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威民一终字第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兆忠，男，汉族，1934年8月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兆丰，男，汉族，1944年3月2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兆开，男，汉族，1954年7月2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兆军，男，汉族，1959年2月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兆英，女，汉族，1949年1月3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兆玲，女，汉族，1952年4月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洁，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艳艳，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兆竹，男，汉族，1940年2月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青春，男，汉族，1959年8月19日出生。上诉人黄兆忠、黄兆丰、黄兆开、黄兆军、黄兆英、黄兆玲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3）荣崖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之祖父母育有四子，分别是黄可仁、黄可义、黄可政、黄可周。黄可周系六原告之父，黄可义系被告之父。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祖宅（祖宅分南北屋，其中南屋有正房东三间，西二间，中间有过道；北屋有正房三间。涉案房产即为南屋西二间，现坐落于荣成市寻山街道办事处寻山所村一区97号西二间）系原、被告祖父母所有。1935年，原、被告之祖母黄高氏立有分家协议，将涉案房产分给原告父亲黄可周。后黄可周于上世纪40年代离开荣成，后定居于威海，期间回过荣成，1985年以后未再回。1988年，黄可周去世。黄可周离开荣成后该祖宅一直由黄可义一家人管理使用。黄可义与冷某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三子女即被告黄兆竹、黄兆民、黄兆芬。1960年，黄可义去世。上世纪80年代，冷某让当时的村干部出面主持分家，将祖宅南屋正房东三间分予被告黄兆竹，将北屋正房三间分予另一子黄兆民，南屋西二间由冷某居住使用。1986年，冷某去世。此后南屋西二间由黄兆竹管理使用至今。1991年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时，南屋东三间与西二间作为一处房产即寻山所村一区97号房屋登记在黄兆竹名下，土地证号为荣集建（91）字第143502**号。北屋作为另一处独立的房产登记发证，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登记在黄兆民名下。2012年12月31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主张涉案97号西两间房屋系其父黄可周所有，后由被告黄兆竹管理使用，黄可周已经去世，原告作为继承人要求确认该房屋为原告所有，被告应予返还。被告主张诉争房屋系从其母亲冷某处继承，原告父亲黄可周很早就将诉争房屋给予冷某，且原告起诉已经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对于涉案房产的修缮问题，原告主张曾告知被告，由被告被告负责小修，原告负责大修，被告从未告知要大修，因此涉案房产从未大修过。被告主张其分得涉案房产后，先后多次进行修缮，包括换腰杆子、压脊、房盖倒瓦、换瓦、窗户改造等大修以及一些陆续发生的小修，现在除原来房屋的墙还在外，其他部分基本都进行了翻新。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如下证据：一、1935年黄高氏以遗嘱方式形成的分书一份；二、原告黄兆开与黄兆竹妻子及黄兆竹之弟黄兆民通话录音。黄兆竹妻子在录音中承认涉案房产原先分给了黄可周，但黄可周很早就说房屋不要了，给冷某，冷某又分家给了被告，同时一再强调房屋已由被告多次修缮，原告五六十年都未管理过房屋。黄兆民在录音中承认涉案房屋原先分给了黄可周，但在四五十年前，黄可周、黄可政均说过将房子给黄兆民，实际上当时是冷某一家共同使用。后冷某分家，由村里黄姓老人主持，将黄可周、黄可政房屋，即后面（即北屋）四间（实际就是三间）分给了黄兆竹。后1991年办证时登记在黄兆竹名下。ＸＸ春的兄弟（北京的小林）也不同意ＸＸ春回来要房。为反驳原告的主张，被告提供以下证据：一、1982年前后时任村任党支部书记的樊春国、任党支部副书记的李汉春、生产队长张某三人签字的证词一份，主要内容为：1982年，黄兆竹因儿子年满18周岁，且自己无住房，申请两处宅基地。樊春国安排李汉春调查落实。经查，1974年黄兆竹母亲冷某因孩子分家要求当时的村民政调解员樊有义、第二生产队队长张某调解，因涉及寻山所村97号房产归属争议，樊有义要求黄兆民找黄可政、黄可周回来共同处理。当时黄可政、黄可周分别回来均向两调解员表示属于自己的房产无偿交给冷某、黄兆民、黄兆竹处理，放弃所有权。经调解员调解并经黄可政、黄可周同意，将寻山所97号房东三间给黄兆竹居住，西两间给冷某及女儿黄兆芬居住，后房（即北屋）四间归黄兆民居住（1991年政府将上述房产分别确权给黄兆竹与黄兆民）。根据上述情况，黄兆竹不符合占有两处宅基地条件，村委决定批给黄兆竹宅基地一处。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实：我任生产队队长时，当时冷大妈说孩子的叔伯都不要房子，都给她了，要我帮忙给孩子分分家。我让冷大妈落实黄可周和黄可政是否不要房。后来冷大妈到威海去了，回来说黄可周不要房了，大连黄可政也回信说不要房。上世纪80年代初，冷大妈正式分家。分家时我和樊有义在场，结果是寻山所97号房（即南屋）东三间给黄兆竹居住，西二间给冷某及女儿黄兆芬居住，北屋归黄兆民居住。我父亲与黄可政关系好，他从大连一回来就到我们家坐坐，我十七八岁时听他们说话时就听黄可政说过他的房屋不要了。经被告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对樊春国进行了调查询问，樊春国称：我担任书记期间联系村里在外边的人给村里投资，所以与黄可政联系比较多，与黄可周不太熟。大约上世纪80年代，黄兆竹的母亲冷某找我说孩子都结婚了，让我帮着主持分家。我让村民政调解人员樊有义与黄吉宗给她主持分家。因为樊有义与黄吉宗都是担任过书记、副书记的老人，比较有威望，出面比较妥当。分家时，黄可政、黄可周分别被叫了回来，在场人还有冷某和她儿子两家，女儿当时不算数没有回来。分家时黄可政说他在外地工作，分的房子也用不上，就给冷大妈和侄子了。黄可周说他与黄可政的意见一样。因此分家的结果是：寻山所97号房（即南屋）东三间给黄兆竹居住，西二间给冷某及女儿黄兆芬居住，北屋归黄兆民居住。黄兆竹对冷大妈照顾较多，冷大妈死后南屋西二间就给了黄兆竹。黄兆竹分的房子是现在的97号房屋，黄兆竹一家多次修缮过，黄可政和黄可周肯定没有回来修过。上世纪80年代，具体时间记不清，黄兆竹申请批宅基两处，当时宅基地管理很严格，一户只能一宅，不像现在这么混乱。我开村委会研究，有人提出黄兆竹已经分家有宅基地了，我就派樊有义和李汉春落实，结果属实，就没给黄兆竹个人批，但他儿子满18周岁了，符合规定，就给其儿子批了宅基地。对于黄可周在1985年回乡“扎网”时，由樊有义陪同吃饭席间是否表态不要所分涉案房产的问题，被告称黄可周当时表态不要房子，原告称黄可周当时表态所分房子是自己的根，不卖也不给别人。经查，樊有义现已去世。另查，冷某生前去过威海黄可周处两次。冷某之女黄兆芬结婚后住在寻山街道办事处东北山村。黄可政于1980年10月31日去世。黄可周在威海有自己的房产，黄可政在大连也有自己的房产，黄兆竹在寻山所村仅有97号一处房产。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黄可政生前由其自己或子女向村委或冷某主张过涉案房产的权属。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书证、录音资料、证人证言、调查笔录等相关证据在案为凭。原审法院认为，结合1935年分书内容、书面证言、证人出庭陈述及法院调查的情况来看，可以确认原告父亲黄可周在1935年分家时分得了涉案房产即现位于寻山所村97号西二间房屋，后黄可义之妻冷某将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南北屋祖宅进行分家，被告黄兆竹因此占有涉案房产之事实。在此事实基础上，六原告提起行使物权请求权之诉，不受诉讼时效之限，应予受理。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黄可周是否已放弃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首先，本案中的证人张某与被调查人樊春国在冷世芝分家时均系寻山所村村干部，从冷某去世的时间以及办证时间来看，分家时间应当不晚于1986年，结合农村发展不同阶段的政策及风俗习惯来看，当时的村干部一般具有较高威望，村民在处理涉及重大利益的问题时一般找村干部出面，而且宅基地管理中当时严格贯彻一户一宅的土地政策，分家内容直接涉及到以后是否有权申请宅基地这一类与个人居所等重大利益有关的事项，证人及被调查人所述要求冷某到威海落实及提出让黄可周、黄可政回村当面表示个人意思的陈述与这种大环境也相互吻合，因此村干部作为当时处理此事的人员，其证人证言具有较高的可信度。虽被告各证人证言对分家时间点及个别细节上存在不一致处，但因分家事宜已时隔至少26年，作为正常人，一般只记得所经历事宜的大概及最终结果，其间细节陈述不清应属人之常情，本案中各证人所证实的基本事实一致，因此不宜因细节问题而推翻村干部的陈述，故被告人证人证言、证词、调查笔录应予采信。其次，从修缮情况来看，涉案房产在1935年之前即已存在，如不进行修缮，显然现在应当已经成为因年久失修而致倒塌的老房子残骸，宅基地依法应已被收回。但该房屋现在尚能事实存在且为被告所住，在原告承认其未进行修理的情况下，结合被告录音、庭审陈述以及证人和被调查人的陈述内容来看，可以证实被告对涉案房产实施了足以维持其存续至今的一系列修缮行为。退一步讲，假设原告主张成立，作为正常人应当知晓涉案房产这类老房子年久失修必然有倒塌的危险，而从原告的陈述来看，黄可周自1985年之后未再回过荣成，其子女也是在近几年尤其是得知村里拟进行拆迁改造后才开始回村走动，原告的这种行为明显不符合一个房屋权利人应有的正常表现。相反，被告黄兆竹在分家后积极维护涉案房产的行为更符合权利人的表现。而且，黄兆竹在寻山所村仅有97号一处房产，该事实与证人及被调查人所述黄兆竹当年因分得涉案房产而未能再获批宅基之陈述亦相互吻合。综上，可以说明原告之主张与其自身长期以来对涉案房产的放任表现明显相互矛盾，故对原告主张当时讲明大修由其负责，小修由被告负责的观点，不予采信。第三，被告黄兆竹妻子和黄兆民在录音中均明确表示当年原告父亲黄可周放弃涉案房产后，其母才进行了分家，该录音形成于诉讼之前，是在被告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制作的，与证人和被调查人的陈述相结合来看，应当认定黄兆竹妻子和黄兆民在与原告方通话时的对话言语是未经预谋的表达，具有一定的可信度。故从录音证据能够认定黄兆竹妻子和黄兆民均认可涉案房屋原本属黄可周所有，但后来黄可周将房屋给了冷某一家，冷某将房屋进行了分家。第四，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当年冷某及村干部均认可涉案房产属黄可周分家所得。在冷某及村干部都知道涉案房产属黄可周所有的情况下，如果冷某私自将黄可周的房屋据为己有且让村干部公开主持分家，有悖常理，也不符合当时的时代背景，且村委会也不会同意这种做法。按农村风俗习惯，对一方分家所得房产，另一方接手经管（如受赠所得、买卖所得、借用），无论是在家庭正式场合还是在双方之间一般都有明确的意思表示，现黄可周与冷某如何交涉，两位老人已去世，无从考证，但从黄可周生前未捎钱修缮房屋、过问房屋的状况、死后未对房屋如何处置进行交待，且原告在黄可周去世后20多年也未对涉案房屋进行过问、修缮及继承分割等事实情况分析，黄可周当年应是将涉案房屋给予了冷某。如果当年黄可周没有将房屋给予冷某，黄可周在世时应当知道冷某分家一事，其应该当年就主张房屋权利或去世前将涉案财产告知其子女。另外，从黄可周1985年因扎网回乡及冷某两次到威海黄可周处的事实看，黄可周对寻山所村的情况及冷某家庭情况应或多或少有所知晓，其对自己的房产在上述几次接触时处于何种状态（赠与、借用、被侵占等）应该在接触之前、当时或以后有所表示。现原告无证据证实黄可周对村委或冷某主张过房屋的权属或对冷某分家一事提出过异议。综上，从村干部证人证言、书面证词、调查笔录及房屋修缮情况、冷某及黄可周双方对房屋的处置情况和村委主持分家、未新分宅基地给被告、黄兆竹妻子和黄兆民的录音等情况综合分析，涉案房屋应认定为黄可周给予了冷某。被告所述符合常理，应予采信。原告诉请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之诉请，理由不当，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六原告共同负担。宣判后，上诉人黄兆忠、黄兆丰、黄兆开、黄兆军、黄兆英、黄兆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诉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且原审法院已经查明认定诉争房屋原属于黄可周，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书面证言形式上存在瑕疵，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应采信。黄可周只是将房屋委托给冷世芝管理，1991年，被上诉人私自将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自己名下，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当上诉人知道情况后即提起诉讼维护权利，并非放任不管，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荣成市村山街道寻山所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9月13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拟证实被上诉人在本村仅有住房一处。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该证明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在本村仅有一处住房，也不能据此证明诉争房屋应归属被上诉人所有。另查，上诉人虽称房屋大修由上诉人负责，小修由被上诉人负责，但其对诉争房屋从未进行过管理。原审中，上诉人分别提供1995年和2012年诉争照片予以证实房屋状况。对此，被上诉人主张房屋一直不间断的进行维修，包括大修和小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诉争房屋原属于上诉人之父黄可周，双方并无争议。被上诉人为证实上世纪80年代黄可周将涉案房产处分给冷某的主张，提供樊春国、李汉春、张某出具的书面证言及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原审法院经被上诉人申请亦对樊春国进行了调查。证人张某作为当时寻山所村村干部，亦是处理冷某分家事宜的经办人，其证言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其证言与另一处理冷某分家一事经办人樊春国证言虽然在细节上描述不一致，但是关于冷某分家前征询过黄可政、黄可周意见的陈述基本一致。结合当时黄可政、黄可周已经离开荣成多年，诉争房屋已经年久并一直交由冷某一家管理使用，因此，可认定黄可政、黄可周将诉争房屋给予冷某具有高度盖然性。另外，在村委及村民明确知道诉争房屋涉及到其他权利人，要求冷某对此进行确认的前提下，冷某作为一名成年人，其在未经权利人黄可政、黄可周的同意，私自将诉争房屋进行处分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主张诉争房屋并未给予被上诉人，但是其亦认可从未对房屋进行过管理。虽然其主张与被上诉人协商过，诉争房屋应由被上诉人进行小修，上诉人进行大修。但是其提供的1995年照片不能完全反映房屋的真实情况，亦不能证实上诉人未进行过大修。诉争房屋已经近百年，若不及时进行维修，不可能保存至今。因此，上诉人主张其未对房屋进行管理、修缮是因为诉争房屋并未进行大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主张其为房屋权利人，但不能证实其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至今就诉争房屋积极行使过权利，因此，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兆忠、黄兆丰、黄兆开、黄兆军、黄兆英、黄兆玲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景 周审 判 员 郑 华 章代理审判员 李 佳 忆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徐纪彬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