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71行初486号原告：曾秋桂，女，196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原告：梁成烽，男，199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代理人：刘雄滔，广东和志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238号。法定代表人：苏小澎，区长。委托代理人：张玮、胡韵斐。第三人：广州市雅妆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泉溪北翼工业区自编11号。法定代表人：吴金淮，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小茗，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曾秋桂、梁成烽不服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受理后，因广州市雅妆化妆品有限公司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曾秋桂、梁成烽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雄滔，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张玮、胡韵斐，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小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秋桂、梁成烽向本院起诉称：一、被告受理行政复议程序违法。第三人于2018年3月24日收到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于2018年5月25日才申请行政复议，超过复议申请期限，被告受理第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程序不当。二、被告关于无证据证实梁金潮在事发当天上班并且加班，以及死亡地点是其上下班必经路线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上下班时间的认定。1.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白云区人社局）对第三人调查时拍照留存的规章、考勤等资料证实第三人的员工有加班的事实。白云区人社局对梁金潮近亲属的调查笔录可证实梁金潮下班时间不确定，通常下班时间为晚上21时。原告提交的证据亦证实第三人的负责人高厂长在晚上多次打电话与梁金潮沟通工作。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实梁金潮有加班的事实。2.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以及《广州市工伤保险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等规定，用人单位负有举证义务。根据《广东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义务收集、保留劳动者考勤资料。第三人持有证实梁金潮上下班情况的证据却拒绝提交，且无法推翻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白云区人社局调查收集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白云区人社局认定梁金潮在下班途中发生车祸，构成工伤，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下班途中的认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认定上下班途中的标准为“合理路线”，并非严格要求为必经路线。原告提交的路线图是梁金潮从单位到居住地的最佳路线，明显属于合理的下班路线，第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事发地点不在梁金潮的下班必经路线。被告认为不属于下班途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证明标准。我国对于工伤没有统一的证明标准，但《工伤保险条例》的精神是保护受到工伤的劳动者获得保障，认定标准明显不适用绝对的证明标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因公外出期间死因不明应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236号）》的精神，本案第三人无法提供证据排除梁金潮是下班途中发生事故，应认定梁金潮的死亡属于工伤。三、事故发生之初，第三人派两名工作人员到原告家中慰问，并支付慰问金5300元，告知原告事发当天梁金潮于20时15分左右离开工厂。第三人原本同意协助原告出具交通事故诉讼索赔证明，但后来第三人的法律顾问却以事故不是发生在工厂内为由拒绝出具，并且对其制作并加盖公章的两个工作证均不予认可，有违基本诚信。综上所述，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0285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告经复议撤销上述工伤认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故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被告作出的云府行复[2018]2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维持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0285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答辩称：一、被告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白云区人社局是被告的工作部门，第三人对其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具有依法受理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二、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被告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9月17日20时24分，梁金潮骑行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汉庄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梁金潮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018年1月17日，原告向白云区人社局申请认定梁金潮的死亡为工伤。2018年1月24日，白云区人社局向第三人发出《举证告知书》，第三人收到后向白云区人社局出具不同意认定梁金潮死亡为工伤的答复意见。白云区人社局对原告梁成烽制作了调查笔录，并调查了第三人处张贴的《考勤管理制度》。2018年3月23日，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0285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梁金潮是第三人的员工，于2017年9月17日20时24分驾驶摩托车下班途中行至广州市白云区X264线(14KM+900M)广州邮政中心对出路口时，发生交通事故致当场死亡，确认梁金潮的死亡为工伤。第三人不服，于2018年5月28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白云区人社局认定梁金潮在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只有原告的证言，而原告的证言只是根据梁金潮平常下班时间作出的推断，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实，也无其他证据证实梁金潮事发当日上班且加班的事实。白云区人社局认定梁金潮的死亡地点是上下班的必经路线，只提供了第三人住所地与梁金潮居住地的导航线路图，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因此，白云区人社局认定梁金潮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工伤情形，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依法予以撤销，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三、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2018年6月1日，被告分别向第三人、白云区人社局和原告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白云区人社局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复议申请书副本。白云区人社局向被告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和相关证据、依据后，被告依程序将相关资料送达原告和第三人。2018年7月26日，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并分别送达给三方当事人。2018年8月16日，被告对该案开庭审理。因案情复杂，被告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中止行政复议审查通知书》并分别送达给各方当事人。2018年9月5日，被告恢复行政复议审查，并于当日作出云府行复[2018]2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第三人广州市雅妆化妆品有限公司述称：一、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0285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一）梁金潮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2017年9月17日20时24分，该时间段并非常规上下班时间，无证据显示梁金潮是在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二）原告提供的路线图只是高德地图推荐的一条路线，即使该路线能证明梁金潮发生事故地点属于上下班“合理路线”，但梁金潮发生事故的时间为20时24分，从17时30分下班到事发时间有3个小时时差，明显超出了往返工作地与居住地的合理时间。原告梁成烽的调查笔录属于单方陈述，且与梁金潮是父子关系，是直接利害关系人，不具有证明力。通话记录仅证明粱金潮与手机号188××××1685有过联系，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梁金潮在事故当天加班的事实。白云区人社局仅依据一张路线图、一份梁成烽的单方陈述、一份通话记录就认定梁金潮死亡为工伤，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三）原告梁成烽的调查笔录显示梁金潮曾多次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到其他地方玩，原告应当举证证明梁金潮在事故当天是加班而不是出去玩。原告称梁金潮通常下班时间为晚上21时，但未举证证明，且事故发生时间为20时24分，明显与其下班时间不符。二、关于梁金潮事故当天是否加班的问题。（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加班事实的举证责任主要由劳动者承担。原告无证据证明梁金潮事故当天加班，更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掌握梁金潮加班事实的证据，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二）第三人提交的《环保现场检查记录》可以证明第三人因环保未达标被责令停止生产，电箱等被封，未正常生产经营，员工基本处于停工状态，工厂不存在需要加班的情况。三、原告称梁金潮于2014年入职，但第三人于2015年9月份成立，梁金潮的入职时间与第三人成立时间有明显差距。第三人的公章与梁金潮工作证的公章有明显区别。第三人配合白云区人社局调查，明确表示梁金潮并非第三人员工，但白云区人社局对此未做笔录，明显程序违法。由于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争议，白云区人社局应中止工伤认定审查，告知原告先通过仲裁程序确定劳动关系。综上所述，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合法合理，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求。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7日20时24分，梁金潮驾驶两轮轻便摩托车行至广州市白云区X264线(14KM+900M)广州邮政中心对出路口时，与大货车发生碰撞致当场死亡，公安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金潮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018年1月17日，原告梁成烽向白云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梁金潮的工作证、梁金潮与第三人工厂负责人高厂长的通话记录清单、线路图等证据材料。2018年1月24日，白云区人社局向第三人发出《举证告知书》，第三人收到后向白云区人社局提交答复意见，否认梁金潮系其公司员工，并称其公司下班时间为18时，梁金潮的死亡不能认定为工伤。白云区人社局于2018年1月31日对原告梁成烽进行调查询问，原告梁成烽称其父亲梁金潮平时正常下班都是21时左右到家，上下班不需要打卡，事发后第三人派人到其家里慰问，并交给其一个信封，里面装有其父亲一个半月的工资和慰问金5300元。2018年3月23日，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0285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梁金潮是第三人的员工，于2017年9月17日20时24分驾驶摩托车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当场死亡，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梁金潮的死亡为工伤。白云区人社局先后于2018年3月24日、3月27日将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分别送达至第三人和原告。第三人不服该工伤认定决定，于2018年5月25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受理后，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分别送达给第三人、白云区人社局以及原告。2018年7月26日，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长案件审理期限至2018年8月26日。2018年8月16日，被告组织复议案件当事人开庭。庭审期间，白云区人社局向被告提供了从第三人处拍照取得的考勤管理制度，以证实第三人员工的加班时间为18时至21时，并称第三人拒绝配合该局调查。第三人提供了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环境保护和安全生产监督办公室出具的《现场检查记录》，以证实其公司因环保原因从2017年6月5日起处于停产状态，一直未恢复生产，并称梁金潮的工作证上所加盖的第三人公章不真实，并申请对该公章进行鉴定。2018年8月24日，被告作出《中止行政复议审查通知书》，决定中止案件审查，并将通知书送达给当事人。2018年9月5日，被告作出《恢复行政复议审查通知书》，决定恢复案件审查，并将通知书送达给当事人。同日，被告作出云府行复[2018]2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白云区人社局仅根据原告梁成烽的证言、导航线路图认定梁金潮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工伤情形，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撤销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0285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责令白云区人社局于复议决定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原告于2018年9月6日收到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不服，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曾秋桂系梁金潮的妻子，原告梁成烽系梁金潮的儿子。上述事实，有《工伤认定申请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交通路线图、工作证、调查笔录、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0285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中止行政复议审查通知书》《恢复行政复议审查通知书》、行政复议案件庭审笔录、现场检查记录、考勤管理制度、云府行复[2018]2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邮寄详情单及查询记录，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第三人于2018年3月24日收到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于2018年5月25日才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且无正当理由。被告对于原告的复议申请仍然受理并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请求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5日作出的云府行复[2018]2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丁玮审判员  金霞审判员  王荣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宗芳书记员何洁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