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剑飞，男，197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大涌镇。委托代理人：朱婉飘、周敏，均系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漆国良，男，197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委托代理人：张志升，系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剑飞因与被上诉人漆国良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9年7月29日，曹剑飞经工商行政管理单位登记成立个体性质的中山市沙溪镇永恒家私厂。2010年5月26日，漆国良入职曹剑飞经营的该家私厂，任机械木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0年8月27日下午漆国良在工作时被电锯锯伤，被送至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右拇指骨与软组织缺损；右食指中节开放性骨折；右中指末节开放性骨折，住院11天后于2010年9月7日出院。出院时医嘱暂休1个月，注意功能锻炼；定期门诊复查术后两周伤口拆线等。2010年12月9日，漆国良支出治疗费250元。2011年2月28日，漆国良的伤情经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如下：漆国良因外伤致右拇指末节缺失达1/2以上，右食指远指关节功能完全丧失，其损伤构成九级伤残。2011年12月6日，漆国良向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作出中人社工不字[2011]138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认为申请已超过一年时效，不符合工伤认定受理的规定，不应受理其申请。2012年5月14日，漆国良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曹剑飞及其中山市沙溪镇永恒家私厂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医药费、交通费、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合计184825元。2012年9月1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中一法沙民六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曹剑飞及其中山市沙溪镇永恒家私厂支付漆国良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13803.23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45元，驳回漆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漆国良不服，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3年3月12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3）中中法民六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4月2日，漆国良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漆国良于2010年5月26日到曹剑飞处上班。2010年8月27日下午4点左右，漆国良在工作时被电锯锯伤，受伤后中山市沙溪镇永恒家私厂的经营者曹剑飞和几名工友将漆国良送往中山市中医院治疗。经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拇指骨与软组织缺损；右食指中节开放性骨折；右中指末节开放性骨折。2011年12月6日，漆国良到劳动部门申请工伤认定，但因超过申请期限而不予受理。2011年2月28日，经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鉴定为9级伤残。漆国良多次要求曹剑飞支付工伤待遇，曹剑飞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漆国良于2011年12月27日向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决未支持漆国良的工伤待遇请求；漆国良又在法定期限内以工伤待遇为由提起诉讼，但被驳回。现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纪要》第四条起诉，请求判令曹剑飞：1.支付漆国良伤残赔偿金107589.92元（26897.48元×20年×20﹪）；2.支付漆国良误工费8200元（6000元×1个月+6000元÷30天×11天）；3.支付漆国良住院期间陪护费990元（11天×90元）；4.支付漆国良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550元（11天×50元）；5.支付漆国良医药费250元；6.支付漆国良为治疗工伤支付的交通费1000元；7.支付漆国良精神损失费10000元，合计128579.92元。原审法院另查明：漆国良的月工资标准为1945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于健康权纠纷。漆国良原系曹剑飞个人经营的中山市沙溪镇永恒家私厂的机械木工，并于2010年8月27日在工作时被电锯锯伤，造成九级伤残等级，且其工伤认定申请因超过一年时效不予受理等事实，经（2012）中一法沙民六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2013）中中法民六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漆国良因2010年8月27日受伤而提起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四)寄存财物被丢失或者损毁的。”本案中，漆国良的右拇指末节、右食指远指关节所受到的伤害系在工作时间受伤的，根据《工伤保险条列》的有关规定，其作为受伤职工与用人单位均有权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而漆国良申请工伤认定可以在受到事故伤害后的一年期限内提出，虽然其后来提出的工伤申请因超过时效而不予受理，但并不能改变工伤损害赔偿需要经过工伤认定前置程序，因此，漆国良右拇指末节、右食指远指关节受到的伤害并不适用以上法律第一百三十六条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此后，漆国良向原审法院提起工伤保险待遇赔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诉讼时效从漆国良于2012年5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开始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年。2013年4月2日漆国良以其右拇指末节、右食指远指关节受到伤害诉求赔偿，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曹剑飞认为漆国良诉讼时效已超过的辩解，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漆国良在曹剑飞个人经营的中山市沙溪镇永恒家私厂工作时被电锯锯伤，造成九级伤残等级所导致的经济损失，曹剑飞作为用人单位的经营者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漆国良主张曹剑飞赔偿其经济损失，理由充分，但赔偿的数额应以原审法院核准的数额为准。漆国良右拇指末节、右食指远指关节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并结合其诉讼请求核算如下：医疗费，凭据计算250元；误工费，根据其误工时间41天和月收入1945元计算2658.17元[1945元/月+（1945元/月÷30天×11天]；陪护费，因漆国良未能提供其住院期间有陪护且陪护人的收入状况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交通费，根据漆国良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凭据计算，而漆国良未能提供这些证据，但根据其出院后需要对伤口进行拆线处理必然产生交通费的实际，酌情确定交通费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11天，按每天50元计算550元（11天×5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其九级伤残，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漆国良的此项诉求数额为107589.92元（26897.48元×20年×20﹪）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由于漆国良从入职的2010年5月26日开始，直到其受伤的同年8月27日仅仅经过3个月时间，曹剑飞作为用人单位的经营者从中获利轻微，且漆国良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曹剑飞存在过错，漆国良诉求该项赔偿，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曹剑飞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漆国良伤残赔偿金107589.92元；二、曹剑飞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漆国良误工费2658.17元；三、曹剑飞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漆国良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四、曹剑飞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漆国良医药费250元；五、曹剑飞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漆国良交通费80元；六、驳回漆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2元，减半收取1436元，由漆国良负担175元，曹剑飞负担1261元（曹剑飞负担的费用已由漆国良预付，曹剑飞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上诉人曹剑飞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案由定性错误且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法院予以驳回。健康权属于人格权的范畴，按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4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建立工伤保险关系，且用人单位以及受到事故伤害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的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均未在法定期间申请工伤认定，以致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请求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劳动人事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应驳回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的申请或起诉，并告知其可另行主张人身损害赔偿，但用人单位对构成工伤无异议的除外。”本案应为侵权责任纠纷而非健康权纠纷。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健康权纠纷，诉讼时效从漆国良提起工伤诉讼开始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12）中一法沙民六初字第199号案件中，漆国良于2012年5月14日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纠纷，且依法被原审法院、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驳回，如果案由为侵权纠纷，应适用一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漆国良受伤时间为2010年8月27日，漆国良向原审法院提起劳动争议纠纷时已超过一年，漆国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受伤后一年内向曹剑飞主张过任何权利，原审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于法无据。漆国良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予驳回。（二）漆国良应证明其受伤与曹剑飞存在因果关系，漆国良原审期间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受伤是曹剑飞造成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侵权责任为过错责任原则，漆国良除受伤的事实外，应举证证明曹剑飞对其受伤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漆国良原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受伤与曹剑飞存在因果关系，而且原审判决认定，曹剑飞作为用人单位的经营者从中获利轻微，且漆国良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曹剑飞存在过错。（三）退一步而言，即使经审理认定漆国良的起诉在法定诉讼时效内，曹剑飞应对此承担责任，因漆国良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中山生活、工作一年以上，原审判决认定残疾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错误，应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漆国良提供的参保证明显示，漆国良2008年6月在中山参保，后一段时间没有参保，直至2009年10月再在中山参保。漆国良受伤时间为2010年8月27日，其从参保到受伤不足一年，残疾赔偿金不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897.48元为标准计算，应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371.7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金额应为37486.8元（9371.70元×20年×20%）。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曹剑飞无须向漆国良赔偿残疾赔偿金107589.92元、误工费2658.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医药费250元、交通费8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漆国良负担。被上诉人漆国良答辩称：（一）人身损害赔偿不是独立的案由，应当包括健康权、生命权、身体权，原审法院对本案属于健康权纠纷的认定正确。（二）根据广东省高院座谈会纪要的规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对本案时效的认定正确。（三）本案的损害赔偿是工伤补救措施的一种，漆国良已经证明在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伤，参照工伤过错推定原则进而推定曹剑飞存在过错。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工伤发生一个月内向社保工伤单位申请工伤认定，但曹剑飞未尽到该强制性责任，导致漆国良不能及时进行工伤认定，曹剑飞存在过错。（四）从参保证明可以看出，漆国良从2006年5月就在中山市工作，于2009年8月25日就职于中山市大涌镇宏业家具厂，该厂也为漆国良购买相关社保，2009年10月至2010年5月持续在中山市参保，实际上漆国良在中山市工作十多年，漆国良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在受到事故伤害之前已在中山市工作并生活满一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曹剑飞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漆国良在曹剑飞经营的中山市沙溪镇永恒家私厂工作过程中被电锯锯伤，后被鉴定为九级伤残，曹剑飞作为经营者应当对漆国良因此造成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确定本案为健康权纠纷适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漆国良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四)寄存财物被丢失或者损毁的。”本案中，漆国良因身体受到伤害提起诉讼，应当适用一年诉讼时效。2010年8月27日漆国良被电锯锯伤右手，住院治疗11天后于2010年9月7日出院，医嘱暂休一个月、注意功能锻炼，定期门诊复查术后两周伤口拆线等。2011年2月28日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漆国良右手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因此，到此时漆国良才确定知道其受伤造成的后果以及损失数额，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1年2月28日起计算。后漆国良分别于2011年12月6日向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于2012年5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工伤待遇保险纠纷诉讼，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均应重新计算，故漆国良于2013年4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一年诉讼时效，曹剑飞上诉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依据不充分，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适用二年诉讼时效欠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漆国良原审期间提交的参保证明可以证实，自2006年5月开始漆国良的工作单位就已经陆续为漆国良购买社会保险，2009年10月至2010年5月亦连续参保，后漆国良于2010年5月26日入职曹剑飞经营的家私厂。考虑到用人单位普遍存在劳动者入职后第二个月才开始为其缴交社会保险的通常做法，该做法亦与日常生活经验不悖，故本院采信该参保证明的证明力并合理相信漆国良在受伤前已经在中山市镇区居住满一年的主张，本案应该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即中山市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由于中山市基本上实现城乡一体化，城镇与农村居民的收入及消费水平差距不大，故原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按照2011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07589.92元，处理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此外，原审法院认定医疗费250元、误工费2658.17元、交通费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曹剑飞均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曹剑飞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漆国良对于受伤存在过错，因此不应减轻曹剑飞的赔偿责任，曹剑飞应就漆国良受伤造成的上述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曹剑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部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2872元，由上诉人曹剑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 晋审 判 员 曾 玲代理审判员 朱 滔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蒋诗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