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滁民一终字第00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夕伟，男，195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马永明，安徽明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凤阳县府城建筑安装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5286392－1。法定代表人：吴红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范承弘，安徽范承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友付，男，1961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夏吉友，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会春，男，196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上诉人陆夕伟、安徽省凤阳县府城建筑安装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的（2013）凤民一初字第0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陆夕伟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永明、上诉人安徽省凤阳县府城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府城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承弘，被上诉人黄友付及其委托代理人夏吉友，被上诉人杨会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16日，胡宗志驾驶鲁Q×××××号货车行驶至凤阳县黄清路至总铺镇国光村路口时，与宋玉胜驾驶的手扶拖拉机相撞后，穿越堆放在路边的砂石（所有人为陆夕伟）将黄友付撞伤。经凤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胡宗志负事故主要责任，宋玉胜、陆夕伟负事故次要责任，黄友付无责任。黄友付因伤致左上肢部分功能丧失、左大腿中段以远端截肢，两处分别构成十级伤残和五级伤残。2012年9月19日，黄友付向凤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鲁Q×××××号货车登记车主伏传银及其丈夫胡宗志、宋玉胜和鲁Q×××××号货车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沭支公司、陆夕伟赔偿相关损失。凤阳县人民法院（2012）凤民一初字第0165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黄友付损失总额为445811.02元，并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沭支公司赔偿黄友付120000元、胡宗志与伏传银赔偿129067.71元、宋玉胜赔偿118871.66元、陆夕伟赔偿30871.66元。判决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沭支公司赔偿了120000元，该案执行期间陆夕伟赔偿了5000元，判决前胡宗志、伏传银已支付黄友付15000元，宋玉胜已支付32000元，黄友付累计获赔172000元，未获赔偿273811.02元。2013年7月1日，凤阳县人民法院就黄友付申请执行胡宗志、伏传银、宋玉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3）凤民一初第001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凤阳县人民法院（2012）凤民一初字第01657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程序，该裁定同时查明：被执行人胡宗志、伏传银、宋玉胜下落不明且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该案诉前，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2013年7月27日就黄友付安装假肢后的护理依赖作出皖同（2013）临鉴字第Q56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友付在安装假肢后一年内为部分护理依赖，安装假肢一年后无护理依赖。黄友付在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杨会春、陆夕伟、府城建安公司增加赔偿护理费10950元（每天60元，赔偿比例50%），对该鉴定意见，杨会春、陆夕伟、府城建安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另查明：黄友付受伤的交通事故发生时，黄友付正受雇于杨会春在凤阳县总铺镇国光村境内从事移动通信基站土建建筑工作，该通信基站土建工程系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安徽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发包给府城建安公司承建，后府城建安公司将该工程交由挂靠在该公司的陆夕伟具体承建，陆夕伟又将该基站工程转包给杨会春。在一审庭审中，府城建安公司认可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安徽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府城建安公司与陆夕伟认可双方间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陆夕伟认可与杨会春之间的转包合同关系。陆夕伟、杨会春、黄友付均无建筑行业个人从业相关资质。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系雇员、提供个人劳务者在雇佣活动中和提供劳务时因第三人侵权造成的人身损害，黄友付作为雇员和提供个人劳务者依法享有对雇主、第三人的赔偿请求权。根据司法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争议焦点是黄友付以机动车事故责任为由向第三人主张权利未获足额赔偿后，能否转而主张雇主责任或向接受劳务方主张赔偿请求权。交通事故各责任方伏传银、胡宗志、宋玉胜、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沭支公司、陆夕伟以及雇佣关系相关责任方均是黄友付损害赔偿义务主体，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上述责任符合不真正连带责任特征。法律和有关司法解释对雇主责任和第三人侵权责任的赔偿请求权能否同时行使无禁止规定，且为便于受害人行使请求权，及时获得救济，在不加重各义务主体法定义务、不影响义务主体行使追偿权等救济权利的前提下，可以选择或同时要求有关义务主体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黄友付在机动车事故责任一案中因被执行人下落不明且无履行能力，其权利无法得到有效救济的情况下，请求雇佣关系各责任方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该案中，府城建安公司与陆夕伟之间挂靠经营合同关系、陆夕伟与杨会春之间的建筑工程转包合同关系、杨会春与黄友付之间雇佣关系成立。陆夕伟、杨会春在施工过程中建筑材料堆放等现场管理行为不规范，存在安全隐患，也是致黄友付受伤致残的交通事故原因之一，因此该案即属交通事故也属雇佣活动中的安全生产事故。依照有关司法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会春作为黄友付直接雇主应承担雇主赔偿责任。杨会春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胡宗志、伏传银、宋玉胜、陆夕伟追偿。陆夕伟未认真审查杨会春建筑行业基本从业资质仍将工程转包给杨会春，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府城建安公司允许无资质的陆夕伟个人挂靠在其公司名下并承揽该工程，本质属不规范转包，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友付对自身损害无过错，不承担责任。黄友付关于假肢安装后一年内护理费的请求，证据充分，应予支持。黄友付的总损失已由法院相关判决和司法鉴定意见确定，扣除已经获赔部分，尚有284761.02元未获赔偿，杨会春、陆夕伟、府城建安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黄友付在行使请求权过程中遇到的当事人下落不明、无履行能力等消极阻却事由不能成为其他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综上，黄友付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杨会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友付损失284761.02元，陆夕伟、安徽省凤阳县府城建筑安装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407元，减半收取2703.50元，由杨会春、陆夕伟、安徽省凤阳县府城建筑安装公司负担。陆夕伟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该案在申请执行过程中，系黄友付主动要求执行部门裁定终结本案执行，而不是执行部门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手段用尽，无法执行的情况下由执行部门终结执行的，系黄友付自己放弃权利；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黄友付既然已经选择了侵权人赔偿，就不应当再选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来起诉，且关于一审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判决已经生效执行；3、一审法院判决不公，黄友付在起诉侵权人的纠纷已审结并已经执行的情况下，再起诉雇主，在法院判决雇主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形成两份可供执行的生效判决书，这样会导致黄友付会获得双重赔偿，造成不公现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黄友付答辩称：陆夕伟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会春答辩称：其与黄友付一起跟陆夕伟打工，其只是带黄友付一起去打工，不应当承担责任。府城建安公司答辩称：认同陆夕伟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判决陆夕伟和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府城建安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友付对府城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黄友付的起诉。黄友付答辩称：府城建安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会春答辩称：其只是打工的，不存在承担赔偿责任。陆夕伟答辩称：同意府城建安公司的上诉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陆夕伟、府城建安公司对黄友付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未获得赔偿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的各责任方伏传银、胡宗志、宋玉胜、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沭支公司、陆夕伟以及本案的雇佣关系中相关责任方均是黄友付损害赔偿义务主体，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上述责任符合不真正连带责任特征。而所谓不真正连带责任，是指数个债务人基于不同的发生原因而对于同一债权人负有以同一给付为标的的数个债务，因一个债务人的履行而使全体债务归于消灭。因黄友付在另一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已实际获得到位赔偿172000元，下剩284761.02元（含增加赔偿护理费10950元）未获得实际赔偿。凤阳县人民法院（2012）凤民一初字第01657号民事判决已进入执行程序，因胡宗志、伏传银、宋玉胜下落不明且无财产可供执行，被凤阳县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原审法院判决黄友付因第三人侵权未实际获得到位赔偿的部分，判决由接受劳务方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陆夕伟、府城建安公司提出因黄友付选择了第三人侵权责任纠纷来维护自身权益，就不能选择其他法律关系来起诉的意见，因无法律明文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两上诉人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黄友付主动要求执行部门裁定终结案件执行的问题，因被执行人胡宗志等下落不明且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且终结执行程序只是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待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时可以申请恢复执行的一种暂时措施，并不是黄友付放弃其实体权利，且追偿权系法定权力，并不会给陆夕伟、府城建安公司承担了相关垫付费用后追偿造成障碍，待陆夕伟、府城建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侵权方进行追偿，故对陆夕伟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因黄友付的人身损害而引发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府城建安公司提出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陆夕伟提出黄友付实际赔偿可能会超出其应获得的赔偿数额的问题，本着保护受害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因本案的终局责任人系侵权人，若黄友付的实际赔偿超过其应当赔偿数额，其权利人还可以不当得利等途径维护权益，并不会对其实际权利造成不公现象，故对陆夕伟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陆夕伟、府城建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1元，由上诉人陆夕伟、安徽省凤阳县府城建筑安装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乃康代理审判员  董凡睿代理审判员  刘先勇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司晓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