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5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方城县柳河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方城县柳河乡柳河街。法定代表人：史建朝，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云峰，该乡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娜，河南省方城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广敏，女，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举，河南智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管俊立，男，197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书芝，女，195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才，河南省方城县邦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管成龙，男，198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才，河南省方城县邦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河南省方城县农业局。住所地：河南省方城县人民路**。法定代表人：薄兆国，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劼，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河南省方城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住。住所地：河南省方城县人民路**/div>法定代表人：曹荣，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劼，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省方城县柳河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柳河乡政府）因与被申请人朱广敏、管俊立、周书芝、管成龙，一审被告河南省方城县农业局（以下简称方城县农业局）、河南省方城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以下简称方城农技中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3民终3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豫民申86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柳河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云峰、高娜，被申请人朱广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举，被申请人管俊立、被申请人管成龙及其与周书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才，一审被告方城县农业局与方城农技中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河乡政府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定事实、判决结果错误。1、“方城县柳河乡农业技术推广站（以下简称柳河乡农技站）”、“柳河乡农技站第二农技服务部（以下简称柳河乡第二农技服务部）”及“方城县柳河乡农业技术服务部（以下简称柳河乡农技服务部）”是三个不同的名称，一、二审混淆概念，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将三个不同名称归于柳河乡政府错误，认为柳河乡政府是上述三个单位的投资及管理部门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且无证据证实柳河乡农技服务部这一名称合法存在，无证据显示批准设立该农技服务部，也无与之对应的备案公章，借款收据上的印章虚假，二审对该印章虚假未予审查错误。一、二审判令柳河乡政府对管俊奇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自相矛盾。2、管俊奇的借款系其个人行为，管俊奇是个体户，管俊奇借款与柳河乡政府不存在任何关系，柳河乡政府不是适格被告。收据上印章所显示的农技服务部与柳河乡政府不存在隶属关系，管俊奇不是该服务部或柳河乡政府的人员，其行为与柳河乡政府无关。3、将柳河乡政府追加为被告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朱广敏于2008年9月起诉，虽然2006年案涉借款经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但该调解对柳河乡政府无约束力，朱广敏向柳河乡政府主张权利超出诉讼时效期间。4、一、二审漏列被告，收据上的另一签字人朱广东也是收款人之一，其也应当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朱广敏对柳河乡政府的诉讼请求。朱广敏辩称，一、二审判令柳河乡政府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正确。根据工商登记档案显示，1996年5月1日，柳河乡政府下设单位柳河乡农技站以柳河乡农技服务部的名义向方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方城县工商局）进行工商登记，该企业是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的事业单位，1996年5月17日，方城县审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证明，柳河乡农技站投资7000元，1996年9月13日颁发了营业执照，这些档案资料证实了柳河乡农技服务部作为柳河乡政府的下属单位，是合法有效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并不是柳河乡政府所称的该单位不存在。本案管俊奇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该由其单位或主管单位承担相应责任。周书芝辩称，1、管俊奇是柳河乡农技服务部的工作人员，当时是柳河乡农技站的领导及管俊立让管俊奇到柳河乡农技服务部工作，管俊奇一直工作到去世，该服务部借款与管俊奇的家庭没有关系。管俊奇去世后，其未接收该服务部的物品，也不知是否有借款，案涉借款与其无关。2、一、二审认定案涉借款是其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案涉借款金额已严重超出其正常生活开支，管俊奇经手超出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应认为是夫妻共同债务。管成龙辩称，案涉借款发生时其在校就读，对此情况不知。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柳河乡第二农技服务部，该服务部是柳河乡政府职能部门设立，二审判令由柳河乡政府还款正确。管俊奇所经营的柳河乡第二农技服务部性质是集体企业，未发生过变更，管俊奇去世后，管成龙无资格对该服务部的财产予以继承，更无还债义务。管成龙也多次表明对管俊奇的遗产放弃继承，不应判令管成龙承担责任。方城县农业局、方城农技中心述称，柳河乡第二农技服务部和方城县农业局及方城农技中心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不属于两单位的企业或二级机构。因此，无论管俊奇的借款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均与两单位无关，该两单位不具有还款义务。朱广敏向方城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管俊立、周书芝、管成龙清偿其借款73700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双方约定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后朱广敏申请追加柳河乡政府、方城县农业局、方城农技中心为被告，请求共同偿还该债务。方城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1996年5月1日，柳河乡农技站为主办单位，该站工作人员管俊立为负责人，向方城县工商局申请设立企业名称为柳河乡农技服务部、性质为全民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1996年5月17日，柳河乡农技站向方城县工商局提供申请验资单位为柳河乡农技服务部、验资单位为方城县审计师事务所的企业注册验资审验证明书，显示柳河乡农技服务部由柳河乡农技站投入资金7000元设立。1996年9月13日方城县工商局核准名称为柳河乡第二农技服务部，负责人为管俊立，性质为集体。因管俊奇系管俊立的兄弟，服务部由管俊奇实际经营至2004年9月。2005年5月9曰柳河乡农技站免去管俊立为负责人，同时任命刘长印担任负责人，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管俊立于2000年2月份从柳河乡政府停薪留职，2005年底回柳河乡政府工作。2003年10月至2004年7月，在管俊奇实际经营期间，经朱广东介绍借朱广敏现金共计73700元，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利息。其中，2003年10月2日借款3000元，月利率壹分伍厘，同日借款12000元，月利率贰分，2003年11月12日借款19500元，月利率壹分，2003年11月20日借款6000元，月利率壹分捌厘，同日借款1400元，月利率壹分伍厘，2003年12月25日借款900元，月利率壹分伍厘，同日借款4000元，月利率壹分捌厘，2004年1月26日借款8000元，月利率壹分，2004年4月26日借款10000元，月利率壹分捌厘，同日借款2000元，月利率壹分，2004年6月26日借款2900元，月利率贰分，2004年7月27日借款3000元，月利率壹分捌厘，同日借款1000元，月利率壹分伍厘。并由管俊奇向朱广敏出具收款收据14份，加盖柳河乡农技服务部公章，但该公章中“柳”字错误。2004年10月份管俊奇死亡后，朱广敏经朱广东向柳河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该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对管俊奇妻子周书芝、儿子管成龙调查、调解该纠纷未果，于2006年9月25日终结调解。朱广敏起诉请求管成龙、周书芝、管俊立承担还款责任，诉讼中，朱广敏申请追加柳河乡政府、方城县农业局、方城农技中心为被告并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另查明，柳河乡农技站原属方城县农业局管理，系方城农技中心的下属单位。1991年2月20日，方城县县委以方发（1991)9号文整顿“七所八站”，将八大站的财物全部下放给各乡镇。1996年11月14日，方城县县委以方文（1996)149号文通知中共柳河乡委员会、柳河乡政府抓紧组织实施柳河乡机构改革方案，该改革方案确定柳河乡农技站属柳河乡政府所属事业单位。方城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管俊奇经朱广东介绍借朱广敏现金73700元，约定期限和利息，并向朱广敏出具14份收款收据，借款事实存在。因管俊奇系柳河乡第二农技服务部的实际经营者，在管俊奇经营期间，以柳河乡农技服务部的名义对外借款，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经营收入全部交给投资单位时，其主要清偿责任应由管俊奇承担。管俊奇死亡，周书芝作为其配偶，应对其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朱广敏请求周书芝清偿借款本息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周书芝辩称管俊奇生前其夫妻关系不好，在借据上也未签名，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管成龙作为管俊奇的儿子，是管俊奇的法定继承人，且未明示放弃继承遗产，应在继承管俊奇遗产价值范围内，对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故朱广敏请求管成龙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但管成龙应在继承管俊奇遗产价值范围内，对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管成龙辩称未在借据上签名，不知道债务存在不应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釆信。周书芝、管成龙称朱广敏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因朱广敏于2004年10月16日向柳河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2006年9月25日该调解委员会终结调解，引起时效中断，朱广敏于2008年9月8日起诉至法院，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周书芝、管成龙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因柳河乡第二农技服务部原申请设立时名称为柳河乡农技服务部，在管俊奇经营期间，以柳河乡农技服务部的名义对外借款，与柳河乡第二农技服务部具有关联性，且作为投资及管理单位柳河乡农技站对管俊奇的经营行为负有监管责任，对管俊奇的行为应当承担责任。柳河乡农技站系柳河乡政府的下属事业单位，故对于管俊奇以柳河乡农技服务部的名义借款，柳河乡政府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方城县农业局、方城农技中心已按方城县县委文件精神将柳河乡农技站交给柳河乡政府管理，对于管俊奇以柳河乡农技服务部的名义借款，该两单位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因管俊立仅以柳河乡农技站的任命担任柳河乡第二农技服务部的负责人，事实上未参与经营，管俊立对于该债务不应承担清偿责任。方城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0）方民商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一、周书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广敏清偿现金73700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双方约定期限和利率由周书芝向朱广敏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其中，2003年10月2日借款3000元，月利率壹分伍厘；2003年10月2曰借款12000元，月利率贰分；2003年11月12日借款19500元，月利率壹分；2003年11月20日借款6000元，月利率壹分捌厘；2003年11月20日借款1400元，月利率壹分伍厘；2003年12月25日借款900元，月利率壹分伍厘；2003年12月25日借款4000元，月利率壹分捌厘；2004年1月26日借款8000元，月利率壹分；2004年4月26日借款10000元，月利率壹分捌厘；2004年4月26日借款2000元，月利率壹分；2004年6月26日借款2900元，月利率贰分；2004年7月27日借款3000元，月利率壹分捌厘；2004年7月27日借款1000元，月利率壹分伍厘）；二、管成龙对上述借款本息在继承管俊奇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柳河乡政府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朱广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3元，由周书芝、柳河乡政府负担。柳河乡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朱广敏对柳河乡政府的诉讼请求，并由朱广敏承担诉讼费用。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柳河乡第二农技服务部为柳河乡政府的下属事业单位柳河乡农技站成立的集体企业，其登记的负责人自成立之初至2005年5月均为管俊立，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管俊立并未实际参与经营，实际经营者为管俊奇，管俊立也认可由管俊奇实际经营。柳河乡政府辩称柳河乡第二农技服务部与管俊奇经营的农技服务部为两个部门，但未能提交工商登记、营业账目等有效证据，也未提交除其不认可的管俊奇外，还有其它实际经营者的证明，故其辩称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管俊奇以柳河乡农技服务部的名义对外借款，一审法院判决作为投资及管理部门的柳河乡政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7）豫13民终33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3元，由柳河乡政府负担。本院再审认定，2012年5月28日的一审庭审笔录记载，柳河乡政府称，柳河乡农技站已不存在，该农技站人员去向未作统一安排。朱广敏称，案涉门市部在柳河乡挂牌“柳河乡农技服务部”经营。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对案涉借款柳河乡政府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分析如下：第一，案涉借款收据显示借款经手人为管俊奇，加盖有柳河乡农技服务部印章，柳河乡政府再审认为该服务部与进行工商登记的柳河乡第二农技服务部系不同的主体。根据被核准登记的柳河乡第二农技服务部的申请注册登记资料显示，其申请设立的名称为柳河乡农技服务部，营业执照字号97062076，负责人是管俊立，柳河乡第二农技服务部1996年度年检报告显示的注册号及负责人均与申请设立的柳河乡农技服务部相同。且各方均认可柳河乡第二农技服务部实际经营人为管俊奇，无证据证明管俊奇还另经营有名称为柳河乡农技服务部的门市部，一、二审认定二者系同一主体符合客观事实。管俊奇使用申请设立时的名称柳河乡农技服务部的印章出具借款收据虽不妥，但根据出借人朱广敏所述，该门市部挂牌即为柳河乡农技服务部，借款收据上加盖该名称的印章，已足以使朱广敏相信案涉借款为注册名称为柳河乡第二农技服务部的门市部所借。根据借款介绍人朱广东一审证言，借款用途也是为了该服务部的发展经营。故一、二审认定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柳河乡第二农技服务部并无不当，柳河乡政府的该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第二，柳河乡第二农技服务部是在当时历史背景下基于发展经济的需要，由政府相关部门投资开办的实体，根据工商登记资料记载，该服务部是由柳河乡农技站出资设立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也无证据证明自实际经营者管俊奇死亡后该服务部仍有充足的独立的财产，一、二审认为对案涉借款应由柳河乡农技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妥。第三，方城县委、县政府于1996年下发关于柳河乡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柳河乡农技站成为柳河乡政府下属的规格为“股”、经费财政全供的事业单位，即在1996年机构改革后，柳河乡农技站隶属于柳河乡政府，承担一定的社会管理职能。经向柳河乡政府核实，柳河乡农技站已不存在。国务院《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三条规定，“事业单位被撤销、解散的，应当向登记管理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或者注销备案。事业单位办理注销登记前，应当在审批机关指导下成立清算组织，完成清算工作……”柳河乡农技站未进行清算，柳河乡政府对柳河乡农技站未尽相应的管理之责，因此在柳河乡农技站作为一个主体已不存在的情况下，原审判令由其主管单位柳河乡政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妥当。第四，对于柳河乡政府所称对其提起诉讼已超诉讼时效问题。因案涉纠纷经柳河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已引起时效中断，朱广敏对案涉借款的起诉并未超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且根据其最初的起诉，其并不知道真正法律责任承担者为柳河乡政府，根据案件审理情况，其在本案发回重审时追加了柳河乡政府作为被告，应视为符合法律规定的“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时起算”诉讼时效。柳河乡政府该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分析，柳河乡政府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此外，一审认为案涉借款属于管俊奇与周书芝的夫妻共同债务判令周书芝承担还款责任及判令管成龙在继承管俊奇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周书芝、管成龙虽然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出上诉和申请再审，本院对此不予审理。一、二审判令柳河乡政府承担周书芝、管成龙清偿责任的连带责任虽欠妥，但鉴于柳河乡政府是再审申请人，一、二审判决结果未加重其应承担的责任，对此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3民终330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波审判员  孙明审判员  李杰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伟书记员夏丹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