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黑高商终字第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佳木斯大恒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曙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春朋，黑龙江艾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四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满少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阳，黑龙江国脉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宪海，男，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委托代理人李力，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佳木斯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佳木斯市大恒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恒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四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通公司）、原审被告谭宪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佳商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恒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春朋，被上诉人四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阳，原审被告谭宪海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3月3日，谭宪海与佳木斯市大恒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恒商贸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1.谭宪海向大恒商贸公司借款500万元，期限八个月；2.以依兰县地下商业街价值300万元的商铺作为回报，并以其在大恒商贸公司的股东权益作为担保；3.如未能还款，大恒商贸公司可以从谭宪海的分红中扣除500万元，如未分红，谭宪海按2%月息向大恒商贸公司支付，如在2012年4月底前未能落实对大恒商贸公司的商铺回报事宜，则以现金方式兑现回报。该协议下方空白处写有“哈尔滨四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农行道里支行-账号×××8415”的字样。后谭宪海于2011年3月4日以个人名义出具了300万元及200万元的借据两张。2011年3月3日，大恒商贸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支付给四通公司上述账户300万元，用途标明“工程款”。2011年3月4日，大恒地产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将200万元汇入四通公司上述账户。2011年3月13日，四通公司出具了500万元的往来款财务收据。2012年4月10日，大恒地产公司与谭宪海签订借款协议，约定：1.谭宪海于2011年3月6日向大恒地产公司借款500万元，按照“8个月归还借款，过期支付2%月息，每三个月支付利息”的约定，到2012年4月6日，共计欠本息550万元；2.谭宪海以其佳木斯通江街地下人防工程项目30%股权、大恒商贸公司30%股权及其名下的依兰县地下商业街所有物业和物业管理权抵押给大恒地产公司。协议同时约定了具体还款期限。2013年5月10日，大恒商贸公司出具说明，认同该500万债权由大恒地产公司向谭宪海主张。原审另查明，谭宪海与四通公司签订了《依兰地下商业街开发建设项目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并就该建设项目取得相关部门审批。根据联合开发协议显示，谭宪海与四通公司就该工程项目属于联合开发合作建设，谭宪海在借款时负责该联合开发合作项目的运作。根据该协议第4条，在合同签订3日内谭宪海应付给四通公司利润款人民币1000万元整。原审还查明，大恒地产公司与谭宪海均是大恒商贸公司股东。原审判决认为：谭宪海以个人名义先后分别与大恒商贸公司、大恒地产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两份协议中关于500万元借款的期限、利率标准、还款方式等约定基本相同，对此谭宪海未予否认。对于大恒地产公司关于2012年4月10日谭宪海与其签订的借款协议中“3月6日”为笔误，应为“3月3日”的解释，以及大恒商贸公司已经同大恒地产公司达成合意，将由大恒商贸公司汇入四通公司账户的300万元连同大恒地产公司汇入四通公司账户的200万元，总计500万元的债权由大恒此产公司负责追索的主张，谭宪海均予认可。故大恒地产公司向债务人谭宪海主张该笔债权符合法律规定。谭宪海既未按照与大恒地产公司的约定履行以商铺顶账的合同义务，又未按协议约定按期偿还借款，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谭宪海与四通公司是否应当就该5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问题，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债的相对性来看，本案中的两份借款协议，均系谭宪海以个人名义签订，并承诺以个人资产偿还。2011年3月3日的协议上虽然标注了四通公司的账号，但不能仅以此推断四通公司为债务人。大恒地产公司无权依据借款协议向四通公司主张债权。从当事人的行为来看，该款系经谭宪海指定账号而汇入的，四通公司收到款项后，出具的500万元的“往来款”的收据也是谭宪海交给大恒地产公司的。此前，基于谭宪海与四通公司联合开发依兰地下商业街的合作开发协议，双方未就有关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并不能排除该款系谭宪海以个人借款向四通公司履行个人债务的可能。且四通公司出具的系“往来款”收据，而大恒地产公司及大恒商贸公司并未与四通公司联合开发工程项目，其向四通公司汇款注明的用途为“工程款”，大恒地产公司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从财会制度的规定来看，“往来款”不能明确界定为“借款”。从通常的交易习惯来看，假设如大恒地产公司所诉，该款为四通公司与谭宪海共同借款，同一笔借款既有谭宪海的个人借据，又有四通公司的财务收据亦有违常理。因此，不能证明四通公司系共同借款人，大恒地产公司主张由四通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大恒地产公司与谭宪海签订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协议签订后，大恒地产公司按照谭宪海的指示，将款项转到其指定的账户，依约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谭宪海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大恒地产公司要求谭宪海依约偿还借款、支付利息的主张合法，应予支持。大恒地产公司关于四通公司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谭宪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恒地产公司借款500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3月3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大恒地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谭宪海负担。大恒地产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借款并非谭宪海个人借款。谭宪海在向大恒地产公司借款前，向大恒地产公司说明其与四通公司联合开发依兰县地下商业街项目，该项目运作需要500万元，大恒地产公司出于对出借资金的安全性考虑，按谭宪海指示，将款项打入四通公司银行帐户内，四通公司收到上述借款后，向大恒地产公司出具500万元的收款收据。同时，四通公司与谭宪海签署的依兰地下商业街开发建设项目联合开发合作协议已经明确二者系联合开发建设的合同关系。因此，此款应认定为谭宪海与四通公司的共同借款。鉴于四通公司与谭宪海存在联合开发建设的事实，就此关系而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联营型合伙的法律特征，对联合体的债务应由联营各方承担无限责任或连带责任。就本案而言，四通公司与谭宪海之间就合作开发如何约定各自的权利义务，大恒地产公司无从控制，但大恒地产公司的款项进入四通公司的帐户，各方无异议，因此，四通公司对谭宪海借款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四通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由四通公司及谭宪海承担。四通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大恒地产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中均是谭宪海以个人名义作为借款人，没有任何一份债权凭证上有四通公司的签字和盖章，如果案涉借款确实是用于四通公司与谭宪海合作的项目，应在借款协议中对借款用途有所约定。另外，四通公司出具的并非是收款收据，而是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不能起到收到“借款”的证明效力，且在四通公司与谭宪海之间的联合开发协议书当中已明确项目所需资金由谭宪海负责投入，那么大恒地产公司在明知此事实的情况下，还要把四通公司当作谭宪海的共同借款人，属于滥用诉权。即使四通公司与谭宪海之间联合开发协作关系属于合伙型联营，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联营各方需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有两种，一种是按照法律规定，联营各方应承担连带责任，另一种是联营各方以协议形式约定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本案情况，没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四通公司应与谭宪海承担连带责任，四通公司也没有与谭宪海达成承担连带责任的协议，故大恒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大恒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谭宪海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庭审时辩称，同意大恒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谭宪海所借款项用于与四通公司联合开发的依兰县地下商业街的开发项目中，四通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并出具收据，故该笔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谭宪海和四通公司，全部借款均已投入商业街项目，目前四通公司与谭宪海未结算，且四通公司剥夺谭宪海经营该商业街的权利，如该款由谭宪海个人偿还，将会严重损害谭宪海的利益，故该款应由四通公司和谭宪海共同偿还。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在于四通公司应否对谭宪海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针对案涉500万借款，谭宪海与大恒商贸公司、大恒地产公司先后签订两份借款协议，在两份协议中，借款主体均为谭宪海，四通公司并未作为借款主体出现，且在案涉款项借出时，谭宪海为大恒商贸公司出具了两张收款收据，上面都注明是个人借款。现大恒地产公司及谭宪海均无证据证明谭宪海借款时，四通公司对此表示认可或有四通公司的授权。特别是在2012年4月10日，大恒地产公司就案涉500万元与谭宪海签订的第二份借款协议中，对该500万元借款的偿还问题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协议中也未提及此款系谭宪海和四通公司共同借款，而且在该协议中约定谭宪海以其在佳木斯通江地下人防工程30%股权和大恒商贸公司30%股权以及依兰县地下商业街所有的物业及物业管理权作为抵押，如一年之内不能还本复付息，上述谭宪海名下的股权和物业归大恒地产公司所有，并没有协定此款由谭宪海和四通公司共同偿还。虽然大恒地产公司按谭宪海的要求将案涉500万元的款项打入四通公司的账户，但这种支付方式并不能改变借款合同的主体，亦不能产生债的加入的法律后果。因此，从合同相对性来看，原审将此款认定为是谭宪海个人借款并无不当。尽管谭宪海和四通公司之间签订了依兰地下商业街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但是协议中注明除了四通公司已投的800万外，项目所需资金均由谭宪海负责投入，未约定谭宪海的借款系双方共同债务，大恒地产公司要求四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谭宪海与四通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双方应另行解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恒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00.00元，由大恒地产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旭航代理审判员  张伟杰代理审判员  刘生亮二○一四年二月二十五书记员董新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