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阜民一再终字第000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再审申请人）:李勤（又名麻连军），男，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刘文昌（又名刘义昌），男，1952年4月11日出生，文盲，农民。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苗恩玉，男，195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原审原告刘文昌与被告李勤、苗恩玉健康权纠纷一案，2007年6月13日，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泉民一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勤不服上诉。2008年５月12日，本院作出（2007）阜民一终字第566号民事裁定：以原判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颍泉区法院于2009年7月10日作出（2008）泉民一初字第705号民事判决，李勤不服，提出上诉。2009年10月20日，本院作出（2009）阜民一终字第0714号民事裁定：以原判漏列当事人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颍泉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0年8月13日作出（2010）泉民一初字第0083号民事判决，李勤仍不服上诉。本院于2011年8月2日作出（2011）阜民一终字第0040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勤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对本案提出抗诉。2012年6月1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皖民申字第000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经本院再审后作出（2012）阜民一再终字第0002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2013年6月20日，颍泉区法院作出(2013)泉民一初字第0018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7年2月5日，原审原告刘文昌向颍泉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6年11月14日6时30分，原告驾驶无牌号摩托车由北向南沿姜堂至杨店行驶至闻集镇后苗湖村路段时，被告李勤驾驶无牌照三轮摩托车从对面驶来，当两车接近时，被告突然向左猛拐，原告无处躲避，被告的三轮车重重撞击在原告的摩托车和左腿上，将原告连人带车撞到在地并碾过去，由于倒地使原告随车携带的两桶柴油泼洒在路面上并起火，造成原告全身多处严重烧伤和左腿骨折，经住院治疗造成全身多处伤残，使原告人身受到巨大损害。被告苖恩玉违章在路上堆放砖头占道施工，影响道路顺畅通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因素之一。为此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合计人民币38万元。原审被告李勤答辩并反诉称：李勤的三轮车未碰到刘文昌且没从原告的腿上轧过，原告的烧伤与原告所带易燃性危险品有关，当时原告的左腿未骨折，当时被告还跑到沟里，原告主要是烧伤导致损失与原告无关。反诉被告车与反诉原告的车安全交会后，自行着火，紧接着引燃全身，应他呼救，反诉原告及其妻谢子敏，立即停车跑去扑火，因此致我们二人也分别被火不同程度烧伤，经医院抢救，造成37463.3元的损失，反诉原告及其妻子对反诉被告实施救助，因无因管理而导致被烧伤，造成的损失，反诉被告应予赔偿，现反诉至人民法院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及其妻损失37463.3元（其中，赔偿李勤21714.63元），并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原审被告苗恩玉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颍泉区法院(2013)泉民一初字第00180号民事判决查明：2006年11月14日6时30分，刘文昌驾驶无牌照“重庆”豪进牌两轮摩托车，并随车携带两塑料桶柴油，由北向南沿姜堂至杨店的乡村道路行驶至闻集镇后苗湖路段，此时李勤驾驶无牌照柴油三轮车载妻子谢子敏运送袋装麦麸亦行至此，在经过苗恩玉所建新房门口两侧占道堆放砖头的路段时，刘文昌的摩托车与相对方向驶来的李勤三轮车交会时相刮擦，刘文昌连同摩托车倒地后，柴油起火燃烧，刘文昌全身着火，李勤托运麦麸的袋子被刮破，麦麸洒落路面，三轮车驶入距离倒地被烧摩托车十米左右的路东沟内，李勤及谢子敏也被不同程度烧伤，刘文昌、李勤、谢子敏均被救护车送往医院抢救治疗。该事故发生后，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六大队接到报警后及时派员赶赴现场，对事故现场进行拍照并绘制事故现场图，该道路为沥青路面，路面宽度3.5米，东西两侧各有砖堆，部分垂直相对，路东砖堆占路面0.8米，路西砖堆占路面0.2米，可供通行路面宽度2.5米。经勘验，刘文昌摩托车两车把宽度0.65米，李勤三轮车宽度1.44米，两车相加宽度2.09米，两车交会的剩余路面宽度为0.41米。从事故现场图看，洒落路面的麦麸散落点在倒地摩托车右侧偏后边，也在两侧砖堆之间路面的中间。该事故经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六大队于2007年1月5日作出事故成因分析认定，在该起事故中两轮摩托车与柴油三轮车发生碰撞，李勤无驾驶证驾驶无牌照柴油三轮车上路行驶，且未靠右侧通行，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刘文昌无驾驶证驾驶无牌照两轮摩托车上路行驶是造成事故的间接原因。安徽省汽车检测中心于2008年1月29日受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委托，对三轮车与两轮摩托车是否发生相撞，相撞的部位及方向，是如何相撞的；摩托车起火的原因进行鉴定，其鉴定结论为（1）两车相关痕迹遗失，无法判定两车是否发生碰撞；（2）两轮摩托车由于电路短路，点燃泄露的燃油起火发生火灾。刘文昌在阜阳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住院6天，其入院诊断：大面积烧伤深II—III面积48%，深II35%，吸入性损伤；左大腿开放性骨折。2006年1１月２0日经医嘱转往安徽省省立医院住院治疗40天。2006年1２月３0日经医嘱转回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3天，至2007年2月1日出院，其间共支付医疗费125210.04元，转院交通费2570元，在省立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护理人员住宿费1400元。李勤受伤后在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入院诊断：左下肢烧伤，支付医疗费6658.63元，出院医嘱：继续抗炎治疗，在当地卫生室治疗2个月，支付医疗费3600元。谢子敏受伤后在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入院诊断：双手、右小腿烧伤，支付医疗费3748.67元，出院医嘱：1、门诊随访；2、维持原治疗不变；3、及时创面换药。在当地卫生室治疗30天，支付医疗费1400元。2007年3月8日，阜阳市公平司法鉴定所对刘文昌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作出阜公平司鉴字（2007）第03—23号司法技术鉴定书载明：被鉴定人刘文昌因车祸全身火焰烧伤，全面部伴全身多处疤痕形成属二级伤残，双手功能完全丧失属五级伤残，左下肢自股骨中上段截肢属五级伤残，右眼球缺失伴左眼严重畸形属六级伤残。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支付鉴定费600元。颍泉区法院(2013)泉民一初字第00180号民事判决认为：针对两车是否发生碰撞问题。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六大队作出的《事故成因分析》，认定摩托车与三轮车发生碰撞，依据为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和公安民警的现场车辆痕迹检验材料，由于该检验报告只对二轮摩托车进行痕迹检验，未对三轮车进行痕迹检验，仅以单方车辆痕迹进行认定，并且所依据的公安民警的现场车辆痕迹检验材料也已灭失，故其成因分析认定两车碰撞欠妥。安徽省汽车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也认为两车相关痕迹遗失，无法判定两车是否发生碰撞。对于苗恩玉的“碰撞证言”,鉴于苗恩玉后来又多次否认，该证言亦不足以采信。故本院不能确认两车是否发生碰撞。关于刘文昌连同摩托车倒地被烧伤与李勤三轮车相交会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从交警部门绘制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和拍摄的事故现场照片进行分析，根据事故发生时的路面宽度3.5米、两侧砖堆占道1.0米、两车的自身宽度2.09米,当时两车会车,余剩路面仅有0.41米，在那样的现实条件下，两机动车以一定的速度相对行驶，加之二人驾驶技术均未经过专业驾驶培训，两车相交会存在刮擦或相撞的可能性极大。再从事故现场照片上李勤三轮车运送的袋装麦麸子洒落路面进行分析，麦麸基本从两堆砖头中间路面开始散落，麦麸散落点在倒地摩托车前行方向的侧右边，亦在刘文昌摩托车与李勤三轮车相交会之侧，按照生活常识判断，正是两车交会时相互刮擦接触,才导致李勤三轮车上麦麸袋子被刮破，麦麸散落路面中间,也正是两车交会时相刮擦，李勤三轮车受到外力作用方向失控，前行10米左右驶入沟中，正是刘文昌二轮摩托车与李勤三轮车相互刮擦后摔倒，并燃油着火燃烧，致刘文昌受伤。综上，原审原告刘文昌在乡间道路上与原审被告李勤会车时发生事故，双方的人身均受到伤害，应按双方的过错程度分别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双方均为无证驾驶无牌照车辆，两车在会车时均未尽到注意义务，但是刘文昌未尽到安全运输易燃物品义务，违规使用塑料制品装运大量燃油，扩大了损害后果的发生，应依法减轻李勤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被告苗恩玉在其新建房屋门口的公共道路上私自堆放砖头，造成路面严重受阻，致使车辆在此交会时不能顺畅通过，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之一，苗恩玉应承担妨碍道路通行的过错责任。因此，涉案当事人刘文昌、李勤、苗恩玉之间应按照50%、30%、20%的比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反诉原告李勤主张其妻谢子敏在本起事故中造成了相应的损失，由于谢子敏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其损失不属本案处理范围，应另行处理。鉴于本案的原审被告及原审反诉被告因事故均给对方造成人身损害，应酌情相互赔偿精神抚慰金。由于本案系再审，应适用原审判决时的上一年度赔偿标准计算损失。综上，本院确定原审原告刘文昌因此事故造成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125210.04元、误工费3921.6元（114天×34.4元/天）、住院护理费2717.6元（79天34.4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80元（79天×20元/天）、残疾赔偿金84050元（4202.5元/年×20年×100%，即二级、五级、五级、六级4个级别）、终身护理（依赖）费251120元（365天×34.4元/天×20年×100%，即完全护理依赖）、住院期间交通费237元、转院交通费2570元、住宿费1400元、伤残鉴定费600元，合计473406.23元（原告要求赔偿436224元）。原审反诉原告李勤因此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10258.63元、误工费6209.2元（86天×72.2元/天）、护理费丨1877.2（26天×72.2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26天×20元/天），交通费78元，合计18943.03元。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1、原审被告李勤赔偿原告刘文昌经济损失130867.2元；赔偿原审原告刘文昌精神抚慰金35000元。2、原审被告苗恩玉赔偿原审原告刘文昌经济损失87244.8元；赔偿原审原告刘文昌精神抚慰金4000元。3、原审反诉被告刘文昌赔偿原审反诉原告李勤经济损失9471.51元；赔偿原审反诉原告李勤精神抚慰金1200元。上述一、二、三赔偿款项折抵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未按如果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案件受理费8162元,由原审原告刘文昌负担2337元,原审被告李勤负担3750元,原审被告苗恩玉负担20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37元，由原审反诉被告刘文昌负担100元、原审反诉原告李勤负担637元。李勤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两车刮擦，属于根据现场图的平面视觉进行的主观推断，没有事实依据；2、上诉人夫妇被烧伤，不是因为两车碰撞导致，而是上诉人见义勇为，对被上诉人刘文昌进行施救而导致，属于无因管理，刘文昌理应承担上诉人所有损失的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却按过错比例进行划分，显属错误；3、原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不当，刘文昌应负70%的责任比例。一是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车辆发生碰撞，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刘文昌本人负有重大过错。其无证无牌驾驶机动车，并玩意携带高危易燃品柴油，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刘文昌的贪生贪生伤情主要是烧伤，完全是因其自带柴油被其车辆电路短路引燃导致，理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4、被上诉人苖恩玉为自家建房便利，不顾行人和车辆的通行安全，占道堆放砖头，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因素之一，原判其责任比例偏低，亦应予纠正；5、本案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判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并且支付刘文昌精神抚慰金35000元，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刘文昌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院审理后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故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文昌和李勤在乡间道路上驾车交会时发生事故，致使双方的人身受到不同程度伤害，应按双方的过错大小，分别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本院审理中，经本院主持，双方就相互间的民事损害赔偿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审被告苗恩玉在公共道路上占道堆放砖头，影响车辆安全顺畅通行，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苗恩玉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颍泉法院(2013)泉民一初字第001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苗恩玉赔偿刘文昌经济损失87244.8元；赔偿原审原告刘文昌精神抚慰金400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撤销颍泉法院(2013)泉民一初字第0018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原审被告李勤赔偿原告刘文昌经济损失130867.2元，赔偿原告刘文昌精神抚慰金35000元；原审反诉被告刘文昌赔偿反诉原告李勤经济损失9471.51元；赔偿原审反诉原告李勤精神抚慰金1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62元,由原审原告刘文昌负担2337元,原审被告李勤负担3750元,原审被告苗恩玉负担20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37元，由刘文昌负担100元，李勤负担6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亚平审 判 员  梁凤鸣代理审判员  叶茂林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