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玉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龙坪村龙王组115号。法定代表人：陈凤珍，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向大文，石柱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永武，男，住重庆市石柱县。委托代理人：杜可，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玉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永武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石法民初字第02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玉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大文、被上诉人杜永武及其委托代理人杜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玉成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是露天开采砖瓦用页岩和建材销售，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被告���永武于2013年7月1日开始在原告公司的生坯车间务工，其工作是抱砖坯，未与原告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7月2日下午，被告在运送工作场所的垃圾时因滑倒而摔伤，经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右侧胫骨中下段开放性骨折。被告杜永武于2013年7月1日和7月2日的工作量计入其妻熊成碧名下，该工资由熊成碧领取。被告于2013年8月28日申请劳动仲裁，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渝石劳人仲案字（2013）163号仲裁裁决，裁决杜永武与玉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玉成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收到该裁决，于2013年11月6日起诉至法院。玉成公司起诉称，2013年6月底，被告杜永武从外务工回家临时居住在其妻子熊成碧（原告公司职工）宿舍，同年7月1日，杜永武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到熊成碧的工作场所制坯车间帮助其干活，因为��坯车间是计件计酬，原告分管生产的厂长刘胜周看到后便极力劝阻，要求被告停止并离开车间。次日，被告再次去该车间帮熊成碧干活，再次遭到刘胜周的指责和劝离。7月2日下午，被告在帮助熊成碧清理自己工作岗位的垃圾运送时滑倒摔伤，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愈出院，伤情诊断为“右侧胫骨中下段开放性骨折”。双方没有管理关系和工资关系，没有劳动合同关系，杜永武虽在原告厂内干活受伤，但不能因此就认为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杜永武答辩称，原告诉称不实。事实是被告的妻子熊成碧在原告处上班，杜永兰于2013年6月29日辞职后，熊成碧所在的岗位就差一个人，厂长刘胜周及车间小组组长通过熊成碧希望被告接替杜永兰的工作岗位，被告于2013年7月1日到原告的车间上班，2013年7月2日下午在���作中摔伤。原、被告都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且被告在工作期间，严格遵守了原告方的劳动制度和劳动纪律，受原告的管理，提供有劳动报酬的工作，被告所从事的工作属于原告的经营范围，因此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的以劳动给付为目的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对于被告从2013年7月1日至7月2日期间在原告公司车间务工，并在7月2日下午在务工时因滑倒而摔伤的事实，原告与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杜永武是否属于私自帮助其妻熊成碧务工。原告方主张被告务工是私自在帮助其妻子熊成碧，其提供了证人邓某某、宿某某、陈某某、刘某某的证言和原告公司的工资表予以证明，经审查，证人邓某某和宿某某的证言是一种推测性证言，证人陈某某是原告法定代表人陈凤珍的妹妹，刘某某是原告的生产厂长，均与原告方具有利害关系，以上证人的证言均不具可采性，工资表虽无被告杜永武的名字，但是不能否定被告在原告处务工的事实。综合全案事实，一是原告与被告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对于被告的务工行为进行了阻止和劝离，因此无法证明被告是在私自帮助其妻熊成碧务工；三是被告提供的劳动也是原告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因此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玉成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被告杜永武与原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玉成建材有限公司从2013年7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负担。玉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不采信证人邓某某、宿某某、陈某某、刘某某的证言不当，确认玉成公司与杜永武存在劳动关系不当。请求撤销（2013）石法民初字第02871号民事判决，确认玉成公司与杜永武不存在劳动关系。杜永武辩称，证人陈某某和刘某某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另邓某某、宿某某的证言属于推测性陈述，且两人均系上诉人的员工，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应被采信。上诉人承认未与部分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且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上班时间只有两天，即使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不能据此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且被上诉人在工作期间，严格遵守上诉人的劳动制度和劳动纪律，受上诉人管理，提供有劳动报酬的活动，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工作属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告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事实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本院二审查明，本案的争点有二：一是在于杜永武在玉成公司上班是否得到该公司的认可，该公司有无阻止杜永武上班的情形；二是杜永武与玉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用工关系。关于争点问题一，即杜永武在玉成公司上班是否得到该公司的认可。已经查明证人陈珍淑是杜永武的妻子熊成碧所在制坯车间的组长，该制坯车间有四个搬石坯的工作台面，原与熊成碧同台面搬石坯的杜永兰于2013年6月29日辞职。另外，玉成公司认可邓某某和宿某某是其公司工人。涉及该事实的几个关键证据即证人刘某某、陈某某、邓某某、宿某某等四证人的证言能否采信。以上证据经本院审查，首先，证人刘某某是玉成公司的生产厂长、陈某某是玉成公司制坯车间的组长且是玉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凤珍的妹妹，均与玉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可信度低；证人邓某某和宿某某均是玉成公司的工人，其出于自身工作的考虑，难于如实作证，故其只���以推测性的陈述表达；其次，诚如玉成公司所说在杜永武上班的两天时间里多次遭到刘某某的指责和劝离，而杜永武却仍然在玉成公司制坯车间能正常上班，这与生产管理常规和生活常理相悖，况且玉成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对上述证言予以佐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应采信上述证言。关于争点问题二，即上诉人玉成公司与杜永武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现双方对杜永武在玉成公司制坯车间搬石坯的事实均无异议，但玉成公司主张杜永武是帮其妻子干活，杜永武并未与玉成公司建立用工关系。其一，前已阐明玉成公司举示的证人证言依法不应采信，不能证明其主张。其二，玉成公司主要经营露天开采加工兼销售砖瓦用页岩，其制坯车间是人机协同作业，每一个工作台面只是制坯环节的一个生产点，工人脱离制坯车间是无法完成制坯工作的，而且每一个工作台面由两个人协同搬石坯能提高效率，有利于提高每一台制坯机组的工作效能，符合玉成公司制坯车间的生产要求。现杜永武和其妻子熊成碧的工作台面，玉成公司此前安排由杜永兰与熊成碧协同搬石坯，因杜永兰辞职才由杜永武与熊成碧组合协同搬石坯。因此，杜永武与熊成碧在同一个工作台面上搬石坯是生产需要，而不是帮熊成碧干活。综上，玉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杜永武不存在用工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玉成公司认为杜永武并未与其建立劳务用工关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玉成公司与杜永武之间无书面用工合同，只能���明玉成公司尚未依法与杜永武签订书面用工合同，并不能就此否认双方存在的事实用工关系；同样，玉成公司的工资表上没有杜永武的名字，杜永武这两天的工作成果计入其妻熊成碧名下，这只能证明玉成公司的工资表制作不规范，没有如实反映用工关系，而不能反过来证明工资表上没有名字的务工方就与玉成公司无用工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断事实劳动关系是否存在，主要依据以下三个方面进行认定：一是双方主体是否适格，即争议双方是否符合劳动法规定的法律主体资格。二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即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管理，进而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以上三个要件须进行综合认定，不能孤立地以某一个条件的成立就作为认定劳动关系成立。结合本案，虽然玉成公司与杜永武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的关系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第一条所规定的确认劳动关系的三个特征，即双方主体合法、玉成公司与杜永武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杜永武所提供的劳动是玉成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故双方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综上所述，玉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玉成建材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代理审判员  万华瑜代理审判员  尹宏桂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