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南南，男，1988年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公，山东恒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存美，女，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强，昌邑博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晓娣，女，1988年1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德玉，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泮河，男，成年，汉族，现住昌邑市。 上诉人马南南因与被上诉人朱存美、徐晓娣，原审被告马泮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6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南南上诉称：1、一审认定2018年3月25日借款中购买保险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朱存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晓娣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马泮河未提交答辩意见。 朱存美一审诉称：1.依法判令马南南、徐晓娣偿还朱存美借款365000元，马泮河承担担保责任；2.诉讼费用由马南南、徐晓娣、马泮河承担。事实和理由：马南南、徐晓娣于2016年10月25日向朱存美借现金65000元于用于投资青州中百益家园三楼乡村故事家具厅及美洲家园故事厅，并出具借条一份；马南南、徐晓娣于2017年12月15日欠朱存美房租款16000元，于2017年12月26日欠朱存美100000元；于2017年12月27日出具借款260000元借条一份，2018年3月25日徐晓娣借朱存美40000元为孩子投交保险。该借款马南南、徐晓娣至今未付，为此诉至法院。 马南南一审辩称：对2016年10月25日及2017年12月27日两份借条中的借款无异议，并已收到。但两笔借款在借条中均约定了抵押担保，虽该抵押未进行抵押登记，但不影响双方之间的抵押担保成立，因此涉案债务应首先在抵押物担保范围内优先偿还。对2018年3月25日借款借条中无马南南签字，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徐晓娣一审辩称，欠款属实。 马泮河一审未予答辩。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25日，马南南、徐晓娣为朱存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朱存美现金陆万伍仟元（65000元），用于投资青州益家园乡村故事家具投资使用，该款项通过现金支付，我们已收到此款项。我们自愿若所借款项到时不能偿还，将以我们名下位于昌邑市6号楼1单元702住房变卖偿还给朱存美。借款人：马南南、徐晓娣。马泮河在担保人处签字。 2017年12月27日，马南南、徐晓娣为朱存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存美现金贰拾陆万元整（260000.00），用于投资青州宜家园乡村故事家园进货用，该款项100000元通过信用社转账（2017.12.26号）给马南南账户，100000元朱存美通过转账信用社给马南南（2017.12.15号），陆万元现金支付给马南南，共计260000元，我们收到此款项。我们自愿若所有款项到时不能偿还，将以我们名下位于昌邑市房屋变卖偿还给朱存美。借款人：马南南、徐晓娣。马泮河在担保人处签字。 马南南、徐晓娣认可收到上述两笔借条的中的借款，共计325000元。 2018年3月25日，徐晓娣为朱存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朱存美现金肆万元（40000.00）用于马啸野和徐晓娣的保险费用。2018年3月26日，朱存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40000元交付徐晓娣。 另查：案外人马啸野系马南南、徐晓娣婚生儿子。 又查：2018年3月6日，马南南通过银行转账向朱存美还款100000元。 一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是：一、2018年3月25日借款40000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及马南南、徐晓娣尚欠朱存美的借款数额；二、2016年10月25日及2017年12月27日两份借条中是否对抵押作出了约定；三、马泮河的担保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焦点一：朱存美主张，该40000元借款是用于马南南、徐晓娣之子马啸野及徐晓娣缴纳保险，所借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朱存美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三份，证明朱存美为徐晓娣打款40000元；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三份、增值税发票四份，证明该款项用于缴纳保险。 马南南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鉴于本案中朱存美与徐晓娣之间的特殊关系，不排除该保险系朱存美作为长辈对其子女及外甥进行保险方面的赠予；其次，朱存美提交的发票与40000元债务产生的时间及数额均无关联性；再次，通过朱存美提交的证据，其花费是用于了徐晓娣的保险，而保险费用具有特定的人身依附性，并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的必须品，因此由此产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徐晓娣质证称，对证据均无异议，朱存美借款不是赠予，与马南南系夫妻关系，马啸野系两人之子，为了孩子安全考虑，为孩子投保保险。为此，提交保险合同三份，证明一份保险是为孩子马啸野所投，两份是徐晓娣所投保险，同时与朱存美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与银行交易明细的扣款金额均能相互对应。 朱存美对徐晓娣提交的保险合同真实性无异议。 马南南对徐晓娣提交的保险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夫妻共同债务。 一审认定意见，朱存美提交的证据，经马南南、徐晓娣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且朱存美与徐晓娣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 一审认为，朱存美向徐晓娣交付40000借款后，徐晓娣分别于2018年3月26日支付保险费6355元、3379.78元、2018年3月30日支付保险费609元、2018年4月26日支付保险费22000元，共计32343.78元，用于徐晓娣及其子马啸野购买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人寿保险产品。人寿保险虽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但徐晓娣为其子马啸野投保所支付费用，系抚养子女所负债务，而上述保险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而非徐晓娣个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结合马南南、徐晓娣的生活状态，剩余借款7656.22元，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正常需要范围，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徐晓娣向朱存美借款40000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马南南、徐晓娣共同偿还。马南南主张保险系朱存美赠予，朱存美予以否认，马南南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综上，马南南、徐晓娣的借款数额为：2016年10月25日及2017年12月27日两份借条中涉及的借款共计325000元、徐晓娣用于购买马啸野及徐晓娣保险向朱存美借款40000元，共计325000元+40000元=365000元。 马南南主张2018年3月5日向朱存美偿还借款100000元，朱存美与徐晓娣不予认可，主张该还款系偿还之前马南南、徐晓娣向朱存美所借120000元购车款，而非涉案借款。一审认为，马南南向朱存美偿还借款时间为2018年3月5日，发生在向朱存美借款325000元之后，朱存美与徐晓娣主张该笔还款系偿还朱存美购车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朱存美与徐晓娣应就该笔还款系马南南偿还的购车款承担举证责任，现双方无证据证明，对朱存美主张，不予采信。该100000元还款，应视为对325000元借款的偿还，马南南、徐晓娣尚欠朱存美的借款数额（325000元-100000元）+40000=265000元。 关于焦点二：马南南主张两份借条涉及的325000元的借款约定了抵押担保，涉案债务应首先在抵押物担保范围内优先偿还。朱存美主张借条中没有“抵押”两字，没有抵押的意思,且双方也未进行抵押登记。一审认为，根据两份借条中的表述“若借款款项到时不能偿还，将以我们名下位于昌邑市房屋变卖偿还给朱存美”，该表述中并未约定将昌邑市房屋抵押给朱存美，其系借款人对还款方式的一种陈述，而非抵押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均认可亦未办理房产抵押登记。对马南南主张涉案债务约定了抵押应在抵押物范围内优先偿还，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马泮河在两份借条中在担保人处签字，应对借条中涉及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因朱存美与马泮河未就保证方式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马泮河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通过第一个焦点确认，两份借条中的325000元借款马南南、徐晓娣尚欠225000元，因此，马泮河应对225000元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保证期间，朱存美与马南南、徐晓娣既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与马泮河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朱存美于2018年5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马南南、徐晓娣偿还借款本金，应视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朱存美于2018年6月26日通过诉讼向保证人马泮河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定的保证期间。故朱存美要求马泮河承担保证责任，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朱存美与马南南、徐晓娣借贷关系成立，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马南南、徐晓娣尚欠朱存美借款本金26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偿还。马泮河作为保证人，应对两份借条中尚欠的225000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马南南、徐晓娣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南南、徐晓娣共同偿还朱存美借款26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马泮河在借款225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马南南、徐晓娣追偿；三、驳回朱存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5元，财产保全费2345元，共计9120元，由朱存美负担2499元，由马南南、徐晓娣负担6621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2017年12月26日上诉人马南南通过银行向朱存美转款100000元、2017年12月27日上诉人马南南通过银行向刘胜军转款60000元，上述两份转款系偿还2017年12月27借条中的借款。 朱存美质证后认为：上述两笔转款与本案无关，已过举证期限。 徐晓娣质证意见同朱存美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关于上述两笔转款，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举证，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对2017年12月27借条中的借款无异议，故对上诉人关于系偿还2017年12月27借条中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2018年3月25日借款中购买保险的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经查，在马南南与徐晓娣夫妻存续期间，徐晓娣向朱存美借款用于徐晓娣及其子马啸野购买了人寿保险产品，该人寿保险虽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但徐晓娣为其子马啸野投保所支付费用，系抚养子女所负债务，而上述保险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而非徐晓娣个人，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南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6元，由马南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