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07行赔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和，女，汉族，1945年1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代理人谭洁，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思华，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李福达，局长。出庭负责人何志亮，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惠芳，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张万和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以下简称“新会公安分局”）治安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4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万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行政赔偿判决书，改判支持张万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不当。新会公安分局提供的大量证据均产生于其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后，原审判决不仅未对新会公安分局提供的非法证据予以排除，更遗漏审查本案重要事实，即新会公安分局在作出涉案具体行政行为时乃至今时今日仍未取得死者张某1患有精神障碍的诊断结论。(一)关于原审判决所采信的张万和之《询问笔录》：张万和系文盲，没有阅读能力，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三条之规定，新会公安分局在要求张万和核对、签署《询问笔录》时应向其宣读，但新会公安分局并未依法进行宣读，且《询问笔录》所记载的内容与张万和陈述的内容严重不符，该证据作为非法证据依法应当予以排除。(二)关于原审判决所采信的张某2、林某某以及张朗星的询问笔录：形成时间分别为2016年7月20日、2016年7月19日、2016年8月5日，均产生于新会公安分局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条之规定，同样属于非法证据依法应当予以排除。(三)新会公安分局从2016年6月17日抓捕、押送、入院，甚至在强制治疗过程中自始未依法通知死者家属，原审判决对上述非法证据予以采信错误地认定已“告知患者家属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四)原审判决遗漏审查本案重要事实，即新会公安分局在作出涉案具体行政行为时乃至今时今日仍未取得死者张某1患有精神障碍的诊断结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其赋予新会公安分局的职权仅是“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而非“诊断治疗”两个行为，新会公安分局作出“治疗”的具体行政行为显然超出法定权限。且新会公安分局在作出《呈请对疑似精神病人张某1诊断治疗审批报告》时乃至今时今日仍未取得死者张某1患有精神障碍的诊断结论，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三十条第二款以及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新会公安分局上述违法行为与张某1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之规定依法应予赔偿。(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其赋予新会公安分局的职权仅是“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而非“诊断治疗”两个行为，超出法定权限。(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三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先诊断后治疗，但新会公安分局在作出《呈请对疑似精神病人张某1诊断治疗审批报告》时，依法尚未取得死者张某1患有精神障碍的诊断结论，且至今仍未提供诊断结论。(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前提同样是“诊断结论表明需要住院治疗的精神障碍患者”，即需要有诊断结论表明死者张某1患有精神障碍，但新会公安分局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乃至今时今日仍未取得死者张某1患有精神障碍的诊断结论。(四)因新会公安分局未依法通知家属，剥夺了家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医院做出的诊断结论提出异议或者不同意住院治疗、要求再次进行诊断的权利，最终导致张某1死亡的严重后果。三、新会公安分局在作出涉案具体行政行为时并未明确告知张万和内容。四、原审判决认定张万和没有证据显示新会公安分局强制治疗的行为存在违法属于适用举证原则错误，行政诉讼应采用行政机关负责举证的分配原则，张万和是否提供以及提供的证据成立与否并不免除新会公安分局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新会公安分局辩称：张万和主张本案由新会公安分局举证证明对张某1的强制送医院治疗的行为没有违法，这一点属于举证责任错误，本案属于赔偿案件，所以应当由赔偿申请人即张万和进行举证。张万和认为新会公安分局的证据是属于非法证据，新会公安分局在死者死亡之前也有大量的合法证据，相反张万和向当地村民收集的书面签名认定来证明死者张某1不是精神病患者，是其死亡之后才收取证据，双方收取证据都是为了证明死者之前的精神情况，不属于非法程序，不应认定为非法证据。张万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新会公安分局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的，为张某1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二、新会公安分局向张万和赔偿张某1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486360元（2017年国家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4318元，计算20倍即1486360元）；三、新会公安分局向张万和赔偿侵犯张某1的人身自由赔偿金7403.24元（2017年国家职工日平均工资为284.74元）；四、新会公安分局向张万和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100000元；五、新会公安分局向张万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6月2日12时40分许，新会公安分局接到报警，内容为“双水镇塘河村委会村北村人人小卖部有人闹事”。新会公安分局接到报警后，立即通知江门市公安局双水派出所（以下简称“双水派出所”）处警，该所当天作出江公（新）受案字〔2016〕07017号《受案登记表》，立案处理。双水派出所于2016年6月2日向张某2、张某3、张万和进行询问调查，组织张某2进行辨认。其中，张万和在《询问笔录》中表示：“我知道我儿子张某1精神有点问题；有时候我与其一起吃饭，他突然就将饭桌连饭菜一起推翻了，有时候又将锅和铲全部打烂扔掉。并且经常在身上带有一把刀。因为我家庭困难，没有钱，所以也没带其去检查和治疗。现在我年老也无法照顾他，希望你们政府帮忙让他去治疗。”双水派出所出警调查时，没有发现张某1的踪迹，该所遂布置江门市新会区******治保会，如有发现张某1的踪迹立即向公安部门报告。2016年6月17日，双水派出所接到线报称张某1在家中，该所立即出警前往张某1家中，会同江门市新会区********干部将张某1送往江门市新会区第三人民医院进行诊断治疗，并由村干部负责协助办理住院治疗手续。同日，双水派出所作出《呈请对疑似精神病人张某1诊断治疗审批报告》，呈请新会公安分局审批，新会公安分局当天同意将张某1送往江门市新会区第三人民医院进行诊断治疗。江门市新会区第三人民医院接收张某1后，作出《精神科住院知情同意书》，告知患者家属相应的权利和义务，该同意书由村干部张某3签收。张某1在江门市新会区第三人民医院治疗过程中，于2016年7月12日6时许死亡。张万和认为新会公安分局将张某1强制送往医院治疗的行为违法，遂向法院提起（2018）粤0704行初174号行政案，该案查明张万和提起该案已超过起诉期限，遂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张万和在本案起诉时列双水派出所为被告，后以主体不适格为由申请撤回对双水派出所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裁定，准许张万和撤回对双水派出所的起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万和的赔偿请求。一审案件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万和针对新会公安分局对张某1强制送医院进行精神障碍诊断的行为，已向原审法院提起（2018）粤0704行初174号案，原审法院认为张万和提起该案已经超过起诉期限，裁定驳回起诉。张万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粤07行终25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治安行政赔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万和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可见，当事人依法取得国家赔偿权利的前提是被诉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的权益，并造成损害。本案中，针对新会公安分局对张某1强制送医院进行精神障碍诊断的行为，已经过原审法院（2018）粤0704行初174号行政裁定及本院（2019）粤07行终25号行政裁定进行审查，该行政行为已经确认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裁定驳回张万和的起诉，也即是说张万和提起本案赔偿诉讼的前提条件不存在，故张万和一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已丧失了获得相应行政赔偿的法定起诉条件，亦应同时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4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判决；二、驳回张万和的起诉。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张万和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 健审 判 员  陈汉锡代理审判员  周 奇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吴慧仪书 记 员  区妙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