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飞，男，198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豪，安徽王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鑫，男，198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军，安徽东屹漆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振，男，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熊飞因与被上诉人黄鑫、葛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8）皖1622民初5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豪，被上诉人黄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葛振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葛振借款用于蒙城县改善农村人居环境建设项目小辛集乡美丽集镇镇区道路绿化一期工程（以下简称小辛集道路绿化工程）没有证据证明，葛振的借款用途还有可能用于其他工地。2.原审认定上诉人在小辛集道路绿化工程中没有投资并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是借款纠纷，法院不应认定与案件无关的事实。二、本案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葛振的借款是个人借款，上诉人没有签字认可，基于借款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不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不承担责任，且借款是否用于案涉工程不明。 黄鑫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葛振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黄鑫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13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至2017年9月被告葛振多次向原告借款共计813000元，于2017年5月28日向原告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该款用于小辛集工地周转金；2017年7月26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该款用于小辛集工地铺装沥青路面；2017年8月15日向原告借款6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该款用于小辛集工地篮球场、羽毛球场材料费用及部分制作亭子、亲水平台人工费用；此三笔借款均约定月息3分，借款由郭顺言实际支付给葛振。2017年9月15日葛振向原告黄鑫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此款用于小辛集乡蒙城县改善农村人民环境建设项目小辛集乡美丽集镇镇区道路绿化一期工程施工购买材料及地开支花费，此款愿由该项目工程款中扣除。并备注借款支出从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9月10日”，借条约定月息3分，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将此借款按照葛振要求分多次支付，且原告多次银行转账电子回单中均记载其借款用途。 另查明，2017年5月1日葛振、熊飞与江苏东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小辛集道路绿化工程以包工、包料等方式转包给葛振、熊飞，葛振、熊飞于当日对其承包的该项目达成书面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葛振向原告黄鑫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要求被告葛振偿还原告借款813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葛振向黄鑫的借款用于其与熊飞共同承包的小辛集道路绿化工程投资使用，此笔借款应视为葛振、熊飞的合伙债务。 被告熊飞辩称的该笔借款系葛振个人债务，与其无关，且协议书中约定葛振的个人债务由其个人承担。根据合同的特征，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合同关系原则上只约束当事人，并不及于第三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对于合同之外第三人黄鑫没有相应约束力，被告熊飞可在其承担一定还款责任后，按照合同约定向葛振追偿，故对熊飞的辩称，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因借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超出法律规定，应按年利率24%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葛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黄鑫人民币813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603000元部分从2017年9月15日起、5万元部分从2017年5月28日起、10万元部分从2017年7月26日起、6万元部分从2017年8月15日起均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熊飞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65元，由被告葛振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对原审所举证据重新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对证据认证同原审。熊飞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另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熊飞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上诉人的身份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二、《江苏东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协议书》、问话笔录，证明：1.2017年5月1日葛振与熊飞合作承包江苏东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的小辛集道路绿化工程，第一笔工程款应转入熊飞账户。2.葛振和熊飞是在工程基本完工时补签的合作协议书，签订时工程已基本完工，双方在工程基本完工时补签的协议中表明熊飞只负责投资和收益，投资比例和收益比例均占90%，表明熊飞已实际完成出资，且双方约定葛振个人对外欠账与该工程款无任何关系，应由葛振自行承担。 证据三、熊飞关于工程款开支记录三页，葛振与熊飞的微信、短信记录七页，银行流水十一页，证明：1.熊飞对该工程出资共计1206600元。2.葛振通过微信、短信的方式要求熊飞投资的事实。3.熊飞应葛振要求从银行转账、取现共计1206600元工程款的事实。 证据四、中标公示、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黄鑫名下的安徽滕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4月14日中标小辛集乡美丽集镇文化广场及配套公厕、停车场、垃圾房一期工程，黄鑫在小辛集同样存在工程项目，对小辛集项目的转款记录用途不明，无法证实用于葛振、熊飞合作承包工程。 证据五、录音记录一份，证明葛振除与熊飞一起合作承包绿化工程外，还同时做着其他工程，即使葛振借款存在，但用途不明，无法证实用于涉案工程。 证据六、录音光盘一份，证明黄鑫与葛振之间有其他纠纷，借款未用于工程上。 证据七、证人丁某出庭证言“这个工程是我撮合的，葛振负责施工，熊飞出钱。熊飞实际出资我知道，钱有直接给葛振的，有交给我给葛振的，采购苗木的时候我也一起去了。葛振在施工中说他没向黄鑫借钱，除这个项目外，葛振在利辛中疃还有个景观绿化的工程在施工，当时这个工程资金也困难”，证明：熊飞已对工程实际出资，同时葛振还有其他类似工程，其他工程经济紧张。 黄鑫对以上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三、四、五都不是新证据，对证据二内部承包协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2有异议，无论合作协议是否是补签，均对葛振、熊飞二人产生约束力，葛振、熊飞共同与东伟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无论二人出资比例及是否实际出资均不影响他们对合伙债务承担责任。对证据三关联性有异议，从证据三内容中可以看出这是上诉人个人记录，未经葛振签字认可，也与被上诉人黄鑫无关，记录显示葛振向上诉人借款而并非上诉人出资，另微信记录显示有打款到邳州，用途是购买地板，无论是地点还是用途均与二人承包的辛集工地无关。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无论黄鑫在小辛集是否存在项目，葛振从黄鑫处借款并注明实际用途均足以说明黄鑫提供的转款记录用于上诉人与葛振承包的工程且注明的用途可以实际查明。对证据五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从录音内容中可以看出即便葛振其他地方承包工程也是在阚疃和岳坊并非辛集，葛振在借款用途中明确表明借款用于辛集工地。证据六对录音资料真实性没有异议，录音中说的20万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未从工程款中扣除。证据七证人证言不实，证人说是他介绍二人这个工程，实际是东伟公司中标后发包给葛振、熊飞的，而黄鑫是东伟公司蒙城办事处的负责人，黄鑫根本未与证人有过交流。每次熊飞取钱给葛振他都在场与事实情理不符。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不能说明钱是用于工程还是分给他了。证人说是借款给了葛振，并没有说是出资问题。对证明目的，无论葛振、熊飞实际怎么出资，葛振在施工过程中向黄鑫借款且直接用于该工程是事实，熊飞与葛振是合伙关系，他们二人对合伙债务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不能因合伙纠纷就据此逃避合伙债务，侵害债权人利益。 本院对熊飞所举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因黄鑫无异议，本院予以认证。证据二，因黄鑫起诉熊飞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内部承包协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证，熊飞明确表示《协议书》是工程快要结束时补签的，故不能证明黄鑫在之前就已经明知双方合伙事务分工的约定，即《协议书》不能对抗合伙外第三人。证据三、因本案审理的是案涉借款是否为合伙债务，故熊飞对合伙的出资以及出资争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四、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证。证据五、该份录音记录实际上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证。证据六、黄鑫认可葛振还欠其20万元，但与本案无关。葛振庭后接受本院询问时，也认可与葛振间存在其他债务，但与本案无关，结合本案中黄鑫向葛振借款603000元有相关转款凭证且熊飞对另外三笔10万元、5万元、6万元借款在一审中均予以认可的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七，合伙出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葛振是否将借款转用于其他项目，证人证言只是证明葛振有其他工程，其他工程经济紧张，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证。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日，黄鑫以江苏东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葛振、熊飞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江苏东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的小辛集道路绿化工程转包给葛振、熊飞，其他查明均同原审。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葛振向黄鑫的借款能否认定为葛振、熊飞合伙债务。 2017年5月1日，黄鑫以江苏东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葛振、熊飞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葛振、熊飞承包江苏东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的小辛集道路绿化工程，诉讼中，熊飞、黄鑫均认可葛振在合伙事务中负责现场施工，即葛振在合伙关系中具体执行合伙事务，故葛振借款能否认定为合伙债务，应以借款的目的来确定。如果葛振借款的目的是用于合伙的项目工程，由于项目工程的利益归于合伙人，则债务应认定为合伙债务，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而不应认定为个人债务。关于黄鑫明知葛振、熊飞系合伙关系仍向葛振单方出借款项是否影响债务的定性问题，仍应由借款目的进行确定。从本案黄鑫提供的相关证据看，葛振在每张借据和转账凭证、微信支付截图上均标明款项用于小辛集工程，即该笔813000元借款目的是用于葛振、熊飞的合伙项目，在没有证据认定黄鑫、葛振系恶意串通，黄鑫明知该款项系葛振个人借款的情形下，应当认定为合伙债务。 熊飞主张2017年9月15日的借条备注的“借款支出从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9月10日”，2017年4月14日葛振、熊飞尚未合伙，不能认定为合伙债务，但该借条所涉多笔借款中第一笔发生于2017年6月9日，根据借款发生时间和借款用途，该主张不能成立。 熊飞上诉又称，该款部分款项未用于涉案工程，该主张属于其与葛振关于借款用途的争议，应当在双方合伙结算时对葛振提出，而不能及于合伙外的债权人。 综上，熊飞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0元，由熊飞负担。 审判长 许 林 审判员 陈 芹 审判员 沙启峰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孙曼 书记员张依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