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内07行终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呼伦贝尔市远东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尼尔基路77号东方明珠售楼处。 法定代表人张桂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冷国兴，呼伦贝尔市远东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宏高，江苏锦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党政办公大楼8楼。 法定代表人李玉娟，局长。 委托代理人谭林，北京王玉梅律师事务所海拉尔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海拉尔大街6号。 法定代表人崔健，局长。 委托代理人巴特尔，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律顾问。 上诉人呼伦贝尔市远东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因市场监督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8）内0782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呼伦贝尔市远东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冷国兴、周宏高，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海区市场监管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徐明波及其委托代理人谭林，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李贞及其委托代理人巴特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5日，原告远东置业公司与沈阳金通停车设备制造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沈阳金通公司）签订汽车专用提升机合同书。合同约定远东置业公司购买沈阳金通公司设计制造的汽车提升机，并由沈阳金通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当年安装工程没有完成。2013年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蒙成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成源公司）租用远东置业公司的商场，因需使用该汽车提升机，其在征得原告远东置业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垫付了远东置业公司所欠沈阳金通公司汽车提升机尾款后，沈阳金通公司派安装人员对涉案的汽车提升机再次进行了调试。2013年4月22日原告远东置业公司和沈阳金通公司向呼伦贝尔市特种设备检验所申报检验，由于现场不具备检验条件、缺少技术资料和井道未封闭完成，该提升机未通过检验合格。但此后蒙成源公司仍在使用该提升机，2014年6月19日蒙成源公司向原告远东置业公司出具《责任书》，保证货梯（提升机）只运货物不乘载人员，如在使用期间出现任何事故，由蒙成源公司承担一切责任。2016年2月17日，受害人赵某某到东方明珠北商场五楼海会馆餐厅送牛肉等食材，擅自使用涉案汽车专用提升机，发生事故当场死亡。2016年5月27日，由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监察局、海拉尔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海拉尔区总工会、海拉尔区人民检察院、呼伦贝尔市公安局海拉尔分局、海区市场监管局组成的远东置业公司2.17汽车提升机事故调查组经调查，出具了《关于呼伦贝尔市远东置业投资有限公司2.17汽车提升机事故调查的报告》，2016年6月16日，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政府对该事故调查报告进行了批复，同意此调查报告处理意见，并要求海区市场监管局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做好事故调查处理工作。被告海区市场监管局依据事故报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第三款、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海市监特设罚字〔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远东置业公司处以15万元罚款。远东置业公司不服该决定，向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了远东置业公司的复议申请，经审理于2017年1月9日作出呼市监管复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海区市场监管局适用法律依据错误，决定撤销海市监特设罚字〔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海区市场监管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此后，海区市场监管局于2017年4月17日对原告远东置业公司重新作出海市监特罚字〔201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及第九十条的规定，决定对远东置业公司处以15万元罚款。原告远东置业公司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再次向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呼市监行复不理告字〔2017〕3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告知书，以远东置业公司行政复议申请超过申请期限为由，决定不予受理。远东置业公司对该告知书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经审理于2017年10月28日作出（2017）内0782行初26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呼市监行复不理告字〔2017〕3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告知书并责令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远东置业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服该判决，向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8）内07行终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生效后，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了远东置业公司行政复议申请，经审理于2018年5月8日作出呼市监管复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海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海市监特罚字〔201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远东置业公司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五条的规定，被告海区市场监管局具有对其主管的行政区域内特种设备安全实施监督管理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被告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海区市场监管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海区市场监管局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职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海区市场监管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涉案汽车专用提升机的经营和使用单位是本案原告远东置业公司是否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九十条对原告远东置业公司处以十五万元罚款是否正确适当。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本案涉案汽车专用提升机是由远东置业公司向沈阳金通公司所购买，汽车提升机剩余尾款虽由蒙成源公司垫付，但最终原告已经从蒙成源公司租用的远东置业公司所属商场的租金中抵扣。远东置业公司与沈阳金通公司的汽车提升机买卖合同的货款已经结算完毕。汽车专用提升机经沈阳金通公司安装调试后，虽然经原告与沈阳金通公司申报未能通过检验，但在事实上已经完成交付。远东置业公司对该部汽车专用提升机具有经营、使用及管理权。原告远东置业公司在知道未经检验合格的汽车专用提升机不能投入使用的情况下，仍然放任蒙成源公司和他人违规使用该汽车提升机，并且疏于对该汽车提升机的控制、管理，进而发生了致受害人赵某某死亡的事故。被告海区市场监管局根据事故调查组的《关于呼伦贝尔市远东置业投资有限公司2.17汽车提升机事故调查的报告》认定的事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决定对事故责任单位远东置业公司处以十五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原告远东置业公司提出的涉案汽车提升机没有实际交付，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原告没有实际使用提升机，不应成为被处罚主体等诉讼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因此，被告海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海市监特罚字〔201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被告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受理了远东置业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照法定程序，履行了法定职责。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的呼市监管复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远东置业公司请求撤销被告海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海市监特设罚字〔201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告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呼市监管复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远东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远东置业公司负担。 上诉人远东置业公司上诉称，一、海区市场监管局认定上诉人为被处罚主体错误，诉争的汽车提升机所有权不属于上诉人。（一）上诉人与沈阳金通公司签订的《汽车提升机合同书》没有履行完毕，汽车提升机的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海区市场监管局对沈阳金通公司的听证及2017年8月11日的庭审（沈阳金通公司诉海区市场监管局行政处罚一案）查明事实，显示：沈阳金通公司明确表示，该汽车提升机没有交付上诉人，所有权并没有发生转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三条规定的应是针对使用单位对检验合格交付并经有权部门检测合格投入使用的特种设备安全负责，汽车提升机没有交付上诉人使用及办理任何交接和使用手续。（三）汽车提升机的实际使用单位是蒙成源公司，蒙成源公司与沈阳金通公司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对汽车提升机私自解码，上诉人对其违规使用行为进行了制止，在上诉人多次制止未果的情况下，蒙成源公司出具了责任书对后果负责，上诉人并不是放任其使用。二、海区市场监管局作出海市监（特）罚告字〔2017〕1号行政处罚告知书所根据的事实和理由仍然是海市监特听告字〔2016〕1号行政处罚告知书所引用的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海区市场监管局不能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相同或者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2017年听证记录是在2016年听证记录基础上删改形成的，没有真实的记录和反映上诉人及相关人员的阐述和质询，严重违反听证程序的法律规定。三、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没有对本案的法律依据和客观事实及证据认真审查，延期至5月8日作出维持海市监特设罚字〔2017〕1号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没有得到维护和尊重。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重视上诉人当庭提出调取海区市场监管局关于该案的两次听证记录和沈阳金通公司诉海区市场监管局行政处罚一案的庭审笔录的请求。认定上诉人与沈阳金通公司的汽车提升机货款已结算完毕，远东置业公司对该汽车提升机具有经营、使用及管理权是错误的。认定上诉人放任蒙成源公司和他人违规使用该提升机，将赵某某的死亡主体责任强加到上诉人身上，是不公正的。综上所述，诉争的汽车提升机没有按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交付上诉人，其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上诉人也不具备经营、管理、使用的条件，海区市场监管局不应将上诉人作为被处罚主体。上诉请求：1、撤销（2018）内0782行初23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撤销海市监特罚字〔2017〕1号行政处罚决定及呼市监管复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海区市场监管局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的被处罚主体问题。涉案设备实际已交付上诉人，交付之日所有权发生转移。即便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上诉人是涉案提升机的使用人，仍为被处罚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无论是生产者、经营者或者使用者，都是被处罚的对象。上诉人是涉案设备的使用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证实沈阳金通公司将涉案设备交付上诉人后，上诉人不仅要求其分支机构使用未经检验、未经正常报批手续审查的涉案设备，甚至允许蒙成源公司使用涉案设备。因此，上诉人称其不具有涉案被处罚对象的主体资格，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作出的两次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理由和事实是同一的，但是结果是不同一的。第一次行政处罚被撤销主要是法律依据不足，第二次行政处罚适用的法律与第一次不同。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充分证实上诉人作为涉案设备的使用人不仅擅自违法使用涉案设备，还允许他人违法使用，造成他人死亡。因此，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同意海区市场监管局的答辩意见。补充如下：一、一审庭审时已明确该汽车提升机的全款已付，付款人是上诉人，并且已经交付，没有经过行政审批获得合法的使用手续并不影响物权的转移。二、海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两个处罚决定的法律依据是不同的，是不同的处罚决定。三、被上诉人对本案进行复议时，对整个卷宗进行了审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远东置业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一、沈阳金通公司的行政起诉状（2017年2月24日），证明：涉案汽车提升机的所有权没有发生实际转移；二、海区市场监管局的答辩状（2016年4月6日），证明：海区市场监管局认可沈阳金通公司的行政起诉状阐述的事实；三、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7）内0782行初13号行政裁定书，证明：沈阳金通公司就该案已撤回起诉，原因是海区市场监管局对沈阳金通公司的行政处罚程序错误。以上三份证据，证明：涉案汽车提升机的所有权没有发生实际转移，上诉人并不是该汽车提升机的实际使用人。 被上诉人海区市场监管局质证：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质证：三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远东置业公司称在一审时曾申请法院调取过该三份证据，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远东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远东置业公司东方明珠海会馆于2011年11月16日成立，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 本院认为，远东置业公司购买沈阳金通公司的汽车提升机，经安装调试后，未能通过特种设备质量技术监督部门的验收合格。从海区市场监管局对海密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远东置业公司同意蒙成源公司使用未经验收合格的汽车提升机，只是强调不能载人，该汽车提升机在2013年和2014年由蒙成源公司独自使用，2015年4月以后由蒙成源公司与海会馆餐厅共同使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四十条第三款关于“未经定期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不得继续使用”的规定，远东置业公司作为汽车提升机的购买人，在汽车提升机经检验不合格的情况下，仍然允许其分公司和蒙成源公司违法使用。被上诉人海区市场监管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对远东置业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远东置业公司认为海区市场监管局重新作出处罚决定程序中的听证笔录是在作出原处罚决定时的听证笔录的基础上删改形成，没有真实记录和反映远东置业公司的陈述和申辩，但远东置业公司在听证程序结束后，对该听证笔录内容进行了签字确认，远东置业公司据此主张海区市场监管局的听证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另海区市场监管局重新作出的处罚决定，变更了原行政行为适用的法律，从而导致案件定性发生了改变，不存在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相同或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的情形。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受理了远东置业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办理复议案件，程序合法，且远东置业公司对该行政复议程序无异议。综上，上诉人远东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呼伦贝尔市远东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兰 审判员 张吉春 审判员 包立红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史芳怡 附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五十条和第五十一条中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证据： （一）在一审程序中应当准予延期提供而未获准许的证据； （二）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依法申请调取而未获准许或者未取得，人民法院在第二审程序中调取的证据； （三）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的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发现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