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济民再字第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阜市义德古建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法定代表人：王玉宝，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传生，山东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倩，山东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宪文，男，1945年5月7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邹城市园林管理处退休干部，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代理人：张成茂，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市长清区灵岩寺旅游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周振奎，主任。原审被告：刘海洋，男，196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曲阜市大成建筑工程公司经理，住山东省曲阜市。委托代理人：李传生，山东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倩，山东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阜市义德古建艺术有限公司（简称义德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宪文及原审被告济南市长清区灵岩寺旅游区管理委员会（简称灵岩寺管委会）、刘海洋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日作出（2008）长商初字第1672号民事判决，义德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1月7日作出（2010）济民五终字第111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义德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10月25日作出鲁检民抗（2011）193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3日作出（2011）鲁民抗字第3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2年7月30日作出（2012）济民再字第8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重审。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长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义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义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传生、高倩，被上诉人刘宪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成茂，原审被告刘海洋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传生、高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灵岩寺管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8年9月23日，刘宪文起诉至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称，灵岩寺管委会建设竹林景区内的建房工程、廊亭、假山等工程时，将上述工程承包给义德公司施工，义德公司又将部分工程交由刘宪文施工。刘宪文施工的工程早已于2004年4月20日竣工，后经结算，共计应付刘宪文工程款662459.35元。经催要，被告已付工程款22万元，下欠款至今未付。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刘宪文工程款376213.42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重审中，刘宪文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利息263246元（2005年5月1日至2013年1月1日）。灵岩寺管委会辩称，灵岩寺管委会将竹林景区内的部分工程承包给了义德公司施工，与刘宪文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该工程灵岩寺管委会已与义德公司进行了结算，并全额付清了工程款。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刘宪文对灵岩寺管委会的起诉。义德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工程由刘海洋具体管理施工，义德公司对刘宪文所述事实不知情。请求法院驳回刘宪文对义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刘海洋辩称，刘宪文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刘宪文与刘海洋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尚未结算，刘宪文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义德公司与灵岩寺管委会的结算书与刘宪文提交的《园林工程（预）结算书》不是同一份，刘宪文的施工工程量应由义德公司与刘宪文结算，而不能依据义德公司与灵岩寺管委会的结算书。请求驳回刘宪文的诉讼请求。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查明，2003年8月6日，灵岩寺管委会与义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灵岩寺管委会将其竹林景区建房工程、廊亭等工程发包给义德公司施工。刘海洋为义德公司施工工程的项目部经理。2003年11月2日，刘海洋与刘宪文签订《联合经营合同》约定，刘海洋将义德公司承包的上述施工工程的部分工程转包给刘宪文施工。刘海洋提取工程总造价的10%作为管理费；建设单位拨付款项，刘海洋扣除管理费后，余款及时拨付刘宪文；预决算由刘海洋签证盖章后执行，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建设单位款项到位后全部付清；技术方面，刘宪文严格遵守刘海洋技术要求与管理，提供技术资料，除隐蔽工程及部分零星用工，由刘海洋办理手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工程施工期间，灵岩寺管委会曾指派王法水负责工地房屋挂瓦的质量监督，王法水证实：竹园古老房屋都由刘海洋施工；竹园的假山、水池、驳岸由刘宪文施工。刘宪文施工期间，王法水随时记录刘宪文的工程量，刘宪文本人也有记录。完工后一个月，刘宪文与王法水核对了工程量，王法水在刘宪文制作的共计5页工程量花底上签名认可。刘宪文依据上述5页花底制作了假山挖地槽、假山下散水工程《建筑工程数量计算表》6页。此外，刘宪文施工的其他工程由其本人套用相应定额另行制作了《建筑工程直接费计算表》6页。为办理施工工程的结算，刘海洋曾于2004年8月2日为刘宪文出具介绍信一封，内容为：“请以义德公司的手续给邹城刘宪文经理办理为谢!”。此后，刘宪文持该介绍信，以及上述花底5页、《建筑工程数量计算表》6页、《建筑工程直接费计算表》6页，要求义德公司审定并办理结算手续。义德公司则为刘宪文出具了结算书两份：一份为编制日期为2004年9月24日，施工单位为义德公司，建设单位为灵岩寺管委会，工程造价为875744．92元的《园林工程结算书》；另一份为编制日期为2004年9月24日，施工单位为义德公司，建设单位为灵岩寺管委会，工程造价为662459.35元的《园林工程（预）结算书》一份。义德公司称，造价为875744.92元的《园林工程结算书》已经作废。而刘宪文也未依据该结算书主张权利。造价为662459.35元的《园林工程（预）结算书》另用铅笔书写有下述内容：“竣工：04.4.20.至今未验收建设方：已支付施工单位90多万余欠施工人刘556213.45”。对此，刘宪文陈述，该结算书与其提交的花底5页、《建筑工程数量计算表》6页、《建筑工程直接费计算表》6页完全一致，义德公司将该结算书交给刘宪文时即有铅笔书写的内容，刘宪文不知由谁书写，但其否认是由其本人书写。刘宪文所主张的工程款系根据该结算书计算而得，即工程总造价为662459.35元，扣除10％的管理费，余款为596213.42元，扣除已付款22万元，余款376213.42元即为其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刘宪文同时称，已付款22万元除义德公司根据协议书支付的18万元外，另有灵岩寺管委会于施工期间支付4万元。义德公司称，刘宪文不能依据《园林工程（预）结算书》要求与义德公司结算。刘海洋陈述，义德公司与灵岩寺管委会的结算书与刘宪文提交的《园林工程（预）结算书》不是同一份，刘宪文的施工工程量应由义德公司与刘宪文结算，而不能依据义德公司与灵岩寺管委会的结算书，对该结算书铅笔书写的内容不予认可。2006年12月15日，刘海洋与刘宪文又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通过在义德公司协调刘宪文在灵岩寺管委会竹林景区假山及其它工程款达成协议如下：一、一次决定壹拾捌万元；二、先付给刘宪文8万元；三、下余款项2007年6月30日付5万元，2007年年底付清，即5万元；四、刘宪文报完工资表后领取款项；五、除总价格外，双方只认同现定本协议，其它手续一律作废，无任何往来；六、本协议签字生效。庭审中，刘海洋提交了工资表花底及收据复印件一宗，证明刘宪文已经按协议约定将工资表报给刘海洋并领取了款项，同时证明刘宪文只是包清工而非包工包料，假山工程的所有石料均由灵岩寺管委会购买，义德公司及刘海洋均未购买材料。刘宪文对刘海洋提交的工资表花底及收据复印件一宗不予认可，并称，协议签订后，由其为义德公司出具5万元的收据一份、假造工资表两份，义德公司已全部支付了上述款项。刘宪文另提交2008年7月6日下午与王允义（义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海洋座谈记录一份，证明《协议书》不是最终结算，并陈述，协议书中总价格即指《园林工程（预）结算书》记载的工程总造价662459.35元。义德公司与刘海洋对此不予认可。灵岩寺管委会、义德公司均陈述，双方已经通过协商结算完毕。但义德公司称灵岩寺管委会仍欠其40万元工程款未付。灵岩寺管委会称已全部付给刘海洋，刘海洋对此予以认可。另查明，本案所涉施工工程已交付灵岩寺管委会使用。审理期间义德公司向法院提交涉案工程造价鉴定申请，因未向鉴定部门提供相应的材料被退鉴。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为，当事人诉争的焦点是如何确定刘宪文施工工程款问题。是依据刘宪文与刘海洋于2006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还是依据刘宪文实际工程量而确定。从协议书的字面上明显看出协议中诺付18万元非双方最终工程款数额，因此义德公司仍拖欠刘宪文工程款应是客观事实。本案原审及再审过程中，义德公司、刘海洋均未提供刘宪文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相应证据。而只提出已与灵岩寺管委会协议总工程款300万元并已结算完毕的相应证据。原审时刘宪文提交的《园林工程（预）结算书》由灵岩寺管委会派出施工监督人王法水签字认可的工程量花底、《建筑工程数量计算表》、《建筑工程直接费计算表》。原审判决对于刘宪文提交的证据，对其诉请376213.42元（总工程款596213.42元—已付220000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应予维持。刘宪文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刘海洋与刘宪文签订的《联合经营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双方约定的10％的管理费用相应无效。鉴于刘宪文对此没有诉请，法院不予涉及。关于刘宪文的利息诉请，因双方没有约定，应从刘宪文再审提出之日起始。本案经调解未果，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曲阜市义德古建艺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宪文工程款376213.42元；二、由被告曲阜市义德古建艺术有限公司向原告刘宪文支付利息（以376213.42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刘宪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943元，由被告曲阜市义德古建艺术有限公司承担。再审增加诉讼请求产生的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原告刘宪文负担3900元，由被告曲阜市义德古建艺术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义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2006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诺付18万元非双方最终工程款数额”没有事实依据；二、《园林工程（预）结算书》是工程承包方编制的结算书工程造价，是承包方提出的价格，是“送审价”，并不是最终结算的工程价格，最终结算的工程价格应当是建设方和承包方共同确认的工程价格。王法水的身份情况未经核实，其签字认可的工程量花底、《建筑工程数量计算表》、《建筑工程直接费计算表》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将承包方编制的“送审价”认定为工程结算价格，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刘宪文答辩称，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刘海洋答辩同意义德公司的上诉意见。经审理本院认定，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2006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是刘宪文与义德公司对工程欠款的最终结算；二是《园林工程（预）结算书》能否作为认定刘宪文施工项目价款的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协议书》内容来看，一次决定18万元的表述不必然具有协议双方一次性最终确认未付工程款总数为18万元的唯一含义。义德公司主张该协议体现双方最终结算的意思表示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义德公司并未提交能够证明支付18万元款项的协议是双方据实结算或者是双方如何协商而形成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刘宪文提交的工程造价为662459.35元的《园林工程（预）结算书》虽然是义德公司就涉案工程报给灵岩寺管委会的“送审价”，不是灵岩寺管委会与义德公司的结算价格，也不是义德公司与刘宪文的结算资料，但由于义德公司未与灵岩寺管委会就涉案工程进行据实结算，且义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刘宪文主张的涉案工程造价不真实，所以，原再审判决依据刘宪文提交的工程造价为662459.35元的《园林工程（预）结算书》确定工程造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义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再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943元，由上诉人曲阜市义德古建艺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隆新代理审判员  赵玉兰代理审判员  王 珂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顾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