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东商终字第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利津家和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利津县利二路***号。法定代表人：刘海彬，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希国，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信鸿狄，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泽兰，女，汉族，利津县百家乐调料批发部业主。委托代理人：刘勇，山东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利津家和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津家和超市）与被上诉人裴泽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13）利商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泽兰在原审中诉称，2011年9月6日至2012年8月26日，裴泽兰向利津家和超市提供了价值13358.29元的货物，利津家和超市至今未付款，请求判令利津家和超市支付货款13358.29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利津家和超市辩称，在裴泽兰所诉供货期间，其并未与裴泽兰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亦未拖欠裴泽兰货款，请求驳回裴泽兰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4月份以来，裴泽兰一直向利津家和超市自主经营的超市供应各种调料等货物，双方约定采取按月实销实结的方式结算货款。2011年8月21日，利津家和超市与彭少红、王银海签订《租赁协议书》，利津家和超市将超市房屋、场地整体出租给王银海、彭少红经营。随后利津家和超市于2011年8月31日与裴泽兰进行货物清点对账，并办理了剩余货物的退货手续，2011年9月4日，就上述退回货物，裴泽兰又与王银海办理了商品复验手续，由王银海接收货物后经营。从此，裴泽兰仍然继续向王银海负责经营的超市供货，并采用相同的结算方式结算货款。王银海经营期间，自行购置了POS管理系统，将超市出口的收银结算系统全面进行了更换，不再使用利津家和超市的收银结算系统，更换了原来利津家和超市使用的“家和购物中心收货专用章”，改为“家和超市收货章”，财务结算也单独进行管理，并自主核发超市工人工资。2012年7月王银海等人在没有与裴泽兰等供货商及利津家和超市办理任何结算交接的情况下撤离该超市，引发纠纷。裴泽兰认为，王银海经营期间仍然以利津家和超市的名义进行经营，与利津家和超市之间系承包经营关系，其所欠货款应由利津家和超市承担，提起诉讼要求利津家和超市支付未结算货款13358.29元。利津家和超市认为自2011年8月31日已经与裴泽兰等所有供货商终止了供货合同关系，王银海与利津家和超市签订的是租赁合同而非承包经营合同，王银海独立经营期间所欠裴泽兰货款不应由利津家和超市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裴泽兰与利津家和超市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利津家和超市对裴泽兰货款是否承担还款责任。2、利津家和超市是否存在拖欠裴泽兰13358.29元货款的事实。裴泽兰主张利津家和超市所拖欠的货款均为王银海租赁利津家和超市场地、房屋后经营期间发生，虽然利津家和超市与王银海等人签订了超市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且利津家和超市与裴泽兰办理了剩余商品的退货手续，但是王银海接手超市后仍然以利津家和超市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裴泽兰仍然沿用以前与利津家和超市之间的交易习惯和结算方式向超市供货、结算。利津家和超市与承租人王银海等人之间事实上系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故作为承包人的王银海在经营期间所欠债务，作为发包方的利津家和超市应承担还款责任。对裴泽兰主张的货款13358.29元，根据裴泽兰提供的家和超市商品验收单、证人宋某某的证言，结合销售货款的结算方式，能够确认裴泽兰尚有7820.28元的货款没有领取，对裴泽兰主张的该欠款数额应予确认。对其依据代销商品结账明细表复印件、证人王某某的证明主张的4249元及1289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利津家和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裴泽兰货款7820.28元。二、驳回裴泽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元，由利津家和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8元，裴泽兰负担56元。上诉人利津家和超市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王银海形成事实上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错误。上诉人与王银海签订的《租赁合同》能够证实双方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从该合同内容上不能体现名为“租赁”实为“承包”的经营合同关系，合同约定上诉人出租的是房屋和设施，王银海可以进行超市经营也可以变更经营项目，王银海自行办理经营手续，独立经营。该合同中没有体现上诉人将公司营业执照和公章等经营资质租赁给王银海使用，充分说明双方之间是租赁关系。王银海经营期间均是以自己名义通过个人签名的方式从被上诉人处进货，并未使用上诉人印章。二、原审判决认定“王银海租赁超市后仍然以利津家和超市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混淆了被上诉人与普通消费者的区别。通过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商品退货单”、“商品验收单”，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人被王银海取代并租赁经营的事实后，与王银海发生新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能因为王银海经营期间没有更换超市名称，甚至以上诉人名义对外经营就让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系供应商，并非普通消费者，被上诉人对超市经营者已经更换的事实是明知的，其应当要求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即王银海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三、原审判决所引用条款为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条款，而非承包合同关系条款，原审判决所引用条款与其认定承包合同关系的事实自相矛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裴泽兰辩称，一、王银海在管理超市期间，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形成商品买卖关系，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在经营期间，到王银海这一届管理者，已经更换六届管理者。这六届管理者均以上诉人名义从被上诉人处购货，均以上诉人的名义和同一银行账号结算货款，无论上诉人与王银海之间是租赁还是承包关系，均是其内部管理方式，不能对抗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退一步讲，即便王银海不是上诉人的管理人员，根据合同法第49条有关表见代理的规定，上诉人也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因为王银海在管理超市期间，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公示过涉案租赁合同，也没有向被上诉人说明王银海没有代理权。王银海以上诉人名义对外经营超市，用上诉人银行账户与被上诉人结算货款，王银海代理行为的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二、上诉人主张对王银海以上诉人名义经营管理超市期间，上诉人愿意就其经营管理行为向普通消费者承担责任，却拒绝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既然认可王银海是以其名义对外经营，那么其就应当对王银海的一切管理行为承担责任。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的规定予以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其将涉案房屋租赁给王银海之前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往来的商品验收单一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的履行与被上诉人和王银海之间买卖合同的履行是不同的。从该份验收单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6张商品验收单相比，验收单的名称分别为“家和超市商品验收单”和“商品验收单”；验收单抬头项目分别为“四项”和“九项”；供应商编码分别为“0197－SJ天赐果业”和“020027”；所盖公章分别为椭圆形的“家和购物中心收货专用章”和圆形的“家和超市收货章”。被上诉人与王银海发生的业务单需要王银海签字确认，收货人在上诉人将涉案的房屋租赁后成为王银海的雇佣人员，与本案的上诉人没有雇佣关系。该两份验收单的不同，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同被上诉人与王银海之间是完全不同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上裴泽兰的签字不是裴泽兰本人所签，该证据系伪造，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上裴泽兰的签名真伪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7820.28元货款应否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超市业务是上诉人的主要经营项目，上诉人在与王银海签订租赁合同后，公司经营范围没有进行相应的变更，王银海也没有就其经营的业务单独进行工商登记，王银海经营的超市业务仍然属于上诉人原来的经营业务，因此，上诉人与王银海签订的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际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虽然在租赁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组织相关当事人对货物进行清点并重新办理交接手续，王银海在经营期间亦对超市的收货章、结算系统以及供货商编号等进行了变更，但这些行为和事实亦符合企业内部承包经营的基本特征，据此并不能必然得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由上诉人变更为王银海的结论。王银海作为实际的承包经营人，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经营引起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元，由上诉人利津家和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纪红广审 判 员  胡祥英代理审判员  郭芳芳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白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