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3130、3131号上诉人[原审（2018）粤0112民初3501号案被告、（2018）粤0112民初3506号案原告]：刘爱明，男，197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平，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江，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2018）粤0112民初3501号案原告、（2018）粤0112民初3506号案被告]：广州市远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宝石路17号5层501房。法定代表人：朱俊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泽云，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小敏，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爱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远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集公司）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3501、3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两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爱明上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05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远集公司赔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360000元；3.判决刘爱明无需承担竞业限制责任。上诉的主要理由：一、沈丘县中通物流中心（以下简称沈丘物流中心）与远集公司系关联主体，财产人员混同，刘爱明在沈丘物流中心的工作年限视同在远集公司的工作年限。远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致成原经营沈丘物流中心(个人独资企业)，刘致成于2005年8月份邀请刘爱明入职并聘用刘爱明担任该物流中心的大货车司机。远集公司于2009年设立后，刘致成即将沈丘物流中心的人员、财产及业务全部转入远集公司，刘致成的微信聊天记录明确确认刘爱明在远集公司的工作年限长达十几年，刘爱明从该物流中心安排到远集公司任职并非因本人的原因，该物流中心也未向刘爱明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刘爱明的工龄应当合并计算，工作年限共计12年。二、双方实质系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关系完全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本质上属于劳动关系。三、远集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事实清楚。1.2017年7月31日，远集公司无任何正当理由即停止了刘爱明的工作，在公司微信群贴出《关于车队经理工作临时调整的通知》，停止了刘爱明车队经理工作、再未安排其他工作，且停止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等，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原审对刘爱明与刘致成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理解为刘爱明辞职显然是错误的，也与事实不符。2.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粤高法(2012)284号《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29条的规定，即使无法认定远集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由于远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刘爱明主动辞职，因此应当认定为远集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远集公司仍应向刘爱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0000元。四、刘爱明无需承担竞业限制义务。远集公司在劳动仲裁程序中及一审程序中均明确否认与刘爱明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因此《股权转让协议》所涉第三部份第1点竞业限制条款不存在，因此刘爱明无需承担《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据此，刘爱明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远集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刘爱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远集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在2009年8月14日至2014年4月1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刘爱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刘爱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05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远集公司支付刘爱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360000元；3.判决刘爱明无需承担竞业限制责任。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13日，刘爱明与沈丘物流中心签订《集装箱拖车承包运输协议书》，内载明：沈丘物流中心委托刘爱明承包该中心车牌号为粤Ａ×××××、挂车号为粤Ａ×××××的拖车承运集装箱货物，协议期限从2012年4月15日至2013年4月14日止。刘爱明主张其于2005年8月1日在沈丘物流中心工作，任职大货车司机，于2009年8月14日到远集公司工作，2014年3月开始担任车队经理，期间没有办理过离职手续。为证明其入职时间，刘爱明提交了其与远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致成的微信聊天记录（刘致成的微信账号为刘致成/LZC137××××8899），其中刘爱明在2017年8月1日14:28的对话中称：“今天的结果，我早就料到，其实大家走在一起十几年了，陪着中通远集到今天为止…”，在2017年8月10日21:27的对话中称：“你我相交12年多，现在分开了…”，在2017年10月15日23:12的对话中称：“刘总在一起十二年多…”。远集公司确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刘致成的微信账号，但表示聊天内容记不清楚了，聊天记录存在断章取义的情况。远集公司主张刘爱明于2014年4月20日入职，并提交了《员工聘用登记表》及社保缴费明细予以佐证。《员工聘用登记表》显示刘爱明于2014年4月20日填表，原职位为司机，刘爱明未填写原工作单位、离开原单位原因及原单位电话的情况。社保显示远集公司自2014年5月起为刘爱明购买社保直至2017年7月。刘爱明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但表示其在原职位一栏填写“司机”，即可证明其在填表前就已经在远集公司任职。远集公司主张刘爱明与沈丘物流中心是承包关系，所以刘爱明入职时远集公司未要求刘爱明提交离职证明。2017年7月31日，远集公司发布《关于车队经理工作临时调整的通知》，载明：车队经理刘爱明因个人原因工作暂停，其所负责的全部工作自通知之日起由詹明亮负责。刘爱明主张该通知虽然没有明确要解除劳动关系或者开除刘爱明的表述，但远集公司在暂停其工作后没有为其安排其他工作，并停发工资、停缴社保，实际上是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刘爱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爱明于2017年8月1日对刘致成说“今天的结果，我早就料到，其实大家走在一起十几年了，陪着中通远集到今天为止，我虽无能，但远集也有了今天的规模，我感到荣幸。为你带来了很多麻烦，我深表歉意…常言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虽然不能共存，但兄弟情份还是有的吧…十几年了，我现在还没有家的归宿,我自问我这十几年怎么混的，我回家也要有套房吧…我也不想做物流这行了…回家开个小店算了…”“该我交接的我绝不会保留，随时我都会告诉他们，也许我说的是错的，我尽力而为！”刘致成语音回复“…改天面谈吧，你再来到远集你记着你是尊贵的上宾啊，你是远集的客人啦…”。远集公司主张刘爱明不同意岗位调整，从2017年8月1日开始没有到公司上班，其还在电话里明确不来上班，故是刘爱明自动离职。远集公司还认为刘爱明说不来上班就是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其从2017年8月开始从没有就工资提出过异议，其在离职后大半年才申请劳动仲裁，实际上刘爱明是因双方的股权纠纷才申请劳动仲裁的。刘爱明提交了双方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刘爱明曾于2014年6月前向远集公司投入本金562183.08元作为远集公司的经营资金，现刘爱明要求该部分投资的本金及合作收益全部转让给远集公司，双方本着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协议的第三部分第1点显示：“自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刘爱明承诺不在虎门、南沙、黄埔从事与远集公司同类业务，包括但不限于货代、拖车、集装箱运输业务等。如有违约，刘爱明同意自违约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远集公司支付违约金300万元，逾期未支付相应违约金，按银行同期一年定期存款利率的3倍计算利息。”远集公司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双方没有签订过该协议。庭审中，刘爱明未能提交该协议的原件予以核对。根据刘爱明提交的银行流水，刘爱明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的实发工资分别为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9887元、6320元、11763元、10534.91元、12954.91元、9337.71元、10750.08元。另查，沈丘物流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为刘致成，该物流中心已于2017年1月25日注销。远集公司于2009年8月14日成立，成立之初法定代表人为刘致成，至2016年8月12日变更为朱俊伟。双方发生争议，刘爱明于2018年4月24日向广州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刘爱明与远集公司自2005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远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60000元；3.裁决《股权转让协议》第三部分第1点竞业限制条款无效。2018年6月14日，广州市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开劳人仲案[2018]44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刘爱明与远集公司在2009年8月14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刘爱明的其他仲裁请求。刘爱明和远集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认为，刘爱明与远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均应诚信、全面履行义务，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刘爱明自认其于2005年8月1日入职的是沈丘物流中心，该物流中心与远集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人主体，且远集公司于2009年8月14日登记成立，故刘爱明主张其于2005年8月1日开始与远集公司成立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双方确认真实性的《集装箱拖车承包运输协议书》可知，刘爱明自2012年4月15日至2013年4月14日期间与沈丘物流中心存在承包关系，而沈丘物流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与远集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均是刘致成，故聊天记录中虽显示刘爱明与刘致成相交十几年，但不能证明刘爱明入职远集公司的时间。最后，经刘爱明确认真实性的《员工聘用登记表》显示刘爱明的填表时间为2014年4月20日，刘爱明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4月20日前为远集公司工作，再结合远集公司自2014年5月起为刘爱明购买社保，故原审法院采信远集公司的主张，确认刘爱明于2014年4月20日入职远集公司。综上，双方自2014年4月20日至2017年7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刘爱明主张远集公司对其进行工作岗位调整，公司出具的《关于车队经理工作临时调整的通知》实际是表示了将其解除的意思。结合该通知来看，通知内容仅说明暂停刘爱明的车队经理工作，并告知其将手头内容交接给新的负责人，并未表明解除之意。再根据刘爱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刘爱明首先表明“不想做物流这行了”，想“回家开个小店”，并表示“该我交接的我绝不会保留”，在刘爱明说了上述内容后，刘致成才回复刘爱明“你是尊贵的上宾，你是远集的客人…”。故综合上述情况，原审法院采信远集公司关于刘爱明在收到上述通知次日没去上班、自动离职的主张。因此，刘爱明要求远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竞业限制的问题。刘爱明未提交《股权转让协议》的原件予以核对，而远集公司否认与刘爱明签订过该协议，故原审法院无法仅凭该协议的照片打印件，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退一步来说，即使该协议是真实有效的，根据该协议中竞业限制条款的内容，条款约定的是刘爱明将名下全部股份转让给远集公司后，刘爱明应承担的合同义务的约定，并非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特定劳动者的竞业限制义务，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中竞业限制的处理范围。综上，刘爱明关于无需承担竞业限制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判决：一、确认远集公司与刘爱明在2014年4月20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刘爱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一审受理费共20元，由刘爱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除查明原审事实以外，还查明以下事实：刘爱明与远集公司因合作经营纠纷一案，于2018年4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远集公司支付投资款及收益余款220万元及利息。该案中，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协议》的关系，该协议是双方就刘爱明退出合作经营达成的合意，双方之间并非股权转让关系，而是合作经营关系。在该案中，刘爱明称，远集公司自2018年3月15日开始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向其支付投资及收益款。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8）粤0112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判决远集公司向刘爱明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每月投资及收益款共计22万元并支付利息，远集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按月向刘爱明支付投资收益2万元，并在2020年4月30日前向刘爱明支付投资收益款168万元等。该案尚在上诉期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作年限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远集公司提供了《员工聘用登记表》、《集装箱拖车承包运输协议书》及刘爱明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证明刘爱明在2014年4月20日入职远集公司。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自2014年4月20日开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虽然沈丘物流中心与远集公司为关联企业，但刘爱明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两个企业有共同用工的情况，因此，刘爱明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自2005年8月1日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为2014年4月20日至2017年7月31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问题。首先，根据刘爱明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本人自述，2017年3月1日，刘爱明已就其投入到远集公司的资本，与远集公司达成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远集公司分期向刘爱明支付投资款及收益共计240万元，并约定双方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刘爱明不再享有远集公司的任何权益。其次，从远集公司停止刘爱明工作后，刘爱明与远集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致成聊天记录的内容看，刘爱明只是提到竞业限制及急需要钱解决生活问题，且表示其退出远集公司投资的原因是需要资金，对于远集公司停止其工作并没有感到意外，在双方的沟通过程中，刘爱明也表示会做好工作交接。最后，刘爱明以远集公司未及时支付投资及收益款为由，起诉到原审法院，同时，刘爱明提起了本案的诉讼，主张远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从上述双方纠纷发生的经过看，刘爱明是以双方之间合作关系终止为由离开远集公司的，因此，刘爱明主张远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刘爱明请求支付经济赔偿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竞业限制的问题。远集公司与刘爱明并无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对刘爱明离职后的就业进行限制。刘爱明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竞业限制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调整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原审认定刘爱明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刘爱明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受理费共20元，由刘爱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慧华邹沛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