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昆民四终字第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开麟，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杜亚，云南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中北交通旅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苗献军，董事长。住所：昆明市广福路119号。委托代理人王瑞波，云南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殷开麟因与被上诉人昆明中北交通旅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北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3）西法民初字第4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殷开麟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中北公司继续履行《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协议》，与殷开麟订立新一轮（8年）车辆租赁经营协议；二、诉讼费用由中北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03年12月3日，殷开麟、中北公司订立《出租车租赁经营协议》。约定中北公司将云AT1984号桑塔纳汽车一辆交给殷开麟租赁经营，租赁期从2003年12月11日至车辆报废时止。殷开麟支付首次租赁费80000元，其余租赁费从协议订立后36个月内，每月支付2020元。租赁期内，出租汽车经营权按政府有关规定有偿使用，属中北公司持有。鉴于本协议订立时，经营权新规定尚未出台，故现行租赁费中未含经营权有偿使用费。待政府就经营权有偿使用费作出新规定时，中北公司将向政府交纳费用，办理手续并有权在规定期限内向殷开麟增收由此产生的租赁成本费用。租赁期满后，在政府有关政策未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殷开麟有权凭借本协议优先与中北公司订立新一轮车辆经营协议，并按其规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该协议履行过程中，殷开麟将云AT1984号车交给案外人张新明经营，张新明又将该车交给案外人陈卫明夜班经营。2011年2月25日，陈卫明驾驶云AT1984号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案外人杨树青重伤。交通事故发生后，殷开麟向中北公司借款用以支付杨树青的抢救及赔偿费用。2011年11月4日，殷开麟、中北公司、张新明、陈卫明、杨树青签订《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约定由陈卫明赔偿杨树青46万元，如陈卫明不能按时足额支付赔偿款项，则由殷开麟、中北公司、张新民代为支付，殷开麟、中北公司、张新民对陈卫明的上述款项向杨树青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2年12月12日，殷开麟承租的云AT1984号出租车达到报废年限，殷开麟将车辆交给中北公司。中北公司办理该车报废手续并购买新车办理了云AT1984号车的更新手续。殷开麟、中北公司曾就续约事宜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中北公司于2012年3月21日、2013年4月12日与案外人杨自成连续两年订立《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将更新后的云AT1984号车交由杨自成承包经营。昆明市城市管理局于2004年3月1日向昆明市城市客运交通管理处作出《昆明市城市管理局关于明确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期限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表示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期限从交纳有偿使用费之日起计算，第一次取得经营权期限为16年，16年使用期满后，还可取得8年经营权使用期，并按规定交纳有偿使用费。另，殷开麟陈述，没有向中北公司单独交纳过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费。中北公司陈述，现中北公司承包经营的出租汽车，承包合同每年一签，租赁经营的出租汽车，租赁合同8年一签，每月租金约3000余元。依据以上确认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殷开麟租赁经营的云AT1984号出租汽车于2012年12月12日达到使用年限报废，殷开麟、中北公司于2003年12月3日订立的《出租车租赁经营协议》的履行期间届满。殷开麟认为其享有云AT1984号出租汽车剩余年限的出租汽车经营权，且根据《出租车租赁经营协议》的约定，中北公司应当和殷开麟签订新一轮为期8年的租赁经营合同。中北公司认为，殷开麟不享有云AT1984号车剩余年限的出租汽车经营权。原云AT1984号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中北公司垫付了相应赔偿款，而殷开麟没有还款。现云AT1984号出租车已经承包给案外人经营，也无法提供新的车辆给殷开麟经营。根据《昆明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修订）》的规定，经营客运出租汽车应当符合经营条件并有偿取得经营权。殷开麟主张其享有原AT1984号出租汽车剩余年限的经营权。殷开麟、中北公司订立的《出租车租赁经营协议》约定，出租汽车经营权属中北公司持有，且明确殷开麟支付的租赁费中未含经营权有偿使用费，殷开麟认可其未向中北公司交纳过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费，殷开麟主张享有云AT1984号出租汽车经营权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出租车租赁经营协议》约定，租赁期满后，在政府有关政策未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殷开麟有权凭借本协议优先与中北公司订立新一轮车辆经营协议，并按其规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该协议赋予殷开麟优先续约的合同权利。但殷开麟要求和中北公司订立新一轮出租汽车经营协议属于履行非金钱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殷开麟租赁经营的原AT1984号出租车报废后，中北公司购车更新了车辆。殷开麟、中北公司虽曾协商续约事宜但未达成一致。中北公司于2012年、2013年连续两年将更新的云AT1984号出租汽车交由案外人杨自成承包经营，而杨自成的承包经营期限尚未届满。殷开麟要求和中北公司续订合同，但云AT1984号出租汽车更新后由案外人承包经营，殷开麟也没有证据证明中北公司现存可以作为殷开麟租赁经营的其他出租汽车。殷开麟要求继续履行《出租车租赁经营协议》，续订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履行的事实基础，因此对殷开麟这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殷开麟继续履行《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协议》、中北公司与殷开麟订立新一轮（8年）车辆租赁经营协议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殷开麟已预交），退还殷开麟50元，剩余50元由殷开麟承担。原审判决宣判后，殷开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3）西法民初字第495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殷开麟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因本案原审遗漏了诉讼当事人，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北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殷开麟对出租车享有优先租赁权具有特殊的历史背景，应当得到法律的充分保护，原审判决无视殷开麟的优先承租权，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中北公司依仗其垄断地位，凭空占有出租车号牌指标，并划定规则。购车人成了承租人，中北公司不出一分钱成为车辆的产权人，购车人还需定期向被上诉人缴纳管理费，该规则严重违反“谁投资，谁拥有产权”的基本商业规则和商业道德，中北公司仅凭一纸批文，用不公平的手段获取了极大的发展，这种巧取豪夺发展模式一直为世人垢病。殷开麟与中北公司之间的关系，就是建立在此基础上的。因此，殷开麟优先租赁权对于平衡当事人权利义务具有特殊的意义，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三、中北公司不能因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就非法扣留殷开麟的出租车，明显缺乏法律依据。1、中北公司应当正确看待发生的交通事故，不能因发生交通事故就扣留殷开麟租赁的出租车，不应当与殷开麟的租赁经营权混为一谈。2、根据殷开麟、中北公司、张新明、陈卫明、杨树青于2011年11月4日最新达成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了该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由陈卫明承担，殷开麟、中北公司、张新明对陈卫明赔偿付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此，殷开麟与中北公司在交通事故中的地位是相同的、平等的，均承担连带责任。中北公司完全可以依法处理，其扣留车辆，不予继续签订出租车租赁协议的行为，明显违法。3、在双方签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协议》中，也没有中北公司可以因交通事故收回车辆租赁权的约定。交通事故与出租车租赁也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中北公司根据交通事故扣留车辆，毫无道理。四、中北公司与杨自成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剥夺了殷开麟的优先承租权，依法属于无效合同，原审法院不审查合同的效力，反而支持中北公司以无效合同抗拒殷开麟的优先权，于法无据，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人民法院应依职权首先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合同效力的审查是查明案件事实的首要职责。原审法院对中北公司与杨自成签订的无效合同视而不见，不进行有效性审查，更以无效合同对抗上诉人的优先权，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根本不存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情形，不存在不能履行的事实基础。五、本案涉及《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的当事人杨自成，人民法院没有追加杨自成参与诉讼，明显遗漏了当事人，明显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中北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不公平情形，中北公司有权按照法律法规和协议约定对出租车的经营权进行管理。中北公司未因交通事故而扣留殷开麟车辆。车辆由张新民进行自检并签字确认，证明车辆一直由殷开麟使用至报废。二、殷开麟对相关规定有异议应提起行政诉讼，而非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中北公司与案外人杨自成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合同未剥夺殷开麟的优先权，且与本案争议无关，本案原审未违反法定程序，杨自成不符合追加当事人的情形。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殷开麟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二审中，殷开麟新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车辆租赁经营合同书一份；二、发票两张。欲证明殷开麟已经交纳过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费。经质证，中北公司认为：1、证据一、二并不是新证据。2、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3、证据二两张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其名称并非是本案当事人，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4、殷开麟的证明目的与其原审陈述互相矛盾，依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应当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殷开麟新提交的证据一，中北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车辆租赁经营合同书与本案诉争的合同亦没有直接联系，故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中北公司对其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两张发票名称并非本案当事人，没有其他证据能够印证其与本案的关系，亦与殷开麟原审陈述以及本案合同约定相矛盾，故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中北公司未向法庭新提交证据。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殷开麟认为对中北公司与案外人杨自成签订的承包合同不予认可，效力应当为无效。另要求补充租赁的出租车其实是殷开麟出资购买的。中北公司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另要求补充确认殷开麟尚欠中北公司36万元的事实。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各方要求补充确认的事实，因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本院在本案中不做确认。根据案件事实，并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北公司是否应当与殷开麟签订新一轮（8年）的车辆租赁经营协议？本院认为：2003年12月3日，殷开麟、中北公司订立了《出租车租赁经营协议》，约定中北公司将云AT1984号桑塔纳汽车一辆交给殷开麟租赁经营，租赁期从2003年12月11日至车辆报废时止。殷开麟租赁经营的云AT1984号出租汽车于2012年12月12日达到使用年限报废，殷开麟、中北公司于2003年12月3日订立的《出租车租赁经营协议》的履行期间届满。现殷开麟认为根据《出租车租赁经营协议》约定以及批复的内容，中北公司应当和殷开麟签订新一轮为期8年的租赁经营合同。批复中明确，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期限从交纳有偿使用费之日起计算，第一次取得经营权期限为16年，16年使用期满后，还可取得8年经营权使用期，并按规定交纳有偿使用费。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出租车租赁经营协议》第4.1.3条明确约定，租赁期内，出租汽车经营权按政府有关规定有偿使用，属中北公司持有。鉴于本协议签订时，经营权新规定尚未出台，故现行租赁费中未含经营权有偿使用费。待政府就经营权有偿使用费作出新规定时，中北公司将向政府交纳费用，办理手续并有权在规定期限内向殷开麟增收由此而产生的租赁成本费用。原审中殷开麟认可并未向中北公司支付过经营权有偿使用费。以上事实证实殷开麟对其租赁的出租车并不享有出租汽车经营权，也不具备适用批复内容中取得8年经营权使用期的条件。殷开麟认为依据双方协议中4.3.4条“租赁期满后，在政府有关政策未发生重大变化情况下，殷开麟有权凭借本协议优先与中北公司签订新一轮车辆经营协议，并按其规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之约定，中北公司应当与殷开麟重新签订协议。由于双方未就续签协议达成一致，中北公司已经就租赁的出租车辆连续两年租赁给案外人杨自成，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北公司现存可以作为殷开麟租赁经营的其他出租汽车，续签协议事实上已不能履行。故殷开麟的上述主张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殷开麟认为原审遗漏当事人杨自成，另杨自成与中北公司签订的协议剥夺了殷开麟的优先承租权，应当认定杨自成签订的协议无效以及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主张，本案中诉争的协议为殷开麟、中北公司于2003年12月3日订立的《出租车租赁经营协议》，与案外人杨自成无关。殷开麟的诉讼请求中不包含与案外人杨自成的法律关系，故杨自成并非本案的当事人，殷开麟的上述主张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对殷开麟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殷开麟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殷开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审 判 员  车林恒代理审判员  张 锐代理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