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云高民三终字第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圣鼎娱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建富，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宗辉，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互动知识产权事务代理有限公司（原云南互动农村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兴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艳玲、张勤，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圣鼎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互动知识产权事务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动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昆知民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圣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宗辉、被上诉人互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艳玲、张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如下法律事实：案外人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唱艺能）系《伤心情歌MV精选》专辑（国际标准书号ISBN：978-7-88101-496-8；标准音像制品编码ISCR（应为ISRC）：CN-A65-11-425-OO／V.J6）的出品公司，该专辑封底的版权声明注明：“本专辑所有的词、曲著作权及表演者权、录音录像制作权均属中唱艺能所有。未经书面授权，严禁一切翻唱、重制、复制、出版、发行、信息网络传播等商业使用行为。”该专辑包含四张光碟，每张光碟内圈均注明国际唱片业协会（IFPI）来源识别码（SID码），共收录包括涉案的36首音乐电视作品《泪就这样一直流着》、《那一次我真的爱过你》、《你是我一生最爱的人》、《死了心》、《我想说我爱你》、《新浪人情歌》、《也许不该认识你》、《巴郎仔》、《茶花姑娘》、《我的姑娘在哪里》、《忍不住眼泪》、《梨园英雄》、《解夏》、《爱上你是一个错》、《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生死不离》、《爱过就足够》、《爱你实在太累》、《都是我的错》、《感谢华健》、《好久不见的朋友》、《罗密欧与朱丽叶》、《哭有什么用》、《美丽女人》、《男人的眼泪》、《你到底爱谁》、《亲爱的不要离开我》、《请别对我说再见》、《全世界只有我爱你》、《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爱的光》、《阿爸》、《蝶》、《多彩的哈达》、《青藏高原》、《神鹰传说》在内的65首音乐电视作品。2011年4月8日，中唱艺能与案外人北京至上寓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至上）签订《音像作品及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授权合同》。根据该合同及其附件一，中唱艺能将《伤心情歌MV精选》专辑中共65首音乐电视作品在中国卡拉OK领域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独家授权北京至上管理（期限三年：2011年4月8日至2014年4月8日），即北京至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同中国卡拉OK领域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以及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调查、谈判、和解或诉讼。该合同约定，北京至上有权将该合同项下权利或义务的之一部分或全部，转授、分授或者转让给第三方。2012年11月1日，北京至上与云南互动农村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签订《音像作品及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转授权合同》。该合同约定，北京至上将其经授权取得的《伤心情歌MV精选》专辑中共65首音乐电视作品在云南卡拉OK领域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互动公司管理（期限一年：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满若双方无书面异议，则自动延续至2014年4月8日），互动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同云南卡拉OK领域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以及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调查、谈判、和解或诉讼。2013年4月11日，经互动公司申请，昆明市国正公证处在圣鼎公司位于昆明市五华区海屯路龙院新村皇朝圣鼎KTV量贩朝圣6包房的点歌服务系统中对涉案的36首音乐电视作品进行证据保全，并将拍摄的点播放映过程刻录成光盘。经比对，保全光盘中显示的36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名称、词、曲均与《伤心情歌MV精选》专辑一致，影像画面与《伤心情歌MV精选》专辑无明显差别。2013年8月26日，经昆明市西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本案互动公司将其名称由云南互动农村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变更为云南互动知识产权事务代理有限公司。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互动公司是否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及行使相关诉权。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它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原件、合法出版物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互动公司提交的《伤心情歌MV精选》专辑列明ISBN、ISRC、SID信息，为合法的正版出版物，收录有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出品公司记载为中唱艺能，版权声明也载明所有的词、曲著作权及表演者权、录音录像制作权均属中唱艺能所有。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依法认定中唱艺能为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次，经法庭审查，互动公司与中唱艺能不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成员。我国现行法律并未强制性要求著作权人必须将其享有的著作权交由依法设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进行管理，也未对著作权人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以外的其他主体管理其相关著作权利或者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以外的其他主体管理他人的相关著作权利作出任何禁止性规定。原审法院认为，中唱艺能作为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通过合同授权将其享有的著作权交由北京至上进行管理；北京至上也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对相关著作权进行管理并就该管理权进行转授。最后，根据中唱艺能与北京至上签订的《音像作品及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授权合同》及北京至上与互动公司签订的《音像作品及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转授权合同》，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以上两份合同真实、有效；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属明确、权利流转关系连续，前一权利人授予后一权利人的权限、权项及期限均未超出其所享有的权限、权项和期限。因此，互动公司在云南卡拉OK领域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进行管理；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遭受侵害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二、关于圣鼎公司是否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根据公证保全的光盘与《伤心情歌MV精选》专辑的比对结果，公证保全光盘中的36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名称、词、曲均与《伤心情歌MV精选》专辑一致，影像画面无明显差别，由此可以确认公证保全光盘中的36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与《伤心情歌MV精选》专辑的著作权人应当是一致的。圣鼎公司辩称其经营场所内使用的点歌软件及设备都是付费向其他公司购买的，所付费用已经包含设备所带歌曲的版权费，但圣鼎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对此进行证明。故原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圣鼎公司作为专业的卡拉OK经营者，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曲库中的音乐电视作品系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使用该作品应当获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圣鼎公司却未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擅自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向公众提供点播放映服务，主观上具有过错，已经侵犯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三、关于圣鼎公司民事责任的承担。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圣鼎公司侵犯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互动公司要求圣鼎公司停止侵权，是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应予以支持；对侵权赔偿数额，由于互动公司因侵权行为所受的经济损失、圣鼎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都难以确定，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流行程度、圣鼎公司经营规模和经营状况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依法酌定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4400元。原审法院判决：一、圣鼎公司立即停止侵权，从其经营场所的曲库中删除互动公司在本案中所诉的《泪就这样一直流着》、《那一次我真的爱过你》、《你是我一生最爱的人》、《死了心》、《我想说我爱你》、《新浪人情歌》、《也许不该认识你》、《巴郎仔》、《茶花姑娘》、《我的姑娘在哪里》、《忍不住眼泪》、《梨园英雄》、《解夏》、《爱上你是一个错》、《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生死不离》、《爱过就足够》、《爱你实在太累》、《都是我的错》、《感谢华健》、《好久不见的朋友》、《罗密欧与朱丽叶》、《哭有什么用》、《美丽女人》、《男人的眼泪》、《你到底爱谁》、《亲爱的不要离开我》、《请别对我说再见》、《全世界只有我爱你》、《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爱的光》、《阿爸》、《蝶》、《多彩的哈达》、《青藏高原》、《神鹰传说》共计36首音乐电视作品：二、圣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互动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4400元；三、驳回互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56.25元，由圣鼎公司负担350元，由互动公司负担106.25元。原审判决宣判后，圣鼎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主要是：1、一审判决圣鼎公司赔偿互动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44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互动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受到的经济损失的数额，也没有证据证明“公证费”、“律师费”、“取证消费”是其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必要费用。2、一审判决圣鼎公司赔偿互动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4400元过高。中国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版权收费标准为每个终端每天收费8.2元，实际收费更低，一审判决圣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4400元显然过高。3、圣鼎公司所采用的点歌软件及设备都是向其他公司购买的，购买设备的费用已经包括了设备中所带歌曲的版权费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圣鼎公司的合法权益。互动公司答辩意见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法律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本院对该法律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互动公司提交了一份《确认函》，欲证明北京至上与互动公司签订的《音像作品及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授权合同》的有效期延续至2014年4月8日。圣鼎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确认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确认函》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该《确认函》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关联，应予采信。根据《确认函》的记载，可证明北京至上与互动公司签订的《音像作品及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转授权合同》有效期延续至2014年4月8日。另外，经核对，《伤心情歌MV精选》专辑封面目录中《泪就这样一直留着》、《那次我真的爱过你》、《忍不住的眼泪》、《爱上你是一种错》、《你说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请你不要对我说再见》、《碟》等7首音乐电视作品名称，与互动公司起诉状中所列的《泪就这样一直流着》、《那一次我真的爱过你》、《忍不住眼泪》、《爱上你是一个错》、《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请别对我说再见》、《蝶》存在一定差别。对此，互动公司解释认为是由于专辑封面目录中的作品名称印刷错误所造成，正确名称以起诉状所列为准。本院认为，播放专辑光盘中与封面目录《泪就这样一直留着》、《那次我真的爱过你》、《忍不住的眼泪》、《爱上你是一种错》、《你说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请你不要对我说再见》、《碟》对应的7首MV作品时，MV画面显示的作品名称为《泪就这样一直流着》、《那一次我真的爱过你》、《忍不住眼泪》、《爱上你是一个错》、《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请别对我说再见》、《蝶》，互动公司以MV画面中显示的作品名称进行起诉并无不当。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圣鼎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如侵权成立，圣鼎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涉案36首音乐电视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在案证据显示，涉案《伤心情歌MV精选》专辑上有作品名称、版号、出版单位、作品目录、版权声明等信息。在圣鼎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涉案36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另属他人的情况下，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关于“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的规定，应认定在《伤心情歌MV精选》专辑封面版权声明信息中标明的中唱艺能为该专辑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的相关规定，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著作权项下包括放映权在内的相关财产权利。本案中，北京至上、中唱艺能和互动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相关著作权利的授权及转授权均未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故互动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进行管理，并有权对他人侵害作品放映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互动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在案证据证明圣鼎公司未经著作权利人的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对外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其行为侵害了著作权人的放映权，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圣鼎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圣鼎公司提出其KTV点歌设备系向案外人购买取得，播放设备中自带涉案歌曲，购买点歌设备的费用中已包含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版权费，故其不构成侵权的辩解。本院认为，首先，圣鼎公司并未对其主张存在的上述事实举证证明；其次，即便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播放设备自带，但播放设备的提供者并非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和被授权人，在圣鼎公司未获得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其无权在KTV经营场所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故圣鼎公司的辩解不能成立。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流行程度，以及圣鼎公司的经营规模、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原审法院判令圣鼎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互动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44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圣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云南圣鼎娱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孔 斌代理审判员 沈 灵代理审判员 陈 姣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王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