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丽中民二初字第75号 原告（反诉被告）李宗林，男，汉族，1978年1月25日生，住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建元，云南康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宁蒗彝族自治县海子坝煤矿。 住所地：宁蒗县战河乡子差拉村委会马家窝子村。 合伙事务执行人：王朝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振业，云南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木坚，云南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宗林（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宁蒗彝族自治县海子坝煤矿（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宗林的委托代理人周建元，被告宁蒗彝族自治县海子坝煤矿的委托代理人李振业、木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5月23日，原、被告经过协商签订了《宁蒗县海子坝煤矿煤矸石出售及煤厂出租合同》（以下简称《出租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把洗煤厂出租给原告，时间从2011年5月23日起至2014年6月23日止。被告把之前产生的矿渣和煤矸石出售给原告。原告向被告支付租金及煤矸石、矿渣款人民币150万元，该款项已经转入被告法定代表人指定的账户。2011年11月19日，由于被告向原告交付的租赁物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受到环保部门的行政处罚，双方所签订的《出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告在事后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使租赁物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标准，原告反复与被告协商亦没有取得积极进展。被告的行为直接违反双方之间合同的约定，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1、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宁蒗县海子坝煤矿煤矸石出售及煤厂出租合同》；2、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人民币150万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5万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本诉，被告答辩称：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牵涉到租赁关系和买卖关系。原告租赁洗煤厂是因为购买了被告的煤矸石。合同价款无法区分哪部分是租赁款哪部分是煤矸石款。2、洗煤厂非法生产，应当确认《出租合同》无效。3、《出租合同》自始无效，原、被告应当相互返还财产。双方互负金钱债务，应当折抵。4、无效合同不存在违约金的问题。 被告反诉称：1、请依法确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宁蒗县海子坝煤矿煤矸石出售及煤厂出租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原告折价返还被告出售洗混煤9968.41吨及泥煤786.75吨所得价款4302064.00元（按当时市场价格两项产品平均估价500元/吨，成本100元/吨）；3、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在庭审中，被告代理人对诉讼请求第二项进行了变更：洗混煤10314.19吨，价款4125676.00元。并补充，没有泥煤，全部都是洗混煤。其事实与理由：被告与原告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出租合同》约定：被告将海子坝洗煤厂租赁给原告进行生产经营，并将过去洗煤中产生的煤矸石（含矿渣约20万吨）和挖煤过程中产生的矿渣一次性出售给原告，同时在合同有效期内产生的煤矸石和煤渣交给被告。被告须提供洗煤厂合法的证照手续和必要的水电设备、设施，确保洗煤厂正常运行。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50万元合同价款。自2011年5月23日起至2012年7月12日原告停产（被宁蒗县环保局处罚后，原告未停产），原告累计销售洗混煤共计10314.19吨（其中洗混煤以“煤矸石”出境票出境），原告纯收入约为4125676.00元。被告所属洗煤厂未合法登记注册，合同签订后，被告也多次努力办理洗煤厂的登记注册和环评手续，但因各种条件不具备，不得不作罢，致使洗煤厂非法租赁并实际生产至2012年7月12日。2011年12月19日，原告在生产过程中将洗煤污水直排到下游河流造成污染，被举报后，受到宁蒗县环保局的行政处罚。但原告并未停止生产，仅缴纳罚款5万元。直到将被告向其出售的含煤量高的煤矸石、矿渣全部清洗及产品出售完毕后，原告才停止生产。综上，双方签订的《出租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双方应履行相互返还义务。 针对反诉请求，原告答辩称：1、原告在2011年12月29日收到宁蒗县环保局责令整改通知书，停业整顿并交纳罚款5万元，没有生产到2012年7月。2、《出租合同》中没有约定煤矸石为20万吨，只是前期生产中的煤矸石。在原告生产阶段，一是煤矸石的来源不仅仅来源于被告；二是所洗的煤不仅仅是向被告购买。这是两个很重要的问题。3、被告的洗煤厂是否需要单独进行工商注册，或者只是作为被告附属的一个生产环节，需要被告自己说明。综上，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出租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实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 2、《收条》复印件一份。拟证实原告已经履行了合同。 3、转账凭证复印件两份。拟证实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50万元。 4、《宁蒗彝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关于宁蒗县海子坝洗煤厂环境违法行为进行处罚通知》（以下简称《处罚通知》）原件一份。拟证实被告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 经质证，被告第一代理人认为，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海子坝洗煤厂不合法，没有登记注册，不是独立的经营主体。按相关法律规定，洗煤生产应获得环保部门批准。租赁物不合法，应依法认定租赁合同无效。该份证据也可以证明本原告存在过错。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第三份证据中100万元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50万元的转账凭证需要出示原件。第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也可以证明原告存在过错。 被告第二代理人补充质证：1、双方签订的合同涉及到租赁和买卖，两者相互依附。2、海子坝洗煤厂不是依法设立的机构，没有经过任何工商登记。海子坝煤矿进行洗煤是非法生产。收条和转账凭证中的100万元和50万元都没有明确哪部分是煤矸石价款，哪部分是租金。3、对《处罚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受到处罚的原因，一是手续不合法，二是在生产过程中造成了污染。而且原告事实上没有停产。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来源、形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提交证据：1、私营企业登记基本信息表复印一份。拟证实海子坝煤矿主体身份情况，经营范围不涉及到洗煤厂。 2、《出租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实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事实。 3、《处罚通知》及《关于宁蒗县海子坝洗煤厂环境违法行为情况说明》。拟证实原告存在过错，被处罚的直接原因是原告将废水直排。 4、《宁蒗县矿产资源出境证》复印件一组。拟证实2011年5月至2012年5月李宗林出售洗混煤的数量及收益。 5、照片复印件11张。拟证实：1、洗煤生产线的状况；2、已洗和剩余矿渣及煤矸石的情况；3、出境矿产品为矿渣和煤矸石洗后的洗混煤。 经质证，原告代理人认为：证据1、2、3、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并说明，《出租合同》至少包含三个法律关系，还包括“代为加工”的法律关系。证据4所涉及的煤矸石不仅仅来源于被告。证据5的照片无法证实被告的观点。 本院对原告无异议的证据1、2、3、4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照片系孤证，无法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海子坝煤矿洗煤厂的生产、销售、运输等情况。对证人证言的效力，本院将综合本案事实进行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宁蒗县海子坝煤矿为杨学文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注册登记时间为2004年4月24日。2012年10月24日，该煤矿变更登记为“宁蒗彝族自治县海子坝煤矿”（以下简称海子坝煤矿），企业性质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事务执行人为王朝强，杨学文为合伙人之一。2011年5月23日，经过相互协商，原告李宗林与海子坝煤矿投资人杨学文签订了《宁蒗县海子坝煤矿煤矸石出售及煤厂出租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将其拥有的洗煤厂设备、厂房和洗煤仓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为三年，即从2011年5月23日起至2014年6月23日止。2、甲方将过去自行洗煤中产生的煤矸石和挖煤过程中产生的矿渣一次性出售给乙方，同时在合同有效期内的产生的煤矸石和煤渣交乙方。”还约定“甲方须提供洗煤厂合法的证照手续和必要的水电设施、设备，确保洗煤厂正常运行。”合同签订当日，杨学文出具“收到李宗林交来海子坝煤矿煤矸石出售及洗煤厂出租金壹佰万元整”的收条一份。2011年8月22日，李宗林向杨学文的农行卡账户转入50万元。在生产经营期间，因海子坝煤矿洗煤厂将废水外排，造成下游水体污染，2011年12月19日，宁蒗县环保局作出《处罚通知》，责令洗煤厂停止生产，限于2012年6月1日前补办环境影响评价手续，直到获得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后方可投入生产。同时对洗煤厂处以罚款5万元。根据被告从宁蒗县矿产资源税费征收办公室取得的《宁蒗县矿产资源出境证》，2011年5月至2012年5月期间，原告李宗林以海子坝煤矿名义出售矸石及泥煤（其中仅有票据号0162870、0162871为泥煤，其余均为矸石）10314.19吨。现原告诉称，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要求解除《出租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租金及支付违约金。被告则反诉认为，洗煤厂系非法租赁，请求确认《出租合同》无效，并要求原告返还经营期间所得收益。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如何认定《出租合同》的效力。关于被告提出本案洗煤厂租赁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规定。原告承租的洗煤厂没有办理任何证照就开始生产经营，违反了相关行政法规的取缔性规范，但这不属于合同法中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不能因此认定《出租合同》无效。因此，本院对被告提出的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根据矿产资源出境证自行计算出原告的收益，显然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反诉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出租合同》自双方签字时成立生效，合同明确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被告代理人在答辩时提出，因各种条件不具备，无法办理洗煤厂的登记注册和环评手续。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出租合同》应予以解除。被告未能办理相关证照及相关环境影响评价手续，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未认真审查被告洗煤厂主体资格，在生产经营中没有采取相关环保措施，将废水直排污染水体，导致洗煤厂被责令停产。双方均存在过错，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是三年，根据被告提交的矿产资源出境证，原告实际经营至2012年5月，合同已实际履行一年。从合同履行时间及大部分煤矸石和煤渣已由原告加工出售，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属部分履行。因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被告应返还给原告剩余租赁期间相应的价款。虽然原告支付的款项包含租赁和买卖两个内容，款项无法进行分割。综合本案事实，本院酌情认定由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80万元。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本诉部分： 一、解除原、被告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宁蒗县海子坝煤矿煤矸石出售及煤厂出租合同》；由被告宁蒗彝族自治县海子坝煤矿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给原告李宗林人民币80万元。 二、驳回原告李宗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反诉部分： 驳回反诉原告宁蒗彝族自治县海子坝煤矿的全部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22350.00元，由原告李宗林负担17000元，由被告宁蒗彝族自治县海子坝煤矿负担53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1210.00元，由反诉原告宁蒗彝族自治县海子坝煤矿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皆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一方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一方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王炳武 审判员  马 昕 审判员  李炳祥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谭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