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温商终字第2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金海。委托代理人：任乐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凡。委托代理人：陈久新。原审被告：浙江凌云摩托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健。委托代理人：彭陈明。上诉人孙金海为与被上诉人黄凡、原审被告浙江凌云摩托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金海的委托代理人任乐平、被上诉人黄凡的委托代理人陈久新、原审被告凌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陈明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间，凌云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大量流动资金，在孙金海的斡旋下向黄凡融资。凌云公司分别于2009年2月20日、2009年3月6日、2009年4月20日、2009年5月15日、2009年5月19日依次向黄凡借款357万元、500万元、300万元、50万元、50万元，合计1257万元。黄凡于借款当日通过五洲公司或其财务人员的账户将所借款项汇至凌云公司指定的账户。凌云公司向黄凡出具了借条。另，凌云公司于2009年5月20日向黄凡出具一份借条，借条上载明：暂借款金额40.71万元，由利息款转为暂借款，并备注500万元自4月6日至5月6日为15万元，357万元自4月20日至5月20日为10.71万元，500万元自5月10日至6月10日为15万元。上述七份借条上均记载：“利息已结算到2009年9月20日，已付清”。2009年7月8日，黄凡委托其亲属黄爱珍与凌云公司的财务人员胡小燕对上述借款及利息进行结算确认，结算单上记载利息均已算到2009年9月20日，已付清。其中2009年2月20日、2009年3月6日、2009年5月15日、2009年5月20日借款的利息是按月利率3%计算，2009年4月20日、2009年5月19日的借款利息是按月利率4.5%计算。2009年7月2日，黄凡（甲方）与浙江永润高压容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润公司）（乙方）、王健、王以能（丙方）、凌云公司（丁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在温州组建一家生产高压无缝钢瓶的有限公司，企业投资总额为3000万元，甲方占公司52%股份，乙方占公司48%股权。现甲乙双方决定用乙方现有的全部生产设备、技术及销售网络折价3000万元作为投资，甲方将应投入的投资款1560万元支付给乙方。甲方向丙方提供融资资金。甲方在本协议订立后五日内向丙方提供500万元，在乙方设备搬迁前二日内向丙方支付200万元，该700万元以借款形式进行，利率为2%，并由孙金海提供负连带责任的保证后方才支付。设备搬迁结束并经调试达到正常生产状态后，孙金海对700万元的担保责任终止。设备搬迁结束并经调试达到追偿生产状态后，甲方再支付丙方840万元（具体金额以甲、丁双方的借款结算余额冲抵后计算）。甲乙双方合资公司成立后，丁方原先向甲方的借款1820万元（具体金额以双方对账单为准），该款与甲方应付乙方的设备折价款1560万元冲减，余款部分转为丙方向甲方的借款。本协议经甲乙丙丁四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2009年7月6日，凌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健及案外人王以能向黄凡出具了借条，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700万元，担保人担保责任从流水线设备在合资公司安装调试完毕后责任失效。孙金海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2009年8月12日，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企业名称为浙江五洲永润高压容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五州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温州五洲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永润公司各占52%和48%的股份。2009年9月初，凌云公司陆续进行设备搬迁。2009年9月24日，温州强力高压容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力公司）经核准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黄凡和邹爱英占52%股份、永润公司占48%股份。2010年1月，强力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黄凡和邹爱英，各占32%和68%的股份。2010年4月8日，强力公司取得特种设备（压力容器）制造许可证，获准从事无缝气瓶、特种气瓶的制造。黄凡于2011年12月1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黄凡是私企业主，凌云公司是黄岩区专门生产汽摩配产品的明星企业，孙金海是中信银行某分行的负责人，黄凡所在公司和凌云公司在孙金海所在银行，均有较大数额的贷款。2008年，凌云公司因扩大生产，需要大量流动资金。在孙金海的斡旋下，黄凡同意向凌云公司融资，但各方没有签订融资合同。由于黄凡与凌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本并不相识，因此，2008年9月11日的首笔融资款以孙金海的名义出具借条，而该首笔1000万元的实际收款人是凌云公司，孙金海仅是担保人。2008年12月，凌云公司归还500万元后，在孙金海同意继续作为担保人提供担保的前提下，余款500万元转为无期限借款，继续出借给凌云公司使用。随着合作的逐步加深，自2009年2月开始，黄凡应凌云公司要求，分别以转账、卡汇或现金支付等方式，直接或按凌云公司指定的账户，分9次累计出借给凌云公司共计1997.71万元，加上首笔未还的500万元，凌云公司共结欠原告借款总额2497.71万元。在借款过程中，孙金海除承诺对首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外，尚签字对其中1057万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合计对全部借款中的1557万元承担保证责任。2009年7月8日，黄凡委托其亲属黄爱珍（原告企业财务）与凌云公司的财务胡小燕对借款及利息进行了核对、结算，截止2009年7月8日，凌云公司共结欠黄凡借款2497.71万元，结至2009年9月20日的利息共计201.995万元。凌云公司付清利息后，借款继续无期限出借给其使用，2010年，凌云公司的生产经营发生困难，资金链严重断裂，在无力继续资金支持的情况下，黄凡再三要求其安排还款，同时多次要求孙金海履行担保责任，但均无实质性结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凌云公司立即偿还借款2497.71万元及利息（自2009年9月20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二、孙金海对其中1557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诉讼费由凌云公司、孙金海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黄凡向该院申请撤回要求凌云公司偿还2008年9月11日借条项下借款余额500万元及其利息以及要求孙金海对该笔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准许。凌云公司一审中辩称：一、凌云公司与黄凡及五洲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是双方的借款实际上只有1700万元，而凌云公司已经归还1837万元，已经超过借款数额。二、凌云公司与黄凡及五洲公司之间的借款系高利贷，不应受法律保护，偿还的利息应该抵扣本金。三、2009年7月2日，双方达成合作协议书，对来往的款项进行了约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发生了变化，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借贷关系，应当按照该份合作协议书履行。四、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凌云公司提供的设备价值4000多万，已经远远超过黄凡的借款。综上，请求驳回黄凡的诉讼请求。孙金海一审中辩称：一、孙金海对2009年2月20日的357万元借款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笔借款凌云公司已经与黄凡结清，且在2009年7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已作出了处理，主合同变更，债务已经转移，并没有取得担保人的同意，因此孙金海对该笔借款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二、孙金海对2009年7月6日的700万元借款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笔借款的借款人并非凌云公司，而是王健和王以能，黄凡如果要主张，应另行起诉。且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设备搬迁结束并经调试达到正常生产状态后，孙金海对700万元的担保责任终止。设备已经调试投入生产，故孙金海对该笔借款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黄凡对孙金海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的主体及借款本金的数额。2009年7月2日的《合作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合资公司成立后，凌云公司原先向黄凡的借款与甲方应付永润公司的设备折价款1560万元冲减，余款部分转为王健、王以能向黄凡的借款，但《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合资公司实际上并未成立，仅进行了名称预先核准登记。故以凌云公司名义出具的借条项下的借款主体并未发生转变。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黄凡同意以个人名义向王健、王以能提供融资支持。黄凡在本协议订立后五日内提供500万元，在永润公司设备搬迁前二日内支付200万元，该700万元以借款形式进行，并由孙金海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09年7月6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700万元，借款人为王健、王以能，担保人为孙金海，故该笔借款可能与案外人王健、王以能存在利害关系，宜另案处理。2009年5月20日借条项下的借款实为欠息结转，不应再作为借款本金计算利息。综上，被告凌云公司应向黄凡偿还的借款本金总额为1257（357＋500＋300＋50＋50）万元。双方约定及实际支付的利息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按月利率1.8%计算，截止2009年9月20日，凌云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159.582万元，实际已支付的利息为256.6362万元，超出部分97.0542万元应予以抵扣本金，故余欠的借款本金为1159.9458万元，并从2009年9月21日起按月利率1.8%支付利息。二、关于孙金海的连带偿还责任。孙金海作为担保人在2009年2月20日的借条上签字，且未约定保证方式，其应当对抵扣后的余欠本金336.4368万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孙金海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凌云公司追偿。2009年7月6日借条项下的借款可能与案外人王健、王以能存在利害关系，故孙金海对该笔借款的保证责任问题，也应另案处理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凌云摩托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黄凡借款本金1159.9458万元万元及其利息（从2009年9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付）。二、孙金海对上述债务中的借款本金336.4368万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浙江凌云摩托车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黄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663元，由黄凡负担50266元，浙江凌云摩托车有限公司负担91397元，孙金海对被告浙江凌云摩托车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中的33715元承担连带责任。孙金海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黄凡提供的付款凭证显示的均非凌云公司指定的收款人，且凌云公司否认收到2009年2月20日出具的借条上的该笔款项，由于该笔借款并非实际交付，故上诉人孙金海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2009年7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黄凡与永润公司合作的合资公司成立后，凌云公司原先向黄凡借款1820万元（具体金额以双方对帐单为准），该款与黄凡应付永润公司的设备折价款1560万元冲减，余款部分转为王健、王以能向黄凡的借款。该合资公司即强力公司已于2009年9月24日核准成立。即使黄凡与凌云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但由于上述《合作协议书》中借款双方就该笔借款的内容协议变更，且未取得担保人孙金海的书面同意，故孙金海无需对2009年2月20日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黄凡的诉讼请求。黄凡二审中答辩称：一、原审中已提交汇款凭证，以及黄凡就第三人的款项往来进行结算的证据，足以证实借款已经实际交付。二、《合作协议书》是另一种法律关系，应当另案处理。而且该合作协议书也没有完全履行。三、《合作协议书》提到的合资公司并未成立，凌云公司出具的借据上的法律主体和事项均没有变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金海的上诉请求。凌云公司二审中答辩称：《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资公司已经成立，凌云公司已提供贷款提贷通知单，而且凌云公司陆续进行设备搬迁。双方注册的强力公司，该公司的设备都是合作关联企业的设备投入，合作价款和设备补偿款已经成就。退一步讲，该公司已注册，黄凡认为公司名称等与之前协议不一致，但是不能就此认定公司未成立。综上，对孙金海的上诉请求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二审期间，孙金海提交了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的复议决定书，拟证明永润公司与黄凡创立了强力公司。二审期间，黄凡、凌云公司未举出新的证据。对孙金海提供的证据，黄凡质证认为：该证据原审未提交，不应作为新证据。虽然公司成立，但因为凌云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使用和调试，所以合同没有履行完毕，应当不予采纳该证据。对孙金海提供的证据，凌云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出具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或其他充足的理由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凌云公司于2009年2月20日向黄凡出具借条，并由孙金海签字提供担保。黄凡提供当日的三份电汇凭证，汇款时间和汇款金额与借条吻合，孙金海认为黄凡未将款项汇入凌云公司或凌云公司指定的收款帐户，但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反驳。该借条上注明“利息已结算到2009年9月20日止，已付清”，与2009年7月8日的借款及利息明细相互印证，且凌云公司在原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陈述“借条上写明利息支付到2009年9月20日已付清，也是通过双方确认的”。综上，孙金海主张2009年2月20日的357万元借款黄凡未实际履行，本院不予采信。2009年7月2日，黄凡与永润公司、王健、王以能、凌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对涉案债务的冲抵转让等进行约定，但各方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份《合作协议书》已实际履行，且主债务人凌云公司未提起上诉，故本院认为涉案债务的冲抵转让并未完成，原审法院判决凌云公司偿付黄凡借款本金1159.9458万元及利息，孙金海对凌云公司所欠上述债务中的借款本金336.4368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按照该《合作协议书》的约定，黄凡于2009年7月6日向王健、王以能提供700万元借款，由孙金海签字提供担保，并约定担保责任从流水线设备在合资公司安装调试完毕后失效，故孙金海主张由于该份《合作协议书》系未经其同意擅自对原借款内容协议变更，其无需承担凌云公司2009年2月20日向黄凡借款的保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孙金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15元，由上诉人孙金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李 洁代理审判员  郑建文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代书 记员  翁若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