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后满，男，1967年5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爽，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亿家宜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北苑二区甲13号楼-1至3层2（3层）。法定代表人：陶振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嘉靖，北京振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史燕梅，女，1967年12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娜，北京广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段云，男，1971年7月9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刘永跃，男，1968年8月31日出生。上诉人余后满、北京亿家宜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家宜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燕梅，原审第三人段云、刘永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后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爽，上诉人亿家宜居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嘉靖，被上诉人史燕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娜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段云、刘永跃在前进监狱服刑，本院询问后，其二人表示不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后满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亿家宜居公司以每月3300元的标准向余后满支付占有使用费，从2015年7月20日支付至实际腾退之日；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令史燕梅将北京宏福苑小区内1005的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腾退给余后满。事实和理由：1．行政机关虽对诉争房屋作出了没收的行政处罚，但不影响余后满对诉争房屋享有财产性权利：该处罚并不属于物权法二十八条规定的可消灭物权的法律文件、行政机关未申请强制执行而不具有执行力、行政处罚的相对人是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郑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郑各庄村委会）而非余后满。2．史燕梅取得房屋的事实基础是《房屋出租委托合同》。该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史燕梅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3．政府的行政处罚对余后满没有执行力时，原审法院应判决亿家宜居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至房屋腾退之日。亿家宜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的判决第二项，驳回余后满相应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亿家宜居公司并非真正的房屋占有使用人，不该支付占有使用费。2．从史燕梅到公安机关做笔录开始，史燕梅已经明知段云、刘永跃没有出卖诉争房屋的权利，史燕梅无权占有诉争房屋。史燕梅知道自己被诈骗后仍然占有房屋的行为应属侵权行为，史燕梅应当向余后满支付占有使用费。段云与刘永跃辩称，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史燕梅辩称，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余后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余后满与亿家宜居公司于2013年3月17日签订的《房屋出租委托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亿家宜居公司支付拖欠房屋使用费，按照3300元／月的标准，自2015年7月20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止；3．请求史燕梅腾退诉争房屋给余后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日，余后满（乙方）与北京宏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郑各庄村委会（甲方）签订《北京宏福苑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开发建设的诉争房屋，房屋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为141．25平方米，售价为1193562．5元。合同签订后，余后满支付了购房款并办理了入住手续。2013年3月17日，余后满与亿家宜居公司签订《房屋出租委托合同》，约定余后满将诉争房屋委托亿家宜居公司对外出租，出租代理期为2013年3月20日至2016年3月19日，租金为3300元／月。亿家宜居公司向余后满实际支付租金至2015年7月19日。2014年6月5日，亿家宜居公司与段云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亿家宜居公司将诉争房屋出租给段云，租期自2014年6月5日至2015年6月5日，租金标准为4200元／月。2015年3月27日，段云、刘永跃采取伪造北京宏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郑各庄村委会公章的方式与史燕梅签订《北京宏福苑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诉争房屋售价830270元，将诉争房屋出售给史燕梅。后段云、刘永跃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现诉争房屋实际由史燕梅占有使用。2017年12月29日，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向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郑各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编号：京规划国土（昌）土罚字〔2017〕第175号），载明：“我单位于2017年10月10日对郑各庄村委会违法占地一案立案调查。经查，你单位于2010年11月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占用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郑各庄村集体土地建郑各庄村村民回迁楼南一区。经现场勘测，该项目占地总面积26257．81平方米（合39．39亩），建筑占地面积9242．79平方米，建筑面积88281．69平方米，场地硬化面积5870．44平方米。共建设楼房5栋，平房7栋。……《北京市昌平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规划用途为城镇建设用地区。你单位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属非法占地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决定处罚如下：责令郑各庄村委会退还非法占用的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郑各庄村26257．81平方米（合39．39亩）集体土地，对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占用该地块建设的楼房5栋，平房7栋给予没收。没收建筑面积88281．69平方米，并按每平方米占地10元罚款，共计262578．1元人民币”。经查，诉争房屋在该处罚决定书的没收范围内。原审法院认为，段云、刘永跃经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或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裁判。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余后满与亿家宜居公司签订的《房屋出租委托合同》名为委托，但对租期和租金标准都有明确约定，由亿家宜居公司直接向余后满支付租金，亿家宜居公司对外转租时也是以自己的名义，故余后满与亿家宜居公司之间实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依据行政机关的处罚决定可以看出，诉争房屋建设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余后满与亿家宜居公司签订的《房屋出租委托合同》应属无效。余后满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从合同相对性的角度讲，亿家宜居公司作为承租人并未返还诉争房屋，故其应当向余后满支付房屋的占有使用费。行政机关作出没收诉争房屋的行政处罚决定后，余后满无权再向亿家宜居公司主张占有使用费。故关于占有使用费法院计算至行政处罚决定书生效前一日。关于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余后满主张参照《房屋出租委托合同》的约定，有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法院对余后满关于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行政机关已对诉争房屋作出了予以没收的行政处罚决定，在此情况下，余后满要求向其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与行政处罚决定存在冲突，本案不宜进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余后满与北京亿家宜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7日签订的《房屋出租委托合同》无效；二、北京亿家宜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后满2015年7月20日至2017年12月28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96690元；三、驳回余后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余后满将诉争房屋交付给亿家宜居公司使用、收益，亿家宜居公司向余后满支付租金。亿家宜居公司与余后满签订的合同虽名为《房屋出租委托合同》，但双方的法律关系应为租赁合同关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本案中，建设单位并未依法办理用地审批手续，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余后满与亿家宜居公司之间的《房屋出租委托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行政处罚决定属于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具有公定力，除依法被撤销或确认违法之情形外，一经作出即推定合法有效，并具有法律强制力。自2017年12月29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予以没收之日起，诉争房屋就已收归国有，余后满对诉争房屋不再享有财产权利。加之，史燕梅与余后满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余后满要求史燕梅腾退诉争房屋的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房屋出租委托合同》虽属无效合同，但余后满可按照租金标准主张占有使用费。依据合同的相对性，余后满可向亿家宜居公司主张。考虑到自2017年12月29日始余后满不再对诉争房屋享有财产权利，余后满向亿家宜居公司主张占有使用费的期限应截至2017年12月28日。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余后满、亿家宜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3元，由余后满负担2676元（已交纳）、由亿家宜居公司负担221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磊审判员  刘磊审判员  赵蕾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叶康喜书记员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