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伟，男，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代理人刘大鹏，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国琼，女，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康福，重庆征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兴海，男，196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胡伟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3）万法民初字第00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8日，秦兴海经张明军介绍到胡伟经营的云潇山庄承接墙体的粉刷工作，双方未订立书面协议，口头约定9元／平方米，当日秦兴海就召集了熊国昌、王华贵、王国军及熊国琼到山庄一同务工。2012年11月1日下午两点半许，熊国琼在粉刷涂料时从3米高的脚手架摔下，当即被送往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后转至重庆市万州区中医院，经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脊髓圆锥损伤、左侧耻骨下肢骨折、腰5双侧椎弓根崩裂。2013年2月3日出院，出院医嘱为：休息三月、继续卧床休息1月，下床活动需支具或腰围固定；摄片复查，指导后期功能锻炼；门诊随访。熊国琼在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产生医疗费3500元，该款已由胡伟垫付，熊国琼在万州区中医院产生医疗费59281.62元，该款部分由熊国琼自行垫付，其余尚未支付予医院。2012年12月24日，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作出万司鉴（2012）法医鉴字第7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熊国琼第1腰椎爆裂性骨折的伤残程度属九级；2、被鉴定人熊国琼的营养时限评定为12周；3、被鉴定人熊国琼误工损失日为120天，产生鉴定费1900元，熊国琼垫付。审理过程中，2013年1月31日胡伟申请对熊国琼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2013年3月26日重庆市渝万司法鉴定所作出（2013）渝万鉴字第081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熊国琼因外伤致L1椎体爆裂性骨折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产生鉴定费900元，胡伟已垫付。2013年7月23日，胡伟再次对熊国琼的医药费提出文证审查，本院委托后，2013年9月10日，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以胡伟未交鉴定费为由，将送鉴材料退回。另查明，熊国琼户籍所在地是重庆市万州区高峰镇洪安村**，从2011年3月与其丈夫即本案被告秦兴海租住在重庆市万州区电报路321号6-6，并在2012年8月办理了暂住证。以上事实，有熊国琼提交的熊国琼、秦兴海身份证复印件、胡伟个人户籍信息、熊国琼疾病诊断书、病人费目表、房屋出租协议、海泰房地产基本情况查询表及证明、暂住证复印件、王华贵、王国军身份证复印件、胡伟出具证明、万司鉴（2012）法医鉴字第77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熊国琼提供证人熊国昌、周泽云、程地国到庭证言，胡伟提交的到庭证人张明军、张兴林证言、重庆市渝万司法鉴定所（2013）渝万鉴字第08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熊国琼、胡伟、秦兴海当庭陈述在卷佐证。熊国琼一审诉称，2012年10月28日，熊国琼与丈夫秦兴海等5人，经别人介绍到胡伟经营的太白岩云潇山庄做涂料活，约定按每平米9元的价格由胡伟支付报酬。2012年11月1日下午两点半左右，熊国琼在刷涂料时从架子上摔倒地上不省人事，秦兴海及胡伟随即将熊国琼送往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救治，又于当日晚将病人转院至万州区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至今。2012年12月21日经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熊国琼与胡伟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胡伟理应对熊国琼在雇佣期间受到的人身伤害承担赔偿责任，经多次交涉胡伟仅支付3500元医疗费，其余赔偿一直协商未果，遂熊国琼特诉至法院要求胡伟赔偿1、医药费70816元；2、误工费13164.50元；3、营养费2520元；4、护理费1056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760元；6、交通费500元；7、司法鉴定费19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残疾赔偿金80999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5000元；11、诉讼费626元，合计198845元。秦兴海一审辩称，秦兴海是经张明军介绍到胡伟经营的云潇山庄干活，约定每平方米9元，未约定工期，让秦兴海找几个人完成，工程大概有2000平方米。做工过程中，秦兴海是与其他工友一起完成工作，平均分割报酬。熊国琼的损失应当由胡伟承担。胡伟一审辩称，一、对于本案的责任和法律关系，我们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对福建高院的函（2004）民一他字第14号批复，装修装饰工程属于建设工程，按照合同法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特殊的承包合同，是承揽合同的特殊状态。熊国琼主张的雇佣关系不成立，胡伟主张是承揽关系，在承揽关系中向定作人交付的是工作成果，在雇佣关系中提供的是劳动力；在承揽关系中技术含量高于雇佣关系，雇佣关系的劳动是不能转让的；工资报酬是按工程量计算支付，雇佣关系是按提供劳动的天数支付；定做人是消费者，取得劳动成果这个东西而不是取得利润；综上，胡伟与秦兴海系承揽关系，熊国琼的损失应当由秦兴海负担。二、对于熊国琼主张的损失，医疗费我们要求进行合理性审查，金额应当是59281.62元，熊国琼垫付的11534.43元应当在该金额以内；误工费天数有异议，应当由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确定，不应当是司法鉴定机关确认，误工费计算标准按照相关建筑行业标准应当是27628元／年；护理费标准无异议，时间由法院确认；交通费由法院酌情认定；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当由相关民政部门认定，不是由熊国琼自行估算。一审法院认为，一、从法律关系和责任承担看，虽然秦兴海承头，召集包括熊国琼在内的工人进场务工，熊国琼受伤是在为胡伟服务，工作时间、地点由胡伟指定，劳动报酬由胡伟支付，从事的工作是为胡伟的利益，秦兴海与其他工人同工同酬，故胡伟主张其与秦兴海形成承揽关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认定熊国琼与胡伟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胡伟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承担无过错责任；熊国琼作为长期从事粉刷工种的工人，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院认为由熊国琼承担25%的责任，胡伟承担75%的责任为宜；秦兴海不承担责任。二、对熊国琼主张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60796.85元，其中万州区中医院产生的费用59281.62元、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产生医药费1515.23元；2、误工费，计算标准调整为上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年平均工资31310元÷365天，熊国琼主张的误工费计算天数120天不超过住院天数和医嘱卧床休息天数之和，本院认定误工费为10293.70元；3、营养费没有医疗机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9920元，熊国琼主张天数有误，本院确认为80元／天×124天（住院天数94天＋医嘱卧床休息3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2820元（30元／天×住院94天）；6、交通费酌情认定为300元；7、鉴定费2800元；8、残疾赔偿金，熊国琼举证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合法收入来源，本院认定按城镇标准计算，对熊国琼主张的80998.80元，本院予以认定；9、残疾辅助器具费，对已经发生的1470元，本院予以认定；10、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熊国琼受伤程度、本地实际生活水平和熊国琼、胡伟责任划分，本院认定为6000元。以上1-9项合计169399.35元，由胡伟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熊国琼1270**.51元，品除垫付的医疗费3500元、鉴定费900元，再加上第10项精神抚慰金6000元，尚应赔偿熊国琼1286**.51元，其余损失熊国琼自行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胡伟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熊国琼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8649.51元。二、驳回熊国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2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272元，由熊国琼负担568元，胡伟负担1704元。胡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胡伟与秦兴海系承揽关系，熊国琼的伤害应当由秦兴海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理解有偏差。本案中，熊国琼是因自己的原因滑倒摔伤，并无其他证据显示是胡伟的过错造成的，因此，熊国琼应当负全部责任，胡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熊国琼答辩称，胡伟与熊国琼、秦兴海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熊国琼无重大过错，应由胡伟承担全部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依法作出判决。秦兴海答辩称，我也是为胡伟打工的，我和胡伟之间不是承揽关系，不赞成上诉人胡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承揽关系与劳务关系虽然都有劳动过程的共同特征，但承揽关系与劳务关系有着明显的区别。首先承揽关系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而劳务关系是继续性提供劳务，提供劳务一方在一定程度上要受接受劳务一方的支配。其次，承揽关系的承揽人完成定作物后，其有交付工作成果的义务，并由此产生物权转移的法律后果，这与劳务关系劳动成果不发生物权转移的特征明显不同。最后，在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不给付对价时，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有留置的权利。而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一方则没有该项权利。因此，承揽关系与劳务关系有着明显的区别。本案中，胡伟与秦兴海达成的口头协议虽然没有明确是何种性质的协议，但根据协议内容看，胡伟并没有要求秦兴海等人为其制作新的定作物，也没有定作物的制作标准和定作物的对价款项的内容，更没有工作成果在物权意义上的转移约定。其协议明确约定的仅是秦兴海等人提供粉刷房屋的简单劳务，并约定胡伟在秦兴海等人付出劳务后给付劳动报酬（其计价方式是9元／平方米），协议约定的内容完全是劳务工作任务的责任范畴。因此，双方的口头协议符合劳务性质的合同关系，并不符合承揽关系的构成要件。协议后，秦兴海等人开始向胡伟提供劳务直至熊国琼受伤，工作是继续性的，时间是持续性的，不是一次性的。故一审判决定性为熊国琼与胡伟形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胡伟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到安全防护义务，对熊国琼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熊国琼作为从事粉刷工种的工人，应具有一定的劳动技能和安全意识，但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对自己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确定双方各自承担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胡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元，由上诉人胡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杨 超审 判 员  王全胜代理审判员  李迪云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