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7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龙大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食品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余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志奇，男，199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郓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郓城广源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美政，男，196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莱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克长礼，男，198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沂市临港经济开发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住所地：莱阳市鹤山路西首。负责人：车勇，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山东龙大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志奇、宫美政、克长礼以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以下简称莱阳人财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6）鲁1725民初6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宫美政之间属于挂靠关系是错误的，双方属于分期付款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宫美政2014年签订车辆承包合同，约定上诉人将车辆承包给宫美政，每月从宫美政的运费中扣除5260.41元的运费作为购车款，购车款支付满四年，车辆所有权归宫美政所有。该合同名为承包合同，实质是分期付款的购车合同，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挂靠关系，且一审判决认定事故车辆的所有权已归宫美政，足以看出一审法院也认可上诉人与宫美政之间是车辆买卖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规定:“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故，对该事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出卖方即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是错误的，该事故车辆实际车主是宫美政，该事实宫美政在一审庭审中多次予以认可。宫美政在对事故车辆营运期间，上诉人并未要求其无条件服从，也不对车辆进行管理和制约，该事实宫美政也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并说明承揽他人营运业务时提前告知上诉人即可，其可以根据需要承揽他人营运业务进行拉货，车辆可随时进出公司。3.对于宫美政与克长礼关于车辆如何约定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也不知情，对于克长礼驾驶车辆发生的事故，上诉人根本无法管理和制约，也未对事故车辆有所收益，不应承担事故造成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马志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上诉人上诉状提到的最高法院的批复，该批复仅适用买卖合同中车辆的实际车主对发生事故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涉案车辆驾驶员克长礼与龙大公司之间虽有承包合同，但该车辆由龙大公司实际控制，涉案车辆无条件服从上诉人的调度安排，这种关系实际上仍为挂靠关系，上诉人对该批复的了解应结合实际情况进行分析。宫美政辩称：其把车承包给克长礼是租赁关系，克长礼出了事故其不应当承担责任。克长礼、莱阳人民财险对龙大公司的上诉未予答辩。马志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100000元。诉讼中变更为480204.3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5日8时许，克长礼驾驶鲁ＹＣ××**重型厢式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国道220线郓城县交通局超限检测站附近，与由北向南行驶马志奇驾驶的鲁ＲＡ××**轻型厢式货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马志奇、克长礼及鲁ＲＡ××**轻型厢式货车乘车人颜红伟受伤，两车损坏，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克长礼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马志奇、颜红伟无事故责任。马志奇受伤后，在郓城县诚信医院住院治疗2天，产生医疗费33368.84元；后转院至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院治疗44天，产生医疗费用71713.2元，产生救护车转院费2400元；后又转院至郓城县诚信医院住院治疗76天，产生医疗费24559.17元；后又在郓城县诚信医院住院治疗17天，产生医疗费37003.17元；产生门诊单据19张计款4604.25元。马志奇住院期间由其父亲马效情、母亲赵玉春护理，其身份均为农民。经鉴定马志奇因交通事故致“右小腿挤压伤，右胫腓骨多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小腿血管、神经损伤，右比目鱼肌、腓肠肌部分断裂，左股骨粉碎性骨折，右小腿多处皮肤挫裂伤”等损伤遗留右踝关节强直固定非功能位及右足五趾屈伸主动活动不能、无力分别属八级伤残、九级伤残，护理时间拟为损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639日），其中住院期间一级护理期（101日）护理人数拟为2人，余时间护理人数拟为1人，营养时间拟为伤后180日（营养费用建议30元／天），继续治疗费用预计需20000元左右。产生鉴定费3700元。马志奇之子马思雨于2016年12月13日出生。鲁ＹＣ××**重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龙大公司，龙大公司将车承包给宫美政，宫美政负责为龙大公司运输货物，龙大公司按月支付宫美政运费，每月从运费中扣除5260.41元的承包费，四年后车辆归宫美政所有，宫美政必须无条件服从龙大公司的调度安排，如出现不服从安排的情况，龙大公司有权对宫美政一次处以1000元罚款，车辆离开公司外出承运时，必须向龙大公司物流部请假，如擅自外出一次罚款1000元。宫美政又私自将车辆转包给克长礼，由克长礼负责运输龙大公司的货物，宫美政每月从运费中扣除7500元的承包费，将剩余运费全部支付给克长礼，合同到期后，车辆的所有权归宫美政所有。肇事车辆鲁ＹＣ××**重型厢式货车在莱阳人民财险投有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克长礼支付马志奇26000元。马志奇从事驾驶员工作，其主张误工费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予以准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对马志奇主张的护理费，参照劳务市场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因本次事故造成马志奇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予以准许。马志奇在郓城县诚信医院住院治疗95天，对其主张的交通费，酌情按每天20元计算，共计1900元。马志奇的损失为：医疗费171248.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50元，交通费1900元，护理费74000元，误工费63900元，残疾赔偿金9675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475.5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救护车费2400元，营养费5400元，后续治疗费用20000元，鉴定费3700元，共计479929.35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次事故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规定，道路运输经营包括旅客运输经营和道路货物运输经营，即客运经营和货运经营。从事客运经营和货运经营，都应具备一定的条件，向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以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再向工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不得转让、出租。本案中宫美政是不具有运输业经营资格的个人，因此，该车辆承包合同，实质是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实际车主（亦为登记车主）龙大公司，向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宫美政非法转让道路经营许可证的行为。该行为是违背行政许可、规避国家有关行业准入制度的行为，因此，龙大公司所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不能规避对外所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发生事故时，肇事车辆实际车主、登记车主均是龙大公司，宫美政、克长礼以龙大公司的名义负责运输龙大公司的货物，其运输行为，受龙大公司的管理、制约，其空闲时，经龙大公司的允许，还可以运输其他货物，获取利润。其行为属于名为承包，实为挂靠。宫美政没有经过龙大公司同意，私自与克长礼签订了车辆转包合同，该合同明确了宫美政、克长礼的分工及利润分配。克长礼从中获取大部分运费，宫美政从中获取小部分运费及车辆所有权，宫美政、克长礼应视为车辆共同挂靠人。对原告方的损失，三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事故造成颜红伟、马志奇受伤，鲁ＲＡ××**轻型厢式货车损坏。（2016）鲁1725民初6257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颜红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共计602873.2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1234948元；（2016）鲁1725民初6270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李于来的车损、货损为64789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对马志奇的损失应由莱阳人民财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7274.9元，不足部分，由莱阳人民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马志奇各项损失共计198953.8元，以上共计216228.7元。仍不足的，由克长礼赔偿马志奇各项损失共计263700.65元。克长礼已支付马志奇26000元，还应再赔偿马志奇237700.65元，宫美政、龙大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莱阳人民财险赔偿马志奇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16228.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克长礼赔偿马志奇各项损失共计237700.65元，宫美政、龙大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马志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8503元，由马志奇承担4.1元，克长礼、宫美政承担8498.9元；保全费1020元，由克长礼、宫美政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涉案鲁ＹＣ××**号重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龙大公司，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也为龙大公司，即使如龙大公司上诉所称其与宫美政之间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为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但该合同载有“五、乙方（宫美政）权利义务：……8.乙方必须无条件服务甲方的调度安排，如出现不服从安排的情况，甲方（龙大公司）有权对乙方一次处以1000元／次的罚款。9.乙方车辆离开公司外出承运时必须向甲方物流部请假，如擅自外出一次罚款1000元／次。……六、乙方违约责任：1.乙方如不按时按量向甲方交纳承包费，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处罚，必要时可收回车辆并与乙方解除合同，另可向乙方追索所受的损失并不退还合同履行保证金。……”上述内容证明龙大公司对该车辆有管理和受益权，而非龙大公司上诉所称不对该车辆进行管理，也未对该车辆有所受益。且二审龙大公司也认可，事故发生时该车辆是为龙大公司运输货物，并非宫美政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进行运输时发生的交通事故，且给马志奇造成的损失亦非财产损失，故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龙大公司既是该车辆的登记车主，又对该车辆进行管理和受益，且事故发生时该车辆是以龙大公司的名义为龙大公司运输货物，故一审认定案涉车辆与龙大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由龙大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龙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6元，由山东龙大肉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洪科审 判 员 刘化忠审 判 员 李 锋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艳英书 记 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