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市万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生态化工科技产业园中兴路北首。 法定代表人：颜小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传贵，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瑞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创美华彩中心7幢6层601室。 法定代表人：徐家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伟，浙江富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宿迁市万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瑞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5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万尚公司向法院一审起诉请求：撤销万尚公司和瑞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要求瑞析公司返还万尚公司货款29万元，并赔偿产品运费及退货损失3.7万元及律师费2万元；案件诉讼费用由瑞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3日，万尚公司为买方，瑞析公司为卖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万尚公司向瑞析公司购买美国安捷伦7890B主机+FID检测器+分流不分流样口带EPC+G1883A12位全自动顶空进样器+电脑打印机高性能气相色谱仪一套，价格29万元；买方应在卸货前当场对货物型号、规格、数量、外观质量进行验收；买方应及时对货物的产品质量进行检验，如有异议须在接收货物十五日内书面提出，逾期视为无异议等等。合同签订后，万尚公司按约支付了所有货款。2015年9月12日，瑞析公司完成对涉案货物的安装。2015年10月20日，万尚公司反映涉案机器无法开机，瑞析公司检查后发现系电源松动导致，调整后万尚公司确认仪器正常。2015年12月1日，万尚公司反映开机后程序重复运行、传输件无法升温，瑞析公司更换后侧电源板，调整后万尚公司确认仪器恢复正常。2016年至2017年，万尚公司下游合作企业认为万尚公司提供的产品苯含量超标、万尚公司检测报告数据不准确，故对万尚公司产品做出退货处理。2017年11月16日，由安捷伦科技毛里求斯公司出资设立的安捷伦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载明万尚公司的一台序列号为CN15374182的7890B（G3440B）在安捷伦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未查到生产记录；作为7890B（G3440B）全球唯一的中国生产基地，安捷伦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特此说明，安捷伦公司从未生产过或发货过序列号为CN15374182的7890B（G3440B）气相色谱分析仪。现万尚公司认为瑞析公司出售的涉案仪器并非美国安捷伦公司出产的7890B气相色谱分析仪，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认为，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万尚公司主张瑞析公司出售的仪器非美国安捷伦公司生产，为证明该项事实，万尚公司提交了由安捷伦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而安捷伦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系由安捷伦科技毛里求斯公司出资设立，不能体现其与美国安捷伦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此外，从安捷伦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所体现的文义来看，该公司仅表明序列号为CN15374182的7890B（G3440B）仪器在中国境内或在其公司范围内未查到生产记录，这与瑞析公司主述其出售的仪器系自美国进口之间并不矛盾，无法证明万尚公司的待证事实，故万尚公司主张瑞析公司虚构其所出售的仪器为美国安捷伦公司生产，存在欺诈行为，尚缺乏事实依据，故对万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宿迁市万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5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70元，合计5322元，由宿迁市万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万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万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由瑞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公平。因一审中万尚公司已经提供了初步的证据证明了瑞析公司存在欺诈。万尚公司一审中出具的安捷伦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证明非常清楚的证明瑞析公司销售给万尚公司的气相色谱仪并非安捷伦品牌。虽然瑞析公司认为出具证明的安捷伦上海公司投资主体是安捷伦毛里求斯公司，但是瑞析公司至今拿不出任何资料能证明其提供的产品系美国安捷伦气相色谱仪且型号是7890B，序列号是CN15374182。且瑞析公司不能提供该产品的代理商证明，保修单、发票、产品合格证、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也无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完全由万尚公司来证明瑞析公司存在欺诈的困难较大。二、一审法院未能充分考虑该案具有涉外因素。该案很可能涉及到中美两国知识产权的保护问题，瑞析公司的行为很可能侵犯到他人的商标知识产权等问题。因此该案美国安捷伦出其证明比较严谨和慎重，万尚公司需要的举证时间也较长。万尚公司在一审开庭后联系上安捷伦北京总部，由其进行调查核实再与安捷伦美国总部律师联系，起草出具证明文件先经公证再经中国驻美国旧金山总领馆认证，美困安捷伦已经明确告知万尚公司:安捷伦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是美国安捷伦科技有限公司100%非直接控股的公司，其是美国安捷伦公司在全球唯一的气相色谱仪生产基地，全球所有的该项产品都出自于此，凡是查询不到的均不是真正的美国安捷伦气相色谱仪。一审法院在万尚公司提交美方证明前就作出了判决，驳回了万尚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希望支持万尚公司的上诉请求。 瑞析公司答辩称：一、答辨人与万尚公司在2015年4月3口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瑞析公司向万尚公司交付美国安捷伦7890B气相色谱仪。合同签订后，瑞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上门送货并安装调试成功。依据双方的约定，万尚公司完成了对瑞析公司产品钓验收，且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瑞析公司也完成了一年的保修义务。一审时，万尚公司出具了安捷伦产品在中国的其中一个代理商出具的说明来认定瑞析公司出售的涉案商品均为假货，缺乏依据。因为该代理商与瑞析公司之间存在竞争关系，且该代理商仅了解在其代理范围内的部分机器情况，但瑞析公司所出售的产品系直接自国外进口，该代理商对涉案机器的情况并不了解。涉案产品与我国存在技术壁垒，国内现尚不具备仿制条件。因此，瑞析公司认为万尚公司一审缺乏事实依据，其全部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审查了案件的事实并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支持了瑞析公司的答辩理由。二、二审中，万尚公司提供了美国安捷伦科技公司戴安娜·邱出具个人签章的证明，目的是为了证明美国安捷伦科技有装公司及任何美国安捷伦科技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从未生产过序列号为CN15374182的气相色谱分析仪，包括7890B(G34408)。同时明确陈述安捷伦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是美国安捷伦科技有限公司非直接控股的全资子公司，其实气相色谱分析仪（“GC”）全球生产基地。2019年1月7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州务卿办公室出具的《认证书》中所涉内容为:戴安娜·邱于2018年12月18日来到本公证员的面前，并向本公证员出示了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本人在后附文件上的签名属实，并向本公证员声称共签名已获(美国安捷伦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其签名的法律效力等同于其授权人的亲笔签名。瑞析公司认为:戴安娜·邱所出具的“证明”与《认证书》的内容中，并没有关系美国安捷伦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也没有美国安捷伦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序列号为CN15374182的气相色谱分析仪，包括7890B(G34408)”的任何陈述，自始至终，仅仅是戴安娜·邱一个人的陈述以及对其陈述的认证，并不能直接证明本案争议焦点瑞析公司涉嫌诈骗，即瑞析公司所出售的产品是否系美国安捷伦科技有限公可的产品。瑞析公司不仅对戴安娜·邱是否是美国安捷伦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有异议，并且对戴安娜·邱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亦有异议。《认证书》中写的很清楚，“国务院对所附文件之内容概不负责”“并向本公证员声称其签名已获(美国安捷伦科技公司)授权”，瑞析公司认为《认证书》并不能证明戴安娜·邱已获得美国安捷伦科技有限公的授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证据规则，需要万尚公司举证证明这一待证事实。因此，瑞析公司对二审中万尚公司提供证据的“戴安娜·邱的个人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认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瑞析公司认为其不能证明瑞析公司的于2015年4月3日的《销售合同》存在诈骗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案件的事实以及证据分配规则，依法驳回万尚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万尚公司提交公证书一份，欲证明美国安捷伦科技有限公司及任何美国安捷伦科技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从未生产过序列号为CN15374182的气相色谱分析，包括7890(G34408)。瑞析公司销售给万尚公司的仪器设备并非美国安捷伦科技公司生产,瑞析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瑞析公司质证认为：公证书的内容无法证明戴安娜·邱和另一个副总裁迈克唐有美国安捷伦公司的授权，也看不出美国安捷伦没有生产过7890B，而且可以看出戴安娜·邱对7890B的产品并不熟悉。安捷伦公司自己的产品说明书上表明序列号是可以变更的。瑞析公司怀疑戴安娜·邱和迈克唐的身份。本院认为，瑞析公司所提异议成立，公证书载明内容系对迈克唐和戴安娜·邱自述内容的证明，但无法看出对迈克唐和戴安娜·邱的在美国安捷伦科技有限公司中的身份，以及美国安捷伦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其发表相应观点进行了核实，该份公证书不能达到万尚公司之证明目的，在本案中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瑞析公司提交三份证据：1.网上拉取的中国安捷伦公司的生产基地的分布情况，欲证明万尚公司举证中戴安娜·邱说的安捷伦公司在中国的生产基地分布与事实不符合，以证明瑞析公司对戴安娜·邱和迈克唐的身份的异议成立，其二人陈述不属实。2.安捷伦公司7890B的服务手册，其中第395页对产品序列号的使用指示，欲证明序列号是可以变更的。3.光盘一张，欲证明机器设备打开后直接显示7890B的型号，这是不能更改的，而序列号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万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只是瑞析公司的单方说法，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英文版也没有翻译，该记录与万尚公司提交的安捷伦公司的证明相比，应该以安捷伦公司出具的说明为准。对该证据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视频中的演示不能证明该机器就是美国安捷伦公司生产，该演示只是开机过程，开机的界面可以更改、程序软件也可以删改，瑞析公司应该提供当初从美国安捷伦公司进口的证据或者获得美国安捷伦公司授权销售的证明。对该证据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也不能达到瑞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1系互联网上公开信息，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以此否认戴安娜·邱和迈克唐的身份及陈述内容的证明目的。证据２、据３，因万尚公司否认其真实性，本院亦难以核实其真实性，故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万尚公司主张瑞析公司出售的仪器非美国安捷伦公司生产，对其一审证据的认定，本院认同原审法院观点，其二审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未得到本院确认，故万尚公司主张瑞析公司虚构其所出售的仪器为美国安捷伦公司生产，存在欺诈行为，尚缺乏依据，故对万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4元，由上诉人宿迁市万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魏之薏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