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滨中民四终字第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军，男，1970年1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博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在平，男，1952年4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淄博市张店区。委托代理人宋龙先，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运良，男，1954年4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博兴县。委托代理人刘文庆，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兴县曹王镇梁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法定代表人曹向谦。委托代理人曹立杰，男，1978年5月10日生，汉族，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铁路工程建筑有限公司淄博工务分公司。负责人高明玉。委托代理人李福臣。委托代理人张洪杰。上诉人孙军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兴县人民法院（2013）博商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军，被上诉人孙在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宋龙先、王卉，被上诉人巩运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文庆，被上诉人博兴县曹王镇梁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梁家村委会）委托代理人曹立杰，被上诉人青岛铁路工程建筑有限公司淄博工务分公司（以下简称淄博分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福臣、张洪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0年6月1日，淄博分公司与梁家村委会签订《张东线曹王站改造工程桥涵引道施工合同》，将其自“华泰公司”承包的张东线曹王站地方铁路引入改造工程桥涵部分分包给梁家村委会施工。承包内容为：淄东线K28＋227.51-6m框架涵引道及泵站部分；兴广线DK0＋248.6（淄东线K28＋649.8）1-4m框架涵引道及泵站部分；合同标的为752237.93元，并约定梁家村委会的施工负责人为巩运良等。2010年6月27日，巩运良与孙在平签订《桥涵引道施工合同》，将其中的兴广线DK0＋248.6（淄东线K28＋649.8）1-4m框架涵引道及泵站部分分包给孙在平，双方约定合同价为320000元，但孙在平未实际施工，又将工程转包给孙军，由孙军实际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应该工程所在地曹王镇西孙村委会的要求，并经发包人同意，原告孙军对该涵洞的路面进行了加宽加长，增加了工程量113120元。以上共计工程量433120元。2010年7月4日，被告巩运良向原告孙军承诺：“依据双方2010年6月27日签订的《桥涵引道施工合同》，我承诺主体完工后于7月30日付款60％，工程竣工后一月内付款30％，余款10％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余款。第二次付款时扣除北侧涵洞2万元协调费”。2010年7月22日，淄博分公司向梁家村委会拨付工程款240000元后，梁家村委会将该款拨付给了孙在平，孙在平收款后将该款付给了实际施工人孙军（扣除了相关的管理费、协调费等），余款193120元至今未付。另查明，被告梁家村委会为淄博分公司施工的曹王站改造工程土方、信号楼、车站及框架桥涵引道工程等已经双方验收合格并结算，截止2013年5月13日，被告淄博分公司尚有工程款28020.60元未向梁家村委会拨付，其余款项已向梁家村委会支付。梁家村委会收到淄博分公司的拨款后，仅向孙在平支付240000元，余款未付。原审认为，根据涉案工程转、分包及合同履行的事实及孙福江的陈述，可知孙军是涉案兴广线DK0＋248.6（淄东线K28＋649.8）1-4m框架涵引道及泵站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就其完成的工程向发包人追索欠付的工程款。该工程是淄博分公司承建的张东线曹王站改造工程土方及房屋工程的内容，并由梁家村委会与淄博分公司签订《张东线曹王站改造工程桥涵引道施工合同》而分包了该工程，后由巩运良代表梁家村委会与孙在平签订《桥涵引道施工合同》而进行再分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施工单位不得转包或者违法分包工程”的规定，淄博分公司与梁家村委会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及梁家村委会与孙在平签订的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孙军请求被告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孙军所施工的工程量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淄博分公司认可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了工程量，所增加的工程量已经发包人“华泰公司”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原审法院在向孙福江调查时，孙福江证实孙军主张的增加的工程量数据113120元是其二人向“华泰公司”取得，该陈述与淄博分公司的陈述一致，故原审法院对原告孙军主张的工程量数额予以确认。关于梁家村委会与曹立杰的关系。因梁家村委会系非建筑类企业，故曹立杰不存在借用其资质签订合同的情况，其在本案中出具的证明所载内容是其与梁家村委会的内部关系或是代表梁家村委会的行为，其在本案中不能作为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故被告梁家村委会提出的其没有参与涉案工程的辩称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孙军所施工的工程是自孙在平处承包而来，孙在平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如分包人淄博分公司、梁家村委会欠付工程款，则在欠付范围内对孙军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淄博分公司尚欠付工程款28020.60元，被告梁家村委会欠付工程款164979.40元，故梁家村委会、淄博分公司应在上述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孙在平欠付工程款，故其要求孙在平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淄博分公司辩称未付的工程款28020.60元是房屋质保金，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博兴县曹王镇梁家村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军支付工程款164979.40元；二、被告青岛铁路工程建筑有限公司淄博工务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军支付工程款28020.60元；三、驳回原告孙军对被告孙在平、巩运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0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由被告博兴县曹王镇梁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898元、青岛铁路工程建筑有限公司淄博工务分公司负担832元。宣判后，孙军不服，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孙在平签订的《张东线曹王站改造工程桥涵引道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依据上诉人与孙在平之间的施工合同，孙在平仍欠付我工程款。被上诉人孙在平在此工程中，违反了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法律规定，将工程又转包给了上诉人。孙在平既获取利益，又不承担任何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孙在平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梁家村委会、巩运良、孙在平、淄博分公司，在此工程中均有过错，导致上诉人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对于未支付工程款，四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孙在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中淄博分公司和梁家村委会及以后的所有合同均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我只收到24万元工程款，并且将相应款项已支付给孙军，在一审中的证据也可以证明这一点。合同纠纷不存在过错问题，要求各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及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巩运良辩称，我只是梁家村委会的施工负责人，我与孙在平签订《桥涵引道施工合同》，是代表梁家村委会的职务行为，为孙在平出具承诺书的行为也是代表梁家村委会的职务行为。我没有从任何一方当事人手中承包过工程，也不可能将该工程以人个名义分包出去。对于上诉人没有得到足额工程款，我无任何过错。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对原审认定巩运良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并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这一认定的认可。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梁家村委会辩称，孙军起诉的数额与事实严重不符，整个工程的施工是曹立杰施工并拨付工程款，工程款已按合同规定全部拨付到位。曹立杰签订合同后，孙军多次到施工地点妨碍曹立杰的施工队施工，阻碍了工程进度，在淄博分公司及曹王镇政府的协调下才保障该工程的顺利进行。曹王镇委、政府出面调解将二条工程中兴广线DK0＋248.6工程交由孙在平施工，孙在平再将工程交由孙军施工。孙军施工的变更部分曹立杰并不知情，也没有作任何签证。被上诉人淄博分公司辩称，我单位具有二级铁路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为确保铁路工程按期完成，经建设方同意，按当地政府要求，我公司将没有铁路专业技术要求的工作，分包给当地施工，在此过程中，我方并无过错。我单位仅与梁家村委会签订有涉案分包合同且已支付全部工程款，与上诉人及其他被上诉人均无任何合同或经济关系，他们之间的层层违法转包行为，我方并不知情，因此所发生的纠纷亦与我方无关。依据《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屋面质保期为五年，原审将我方与梁家村委会因另案合同所依法留置的质保金，判付给上诉人不当。综上，我方不应向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认定工程欠款数额为193120元，各被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确认。涉案工程系孙在平转包给了孙军。孙在平虽然主张合同不是他签名，而是其弟弟孙福江签名，但孙军自孙在平处承接涉案工程且孙在平向孙军拨付工程款的行为，以及孙在平委托其弟弟孙福江向孙军出具委托书的行为，能够表明孙在平对上述合同的签订是明知和认可的。孙在平在承包了涉案工程后，又转包给了孙军，双方均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根据法律的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孙军要求参照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向孙在平请求支付剩余193000元的工程欠款，应予支持。原审未支持孙军的该项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淄博分公司欠付梁家村委会工程款28020.6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淄博分公司应当在欠付梁家村委会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诉人孙军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判主文对淄博分公司的责任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梁家村委会并未将涉案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孙在平，仅向孙在平拨付了24万元，孙在平亦将上述工程款拨付给了孙军。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梁家村委会亦应对涉案工程欠款向孙军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判对梁家村委会的责任表述不当，本院一并纠正。涉案工程由梁家村委会自淄博分公司处承包。孙在平虽与巩运良签订施工合同，但巩运良系在施工合同的负责人处签名，且梁家村委会认可巩运良系代表村委会与孙在平签订上述合同。孙军也无有效证据证明巩运良个人与梁家村委会签订有施工合同后将工程又转包给了孙在平。因此巩运良并非涉案工程的转包人，亦非分包人，孙军要求巩运良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孙军要求巩运良承担责任的请求，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13）博商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二、孙在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军支付工程款193000元；三、博兴县曹王镇梁家村村民委员会对上述第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青岛铁路工程建筑有限公司淄博工务分公司在欠付博兴县曹王镇梁家村村民委员会28020.6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孙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孙军对巩运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60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由孙在平、博兴县曹王镇梁家村村民委员会承担4898元、青岛铁路工程建筑有限公司淄博工务分公司承担8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60元，由孙在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新国代理审判员  高立俊代理审判员  王正真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徐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