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昆民六重字第2号原告李清，男，汉族，1967年1月20日生，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人，住嵩明县。委托代理人陆燕燕、邱东，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史富顺，男，汉族，1953年9月10日出生，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代理人李学松，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朱洪，男，汉族，1962年2月8日出生，住云南省玉溪市。委托代理人李学松，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树堂，男，汉族，1950年2月7日出生，住云南省玉溪市。委托代理人李学松，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曲靖越钢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云南曲靖越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曲靖市越州镇。法定代表人赵应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洪，男，云南曲靖越钢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监事办主任，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康保坤，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本案原为原告李清、陶其林诉被告玉溪市东风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云南曲靖越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钢公司）开采承包合同纠纷案，本院于2012年2月28日作出（2009）昆民六初字第19号判决，驳回李清、陶其林的诉讼请求。原告李清不服提起上诉。二审认为一审存在将已经被注销的东风公司作为被告故而诉讼主体不适格等问题，将案件发回重审。2013年4月15日，我院立案重审，经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通知东风公司的股东史富顺、朱洪、李树堂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14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清的委托代理人陆燕燕、邱东，被告史富顺、朱洪、李树堂的委托代理人李学松，被告越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洪、康保坤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陶其林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对其起诉按自动撤诉处理，已另行作出裁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清起诉称：李清、陶其林于2008年5月28日与越钢公司和东风公司订立了《缅甸拿莫矿山铁矿石开采承包合同》，约定越钢公司和东风公司将该矿山开采业务承包给李清、陶其林，期限为6年，开采过程中的所有费用由李清、陶其林负担；开采出的铁矿石交给越钢公司和东风公司，两公司按照每吨23元支付开采费。合同还约定，若一方违约须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及违约金人民币300万元。合同订立后，原告李清组织人员、机械设备进入矿山履行合同义务，为开采修建了公路、厂房等，投入了大量资金。陶其林未实际参与矿山开采。2008年10月3日，越钢公司和东风公司以矿山总承包合同发生了实质性变化，难以继续履行为由，书面通知原告李清撤出。为此，原告李清产生了巨大的损失无法收回，遂诉至法院。诉讼中，2010年7月8日，东风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债务由股东史富顺、朱洪、李树堂共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史富顺、朱洪、李树堂应当与越钢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债务责任，故请求法院判令：1、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李清人民币6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并向李清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被告史富顺、朱洪、李树堂答辩称，李清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被告越钢公司答辩认为：1、原告李清收取了越钢公司大量的预付款，却未按照合同约定开采出品位和数量开采出合格的铁矿石，三个月时间仅仅开采出1208吨，不足合同约定数量的1%，品位远远低于合同约定的60%，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终止，相反被告并没有任何违约；2、由于矿山开采管理混乱，无法实现合同目的，2008年10月2日，双方在怒江片马召开会议，为避免继续履行合同给双方造成更大的损失，双方口头同意终止履行；3、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乙方承担铁矿石开采过程中的所有费用。”因此李清起诉要求被告为其承担修路投入等费用，没有依据。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商事案件，因诉争矿山承包合同的当事方系中国自然人与企业，中国与本案有密切联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适用中国法律。根据原、被告各方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合同双方即李清、陶其林与越钢公司和东风公司是否违约，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李清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为了开采矿山而修筑公路开挖的土石方数量有多少，为此有多少投入，该投入是否应当由越钢公司和东风公司承担。针对诉讼主张，原告李清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清身份证；2、《缅甸拿莫矿山铁矿石开采承包合同》；3、《售车协议》、《机械租赁合同》、《购买物料清单》、《公路运输发票》、《出入境查验卡》、《拿莫矿山进场情况》等；4、《图纸》、《工程量清单单价编制说明》、《照片》、《缅甸拿莫山铁矿山工程资料》（光盘）；5、《人工费清单》、《工资表》、部分人员出入境通行证、《物料消耗清单》；6、《撤离注意事项》；7、《移交清单》；8、《工程预算书》、《工程量清单》；9、泸水县外事局出具的《关于缅甸拿莫矿山铁矿剥离工程和矿区新开挖公路工程计量情况证明》。补充证据：1、李清修路开挖土石方量的记录；2、专家辅助人黎爱红对李清开挖土石方量计算的意见；3、东风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三股东未经清算即解散公司，股东史富顺、朱洪、李树堂依法应当承担公司债务。被告史富顺、朱洪、李树堂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条，以证明李清收到东风公司50万元预付款；2、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以证明与本案合同有关的张林华涉嫌合同诈骗。被告越钢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越钢公司营业执照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以证明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2、《缅甸拿莫矿山承包合同》，证明越钢公司和东风公司共同向林华商号承包本案矿山铁矿石6年的开采权，应预付4000万元承包费，已实际支付了4300万元；3、2008年5月28日《共同承包经营拿莫铁矿山合作协议》，证明越钢公司和东风公司对涉案矿山开采权各拥有50%的份额；4、2008年5月28日《缅甸拿莫矿山铁矿石开采承包合同》，证明越钢公司和东风公司将上述矿山包给李清和陶其林开采；5、付款凭证，证明越钢公司已向李清支付了799.74万元预付款；6、三方签字认可的工程量和铁矿石开采量，证明李清仅仅开采出1208吨铁矿石；7、2008年10月2日《会议记录》，证明由于李清不能履行开采合同，双方终止了矿山开采承包合同。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与本案有关的法律事实：2008年5月24日越钢公司和东风公司与案外人云南怒江林华商号签订《缅甸拿莫矿山承包合同》，承包开采位于缅甸境内的拿莫铁矿山，期限为六年，从2008年7月31日至2014年7月31日。取得该矿山开采权后，两公司于2008年5月28日与李清、陶其林签订《缅甸拿莫矿山铁矿石开采承包合同》，将上述矿山开采业务发包给两李清、陶其林。双方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六年，承包费按照每吨矿石人民币25元结算，每月结算一次；发包方应于承包方机械到达矿山后7个工作日向承包方预付人民币200万元，该预付费用在一年内（用所开采出的铁矿石）冲抵结清；李清、陶其林开采出的铁矿石平均品位不低于60%；越钢公司和东风公司保证按照双方约定的品位接收李清、陶其林开采出的所有铁矿石；李清、陶其林确保在合同签订一个月后能正常开采出铁矿石，并且在第一个合同年度内确保开采出100万吨质量合格的铁矿石；李清、陶其林承担开采过程中的所有费用。合同第十五条还约定了违约责任：若一方违约，必须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所有损失，承担人民币300万元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李清组织人员和机械设备进入矿山，而陶其林自始没有参与开采，也没有介入合同的履行，在2009年诉讼的庭审中陶其林亦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不提诉讼请求。越钢公司按约预付李清承包费人民币200万元后，又陆续支付了598万元的款项给李清。然而，开采情况并不理想，李清开采出的铁矿石品位和数量均不能达到合同的约定，越钢公司和东风公司遂于2008年10月2日与李清商谈解决办法，李清承认无法开采出符合合同约定品位的矿石。2008年10月3日，越钢公司和东风公司向李清发出书面《撤离注意事项》，以矿山总承包合同发生实质性变化为由，要求李清撤出矿山。随后李清停止开采活动撤出矿山，双方未再履行《缅甸拿莫矿山铁矿石开采承包合同》。同年10月6日，经双方核实，在合同履行期间李清共开采出铁矿石1208.99吨。10月12日，双方对李清修筑的公路进行测量，测量出公路的长、宽、高数据，但是就所开挖土石方量的计算方法、总量及造价未予确定，嗣后也未达成如何处理的一致意见。李清认为，其修筑公路开挖大量土石方，产生大量损失，其单方面委托工程造价评估机构进行测算，得出工程总计造价为人民币22257847元的评估结论。越钢公司认可李清确实修筑了公路，但不认可其单方面评估得出的造价，并且强调，依照合同约定，李清应承担铁矿石开采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其无权要求越钢公司和东风公司为其承担此项费用。另查明，2010年7月，东风公司经全体股东史富顺、朱洪、李树堂召开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公司。在清算报告中写明：“公司全部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股东会确认了清算报告并作出承诺：“注销公司后，若发生债权债务纠纷由股东共同承担法律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合同当事方必须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越钢公司和东风公司与李清应当按照《缅甸拿莫矿山铁矿石开采承包合同》所约定的条款，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对于李清，应当在合同签订一个月后（即2008年6月28日之后）正常开采出铁矿石，而且在合同第一年度内开采出平均品位不低于60%的铁矿石100万吨。但是据2008年10月2日双方的《会议记录》反映，李清未能开采出约定数量的铁矿石，并且李清承认无法开采出符合合同约定品位的铁矿石，直到同年10月6日双方结算时，李清仅仅开采出1208.99吨铁矿石。从上述情况看，李清未能履行合同义务，不能在约定期限内开采出符合合同约定数量和质量的铁矿石，而且，其明确表示难履行总的合同义务。以上事实表明：李清已经构成违约。而越钢公司和东风公司未与原告李清协商一致就单方面要求李清停止开采撤出矿山，导致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未满就终止履行，也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尽管承包合同中订立了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了违约金，但由于双方均有违约行为，导致承包合同终止履行，责任相抵后，双方无权再相互主张违约金，故原告李清要求越钢公司和东风公司支付人民币3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至于原告李清要求两被告支付其因修筑公路等工程而产生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由于工程发生于境外，未经双方实地勘察测算并就数量达成一致，李清单方面委托造价评估机构所作的工程造价评估所依据的事实缺乏客观性，其结论不能采信。故原告李清难以证明其究竟实施了什么工程、有多少工程量、该工程费用应由发包人承担。尤其需要明确的是，双方承包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承包方负有承担开采过程中的所有费用的义务，因此即使李清确实实施了上述工程，所发生的费用也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其要求越钢公司和东风公司支付此部分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东风公司的股东史富顺、朱洪、李树堂虽然召开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了公司并承诺“注销公司后，若发生债权债务纠纷由股东共同承担法律责任。”但由于东风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责任，故李清对三股东的诉讼请求同样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李清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800元，由原告李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于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杜跃林审 判 员  陈 红代理审判员  王 立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胡人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