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1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云鹿路东段麦德龙对面兴祥大厦。 代表人：耿捷。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至国，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宝男，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街道通港西街336号现代家具广场A馆101、201。 代表人：王剑晖。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青海，男，197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珍，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霞蓉，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春诚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桃城镇榜德工业区A区2号301室。 法定代表人：颜秀珠，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泉州支公司）、周青海、永春诚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德物流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6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二审审理中，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主张上诉状存在笔误，当庭变更为：撤销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6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泉州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于2002年9月28日发给周青海交通运输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08年9月28日，后经审验合格至2014年9月，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6月18日，该从业资格证已处于失效状态，失效时长达四年之久，周青海提交的另一本有效期为2018年8月28日至2024年8月28日的从业资格证系在事故发生后两个月补办的。因此，本案事故发生时，周青海无有效的交通运输从业资格证。二、根据《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条款》第24条第1款第2项第6目的约定，“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何种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审判决既已认定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就免责条款作出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再判决周青海不具备有效的从业资格证不属于免责情形错误。 中华保险泉州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应予维持。 周青海辩称，一、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与本案无关的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而不是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6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上诉请求存在严重错误，应视为没有上诉。二、周青海在2002年9月28日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有效期为6年，2008年9月换证，有效期至2014年9月份，后因忘记换证导致证件处于失效状态，周青海已于2018年8月28日重新换证，有效期至2024年8月28日，可见周青海是持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的，只是没有按时换证，这与《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条款》中所述的“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是两种不同情形，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赔偿。三、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条款》是典型的格式合同，投保时，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并未就其中的免责条款履行明确告知义务。四、从业资格是对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因此，从业资格的有无与能否驾驶机动车并无必然联系。综上，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以周青海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为由不予承担第三者责任险，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诚德物流公司未作答辩。 中华保险泉州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中华保险泉州支公司代为支付的关于闽Ｃ5××××号车的损失52889元，不足部分由周青海、诚德物流公司承担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闽Ｃ9××××号重型厢式货车挂靠于诚德物流公司，该车的实际车主是周青海，2017年11月28日，诚德物流公司就闽Ｃ9××××号货车向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30日0时起至2018年11月29日24时止，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万元。2018年6月18日，周青海驾驶闽Ｃ9××××号重型厢式货车与林少华驾驶的闽Ｃ5××××号小型轿车在德化县××镇××路罗冲洋路段发生相刮，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责任认定，周青海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林少华不负事故责任。事发后，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对闽Ｃ5××××号小型轿车进行定损。经核定，闽Ｃ5××××号小型轿车维修的总工料费为52889元。因林少华就闽Ｃ5××××号小型轿车在中华保险泉州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保险，林少华所有的闽Ｃ5××××号小型轿车维修完毕后，林少华于2018年7月27日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给中华保险泉州支公司，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向责任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中华保险泉州支公司。2018年7月31日，中华保险泉州支公司支付给林少华闽Ｃ5××××号小型轿车维修费52889元。2018年11月5日，中华保险泉州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认为周青海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的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规定，只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另查明，周青海持有准驾车型为Ａ2的机动车驾驶证。2002年9月28日，泉州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发给周青海交通运输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08年9月28日，后经审验合格至2014年9月。2018年8月28日，泉州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发给周青海交通运输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24年8月28日。诚德物流公司作为闽Ｃ9××××号重型厢式货车的投保人，在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提供的《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签字（盖章）”处盖章确认，该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记载如下主要内容：本投保人已确认收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 一审法院认为，周青海驾驶闽Ｃ9××××号重型厢式货车于2018年6月18日与林少华驾驶的闽Ｃ5××××号小型轿车发生相刮的交通事故，经责任认定，周青海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林少华不负事故责任，有中华保险泉州支公司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据，可以认定。林少华所有的闽Ｃ5××××号小型轿车因涉案交通事故损坏，支出维修费52889元。中华保险泉州支公司作为闽Ｃ5××××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承保公司，已赔付给林少华车辆维修费52889元，且林少华也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给中华保险泉州支公司，已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向责任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中华保险泉州支公司，故中华保险泉州支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肇事车辆闽Ｃ9××××号重型厢式货车挂靠于诚德物流公司，该车的实际车主是周青海。诚德物流公司就闽Ｃ9××××号货车向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也已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中华保险泉州支公司，可以准许。关于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的“采取合理的方式”，且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的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确有采用黑体加粗的字型，且肇事车辆闽Ｃ9××××号重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诚德物流公司在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提供的《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签字（盖章）”处盖章确认，可以证明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诚德物流公司尽了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周青海主张**安保险泉州支公司未就免责条款作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周青海持有准驾车型为Ａ2的机动车驾驶证。周青海提供的交通运输从业资格证能够证明泉州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于2002年9月28日发给周青海交通运输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08年9月28日，后经审验合格至2014年9月。后因周青海未再办理审验导致该从业资格证过期而处于失效状态。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6月18日，事发时周青海的从业资格证确实处于失效状态，但是，时隔两个月左右，泉州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于2018年8月28日又发给了周青海交通运输从业资格证。因此，周青海的情形不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的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形，故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关于免责的主张证据不足，不采纳。综上所述，中华保险泉州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诚德物流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中华保险泉州支公司车辆维修费2000元。二、周青海应赔偿给中华保险泉州支公司车辆维修费50889元，该款由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给中华保险泉州支公司，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诚德物流公司对周青海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周青海、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诚德物流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2元，减半收取计561元，由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阐述了其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6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状中上诉请求撤销的“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与本案无关，明显属于笔误，其当庭纠正为“请求撤销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6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不涉及上诉意见实体上的变更，予以准许。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以周青海未提供有效的从事货物运输的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适用免责条款，然从业资格证是一个宏观概念，《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亦即具体是指什么许可证，相关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与确切，因此不能认定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就驾驶员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诚德物流公司尽了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周青海应赔偿给中华保险泉州支公司车辆维修费50889元，该款由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给中华保险泉州支公司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泉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家顶 审 判 员 李志军 审 判 员 陈 琼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金菊 书 记 员 庄灵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