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军。委托代理人张炳东，江苏名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俊文，江苏名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台容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金枫南路**。法定代表人何春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范国刚，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军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台容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容公司）劳动争议经济赔偿金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3）吴木民初字第0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海军于2004年6月16日进入台容公司工作，从事生产部机器维护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台容公司为王海军缴纳社保。2013年1月18日台容公司以王海军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与同事发生争吵并殴打为由，与王海军解除劳动关系。王海军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298.11元。嗣后，王海军向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其认为台容公司于2013年1月18日以其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是违法解除，因此要求台容公司为其办理相关离职手续，支付经济赔偿金81558元、剩余工资4531元、未缴纳社保损失15544元，并要求台容公司为其申请职业病和工伤认定。吴中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经仲裁审理后，于2013年4月23日作出吴劳人仲案字（2013）第29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台容公司为王海军办理离职手续，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77365.98元，驳回王海军其他申请请求。台容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向王海军支付经济赔偿金77365.98元。原审庭审中，双方均对经济赔偿金金额77365.98元无异议，但台容公司认为其是依法解除与王海军的劳动合同，不应支付该经济赔偿金；王海军认为台容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其支付经济赔偿金。以上事实，由台容公司提供的劳动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通知函和原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台容公司为了证实王海军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殴打同事，还提供了以下证据：1、木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和照片三张。该证明的主要内容为：2013年1月17日16时47分接110报警称，木渎镇金枫路花苑路苏州台容电子厂门口，王海军与同事刘天凤发生纠纷，特此证明。三张照片载明一个身着厂服的女人脖子上有些红印。台容公司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王海军与同事于2013年1月17日发生打架斗殴，虽然该证明中记载的是发生纠纷，但是由于派出所是事后处理的，所以记载内容上写的是发生纠纷，但实际是发生打架斗殴。该照片上的女人就是刘天凤，其脖子被王海军掐红，因此可以证明王海军在工作时间在车间殴打同事。王海军经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明仅仅是公安机关的接警记录，仅仅是依据台容公司的报警进行记录，不是对事实的认定，并不能证明王海军与他人发生纠纷。另，该证明载明是在台容公司的厂门口发生纠纷，与台容公司诉称的打架地点并不一致，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三张照片，不能确认该照片的拍摄时间，且该女人脖子的印十分轻微，无法说明该红印的形成时间，故没有直接的证明效力。2、台容公司制造课课长邱某和生产部副理程某出具的报告书各一份。邱某出具的报告书的主要内容为：2013年1月17日下午2点时，我（指邱某）去车间打水时，经过进料检验室门口，听到里边有激烈的争吵声，推开门后发现制造课员工王海军与品保课员工刘天凤打架。在上班期间，两员工打架造成恶劣影响，就将两人交由上级主管进行报警处理。程某出具报告书的主要内容为：2013年1月17日下午2点钟，制造课组立工程机保组长王海军擅离工作现场到品保课IQ进料检验室与品保课组立巡检QC刘天凤因私人原因发生争吵并动手打架，并将其颈部掐伤，由于两人发生恶性打架事件，生产部主管及时上报管理部作报警处理，此行为由于严重违反厂规，建议给予两人开除处分。3、台容公司厂务课的报告书一份。该报告书的主要内容为：因生产部报告，生产部制造课员工王海军与品保部员工刘天凤于2013年1月17日下午在上班时间打架，根据我司人事规章制度，应对当事人予以解雇处理。并有人在该报告书上作了“同意解雇”的批示。该报告书中同时标注了：抄送工会。台容公司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厂务课提请公司解雇王海军并报告了工会。王海军经质证后认为，其对此并不知情，厂务课和工会没有通知过王海军4、台容公司工会于2013年1月17日出具的通知、该通知粘贴的照片、2013年1月18日的工会会议记录。该通知的主要内容为：生产部制造课王海军因公司要求解雇你，请于2013年1月18日13点至一楼会客室就你与刘天凤发生打架纠纷一事进行申辩，逾时不至请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工会会议记录的主要内容为：工会主席毛文达就王海军与刘天凤打架一事向两位当事人了解情况，因王海军未按指定时间及地点进行申辩，经向刘天凤（受害者）了解事发经过，又向事件经办主管邱某课长及刘永煌经理了解具体情况，了解事实认为王在工作期间有粗暴倾向，于同事间言语不和动手打人之现象，经讨论解雇王海军一事适用于厂规厂纪，符合公司规章制度。该会议记录载明的出席人员有：毛文达主席，程某副理，邰强课长，邱某课长，刘天凤，江传达总经理。该会议记录上有上述七人的签名。台容公司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工会通知了王海军进行申辩，王海军未参加，经工会讨论通过同意解雇王海军。王海军经质证后认为，王海军从来没有收到过工会的通知，工会也从没有和王海军联系过。台容公司提供的工会会议记录的形式和内容都有异议，首先工会会议应当由工会代表根据其议事规则过半数参加，该记录仅有一个主席不符合工会的会议形式，其次该记录没有工会盖章，所以对该会议记录不予认可。5、台容公司公司的人事规章制度通知、第二届职代会会议记录、签到表、通过人事规章制度的公告、人事规章制度以及上述证据的照片、台容公司与王海军的劳动合同。人事规章制度通知的主要内容是台容公司管理部于2008年4月21日作出的通知，主要内容为：2008年5月13日15点在三楼会议室召开第二届职工代表大会，会议主题：表决《人事规章制度》，请相关人员准时参加。会议记录的时间为2008年5月13日，主要内容为：2008年5月13日下午3点至5点在三楼会议室召开第二届职工代表大会，出席与列席人员有总经理，程某课长、李忠萍课长、邰强课长、毛文达课长及其他职工代表，会议主要内容为讨论《人事规章制度》草案稿，以不记名投票表决通过，结果1人弃权，49票通过。公告的主要内容为2008年5月14日台容公司管理部公告第二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人事规章制度》通过，即日起生效。签到表的主要内容为2008年5月13日台容公司第二届职工代表大会会议签到表，该表上有杨丽等46人签名。人事规章制度的主要内容是台容公司的规章管理制度，其中第十条载明在厂区内殴打他人或互相殴打者，或对同仁暴力威胁、恫吓至严重妨害生产工作者，经查证属实或有具体见证者，予以解雇。上述证据的照片的主要载明台容公司将上述证据材料予以张贴。台容公司、王海军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6月15日，其主要内容载明台容公司、王海军之间的权利义务，其中第九条第六项载明本合同附件包括公司规章制度、个人所提供的所有背景资料。台容公司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台容公司的规章制度是经过法定程序依法制定的，该规章制度明确规定在场内殴打他人或互相殴打的，应予解雇。王海军经质证后认为，台容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其不知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台容公司还申请了其公司制造课课长邱某、生产部副理程某以及其公司职员杜某出庭作证。证人程某在原审庭审中陈述：2013年1月17日下午，其听下属汇报说，刘天凤所在的部门进料检验室有吵闹声和哭声，其马上跑过去看，并没有看到刘天凤与王海军在打架斗殴，王海军与刘天凤被另外一个女同事隔开了，但看到刘天凤的脖子是红的，估计应该是王海军掐的。事后其就将该事汇报于管理部，管理部打110报警了。其实刘天凤和王海军平时关系是很好的，但有时候也莫名其妙的吵架，但本次争吵前，他们俩人也吵架过。王海军对证人程某的证人证言质证如下：程某并没有亲眼看到王海军和刘天凤打架，其所称刘天凤颈部的红印只是他的猜测。程某也描述王海军和刘天凤关系较好，偶尔发生口角争吵也属平常，不足以构成打架的理由。证人邱某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是王海军的上司，王海军是其部门的质检员。2013年1月17日下午2点钟左右，我（指邱某）去卫生间打水时经过进料检验室门口，当时门是关着的，听到里面很大的声音，于是就推开门，看到刘天凤将王海军挡在窗户那边，不让王海军走，该时刘天凤情绪很激动，我估计情况不好，于是找了品保部副理。我和副理过去后，看到品保部有个女员工将王海军和刘天凤拉开了，并将刘天凤叫走了。当时我推开门进去的时候，看到刘天凤和王海军争吵后赶快去叫人，因此没有注意看刘天凤是否受伤。平时刘天凤和王海军关系是很好的，有时候他们也莫名其妙吵架。证人杜某在原审庭审中陈述：我（指证人杜某）是台容公司的员工，之前是进料检验员，王海军与刘天凤打架的事情我是知道的，在王海军与刘天凤打架的时候，我是IQC的进料检验员，那天我去办公室拿资料回来，进IQC检验室时，推开门就看到他们在打架，两个人相互掐脖子，我说你们在干嘛，然后他们俩人就停下来了，我拿着资料就走了，过了四五分钟再回来IQC检验室时，里面就没有人了。后来公司就报警了，警察也来了，向我们询问了相关情况，但没有做笔录，当时公司的领导都在的。台容公司认为，证人杜某的证人证言证实了王海军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与同事打架之事实，但由于事发至今时间比较久远，与证人邱某、程某在事情的细枝末节上存在差异符合记忆规律，但在关于王海军打架的主要事实上是完全一致的，这恰恰说明了证人证言的客观性。杜某作为打架现场的目击证人之陈述是客观真实的，其他证人在细节末节上由于不是直接在现场，可能存在个人推断，但在主要事实上也是真实的。王海军经质证后认为：首先，证人杜某未提供在台容公司工作的劳动关系及职务证明，故不能证明其现场目击者的身份；其次，证人杜某作为台容公司的员工，与台容公司有管理上的服从关系与利益上的附属关系，其证人证言效力降低；再次，从证人陈述来看，王海军只与刘天凤发生争执，并没有造成较为严重的后果，报警结果显示警方也未对王海军进行任何处理。因此以上可以认为王海军不构成严重违反台容公司企业的规章制度，台容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系违法行为，因此应当支付相应的经济赔偿金。原审原告台容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不向王海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77365.98元。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对其员工具有合法的用工管理权，如员工严重违背其合法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台容公司、王海军均对经济赔偿金金额77365.98元无异议，但台容公司认为其是依法解除与王海军的劳动合同，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王海军认为台容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其支付经济赔偿金，故争议焦点为台容公司解除与王海军的劳动合同是否为合法解除的问题。台容公司提供的木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以印证台容公司于2013年1月17日下午以王海军和同事刘天凤在厂门口发生纠纷为由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台容公司提供的其公司制造课课长邱某、生产部副理程某和公司厂务课出具的报告书、建议书、证人程某、邱某、杜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台容公司提供的照片与台容公司提供的木渎派出所的证明能够相印证，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王海军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与同事发生殴打事件。另外，台容公司提供的规章制度、职工代表大会表决记录、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工会同意解雇王海军的工会会议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台容公司的人事规章制度是通过民主程序予以表决通过的，该制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台容公司将该制度已告知了王海军，该制度对王海军具有约束力。现台容公司依据该人事规章制度之规定，对在工作场所和工作时间殴打同事的王海军予以解雇处分，且通知了王海军在工会进行陈述申辩，但王海军并未按台容公司通知进行申辩，视为其放弃陈述申辩之权利，台容公司依法享有的用工管理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故台容公司按其规章制度解除与王海军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另，关于王海军在劳动仲裁时请求台容公司为其办理离职手续问题，仲裁裁决书支持王海军该项请求，台容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未提出起诉，在原审庭审中亦未提出异议，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因此台容公司应当为王海军办理离职手续。原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1、原告苏州台容电子有限公司不应向被告王海军支付经济赔偿金人民币77365.98元；2、原告苏州台容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被告王海军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手续，被告予以配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告王海军负担。判决后，原审被告王海军不服，上诉称，台容公司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并未与同事打架斗殴。一审判决依据的若干台容公司员工的证人证言因证人与台容公司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效力。特别是杜某仅在庭审辩论终结多日后出具书面证言，且与张建超陈述不一致，其证言不具法律效力。一审认为台容公司已将经民主程序制定的相关企业规章制度告知上诉人不符合事实。有关报警证明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同事打架。劳动合同对上诉人不知晓的“规章制度”写进合同，对上诉人不具约束力。公告张贴照片和公会通知照片均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未对刘天凤做调查。并提供丁俊文、刘元军与张建超的谈话笔录，以证明张建超在2013年1月17日下午2点许，没有看到王海军没有和刘天凤打架。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证人程某、邱某、杜某的证言经原审质证，且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有关联性，原审作为证据使用并无不当。木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刘天凤的照片与邱某、程某和台容公司厂务课出具的报告书，证人程某、邱某、杜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王海军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与同事发生争吵并殴打。丁俊文、刘元军与张建超的谈话笔录所证明的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证明的内容相悖，且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证明王海军没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与同事发生打架斗殴。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已载明劳动合同附件包括公司规章制度等，王海军认为不知晓“规章制度”无依据。台容公司的规章制度、职工代表大会表决记录、工会同意解雇被告的工会会议记录，可以证明台容公司的规章制度经民主程序制定和台容公司解除与王海军的劳动合同已经正当程序。台容公司依据其规章制度解除与王海军的劳动合同并无违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文审 判 员  祝春雄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包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