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1民终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洋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邓长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舒婷，内蒙古分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洋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负责人：韩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舒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欧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蔡秋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薄艳荣，内蒙古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洋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洋基公司）、上诉人北京洋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洋基内蒙古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欧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4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洋基公司和上诉人洋基内蒙古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舒婷、被上诉人欧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薄艳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洋基公司和洋基内蒙古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洋基公司和洋基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向欧润公司支付钢材款2735816元，同时违约金数额过高，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调整；2.判令欧润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对支付的顺序没有进行明确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认为洋基内蒙古分公司已付的350万元是先抵充利息”。该判决显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还款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按照如下方式支付钢材款”，这一条款明确表明洋基内蒙古分公司先行给付的是钢材款，而不是违约金，同时欧润公司在收到洋基内蒙古分公司支付的两笔钢材款后，分别出具了收据，两份收据上明确写着“今收到北京洋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钢材款壹佰伍拾万元整”“今收到内蒙古城涛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贰佰万元（还北京洋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所欠钢材款）”，这足以说明双方对于支付钢材款还是违约金的先后顺序已经达成合意，洋基内蒙古分公司给付的350万元应当给付的是钢材款，而不能认定为违约金。二、《还款协议书》中所述利息其实质上是违约金，违约金数额过高，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调整。违约金是合同当事人因不履行或履行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是合同法规定的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方式。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是《钢材购销协议书》，依据《钢材购销协议书》为依据进而签订了《债权转让三方协议》《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书》中所述利息其实质上是违约金。本案中，一审法院将欧润公司计算至2018年2月3日的违约金1424683.4元全部予以支持，该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调整。欧润公司辩称，第一、《还款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应依约履行。《还款协议书》的签订重新建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仅就如何偿还欠款进行了重新约定。约定所欠款项按月息1.5%计利，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该约定并不是对涉案钢材款违约金的约定，而是对所欠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的约定。约定的利率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利率约定过高的问题。第二、对于洋基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已还款项350万元，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解释二》的规定，认定应先扣除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利息，再扣除本金是正确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洋基公司和洋基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欧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洋基公司和洋基内蒙古分公司给付钢材款4160499元；2、判令洋基公司和洋基内蒙古分公司给付违约金，从2018年2月3日开始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3、判令洋基公司和洋基内蒙古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0日和6月2日，欧润公司与洋基内蒙古分公司签订了两份《钢材购销合同》，欧润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供货义务，洋基内蒙古分公司尚欠钢材款3288209元（3062172元+226037元）。2016年7月8日，金丰利达公司与洋基内蒙古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协议书》，并完成供货义务，洋基内蒙古分公司欠付金丰利达公司钢材款2947607.38元。2017年3月17日，欧润公司与洋基内蒙古分公司及金丰利达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三方协议》，将金丰利达公司名下的债权2947607.38元转让给欧润公司。同日，欧润公司与洋基内蒙古分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确认洋基内蒙古分公司欠付欧润公司钢材款本金6235816元，2017年3月17日前的利息607194元，共计6843010元。同时约定洋基内蒙古分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2017年4月29日前支付350万元；余款于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后期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到付清为止。此后，洋基内蒙古分公司于2017年4月1日付款200万元，2018年2月2日付款150万元。剩余钢材款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欧润公司和洋基内蒙古分公司对欠款和付款的金额均无异议。其争议的焦点为已付的350万元是先抵充钢材款的本金还是利息。按照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对支付的顺序没有进行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当首先抵充实现债权的费用，其次是利息，最后是本金。因此，欧润公司要求洋基内蒙古分公司支付钢材款本金4160499.4元及2018年2月3日之后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欧润公司诉请4160499元，属于处分自己的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洋基公司和洋基内蒙古分公司认为应首先抵充钢材款本金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洋基内蒙古分公司系洋基公司设立分支机构，洋基内蒙古分公司又有实际经营的财产，因此应由其二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北京洋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洋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内蒙古欧润商贸有限公司货款4160499元及延期付款利息（以416049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从2018年2月3日起计算到实际付清为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经查证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欧润公司和洋基内蒙古分公司因履行《还款协议书》而产生的纠纷。各方均对《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的钢材款本金及利息数额以及签订该协议后洋基内蒙古分公司偿还3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本案诉争焦点为洋基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偿还的350万元性质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还款协议书》仅对涉案款项的分期归还时间及数额进行了约定，并未对归还款项的抵偿顺序进行明确约定。故，应当认定为《还款协议书》未对所欠款项抵偿顺序进行约定，涉案的350万元还款应首先抵偿实现债权的费用、其次抵偿利息、最后抵偿本金。上诉人洋基公司和洋基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主张涉案的350万元应先冲抵本金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对上诉人洋基公司和洋基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提出本案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的问题。本院对此认为，《还款协议书》第三条系当事人各方对给付利息的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利率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律予以保护的范围，双方应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忠实履行义务。对上诉人洋基公司和洋基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上诉所称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以调整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洋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北京洋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33元（洋基公司已预交），由北京洋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833元（洋基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已预交），由北京洋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惠智审 判 员 靳宝维审 判 员  卜芳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石永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