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7民初20019号原告：马守中(MAHSAUCHEONG)，男，1950年4月2日出生，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翔，上海市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兴，上海市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韦相亮(WEELEN)，男，1948年7月16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慧，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庭峰，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守中(MAHSAUCHEONG)与被告韦相亮(WEELEN)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守中(MAHSAUCHEONG)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翔、沈志兴，被告韦相亮(WEELEN)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慧、田庭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守中(MAHSAUCHEONG)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韦相亮(WEELEN)返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4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被告韦相亮(WEELEN)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10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1400万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任职于先达(天津)海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是原告的下属员工。2011年1月17日至2013年10月25日期间，被告以购买房屋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告提出借款，原告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以及现金形式向被告交付借款共计1400万元，其中转账的款项系通过上海轩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鼎公司)及上海茂利趣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以下简称茂利趣公司)。2013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贷款协议》一份，被告确认收到原告或经原告指示的第三方公司向被告交付的款项，并约定于2015年10月24日前偿还所有借款。届期，被告未按约还款，双方就还款事宜进行了协商。被告提出可以公司股份折抵的形式还款，原告未予同意。2016年2月26日左右，原告的代理律师起草了《担保还款协议书》一份，协议中明确载明系争借款的用途系给被告的女婿买房。原告要求被告提供房屋担保，并要求其妻子、女儿、女婿在上述协议中签字确认，被告对此表示同意，并在协议中签名。当时，被告共签署上述协议书共四份，其中一份留存于原告处，另三份由被告带回交由其家人签署，但最终被告的家人未在协议上签字。2016年5月13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再次提及欲以公司股权解决现有债务。时至今日，被告仍未向原告偿还借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韦相亮(WEELEN)辩称：一、系争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被告是海水淡化专家，于2011年应政府邀请参加天津海水淡化项目，但因缺少资金，故通过案外人介绍认识原告，由原告负责出资，被告负责技术及项目前期的报批工作。双方约定，由轩鼎公司代为支付项目的前期论证、项目报批等费用。2012年8月14日，先达(天津)海水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达天津公司)登记设立，被告担任该公司首席执行官、董事长兼总裁，直至2016年7月被无故罢免。先达天津公司的唯一股东系先达控股(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达控股公司)，该公司原名恩那社资源(香港)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7日更名；而先达控股公司的唯一股东是先达国际(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达国际公司)，该公司原名恩那社国际(香港)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更名。原告占有先达国际公司10%的股份。轩鼎公司设立于2010年4月，在2014年9月22日前，其股东是先达控股公司。自2011年至2013年10月期间，被告的个人账户陆续收到轩鼎公司及茂利趣公司陆续转账的款项，被告也曾通过现金形式支取天津项目的招待费、员工工资。对于原告主张的系争款项，被告均确认收到，但款项性质并非借款，一部分用于先达天津公司的前期投入，系项目预支款，另一部分是原告基于被告对先达天津公司作出了巨大贡献而给予被告的奖励。每笔款项交付时，被告均未出具借条，且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不符合常理。二、《贷款协议》、《担保、还款协议书》均系基于被告对原告的信任而出具，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2013年10月25日，先达天津公司的海水淡化项目遭遇了发展难题，原告遂要求被告签署《贷款协议》用于公司做账。为避免原告的前期投资一无所获，又出于对原告的安慰以及被告可凭借自身技术和专业能力促成建设运营协议达成的决心，被告才签署了该《贷款协议》。另一方面，原、被告均明确知晓被告在先达国际公司的股份收益不低于2600万元，被告认为这些股份收益以及自己为项目的知识产权投入足以抵充自己在项目中预支的款项，在此前提下，被告才同意签署协议，故该协议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2016年初，原、被告之间逐渐失和，被告面临不得不退出先达天津公司的处境。原告称其愿以2600万元的价格收购被告在先达国际公司的股份，并以此为由要求被告签署《担保、还款协议书》。被告作为小股东，不得不服从原告的安排，基于对原告的信任，也为了顺利退出先达天津公司的项目，被告才签署了《担保、还款协议书》。但原告却利用自己雄厚的经济实力稀释了被告的股份，并无故罢免被告的董事、法定代表人等职务，且推翻了其向被告收购股份的承诺，违背了双方签署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转而要求被告返还借款。三、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被告个人之间并无资金往来，系争款项发生在案外人轩鼎公司和茂利趣公司之间，而原告未举证证明系争款项属于原告个人所有或原告与两家公司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关系。虽然原告提交了轩鼎公司和茂利趣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称两家公司系受原告指示向被告交付款项，但该证据系在诉讼中形成，不能还原真实的情况，且两家公司均由原告实际控制，故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此外，货币系种类物，占有即所有，故即使法院认定系争款项属于借款、原告指示两家公司向被告交付了款项，则原告也因货币占有的转移而丧失了对应货币的所有权。四、原告系外籍人士，其通过签订借款协议书的形式成功将公司财产转移到自己名下，涉嫌挪用、侵占公司财产，偷逃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违反外汇管理规定。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诉请，原告应主持对被告在项目中的股份利益和知识产权利益进行确认，对被告退出项目进行清理结算。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7日、1月24日，原告分别向被告交付现金10万元和75万元，被告在两份支现银单上签字。2011年5月16日至2013年10月25日，轩鼎公司、茂利趣公司(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陆续向被告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具体如下：2013年5月16日，茂利趣公司向被告转账60万元，2011年5月17日，茂利趣公司向被告转账75万元，2012年4月27日，轩鼎公司向被告转账三笔共50万元，2012年5月16日，轩鼎公司向被告转账两笔各20万元，2012年5月17日，轩鼎公司向被告转账两笔各20万元，2012年5月18日，轩鼎公司向被告转账两笔各20万元，2012年5月21日，轩鼎公司向被告转账10万元和20万元，2012年10月19日，轩鼎公司向被告转账450万元，2012年11月14日，轩鼎公司向被告转账150万元，2012年12月10日，轩鼎公司向被告转账250万元，2013年6月7日，轩鼎公司向被告转账50万元，2013年10月24日，轩鼎公司向被告转账80万元，以上转账合计1315万元。2013年12月25日，原告作为贷款人、被告作为借款人签订《贷款协议》一份，经上海上外翻译总公司翻译，协议内容载明“……2.MAHSAUCHEONG(护照号：……)(‘贷款人’)……借款人特此确认收到了贷款人或贷款人指示的第三方汇入借款人指定的银行账户的第3条所述款项，合计人民币14,000,000.00(‘贷款金额’)。借款人应根据此文件中规定的程序偿还贷款以及利息。3、贷款方式借款人确认，第2条所述的贷款金额已经在下述日期由贷款人借给借款人。a)人民币100,000.00,2011年1月17日；b)人民币750,000.00,2011年1月24日；c)人民币600,000.00,2011年5月16日；d)人民币750,000.00,2011年5月17日；e)人民币500,000.00,2012年4月27日；f)人民币400,000.00,2012年5月16日；g)人民币400,000.00,2012年5月17日；h)人民币400,000.00,2012年5月18日；i)人民币300,000.00,2012年5月21日；j)人民币4500,000.00,2012年10月19日；k)人民币1500,000.00,2012年11月14日；l)人民币2500,000.00,2012年12月10日；m)人民币500,000.00,2013年6月7日；n)人民币800,000.00,2013年10月25日；4.还款借款人特此同意在2015年10月24日或该日期之前(‘还款期限’)向贷款人全额支付贷款金额以及按照年利率0%计算的利息。……”2016年，被告作为乙方(借款人)在《担保、还款协议书》中签字，该协议载明“……1.甲、乙双方确认一致，乙方因女婿陈俊豪(TANJOONHO)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短缺资金而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4,000,000元(大写：壹仟肆佰万元整)，该笔钱款已经以转账方式交付之乙方名下账户内，并通过乙方的转交后由其女婿陈俊豪(TANJOONHO)实际用于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2.甲方和乙方借款时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5年10月24日之前，现经乙方申请，甲方同意将还款期限延长如下：(1)2016年6月30日之前偿还全部借款本金人民币14,000,000元(大写：壹仟肆佰万元整)；(2)息随本清。3.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本协议项下确认的人民币14,000,000元借款的利息为每月0.833%，自2016年7月1日起计息，直至全部本金偿还完毕为止。4.甲、乙、丙、丁四方协商一致，丙方和丁方自愿为乙方就本协议项下的14,000,000元(大写：壹仟肆佰万元整)借款向甲方提供房地产抵押作为乙方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的担保。……”2016年7月10日，茂利趣公司、轩鼎公司就上述向被告转账的资金分别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公司向被告转账系根据原告的指示。2019年1月7日，两家公司再次出具情况说明，称其向原告转账的资金属原告所有，公司系受原告指示向被告进行转账。现原告认为，被告借款未归还，故诉讼来院，请求判令如其诉请。上述事实，除原、被告当庭陈述外，另有原告提供的《贷款协议》、《担保、还款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支现银单、茂利趣公司及轩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茂利趣公司及轩鼎公司营业执照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向被告出借款项1400万元，并提供了其指示茂利趣公司、轩鼎公司向被告转账的凭证以及两份书面借款协议予以印证；被告辩称系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先达天津公司前期项目预支款及原告对被告的奖励费。民间借贷作为实践性合同，其成立与生效需要有当事人之间的合意以及借款交付的事实。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贷款协议》、《担保、还款协议书》，均明确表明了被告确认系争款项为借款的意思表示，被告虽辩称其确认借款的前提是原告承诺以2600万的价格收购被告的股权，但被告对原告曾作出该承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还辩称，系争款项的实际用途系先达天津公司前期项目预支款及奖励费，并提供了电子邮件等证据证明先达天津公司的项目应由轩鼎公司负责支出，然而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所涉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在法庭两次向被告询问收到系争款项后的实际去向，被告均表示无法回忆、无法提供具体的费用支出情况。退一步说，即便如被告所述款项用于先达天津公司的项目，但款项交付在前，书面协议形成于后，被告在两份协议中签字的行为可视为其对系争款项性质为借款的最终确认，故对被告上述辩称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系争款项从茂利趣公司、轩鼎公司汇出，原告系茂利趣公司法定代表人，双方均确认原告系轩鼎公司实际控制人，且两家公司分别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款项所有权人为原告，公司系根据原告指示向被告汇款，同时，两份借款协议载明的出借方均为原告，故原告作为债权人向被告主张还款，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被告提出原告涉嫌违反税收、外汇相关规定，并非本案处理范围。根据上述分析，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被告应按约返还借款，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400万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的有关公司股权争议，并非本案审理范围。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因被告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原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一并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韦相亮(WEELEN)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马守中(MAHSAUCHEONG)借款人民币1400万元；二、被告韦相亮(WEELEN)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马守中(MAHSAUCHEONG)上述借款的逾期还款利息(自2015年10月2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10840元(原告预付)，由被告韦相亮(WEELEN)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邵莉星审 判 员  罗珏卿人民陪审员  严建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吕松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