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6民终2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镇雄供电局，住所地镇雄县南大街243号。负责人陈春桥，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陈桂鲜（特别授权），云南南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高巧，女，汉族，1987年1月16日出生，云南省镇雄县人，户籍住址镇雄县，现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声宏，男，汉族，1970年6月8日出生，云南省镇雄县人，住镇雄县。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镇雄供电局（以下简称“镇雄供电局”,一审诉讼时为“镇雄供电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高巧、龚声宏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镇雄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7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镇雄供电局所有的五德电站供水渠（七一大堰）大致自东向西走向，经，沟宽约2米，水深1.5米，沟沿上为连户路宽约1米；堰沟经过长约4千米，引水渠沿杂草丛生，沿沟无警示警告标识，无安全防护设施。2017年11月12日中午12时左右，龚声宏（2017年建档立卡贫困户）、赵高巧之女龚蝴蝶在镇雄供电局所有的五德电站引水渠（又名七一大堰）内溺水死亡。后经五德镇党委政府、派出所组织双方协商后，被告支付了龚蝴蝶丧葬费30225元。另查明，2011年8月25日，龚声宝之女龚晓艳路过五德镇鹿角村皮坡组香老地时，被堰沟边上石头绊倒摔进沟里溺水死亡。2014年8月1日，袁太安在镇雄县五德鹿角电站的七一大堰周边割草不慎掉落堰沟内溺水身亡。近十年间，镇雄供电局对五德电站安全隐患排除成效不明显，未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防止类似安全事故的发生，至今已造成五德镇皮坡组七人死亡，其中两起经法院判决处理。原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之女龚蝴蝶在被告镇雄供电局所有的五德电站引水渠内溺水身亡，该法律后果的产生分别由原告监护不力、死者自身过错及镇雄供电局所有的五德电站引水渠管理缺失等三个原因力造成，各原因力的责任人应分别按原因力的大小对龚蝴蝶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事发时死者龚蝴蝶系未成年人，二原告作为龚蝴蝶的监护人，怠于履行监护义务致龚蝴蝶脱离监管，是造成龚蝴蝶溺水死亡的次要原因，故原告应对龚蝴蝶死亡后果承担10%责任；另外龚蝴蝶事发时已满13周岁，其对在该引水渠周边活动客观上具备危险应有所认知，而死者龚蝴蝶未尽到注意义务，是造成龚蝴蝶溺水死亡的次要原因，故龚蝴蝶本人应对其死亡后果承担5%责任；被告镇雄供电局作为五德电站引水渠的管理人，引水渠沿杂草丛生，沿沟无警示警告标识，无安全防护设施，多年来已有多起安全事故发生，但被告并未采取相关安全防范措施，有效排除安全隐患，对事故的发生持有放任态度，加大了安全事故发生的几率，是造成龚蝴蝶溺水死亡的主要原因，故应对龚蝴蝶死亡后果承担85%责任。据此，参照《2017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确定因龚蝴蝶死亡产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80400元（2016年云南省农民人均纯收入9020元/年×20年），丧葬费30225元（2016年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450元÷12个月×6个月），合计损失为人民币210625元。该损失由被告镇雄供电局承担85%即179031.25元（210625×85%），减去已支付30225元，还应支付148806.25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的主张，结合被告方责任和本案实际，依法支持8000元。原告诉求的交通费、误工费等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镇雄供电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龚声宏、赵高巧因龚蝴蝶死亡产生的相关损失人民币148806.25元。二、由镇雄供电局支付原告龚声宏、赵高巧精神抚慰金8000元。三、驳回原告龚声宏、赵高巧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79元，由原告龚声宏、赵高巧承担686.85元，依法予以减免；由被告镇雄供电局承担3892.15元。上诉人镇雄供电局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赵高巧等人对上诉人的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死者龚蝴蝶的死因应当依法查明。通过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派出所的调查笔录可以说明，死者的尸体系从上诉人打捞水渠垃圾的栅栏处发现，未经公安机关对其死因进行查明，只是单独就五德派出所在龚声宏的笔录中提到，对五德派出所认为龚蝴蝶系溺水死亡无异议，就认定龚蝴蝶系溺水死亡，没有对龚蝴蝶是死后掉入沟渠或者直接是溺水致死，未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这一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时主观片面认定龚蝴蝶的尸体在上诉人栅栏处发现，就必然是溺水死亡。上诉人认为这一事实认定错误，龚蝴蝶的死因应当查证明确，方可提到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怎样承担责任的问题。二、二被上诉人及死者龚蝴蝶对事件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上诉人的饮水沟渠系几十年前修建电站时所建，途经被上诉人家居住的是客观事实。对周边的群众来说，沟渠在村子里通过，是存在一定安全因素的，所以村子里的人平时对靠近沟渠都是存在小心防范的心理，二被上诉人也对沟渠存在的危险有明确的认知。平时他们自己就对未成年的龚蝴蝶缺乏系统有效的教导和管护，对事件的发生，存在严重的失职，并应当对其监护不力的行为承担责任。龚蝴蝶死亡时已经是十三岁，从小生活在皮坡的她，对身边存在的危险应当从小就具有相应的认知，可她仍然通过自己的行为，造成自己死亡的后果，因此对其死亡的事件，龚蝴蝶应当认定为有重大的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判决没有查清龚蝴蝶如何死亡的事实，并且在判决时回避了她为何会在上诉人栅栏处的原因，因此，上诉人认为而被上诉人及死者在案件发生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的责任。三、原判决对上诉人的责任认定错误。在案件事实中，上诉人的沟渠是客观存在，多年来都是村民通过自己的行为避免发生安全事故，可是龚蝴蝶通过其行为导致其死亡，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当承担重大责任。相反，上诉人对案件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可是原审法院却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85%的责任，其责任划分存在严重的错误。综上所述，查清楚龚蝴蝶的死因，是本案判决的根本，二被上诉人对孩子未尽到监护责任和管护义务，龚蝴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重要原因，应当由他们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赵高巧、龚声宏未作出二审答辩。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镇雄供电局除认为龚蝴蝶死因不清以及一审判决责任划分错误外，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镇雄供电局的上诉请求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镇雄供电局对龚蝴蝶的死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以及承担多大责任恰当。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上诉人镇雄供电局认为龚蝴蝶死因不清。经查，镇雄县公安局五德派出所调查上诉人工作人员周邦亮的《询问笔录》记载“我是镇雄县五德镇鹿角电站的工作人员，2017年11月12日08时许，我正在准备打扫水电站的时候，就发现水池往下游流水的拦污栅那里有一个十来岁小女孩的尸体，发现尸体以后我就及时打电话报案，然后也把这件事情向我们领导汇报，没多久派出所的同志、鹿角村村上的工作人员就赶到现场，经过村上的查找，才找到死者的家属，死者的家属到了以后我才了解到死者姓龚，是我们五德镇鹿角村的人，当时来的死者家属不是小女孩的父母，他们看过小女孩的尸体，也认可小女孩是溺水死亡的，后来通过死者家属联系小女孩的父亲，小女孩的父亲也对自己女儿的死因没有疑问，小女孩的父亲因为在外地，也就要求小女孩的家属先把尸体打捞上来抬回家，后来我们就一直配合着死者的家属将女孩的尸体打捞起来，事实就是这样的”、调查龚声宏《询问笔录》记载“2017年11月12日12时左右，我堂哥龚树打电话给我说是我的大女儿龚蝴蝶的尸体泡在镇雄县五德镇鹿角电站的水池里，由于当时我在昆明，我堂哥问我是不是要先把龚蝴蝶的尸体打捞上来安埋，我想着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让我堂哥配合电站的相关工作人员把龚蝴蝶的尸体打捞上来然后抬回家中等我来处理，当天我就从昆明坐车回镇雄县了。2017年11月13日02时许，我回到镇雄县五德镇鹿角的家中以后看见了我女儿的尸体无明显的外伤，也没有其他的可疑，就和家里人商量处理龚蝴蝶的后事，然后我就来派出所了。问：你女儿龚蝴蝶是如何死亡的？龚声宏：当时我堂哥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说是龚蝴蝶是落水死亡的，但是具体是在哪里落水不清楚，尸体是在镇雄县五德镇鹿角电站的水池里发现的。问：你对你女儿龚蝴蝶的死亡原因是否有疑问？龚声宏：没有。问：你是否要求对你女儿的尸体进行解剖？龚声宏：我对我女儿龚蝴蝶的死亡原因没有任何疑问，也不要求对尸体进行解剖”，一审经镇雄供电局质证认为，只能证明死者的尸体在电站拦污处发现，不能证明死者龚蝴蝶的死因与镇雄供电局有关系。二审中，被上诉人龚声宏提交了镇雄县公安局五德派出所于2019年2月12日出具给龚声宏的《情况说明》、镇雄县五德镇鹿角坡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2月17日出具给龚声宏的《情况说明》及附件三页以及村委会和镇政府2017年11月22日出具了一份龚声宏的《建档立卡贫困户证明》、《龚声宏残疾人证》，欲证明其一审诉讼主张；本院根据龚声宏提交的前述证据，依法向镇雄县公安局五德派出所、镇雄县五德镇鹿角坡村民委员会调查核实形成两份《调查笔录》。镇雄县公安局五德派出所《情况说明》记载“2017年11月12日8时许，镇雄县公安局五德派出所接到五德水电站工作人员周邦亮报警称：其是五德水电站的工作人员，其在五德镇鹿角电站水池拦污栅处发现一具尸体。接到报警后，我所立即组织警力前往现场，经核实报警情况属实，后经走访了解，确认死者是五德镇鹿角村皮坡组龚声宏家女儿，民警便联系龚声宏到现场确认，龚声宏到达现场后，确认死者是其大女儿龚蝴蝶，民警依法告知五德水电站的工作人员和死者父亲龚声宏，是否需要对死者进行尸检，双方均答复不需要尸检”、本院调查核实镇雄县公安局五德派出所所长王?的陈述“（《情况说明》）是我们出具的，内容是真实的，当时电站的看护人员周邦亮认可是溺水死亡的，龚声宏也认可龚蝴蝶是溺水死亡的，鉴于双方当事人都认为龚蝴蝶是溺水死亡的，且双方当事人都不要求做尸检，所以就没做尸检了，我签上字负责确认”、镇雄县五德镇鹿角坡村民委员会的《情况说明》记载“兹有鹿角村皮坡组村民龚声宏，男，身份证号码为5321281970××××××××，经调查了解其所反映的‘残酷的事实’属实，附原件一份三页，望有关部门早日解决我村范围内的沟渠安全隐患为谢”、本院调查核实村委会副主任文光鑫以及村治安员陈鹏均陈述“这些材料是我们出具的”。上述证据经镇雄供电局质证认为，对于《调查村民委员会笔录》与《调查派出所所长的笔录》、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均无异议，是真实的。对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所附《残酷的事实》、《建档立卡户证明》、《龚声宏的残疾人证明复印件》，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诉的主要目的是一审法院在过错责任比例上分配不公，我方有责任，被上诉人龚声宏和死者龚蝴蝶生活在当地，比较熟悉当地的环境，龚蝴蝶跌入引水渠死亡，龚声宏作为监护人，最起码要承担40%的责任，我方承担60%的责任才公平。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中对龚蝴蝶的死因已无异议，故本院不再评析。至于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比例问题。本院认为:现今农村青壮年外出务工，老人孩子成留守人员的现象相当普遍，在农村作为有建筑设施的单位或者个人，应该对其建筑设施增加安全防护设施，确保他人必要的安全。上诉人镇雄供电局供水渠在经过沿岸杂草丛生，无安全防护设施，无警示标识，已致多人落入供水渠溺亡，但其仍未采取措施排除安全隐患，再致十三岁留守儿童龚蝴蝶尸呈该供水渠内拦垃圾的栅栏处，一审根据该供水渠长期存在安全隐患，致事故一发再发的实际，确认上诉人镇雄供电局存在重大过错承担85%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镇雄供电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9元，由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镇雄供电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寿斌审判员  陆 瑜审判员  颜九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声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