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禹民一再初字第00001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杨传胜，男，1954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传仁，蚌埠市淮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顾家珍，女，1956年6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 原审被告杨传胜因与原审原告顾家珍占有物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禹民一初字第0049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蚌埠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蚌检民行抗（2013）07号民事抗诉书，向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7日作出（2014）蚌民抗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3月25日、2014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秀莲出庭。原审原告顾家珍、原审被告杨传胜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传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顾家珍诉称：顾家珍是杨传胜的二弟媳。2009年5月13日杨传胜无合法依据将顾家珍的两亩桃园中的70棵桃树砍掉。顾家珍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调解赔偿未果，杨传胜遂被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拘留六日。后杨传胜不但不让顾家珍耕种原来的桃园，还强行将顾家珍耕种的桃园霸占耕种，为避免打架、矛盾激化，顾家珍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杨传胜停止侵权、返还顾家珍两亩桃园；判决杨传胜赔偿其70棵桃树的损失9000元。 原审被告杨传胜辩称：顾家珍所述不实，其没有砍顾家珍的桃树，也未霸占桃园，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09年8月19日，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以2009年5月13日上午6时许，宗洼村村民杨传胜将顾家珍的两亩桃园中的70棵桃树砍掉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对杨传胜拘留六日的行政处罚决定。杨传胜不服，向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0日作出（2009）禹行初字第0015号行政判决，判决维持了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蚌禹公（秦）行决字（2009）第44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杨传胜仍不服，向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0年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在案件重审期间杨传胜撤回对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的行政诉讼。现顾家珍以杨传胜强行将其耕种的桃园霸占耕种为由，请求判令被告杨传胜停止侵害、返还原告顾家珍两亩桃园，赔偿砍伐顾家珍70棵桃树损失9000元。诉讼中，安徽鑫诚司法鉴定所根据本院的委托，经鉴定后作出了皖鑫所司鉴字（2012）第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委托鉴定70棵桃树损失价值为7000元。 原审认为，顾家珍关于要求杨传胜停止侵害、返还其两亩桃园的诉请，庭审中杨传胜对此不予认可，顾家珍也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明杨传胜强行霸占其两亩桃园这一事实的相关证据，故对顾家珍的该项诉请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关于顾家珍要求杨传胜赔偿被其砍伐的70棵桃树损失的诉请，杨传胜辩称，顾家珍在杨传胜诉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不服行政处罚一案重审时的谈话笔录中，顾家珍作出不会再因此事诉讼至法院要求杨传胜赔偿的表示，应当视为顾家珍对赔偿请求权的放弃，本院认为，顾家珍的谈话笔录，只是顾家珍的单方意识表示，并非是与杨传胜之间达成的一种权利义务对等的协议，不能作为顾家珍主张赔偿请求权的限制，故杨传胜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传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顾家珍损失7000元；二、驳回原告顾家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作为关键证据的蚌禹公（秦）行决字（2009）第4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足以支持认定原审判决基本事实。在杨传胜诉禹会区公安分局的行政诉讼中，一审法院维持该处罚决定，二审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发回重审，即二审法院也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虽然杨传胜撤回起诉，并不等于承认行政处罚是正确的；其次，原审中杨传胜提供的分地协议是有效的。顾家珍主张分地协议未生效，理由是兄弟四人没有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分地协议并不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要式合同，因此该协议可以以口头或其他方式存在并生效，签字就不是必要要件。另有其他当事人、分地会议主持人、证明人共同签名的宗洼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材料证明分地协议的有效性；再次，桃林的所有权属于杨传胜。本案中兄弟四人协议分地时，顾家珍家并未就该桃林的权属提出异议，故应认定该桃林权属随土地承包经营权一起分给了杨传胜。顾家珍主张桃林为自己所有，证据为顾家立、吴朝坤、朱宗同的证明材料，但三人在原审均未出庭，法院未予采信，杨传胜主张桃林为自己所有，证据为分地协议、宗洼村村委会提供的证明材料，因此，原审判决认定70棵桃树属顾家珍缺乏证据证明。杨传胜现又提供了其父母的邻居杨卫清、张如凤、杨传帮签名的一份证明材料及杨传侠、杨某的一份证明材料，证明诉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桃林所有权均属杨传胜父母。杨传胜的证据要优于顾家珍的，应认定该桃林所有权属于杨传胜。为此，提出抗诉。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杨传胜称，其父杨连军的承包合同书、村委会的证明、分地协议，均证明了土地和桃树并非顾家珍所有。父母相继过世后，2009年5月13日上午，由长辈和舅爷等按照乡村民俗进行土地等划分，当时，杨传胜和其弟合分到1.2亩桃园。由于桃园当时效益一般，兄弟二人商量砍掉改作他用。原审以行政处罚决定书作为判案依据，显然是错误的，故要求撤销原审，驳回顾家珍诉讼请求。 申诉人杨传胜为支持其申请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杨传胜的身份证，证明主体资格； 2、（2009）禹行初字第0015号行政判决书、（2010）蚌行终字第0007号行政裁定书、（2010）禹行重初字第0001号行政裁定书，证明杨传胜不服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中级人民法院是以认定事实不清发回重审，后在重审中撤诉的原因是因与公安机关有约定； 3、杨传利的耕地承包合同书，证明顾家珍的爱人杨传利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承包地与诉争土地不相符； 4、杨连军的耕地承包合同书，证明诉争土地（1.4亩）是其父亲杨连军去世后给杨传胜耕种的，即杨传胜砍的是自己父母种的桃树； 5、分地协议，证明杨传胜砍的是父母地上的桃树； 6、蚌埠市禹会区秦集镇宗洼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材料，证明杨传胜砍的系父母的桃树，与顾家珍无关； 7、（2010）禹行重初字第0001号卷宗中顾家珍的谈话笔录，证明顾家珍放弃索赔的权利； 8、（2010）禹行重初字第0001号卷宗中杨传胜的委托代理人杨传仁的谈话笔录，证明杨传胜撤回对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的起诉是有原因的； 9、署名杨卫清、张如凤、杨传帮的证明材料一份，证明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和桃林所有权属于杨传胜父母，且是几个子女一起帮忙种植的。 10、证人杨某证言，证明顾家珍是其二嫂，涉案的土地是村里分配给其父母的承包地，先是父母种的小麦，大概1995年后种的桃树，桃子是父母卖的，收益也是父母的，2007年父母相继去世，后来地一直没人管理。后来村里辈份大的两个人组织我们兄弟几个一起对父母的地进行分配，涉案的桃园地分给了杨传胜。 被申诉人顾家珍辩称，涉案的桃园地是其二十余年前的开荒地，开荒后给其公婆去种，当时说以后他们种不动了就把地还过来，十五六年前他们不种地之后顾家珍就接着种了，种了三年庄稼，然后种了十几年的桃树，所以地和桃树都是顾家珍的。 被申诉人顾家珍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顾家珍的身份证，证明主体资格； 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杨传胜砍顾家珍家桃树的事实； 3、顾家立、吴朝坤、朱宗同的证明材料，证明三个证人于1998年春帮原告栽种桃树的事实。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1、蚌禹公（秦）行决字（2009）第440号行政处罚应诉卷宗中的杨传胜、顾家珍询问笔录；2、蚌埠市秦集镇宗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征地户名单，载明涉案桃园地已被征用，征地款73273元因土地有争议，未发放。 经双方举证、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认证：（一）顾家珍对杨传胜所举证据1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2中的三份裁判文书均是法院依法作出，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只是认为桃园系顾家珍开垦的荒地，不是承包地，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桃园不是一块地，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3、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两份承包合同书内均未载明包含有涉案的桃园地，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5、6有异议，认为没有顾家珍爱人杨传利的签字，顾家珍也没有同意分地结果，本院经审查发现该分地协议仅有署名为杨连朝的证明人签字，而分地各方即杨传胜、杨传利、杨某、杨传记均未有签名，该分地协议是否是各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无法查明，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分地协议已实际履行，故对证据5、6不予认定；对证据7、8认为当时讲桃园还是由其耕种，才同意不让杨传胜赔偿，但是杨传胜事后不让其耕种，本院经审查，对证据7、8不予认定；对证据9认为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综合审查认为，杨传胜未提供署名人的身份信息，且三人均未到庭，杨卫清、张如凤、杨传帮是何人是否确实存在，本院无法查明，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证据10，顾家珍认为是其开的荒，桃树也是其自己家种植的，施肥、管理都是其做的，本院经综合审查认为，证人杨某称涉案桃园地是分给父母的承包地，但其父亲的承包合同书中并没有载明该块土地，证人杨某并称分地时自己在场，最终桃园地分给了杨传胜，但杨传胜提供的分地协议载明桃园地是分给了杨传胜和杨某，证人对分地结果的不同陈述，印证了分地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部分认定。（二）杨传胜对顾家珍所举证据1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认为行政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撤诉是杨传胜与公安机关之间有约定。本院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书是生效的文件，对其三性应当予以认定；对证据3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予以采信。（三）对本院调取的证据1，杨传胜认为其在派出所的陈述部分不属实，字不是其签的，手印是其按的，顾家珍认为关于地是公婆的陈述不属实，其没有讲过这样的话，本院经综合审查认为，该询问笔录是在砍桃树后即形成的材料，杨传胜对砍顾家珍家桃树的事也供认不讳，只是认为桃园地已分给自己了，所以认为有权砍地上的桃树，对此，双方均认可桃树是顾家珍家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2，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另查明，涉案的桃园地已于2012年前后被征用，征地补偿款73273元未发放。 本院认为，本案涉案的桃园地已被征用，顾家珍诉请要求杨传胜停止侵权、返还涉案桃园地无事实依据，不应支持。对于应否赔偿顾家珍桃树损失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桃树应属顾家珍所有。杨传胜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桃树是顾家珍种植的，公安机关的生效行政处罚决定书也确认了桃树是顾家珍家所有的这一事实，虽然杨传胜在诉讼中不予认可，但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内容是其事发后最初的陈述，更具可信性，杨传胜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陈述，对其辩解不应采信；其次，杨传胜提供的分地协议并没有分地各方即杨传胜、杨传利、杨某、杨传记的签名，杨传胜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各方对于分地存在口头协议，而分地协议的生效与否均不影响顾家珍对其所有的桃树主张权利。综上，桃树属顾家珍所有，杨传胜未经顾家珍同意，擅自砍伐顾家珍家所有的桃树，侵犯了其财产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抗诉机关关于分地协议有效、被砍桃树属于杨传胜的抗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审中，经鉴定，被砍桃树的损失为7000元，故原审判决杨传胜赔偿顾家珍桃树损失7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无相关证据支持，不能成为本案改判的理由。案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禹民一初字第00499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殷凌云 审 判 员  许锦国 代理审判员  任意鑫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支 乐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