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二中行终字第435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畔章，男，1943年5月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春艳，女，1969年5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文花，女，1953年2月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郭亚平（王文花之夫），1952年6月2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景山，男，1951年9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中路**院**楼（**）。法定代表人杨斌，男，主任。委托代理人孟丽娜，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杨，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畔章因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住建委）房屋登记管理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3）丰行初字第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畔章之委托代理人王春艳，被上诉人王文花及其委托代理人郭亚平、王景山，被上诉人市住建委之委托代理人郭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2月11日，市住建委以补证登记的形式，将本市丰台区南苑东里胡同×号2幢平房一间（建筑面积14.2平方米）登记在王畔章名下，并向王畔章颁发X京房权证丰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王文花诉至一审法院称，王文花、王畔章、王文者三人的父母生前拥有位于丰台区南苑东里胡同×号北房五间。两位老人先后于1998年5月19日、2008年1月31日去世。该处房产作为遗产一直未经继承分割。2010年11月中旬，王文花到市住建委处进行查询，得知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文花父亲王山林的这处房产已通过冒充王山林名义的虚假方式转移登记到王畔章、王春学、王春杰名下。之后，王文花提起民事诉讼。法院经过审理，判决确认2001年12月20日王山林与王畔章、王春学、王春杰分别签订的三份《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王文花依据该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市住建委2002年2月22日向王畔章、王春学、王春杰发放的房产证。法院经审理，判决确认该三个房屋转移登记行为违法。但诉讼过程中，王文花得知，王畔章、王春学、王春杰对诉争房屋进行了第二次转移，以买卖形式将诉争房屋分别转移登记在王畔章、王春学、王春杰、王春艳、贾耕芸、赵大品、王博然七人名下，王畔章取得X京房权证丰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于是王文花再次起诉上述七人，要求确认他们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作出（2012）丰民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确认王畔章与贾耕芸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王畔章与王春艳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王春学与王博然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王春杰与赵大品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王文花持该判决前往市住建委处要求撤销七人的房产证时，市住建委驳回了王文花的申请。无奈之下，王文花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撤销王畔章持有的X京房权证丰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诉讼期间，王畔章等七人就一审法院（2012）丰民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提出申诉，二中院对该民事案件提审后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3）丰民再初字第09196号民事判决，再次确认王畔章与贾耕芸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王畔章与王春艳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王春学与王博然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王春杰与赵大品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判决经二审审理，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市住建委作出的转移登记行为事实不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市住建委为一审第三人王畔章颁发的X京房权证丰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诉讼费由市住建委承担。2014年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丰行初字第37号行政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市住建委作为本市房屋登记主管机关，有权依法对本案诉争房屋作出登记。2010年2月11日市住建委对本市丰台区南苑东里胡同×号2幢平房一间所作登记，虽系应王畔章的补证申请按照补证登记程序作出，但其实质却是王畔章将京房权证丰私字第**507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部分房屋转让以后，房屋登记机关应其申请对京房权证丰私字第**507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未转让房屋的变更登记。京房权证丰私字第**507号《房屋所有权证》是否合法，王畔章与王春艳、贾耕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真实、合法、有效，是判断市住建委本次房屋登记合法性的决定性因素。根据建设部《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一条之规定，房屋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王畔章取得京房权证丰私字第**507号《房屋所有权证》所依据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已被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无效，该房屋所有权证所依据的房屋登记已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王畔章与王春艳、贾耕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被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无效。因此，市住建委2010年2月11日对本案诉争房屋所作登记的合法性基础已经不存在，第三人王畔章依据该房屋登记所持有的X京房权证丰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依法应予撤销。王文花在2011年7月提起的行政诉讼中得知本案被诉房屋登记内容，其于2012年11月提起本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第三人王畔章关于王文花已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撤销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为王畔章颁发的X京房权证丰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王畔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二次过户中买卖合同合理合法，房屋产权证也是合理合法，并按规定缴纳了各项税金，不存在任何瑕疵，应受到法律保护，不应予以撤销，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文花的诉讼请求。市住建委、王文花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市住建委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1、补证登记申请书；2、京房权证丰私字第**507号《房屋所有权证》；3、房产平面图；4、测绘单位出具的《房屋登记表》；5、王畔章身份证复印件；6、房屋登记受理通知书；7、房屋登记询问笔录；8、房屋登记收款单；9、房屋权属证书领证凭证，被告以上述证据综合证明，申请人申请时提交的材料齐全，产权来源清楚，符合登记条件。被告以建设部《房屋登记办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作为其登记发证的法律依据。在一审诉讼期间，王文花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1、X京房权证丰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被告将丰台区南苑东里胡同×号2幢14.2平方米的平房一间登记在王畔章名下；2、（2011）丰行初字第207号《行政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证明王畔章2002年2月22日取得丰台区南苑东里胡同×号2幢平房三间的房屋所有权登记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3、（2012）丰民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4、（2013）二中民申字第00961号《民事裁定书》，5、（2013）二中民提字第6820号《民事裁定书》，6、（2013）丰民再初字第09196号《民事判决书》，7、（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0019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畔章与贾耕芸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王畔章与王春艳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王春学与王博然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王春杰与赵大品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已被法院终审判决确认无效。王畔章述称，被诉登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王文花一直没有对房屋产权提出异议，说明王文花对事实的默许，且王文花已超过起诉期限。王畔章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1、署名为“王文者”，落款时间为2011年2月8日的书面证言一份，2、一审法院2011年3月17日王文花诉王畔章、王春学、王春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民事案件开庭笔录，证明家庭成员曾对王山林的房产进行过分割，王文花知晓并同意。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本院综合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辩论意见及当庭陈述认为，王文花、市住建委的证据，均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王畔章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故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有关陈述，查明如下事实：王山林与徐秀英系夫妻关系，生有长子王畔章、长女王文者及次女王文花。王畔章与赵大品系夫妻关系，生有长子王春学、次子王春杰及长女王春艳。王春杰与贾耕芸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2月离婚。王博然系王春学之子。本市丰台区南苑东里胡同×号北房五间于1991年5月24日登记在王山林名下，原房产所有证号为京丰字第03869号，建筑面积共83.8平方米。王山林于1998年5月19日死亡，徐秀英于2008年1月31日死亡。2001年12月20日，由王春杰具体经办签订三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卖方均为王山林，将京丰字第03869号房产所有证项下全部房屋，分别出售给王畔章、王春杰及王春学，《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王山林”、“王畔章”、“王春杰”、“王春学”的签名均为王春杰签署。2002年2月22日，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依据2001年12月20日的三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分别为王畔章、王春杰和王春学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其中，将本市丰台区南苑东里胡同10号2幢平房三间的所有权登记在王畔章名下，并为王畔章颁发了京房权证丰私字第**507号《房屋所有权证》。2010年2月11日，王畔章分别与王春艳、贾耕芸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京房权证丰私字第**507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三间平房中的一间14.2平方米出售给王春艳，一间13.6平方米出售给贾耕芸。同日，市住建委收到将本市丰台区南苑东里胡同10号2幢平房二间的所有权由王畔章转移登记至王春艳、贾耕芸各一间的申请。市住建委经审核认为，申请事项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予以受理，并经审查后当场作出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将上述房屋所有权登记在王春艳、贾耕芸名下各一间，并为王春艳颁发了X京房权证丰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为贾耕芸颁发了X京房权证丰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针对京房权证丰私字第**507号《房屋所有权证》剩余的一间房屋，王畔章以原房产证破损为由，申请补证登记，申请登记范围为平房一间，建筑面积14.2平方米，并提交了补证登记申请书、京房权证丰私字第**507号《房屋所有权证》、测绘单位出具的本市丰台区南苑东里胡同×号2幢面积为14.2平方米的房屋登记表及王畔章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市住建委经审核，认为申请事项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予以受理并当场作出补证登记，将本市丰台区南苑东里胡同×号2幢建筑面积为14.2平方米的平房一间登记在王畔章名下，并为其颁发X京房权证丰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王畔章持有的京房权证丰私字第**507号《房屋所有权证》同时被收回。2010年12月，王文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王山林作为卖方分别与王畔章、王春杰及王春学于2001年12月20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2001年12月20日签订的卖方为王山林，买方分别为王畔章、王春杰、王春学的三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并非王山林本人签署，且实际该三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时王山林已死亡，故该三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据此，一审法院于2011年4月15日作出（2011）丰民初字第2822号民事判决，判决2001年12月20日签订的王山林与王畔章、王春杰、王春学的三份《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王畔章、王春杰、王春学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同年6月20日以（2011）二中民终字第1151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7月14日，王文花对市住建委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2002年2月22日为王畔章作出的房屋登记行为违法，并依法撤销京房权证丰私字第**507号《房屋所有权证》。本院经审理认为，在2002年2月22日作出房屋登记时，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根据申请人提交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房产卖契、房屋状况表、买卖双方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办理了诉争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为第三人王畔章颁发了京房权证丰私字第**507号《房屋所有权证》，已履行了审查职责。但在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为第三人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之后，登记行为所依据的王山林与王畔章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已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所否定。因此，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将丰台区南苑东里胡同×号2幢平房三间所有权人登记为王畔章的行为的合法性基础已经不存在，应予撤销。但由于上述房屋已有部分房产转移登记在王春艳、贾耕芸名下，剩余的房屋也领取了新的房产证，原告要求撤销的房产证亦已被收回，故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将该房屋登记在王畔章名下的行为已被后续的登记行为所改变而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同年9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丰行初字第207号行政判决，判决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2002年2月22日将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东里胡同10号2幢平房三间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王畔章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11月，王文花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2010年2月11日王畔章与王春艳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王畔章与贾耕芸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王春学与王博然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王春杰与赵大品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于2012年5月2日作出（2012）丰民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确认2010年2月11日王畔章与王春艳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0年2月11日王畔章与贾耕芸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0年2月11日王春学与王博然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0年2月11日王春杰与赵大品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判决生效以后，2012年11月，王文花提起本诉讼，要求撤销市住建委为王畔章颁发的X京房权证丰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在案件审理期间，王畔章、王春学、王春杰、王春艳、贾耕芸、王博然和赵大品，对一审法院（2012）丰民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13年2月18日，本院作出（2013）二中民申字第0096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该案予以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3年4月19日，本院作出（2013）二中民提字第6820号民事裁定，以原审送达程序存在瑕疵为由，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2）丰民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2013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对该案重审后作出（2013）丰民再初字第09196号民事判决，确认2010年2月11日王畔章与王春艳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0年2月11日王畔章与贾耕芸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0年2月11日王春学与王博然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0年2月11日王春杰与赵大品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王文花同意判决结果，但对判决理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4年1月20日，本院作出（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00198号民事判决，对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予以更正，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房屋登记办法》第四条规定，房屋登记由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办理。房屋登记机构，是指直辖市、市、县人民政府建设（房地产）主管部门或者其设置的负责房屋登记工作的机构。据此，市住建委具有对本市房屋依法进行登记的法定职责。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一条之规定，房屋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本案中，2010年2月11日，市住建委对本市丰台区南苑东里胡同×号2幢平房一间所作登记，该登记虽系应王畔章的补证申请按照补证登记程序作出，但其实质却是王畔章将京房权证丰私字第**507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部分房屋转让以后，房屋登记机关应其申请对京房权证丰私字第**507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未转让房屋的变更登记。因此，王畔章与王春艳、贾耕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市住建委作出房屋登记的事实基础。现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认定王畔章与王春艳、贾耕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故市住建委办理涉案房屋登记的事实基础不存在，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市住建委为王畔章颁发X京房权证丰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王畔章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王畔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丽代理审判员  蒋慕鸿代理审判员  洪 伟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