证费2040元、邮寄费22元、差旅费3218元（机票费2330元＋住宿费454元＋住宿费434元），合计528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及违约责任问题，海马公司与恒泰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当事人在自愿基础上所达成的合意，内容不违反我国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依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约定义务。海马公司在双方合作期间共计向恒泰公司支付建店补偿费472796元，恒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经海马公司许可，擅自将建于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山泉路68号的海马销售服务店进行拆除、拆迁，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对海马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建店补偿费属于海马公司给付恒泰公司建成海马销售服务店并保持其良好运营的资金支持，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因恒泰公司责任原因导致双方终止合作关系的，恒泰公司应将海马公司已给付给恒泰公司的建店补偿费全额无条件返还海马公司。本案中，恒泰公司在合作协议尚未届满期限，擅自将海马销售服务店进行拆除、拆迁，终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恒泰公司应于终止合作关系后返还海马公司建店补偿费472796元，故对海马公司的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海马公司因本案产生的公证费、邮寄费、差旅费等费用共计5280元已实际发生，故海马公司主张恒泰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海马公司要求恒泰公司向其支付50万元违约金的诉请，鉴于海马公司诉请恒泰公司向其返还建店补偿费472796元及承担因本案产生的公证费、邮寄费等费用共5280元，原审法院已予以支持，即在本案中海马公司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已得到全面赔偿，故海马公司要求恒泰公司向其支付50万元违约金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远方公司是否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海马公司称远方公司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明加以证明。根据淄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2年9月11日出具的恒泰公司的企业信息表载明，恒泰公司实收出资200万元，2011年已参加年检，故对于海马公司称远方公司存在抽逃资金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远方公司虽然是恒泰公司的全资股东，但与恒泰公司分别属于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也不是上述协议签订的主体，海马公司要求远方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恒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马公司支付建店补偿费472796元及公证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共5280元；二、驳回海马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581元（因海马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变更了诉讼请求，其在变更诉讼请求前已预缴案件受理费45375元，在其变更诉讼请求后的案件受理费应为13581元，故应退还海马公司31794元），由海马公司负担6926元，由恒泰公司负担6655元；保全费5000元，由恒泰公司负担。海马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审理不清，认为海马公司要求恒泰公司支付50万元违约金无法律依据，纯属错误。1、一审法院不应主动干预契约自由，主动审查违约金条款纯属干预契约自治。一审判决称，“鉴于原告要求被告淄博远方恒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返还建店补偿费472796元及承担因本案产生的公证费、邮寄费等费用共5280元，本院已予以支持，即在本案中原告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已得到全面赔偿，故原告要求被告淄博远方恒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其支付50万元违约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并未支持海马公司在一审期间提出要求恒泰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海马公司认为，法律有其严肃性。在私法领域，一向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契约自由的理念。法律的调整功能不应过多的干预。对违约金过高的调整应当采取抗辩权发生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2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不应当主动审查违约金条款。根据民诉法“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审理案件时应根据海马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和恒泰公司提出的答辩意见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没有主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意见，应当视为权利人自愿行使处分权，放弃其应有的权利。同时，违约金条款是当事人自愿达成的约定，因违约金过高而请求法院调整是当事人的一项抗辩权，一审法院不应直接代权利人行使权利，主动审查违约金条款。海马公司与恒泰公司所签订的（HMS）JX-2011-049号《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系当事人在自愿基础上所达成的合意，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公平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恒泰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间，从未向一审法院提出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审查并调整的诉求，因此对于自己的违约行为，应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承担责任，更何况，建店补偿金属于海马公司给付恒泰公司建成4S店并保持其良好运营的资金支付，根据约定本来就属于海马公司所有，一旦恒泰公司违约应当返还，根本不属于违约金性质范畴。根据《汽车品牌销售管理实施办法》，对海马公司选择经销商有严格的标准和程序要求，重新选择经销商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人力、物力、财力。恒泰公司的违约行为系根本违约，直接导致合同的终止，并使在相当长时间内海马公司丧失了在该销售区域内的销售据点，既让海马公司无法在该销售区域销售产品，也无法满足客户维修、保养、理赔等基本要求（仅此就可能导致众多纠纷），并且容易在消费者心中造成海马公司产品在该销售区域中难以销售的负面影响，对海马公司产品声誉造成相当大的损害效应。从海马公司遭受的巨额实际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恒泰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海马公司的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衡量，海马公司依合同约定请求恒泰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与海马公司遭受的巨额损失相比较，并不为过。如果仅仅让恒泰公司返还本来就不属于其所有的建店补偿，实际上恒泰公司根本没有为其严重违约行为付出任何代价，如此一来将会纵容经销商无视合同约定，随意违约，破坏社会正常经营秩序。同时，海马公司将失去对经销商渠道的控制，随时面临产品无法销售、破产倒闭的风险。因此，海马公司有权要求恒泰公司，即除了向海马公司返还建店补偿费472796元外，还应按照（HMS）JX-2011-049号《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第十九条第19.1款“乙方违反本协议第4.1.2款、4.1.3款、4.3.2款、7.1.2款、8.1.2款规定，甲方与乙方终止协议的，除按本协议相应条款规定执行外，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50万元作为违约金。”的约定向海马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有关违约金过高请求依法调低或不支持的举证责任应由恒泰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称，“鉴于原告要求被告淄博远方恒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返还建店补偿费472796元及承担因本案产生的公证费、邮寄费等费用共5280元，本院已予以支持，即在本案中原告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已得到全面赔偿，故原告要求被告淄博远方恒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其支付50万元违约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之规定”不支持海马公司诉求。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海马公司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理，恒泰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因其违约行为给海马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的范围，从而证明合同事先约定的违约金50万元过高，即提出违约金过高而要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的一方当事人应当负举证责任。当事人对违约金要求进行调整时，该当事人就应当承担起对违约损失进行举证的责任。综上，海马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如果认为违约金50万元过高，即使要干预，也应基于恒泰公司已提出抗辩或请求，并根据其提供相应证据进行审查，而不是仅仅简单认为支持支付建店补偿费及本案产生的公证费、邮寄费等费用就机械认为海马公司的实际损失已得到弥补，而否定当事人所签订合法、公平、有效合同的约定。3、相同性质案件，同一法院不应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认定标准和评判态度。海马公司经查证，与本案性质相同的案件，海口市龙华区法院于2009年10月28日作出的（2009）龙民二初字第574号判决书、2010年7月5日作出的（2010）龙民二初字第308号判决书，以及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28日作出的（2010）海中法民二终字第189号判决书，认定标准和评判态度均不同于本案，均对海马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诉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款“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本案一审法院也应作出相同的判决，支持海马公司诉求。二、关于请求远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称，“远方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虽然是被告恒泰服务公司的全资股东，但与被告恒泰服务公司分别属于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也不是上述协议签订的主体，原告要求被告远方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海马公司认为，在一审审理期间，海马公司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在合作协议履行期间，恒泰公司、远方公司均根据合作协议向海马公司交叉支付多笔车款，海马公司应恒泰公司、远方公司的要求交叉开具发票。虽然合作协议是以恒泰公司与海马公司签订，但实际上恒泰公司、远方公司共同履行合作协议，且合作过程中恒泰公司、远方公司之间账目混杂，无法区分。根据《公司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和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远方公司作为恒泰公司的唯一股东，对于恒泰公司在本案中理应承担的债务负有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改判恒泰公司按照协议约定追加向海马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2、判令远方公司对恒泰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远方公司和恒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恒泰公司答辩称：海马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恒泰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及理由：1、恒泰公司与海马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中，期间通过协商合意解除合作协议。恒泰公司并无违约行为，并非因恒泰公司违约而导致之间合作协议终止，因此恒泰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2、恒泰公司与海马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的条款（包括违约条款），系海马公司单方制定的格式合同及条款，这些条款均是免除海马公司自身责任、排除恒泰公司权利、加重恒泰公司责任的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等规定为无效条款，依法在当事人之间不发生法律约束力。海马公司无权依据无效条款追究恒泰公司违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恒泰公司支付建店补偿费472796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恒泰公司不向海马公司支付50万违约金的判决，应当予以支持。二、海马公司上诉状主张恒泰公司应当承担50万违约金的主张及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1、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合同法司法解释二规定如下：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上述法律、司法解释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确定为补偿性违约金，即没有造成损失的不应支付违约金。违约行为确实造成损失的，以损失为基础确定违约金。如约定违约金高于实际损失的，则由法院调整违约金金额。对于违约金的调整当事人可以通过答辩等方式提出调整，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2、原审庭审中，恒泰公司明确向法庭提出，“退一步讲，即使被告1违约，而被告1的违约行为并未给海马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减少、免除违约金。我国合同法规定违约金性质除迟延履行违约金外，均为补偿性违约金，即如果违约行为没有造成损失或损失明显低于实际损失的，应当减少、免除违约金的赔偿。”综上，海马公司主张恒泰公司未向法院提出违约金调整、法院不应依职权调整的理由不能成立。3、本案中，海马公司的实际损失大小及违约金调整的举证责任的问题。法律规定了，违约金支付的事实基础是守约方确实存在实际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解除合作协议，从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海马公司并无任何损失。恒泰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已经向法院明确陈述了这一观点。就解除履行合作协议是否能够给海马公司造成损失、造成多大损失，应当由海马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予以证明。原审中，海马公司向法院仅提交了合作协议，按照合作协议中所谓的违约条款要求恒泰公司支付50万违约金，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实际损失证明，也未向法院陈述实际损失的相关事实。客观上足以反映了，解除合作协议海马公司未有任何实际损失。4、海马公司上诉主张龙华区法院及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与本案性质相同的案件，已经作出多份生效判决，本案也应当按照之前作出的判决予以判决。恒泰公司认为，海马公司该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两审终审制度的规定，不能成立。第一、成文法是我国的法律渊源，处理社会生活的各种法律关系，均应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判例或生效判决并非我国法律渊源，并不具有法律规范效力，依法不能作为所谓“案件性质”相同的案件的“法律规范”，以此作出判决。第二、海马公司错误理解最高院证据规则司法解释中规定的：“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条款。海马公司与恒泰公司或远方公司之间，仅因合作协议而引发本案纠纷，后诉至法院处理之间争议。之前从未因合作协议产生纠纷诉至法院，并由法院作出相应生效判决。海马公司与其他第三方之间因诉讼纠纷所作出的判决中的所谓事实，来确认本案事实，显然是对上述司法解释的错误解读。海马公司与恒泰公司之间的纠纷事实的认定，应当按照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依法作出处理。三、自恒泰公司成立以来，财务账目清楚，独立核算，与远方公司的财务并无任何混杂。海马公司上述说法，纯属凭空捏造，无任何事实证据。远方公司答辩称：一、同意恒泰公司对海马公司的答辩意见，二、原审判决对远方公司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说明一下，在原审判决第五页第二段“2010年8月9日，被告恒泰公司…200万元”这一查明事实是不正确的，原审证据显示的是2010年8月9日，远方公司向恒泰公司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汇款200万元。三、海马公司上诉称“远方汽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证据，并且海马公司上诉状与原审起诉状中让远方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是不一致的。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海马公司对远方公司的上诉。恒泰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恒泰公司返还海马公司建店补偿费47万余元，并承担公证费、差旅费、交通、电信费528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撤销予以改判。（一）、恒泰公司通过提交书面退网申请，在得到海马公司同意下，协商解除了《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事后因淄博另一家经销商在与海马公司临近签订合作协议时突然退出，导致海马公司不承认与恒泰公司协商解除合作协议。故，恒泰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中没有违约解除协议的事实。海马公司要求恒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1、恒泰公司与海马公司之间通过协商合意解除合作协议，恒泰公司并没有违约行为，依法不应当承担返还建店补偿费47万元。恒泰公司与海马公司之间协议解除合作协议系海马公司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海马公司起诉状中矢口否认该事实，恒泰公司为海马公司作为国内500强企业却出尔反尔表示遗憾。2，恒泰公司与海马公司之间通过协商合意解除合作协议，依法不应当承担公证费、差旅费、交通、电信等有关费用的赔偿责任。并且海马公司主张上述费用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之间在合作协议中没有约定上述费用属于违约赔偿范围。我国现行法律规定仅就知识产权侵权、环境侵权中的上述费用的由败诉方承担的规定，就本案合同纠纷而引起的费用，原审判决由恒泰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规定。（二）、海马公司依据《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约定要求恒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恒泰公司认为《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中相关条款为格式条款，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条款，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判决恒泰公司向海马公司支付建店补偿费47万余元确有错误。1、关于订立《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目的：双方在合作协议第三条合作方式及原则中确认了合同双方各自利用各自的条件进行汽车销售，以此获得合理利润。这是包括恒泰公司在内的所有汽车经销商与海马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作协议时的目的。合同双方均应获得合理利润是双方合作的基本原则，是订立合同的基本目的和要求。双方均应当围绕着这一目的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开展合作，履行各自的义务和享有应由的权利。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按照双方签订的《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履行的最终结果必然是只有是海马公司获利、恒泰公司亏损。2、《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处处是海马公司权利、条条是恒泰公司义务，其不公平性达到极致：《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是海马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订立合同海马公司没有就合作协议的内容与恒泰公司进行协商，不允许恒泰公司提出任何异议，更不允许恒泰公司提出修改意见加以修改。其中不乏是为海马公司逃避法定义务，免除自身责任、排除恒泰公司主要权利、加重恒泰公司责任的格式条款，属于典型违反公平、诚信等民事法律基本原则的霸王条款。纵观整个合作协议的条款，双方权利义务明显不公平，其中包括：（1）、关于市场零售价的定价权。市场零售价的定价由海马公司单方制定，无论海马公司制定的汽车零售价格是否符合真实的市场价格、具有市场竞争力，一经制定恒泰公司必须按照海马公司制定的市场零售价销售汽车。在实际履行中海马公司制定的市场零售价明显偏高，与其提供的产品的品牌、质量等极其不对称，导致海马公司产品滞销，恒泰公司常年亏损经营；（2）、不公平条款包括海马公司单方制定的恒泰公司销售任务，恒泰公司必须服从销售任务完成合作协议期间年度、季度、月销售指标，致使恒泰公司为能完成海马公司制定的销售指标而舍弃自己利润进行销售，常年亏损经营；（3）、不公平条款包括海马公司单方制定销售商务政策，即恒泰公司在执行海马公司制定的市场零售价销售汽车时而获得利润，海马公司为恒泰公司单方制定的获利利润低，且需与销售任务挂钩，致使恒泰公司为完成海马公司单方制定销售指标进行压价政策销售，无任何利润可以获取；上述不公平格式条款致使恒泰公司在合作期间长期亏损经营，合作时间越长、销售车辆越多，亏损越严重。（4）、不公平条款还包括海马公司单方制定销售商务政策中将本应属于恒泰公司的利润，通过单方制定的格式条款，以所谓建店补偿金形式支付给恒泰公司，在恒泰公司因长期亏损经营而导致无力继续与海马公司合作而终止合作关系时，需将本属于恒泰公司应获取利润以所谓建店补偿费向海马公司支付。（5）、不公平条款还包括建立合作关系同时，恒泰公司首先向海马公司支付30万保证金，致使恒泰公司因长期亏损经营而导致无力继续与海马公司合作而终止合作关系时，海马公司罚没该30万保证金；（6）、不公平条款还包括仅有恒泰公司违约条款及违约责任（违约金50万元条款），而没有约定海马公司的违约条款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致使恒泰公司因长期亏损经营而导致无力继续与海马公司合作而终止合作关系时，恒泰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终止时海马公司追究恒泰公司50万违约金责任；（7）、不公平条款还包括合作协议有效期限届满后，没有海马公司单方出具的终止合作协议的书面通知，合作协议的有效期限将一直延续下去，恒泰公司在协议约定的有效期届满后仍不能终止协议。在合作协议的合同解除、终止条款中，也只有海马公司有权单方终止、解除合同，恒泰公司没有对等权利，致使恒泰公司合作期间严重亏损经营还无权解除、终止合同。如恒泰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或终止时，需向海马公司承担上述违约责任，上述列举的合作协议中主要的极其不公平的条款，注定了恒泰公司履行合作协议的结果是，恒泰公司不堪承受海马公司制定的市场零售价、销售任务指标、销售商务政策而亏损经营，又没有权利解除或者终止合同，最终必然出现恒泰公司所谓违约解除、终止合作协议。3、《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中关于保证金条款、违约金条款、建店补偿费等格式条款违反民事法律规范关于公平、诚信原则，以及相关行政法规，系无效条款。我国民法通则、合同法规定了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合同法规定了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汽车贸易政策》规定汽车供应商应当通过签订书面合同明确双方权利义务。汽车供应商要对经销商提供指导和技术支持，不得要求经销商接受不平等的合作条件，以及强行规定经销数量和进行搭售，不应随意解除与经销商的合作关系。《汽车品牌销售管理实施办法》规定汽车供应商应当与汽车品牌经销商签订授权经营合同。授权经营合同应当公平、公正，不得有对汽车品牌经销商的歧视性条款。上述规定要求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公平合理的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即任何一方当事人不享有任何特权，也不应履行任何不公平的义务，权益与义务相一致；规定了车供应商应当与汽车品牌经销商签订的授权经营合同应当公平、公正，汽车供应商不得要求经销商接受不平等的合作条件。规定了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中相关保证金条款、违约金条款、建店补偿费等格式条款按照法律规定应为无效条款，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8月9日，被告恒泰服务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远方贸易公司汇款200万元”，该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更正。2010年8月9日远方贸易公司向恒泰服务公司账户转入200万人民币系股东出资款，该款项经鲁瑞会验字（2010）第049号《验资报告》予以证实。并且有验资报告、银行转账证明，以及恒泰公司在收到200万元注册金后，将该款项汇入海马公司账户用作业务往来的事实证明。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恒泰公司的合法权益，支持恒泰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2）龙民二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海马公司原审要求恒泰公司支付建店补偿费472796元及公证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5280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马公司承担。海马公司答辩称：一、恒泰公司请求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2）龙民二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应支持恒泰公司该项请求。1、恒泰公司声称，恒泰公司通过提交书面退网申请，在得到海马公司同意下，已协商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恒泰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中没有违约解除协议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恒泰公司仅提交了一份自己出具的申请报告复印件，并且已超举证期限，没有相应原件、邮寄单据以及恒泰公司同意退网回复予以佐证，其既无法证明恒泰公司申请解除合作协议的事实，更无法证明恒泰公司与海马公司已于2012年5月22日解除合作协议的事实。其次，海马公司从未在2012年5月22日与恒泰公司协商合意解除合作协议，而是直至2012年7月，海马公司发现恒泰公司违约改店后，于2012年8月9日向其发出《关于终止合作关系的通知》之时，双方合作关系才真正终止。海马公司所称上述事实根据一审庭审证据已被完全证实。2、恒泰公司与海马公司之间的合作并非如恒泰公司所声称那样已通过协商合意解除，而是因恒泰公司未与海马公司协商自行将汽车销售服务店拆除改作他用事实造成双方合作提前终止。对于恒泰公司擅自终止双方合作的违约行为，以及因其违约行为造成海马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费用比如公证费、差旅费、交通、电信等有关费用，恒泰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以及《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第十九条第19.1款“乙方违反本协议第4.1.2款、4.1.3款、4.3.2款、7.1.2款、8.1.2款规定，甲方与乙方终止协议的，除按本协议相应条款规定执行外，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50万元作为违约金。”、“第19.6款因乙方违反协议致使甲方遭受损失的，甲方有权提出索赔，不因协议终止而受到任何影响”的约定，海马公司有权请求法院判令恒泰公司赔偿海马公司上述损失，一审法院通过证据查证支持海马公司请求亦属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恒泰公司认为就本案合同纠纷而引起的费用，原审判决由恒泰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规定的观点是错误的。3、关于恒泰公司认为《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相关条款为格式条款的问题。恒泰公司与海马公司签订的《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是在双方当事人经充分协商后签订，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海马公司认为，恒泰公司作为一名专业的汽车经营销售者，对合作协议有时间和能力做出准确的理解，对履行合作协议所带来的利益和风险也有能力做出合理的预期。同时，在协议签订及履行过程中，恒泰公司未对协议条款提出任何异议；在协议签订后近2年的合作过程中，双方也一直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协议内容，恒泰公司从未有也未提出过异议。为什么到如今却认为合作协议为格式合同，条款为无效条款？恒泰公司经营盈利的时候没提出过合同协议不公平，为什么到如今却认为合作协议为霸王协议？因此，海马公司认为合作协议不具有格式合同的性质，其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协议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恒泰公司违反协议擅自终止合作，恒泰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返还义务即向海马公司返还支付建店补偿费472796元，以及还应向海马公司支付50万元作为违约金。一审法院通过协议约定支持海马公司请求亦属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海马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恒泰公司与远方公司之间注资情况符合事实情况。三、本案中海马公司要求恒泰公司返还的建店补偿，不是恒泰公司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而是依据合同应该履行的义务。《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同”）13.2条约定“由于乙方责任原因导致双方终止合作关系，乙方必须在15日内，将甲方已给付的建店补偿费全额无条件返还甲方，并承担由此引起的相关费用。”合同约定的十分清楚，建店补偿是给付与返还的关系，具有对价给付的性质，不属于违约金性质范畴，不是恒泰公司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建店补偿的返还只是在由于恒泰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时需要承担的合同义务。恒泰公司返还海马公司的建店补偿对恒泰公司来讲是没有任何损失的。综上所述，海马公司认为，恒泰公司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在此，海马公司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恒泰公司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恒泰公司按照协议约定追加向海马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远方公司陈述称：同意恒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在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2010年8月9日，远方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恒泰公司汇款200万元。鲁瑞会验字（2010）第049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0年8月9日止，恒泰公司已收到股东远方公司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200万元。二、2002年11月1日至2010年6月25日止，海马公司与远方公司所签订的两份关于海马汽车销售的《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这两份合同均是格式合同，内容与海马公司与恒泰公司签订的（HMSC）JX-2011-049号《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相似。恒泰公司是远方公司应海马公司要求成立的独立的4S店。三、原审法院2012年6月14日的开庭笔录显示，恒泰公司在发表辩论意见时向法庭提出：“退一步讲，即使被告1违约，而被告1的违约行为并未给海马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减少、免除违约金……”。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原审法院关于海马公司与恒泰公司签订的（HMSC）JX-2011-049号《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的效力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恒泰公司违约事实的认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恒泰公司主张其已与海马公司协商解除协议，不存在违约行为，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海马公司与恒泰公司签订的《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属于格式合同，但该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应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海马公司与远方公司有着较长时间的合作，自2002年11月1日至2010年6月25日止，海马公司与远方公司共签订了两份关于海马汽车销售的《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这两份合同均是格式合同，内容与海马公司与恒泰公司签订的（HMSC）JX-2011-049号《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相似。二审庭审中，远方公司和恒泰公司自认恒泰公司是远方公司应海马公司要求成立的独立的4S店。如果说海马公司与恒泰公司签订的《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严重损害恒泰公司的利益，那么，与海马公司有多年合作经验的远方公司还设立恒泰公司继续与海马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显然不合常理。因此，恒泰公司主张其与海马公司签订的《销售与服务合作协议》中的格式条款加重其责任、排除其主要权利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三、由于恒泰公司未与海马公司协商就自行将海马汽车销售服务店拆除改作他用，导致合作关系终止，其行为属单方违约行为，应按照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恒泰公司向海马公司支付建店补偿费472796元及公证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共5280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海马公司上诉主张，恒泰公司的违约行为系根本违约，直接导致合同的终止，并在相当长时间内使海马公司丧失了在该销售区域内的销售据点，既让海马公司无法在该销售区域销售产品，也无法满足客户维修、保养、理赔等基本要求（仅此就可能导致众多纠纷），并且容易在消费者心中造成海马公司产品在该销售区域中难以销售的负面影响，对海马公司产品声誉造成相当大的损害效应。从海马公司遭受的巨额实际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恒泰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海马公司的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衡量，海马公司依合同约定请求恒泰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与海马公司遭受的巨额损失相比较，并不为过。本院认为，海马公司的主张既有合同依据，亦符合情理，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海马公司的这一诉讼请求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四、海马公司以在一段时间内远方公司曾为恒泰公司支付过车款，海马公司曾以远方公司的名义开具部分发票为由，主张恒泰公司和远方公司系共同履行合作协议，并主张远方公司应当对恒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远方公司虽然是恒泰公司的全资股东，但与恒泰公司分别属于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单凭远方公司曾为恒泰公司支付过车款，海马公司曾以远方公司的名义开具部分发票等事实并不足以认定两家公司财产混同，因此，海马公司要求远方公司对恒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五、经审查，恒泰公司已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提出减免违约金的请求，海马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主动干预契约自由、主动审查违约金条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六、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认定“2010年8月9日，恒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远方公司汇款200万元。”但远方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10年8月9日，系远方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恒泰公司汇款200万元。原审法院表述有误，在此予以更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当事人的部分诉讼请求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2）龙民二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淄博远方恒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南一汽海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建店补偿费472796元及公证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共5280元；二、撤销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2）龙民二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海南一汽海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淄博远方恒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南一汽海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四、驳回海南一汽海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淄博远方恒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5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52.1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633.14元，由淄博远方恒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符敏秀代理审判员  韩 芬代理审判员  彭彩燕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孟利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