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终1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中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法定代表人：海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耀，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昊圣融创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西里颐安嘉园**楼01-02全部法定代表人：杨遂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江，河南慧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旋，河南慧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珂，女，198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江，河南慧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旋，河南慧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锋，男，196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江，河南慧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旋，河南慧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海滨，男，1976年5月2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男，1970年4月21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河南中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昊圣融创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圣公司）、杨国锋、杨珂、原审第三人海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耀，被上诉人昊圣公司、杨珂、杨国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江、周旋，原审第三人海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昊圣公司偿还中威公司300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中威公司赔偿借款期间的利息损失355.2万元（从2011年12月23日起暂计算至2013年11月30日，以后继续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2、改判杨国锋、杨珂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中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中威公司与昊圣公司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及证据严重不足。中威公司作为出借人已经向昊圣公司通过转账的形式出借资金3000万元，转账凭证内容明确显示用途是借款。原审法院对此份重要的证据以及证据记载的内容在本院认为部分有意回避不予认定，导致错误的认定了本案的基本事实。原审法院以中威公司的起诉与海滨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表述不一致便不予认定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是错误的，中威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海滨是在2016年9月份报案，报案仅仅是为了多条要债的途径。中威公司作为债权权利人向昊圣公司、杨珂、杨国锋主张权利，海滨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因为事实上出借的3000万元本身就是中威公司的正常经营收入，其作为独立的法人主张债权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昊圣公司收到了中威公司出借的3000万元，如果昊圣公司认为不是借款，其收款时就应当对转账凭证记载的“借款”提出异议，但昊圣公司一直未以任何形式提出过异议。昊圣公司仅口头上辩称是还款，但并没有向法庭提供双方在此转款前存在债务的证据，也没有认可是投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中威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在昊圣公司没有证据能够证明3000万元转账是偿还之前债务的情况下，昊圣公司应承担还款义务。本案虽然与一般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表现形式不太一样，但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并不影响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综上，原审法院在中威公司证据确实充分，昊圣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不是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昊圣公司、杨珂、杨国锋辩称，一、原审法院综合案件证据和事实，认定中威公司与昊圣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认定正确，证据充分。首先，中威公司诉请的借贷纠纷不符合借贷一般表现形式，且昊圣公司、中威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的合意。其次，借款用途的记录系中威公司单方作出，不能作为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的依据。再次，昊圣公司仅是提供账户代杨国锋收款、转款，且从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款项。最后，中威公司实际控制人海滨在刑事报案笔录中明确陈述涉案款项性质系其支付给杨国锋的投资保证金，而非借款。原审法院综合以上各方证据，在客观分析的基础上，认定中威公司和昊圣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举证责任分配无误。本案被诉债务人是昊圣公司，昊圣公司的抗辩理由是其仅提供了银行账户代收、代转涉案款项，该抗辩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故中威公司主张适用该条法律规定明显错误，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且针对中威公司的诉讼主张，昊圣公司提出涉案钱款不是借款、昊圣公司不是借款人的抗辩意见，并提交了海滨在公安机关的报案笔录，以及记账凭证、转款凭证、拍卖公司的客户结算单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不是借款，至此，昊圣公司已履行完毕相应的举证义务，且上述证据对中威公司的诉讼主张形成明显反证，中威公司若要求昊圣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则应由其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昊圣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否则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本案中，中威公司并未提交其他任何更具证明力的证据，故其诉讼主张明显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海滨述称，同中威公司的意见。中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昊圣公司向中威公司清偿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中威公司赔偿借款期间的损失355.2万元（从2011年12月23日起暂计算至2013年11月30日，以后继续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还款之日）；2、判令杨珂、杨国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昊圣公司、杨珂、杨国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3日，中威公司向昊圣公司转款3000万元。昊圣公司在接到该款项当日，将该3000万元转给北京某拍卖公司。中威公司电汇凭证及记账凭证上记载转款用途为借款，而昊圣公司记账凭证显示该笔转款为代杨国锋收中威公司款。2016年6月8日，本案第三人海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向郑州市公安局金水路分局案件侦办大队报案，报案材料称其公司老板海滨在杨国锋诱骗下，于2011年12月23日委托中威公司向杨国锋指定的融创基金公司账户转款3000万元作为投资保证金，另有其他转款被骗。2016年9月4日，第三人海滨就涉案款项在郑州市公安局金水路分局案件侦办大队的询问笔录中称：“基于以上及我（海滨）对杨国锋的信任和项目丰厚利润的吸引，我（海滨）对杨国锋所说的项目不再怀疑，当即决定投资杨国锋所说的项目（投资收购贵州某煤矿），并按照杨国锋要求于2011年12月23日通过我（海滨）控制的中威公司，向其（杨国锋）指定的昊圣公司账户汇款人民币3000万元整作为投资保证金”。庭审中，中威公司、第三人海滨均认可海滨系中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中威公司、昊圣公司、海滨均认可涉案转款事宜具体系由杨国锋与海滨磋商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涉案转款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涉案款项金额为3000万元，原告中威公司仅依据其提交的转账凭证主张系借款关系，未提交借款合同、借据、收据、偿还利息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一般表现形式存在差异。中威公司记账凭证及电汇凭证上虽记载为借款用途，但该注记系中威公司自己记载，且与昊圣公司记账凭证记载上载明的转款性质不一致，故该记载不能足以认定涉案转款系借贷关系。原告中威公司主张涉案转款系借款，而第三人海滨作为原告中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涉案转款系投资保证金，原告中威公司的前后主张明显不一致。涉案款项在转入被告昊圣公司当日便转给拍卖公司。被告昊圣公司、杨珂、杨国锋辩称涉案转款仅是借用昊圣公司账户完成海滨对杨国锋的还款，且当事人各方均认可涉案转款具体事宜系杨国锋与海滨磋商的。故，综合当事人举证，基于涉案转账数额巨大，欠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一般表现形式，中威公司起诉与其实际控制人海滨在公安询问中陈述的不一致性，以及被告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原告中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有力的证明涉案款项系借款，不能证明中威公司与昊圣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原告中威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如果中威公司认为对涉案转款存在相关权利，中威公司可基于其真实的法律关系向相关当事人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河南中威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将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中威公司通过银行向昊圣公司转款3000万元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中威公司通过银行向昊圣公司转款3000万元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问题。意思表示一致是合同成立的要件之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基础事实的构成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支付，还包括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存在着借款的合意。本案中，中威公司于2011年12月23日向昊圣公司转款3000万元，该笔转款金额较大，而中威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未能提交书面借款合同，也没有提交其他诸如借据、收据、偿还利息等其他可以佐证中威公司与昊圣公司间存在借款合意的证据，该3000万元转款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一般表现形式存在差异。另，中威公司虽在电汇凭证及其公司的记账凭证上转款用途记载为借款，但该电汇凭证及记账凭证上的记载仅为中威公司单方记载，而昊圣公司记账凭证显示该笔转款为代杨国锋收中威公司款，且第三人海滨作为原告中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涉案转款系投资保证金，中威公司的前后主张明显不一致，故中威公司电汇凭证及记账凭证上的记载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达成了借款的合意。一审判决认定中威公司不能证明其与昊圣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由上述规定可知，适用本条司法解释的前提是“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而本案中，昊圣公司针对中威公司提出的二公司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提出的抗辩理由是昊圣公司仅是提供了银行账户代杨国锋收款、转款，提出涉案款项是偿还之前债务的是杨国锋，而杨国锋并非本诉的债务人，故昊圣公司的抗辩与《民间借贷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举证责任负担适用前提并不一致，本案举证责任分配不应适用该条款。退一步讲，即便应适用该条款，昊圣公司在此后的举证中，亦提交了第三人海滨在公安机关的报案笔录、转款凭证、拍卖公司的客户结算单等证据，证明了涉案款项不是借款，至此，昊圣公司已履行完毕其相应的举证义务。此时应由中威公司就双方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一步举证，而中威公司在此后的诉讼中，并未就本案存在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交其他具有证明力的证据，故中威公司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就双方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560元，由河南中威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海娟审判员  周新峰审判员  庞宝峰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郭培红书记员万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