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保中民一终字第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男，2000年3月24日生，汉族，云南省腾冲县人，住腾冲县。法定代理人许洪福，男，汉族，1970年8月17日生，云南省腾冲县人，住址，系许某父亲。委托代理人杨德奇，云南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可彩，男，1947年12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腾冲县人，住腾冲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腾冲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荣波，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胡潇，云南天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许某与上诉人尹可彩、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腾冲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许某、尹可彩不服云南省腾冲县人民法院(2013)腾民一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某法定代理人许洪福、委托代理人杨德奇，上诉人尹可彩，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腾冲支公司委托代理人胡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1年11月23日17时，被告尹可彩驾驶云Ｍ×××**号轿车在腾冲县M处交叉路口与骑自行车横过道路的原告许某相撞，导致原告受伤。经腾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许某因横过道路未下车推行走人行横道线，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尹可彩通过路口未减速慢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腾冲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后转保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0天。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内踝骨骨折。住院期间共支付医疗费145243.56元，在药店购药支出(以正规发票计算)6696.90元，合计支出医药费151940.46；家属在保山市人民医院租床费1100元；交通费、住宿费计882.50元；鉴定费2000元；原、被告支付了部分护工费、伙食费；被告尹可彩在事故发生后共支付护工费、伙食费、医疗费等各项费用人民币131849.57元。原告的伤情，于2012年6月3日经保山市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二级伤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完全护理依赖(建议一人专人护理)。另查明，被告尹可彩所驾驶云Ｍ×××**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腾冲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投保额为50000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从2011年8月18日至2012年8月17日；原告许某的户籍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为农村居民，2013年1月23日根据相关政策已转为城镇居民户口，家庭成员有父亲许洪福（42岁）、母亲谢金鱼（39岁）。2011年11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原告尚未满12周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都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各自不同的观点，但均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原告未向法庭提交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相关证据，故原告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55536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诉讼中原告未提交医疗机构确需增加营养的相关证据，故原告要求赔偿9700元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属精神抚慰金范围，原告在本案中已提出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故要求赔偿379350元的精神抚慰金的诉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90000元的后续康复治疗费问题，但未提交后期治疗支出费用的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康复护理费应最低按30年计算的请求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许某的户口为城镇居民户口，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与事实相符，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护理费每天按100元计算过高，综合当前的情况确定为每天70元。原告在此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为：1、医疗费151940.46元；2、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1420元(70元×153天×2人)；3、出院后到定残前一天护理费2660元(70元×38天×1人)；4、残疾赔偿金334368元(18576×18年)；5、康复护理费511000元(70元×365天×20年)；6、家属在市医院租床费1100元；7、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650元(50元×153天)；8、交通费、住宿费882.50元；9、鉴定费2000元；以上9项合计为1033020.96元。依《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合本案实际，被告尹可彩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639114.67元[(1033020.96元-120000元)×70％]。扣除50000元商业三者险，被告尹可彩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89114.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腾冲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许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人民币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许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期间的伙食等费用人民币50000元，合计170000元。此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由被告尹可彩赔偿原告许某医疗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人民币589114.67元，扣除已支付13l849.57元，还应支付457265.10元。此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许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宣判后，许某、尹可彩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许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尹可彩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其主要理由是：1、交通事故造成了上诉人许某重伤，腾冲交警却采取简易程序处理，并在上诉人法定代理人不在场的条件下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不应采信。2、一审认定尹可彩承担70％的事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尹可彩驾车超速行驶、经过交叉路口未减速慢行、遇行人及非机动车没有采取避让措施。尹可彩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其应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根据《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一审认尹可彩承担70％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3、一审认定赔偿项目、计算标准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将法律规定的“应承担扶养义务”认定为“现实承担抚养义务”，事实上是剥夺了上诉人父母将来年老丧失劳动能力后应当依法享有的被扶养权以及上诉人的扶养权及义务，有失公平正义。（2）、医疗机构的意见并非是赔偿营养补助费的唯一前提，根据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应当给予必要的营养费。（3）、上诉人请求尹可彩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7935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对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计算标准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按《2012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来计算相关的赔偿项目错误。其次，一审护理费的标准认定错误。上诉人要求参照尹可彩支付的从事同级别护工工资每天100元计算护理费(康复护理费)的诉求，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当得到支持。（5）、上诉人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赔偿20年，再根据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赔偿10年，由被上诉人按30年的期限支付康复护理费的请求合法有据。（6）、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后续治疗费90000元的鉴定意见，确定该费用为必然发生的费用，上诉人的此项诉求应当得到支持。尹可彩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是：1、上诉人不应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腾冲交警的事故认定仅是考虑了许某横过道路未下车推行走人行横道线的情节，而没有将许某未满12周岁驾驶自行车和存在智力障碍的违章情节考虑在内，导致责任认定和划分错误，一审以此责任认定书为依据所作出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许某的户口为城镇户口，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错误。3、一审以每天70元计算康复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中，上诉人许某提交如下证据：1、许某就读学校校长和班主任出具的证明1份，欲证明许某智力正常。2、凤山村委会、大竹园村民小组证明1份，欲证明发生交通事故的路口是许某上、下学的必经之路。3、许某重新鉴定费用单据1张，计322.40元。尹可彩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有一定关联性，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3只认可CT费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腾冲支公司经询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1只能证实2009年许某就读学校曾颁发奖状给许某的事实，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与本院现场查验的情况相符，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证据3系重新鉴定所需检查费单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尹可彩、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腾冲支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尹可彩申请，本院审查后决定重新对许某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昆明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后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鉴定意见（昆医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床鉴字第AN107号）：1、伤残等级重新评定为三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重新评定为30000元；3、护理依赖程度重新评定为终身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1人。上诉人许某质证认为，对该鉴定不认可。上诉人尹可彩质证认为，对后续治疗费认可，对其他不认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腾冲支公司经询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鉴定由本院委托，鉴定人到许某住所查阅病历资料并对许某进行详细检查，此过程许某法定代理人许洪福、尹可彩及双方部分近亲属均在场，程序公开、合法。对于该鉴定意见，许某并未提出实质性的反对意见，也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反证，尹可彩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的部分亦是如此，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上诉人许某于2011年11月23日到腾冲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1年12月15日出院后又于当日到保山市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并于2012年4月24日出院。经重新鉴定，许某的伤情为三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30000元，护理依赖程度为终身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1人。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责任划分的问题。腾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虽以简易程序专用文书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认定，但从实际情况看，有两名交通警察到场勘验、检查、调查，处理本案交通事故。因而，腾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本案交通事故虽有瑕疵，但并非根本性的程序违法。上诉人许某、尹可彩虽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持有异议，但均未能提交足以推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故而一审采信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而综合考虑事故双方的过错、原因力等因素，确定本案交通事故由许某承担30%的责任，尹可彩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许某是否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在我国，居民户籍制度仅是一种行政管理手段，户籍性质并非认定许某为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的唯一、当然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是对未来收入损失的补偿，未来收入水平又与许某生活地、居住地的劳动收入和消费水平密切相关。因此，劳动收入和消费水平与生活地、居住地的关联性要大于户籍性质，许某的生活地、居住地是认定其是否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金的首要依据。本案中，许某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农村居民”，交通事故发生后（本案发回重审期间）才转为“居民户”，但其生活地、居住地在交通事故前后没有发生变化，均为腾冲县腾越镇凤山村委会大竹园村民小组，该地并非城镇，仍属乡村。因而，许某的残疾赔偿金仍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户籍性质并不足以影响这一认定。三、关于护理费、营养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只有“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后，许某方能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一审根据本案情况支持20年的康复护理费正确，参照我市护工劳务报酬水平确定每天70元的康复护理费亦无不当。至于许某在保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虽然聘请的护工报酬为每天100元，但此系尹可彩自愿认可并承担的价格，许洪福（参与护理）仍应参照我市护工劳务报酬每天70元的水平确定其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鉴于许某为三级伤残，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的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许某应承担的抚养义务须是“现实抚养义务”，现无证据显示许某父母均系“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没有将其父母视为被扶养人并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四、关于后续治疗费及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昆医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床鉴字第AN107号鉴定意见书已明确许某需后续治疗，其评估的费用应认定为必将发生的费用，尹可彩应一并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许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到严重损害，对其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尹可彩应赔偿精神抚慰金。结合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及当地生活水平，尹可彩应赔偿许某精神抚慰金10000元。另，本案应按《2013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本案中许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算为：1、医疗费151940.46元；2、住院期间护理费25570元(70元×153天+80元×22天+100元×131天)；3、出院后至定残前一天护理费48300元(70元×690天×1人)；4、残疾赔偿金为86672元(5417元×20年×80%)；5、康复护理费为408800元(70元×365天×20年×80%)；6、保山市人民医院租床费1100元；7、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650元(50元×153天)；8、营养费5000元；9、后续治疗费30000元；10、交通费、住宿费882.50元；11、第一次鉴定费2600元（2000元+600元）；12、重新鉴定检查费322.40元。以上12项合计为768837.36元，由尹可彩承担454186.16元[(768837.36元-120000元)×70%]。扣除50000元商业三者险及已支付的131849.57元费用，尹可彩应赔偿许某各项经济损失272336.59元。此外，尹可彩还应赔偿许某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282336.59元。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腾冲县人民法院(2013)腾民一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腾冲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许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人民币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许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期间的伙食等费用人民币50000元，合计170000元。此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许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由尹可彩赔偿许某医疗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人民币282336.59元，此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71.75元，由许某负担16818.75元，决定免于交纳；由尹可彩交纳209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腾冲支公司交纳8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许某负担18342.17，决定免于交纳；由尹可彩交纳969.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腾冲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姚 磊审 判 员  李 平代理审判员  张乾勋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张继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