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榕民终字第1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昌珠，男，195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委托代理人张延清，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宜彩，男，195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委托代理人刘兰清，女，198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刘宜彩女儿。委托代理人黄其魁，福建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昌珠因与被上诉人刘宜彩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3）梅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被告所建房屋均坐落于闽清县坂东镇坂西村，双方系南北邻居，原告刘宜彩房屋的南面与被告刘昌珠房屋的北面毗邻共墙。被告刘昌珠建房在先，已全部落成峻工，屋式为混合结构套房六层，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告刘宜彩建房时间晚于被告刘昌珠，现已办理了村镇建筑许可证及集体土地使用证，建设主管部门允许原告刘宜彩在闽清县坂东镇坂西村自建住房一至四层，至今原告刘宜彩已建混合结构房屋三层。另查明，被告刘昌珠为防止墙体渗水，在其房屋北面外墙，即与原告房屋共墙部分，进行了水泥粉刷，厚度约1公分（厘米），并在施工过程中与原告刘宜彩产生相邻关系纠纷。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于2007年4月18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被告刘昌珠方的北面外墙粉刷应保证原告刘宜彩方的墙体18公分能垂直砌砖，如出现影响原告刘宜彩方的砌砖，应从被告刘昌珠方的墙体突出部分切割平衡（工资由刘昌珠方负担）。此后，原告刘宜彩在原先已建房屋二层的基础上添建了第三层，并在拟添建房屋第四层时发现与被告刘昌珠房屋共墙的部分无法砌起18公分的墙体，遂与被告刘昌珠进行交涉，但被告刘昌珠以原告刘宜彩的房屋属于违章建筑，故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为由，不同意按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履行。又查明，被告刘昌珠将自家房屋内墙腐蚀的原因归咎于原告刘宜彩未按上述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在其房屋第三层倒坪后先砌一块砖高，从而导致雨水向被告刘昌珠方墙体渗漏。出于泄愤心理，被告在其房屋与原告相邻的第六层屋顶出檐处人为制造了一个排水口，从而导致雨天时被告刘昌珠家屋顶的雨水流向原告刘宜彩家的屋面。原审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好各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关于被告提供1996年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证和1998年办理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主张其房屋北墙邻弄，未与原告房屋直接毗邻，原告系违章建筑等问题，因原告于2002年3月15日合法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已使被告房屋产生“四至”改变，故被告的上述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房屋北面外墙突出部分（含外墙水泥粉刷层面）挤占了原告房屋的部分面积空间，对原告添建第四层房屋产生一定影响，且不利于相邻墙体的粘合，应予以妥善排除妨碍。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双方约定，本着互不危及双方建筑物墙体安全为原则，被告刘昌珠有义务将其房屋北面外墙水泥粉刷层面予以刮除，直至露出墙体砖头部分为止，费用由被告负担。鉴于目前建设主管部门只允许原告刘宜彩兴建房屋一至四层，故被告刮除其房屋北面外墙水泥粉刷层面的范围限于其房屋第三层至第四层之间。因原告房屋第四层以上尚未经主管部门审批，故被告房屋第四层以上至第六层房屋外墙水泥粉刷部分可暂不刮除，以防止房屋渗水。被告房屋外墙第三层至第四层水泥粉刷层面刮除的同时，原告应及时动工添建其房屋第四层，以防止雨水渗透到被告房屋内墙。被告房屋与原告房屋相邻北面第六层屋顶出檐部分虽然挤占了原告房屋上方的外层空间，但因其存在不会对原告添建第四层房屋造成实际影响，故原告要求拆除被告与原告相邻北面第六层屋顶出檐部分，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刘昌珠在其房屋与原告相邻的第六层屋顶出檐处人为制造了一个排水口，从而导致雨天时其屋顶的雨水流向原告刘宜彩家的屋面，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故原告主张立即封堵被告第六层屋顶与原告相邻出檐处的排水口，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昌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主动刮除与原告房屋相邻的第三层至第四层房屋北面外墙水泥粉刷层面，直至墙体砖头部分裸露出来为止，费用由被告刘昌珠负担；二、被告刘昌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封堵其房屋第六层屋顶与原告相邻出檐处的排水口；三、驳回原告刘宜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刘昌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刘昌珠上诉称：一、上诉人的房屋所有权证可以证实上诉人的房屋于1996年12月20日颁证前已建成竣工，即签订该协议书时，上诉人共六层的房屋已全部建成竣工并投入使用长达十多年。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经过协商和实地丈量后，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的外墙粉刷厚度约为1公分（1厘米），且上诉人的外墙粉刷厚度没有也不可能超过1公分，即上诉人已严格履行该协议书的约定。该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进行了北面外墙粉刷，被上诉人在原先已建房屋二层的基础上又添建了第三层，说明上诉人房屋北面外墙1公分厚的粉刷层面并不影响被上诉人添建房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外墙粉刷层面影响了被上诉人添建房屋，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准备起房屋第四层。被上诉人不履行协议书，违反协议书的第二条约定，并故意破坏墙体，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建成第三层后，不但没有在双方墙体连相连处砌砖一块高，以防止雨水向上诉人一方的墙体渗漏，反而恶意把相连处上诉人的墙体挫开，让雨水往相连的上诉人房屋墙体渗漏，造成上诉人房屋墙体大面积漏水，从而造成漏电，差点酿成重大安全事故，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拍摄的照片均可以予以证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第一项判决没有根据，完全错误。二、被上诉人因违法建筑而侵害上诉人利益，一审法院却对被上诉人因违法建筑而取得的非法利益加以保护，这违背了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相连的经审批的建筑占地深只有5.58米，而另与上诉人房屋墙体相连的接触面深5.82米的建筑（即靠东面的后半部分，与临搭相连部分）是违法的，因被上诉人经审批的合法占地面积只有88.4平方米，这部分为被上诉人的违法建筑，且因被上诉人的恶意破坏，使这部分墙体漏水更为严重，一审判决不分合法建筑与违法建筑，全部予以保护，从而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与上诉人房屋相连处的原公用的弄子占地面积18.4平方米自2002年3月3日由被上诉人合法占用，但该土地上的建筑仍然是“违法或违章”建筑，因为这补办的18.4平方米土地上的建筑既没有建设用地许可证，也没有村镇建筑许可证。上诉人的房屋于1996年12月20日颁证前就已经全部建成竣工，在上诉人房屋全部建成近六年后，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相连处的土地才被审批。另外，被上诉人原有占地70土地上的第三层及以上建筑因缺乏相应许可证或许可证已超过有效期，也是“违法或建章”建筑，故一审判决认定建设主管部门允许被上诉人在闽清县坂东镇坂西村自建住房一至四层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的权益没有受到上诉人任何侵害，反而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被上诉人恶意侵害。上诉人是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厚度（约1公分）进行北面外墙粉刷，且该厚度是经过双方协商和实地丈量后确定的。因此，上诉人既没有违约，也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利益。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无法进行“墙体18公分垂直砌砖”，即使存在这种情况，也要在被上诉人保证不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并办理相关手续，进行合法施工时，由被上诉人依据施工现场实际自行切割平衡，由此产生的切割工资可以由上诉人负担（按协议书约定），也不应按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所的由上诉人“主动刮除”“粉刷层面，直至墙体砖头部分裸露出来为止”。假使上诉人按该判决履行，那如何能保证被上诉人何时能合法添建第四层房屋？如何能保证粉刷面层被刮除后上诉人的房屋不被雨水渗透、渗漏、腐蚀？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如何能得到有效保护？故一审判决置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于不顾，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于不顾，置施工实际于不顾，作出严重有失公平、公正的判决。四、一审判决书将上诉人房屋北墙与被上诉人房屋南墙认定为“毗邻共墙”是错误的。事实上，双方房屋为“各自墙相邻”。这样错误认定混淆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有可能使被上诉人错误理解为可以不再另行筑墙，直接使用上诉人的墙体进行建房，使后续的纠纷与矛盾进一步扩大、复杂，上诉人的合法墙体有可能被被上诉人非法占用，使上诉人的利益进一步受损。五、本案不存在一审判决第二项的情形。上诉人房屋于1996年前已建成使用，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房屋之间有一个宽2.2米的弄子，上诉人为屋顶排水留一排水口，但在2002年被上诉人建房时已将该排水口在里面封堵，没有水往该排水口排水。由于被上诉人始终没有将其第三层屋顶与上诉人相邻边沿用砖砌高，以防止雨水渗入上诉人墙体，甚至恶意挫开该墙体，让雨水往上诉人墙体渗漏，从而造成上诉人一至三层房屋与被上诉人相邻的墙体大面积漏水、腐蚀，严重侵害上诉人正常的生活。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反复交涉无果后，上诉人又重新切开该排水口，予被上诉人以震慑，但在里面又用水泥封堵，不让雨水排出，以造成更大的纠纷。另外，在本案一审开庭后，在一审法官的要求下，也早已全面封堵了该排水口。六、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是错误的。因为被上诉人一审没有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超过诉讼请求的判决，违背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宜彩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刘宜彩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刘宜彩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没有新证据提交。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依法确认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本案中，因被上诉人于2002年3月15日合法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已使房屋产生“四至”改变且与上诉人房屋直接毗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房屋系违章建筑，这应由相关行政部门作出认定。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和双方约定，本着互不危及双方建筑物墙体安全为原则，认定“上诉人有义务将其房屋北面外墙水泥粉刷层面予以刮除，直至露出墙体砖头部分为止，费用由上诉人负担。”及“上诉人应封堵其房屋第六层屋顶与被上诉人相邻出檐处的排水口。”并无不当。原审判决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上诉人负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主张其不应负担该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一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挖掘土地、建造建筑物、铺设管线以及安装设备等，不得危及相邻不动产的安全。”上诉人的房屋外墙第三层至第四层水泥粉刷层面刮除的同时，被上诉人应及时动工添建其房屋第四层，以防止雨水渗透到上诉人的房屋内墙。上诉人认为其合法权益受被上诉人恶意侵害导致其房屋墙体严重漏水产生重大安全隐患，上诉人为此可另行主张权利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刘昌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文伟代理审判员  符海燕代理审判员  马 青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