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沧民终字第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永辉，男，195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彦龙、龚义深，河北华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集团渤海钻探工程有限公司井下作业分公司。负责人刘铮，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瑜，该公司人事科干部。委托代理人赵贺良，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苏永辉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集团渤海钻探工程有限公司井下作业分公司（以下简称井下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3）任民初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永辉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彦龙、龚义深、被上诉人井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瑜、赵贺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1970年9月，原告苏永辉在江汉油田工作时受伤，后参加华北油田会战，成为井下公司职工。l986年原告因刑事犯罪被判刑八年，l992年原告刑满释放。原告刑满释放后，曾经与被告就其安置问题进行过协商。2005年7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苏永辉原为井下公司职工，l986年因违纪被井下公司除名。苏永辉曾在1970年9月26日江汉油田大冶县冶2井钻井施工过程中左臂、右手和头部受伤，有当时现场见证人及有关部门的证明，经请示和研究并考虑到苏永辉的现实情况，认定为工伤。2005年7月14日经华油总医院评定为六级伤残。井下公司一次性发放给苏永辉伤残补助金10458元；抚恤金一次性49302元，合计59760元。原、被告双方对该协议书进行公证，并按照约定予以履行。2011年12月9日，原告向河北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1年12月20日，河北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出具冀劳人裁（2011）第1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原告的申请不予受理，主要理由为：申请人主体不适格、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原审认为，根据《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十一条规定，有贪污盗窃、投机倒把、走私贩私、行贿受贿、敲诈勒索以及其他违法乱纪行为的，经批评教育不改的，应当分别情况给予行政处分或者经济处罚；第十二条规定，对职工的行政处分分为：警告，记过，记大过，降级，撤职，留用查看，开除，在给予上述行政处分的同时，可以给予一次性罚款。《关于刑满释放人员就业安置问题的意见》第二条规定，企业事业单位职工凡经人民法院判处徒刑或剥夺政治权利的其职务自然撤销，不保留职工身份，不得回原单位安置。1986年原告苏永辉因刑事犯罪被判刑，被告井下公司对其作出的除名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二十条规定，职工受到行政处分、经济处罚或者被除名，企业应当书面通知本人，并且计入本人档案。《关于刑满释放人员就业安置问题的意见》第二条规定，今后，企业单位职工因犯罪被捕判刑时，一般应公开宣布开除公职，并通知本人或其家属。被告称已经将开除决定书面通知原告及其家人，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被告送达开除决定的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1987年8月15日实施的《国营企业劳动争议处理暂行规定》第二条第（二）项规定，本规定适用于企业行政与职工之间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因开除、除名、辞退违纪职工发生的争议；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属于本规定第二条第二项的劳动争议，当事人应当自企业公布处理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当地仲裁委员会提出。因原告当庭承认，直到1992年11月原告出狱后才知道自己已经被除名。在被告未以书面形式告知原告被除名的情形下，可视为原告不知情，故原告出狱时间1992年10月30日应视为原告已经知道发生劳动争议，但原告未在法定时效内提出仲裁。退一步讲，即使原告在1992年不知道自己被除名的事实，但原、被告双方在2005年7月26日签订协议书，并对协议书进行了公证；原告称该协议系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该协议书写明：“苏永辉原为井下作业公司职工，1986年因违纪被井下作业公司除名。”故原告在2005年7月26日明确知道自己已经被除名的事实。按照l995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但原告未在法定时效内提出仲裁。2011年12月9日，原告向河北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1年12月20日，河北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主体不适格、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冀劳人裁（2011）第1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鉴此，原告在被除名25年后才提起仲裁和诉讼，不论按原告被除名时的法律规定还是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时的法律规定，均已超过法定时效。故原告的请求，原审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的规定，如下：驳回原告苏永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苏永辉负担。宣判后，苏永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开除决定违反法定程序，又没有依法定程序通知本人，开除决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华北石油管理局作出对上诉人的开除厂籍的决定违反了《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没有经厂长（经理）提出，没有召开职工代表大会或职工大会讨论，没有报告企业主管部门和企业所在地的劳动或人事部门备案。二、原审法院认定1992年10月30日视为上诉人知道被除名不是事实，2005年7月26日双方签订了工伤赔偿协议，认定了工伤，就证明了2005年还存在劳动关系，之前就不存在被除名的情况。既然认定上诉人工伤后已经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为什么不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开除不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既然除名不存在，劳动争议就没有发生，原审认定上诉人未在法定时效内提出仲裁错误。三、原审根据《关于刑满释放人员就业安置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的规定，认定1986年上诉人因刑事犯罪被判刑，被上诉人对其作出除名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该意见是部门规章，条例是国务院颁布的，效力高于意见，根据《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的规定，开除不具有法律效力，也不存在安置问题，也不适用上述意见的规定。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拖欠工资（伤残津贴）的情形持续存在，故上诉人的起诉不受《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另外，根据《劳动争议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书面通知上诉人拒付工资，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起诉超过仲裁时效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除名事实不存在，开除决定没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被上诉人井下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开除上诉人厂籍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原为井下公司的职工，因1986年犯罪被判刑8年。当时被上诉人公司经理提议由所在单位逐级召开职工大会进行了公开宣布开除上诉人厂籍，公司根据劳动人事部劳人计局（1982）10号文件《关于刑满释放人员就业安置问题的意见》及时向上级华北石油管理局提出了开除上诉人请示，华北石油管理局于1986年12月做出了《关于开除苏永辉厂籍的决定》（86华油劳字第472号）的文件并根据公安部等五部委《关于犯人刑满释放后落户和安置的联合通知》精神对上诉人刑满释放后我局不予安置。文件抄送了：局工会、公安处、经打办、劳动工资处、任丘市人民法院、公安局，请转监狱或劳改机关，本人。华北石油管理局做出开除厂籍的决定后，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管理单位，公司人事部门干部李秉愚将上级文件向其原配偶刘素云办理了送达和告知手续，刘素云接收接管了上诉人在原单位的一切事务。以上过程我公司人事科李秉愚都记录在我公司档案和上诉人个人档案。以上足以说明我单位开除上诉人的厂籍事实是清楚的。至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适用劳人计局（1982）10号文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该文件系对1982年4月10日实施的《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的补充。被上诉人在处理劳动人事方面的问题，首先适用以上文件是合乎情理的，有针对性的，与《企业职工奖惩条例》没有冲突，没有矛盾。二、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的“上诉人知道开除厂籍”事实不清，上诉人与我公司签订了协议就认为存在劳动关系，开除后为何不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井下公司开除决定不具有法律效力的答辩。上诉人1992年10月出狱释放后未找过公司任何部门，2005年7月向被上诉人提出的工伤鉴定申请和与公司签订协议书中两次都承认自己已被开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除名时间是1986年12月23日，《工伤保险条例》实施时间是2004年1月1日，之间相差17年，上诉人是在用其发生工伤后颁布的现行政策来解决颁布实施之前的问题，有悖于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上诉人依据该条列第36条的规定要求被上诉人再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在上诉人承认不是被上诉人职工的前提下签订的协议，公司参照有关规定对上诉人当时生活状况进行的一种人道救济行为，不是我公司应尽义务，协议书第二条规定上诉人自此签订协议后不得再信访申诉、起诉，不再向我公司提出任何诉求，为防后患并进行了公证。三、上诉人认为开除事实不存在，双方没有劳动争议，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是错误的。上诉人提出的工伤鉴定申请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都承认自己是原井下作业公司职工，足以证明上诉人早已知道自己被开除，并且被上诉人有充足的证据能证实上诉人已被开除。而上诉人直到2011年12月9日，才向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了关于自发生劳动争议六十日申请仲裁的规定。另外，上诉人犯罪被判有期徒刑，职务自然撤销，不再保留职工身份，除被判刑前的当月工资发给上诉人外，开除后的工资无从谈起，也无争议可言，也没有书面通知拒付上诉人工资的义务。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没有书面通知拒付工资，不受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一年限制的主张不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苏永辉1992年10月30日出狱后，自谋职业，未在被上诉人井下公司工作。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认可1992年11月份其出狱后知道了被井下公司除名。这与上诉人苏永辉2005年7月7日书写的工伤职工鉴定申请书中，称其是原井下公司的调度员，及2005年7月2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注明了“苏永辉原为井下作业公司职工，1986年因违纪被井下作业公司除名”的情况相互印证。另查明，上诉人苏永辉在其诉状中，认为工伤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机构不具有鉴定资格。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苏永辉出狱后在1992年11月份知道了被井下公司除名的情况，且其在出狱后自谋职业，未在被上诉人井下公司工作。即上诉人在1992年11月份知道了发生了劳动争议。对于双方2005年7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认定工伤的主体不适格。根据2004年1月1日施行的《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工伤的认定主体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井下公司无权认定工伤。上诉人对协议中的工伤问题也认为工伤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机构不具有鉴定资格。且其在协议中认可其为原井下作业公司职工，1986年因违纪被除名的事实。故上诉人以双方签有关于工伤的协议，能证实其与被上诉人之间还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成立。2011年12月9日，上诉人向河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1年12月20日，仲裁委员会以上诉人苏永辉主体不适格、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通知，当事人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经人民法院审查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的，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上诉人自1992年11月份知道了发生了劳动争议至2011年12月9日申请劳动仲裁，相距19年。已超出1995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关于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的规定。也超过了2008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上诉人未向人民法院提交存在阻碍其申请仲裁的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求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永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强审判员 李宗哲审判员 郭亚宁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