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刑初7号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文，男，198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系农民，户籍地辽宁省康平县，暂住地辽宁省康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张艳宏，辽宁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73年5月5日出生，住辽宁省康平县。系被害人刘某3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1994年3月14日出生，户籍地辽宁省康平县。系被害人刘某3女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男，2003年4月6日出生，户籍地辽宁省康平县。系被害人刘某3儿子。法定代理人张某1，具体身份信息同上。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8]1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刘某1、刘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绍堂、郑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被告人张文及其辩护人张艳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6月9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张文驾驶电动自行车携妻儿行至辽宁省康平县盛京银行南侧交通岗等待红灯时因占用右侧机动车道，与身后驾驶出租汽车欲右转被迫经停的刘某3（被害人，男，殁年43岁）发生争吵，张文心生愤怒将妻儿送回家后继续驾驶电动自行车在康平县城内寻找刘某3。张文妻子徐某因担心张文，遂给好友王某1打电话让王某1丈夫史某1（另案处理）帮助劝说张文未果。2018年6月9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张文在辽宁省康平县轻工路金山小胖油炸门前看到正在驾驶出租车的刘某3，张文趁刘某3停车并准备下车之机，掏出事先准备的尖刀，朝刘某3左前胸偏上位置刺击两刀后逃跑。经检验刘某3系因左肩关节及左上臂锐器创刺入胸腔，刺破左肺，造成大失血死亡。2018年6月10日，被告人张文到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文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请求：请求判令被告人张文赔偿丧葬费31272.5元、死亡赔偿金6998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8036.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告人张文对被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害人因行车问题两次辱骂被告人，使被告人气愤引发此案，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不是故意刺扎被害人上身，属于间接故意；被告人系初犯，激情杀人，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公诉人当庭答辩称：对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表示认可；被告人张文持足以致命的尖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可以体现出其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被害人和被告人之前因为占用车道发生争吵，但与本案的发生结果没有因果联系，在这个过程中被害人没有任何过错。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9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张文驾驶电动自行车携妻儿行至辽宁省康平县盛京银行南侧交通岗等待红灯时因占用右侧机动车道，与身后驾驶出租汽车欲右转被迫经停的被害人刘某3（男，殁年43岁）发生争吵，张文心生愤怒将妻儿送回家后继续驾驶电动自行车在康平县城内寻找刘某3。张文妻子徐某因担心张文，遂给好友王某1打电话让王某1丈夫史某1（另案处理）帮助劝说张文未果。2018年6月9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张文在辽宁省康平县轻工路金山小胖油炸门前看到正在驾驶出租车的刘某3，张文趁刘某3停车并准备下车之机，掏出事先准备的尖刀，朝刘某3左前胸偏上位置刺击两刀后逃跑。经鉴定，刘某3系因左肩关节及左上臂锐器创刺入胸腔，刺破左肺，造成大失血死亡。2018年6月10日，被告人张文到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被告人张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31272.5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徐某（被告人张文妻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9日晚上7点多，张文骑电动车拉着我和孩子在康平县盛京银行交通岗等红灯时，后面的一辆绿色出租车不停按喇叭让我们把道让开，因为我们要直行没有动地方，出租车司机骂我们，张文回骂司机，第二个绿灯后都走了，张文把我和孩子送到家楼下后骑黑色雅迪电动车去找那个司机理论。我给史某1媳妇王某1打电话让史某1将张文叫回来。之后我又给张文打了几个电话让他回家，21点25分张文回电话说他拿刀给人捅了。我给张某2打电话让张某2开车到烈士陵园厕所找张文和史某1，张某2将张文和史某1送到界力台张文父亲家，张某2拉着我回康平给张文和史某1取的衣服，后张某2将张文和史某1拉回康平又走了。6月10日早上，我给张文打电话说那个司机够呛，让张文和史某1回来。之后张某2拉着他俩回来去康平县公安局自首了。2.证人史某1（被告人张文朋友）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9日晚上8点10分，我媳妇王某1告诉我张文和一个出租车司机吵架了，让我把张文劝回来。我给张文打电话他不回来，我就骑电动车在康平县百货交通岗见到张文，聊了一会怎么找和干活的事。之后我和张文在他家小区门口分开了，在街里溜达到康平县大东方商场附近时张文又骑电动车跟上来了。我俩在街上溜达聊着到哪吃饭喝酒和出租车的事，当走到法院附近时，我看到张文在我前面四五十米处将一个出租车拦下并骂了起来，我赶到出租车跟前，让把车停到道边，有话下车说。司机刚将车停道边把门打开，张文就把司机给捅了，张文转身骑电动车跑了。我到跟前看到司机捂着左肩从车上下来，准备去拽张文没撵上，我也骑电动车跑，司机用手拽了我衣服一下，我挣脱后也跑了。过一会在康龙雅居楼下见到了张文，张文说用刀扎了司机左肩膀。张文让他媳妇买水洗了张文手上和我电动自行车座上的血。之后我和张文到烈士陵园，张文媳妇打电话让张某2开车过来接我和张文，张某2把我和张文送到二牛乡界力台村张文老院子。张某2将我和张文拉回康平县，又于凌晨四点送到沈阳平某镇张某2姐家。早上6点多我媳妇给我打电话说被扎的司机死了，7点多钟，我和张文一起回康平县自首了。证人王某1（证人史某1的妻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9日晚上7点钟，徐某打电话说张文与出租车司机吵架后找出租车司机理论，让史某1将张文劝回来。王某1和史某1给张文打电话张文不回来，史某1出去找张文，晚上9点22分，史某1打电话说张文用刀把人捅了。当晚史某1一直和张文在一起，期间徐某给史某1取过衣服，徐某将史某1电动车送回，电动车后尾灯和链盒处有血。6月10日早上微信朋友圈里说出租车司机被刀捅死了。3.证人张某2（被告人张文叔伯弟弟）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9日晚上10点左右，徐某跟我媳妇唐某说，张文和出租车司机打仗了，让我去康平烈士陵园接她和张文，到烈士陵园时还有史某1，徐某让我给他们送到二牛乡界力台村张文老房子，我又拉着徐某回康平县取衣物送回界力台村，又从界力台村拉着张文和史某1到沈阳我姐家和我姐夫李某1住了一宿，第二天8点多，我才知道出租车司机被张文拿刀捅死了，我拉着张文和史某1回康平，送他们到康平县公安机关自首了。证人李某1（证人张某2姐夫）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0日凌晨二三点钟，张某2打电话说到沈阳在我家住一宿，我让张某2、张文还有一个男子在我平某的房子住了一宿，早上他们就都走了。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9日21时左右，我开车行驶至康平县金山歌厅西侧时，看见一个人拽着另一个人骑的电动车尾部，骑电动车的一加速把拽电动车的人给带倒后就跑了。倒地的那个人起来后从他左胳膊上往下淌血，上了一台绿色出租车，慢慢地往前行驶，我把车停下来去看停在金山歌厅交通岗的车租车司机，我走到出租车跟前时，听到有人已经拨打“110”和“120”。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9日21时25分左右，我在康平县金山歌厅买油炸，在卖油炸那交钱时，我看见一辆绿色中华出租车缓慢行驶，车内就一个司机低着头，我以为病了，于是就打电话报警了。5.证人王某2（“120”急救司机）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9日21时22分，我接到急救中心调度室电话让我到金山歌厅附近接伤者，到达现场看到一辆出租车驾驶位上一名男子，头后仰在驾驶座上，上半身全是血，张开着嘴，已经失去意识，一位路人帮我把伤者抬上救护车送到康平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证人张某1（抢救医生）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9日21时30分左右，救护车送到急诊一位患者，到医院时已经丧失意识，瞳孔放大，颈动脉搏动消失，自主呼吸停止，经抢救无效死亡。患者到医院时衣服、裤子上有不少血。证人赵某（抢救护士）的证言，亦证实上述抢救过程。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证据证实，第一现场为康平县轻工路金山小胖油炸门前，该处为被害人被刀扎伤位置。第二现场为被害人驾驶出租车向西行驶至轻工路金山歌厅门前，伤者死亡后出租车停靠位置。车辆为蓝色中华牌出租车，车牌号为辽Ａ×××××。车窗未关，在左侧驾驶室内外散在大量血迹。车辆南边距离轻工路南路边4.9米，在距西侧路边10.4米，距车头1.2米，驾驶室左侧车门地面处存在一长12厘米、宽2厘米的滴落血迹（一号）；在车左前门上存在一长110厘米、宽7厘米的滴落血迹（二号）；在车左后门上存在一长2厘米、宽45厘米的喷溅血迹（三号）；在驾驶座位上存在一长50厘米、宽55厘米的滴落血迹（四号）。在出事点第一现场，车尾东侧由东向西存在三处滴落血迹，距南侧凤水阁4.6米，东距车尾92.7米处存在一长2米、宽0.4米的滴落血迹（五号）；在南距成人用品无人售货店4.8米、东距5号血迹10米处存在一长为2米、宽为0.4米的滴落血迹（六号）；在南距金山小胖油炸店4.8米、东距6号血迹3.5米处存在一长为2米、宽为0.4米的滴落血迹（七号）。上述七处血迹用棉签提取。7.扣押清单、提取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张文黑色外套一件、半袖一件、黑色裤子一条、黑色休闲鞋一双、黑色雅迪牌电动车一台，木头把、单面刃尖刀一把；扣押史某1蓝色裤子一条、休闲鞋一双、深灰色宝岛牌电动车一台。被告人张文对上述作案时所穿衣物、使用的尖刀及所骑电动车进行了指认。证人史某1对案发时其所穿裤子、鞋及所骑电动车进行了指认。刀刃上血脱落细胞提取器提取；张文外衣上血，史某1外裤、左鞋、右鞋、摩托车上血棉签擦取；张文外裤上血、史某1外裤上血原物剪取。嫌疑人张文、史某1、被害人刘某3，被害人妻子张某1、儿子刘某2血斑提取。8.沈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沈）公（刑技）鉴（DNA）字[2018]995号】证实，驾驶室左侧车门地面血迹、车左前门血迹、车左后门血迹、驾驶座上血迹、车后地面血迹1、车后地面血迹2、车后地面血迹3、刀刃上血、张文外衣上血、史某1外裤上血、史某1左鞋上血、史某1右鞋上血、史某1摩托车上血检出的DNA，与刘某3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04×1031；刘某3、张某1是刘某2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64×1020。9.辽宁省康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康）公（刑技）鉴（法医）字[2018]02号】证实，刘某3系因左肩关节及左上臂锐器创刺入胸腔，刺破左肺，造成大失血而死亡。10.被告人张文的供述，供认因行车问题与一出租车司机发生争吵，持刀捅刺司机后逃跑，得知司机死亡后投案自首的事实。具体内容如下：2018年6月9日19点半左右，在康平县盛京银行旁交通岗，我骑电动车驮着我媳妇徐某和孩子等红灯时，后面一辆绿色出租车连续按喇叭想让我给让道，出租车司机骂我，我们争吵一会就都走了。我把媳妇和孩子送回家后又出来到街里找那个出租车司机，期间我媳妇打电话让我回去，史某1打电话让我去吃饭我也没去。后来我到百货见到史某1，在我家康龙雅居小区门口分开后，我和史某1又在街里见面了，我们一起溜达到土地局时，我看到那台出租车，我和那个出租车司机又争吵起来，史某1对司机说，把车靠边停，你们俩下车唠。出租车司机将车靠边停好后准备下车一只脚往车外迈时，我掏出腰里的刀朝他左前胸偏上位置连扎了两刀后，骑着电动车就跑了。史某1不知道我拿刀，我打电话告诉我媳妇把人扎了，回到我家楼下，史某1也在楼下。我让我媳妇买水，我和史某1喝完水，用水给史某1电动车冲洗了车座上的血，史某1说他要走时，被扎的司机拽他了。之后我和史某1去烈士陵园溜达，张某2开车将我和史某1送到二牛乡界力台村我老家呆了一个多小时，我打电话让张某2把我们接到康平县里，又让张某2把我们于次日凌晨4点多送到沈阳平某我妹妹张杰家里，我妹夫李某1给我们开的门，早上6点多，我通过微信得知被扎的司机死了，我说回去自首，我媳妇和史某1媳妇也同意我们自首，我们就回来自首了。作案用的尖刀我埋在康龙雅居小区的草丛里，投案时我把刀挖出来交给公安机关了。指认现场笔录证实，被告人张文带领侦查人员分别指认康平县盛京银行交通岗处为其与被害人刘某3争吵的地点；康平县轻工路金山小胖油炸门前为其用刀扎被害人刘某3的地点；辽Ａ×××××为被害人刘某3驾驶的出租车。证人史某1对张文用刀扎被害人刘某3地点、被害人刘某3驾驶的出租车亦进行了指认。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张文从两组与被害人刘某3年龄相近十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分别辨认出被害人刘某3。11.其他综合证据：（1）受案登记表、“120”调取指挥中心值班记录、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2018年6月9日21时35分左右，居民李某3使用176手机拨打“110”、“120”报警，称在康平县金山歌厅门前发现一出租车司机低头缓慢驾驶，行为异常。民警出警调查得知，该司机为刘某3，身受刀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次日，嫌疑人张文到康平县公安局投案自首。（2）常住人口登记表、户口信息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张文、被害人刘某3自然身份信息情况。（3）急诊病历及死亡医学证明证实，2018年6月9日被害人刘某3送康平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因大失血死亡。（4）徐某、张某2、史某1、王某1电话通讯记录证实，案发当时及案发后被告人张文投案前，徐某与张文、张某2、王某1相互间通话联系的情况。上述通话记录与被告人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证实的通话过程相互印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文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文并应承担由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文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文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被告人属于激情杀人，间接故意杀人，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双方仅因行车占道问题发生争吵、辱骂后即分开，后被告人携带事先准备的尖刀寻找被害人蓄意报复，再次见到被害人争吵后趁被害人下车不备之机连刺被害人上身两刀后逃跑并致被害人死亡；二人之间矛盾系因日常生活引发，任何一方案发前均未实施不法行为，故不产生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上述行为过程表明被告人的行为系有准备的预谋犯罪，连续刺扎被害人要害部位，显然不属于激情杀人及间接故意，辩护人提出的上述相关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张文仅因日常生活矛盾持刀杀害被害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造成的危害程度，综合考虑被告人张文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刘某1、刘某2丧葬费人民币31272.5元。三、扣押随案移送物证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刘大勇审判员  范 哲审判员  杨 帆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贺颖书记员姚鹏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