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远，男,197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宏建，福建携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蓉蓉，福建携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军，男,1974年1月4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秀珍，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航劲，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远因与被上诉人郭志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4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宏建、被上诉人郭志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秀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远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423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郭志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林远“没有及时申请撤销借条不符常理”的逻辑不能成立。林远已经提供银行转账的还款凭证，证明其已归还借款，在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借款并持有还款证据的情况下，不具有讨还借条的必要。2.一审法院认为林远“提供的还款凭证仅能证明双方有经济往来，无法证明林远的债务已经还清”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郭志军并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林远之间另有任何形式的经济往来，同时，郭志军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从未主张其与林远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一审庭审陈述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林远与郭志军之间仅存在借贷的资金往来，没有其他经济往来。3.一审法院认为林远“以其在国外为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对林远作出不利的判决显失公平。林远向法庭提供了出入国境的签证及视频录像，证明林远确实在美国，并在此前已委托代理人代为处理诉讼事务，同时通过亲属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等有效证据，林远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故林远并非拒不到庭。此外，林远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是直接证据、原始证据，能够客观充分地证明林远还款的事实，诉讼无非以证据证明案件事实，故林远并非拒不到庭，而是一方面有客观原因，另一方面也已经积极应诉。4.一审法院以缺乏证据支撑的证人证言作为判决依据不能成立。从陈国兵的证言内容可以判断，其陈述的证言直接涉及陈国兵自身与郭志军之间的50万元债务，存在严重的利益损害关系，且陈国兵的证言没有任何书面证据，如合同、协议、银行凭证等印证，属于没有任何可信度的口述，故陈国兵的证言不能作为诉讼证据。5.录音及微信的记录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不能成立。郭志军提供的所谓录音及微信记录，并非与林远的通话，且林远也未与郭志军有相关的微信聊天内容。6.林远与郭志军之间是否还有借款尚未偿还，以及尚未偿还的借款数额究竟是多少，应以转账凭证作为结算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及目前的审判要求，仅有书面借条，都不能作为欠款依据，更何况是录音和微信聊天，只有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凭证，才是证明出借及偿还情况的客观证据，一审判决背离合法证据而采信缺失证明力与合法性的无效证据，判决结果严重侵害林远的合法权益。7.一审判决认定郭志军与陈国兵存在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应在陈国兵出庭作证之后责令其提交其证言中所述与郭志军的民间借贷往来凭证，或者由郭志军承担该举证责任。8.一审认定林远对陈国兵存在债务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林远、陈国兵、郭志军三方协商由林远代陈国兵向郭志军偿还债务没有事实依据。 郭志军辩称，林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1.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林远与陈国兵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据一审中陈国兵的陈述，陈国兵与林远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是林远向陈国兵购买材料而欠的款项。2.郭志军与陈国兵存在借贷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仅有陈国兵的证人证言，还有郭志军提供的郭志军及其指定的人员向陈国兵及其指定的人员账户的转账记录为证。3.一审法院认定陈国兵债务转移给林远是正确的。陈国兵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陈国兵有将其对郭志军的债务转移给林远，林远向郭志军每月所支付的款项既包括林远向郭志军借款的利息，也包括陈国兵向郭志军借款的利息，每笔转账都是规律的，金额也可以对得上，可以证明陈国兵所述其向郭志军的借款由林远代偿的事实。郭志军与林远之间的通话记录可以证实林远明确的陈述其所欠郭志军的款项有一部分是从陈国兵处转移过来的。4.关于微信及通话录音的真实性问题，林远的微信有林远的实名制电话号码可以搜索到，而郭志军使用与林远聊天的微信也是其实名制电话号码绑定的微信，且一审时代理人也当庭向林远的代理人进行核实，林远与其代理人所联系的手机号码与其微信关联的电话号码也是一致的，微信中的语音也可以证实是林远的。关于录音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也对林远作出了说明，并询问其对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是否申请鉴定，而林远在一审审理中并未对录音申请鉴定，不管从微信还是录音，均有明确清晰的显示林远与郭志军进行对账的事实，且林远也多次确认其尚欠郭志军的款项，也提供了几种还款方案，故林远上诉称其已经将郭志军的款项还清没有事实依据。林远所提供的汇款凭证完全可以证实林远偿还其对郭志军的借款及替陈国兵偿还借款的事实，无法证实其欠郭志军的款项已清偿完毕。 郭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林远偿还郭志军借款本金150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0日，林远向郭志军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10日至2014年10月10日，按月利率2.5%计息；案外人陈国兵于2014年8月1日和9月5日向郭志军借款各50万元，均约定按月利率2.5%计息；陈国兵于2015年2月16日向林远借款5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之后，林远和陈国兵对郭志军所负的借款利息一直由林远偿还。后经林远、郭志军、陈国兵三人协商，陈国兵对郭志军所负的上述债务转移由林远承担。截至2015年12月31日，林远偿还郭志军50万元本金后，重新出具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的100万元的借条一张，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按月利率2.5%计息。之后，林远又向郭志军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林远将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0日”的100万元的借条及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借款期限为一年”的100万元的借条收回，重新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0日”的50万元的借条及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的100万元的借条交郭志军收执。经双方微信对账，截至2016年10月30日，林远尚欠郭志军借款150万元及利息223650元。之后，林远于2016年11月30日偿还7万元，于2017年1月26日偿还5.7万元，于2017年4月17日偿还3万元，于2017年4月21日偿还4万元，于2017年6月29日偿还5万元，于2017年7月30日偿还3万元，于2017年12月11日偿还5万元，于2018年7月1日偿还3万元，共计35.7万元，郭志军自愿将2017年向林远购鞋款0.665万元在林远应偿还给郭志军的利息中予以抵扣，后因林远未依约还款，致讼。案经调解，因双方各持己见，致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郭志军与林远于2014年4月10日至2018年7月1日间发生多笔资金往来，郭志军主张上述资金往来系林远向郭志军借款及林远替案外人陈国兵还款而产生的，后经双方结算，林远向郭志军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0日”的50万元的借条及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的100万元的借条，该主张有郭志军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两份、原件两份、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如上述款项未实际交付，林远应当及时提出，但时至本案起诉，林远既未要求郭志军继续支付，也未采取合理措施申请撤销该借条，明显不符常理，故林远称借款未实际支付，不予采信。在2017年3月6日及4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当中，郭志军将双方之间的利息对账单发给林远，林远并未提出异议，并且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当中，林远多次承诺要还款。在2019年3月31日的通话录音当中，林远确认尚欠郭志军借款本金150万元，并陈述有些是从陈国兵那边抵过来的，还提出了还款的方案。一审法院在2019年9月26日传票传唤要求林远本人10月22日必须到庭接收法庭询问，但林远却以其在国外公务为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林远辩称其已经全部清偿完本案借款，且向郭志军多还了一百多万元，不符常理，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分析及双方当事人各自陈述的合理性，应认定林远尚欠郭志军借款本金150万元。经双方微信对账，截至2016年10月30日，林远尚欠郭志军借款150万元及利息223650元。之后，林远共计向郭志军偿还35.7万元，扣除郭志军2017年向林远购鞋款0.665万元，尚欠郭志军借款本金150万元及自2017年2月19日起的利息。双方在借条当中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郭志军请求林远支付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但利息起算点有误，应调整为自2017年2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林远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志军借款150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2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郭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80元，减半收取14440元，由林远负担13056元，由郭志军负担1384元。 本院二审期间，林远提交林远与陈国兵财务之间的转账凭证，拟证明林远与陈国兵之间虽然有资金往来，但并没有陈国兵所陈述的林远欠陈国兵150万元的事实。郭志军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林远所要证明的对象，陈国兵在一审出庭时有陈述其与林远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上述款项往来是陈国兵与林远之间的往来，与郭志军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郭志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林远所要证明的内容。 本院当庭核实郭志军在一审时提供的其与林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资料。经当庭核查，郭志军提供的林远微信“风平勇”，昵称为“立足远行”，微信号为×××，电话号码为135××××8688。上述信息与林远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林远联系的林远微信号信息一致。故本院对郭志军提供的林远微信号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林远关于其未与郭志军有相关微信聊天内容的陈述不实，本院不予采信。郭志军提供与林远的通话录音的原始载体，并当庭播放录音，林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该录音与郭志军一审提交的录音光盘中录音资料内容一致，但认为对该录音中是否为林远的声音及通话内容需要庭后向林远本人核实。本院限定其在1月31日前向本院提交相关核实情况，并告知其逾期将承担的法律责任。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林远未向本院提交相关核实情况，视为其对录音的真实性及通话内容没有异议，故本院对郭志军在一审时提交的通话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林远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异议部分：1.对“案外人陈国兵于2014年8月1日和9月5日向郭志军借款各50万元，均约定按月利率2.5%计息；陈国兵于2015年2月16日向林远借款5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有异议，认为陈国兵是否有向林远借款，林远的诉讼委托代理人不清楚，林远没有欠陈国兵的钱。2.对“之后，林远和陈国兵对郭志军所负的借款利息一直由林远偿还”有异议，认为没有事实依据。3.对“截至2015年12月31日，林远偿还郭志军50万元本金后，重新出具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的100万元的借条一张，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按月利率2.5%计息”有异议，认为重新出具借条的原因是原来的借条有诉讼时效，郭志军考虑到有诉讼时效，要求林远重新出具，与是否偿还50万元没有关系。4.对“之后，林远又向郭志军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林远将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0日’的100万元的借条及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借款期限为一年’的100万元的借条收回，重新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0日’的50万元的借条及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的100万元的借条交郭志军收执”有异议，认为重新出具的原因也是郭志军因诉讼时效问题让林远重新出具的。5.对“经双方微信对账，截至2016年10月30日，林远尚欠郭志军借款150万元及利息223650元”有异议，认为没有事实依据。林远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郭志军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陈国兵于2015年2月16日向林远借款5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系“陈国兵于2015年2月16日向郭志军借款5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的笔误。 对双方均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郭志军在二审中陈述2015年2月16日，郭志军通过财务林丽枚向陈国兵的侄子陈志平转账50万元。陈国兵在一审时亦承认2015年2月初，郭志军有向其侄子陈志平转账5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国兵于2015年2月16日向林远借款5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应系“陈国兵于2015年2月16日向郭志军借款5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的笔误，本院予以纠正。2.郭志军提供其与林远的通话录音中，林远自述：“我知道，我当时100万元的转账凭证，50万元是阿国兵那边抵过来”以及“阿军，我现在少你150万元的钱”的内容，结合陈国兵在一审庭审中的证人证言、郭志军对双方之间债务往来亦作出了合理的解释等，可以证实截止2019年3月31日，林远尚欠郭志军借款150万元，以及林远欠郭志军的债务中有部分是由陈国兵欠郭志军的债务转移来的，同时，亦证明与林远主张本案讼争借款已经全部还清的陈述不实。故一审法院对“之后，林远和陈国兵对郭志军所负的借款利息一直由林远偿还”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林远主张的异议不能成立。3.2017年3月6日、2017年4月29日郭志军多次通过微信向林远发送的结算单内容，结合本案讼争的二份借条、林远2016年10月30日以来还款情况、2019年3月19日林远自述“阿军，我现在少你150万元的钱”等，可以证实双方有通过微信对账，并有对尚欠借款金额进行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经双方微信对账，截至2016年10月30日，林远尚欠郭志军借款150万元及利息223650元”并无不当，林远主张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林远在二审中自认其与郭志军除本案讼争的150万元借款外，还存在郭志军通过郭志军妹妹郭丽贞向林远出借80万元的其他债权债务往来，郭志军亦提供了郭丽贞向林远转账80万元的银行流水凭证；此外，郭志军提供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及陈国兵证人证言证实，林远与郭志军之间的债权债务中有部分是由林远对陈国兵的债务转移而来，故林远主张以其与郭志军之间的转账凭证作为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结算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林远提供的还款凭证不能证明林远已经清偿其与郭志军之间的债务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的规定，一审法院在2019年9月26日传票传唤要求林远本人10月22日必须到庭接受法庭询问，一审法院已提前25天通知林远到庭应询，林远人在国外不是民事诉讼法律意义上的不能到庭参加诉讼的正当理由，林远应当承担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法律后果。林远对其不能到庭应询有正当理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国兵的证人证言与郭志军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明细、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条，故一审法院采信陈国兵证人证言并无不当，林远主张陈国兵的证人证言缺乏证据支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郭志军提供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均能证明林远欠郭志军的债务尚未还清，故林远主张郭志军持有的借条不能作为欠款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林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8元，由林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吴远征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銮 书记员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