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02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周孟涛之委托代理人）周中业，男，1957年12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帅府园**。法定代表人赵玉沛，院长。委托代理人张珊，北京市本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周孟涛，女，1988年10月4日出生。上诉人周中业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09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7月，周中业、周孟涛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患者李美青系周中业之妻，周孟涛之母。2011年4月3日，李美青因憋气、轻度活动后气促、咳嗽到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以下称协和医院）住院治疗。其后，协和医院要求李美青进行肺组织活检术，后李美青术后并发症死亡。我们认为，李美青属慢性肺炎，没有必要进行肺组织活检术，且协和医院安排实习医生为李美青实施肺组织活检术。另协和医院在为李美青行肺组织活检术前，未尽告知义务，且在李美青术后出现气胸后，亦未尽到相应的诊疗义务。综上，协和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对李美青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起诉要求协和医院赔偿医疗费94472.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死亡赔偿金658060元、丧葬费28032元、住宿费4285元、误工费4300元、丧葬期间的交通费1806元、返还多收的医疗费390.50元、病历复印费2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协和医院辩称：周中业、周孟涛所述李美青住院时间及经过属实。协和医院在为李美青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亦不存在过度检查的问题。另，协和医院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不同意周中业、周孟涛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所查明的事实，患者李美青因病至协和医院诊治。其后，李美青死亡。周中业、周孟涛与协和医院遂发生医疗纠纷。本案诉讼中，周中业、周孟涛认为协和医院存在过错，并申请鉴定。法院委托北京华大方瑞司法物证鉴定中心对协和医院对李美青的诊疗是否存在过错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一）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李美青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医疗过错行为：1，病历书写不规范；2，未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3，胸腔闭式引流术后观察不细，处理措施存在不当；4，未尽到高度谨慎的注意义务，实施小开胸肺活检适应症选择不当，风险评估不足。（二）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的第1项、第2项与被鉴定人李美青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的第3项、第4项与被鉴定人李美青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方负次要责任，参与度为C级（理论系数值25%）。双方当事人虽对该鉴定意见存有异议，但均未举反证予以证实，故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周中业、周孟涛要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复印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周中业、周孟涛要求的医疗费，其仅提供300元的票据，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周中业、周孟涛要求的住宿费，其中，有效票据为1545元，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周中业、周孟涛要求的误工费，因其未提供实际扣除工资的证明，对此，法院不予支持。周中业、周孟涛上述损失，法院将依据鉴定机构所确定的参与度酌情判处。协和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势必给周中业、周孟涛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故周中业、周孟涛要求的精神抚慰金，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的数额较高，法院将根据实际情况酌定。协和医院计算住院时间有误，多收取了医疗费，故周中业、周孟涛要求协和医院返还医疗费390.5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于2013年12月判决：一、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赔偿周中业、周孟涛死亡赔偿金二十六万三千二百二十四元、丧葬费一万一千二百一十二元八角、医疗费一百二十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七百六十元、交通费七百二十二元四角、住宿费六百一十八元、复印费八元，共计二十七万六千六百六十五元二角（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返还周中业、周孟涛医疗费三百九十元五角（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三、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赔偿周中业、周孟涛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万五千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四、驳回周中业、周孟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周中业不服，上诉至本院，要求改判赔偿死亡赔偿金65万元、医疗费944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理由是：患者李美青的病情及身体状况不适合进行肺组织活检术，协和医院对患者实施开胸活检术直接导致李美青的死亡，协和医院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协和医院在术前误导患者，未经患者及家属同意，擅自扩大活检规模，也是导致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协和医院提供的病例材料不规范、完整，应当直接推定协和医院有过错。协和医院同意原判。经审理查明，患者李美青（1958年9月12日出生）与周中业系夫妻关系，双方生有一女周孟涛。2011年4月3日，患者李美青因咳嗽，加重伴活动后气短至协和医院住院治疗。2011年4月18日，协和医院为李美青行左侧小开胸肺活检。2011年5月11日，李美青死亡。协和医院对李美青的死亡诊断为慢性过敏性肺炎，肺间质纤维化，肺部感染，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多脏器功能衰竭，左侧气胸，结节性甲状腺肿。其后，周中业、周孟涛认为协和医院对李美青的诊疗存在过错遂与协和医院发生医疗纠纷，并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审理中，委托北京华大方瑞司法物证鉴定中心对协和医院对李美青的诊疗是否存在过错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中心经鉴定于2012年12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李美青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医疗过错行为：1，病历书写不规范；2，未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3.胸腔闭式引流术后观察不细，处理措施存在不当；4，未尽到高度谨慎的注意义务，实施小开胸肺活检适应症选择不当，风险评估不足。（二）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的第1项、第2项与被鉴定人李美青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的第3项、第4项与被鉴定人李美青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方负次要责任，参与度为C级（理论系数值25%）。鉴定费8650元，由周中业、周孟涛支付。北京华大方瑞司法物证鉴定中心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周中业、周孟涛与协和医院后，协和医院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后仍坚持己见。此后，北京华大方瑞司法物证鉴定中心又作出了一份《关于李美青鉴定案件的说明》，对协和医院及周中业的质询意见进行了答复，其中对周中业质询意见的答复中载明：（一）关于医方责任程度的评价，我中心专家认为患者自身疾病系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医方的过错行为承担次要责任；（二）医方于手术前向患方告知相关内容，是进行治疗过程中的一项程序及义务，是与患方进行的沟通，患方有选择权。此与患者的病情发展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三）关于患方认为医方篡改病历，篡改病历动机是掩盖过错，而不是对病历的修改。我中心未见支持患方此观点的证据；（四）关于医师的执业资格问题，此属于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的管辖权限，我中心进行的医疗损害司法鉴定不涉及此方面内容。患方可向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询问；（五）关于病理报告出具的时间，由于医方对病理标本进行了免疫组化染色检验等，故于5月5日出具报告符合《临床技术操作规范-病理学分册》的相关要求。是否延误患者的最佳治疗时间，这主要看医方对患者采取的相关治疗措施，我中心审核该部分病历内容，未见医疗过错行为。我中心坚持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观点。周中业、周孟涛与协和医院对鉴定结果仍有异议，但未举反证。诉讼中，周中业、周孟涛为主张医疗费损失，仅提供金额300元的医疗费票据。周中业、周孟涛为主张住宿费损失，仅提供金额1545元的票据。周中业、周孟涛为办理丧事支出交通费1806元。周中业、周孟涛复印病历支出20元。周中业为主张误工费损失，提供其单位中国人民银行青岛市中心支行人事处出具的证明，证明周中业系其单位职工，工资月收入3400元。但未提供工资是否扣除的相关证据。协和医院病历记载为2011年3月20日。经双方确认，李美青实际住院时间为2011年4月3日。周中业、周孟涛认为协和医院存在多收取390.50元住院费的问题，对此，协和医院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鉴定意见书、医疗费票据、交通费及住宿费票据、复印费票据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美青在协和医院处就医后死亡，周中业、周孟涛与协和医院遂发生医疗纠纷。诉讼中，周中业、周孟涛认为协和医院存在过错并申请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北京华大方瑞司法物证鉴定中心对协和医院对李美青的诊疗是否存在过错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还派人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当庭质询并出具了书面说明，北京华大方瑞司法物证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根据鉴定结论，协和医院与李美青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协和医院负次要责任，参与度为C级（理论系数值25%）。现周中业以鉴定意见书中写明的协和医院病历书写不规范为由，主张本案不需要作鉴定，应当直接推定协和医院存在过错，但是。并无证据显示鉴定意见中记载的“病历书写不规范”对鉴定结果产生实质性影响，故周中业的该项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周中业要求协和医院应对李美青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亦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中业主张协和医院在术前误导患者、隐瞒手术风险、擅自扩大活检规模，但周中业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因此，周中业要求协和医院给付死亡赔偿金65万元、医疗费944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定费8650元，由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周中业、周孟涛负担6750元（已交纳576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负担59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周中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轶稚代理审判员  曹 雪代理审判员  刘永民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刘梦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