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1刑初2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日照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衍奎，男，1967年4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五莲县，汉族，中专文化，农民，户籍地五莲县，捕前住该村。2006年5月18日，因殴打他人被五莲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2009年11月5日，因殴打他人被五莲县公安局行政拘留5日；2011年7月20日，因寻衅滋事被五莲县公安局劳动教养一年；2015年5月2日，因故意伤害被五莲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五莲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志刚，山东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日照市人民检察院以日检公诉刑诉[2018]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衍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6日、12月26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日照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衍奎及其辩护人林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期间，日照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并重新计算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衍奎与被害人张某均系五莲县潮河镇下石河村村民。2018年4月22日19时许，被告人徐衍奎与张某在该村村民刘某开的小卖部内买东西时相遇，因被告人徐衍奎欠张某耕地费用问题两人发生口角。被告人徐衍奎欲上前殴打张某，被闻讯赶来的张某妻子王某1拉开。后被告人徐衍奎不顾王某1及在场村民的阻拦、劝说，继续追打张某，并从村民徐某2家西墙处抽出一根长两米多的槐木棍，双手持木棍朝张某头部猛击一棍，致被害人张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当晚被告人徐衍奎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徐衍奎，出示了槐木棍等物证，证人王某1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书等鉴定意见，户籍证明等书证以及被告人徐衍奎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衍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定罪处罚。 被告人徐衍奎辩称，其看到被害人拿着铁棍，就想拿槐木棍吓唬被害人，其不是故意杀人，是过失致人死亡。徐衍奎的辩护人林志刚认为：1、被告人不具有故意杀人罪的故意和动机，应按照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刑事责任；2、被告人无刑事犯罪前科，案发后未抗拒抓捕，归案后态度较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3、被害人酒后与被告人纠缠，具有明显过错，对本案发生有较大作用，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衍奎与被害人张某系五莲县潮河镇下石河村村民，同住该村。2018年4月22日19时许，徐衍奎与张某在该村村民刘某开的小卖部内买东西时相遇，两人因徐衍奎欠张某耕地费用问题发生口角，在村里胡同中，徐衍奎推搡张某数下，被闻讯赶来的张某妻子王某1和同村村民拉开。徐衍奎又追至张某家门口，被王某1拉开。后徐衍奎在回家途中，又看到张某，遂跑向张某，将张某推倒在地，并从同村村民徐某2家西墙处抽出一根长两米多的槐木棍，不顾王某1及在场村民的阻拦、劝说，追打张某，双手持木棍朝张某头部猛击一棒，将张某打倒在地，徐衍奎扔掉木棍后离开。后张某被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系头部受钝性物体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当晚，徐衍奎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张某的妻子，2018年4月22日晚18时30分左右，其和丈夫张某饭后出门，张某到本村小卖部买烟时跟徐衍奎因耕地费用的事情发生争吵，其和同村村民将两人拉开，张某向东往家走，其拉着徐衍奎不让他追打张某。后来徐衍奎不顾其劝阻，追至其家门口找张某，其劝说着将徐衍奎拽走，并拉着他往家走，快到徐衍奎家时，张某在身后叫其名字。徐衍奎听到张某的声音后，又跑过去跟张某争吵，其和本村村民徐某1给拉架，期间，徐衍奎把其和张某推倒在地。后徐衍奎从徐某2家西墙拿出来一根杨槐树棍，追打张某，其和徐某1没拦住。徐衍奎双手抡起棍子打在张某头上，将张某打倒在地，徐衍奎扔下棒子就走了。其给村书记苑某打电话，苑某到现场后，联系医院抢救。张某被送到日照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某之前与徐衍奎没有矛盾，徐衍奎整天喝酒，经常闹事。 2、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五莲县潮河镇下石河村村民，2018年4月22日晚上7点钟左右，其看见王某1拉着徐衍奎往西走，张某在东边叫王某1回家，徐衍奎听到张某的声音后，掉头往东跑，将张某推倒在地。其和王某1上前拉架。张某就沿胡同往东走，徐衍奎从徐某2家西墙拿了一个杨槐树棍子，追打张某，其和王某1没有拉住。徐衍奎用杨槐树棍子打到张某头上，将张某打倒在地，徐衍奎将杨槐树棍子随手一扔走了。王某1联系村书记苑某帮忙找救护车，后救护车来将张某拉走。徐衍奎平时喜欢喝酒，喝酒后自我感觉没有比他厉害的。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五莲县潮河镇下石河村村民，2018年4月22日下午6点多，徐衍奎与张某在其经营的小卖部相遇发生争吵后出门。 4、证人苑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五莲县潮河镇下石河村支部书记、村主任，2018年4月22日晚7点10分左右，王某1给其打电话，其赶到徐某1家附近，看见张某躺在地上，旁边有一根长约2米的棍子。其让村医生徐衍常打急救电话，后救护车将张某拉走。徐衍奎平时喜欢喝酒，喝酒后不理智，经常打架闹事。 5、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五莲县潮河镇下石河村村民，其听说徐衍奎从其家西墙拿了一根杨槐树棍子打了张某，杨槐树棍子是其用来架方瓜用的，长2米多，直径4厘米左右，比较硬，比较重。 6、证人徐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五莲县潮河镇下石河村村民，2018年4月22日晚7点左右，其看到徐衍奎和张某在其家东边胡同吵架，徐衍奎推了张某几下，后王某1和村里一个大姨给拉开了。徐衍奎往西走了一会又折返回去跟张某吵起来。后其在自家南屋顶上，看到徐衍奎和张某在徐某2老屋西边胡同口打在一起，王某1和徐某1在中间拉架，徐衍奎先把张某推倒了，后跳到徐某2老屋西墙，抽出一根杨槐树棍子，追打张某，徐某1和王某1没拉住，徐衍奎拿杨槐树棍子朝张某打了一棍，将张某打倒在地。徐衍奎把杨槐树棍子扔了，顺胡同朝西走了。徐衍奎基本上每天都喝酒，在村里名声挺差，村民都不愿意跟他打交道。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 1、五莲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技术中队出具的K3711210000002018040004号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五莲县上。案发现场踩踏痕迹及作案工具木棍、被害人所戴棒球帽的提取情况。现场勘验检查制图2张，现场拍摄照片15张。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4月23日，被告人徐衍奎对其犯罪作案地点进行辨认。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5月2日，被告人徐衍奎从5根木棍中辨认出2号木棍系其击打张某头部时使用的木棍。 （三）鉴定意见 1、五莲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中队于2018年6月27日出具的（莲）公（刑）鉴（尸）字［2018］3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左颞部及顶部见大范围头皮下出血、左颞顶骨及颅底骨折、左颞顶部见硬膜下、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挫伤、挫裂伤，2018年4月22日伤后入院检查诊断有“脑疝；左侧创伤性硬膜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性颅骨骨折”等损伤并行“左侧硬膜外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等治疗，毒物检验死者胃内容物、心血中未检出安定、巴比妥成份；结合尸检、临床检查未见其它能够引起死亡的损伤以及案情调查，综合分析，张某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死者张某颅脑损伤呈闭合性，左颞顶部颅骨见凹陷骨折，颅底见条形骨折，符合受具有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如棍棒等）作用所致。根据死者张某损伤的部位及程度分析，张某自己难以形成，符合他人打击所致。综合分析，张某符合头部受钝性物体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日照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于2018年6月24日出具的（日）公（刑）鉴（毒物）字（2018）10号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张某心血、张某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安定、巴比妥成分。 （四）物证 从案发现场提取的黑色木棍一根，经被告人徐衍奎当庭辨认系其作案时所用的工具。 （五）书证 1、五莲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等文书。证实：2018年4月22日19时30分，该局接到电话报警，在潮河镇下石河村的街上，村民徐衍奎与张某发生口角、撕扯，徐衍奎用木棍打了张某头部一棍。同年4月23日7时许，该案由潮河派出所移交至五莲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立案侦查，以及对被告人徐衍奎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2）被告人徐衍奎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徐衍奎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3）五莲县公安局莲公（治）决字［2006］第107号、莲公（治）决字［2009］第972号、莲公（潮）行罚决字［2015］000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日照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日劳决字［2011］第00074号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徐衍奎于2006年5月18日，因殴打他人被五莲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于2009年11月5日，因殴打他人被五莲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于2011年7月20日，因寻衅滋事被五莲县公安局劳动教养一年，劳动教养期限自2011年7月20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止；于2015年5月2日，因故意伤害被五莲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六）视听资料 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实：案发现场被告人徐衍奎与被害人张某争吵、打斗的过程，与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一致。 （七）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徐衍奎供述：其与被害人张某均系五莲县潮河镇下石河村村民，同住该村。2018年4月22日18时许，其酒后至同村徐衍贵开的小卖部还账时与张某相遇，闲聊中两人因其欠张某耕地费用问题发生口角。后在村里胡同中，其推搡了张某几下，被闻讯赶来的张某妻子王某1和另一同村村民拉开。其看见张某顺胡同往东走了，就紧跟着过去，被王某1拉住，王某1拽着其让其赶紧回家，其就顺着胡同往西走。王某1看见张某走到胡同东头，快到家了，就回去了，其又上来气了，顺着胡同往东走，找张某继续理论。王某1看见其又过去了，就拽住其，让张某赶紧回家。其被王某1拽着从东边胡同拐到最南边胡同，顺着胡同往西走，快到其家门口时，其回头看见张某顺着胡同往西朝其方向走来。其觉得张某太没数了，就回头朝张某跑过去，在徐某2家西边南北胡同口处，拽着张某的衣服领子推了一下，把张某推倒在地。王某1在其和张某之间拉架，其用力推张某的时候把王某1也推倒了。这时同村村民徐某1也过来拉架，拉着张某，王某1用手拉住其，其用力一甩，把王某1甩倒在地。其当时在气头上，就想教训一下张某，不能这么简单让他走了，正好看见徐某2家西墙里立着一些木头棍子，就跳到徐某2家西墙上，随手抽出一根棍子，棍子是杨槐木的，两米多长，直径四五厘米左右，感觉挺硬。其双手举着追打张某，王某1和徐某2都上前举手拦其，但都没拦住。王某1看见其要拿木棍打张某，就让张某快走，当时张某正好一回头，其抡起木棍朝张某头部打了一棍，打在张某的头顶右边，当时张某就倒在地上了。其随手将木棍扔在地上，就回家了。过了一段时间，其在家被派出所民警带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衍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本案定性问题。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衍奎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根据被告人供述和多名证人证言，被告人徐衍奎与被害人张某平日并无积怨矛盾，案发当日，两人因耕地费用问题发生口角，争吵过程中被告人多次推搡被害人，并从现场临时捡拾木棍击打被害人头部一下后即离开现场。综合被告人的平日行为表现、作案动机、作案工具的准备、作案行为方式等因素分析，其实施击打行为的目的是酒后滋事逞强，教训一下被害人，并非要置被害人于某，应认定其具有故意伤害的犯罪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的其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以及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可以认定，本案中，被害人张某在争吵过程中，始终保持克制，在受到被告人徐衍奎多次推搡的情况下，均未动手殴打被告人，也未在现场持有铁棍，其没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被告人关于“其看到被害人拿着铁棍，就想拿槐木棍吓唬被害人”的辩解与事实不符，其辩护人关于“被害人酒后与被告人纠缠，具有明显过错，对本案发生有较大作用，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亦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 被告人虽无刑事犯罪前科，但其案发前多次滋事斗殴，并多次受到行政处罚，人身危险性较大，其到案后虽能如实供述大部分犯罪事实，但在关键事实部分，虚构被害人持有铁棍的情节，否认其有伤害的故意，来减轻自己的罪责，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无刑事犯罪前科，认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虽系邻里琐事引发，但被告人酒后在公共场所当众滋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社会影响恶劣；且其平时横行乡里，严重影响村居治安，人身危险性较大，有再犯可能，应予严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衍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涛 审 判 员  赵艳霞 人民陪审员  李卫华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竹新 书记员张永乐 书记员谢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