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1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吉利支行。住所地：洛阳市吉利区胜利路中段。负责人：李号政，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亓立国、杨胜强，河南诺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喜灵，女，汉族，1973年6月15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永乐，男，汉族，1973年7月19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李喜灵、焦永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作海、刘阳，河南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佳一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孟津县朝阳镇刘寨村。诉讼代表人：洛阳佳一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一帆，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刚，男，汉族，1990年5月12日出生，住孟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正龙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红山乡杨冢村。法定代表人：张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吉利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吉利支行）、李喜灵、焦永乐因与被上诉人洛阳佳一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一公司）、**刚、洛阳正龙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龙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6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吉利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复利，计算至2018年8月7日止，350万元借款复利为18675.33元，720万元借款复利为33596.33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和复利计算至实际清偿为止。不服部分由2018年8月8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3日，共计645363.9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佳一公司贷款计收复利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应予支持。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20条第2款规定：“短期贷款按季结息的，每季度末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按月结息的，每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3条第2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上诉人和佳一公司所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中亦明确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此，佳一公司应支付上诉人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复利。二、李喜灵、焦永乐、**刚、正龙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当在佳一公司破产案件受理后继续计算利息和复利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理由如下：1、《破产法》第46条关于停止计息的规定，属于强制性豁免债务履行义务的特别规定，但该规定仅适用于主债务人，对保证人并无约束力，也不适用于保证债权。2、破产程序对于破产债权的调整或豁免均不影响保证人依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两者是可以分别处理的不同法律关系。3、保证合同虽然是从合同，但理论上并没有主债务和从债务的说法，债务人利息豁免的依据是法定事由而不是债权人同意豁免，而担保法规定的是债权人同意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可以相应减免保证责任，《破产法》第46条规定不属于担保法规定应当免除保证责任的法定情形。4、保证责任通常不会因为债务人的原因受到影响，相反，要求保证人承担合同全部责任恰恰是保证制度的重大意义所在，这也是债权人利益的重要保障措施。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佳一公司辩称，农行吉利支行一审诉讼请求中没有关于复利的主张，而且其关于复利的主张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确定借款利息。李喜灵、焦永乐辩称，一、应驳回农行吉利支行的起诉或中止本案的审理，按破产程序申报债权并进行分配。佳一公司于2018年8月7日进入破产程序，农行吉利支行也已经向佳一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其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尚未确定，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农业银行吉利支行的起诉，在破产程序中对相关债权进行确认；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中止本案的审理。二、农行吉利支行要求计算复利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农行吉利支行要求支付复利的依据是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其中，《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应当计算复利的利息指的是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而并非是对贷款逾期后的逾期利息计算复利。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只是规定了逾期利息和复利的计算标准，同样不能得出对于逾期利息应当计算复利的结论。从《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来看，逾期利息已经高于《借款合同》约定的正常利率，其本质上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已经体现了对佳一公司逾期还款行为的惩罚性，其若再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因此，借款期限届满后，因银行已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逾期罚息，已具补偿性质，若再对罚息计收复利，则给予贷款人双倍损失补偿或对违约的借款人施以双重处罚，有违公平，因此就逾期罚息再计收复利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三、佳一公司破产案件受理后不应继续计算利息和复利，李喜灵、焦永乐、**刚等人更不应对此承担责任。李喜灵、焦永乐、**刚等作为担保人与农行吉利支行签订了担保协议，该担保协议是依附于借款合同而存在的，而该担保债务也具有从属性，按照法律规定，主债务在申请破产受理时停止计息，相应的担保债务也应该停止计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担保人不承担佳一公司破产案件受理后的利息正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应驳回农行吉利支行的上诉请求，支持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李喜灵、焦永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农行吉利支行的起诉或中止本案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佳一公司于2018年8月7日进入破产程序，农行吉利支行也已经向佳一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其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尚未确定，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三款的规定，应裁定驳回农行吉利支行的起诉，在破产程序中对相关债权进行确认；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中止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应驳回农行吉利支行的起诉或中止本案的审理，按照破产程序申报债权并进行分配。农行吉利支行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佳一公司于2018年8月7日进入破产程序，而答辩人早在2018年1月19日已对佳一公司、李喜灵、焦永乐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佳一公司破产管理人接管财产后，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并依据案情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七条“附条件、附期限的债权和诉讼、仲裁未决的债权，债权人可以申报。”答辩人作为债权人，在诉讼未决的情况下，向佳一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焦永乐、李喜灵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核实后依法速裁。佳一公司辩称，对李喜灵、焦永乐的上诉无异议。佳一公司2018年8月7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农行吉利支行在2018年10月12日向佳一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望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农行吉利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佳一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70万元及利息（其中350万元借款，自2017年11月22日起，算至2017年12月18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9.85%计算，自2017年12月19日起，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4.775%计算；720万元借款，自2017年11月22日起，算至2018年1月22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9.85%计算，自2018年1月23日起，算至本息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14.775%计算）；2.被告李喜灵、焦永乐、**刚、正龙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5日，被告佳一公司与原告农行吉利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1份，约定原告农行吉利支行向被告佳一公司提供350万元的借款，借款期限1年，借款期限内利息为年利率9.85%，逾期还款罚息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付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还本方式为还款日前一日将当期应偿还的借款本息存入贷款人指定的还款账户。同日，被告李喜灵、焦永乐、**刚、正龙公司与原告农行吉利支行签订《保证合同》1份，约定被告李喜灵、焦永乐、**刚、正龙公司为上述35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2016年12月19日，农行吉利支行向被告佳一公司账户（账16×××3434）转入350万元。2017年1月23日，被告佳一公司与原告农行吉利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1份，约定原告农行吉利支行向被告佳一公司提供720万元的借款，借款期限、利率、付息方式、还本方式均与本案上一笔借款相同。同日，被告李喜灵、焦永乐、**刚、正龙公司与原告农行吉利支行签订《保证合同》1份，约定被告李喜灵、焦永乐、**刚、正龙公司为上述72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2017年1月23日，原告农业银行吉利支行向被告佳一机电公司账户（账16×××3434）转入720万元。本案两笔借款，被告均支付利息至2017年11月21日。本案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催要，被告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另查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8）豫03破申25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李晓明对被告佳一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破25-3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佳一公司清算组为管理人。以上事实由原告农行吉利支行提供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凭证、贷款还款明细、贷款未付利息情况、（2018）豫03破申25号民事裁定书、（2018）豫03破25-3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卷资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农行吉利支行与被告佳一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被告李喜灵、焦永乐、**刚、正龙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被告佳一公司未按约定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李喜灵、焦永乐、**刚、正龙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借款人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应依约定履行保证义务，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农行吉利支行起诉要求被告佳一公司归还借款及利息，并要求被告李喜灵、焦永乐、**刚、正龙公司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本案主债务利息应计算至2018年8月7日，因担保债务具有从属性，故破产受理后债权停止计息的规定，其效力及于保证人，担保债务也应于2018年8月7日停止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的规定，本案先于被告佳一公司被受理破产清算申请一案立案，且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指定被告佳一公司清算组为管理人，故本案应继续审理。被告佳一公司辩称，该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本案应中止审理，没有法律依据，对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李喜灵、焦永乐、**刚、正龙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法律规定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佳一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应归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吉利支行借款1070万元及利息（其中350万元借款，自2017年11月22日起，算至2017年12月18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9.85%计算，自2017年12月19日起，算至2018年8月7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4.775%计算；720万元借款，自2017年11月22日起，算至2018年1月22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9.85%计算，自2018年1月23日起，算至2018年8月7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4.775%计算）；二、被告李喜灵、焦永乐、**刚、洛阳正龙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对前条所列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吉利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646元，公告费460元，共计87106元，由被告洛阳佳一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李喜灵、焦永乐、**刚、洛阳正龙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农行吉利支行主张应计收复利问题。农行吉利支行在一审庭审中所主张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中并未明确包含复利。而且若对借款产生的利息计收复利，上个月欠付的利息将计入下个月应还款的本金，每月应归还的本金数额均不相同，计算起来繁琐复杂，导致判决内容不明确、具体。且若一直计收复利，长期累计，可能导致借款利息超出国家规定的上限。故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农行吉利支行主张保证人应承担佳一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日即2018年8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而担保债务具有从属性，故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停止计息的规定，效力及于担保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担保人在借款人佳一公司应承担的还款本息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李喜灵、焦永乐称应驳回农行吉利支行的起诉或中止本案审理，由农行吉利支行按破产程序申报债权进行分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在债务人破产的情形下,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仍有选择的权利,并且这种权利并非只能择其一。本案农行吉利支行既向债务人佳一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又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李喜灵、焦永乐主张应驳回农行吉利支行的起诉或中止本案审理，由农行吉利支行按破产程序申报债权进行分配,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农行吉利支行、李喜灵、焦永乐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吉利支行负担10776元，由李喜灵、焦永乐负担752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