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榆中民一终字第00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珍，农民。委托代理人李保君，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慕雄则，农民。委托代理人丁爱肖，女，农民。系被上诉人慕雄则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维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武明，农民。委托代理人于艳军，陕西蓝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宝珍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吴堡县人民法院（2013）吴民初字第00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3月，张宝珍与慕雄则口头约定，在吴堡县郭家沟镇钻天咀村修筑地基，合伙开办吴堡县郭家沟镇雄则红枣加工厂。地基造就后，该村、乡、县有关部门批准办理了农村非农业用地使用权手续，登记在慕雄则名下。2011年7月24日，双方签订了平均分割地基协议，明确了四至范围以及附属设施。后双方因投资款项产生纠纷。2011年9月24日，慕雄则将修筑的地基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于宋维岗、薛武明。为此，张宝珍以慕雄则与宋维岗、薛武明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诉讼，主张慕雄则与宋维岗、薛武明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在审理过程中，张宝珍依法撤回对吴堡县郭家沟镇雄则红枣加工厂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慕雄则在张宝珍同意的情况下，于2011年3月经村、乡、县有关部门批准，将修筑地基办理了农村非农业建设用地使用权手续，登记在慕雄则名下，慕雄则取得了该土地使用权及处分权，并已全部履行了合同。之后，宋维岗、薛武明经吴堡县国土资源局、城乡建设局将此土地使用权变更为“吴堡县郭家沟富源综合经营部”，并办理了营业执照。作为受让人宋维岗、薛武明以合理的价格受让，并依法进行了变更登记，取得了该土地的使用权，应属善意取得。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张宝珍作为合伙人只能向慕雄则请求赔偿损失。张宝珍认为三被告恶意串通进行转让，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所以该转让行为无效，由此引起的物权变更也无效。但张宝珍对此主张无证据支持，且张宝珍曾于2011年12月向吴堡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慕雄则给付转让费100万元，应视为对三被告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追认，故张宝珍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宝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宝珍负担。上诉人张宝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刻意遗漏或曲解上诉人提供的四组证据的证明目的。理由如下，上诉人提供的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三项，原审判决不仅遗漏了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并且主观推断曲解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提供第三组证据（吴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证明）的证明目的是上诉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要和关键理由，原审法院不仅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未予列举，而且在判决书中未置一词。原判判决对于上诉人提供的有效证据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与案件毫无关联的证据予以采信，二审依法应予撤销。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被上诉人慕雄则以修建地基为名向上诉人张宝珍借款，因修建过程中资金紧张，无力偿还上诉人借款的情况下，请求上诉人入伙。双方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2010年3月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慕雄则口头约定修建地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慕雄则修建的地基的非农业用地使用权并非登记在慕雄则名下，而是登记在至始不存在的“吴堡县郭家沟镇雄则红枣加工厂”名下，而加工厂这一主体不存在，没有民事权利和行为能力，故该登记不发生效力，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3、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是多方面的，最为主要的原因是签订合同的主体吴堡县郭家沟镇雄则红枣加工厂不存在，以及无权处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等几方面原因，绝非仅仅是原审法院认定的“恶意串通”这一条理由。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三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不具备主观上的善意要件，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慕雄则实际投资达360多万元，而协议转让价格仅为2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的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之规定，被上诉人之间非合理价格转让，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善意取得制度及《民事证据规则》第二条之规定错误。2、上诉人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被上诉人宋维岗、薛武明受让土地时在特定的熟人环境中未审查处分人是否为无权处分，恶意明显，且其与“吴堡县郭家沟镇雄则红枣加工厂”这一不存在的主体签订合同，民事行为无效，合同自然无效；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五十八条以及《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五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成立，由此引起的物权变动行为当然无效。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支持诉讼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应予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宋维岗、薛武明持有的其与以“吴堡县郭家沟镇雄则红枣加工厂”名义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吴堡县郭家沟镇雄则红枣加工厂及地基转让协议》无效，由此引起的物权变动行为无效；协议无效以及物权变动无效的后果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慕雄则口头答辩称，被上诉人慕雄则提交的红枣加工厂的营业执照是真实的。被上诉人宋维岗、薛武明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合理合法的判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相悖，被上诉人宋维岗、薛武明与被上诉人慕雄则签订转让协议时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投资的360多万中，包括高利贷部分，因此200万元转让价格也是合理的，双方并非恶意串通，被上诉人宋维岗、薛武明是善意取得受让土地。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涉案土地登记在吴堡县郭家沟镇雄则红枣加工厂名下，非被上诉人慕雄则名下。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宋维岗、薛武明签订协议后，合伙开办了吴堡县郭家沟富源综合经营部，并于2012年元月12日将该地基变更登记在吴堡县郭家沟富源综合经营部名下（吴国用（2012）第08-07-144号），2012年元月13日办理了吴堡县郭家沟富源综合楼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街修建了建筑物。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故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宝珍请求确认《吴堡县郭家沟镇雄则红枣加工厂及地基转让协议》无效，由于其只提供了该协议的复印件，三被上诉人均否认签订过该协议，且该协议为无偿转让协议与三被上诉人签订、履行土地转让协议的实际情况明显不符，故该协议的真实性不确定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确认该协议效力的诉请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被上诉人慕雄则以吴堡县郭家沟镇雄则红枣加工厂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宋维岗、薛武明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三被上诉人虽认为被上诉人慕雄则是以红枣加工厂的名义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但被上诉人慕雄则的妻子丁爱肖亦在该协议的甲方签字处签名，也即被上诉人慕雄则实质是以其个人名义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上诉人张宝珍认为吴堡县郭家沟镇雄则红枣加工厂这一民事主体不存在，被上诉人慕雄则以该加工厂名义签订的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上诉人张宝珍与被上诉人慕雄则于2011年7月24日协议平均分割本案涉案地基，各自经营，互不干涉，被上诉人慕雄则擅自处分上诉人张宝珍的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应为无权处分行为，事后未经上诉人张宝珍确认，亦未取得属于上诉人张宝珍地基的处分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三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涉及转让上诉人张宝珍的土地使用权部分无效。被上诉人宋维岗、薛武明虽已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办理了变更登记，但其受让价格200万元，明显低于上诉人张宝珍与被上诉人慕雄则修筑该地基的投资价格，且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登记在红枣加工厂的名下，被上诉人宋维岗、薛武明未予核查该地基的权利人状况，无法认定其受让土地时是善意的，故被上诉人宋维岗、薛武明不能依据善意取得制度取得属于上诉人张宝珍的地基使用权。被上诉人慕雄则处分属于其所有的部分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有效。被上诉人宋维岗、薛武明对于其签订合同后，在属于上诉人张宝珍的地基上的投资可向上诉人张宝珍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吴堡县人民法院（2013）吴民初字第0017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慕雄则与被上诉人宋维岗、薛武明于2011年9月2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涉及转让上诉人张宝珍地基的部分无效；三、驳回上诉人张宝珍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宝珍负担100元，由三被上诉人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燕妮审 判 员  杜波云代理审判员  吴凤凤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羽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