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红中民一终字第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继荣，男，1956年12月3日生，汉族，居民。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芬，女，1976年5月5日生，苗族，居民。委托代理人杨建国，云南法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蒙自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蒙自市行政中心B区*楼。法定代表人张继芳，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陈晓平，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光杰，男，1964年10月9日生，苗族，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春花，女，1981年11月15日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张嘉兴，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赵艳彬，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包继荣、杨玉芬、蒙自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蒙自住建局”）因与被上诉人龙光杰、郑春花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蒙自市人民法院（2013）蒙民初字第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包继荣、杨玉芬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建国，上诉人蒙自住建局的委托代理人陈晓平，被上诉人龙光杰、郑春花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嘉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龙光杰、郑春花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9月15日生育一子龙郑高。被告包继荣、杨玉芬系夫妻关系，对蒙自市丰乐街49号房屋（现门牌号为丰乐街50号附2号）拥有所有权，土地使用面积为50.44平方米，建筑面积为37.54平方米。被告包继荣、杨玉芬的房屋门前有一个雨棚，其将雨棚拆除后，留下两个高1.90米左右的砖柱。砖柱所在位置不包含在被告包继荣、杨玉芬50.4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面积范围内。2005年，被告包继荣、杨玉芬向蒙自住建局申请对蒙自市丰乐街49号房屋进行危房改造。在房屋改造的过程中，被告蒙自住建局进行了相关测量，并监督被告包继荣、杨玉芬按审批的面积进行建盖。对于不在被告包继荣、杨玉芬土地使用面积范围内的两个高1.90米左右的砖柱，被告蒙自住建局未要求被告包继荣拆除，也未下达过相关拆除通知。后被告包继荣、杨玉芬在其中一个砖柱和自家厨房的铁门之间拴了一根电缆线，用于晾晒衣物。2013年7月3日19时许，原告之子龙郑高自己吊着被告包继荣、杨玉芬拴在砖柱和铁门之间的电缆线玩耍，导致拴电缆线的砖柱倒塌将其砸伤。龙郑高的哥哥龙宇峰将其送至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抢救，于当日21时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头部外伤：呼吸、循环衰竭。原告支付抢救费93.50元。另查明，龙郑高于2011年9月1日就读于蒙自市第三小学，事发时系蒙自市第三小学二年级（2）班学生。原告龙光杰、郑春花均为叁级肢体残疾。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原、被告在本案中有无过错，该如何承担责任？被告包继荣、杨玉芬拆除房屋后遗留砖柱，并在砖柱和自家厨房的铁门之间拴了一根电缆线用于晾晒衣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被告包继荣、杨玉芬作为砖柱和电缆线的所有人、管理人和使用人，对砖柱和电缆线负有安全维护的义务，应当预见到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但其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注意和防范措施，是导致原告之子龙郑高吊电缆线玩耍而致砖柱倒塌将其砸伤致死的主要原因，故被告包继荣、杨玉芬对于原告之子龙郑高的死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以60%为宜。被告蒙自住建局监督被告包继荣、杨玉芬按审批面积进行危房改造，对于不在被告包继荣、杨玉芬房屋土地使用面积内的两个高1.90米左右的砖柱，没有要求被告包继荣、杨玉芬拆除，也没有下达过相关通知，且其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砖柱所在位置不属于其管理的范围，故其没有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对于原告之子龙郑高的死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以10%为宜。龙郑高仅有九岁，系无行为能力人，原告龙光杰、郑春花作为龙郑高的监护人，对其没有尽到相应的管理和教育义务，以致龙郑高自己吊着被告包继荣、杨玉芬拴在砖柱和铁门之间的电缆线玩耍而致砖柱倒塌将其砸伤致死，故原告龙光杰、郑春花对于龙郑高的死亡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以30%为宜。本案中，原告自愿承担其子的死亡赔偿金为20%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原告请求赔偿各项损失380644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原告请求扣除死亡赔偿金的20%后，由被告包继荣、杨玉芬、蒙自住建局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共380644元。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原告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抢救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的请求项目符合以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次，对原告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421500元、丧葬费22450.50元、医疗费93.5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00元，有相应证据佐证，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0元的请求，因为两原告均系残疾人，其子龙郑高的死亡对其精神造成了损害，但原告的请求过高，酌情支持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以上费用共计449944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龙光杰、郑春花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21500元、丧葬费22450.50元、医疗费93.5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人民币449944元。其中，由被告包继荣、杨玉芬承担60%即269966.40元；由被告蒙自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10%即44994.40元，其余30%即134983.20元由原告龙光杰、郑春花自行承担。二、被告包继荣、杨玉芬及被告蒙自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各自承担的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7010元，由原告龙光杰、郑春花承担2103元，被告包继荣、杨玉芬承担4206元，被告蒙自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701元”。宣判后，包继荣、杨玉芬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是：1、原判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不当。本案中并不是没有其他责任人或者其他责任人不明确，也不是砖柱自己倒塌导致龙郑高死亡，而是因为龙郑高的行为导致倒塌，龙郑高的行为（荡秋千）与其死亡的结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龙郑高就是其他责任人。2、原审判决适用法条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特指的是空中物体脱落、坠落而造成的伤害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二款“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该条已经规定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导致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伤人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砖柱的断裂，是由于龙郑高的故意行为（荡秋千）导致的，后果是龙郑高（其他责任人）死亡。如果要担责，只能由其他责任人龙郑高的法定监护人即被上诉人承担。蒙自住建局不服判决，亦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是：首先，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错误，“脱落”、“坠落”指的不是人为造成的，而是年久失修，放置或管理不当所致的自然坠落、倒塌、滚落等；本案砖柱的倒塌，从原、被告的陈述看，根本原因是死者吊在绳子上荡秋千，并且双脚用力朝绳子前方的树杆上猛蹬，产生重力加速后将砖墩拽倒；因此，造成的后果应由行为人自己承担。其二，死者龙郑高系年仅九岁的孩子，需要成年家长的陪伴和教育，但事发当时两名被上诉人却将孩子抛到一边不管不顾，失职的是被上诉人夫妇二人，其应当承担监护不力的责任。其三，本案已经查明砖柱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均为包继荣夫妇，而非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不属于赔偿义务主体。一审判决将法律规定的物品的管理人与物品所放置地点的管理范围混为一谈，将上诉人视为砖柱的管理人错误。被上诉人龙光杰、郑春花答辩称，上诉人包继荣、杨玉芬将简易房屋拆除后保留两棵砖柱，对砖柱负有保障安全的责任。而上诉人包继荣、杨玉芬在其中一棵砖柱与自家墙之间拴根电缆线，应当预见该行为存在安全隐患。本案发生就是上诉人包继荣、杨玉芬没有尽责，导致被上诉人之子龙郑高被其砖柱砸伤致死，对此包继荣、杨玉芬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蒙自住建局主要工作职能是负责全市城乡规划、城市建设、建筑业管理等工作，其对包继荣、杨玉芬搭建简易房及保留砖柱的事负有监督、管理的职责，因其没有尽到职责，对本事故发生有一定过错。特别是在包继荣、杨玉芬的房屋改造中，上诉人蒙自住建局进行了相关测量，并监督按审批面积建盖，而对被保留的两个砖柱采取了放任的态度，上诉人蒙自住建局应承担20%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包继荣、杨玉芬承担60%责任，蒙自住建局承担10%的责任，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妥。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一致。另查明，因龙郑高死亡而造成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21500元、丧葬费22450.50元、医疗费93.5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44944元。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包继荣、杨玉芬及上诉人蒙自住建局对龙郑高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包继荣、杨玉芬拆除房屋后遗留砖柱，并在砖柱和自家厨房的铁门之间拴了一根电缆线用于晾晒衣物，其作为砖柱和电缆线的所有人，没有预见到无任何物体支撑的砖柱存在抗拉力差的安全隐患，由于其对砖柱的危险性没有充分的认识，因而对砖柱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和管理措施以排除隐患，导致龙郑高在电缆线上荡秋千时砖柱倒塌，造成龙郑高死亡事故的发生，上诉人包继荣、杨玉芬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40%的主要责任。龙郑高吊在砖柱和厨房的铁门之间的电缆线上荡秋千，砖柱由于抗拉力差，在外力的作用下而发生断裂，死者龙郑高的行为是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且死者是未成年人，被上诉人作为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死者龙郑高及其法定监护人龙光杰、郑春花存在过错，故由龙郑高法定监护人即被上诉人龙光杰、郑春花承担30%的责任。上诉人蒙自市住建局对城市建筑负有监管责任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包继荣、杨玉芬向上诉人蒙自市住建局申请对危房进行改造，在其按审批面积进行的危房改造过程中，上诉人蒙自市住建局对不在上诉人包继荣、杨玉芬使用面积内的两个高1.90米左右的砖柱构筑物没有要求拆除，也没有下达过相关通知，其监管不到位，故其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当承担30%的责任。被上诉人龙光杰、郑春花起诉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事故的发生龙郑高存在过错，故其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责任的划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款、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蒙自市人民法院（2013）蒙民初字第1193号民事判决。二、因龙郑高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444944元，由上诉人包继荣、杨玉芬赔偿40%即177977.6元；由上诉人蒙自住建局赔偿30%即133483.2元；被上诉人龙光杰、郑春花自担30%即133483.2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7010元，由上诉人包继荣、杨玉芬承担2804元，由上诉人蒙自住建局承担2103元，由被上诉人龙光杰、郑春花承担21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10元，由上诉人包继荣、杨玉芬承担2804元，由上诉人蒙自住建局承担2103元，由被上诉人龙光杰、郑春花承担21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宗 伟审 判 员  白家华代理审判员  宋安娥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董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