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523民初6369号 原告：余先芬，女，199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羽，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以强，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吉美颂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灵峰旅游度假区灵峰村。 法定代表人：章义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科，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瑶，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余先芬与被告安吉美颂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颂旅游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在2017年10月1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余先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以强、美颂旅游公司法定代表人章义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先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美颂旅游公司支付工资（佣金）142115.85元、经济补偿金24127.46元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从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1月19日止）的双倍工资差额185213.38元；2.美颂旅游公司返还罚款1000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1日，余先芬经美颂旅游公司安排进入其公司工作，担任营销品牌中心销售经理一职，约定月工资5000元，佣金按年度总销售额的0.5‰计提，于次年1月底发放。截至2016年11月24日，余先芬销售总额为300379716元，美颂旅游公司应支付其佣金为150189.85元。2016年11月30日，美颂旅游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余先芬予以处分，违法调整余先芬工资并处以罚款1000元。因美颂旅游公司擅自变更佣金发放管理办法，单方调低佣金比例及改变发放方式，变相降低余先芬工资，只支付余先芬8074元，尚余142115.85元未支付，故余先芬无奈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另外，美颂旅游公司从余先芬入职时起一直未与余先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余先芬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及《工资支付暂行办法》等规定，美颂旅游公司应当及时足额支付余先芬工资及佣金、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以及返还罚金。现美颂旅游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余先芬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美颂旅游公司答辩称：1.余先芬的佣金应以其在职期间的11#楼开盘后的回款额为基数，按0.3‰的佣金提成比例标准计算。余先芬主张以0.5‰的佣金提成比例标准计算佣金的依据是其提交的美颂文（营销部）字[2014]第003号《关于销售佣金发放管理办法》，但该证据在形式上系复印件，无单位印章，事实上也未在美颂旅游公司发布并适用，不应予以认定，故余先芬的该主张缺乏足够的证据证明。再者，美颂旅游公司制定的《关于销售人员岗位设置及相关销售佣金发放的通知》内容中对余先芬作为销售经理的佣金计提标准有明确规定，再结合美颂旅游公司提供的佣金计算表亦能证明与余先芬同一岗位的销售经理章浩佣金提成比例也是0.3‰，其他员工的佣金俱按上述规定计算并发放。关于佣金计算起止日的问题。双方都提供的《关于员工岗位调整的通知》内容中明确余先芬从11#楼开盘（2016年7月28日）后按房产销售经理级别享受佣金。据此，余先芬担任销售经理享受佣金时间应从2016年7月28日至2016年11月21日，在此期间其销售回款额为70083114元，年终评定系数为0.6，故其应得佣金为70083114*0.3‰*0.6=12614.96元，除去已支付的8074元，尚欠佣金4540.96元未支付。2.余先芬与维奇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入职责任承诺书中对关联企业的人事借调均已明确约定，其本人也同意工作调派。故其从安吉维奇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奇公司”）被借调到美颂旅游公司工作，只是关联企业之间基于与余先芬劳动合同约定的用工自主权进行调派。且美颂旅游公司仍按余先芬与维奇公司约定的基本工资标准发放其工资，维奇公司并没有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只是将劳动合同权利义务通过借调的形式让渡给了美颂旅游公司。余先芬与美颂旅游公司不存在直接劳动关系，故无须支付余先芬经济补偿金和双倍工资差额。3.因余先芬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规定，美颂旅游公司对其处予1000元罚款有理有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余先芬提交的美颂公司部门工作联系函、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安吉县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专用）、工资发放明细，美颂旅游公司提交的余先芬与维奇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入职责任承诺书，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作如下认定：1.《关于销售佣金发放管理办法》（美颂文（营销部）字[2014]第003号）一份，余先芬据此证明销售部经理佣金的计提方法以及对未回款的销售佣金未作约定的事实。美颂旅游公司质证认为该份文件系余先芬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取得，美颂旅游公司从未发布施行，余先芬主张的佣金计提方式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相关员工岗位调整的通知》（[2016]第035号）、《关于公司组织架构、中高层干部任命及工作分管调整的通知》（[2014]第008号）、《关于公司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管及部分员工岗位调整的通知》（[2015]第080号）、《关于公司高层分管领导人调整及销售经理任命的通知》（[2015]第106号）、《关于销售人员岗位设置及相关销售佣金发放的通知》（[2015]第074号）各一份，美颂旅游公司据此证明余先芬担任的不是销售部经理而是销售经理，不应按销售部经理的标准来计算佣金，且余先芬没有销售经验，美颂旅游公司不可能安排其担任销售部经理，销售经理的佣金计算方法及该文件在余先芬任职销售经理前已经实施的事实。余先芬质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系美颂旅游公司单方制作，余先芬并不知晓，美颂旅游公司所举上述证据反而能证明余先芬担任的销售经理等同于销售部经理，且系数的评定并不合法公平。本院审查认为，原被告各自提交的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所载内容显示，美颂旅游公司在2014年2月20日任命李亚金为销售部经理并主持销售部工作。同年3月15日，美颂旅游公司制定针对销售部经理佣金计提的考核办法。2015年8月10日，美颂旅游公司发文取消销售部经理一职，并由营销品牌分管领导兼任主持销部日常管理工作。2015年8月17日，美颂旅游公司任命应伟兵主持营销品牌中心工作。2015年11月18日，美颂旅游公司任命章浩为营销品牌中心销售经理，协助客户接待、签约等工作。2016年5月30日，美颂旅游公司调余先芬为营销品牌中心销售经理。上述证据形成时间以及所载内容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6年2月23日，余先芬应聘到安吉美颂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颂商业公司”）工作并签订劳动合同，任总经理助理。同年3月23日，余先芬与维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和入职承诺责任书，担任销售经理一职，双方约定：1.劳动合同期限从2016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2月22日止；2.维奇公司有权根据经营情况和余先芬工作能力在维奇公司及其关联企业范围内变更或调整余先芬的职位和工作岗位；3.转正后月基本工资及绩效工资总额为5000元；4.余先芬实际工作单位和劳动关系所在单位不一致时（视为后者外派到前者进行工作），余先芬同时适用实际工作单位和劳动关系所在单位的规章制度和决定，两者有冲突的，优先适用前者。2016年6月1日，余先芬被安排到美颂旅游公司工作。2016年5月30日，美颂旅游公司发文《关于相关员工岗位调整的通知》，载明“调余先芬为营销品牌销售经理，调岗前维奇家具店已发生销售佣金按家具店管理办法计提，自11#楼开盘后按房产销售经理级别享受佣金，工资级序不变（在有销售指标考核时，按每月销售指标文件要求发放绩效底薪，无月度指标时刚按经理级别固定底薪发放）”。同年11月30日，美颂旅游公司发文《关于余先芬、陈思睿严重违反团队组织管理纪律的处理通报》，该通报载明“销售经理余先芬粗暴管理员工工作，未能积极正面引导员工，反而致使矛盾升华”对其作以下处理“调余先芬至运营管理中心担任执行董事长秘书兼计划管理主管，不再担任原营销品牌中心销售经理；工资级序下调1级；通报批评并罚款1000元”。2017年1月17日，余先芬2016年度年终工作系数被评定为0.6。2017年1月19日，余先芬因薪资发放及调整问题提出离职申请，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17年3月13日，余先芬向安吉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同年8月该委裁决美颂旅游公司和维奇公司共同支付余先芬劳动报酬（佣金）4540.96元、被罚扣的工资1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500元。余先芬不服故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6年7月28日至同年11月21日余先芬在美颂旅游公司处担任销售经理期间的销售回款额为70083114元，美颂旅游公司已发放余先芬佣金8074元。此外，美颂商业公司、维奇公司与美颂旅游公司系关联企业。余先芬2016年3月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由美颂商业公司缴纳，2016年4至7月由维奇公司缴纳，2016年8至12月由美颂旅游公司缴纳。 余先芬到美颂旅游公司工作前，美颂旅游公司曾于2015年8月10日发文《关于销售人员岗位设置及相关销售佣金发放的通知》（[2015]第074号），该通知第二条第二款规定“销售经理、客服经理按年度在职期间总销售额的0.3‰计提，…具体佣金发放标准及方式均按上述各岗位于当年实际任职期限内的销售回款额在该年终时（次年1月底）发放80%，另20%后期服务佣金于交房办理产权证后次月底发放，且实际发放数额均以员工年终工作系数评定发放（员工系数由公司根据各员工综合表现评定，系数在0.6-1.5之间）”、第四条规定“任何销售员工，未到年终离职或交房办证前离职，不予发放年度佣金及后期服务佣金。” 本院认为，关于余先芬从维奇公司到美颂旅游公司处工作是否解除了原劳动关系以及其佣金如何计算的问题为双方争议焦点。在综合考虑余先芬起诉意见，美颂旅游公司答辩意见以及双方辩论意见后，本院逐一进行分析： 一、余先芬从维奇公司到美颂旅游公司处工作是否解除了原劳动关系。余先芬认为，其从美颂商业公司调至维奇公司是与原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后与新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社保也转入新用人单位，由此证明美颂旅游公司在关联企业之间调动员工是采取解除原劳动合同建立新劳动关系的方式进行，故余先芬非本人原因从维奇公司被安排到美颂旅游公司工作与美颂旅游公司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这也符合《劳动部办公厅对的复函》中的相关规定。美颂旅游公司认为，余先芬的工作调整是关联企业间人事自主权的体现，也是应余先芬主动申请进行的，劳动合同中对此也有约定。员工在关联企业间进行调动后，其所履行的仍是调动前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因此损害余先芬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美颂旅游公司和维奇公司、美颂商业公司系关联企业，余先芬从美颂商业公司调至维奇公司是采取与原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并与新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方式进行，但不能据此断定美颂旅游公司在关联企业间的员工调动均采取该种方式。本案中余先芬与维奇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维奇公司有权根据经营情况和余先芬工作能力在维奇公司及其关联企业范围内变更或调整余先芬的职位和工作岗位。余先芬实际工作单位和劳动关系所在单位不一致时（视为后者外派到前者进行工作），余先芬同时适用实际工作单位和劳动关系所在单位的规章制度和决定，两者有冲突的，优先适用前者”，上述合同条款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维奇公司据此安排余先芬到美颂旅游公司处工作依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应属外派，仍系双方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情形，并不属于《劳动部办公厅对的复函》第二条所规定的职工调动或转移工作单位。此外，余先芬的社保和工资虽由美颂旅游公司缴纳和发放，但并未因此损害余先芬依据劳动合同依法所享有的权利。另外，余先芬与维奇公司既未办理过离职交接手续，也未与美颂旅游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综上，余先芬被维奇公司外派到美颂旅游公司处工作仍属履行其与维奇公司劳动合同的行为，美颂旅游公司并未因此与余先芬建立新的劳动关系。余先芬据此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余先芬佣金计算问题。余先芬认为，其所担任的销售经理实为销售部经理，故主张按销售部经理的标准计算其佣金。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显示美颂旅游公司2014年设有销售部经理及针对销售部经理的考核办法，2015年取消销售部经理一职，并由营销品牌分管领导兼任主持销部日常管理工作。此外，《关于相关员工岗位调整的通知》和《关于余先芬、陈思睿严重违反团队组织管理纪律的处理通报》中均载明余先芬为销售经理，以及在余先芬担任销售经理期间，章浩也为美颂旅游公司销售经理。以上事实表明，销售经理一职并不等同于销售部经理。余先芬据此要求按销售部经理标准计算其佣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现有关余先芬在担任销售经理期间的销售回款额70083114元的证据为余先芬所提交的美颂公司部门工作联系函，美颂旅游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余先芬认为上述销售回款额金额不足，但并未就此举证予以证实，故本院认定余先芬在担任销售经理期间的销售回款额为70083114元，按照《关于销售人员岗位设置及相关销售佣金发放的通知》中规定销售经理佣金提成比例为0.3‰，以及余先芬年终考核系数为0.6，经本院核算余先芬佣金应为12614.96元，扣除已领取佣金8074元，美颂旅游公司还应支付余先芬佣金4540.96元。现美颂旅游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余先芬劳动报酬，余先芬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美颂旅游公司依法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余先芬非本人原因从美颂商业公司、维奇公司再到美颂旅游公司处工作，其工作年限应自2016年2月23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9日，经济补偿金标准应按一个月工资标准进行计算，经本院核定余先芬月平均工资为6638元（12614.96元/7.7个月+5000元），故美颂旅游公司应支付余先芬经济补偿金6638元。因美颂旅游公司在《关于余先芬、陈思睿严重违反团队组织管理纪律的处理通报》文中对余先芬处以工资级序下调1级、通报批评并罚款1000元，该处分违反美颂旅游公司制订的《员工失职问责管理办法》第七条“经济扣罚档级标准”的规定，故对余先芬诉请选择要求美颂旅游公司返还罚款1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对余先芬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吉美颂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余先芬佣金4540.96元； 二、被告安吉美颂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余先芬经济补偿金6638元； 三、被告安吉美颂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余先芬罚款1000元； 四、驳回原告余先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由被告安吉美颂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毛效龙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阚晓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