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再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林建兴，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代理人：吴和镇，上海澜亭（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陈秀，女，198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郑小玲，男，197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怡，福建立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林建兴因与被申请人郑小玲、原审被告陈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民初字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8）闽01民申10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建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和镇，再审申请人陈秀，被申请人郑小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建兴、陈秀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年5月31日作出的（2017）闽0104民初字5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郑小玲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诉讼费用全部由郑小玲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违反送达的法律规定，使林建兴、陈秀未能获悉和参加诉讼，辩论权利被剥夺，应当再审。1、林建兴、陈秀户籍地的房产在十几年前就转让他人，事实上并未在户籍地居住，一审法院未采取有效措施通知林建兴、陈秀这一诉讼事实，仅通过在人民法院报上登公告的方式通知林建兴、陈秀参加诉讼，导致林建兴、陈秀无法获悉这一诉讼事宜，无法参加诉讼进行举证和辩论，致使辩论权利被剥夺。一审法院未向林建兴、陈秀实际送达诉讼文书属于重大的违法。2、法律对采用公告方式送达诉讼文书进行了严格的限制。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公告送达只有在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才能公告送达。本案本可以实际送达到林建兴、陈秀，故一审法院通过公告方式向林建兴、陈秀送达诉讼文书，显然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二）林建兴、陈秀持有的证据（郑小玲出具的收条）证明了林建兴、陈秀已向郑小玲还清了借款，该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应当再审。1、郑小玲自2014年1月30日开始每月向林建兴母亲收款1次，郑小玲第1次收款时向林建兴母亲出具了收条，之后每次收款时都在收条上注明，其中5次由表妹方志英代收了10000元，郑小玲自已收了10次20000元，一共收了30000元。这份收条能够清楚地证明林建兴已将借款偿还给郑小玲。2、收条上注明了“收依妈人民币……”，这个依妈就是林建兴母亲。林建兴借款后因经济困难就外出打工挣钱，林建兴将打工收入交给了母亲，由母亲代向郑小玲支付款项。故林建兴母亲代为付款行为所产生的效力应由林建兴享有，故郑小玲的借款已被清偿。3、郑小玲以借条为证据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未能依法向林建兴实际送达，导致林建兴本人无法参加一审诉讼程序，进行举证和抗辩，导致原审法院作出了错误判决。只要让林建兴、陈秀参加诉讼程序进行举证，林建兴、陈秀向法庭提供郑小玲出具的收条，就能够证明林建兴、陈秀已还清了30000元借款。（三）一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当再审。1、本案的借款人是林建兴，林建兴借款系其个人行为，该借款并不是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2、陈秀对林建兴的借款并不知情，从未签字也表示过该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故陈秀虽与林建兴系夫妻关系，但因该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故陈秀对该借款不负还款之义务。3、一审法院将该借款认定为夫妻共有债务是完全错误的。 郑小玲辩称，（一）关于送达问题，因林建兴、陈秀的地址无法送达，因此，一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因此一审法院是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二）关于林建兴还款问题，1、林建兴存在2笔借款，金额分别均系30000元。因其中1笔30000元还清，所以郑小玲将其中1笔30000元的借条的原件还给林建兴。但是，因另1笔30000元没有结清，所以借条的原件在郑小玲处。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如果借款了清，为何借条的原件还会在郑小玲处，这完全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另，林建兴、陈秀在申请再审的笔录中陈述“有多笔借款……还款后就把对应的借条收回了”说明双方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也是还款还清后，借条原件就会还给借款人的。而本案中涉案的借条原件在出借人处，这恰恰就能说明涉案的款项没有还清。另，林建兴在申请再审的笔录中说“有多笔的债务，三万的有几笔记不清了”这说明双方之间的30000元借款借条不止一笔,,从林建兴、陈秀的陈述也可以印证郑小玲的观点。2、林建兴、陈秀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且为单方制作，依法不能采纳。从郑小玲提交的收条的字迹上看，上面只有部分的“郑小玲”签字系郑小玲本人签写。而收条上大多部分字迹如“叁万元已清”、“收到依妈人民币贰仟元正……等”和部分“郑小玲”签字等均不是郑小玲本人书写。从收条的格式上看，收条被划来划去的，完全系林建兴一方自行后来添加涂改的。并且，该份收条中有月份旁边的地方都没有具体的金额款项，有具体款项的地方没有郑小玲本人的签字。该份收条证据与常理所知的正常的收条完全不一致，根本无法证明还款涉案款项30000元的事实。从证据的内容上看，“叁万元已清”的字迹不是郑小玲书写的，旁边也没有签名确认。而备注收“2000元正”也不是郑小玲书写且收条上的月份旁边没有对应的还款金额，而有书写金额的部分均不是郑小玲本人书写的金额更没有签字确认。即使自行统筹计算也不能得出还款的总数为3万的计算依据。综上所述，从证据上看完全不能看出经过郑小玲的确认还款本案涉案30000元借款。（三）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林建兴向郑小玲借款用途系因家庭困难而由家庭来使用。且本案借款仅30000元，也符合家庭日常开支的金额。林建兴在庭审中说借钱是用以赌博，如果借款的用途真的是用于赌博犯罪，则应当将林建兴移送公安机关进行治安处罚。 郑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建兴、陈秀共同偿还郑小玲借款本金3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4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林建兴、陈秀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2日，林建兴向郑小玲出具借条一份，其主要内容为向郑小玲借款30000元。另，林建兴与陈秀于2002年3月1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郑小玲持有林建兴出具的借条，该借条系林建兴的真实意思表示，足以确认郑小玲与林建兴之间存在30000元借款的事实，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故郑小玲请求林建兴返还借款本金3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小玲主张林建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年利率6%。林建兴应自郑小玲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4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林建兴与陈秀系夫妻关系，林建兴的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林建兴、陈秀共同偿还。一审法院判决：林建兴、陈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小玲3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1月4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林建兴、陈秀负担（林建兴、陈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缴纳）。公告费（凭公告费收据）由林建兴、陈秀负担。 本院再审复查期间，林建兴、陈秀提交一份新的证据2014年1月30日《收条》，以此证明林建兴已将30000元借款还清。郑小玲质证认为，对该份新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收条》上“叁万已清”不是其写的，是有收到该30000元款，但是系对另一张30000元《借条》的还款，该张《借条》已经还给林建兴母亲了，本案讼争30000元借款与这30000元款的借款都是现金交付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林建兴提供新的证据《收条》，郑小玲确认有收到该《收条》项下的30000元款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郑小玲关于其收到该《收条》项下的30000元款项系用于归还已被林建兴收回的另一张《借条》的主张，应与案件其他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原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郑小玲以林建兴于2013年6月12日出具的借款30000元《借条》为主要证据提起本案之诉，林建兴认可收到郑小玲该笔30000元借款，故林建兴与郑小玲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再审中，林建兴、陈秀提供一份2014年1月30日《收条》，用以证明郑小玲收到林建兴母亲代偿的30000元款项，郑小玲则主张该笔款项系偿还其与林建兴另一笔30000元借款。郑小玲认为林建兴在申请再审笔录承认其与郑小玲存在多笔借款，其收到林建兴母亲代偿的30000元款项后，就将该另一张借款为30000元的《借条》原件还给林建兴了。关于两笔同金额的30000元借款事实问题，郑小玲在本院再审庭审称：“第一笔和第二笔相隔两个月，2013.6.12的这笔我不知道是第一笔还是第二笔，但两笔都是在林建兴家门口给他的。”由此可以看出，郑小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收到林建兴母亲代偿的30000元款项而出具了2014年1月30日《收条》后，具有对抗林建兴于2013年6月12日借款30000元《借条》的法律效力，特别是其主张在与林建兴存在两笔借款金额同为30000元借款的情形下，出具了《收条》后，仍将另一张同为30000元借款《借条》原件交予借款方收执，明显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关于郑小玲提出该30000元款项系偿还另一张30000元款项《借条》项下的借款的主张，但郑小玲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郑小玲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因出现了新证据，林建兴、陈秀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民初5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郑小玲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公告费（凭公告费收据）由郑小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林建兴、陈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平审判员林蕤审判员张伟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实  习  季  晨  曦 书 记 员 陈     吓     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