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院，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代理人崔海杰，河南龙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考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李明俊，系该县人民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郭利霞，系该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程伟，系该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兰考县人民政府桐乡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孔德旺，系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孟凡新，系该办事处工作人员。上诉人李新院因与被上诉人兰考县人民政府、兰考县人民政府桐乡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桐乡街道办）因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2行初1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新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兰考县人民政府、桐乡街道办强制拔除李新院葡萄树的事实行为违法；2.依法判令兰考县人民政府、桐乡街道办赔偿李新院葡萄园损失225000元；3.诉讼费由兰考县人民政府、桐乡街道办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1日，兰考县国土资源局向桐乡街道二坝寨社区发布兰国土资告字[2017]第135号《征地告知书》、兰国土资听告字[2017]第135号《征地听证告知书》。2017年12月6日，兰考县人民政府作出《兰考县人民政府关于兰考县2017年度第七批城乡挂钩试点项目征收土地的请示》（兰政土[2017]105号）。2017年12月29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兰考县2017年度第七批城乡挂钩试点项目征收土地的批复》（豫政土[2017]964号），同意兰考县征收兰阳街道等2个办事处朱庄社区等8个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25.0947公顷作为兰考县2017年度第七批城乡挂钩试点项目建新区用地，同意兰考县国土资源局拟定的征收土地方案。2018年1月10日，兰考县人民政府作出《兰考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18]第1号），依据上述批复征收集体土地25.0947公顷，作为兰考县2017年度第七批城乡挂钩试点项目征收土地。同日，兰考县国土资源局作出《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兰国土资公告[2018]1号）。李新院系原兰考县城关乡二坝寨村村民，其承包的土地在征收范围内。另查明：2017年10月14日，李新院领取征地补偿款107967.6元。2017年11月3日，李新院领取补偿款6240元。2018年6月26日，李新院领取补偿款15000元。2017年11月15日，涉案土地上的葡萄树被拔除。李新院不服，于2018年6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关于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二是李新院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问题；三是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及行政赔偿问题。一、关于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只有市、县级人民政府才具有依法征收土地及其附属物的职权，发布公告亦是其履行职权的表现。所以，在被清除附属物所在的土地位于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征收范围内的情况下，市、县级人民政府未能举证证明地上附属物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违法强制铲除的，可以推定强制铲除行为系市、县级人民政府或其委托的主体实施。本案中，在兰考县人民政府已经发布征收公告，征收行为由县政府或其相关部门具体负责实施的情况下，可以推定兰考县人民政府是被诉铲除行为的实施主体，故兰考县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桐乡街道办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李新院对桐乡街道办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二、关于李新院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问题。兰考县人民政府未提供其实施被诉铲除行为时告知李新院诉权或起诉期限的相关证据，被诉铲除行为发生于2017年11月14日，李新院于2018年6月26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三、关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及李新院的赔偿请求。李新院已经实际领取征地补偿款，应视为对征收其土地的安置补偿的认可。兰考县人民政府在依法履行征地相关程序及安置补偿义务后，其清除地上附属物进而使用被征土地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李新院要求确认兰考县人民政府的铲除行为违法并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新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新院负担。上诉人李新院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兰考县人民政府没有对李新院被征用土地的面积、地上附属物的种类、数量进行确认，没有与其达成补偿协议、确认补偿数额，直接拔除李新院的葡萄树应属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李新院领取补偿款系对征收土地安置补偿的认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兰考县人民政府发布的土地征收公告，地上附着物应按兰政（2016）**文件的规定据实补偿。但兰考县人民政府全部按10000元/亩的标准，将款项打至李新院名下，且该存单在村委会存放。本案立案时，为印证土地亩数，才将15000元地亩差额取出，其余款项仍未领取。李新院认为领取的是土地补偿款，不是地上附属物补偿款。三、本案应按经济林的补偿标准进行补偿。根据以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李新院的诉讼请求，并由兰考县人民政府及桐乡街道办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兰考县人民政府对李新院的上诉，答辩称：一、兰考县人民政府落实河南省人民政府的土地征收批准文件实施的征地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李新院已实际领取征地补偿款，应视为对征收土地的安置认可，兰考县人民政府在依法履行征地程序后，清除地上附着物使用被征用土地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二、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应当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李新院的葡萄树于2017年11月15日被清理，2018年6月26日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三、李新院已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涉案土地已被征收，土地权属由集体所有转为国家所有，被诉行政行为与李新院已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以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新院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桐乡街道办的意见与兰考县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中，河南省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兰考县2017年度第七批城乡挂钩试点项目征收土地的批复》（豫政土[2017]964号），同意兰考县征收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25.0947公顷的集体土地，但在2017年11月15日，涉案土地上的葡萄树就被拔除，兰考县人民政府在未经法定程序批准的情况下，就组织实施被诉行政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被确认违法。故对李新院提出的确认兰考县人民政府铲除葡萄树行为违法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请求内容予以驳回不当，应予纠正。至于行政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兰考县人民政府作出被诉的行政行为违法，因此对李新院造成的损失，李新院享有取得行政赔偿的权利。行政补偿与行政赔偿系两个不同的法律问题。合法的行政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产生行政补偿责任，违法的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失产生行政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因兰考县人民政府将“补偿款”存入李新院的银行账户，就认定“李新院已经实际领取征地补偿款，应视为对征收其土地的安置补偿的认可”，对李新院的赔偿请求予以驳回，实属不当。原审法院对李新院因兰考县人民政府的违法行为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等相关事实未查清，应重新进行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2行初169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兰考县人民政府强制拔除李新院1.75亩责任田里葡萄树的行为违法；三、本案关于李新院行政赔偿请求部分发回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兰考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 伟审判员 杨 巍审判员 荆向丽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崔璐书记员金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