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S2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薄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铭佳（SUMINGJIA。上诉人上海薄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薄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苏铭佳（SUMINGJIA）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S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苏铭佳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7日，薄发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一份《上海薄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基本运作规则和机制》（以下简称《机制》）。内容为：薄发公司由郭玮、陈曼青、苏铭佳等八位股东组成。各成员在薄发公司的持股比例如下：郭玮（38.9935%）、陈曼青（15.8127%）、苏铭佳（14.7265%）等。《机制》载明，一、有关向投资公司派出人员的机制。投资公司是指上海新致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致公司）、上海汇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宝公司）、上海中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件公司）；派出职务包括各投资公司的董事长、董事、高级经营管理人员、监事……三、有关退出机制。股东退出投资的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事务，不再担任薄发公司投资的公司任何管理职务（高级管理职务和非高级管理职务），可以担任薄发公司投资的公司的董事长、董事或监事，仍然是薄发公司的股东。该情形���可享受特别补贴。补贴为该股东在薄发公司所有投资公司中拥有的上一年度末净资产数的7%；补贴由薄发公司操作发放；特别补贴每月发放，并按照国家规定缴纳个税；在本情形下，该股东需遵守竞业禁止的规定，如有违反，承担相应责任。本文件经过薄发公司股东会三分之二以上股权通过后生效；修改本文件，必须经过薄发公司股东会三分之二以上股权通过后生效。以上事项表决结果，同意的股东四位占71.5775%股权，不同意的股东二位（包括苏铭佳）占23.8212%股权，弃权的股东二位占4.6013%股权。本文件生效。2011年12月31日，苏铭佳与新致公司达成《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协议中载明，苏铭佳2011年11月和12月的税前工资合计为人民币8万元（以下币种相同），2011年经营绩效奖为税前364，692元等内容。苏铭佳不再担任新致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但是，薄发公司没有按照上述《机制》给予苏铭佳特别补贴。从上海华腾软件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腾公司）人事部盖章的《背景调查表》显示，苏铭佳于2012年4月5日到2013年4月7日在华腾公司担任营销部副总裁、负责组建团队，但并未在规定期间内完成团队组建。华腾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件的开发、销售及自有技术转让；计算机系统集成、计算机软硬件的设计和安装，并提供相关技术咨询、技术服务和技术培训。2013年7月23日，薄发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关于废止《机制》的决议和对《机制》中有关条款的解释。该解释明确了享受特别补贴的股东需遵守竞业禁止的规定，如有违反，承担相应责任。其中“相应责任”的涵义就是该股东不得享受特别补贴。苏铭佳参加了该股东会，但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另查：苏铭佳在工商机构登记的占薄发公司的股权比例为15.73%，高于《机制》中载明的股权比例（14.7265%）。薄发公司2011年底的净资产为9，163，603.70元。就苏铭佳占薄发公司所投资公司的净资产数：1、苏铭佳直接占有汇宝公司的股权比例为0.8%，薄发公司占有汇宝公司的股权比例为52.9%。苏铭佳通过持有薄发公司的股权、间接占有汇宝公司的股权为8.3211%（52.9%×15.73%）。汇宝公司2011年底的净资产为5，438，369元。苏铭佳在汇宝公司拥有的2011年度的净资产数为（0.8%＋8.3211%）×5，438，369=496，042元。2、薄发公司占有中件公司的股权比例为57.5%。苏铭佳通过持有薄发公司的股权、间接占有中件公司的股权为9.0448%（57.5%×15.73%）。中件公司2011年底的净资产为627，662.79元。苏铭佳在中件公司拥有的2011年度的净资产数为9.0448%×627，662.79=56，770元。3、苏铭佳、薄发公司均未占有新致公司的股权。上海前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置公司）占有新致公司股权比例为50.76%，苏铭佳占有前置公司的股权比例为12.758%，苏铭佳通过前置公司间接占有新致公司12.758%×50.76%=6.4759%的股权。中件公司持有新致公司1.5%的股权，苏铭佳通过薄发公司和中件公司间接占有新致公司15.73%×57.5%×1.5%=0.1357%的股权。新致公司2011年末的净资产为100，280，916.86元。苏铭佳在新致公司拥有的2011年度的净资产数为（6.476%＋0.1357%）×100，280，916.86=6，630，205.24元。苏铭佳在以上三家公司合计所占的净资产数7，183，017.24元×7%=502，811.20元。因苏铭佳于2011年12月31日从薄发公司所投资的公司即新致公司离职后，始终未得到涉案《机制���中约定的特别补贴，遂于2013年6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薄发公司支付苏铭佳2012年度特别补贴款502，811.20元；2、薄发公司支付延期付款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暂计45，253元（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与公司相关的涉外纠纷。该公司注册在我国，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我国法律解决本案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即苏铭佳与新致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三个月后，在华腾公司工作是否构成《机制》中的竞业禁止。竞业禁止存在两种情形。一种存在于劳动关系，企业与员工约定在劳动关系结束后的一定时期内，限制员工从事与本企业竞争的业务。由于限制了员工的劳动权，竞业禁止协议生效的一个基本条件是企业必须对限制员工择业做出经济补偿。该经��补偿数额一般不少于员工在企业的工资收入的一半。竞业禁止另一种存在于公司法规定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义务，即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中规定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未经股东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自己所任职公司同类业务”。从本案来看，《机制》中规定，股东不再担任薄发公司投资的公司中的管理职务后，可享受特别补贴，同时需承担竞业禁止义务。那么该竞业禁止与特别补贴是相互挂钩的。在薄发公司不支付特别补贴情形下，苏铭佳也没有承担竞业禁止的义务。薄发公司未支付特别补贴三个月后，苏铭佳去华腾公司工作。虽然华腾公司的经营范围与新致公司的经营范围大体一致，如果从公司法来看，薄发公司并未证明苏铭佳系利用了其在新致公司的职务便利谋取了属于新致公司的商业机会，也未证明苏铭佳在华腾公司经营与新致公司同类业务。因此，薄发公司以苏铭佳在华腾公司工作即构成竞业禁止、拒绝支付特别补贴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薄发公司在苏铭佳提起诉讼后，于2013年7月召开股东会通过关于废止《机制》的决议，不可溯及既往，否则公司可随时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争议焦点二，如何理解“补贴为该股东在薄发公司所有投资公司中拥有的上一年度末净资产数的7%”。苏铭佳认为，该股东在薄发公司所有投资公司中拥有的上一年度的净资产数，应包括苏铭佳直接持有和间接持有的股权份额对应的净资产数，同时，新致公司的间接持有中应包括苏铭佳通过前置公司和中件公司持有的新致公司的股权份额。而薄发公司则认为，不包括苏铭佳直接持有薄发公司投资公司的份额对应的净资��数，同时新致公司中的持股份额不包括苏铭佳通过前置公司间接持有的份额。原审法院认为，从字面语义分析和逻辑推断，苏铭佳的解释更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其次，关于苏铭佳对薄发公司的持股份额，原审法院认为，应以薄发公司在工商登记的出资额所对应的持股比例（15.73%）为准，而不应以《机制》中记载的持股比例（14.7265%）为准。何况，苏铭佳对《机制》的表决意见为不同意，故不能说明苏铭佳实际认可《机制》上所记载的持股比例。最后，如果按照薄发公司的上述意见计算得出苏铭佳可以得到特别补贴一年仅为42，291.53元，该数额与苏铭佳在新致公司2011年的收入80余万元对比，相差甚远，不可能成为竞业禁止的补偿金。至于苏铭佳提出要求薄发公司支付从2012年1月1日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机制》规定为按月发放，而非一次性发��，故应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薄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铭佳502，811.20元；二、薄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铭佳利息损失（以502，811.20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80元，由薄发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薄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苏铭佳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薄发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无权干涉和处置不属于薄发公司的资产，因此在计算涉案《机制》中的特别补贴时，理应排除苏铭佳通过个人投资行为直接持有汇宝公司的股权所涉资产数，以及苏铭佳通过持有前置公司的股权间接享有新致公司的股权权益所涉资产数，原审法院确定的特别补贴所包括的投资公司范围错误。2、根据《机制》的约定，股东享有特别补贴的前提条件是其离开与薄发公司有投资关系的公司后，不能从事有损于与薄发公司有投资关系公司商业利益的行为，原审法院错将股东之间约定的特别补贴混同于公司与劳动者之间的竞业禁止补偿金，亦属不当；苏铭佳离开新致公司后，进入华腾公司任职，新致公司与华腾公司的网站信息表明，该两家公司经营同类业务，主要客户均为银行、保险公司等金融机构，原审法院对这一公开网络资源上可��查询且与本案有密切关联的证据未予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被上诉人苏铭佳辩称，《机制》中有关特别补贴的计算方式中界定的“薄发（公司）所有投资公司”与“薄发公司所投资的公司”概念不同，特别补贴计算公式中投资公司的涵义是明确的，因苏铭佳持有薄发公司的股权，而新致公司、汇宝公司、中件公司系薄发公司所投资的公司，故苏铭佳直接持有汇宝公司的股权和通过前置公司持有的新致公司的股权均属于“薄发（公司）所有投资公司”；法律没有规定股东的忠实勤勉义务，股东会也无权为股东设定该项义务，股东会相关决议没有对违反竞业禁止就不发放特别补贴作出明确规定，亦没有明确将新致公司作为竞业禁止的范围，特别补贴不能与竞业禁止挂钩，薄发公司随意扩大涉案条款解释没有依据，苏铭���符合获得特别补贴的条件，故不同意薄发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基本属实。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薄发公司表示，若需支付特别补贴，其认可按照工商机关登记的苏铭佳在薄发公司的持股比例15.73%计算。二审期间，苏铭佳提出特别补贴约定应每月发放，故按照《机制》中特别补贴公式计算得出的数额应该是1个月的款项。本院注意到，苏铭佳在一审程序中明确了其要求薄发公司支付2012年度特别补贴款502，811.20元的具体计算方法，即按《机制》中特别补贴公式计算出来的数额就是其主张之全年的特别补贴款。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苏铭佳是加拿大籍人，故本案系具有涉外因素的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涉案争议均无异议，��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薄发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苏铭佳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被上诉人苏铭佳至华腾公司任职是否影响其获取特别补贴；2、在计算特别补贴时，是否包括苏铭佳直接持有汇宝公司的股权所涉资产，以及苏铭佳通过持有前置公司股权、间接享有新致公司的股权权益所涉资产。对于第1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薄发公司认为被上诉人苏铭佳违反了竞业禁止规定，无权再获取特别补贴；被上诉人苏铭佳则认为，股东会决议没有对违反竞业禁止就不发放特别补贴作出明确规定。对此，本院认为，经薄发公司股东会表决通过的涉案《机制》在有关股东退出薄发公司投资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事务这一情形所列的规定中载明“在本情形下，该股东需遵守竞业禁止的规定，如有违反，承担相应责任”，鉴于��处并未明确“相应责任”的具体内容，且2013年7月23日的股东会对该条款的解释无溯及既往效力，故上诉人薄发公司有关被上诉人苏铭佳因违反竞业禁止规定而无权再获取特别补贴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此所产生的分歧涉及对特别补贴条款的解释问题。涉案《机制》在“退出机制”条款中罗列了股东退出薄发公司投资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事务后，仍然是薄发公司股东或者出售薄发公司及投资公司全部股份的两种情形，其中在仍为薄发公司股东的这一情形中设立了一项特别补贴，可见该特别补贴的设立含有鼓励股东继续持有薄发公司股份的意思，加之特别补贴又是由薄发公司发放，该特别补贴的资金来源势必与薄发公司及其投资的公司权益有关。由于苏铭佳直接持有汇宝公司的股权以及苏铭佳通过持有前置公司的股权、间接享有新致公司的股权权益均未牵涉到薄发公司的权益，薄发公司更无权干涉苏铭佳在其他公司的个人投资事宜，亦无需为避免苏铭佳从其他公司退股承担涉案《机制》所约定的特别补贴，原审法院在确定特别补贴时将上述两项股权权益所对应的资产计算在内，与特别补贴的设立意图及其约定不符，故该部分计算及认定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本院须指出，涉案《机制》中约定的特别补贴应当是苏铭佳作为薄发公司的股东，通过其持有的薄发公司15.73%股权，分别对薄发公司所投资的汇宝公司、中件公司和新致公司间接享有股权权益对应之上一年度末净资产数的7%。鉴于薄发公司分别持有汇宝公司52.9%股权、持有中件公司57.5%股权，而中件公司再持有新致公司1.5%股权，因此，苏铭佳通过持有薄发公司的股权、间接享有汇宝公司8.3212%（52.9%×15.73%）股权权益，间接享有中件公司9.0448%（57.5%×15.73%）股权权益，间接享有新致公司0.1357%（57.5%×1.5%×15.73%）股权权益，按照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三家公司2011年度末的净资产数，并根据特别补贴公式计算所得的金额为45，177.27元（5，438，369×8.3212%×7%＋627，662.79×9.0448%×7%＋100，280，916.86×0.1357%×7%）。被上诉人苏铭佳虽未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但在二审期间提出，依据涉案《机制》中特别补贴公式计算所得的数额是1个月而不是1年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涉案《机制》中载明“特别补贴每月发放”，但并不能据此认定特别补贴公式计算出的补贴是1个月的数额；此外，苏铭佳在一审时明确了其诉讼请求金额的具体计算方式，由此可以判断，苏铭佳在原审法院起诉之初就是依特别补贴���式计算出来的金额主张2012年度全年的特别补贴款，薄发公司对特别补贴公式计算所得数额系1年之款项亦未提出异议，故对于苏铭佳有关此节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计算涉案特别补贴时，就苏铭佳在薄发公司所有投资的公司股权权益范围的部分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S198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上海薄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苏铭佳（SUMINGJIA）支付2012年度特别补贴人民币45，177.27元；三、上诉人上海薄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苏铭佳（SUMINGJIA）支付以人民币45，177.27元��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80元，由上诉人上海薄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00元，被上诉人苏铭佳（SUMINGJIA）负担人民币8，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79元，由上诉人上海薄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79元，被上诉人苏铭佳（SUMINGJIA）负担人民币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英代理审判员  刘静代理审判员  杨苏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陈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