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黑行终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清波，男，1971年7月12日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三合路229号。法定代表人赵罡，该区区长。行政机关负责人徐宁，该区政府党组成员。委托代理人王浩，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法规科科长。委托代理人李东岩，黑龙江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旭东街55-7号。法定代表人金涛，该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浩，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法规科科长。委托代理人李东岩，黑龙江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清波因诉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下称香坊区政府）、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下称香坊区征收办）行政赔偿、确认征收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行初1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田清波、被上诉人香坊区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徐宁，香坊区征收办法定代表人金涛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浩、李东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香坊区政府因电碳家属区棚改建设项目，需要对哈尔滨市香坊东起哈尔滨金融学院南侧围墙（不含），西至电碳路东侧道路红线，南起铁路线北侧，北至黑龙江省水文地质勘察院南侧围墙（不含）所含范围内的房屋进行征收，于2011年12月10日作出哈（香）房征决字[2011]第19号《香坊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下称《19号征收决定》）。《19号征收决定》显示，电碳家属区棚改建设项目按照《香坊电碳厂家属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对征收范围内的被征收人予以补偿。田清波案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田清波持有三本房屋产权证及一本土地使用权证。三处有照房屋证载建筑面积分别为38.7㎡、204.96㎡、112.80㎡，土地证证载土地使用权面积为474.32㎡。三处有照房屋及土地均位于香坊宏伟路5号。田清波另有一、二层未登记建筑，面积、性质存有争议。田清波主张两层未登记建筑为无照房屋，面积413㎡。香坊区政府辩称田清波未登记建筑面积共计433.86㎡，其中一层建筑面积137.05㎡为未登记房屋，二层建筑面积296.81㎡为棚厦。田清波与香坊区政府未达成征收安置补偿协议。2015年5月8日，香坊区政府以危险房屋为由将田清波案涉房屋强制拆除。强制拆除现场记录记载，田清波未登记房屋建筑面积为545.96㎡。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建筑面积545.96㎡未登记房屋中有建筑面积112.1㎡的二层未登记房屋属于违法建筑，此前已被拆除。在征收过程中，香坊区政府委托哈尔滨市建功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田清波三处有照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哈尔滨市建功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三份评估报告。田清波主张从未见过前述评估报告。香坊区政府举示的三份评估报告送达回执单显示向田清波送达三份评估报告时，田清波拒签。法院依法询问香坊区政府举示的三份评估报告送达回执单中见证人，见证人亦不能证实香坊区政府已经依法将三份评估报告向田清波送达。2016年1月22日，田清波以香坊区政府、香坊建设局、香坊安监局、香坊征收办、香坊棚改办为被告向法院提起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并行政赔偿之诉。2016年7月26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1行初36号行政判决，判决：一、确认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8日强制拆除田清波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于60日内作出房屋补偿决定；三、驳回田清波的其它诉讼请求。田清波不服该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下称省法院）上诉。省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6）黑行终393号判决，判决：维持（2016）黑01行初36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8日强制拆除田清波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撤销（2016）黑01行初36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于60日内作出房屋补偿决定”，及第三项即“驳回田清波的其它诉讼请求”。同日，省法院作出（2016）黑行终393-1号行政裁定，裁定就田清波诉讼请求中房屋损失及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部分发回重审。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1日受理此案后，依法多次向田清波释明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因该房屋系棚改房屋内的被征收对象，已无恢复原状的可能和必要，香坊区政府应以货币的方式对其房屋损失进行赔偿。”询问田清波是否变更原地恢复重建的诉讼请求，田清波坚持该项诉讼，不同意香坊区政府委托评估机构所作的评估报告，亦不同意对其有照房屋分户评估作价。该案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关于原地重建房屋问题。田清波房屋在香坊电碳厂家属区棚改项目征收范围内。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已无法恢复原状。经依法释明后，田清波仍坚持该项诉讼请求,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如此后田清波同意以货币或产权置换方式赔偿其房屋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2018年3月14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1行初102号行政赔偿判决，判决：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田清波室内物品损失4，000.00元；二、驳回田清波的其它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2018年3月26日，田清波提起本案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田清波有照房屋价值进行司法评估鉴定。黑龙江鑫源房地产土地估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对案涉有照房屋价值进行司法评估鉴定。因案涉有照房屋已被拆除，不能满足鉴定条件，鉴定机构退回委托。香坊电碳厂家属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回迁安置楼房为香坊宏城好人家小区。现该小区尚不符合入户条件，亦未对外销售。原审法院认为，田清波本案共有三项诉讼请求。关于田清波第一项诉讼请求：“判决香坊区政府以货币方式对田清波三处356.46㎡有照房屋、413㎡未登记房屋以市场价给予赔偿，及全部房屋出租经营租房费用损失”是否应予支持问题。因田清波案涉房屋在《19号征收决定》征收范围内，（2016）黑行终393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香坊区政府应以货币的方式对其房屋损失进行赔偿，同时认定租房费用损失属房屋损失的一部分，在对房屋损失予以赔偿的过程中，可根据相关规定对上述损失是否存在、损失的具体数额据实认定，依法裁判。田清波房屋分有照房屋和未登记房屋。关于有照房屋面积，应以房屋产权证记载为准；关于未登记房屋面积，田清波在（2016）黑01行初36号行政案件诉讼中，对强制拆除现场记录记载面积予以认可。根据强制拆除现场记录记载，未登记房屋建筑面积为545.96㎡，田清波在本案中未要求对此前已被拆除的112.1㎡的二层违法建筑予以赔偿。故田清波要求赔偿的未登记房屋建筑面积为433.86㎡（545.96㎡-112.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田清波案涉房屋在《19号征收决定》征收范围内，田清波在正常征收补偿程序中依法和依据当时征收补偿政策应当得到的利益损失，属于其所受到的直接损失，香坊区政府应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香坊电碳厂家属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予以赔偿。因香坊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对田清波有照房屋损失的赔偿，不应再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所规定的《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即《19号征收决定》作出之日2011年12月10日的市场价格为基准确定。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诸项规定以及田清波要求以货币方式予以赔偿的诉请，按照有利于保障田清波房屋产权得到充分赔偿的原则，香坊区政府应根据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案涉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为基准计付有照房屋赔偿款。即对田清波有照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赔偿时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而对田清波未登记房屋的赔偿，香坊区政府应按照《香坊电碳厂家属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及同项目其他被征收未登记房屋补偿标准计付具体赔偿金。关于田清波诉请赔偿案涉房屋出租经营租房费损失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田清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案涉房屋在被拆前用于出租经营，对此田清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田清波要求赔偿其全部房屋出租经营租房费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确认19号征收决定违法、无效”及第三项：“判决追究香坊区政府违法强拆田清波房屋的刑事责任”诉讼请求，依法应裁定驳回，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黑01行初103-1号行政裁定，驳回了田清波第二项及第三项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责令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按照本判决对田清波有照房屋及未登记房屋依法予以行政赔偿。二、驳回田清波其他诉讼请求。田清波上诉称，香坊区政府对其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应予赔偿。原审判决混淆赔偿和补偿概念。对其未登记房屋的赔偿标准不能按照被上诉人征收与补偿方案确定，其补偿方案不具有合法性、合理性。应参照哈尔滨市人民政府有关房屋征收补偿的文件规定，遵循赔偿不低于补偿标准的原则，结合市场价统计数据乘以无照房面积计算其房屋赔偿总金额。对田清波提出的租金收益问题，因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租赁协议丢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香坊区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驳回田清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香坊区征收办的答辩意见同香坊区政府。本院审查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田清波请求判决香坊区政府应以货币的方式对其房屋的损失以市场价格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香坊区政府将田清波的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案涉房屋在《19号征收决定》征收范围内，且已被香坊区政府组织相关部门予以拆除，故案涉房屋客观上已无法返还或者恢复原状的情况下，田清波申请赔偿，香坊区政府应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对田清波的损失予以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当事人可以请求判决行政机关予以赔偿或补偿。但是，提起请求金钱补偿的一般给付之诉，必须是请求金额或者补偿标准已明确，如果行政机关在作出实际给付之前，尚有有限判断或者裁量余地，则不能直接起诉，而是应与行政机关先行协商解决。作出这种要求，系基于行政首次判断权原则。即，对于行政机关职权范围内未予判断处理的事项，应待行政机关先行处理后，法院再对其是否合法以及明显不当进行审查。故原审判决责令香坊区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对田清波案涉房屋予以行政赔偿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田清波诉请赔偿案涉房屋出租经营租房费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田清波未提供证实案涉房屋在被拆前用于出租经营的证据，故对其要求赔偿房屋出租经营租房费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田清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田清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栩菲审判员  张云强审判员  李 刚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任夫亮书记员潘薇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