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韶中法行终字第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杰，男，198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乐昌市人，居民，住广东省乐昌市。诉讼代理人：高辉，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程觉，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昌市公安局。地址：广东省乐昌市。法定代表人：肖景，局长。诉讼代理人：黄德伟，乐昌市公安局法制科副科长。诉讼代理人：林勇华，乐昌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副所长。上诉人李世杰因其与乐昌市公安局公安行政强制一案，不服乐昌市人民法院（2013）韶乐法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1日进行了法庭询问。现已审理终结。本院查明：2011年9月3日，李世杰与乐昌迎宾酒店的服务员发生争吵，乐昌市公安局于2011年9月3日16时43分56秒接13232053335电话110报警，委派乐昌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进行处理。此后，乐昌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根据李世杰母亲黄裕兰的请求，协助黄裕兰将李世杰送到广东省韶关复退军人医院。同日，黄裕兰在广东省韶关复退军人医院的《精神病病员住院告知书》上签字，并在该告知书结尾“家属或单位意见”一栏书写了“以上情况清楚要求住院”的内容。该《精神病病员住院告知书》内容为：“病员姓名：李世杰，性别：男，年龄：28岁，民族：汉族，职业：无，单位：无，住址：乐昌市大昌路八巷一号。一、医院与病者的关系是治疗和委托治疗的关系。病员入院时，其家属必须详细介绍病史……七、以上所述内容，由接诊医生向其家属介绍。此《精神病病员住院告知书》患方和医方各执一份，其家属同意签名后即生效，出院时放病历档案室保存……”2013年4月13日，乐昌市公安局收到李世杰的《国家赔偿申请书》。2013年5月28日，乐昌市公安局作出乐公不赔字（2013）1号《乐昌市公安局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内容为：“李世杰：本机关于2103年4月13日收到你提出的赔偿申请，经审查认为：因李世杰本人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章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不予赔偿。你可在收到不予赔偿决定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乐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8月13日，李世杰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一、确认乐昌市公安局将李世杰送进精神病院的行为违法。二、判令乐昌市公安局公开赔礼道歉并恢复名誉。三、由乐昌市公安局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另查明：在李世杰向原审法院提供一份无注明日期的录音资料中，黄裕兰与医生毛某某的对话包括以下内容：“……毛：没有枪决，那是为了避免法律麻烦，如果你儿子当时反抗了，动手的话就会被公安人员打死。当时如果不动手就不动你儿子。只会动下法律问题……黄：我儿子去告公安局，我也很理解他，因为就是为了吃一顿饭，本来他不参与这些工商的，道个歉就行了，结果把他压到拘留所，没办法了我才送他去精神病院的……毛：当时是你们报的警，公安局是协助你们。你告公安局没用……”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2013）韶乐法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认为：乐昌市公安局提供的“110警情信息表”与李世杰的陈述可以证明是李世杰亲自打电话报警，称与人发生争吵。在民警将发生争吵的李世杰与酒店相关人员带回派出所调查时，按常理李世杰作为报警人员都会配合民警调查，提出自已的诉求。但李世杰却拒绝提供自已的身份信息，答非所问，并大声吵闹。民警见李世杰的精神异常，为核实其身份，对李世杰进行了安全检查，在李世杰身上找到其身份证，这是乐昌市公安局履行职务的行为，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的行为。乐昌市公安局核实李世杰的身份后，及时找到李世杰的母亲，要求李世杰的母亲带李世杰回家。李世杰的母亲称李世杰曾有精神病史，担心遭精神分裂症复发的李世杰殴打，求助民警随同将李世杰送往韶关复退军人医院治疗，民警便协助李世杰的母亲将李世杰送往韶关复退军人医院治疗，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三条的规定。据此，乐昌市公安局从接到报警到处理本案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予以认定。李世杰到韶关复退军人医院治疗是其母亲为其办理入院治疗手续，不是乐昌市公安局的强制行为。李世杰称是乐昌市公安局强制送其入院治疗精神病，侵犯其人身自由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世杰的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李世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乐昌市公安局派出机构的民警违法执法，非专业判断我患有精神病而将我当精神病患者对待是违法的。乐昌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并未出示警官证，也没有出示工作证，无法让我相信是来处理纠纷的人民警察，所以我要求乐昌市公安局的人员出来处理此事，乐昌市公安局不但不听取我的陈述和申辩，反将我带回派出所，我认为我的合法权益受到侵犯，我认为我受到了公安机关的不平等待遇，我情绪较为激动是符合常理的。而乐昌市公安局的民警，非专业的判断我应该有精神病，便将我当做精神病患者予以对待，其行为已经违反了国家法律。二、乐昌市公安局的民警违法执法，搜查我的行为是非法行为。乐昌市公安局非法搜查我身体的行为违法，却称是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处理，且不说该部门规章的位阶，就其立法目的就不是针对享有合法权益的普通公民，该部门规章第四十一条适用的对象是持有违禁品或者管制器具、武器、易燃易爆等危险品的嫌疑人，我所携带的身份证不在上述范围之内。三、乐昌市公安局威胁我的母亲签字，将我强制送往精神病医院关押，该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本案从始到终，我都没有得到精神病司法医学鉴定书，韶关复退军人医院并没有资质鉴定患者是否患有精神病，乐昌市公安局作为证据的病历也只能证明我之前患有精神类疾病，且已经治愈出院。我母亲迫于乐昌市公安局的威胁，不得不尾随该局将我送往医院关押并在相关材料上签字。乐昌市公安局明知韶关复退军人医院是精神病治疗医院，将没有确诊为精神病的我送往治疗关押，该行为违法。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明乐昌市公安局行为合法证据不足，论证事实不合事理、逻辑，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由乐昌市公安局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乐昌市公安局答辩称：2011年9月3日16时50分左右，我局城北派出所接到110指令称乐昌市迎宾酒店一楼大堂有名男子与酒店服务员发生争吵，指派城北派出所前往处置。该所民警接到指派后赶到现场，向李世杰出示人民警察证表明了执法身份并分别询问了争吵双方人员。酒店服务员称李世杰在酒店用餐时要求服务员开启中央空调遭到拒绝后对服务员进行漫骂，用完餐后付款时要求服务员在开具发票上注明“迎宾酒店的女人都是贱人”的字样。民警询问李世杰时，李世杰说民警没有资格与其谈话，要求乐昌市公安局最高长官亲自过来与其谈话，且拒不提供身份信息，还用英语和民警对话。由于李世杰不听劝解，对迎宾酒店的正常经营造成影响，其行为已涉嫌扰乱公共秩序，为化解矛盾防止事态扩大，预防、制止违法活动、履行警察职责，民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九条的规定，将双方带回城北派出所作进一步处理。在派出所向李世杰了解情况过程中，李世杰拒不提供其身份信息，并对民警的询问不予配合，答非所问，且大声喧哗吵闹长达三个小时。民警在与李世杰对话时发现其精神异常，怀疑其是精神病患者，因其身份不明，且精神状态将失控，民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九条的规定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李世杰进行安全检查，在其身上找到身份证。在核实了李世杰的身份后民警找到了李世杰的母亲黄裕兰，黄裕兰称李世杰有精神病史，曾因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于2004年9月在韶关复退军人医院住院治疗。民警在韶关复退军人医院核实了黄裕兰反映的情况，向黄裕兰陈述了李世杰与酒店服务员发生争吵的事情经过并要求黄裕兰将李世杰带回家进行监管。黄裕兰反映李世杰精神分裂症发病时经常动手殴打黄裕兰，黄裕兰不敢与李世杰见面并求助民警帮助将李世杰送往韶关复退军人医院住院治疗。民警应黄裕兰的请求用警车将李世杰送往韶关复退军人医院治疗，黄裕兰随后赶到医院为李世杰办理了入院手续。2013年4月13日，李世杰又向我局提交了国家赔偿申请，我局经审查认为是李世杰本人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不予赔偿。一、李世杰称民警察没有向其表明执法身份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九条的规定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民警在执法过程中采用了多种方式向李世杰表明身份：一是民警身着警服执法；二是民警赶到现场即出示人民警察证告知李世杰其是乐昌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民警；三是民警告知李世杰警车在酒店门口，李世杰也看到了警车。综上，民警已充分向李世杰表明了执法身份。李世杰称民警没有听取其陈述与申辩、没有对李世杰做调查笔录没有根据。民警赶到迎宾酒店时即向李世杰了解情况，并多次告知其陈述、申辩权，李世杰以民警级别不够为由拒绝向民警陈述和申辩。在城北派出所民警向李世杰询问时李世杰也以同样的理由拒绝向民警进行陈述和申辩，并要求公安局的最高长官前来才能与其对话。在民警了解情况期间，李世杰拒不提供身份信息且多次答非所问、比较激动、大声喧哗吵闹长达三个小时之久，民警一直对其进行耐心询问，但李世杰置之不理。二、李世杰质疑我局民警没有经过李世杰同意擅自对其进行搜身理由不充分。因为民警再三询问李世杰身份信息均遭拒绝，且李世杰越来越激动，为了查实其身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九条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李世杰进行了安全检查。三、李世杰质疑我局越权对其进行人身自由的限制，将其送到韶关复退军人医院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因李世杰与酒店服务员发生争吵并未造成任何伤害和损失，民警在找到李世杰母亲黄裕兰了解情况得知其患有精神分裂症，遂前往韶关复退军人医院核实该情况。民警通知黄裕兰前来派出所的本意是要求黄裕兰将李世杰带回家中进行监管。至此，城北派出所对该起纠纷的执法过程已全部处置完毕。黄裕兰以李世杰精神分裂症发病会打人为由求助我局将李世杰送到韶关复退军人医院治疗。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三条的规定，帮助黄裕兰将李世杰送往韶关复退军人医院治疗。黄裕兰骑摩托车紧随在城北派出所的警车后面到达韶关复退军人医院自行为李世杰办理住院手续并在《韶关复退军人医院精神病病员告知书》写明要求住院的家属意见和签名以及交纳住院费，整个过程都是黄裕兰本人自愿的。因此，李世杰在韶关复退军人医院住院治疗的行为与我局无关，也不是我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以上事实有110警情信息表、证人迎宾酒店工作人员的证言、赔偿申请收讫凭证、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韶关复退军人医院住院病历、韶关复退军人医院精神病病员住院协议书、告知书、证明等证据证实。综上所述，我局在处理李世杰与酒店服务员的纠纷过程中符合法律规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世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诉讼费用由李世杰承担。本院认为：2011年9月3日黄裕兰在广东省韶关复退军人医院的《精神病病员住院告知书》“家属或单位意见”一栏所写“以上情况清楚要求住院”内容和签名表明，李世杰于2011年9月3日到广东省韶关复退军人医院的治疗行为，并非乐昌市公安局的治安行政强制行为，而是患者家属的委托治疗的民事行为。因此，李世杰诉乐昌市公安局侵犯其人身权与事实不符。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有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四）其他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形。”的规定，对于李世杰起诉时提出要求确认乐昌市公安局将其送进精神病院行为违法，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李世杰的该诉讼请求正确。而且，乐昌市公安局根据李世杰母亲黄裕兰的请求，协助家属将李世杰送往医院检查、治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三条有关：“人民警察必须依靠人民的支持，保持同人民的密切联系，倾听人民的意见和建议，按受人民的监督，维护人民的利益，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规定，以及公安局发布的《110报警服务工作规范化标准》第一条有关：“110报警服务工作坚持维护治安与服务群众并重的方针，做到‘严格执法、执情服务’、‘有警必接、有难必帮、有险必救、有求必应’。”的规定。至于李世杰提出要求乐昌市公安局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明确了受害人提出行政赔偿的前提，是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以及该行政强制措施违法。如前所述，本案并不能确认乐昌市公安局实施了对李世杰的行政强制措施，李世杰没有取得行政赔偿的前提，故其起诉时所提要求乐昌市公安局公开赔礼道歉并恢复名誉的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判驳回李世杰该诉讼请求正确。由于李世杰在起诉状中仅提出了上述两项实体诉讼请求，未对乐昌市公安局的其他具体行政行为提出诉讼请求，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也没有依法提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有关：“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对乐昌市公安局搜查李世杰、将李世杰带离现场等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不予审查。原审法院予以审查并作出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世杰诉乐昌市公安局实施了公安行政强制行为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李世杰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世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靖审判员 徐肇廷审判员 李应富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羿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