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4）芜中刑终字第00014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为亮，男，1971年2月22日出生，安徽省无为县人，汉族，小学文化，木匠，住安徽省无为县。2012年11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无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无为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杀人罪批准逮捕，次日由无为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无为县看守所。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为亮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无刑初字第003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为亮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2年11月30日下午在袁为亮的岳父家，被告人袁为亮与其妻子蒋某1因琐事发生争执，被告人袁为亮跪在地上求被害人不出去打工被拒绝后情绪强烈波动而失去理智，在激愤的精神状态下，乘被害人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用铁锹铲被害人，将被害人蒋某1的手与颈部划伤，并用铁锹、木刨击打被害人蒋某1的头部，致被害人蒋某1受伤倒地，被告人仍用锹往被害人头部后脑勺位置铲了几下，在被害人家人跺门进屋后，被告人逃离现场，要投塘自杀。经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诊断，被害人蒋某1枕骨骨折，颅内积气、右手第五掌骨骨折，第二近端指骨、第三指间关节骨折及全身多处受伤。经鉴定，被害人蒋某1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铁锹一把、木匠用的刨子一只（已断裂）证实：被告人袁为亮对被害人加害时用的凶器情况。（二）书证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袁为亮系公安机关在陡沟镇裕兴行政村跃进自然村蒋某2家中抓获。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袁为亮的本人基本信息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三）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30日，因为我岳父去世复山，家里亲戚、朋友在蒋某2家吃饭，我和袁为亮在同一个桌子，他喝了一点酒，后来听到有人喊，我就去了岳父家，我妻子和赵加兵、赵某已经在里面了，我看见蒋某1仰面躺在东面房间的地上，全是血，袁为亮被熊某控制了。之后，我联系120，也打了110，家里人就送蒋某1到医院。蒋某1现在伤情要稳定些，下一步接手筋，后脑骨折碎了，现在住院治疗。2、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30日，因我岳父去世复山，家里亲戚、朋友在蒋某2家吃饭，我也在场。吃过饭，家里人赌钱，我和袁为亮没有参加。所以我就喊他去岳父家谈心。到了岳父家，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场，袁为亮不想蒋某1出去打工，我建议他一道去，我把我干的事情给他干，他不同意。之后，蒋某1拿个包进去，讲一道回家去，我就离开了，就剩下他两个人在场。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当时具体什么时间不清楚，听到有人喊，我就去了岳父家，赵加兵、赵某已经在里面了，我看见蒋某1仰面躺在东面房间的地上，袁为亮手里拿着铁锹，我把锹抢下来了。之后，家里人就送（蒋某1去）医院，袁为亮要下塘，我就负责看着他。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30日，因我外公去世复山，家里亲戚、朋友在蒋某2家吃饭，我也在场，和小姨夫袁为亮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他喝了一点点白酒，大约半两的样子。吃过饭，家里人赌钱，袁为亮没有参加。大约一点多钟，我去外婆家后面上厕所，听到外婆家有人微弱的声音喊救命，我外婆家大后门都是关的，我推后门，后门闩上，我没推开，我急忙跑到大门，推也没推开，被闩上，我从门缝里往里面看，看见我小姨娘蒋某1躺在东面房间的地上，因为看不到头部，只能看到小姨娘的下半身，看见小姨夫袁为亮用铁锹往小姨娘身上铲，看不到铲的具体部位，我看到小姨夫至少铲了三锹。后我就喊我父亲和大姨娘蒋某4过来了，我父亲赵加兵一脚跺开大门，我们进去了，看见蒋某1仰面躺在东面房间的地上，一动不动，全是血，袁为亮拿锹准备向我们行凶，被大姨娘蒋某4把锹托上去，没铲到。之后，我大姨娘蒋某4讲：“你怎么干这个事？”袁为亮讲：“把她打死了，我也就不活了。”后来，我们赶紧送小姨娘蒋某1去医院。4、证人蒋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蒋某1的哥哥。2012年11月30日，因我父亲去世复山，家里亲戚、朋友中午11点多钟在我家吃饭，袁为亮也在场，我妹妹蒋某1前几天也从上海回来了。大约1点多钟不到2点，我们在家听到有人喊，我们就去了隔壁我母亲家，在东面房间看见我妹妹蒋某1满身是血，仰面躺在地上，袁为亮被赵某等人按在床上，后打电话报警，联系120，送（蒋某1）到医院去。后来我主要关心我妹妹蒋某1，就离开了现场。蒋某1左手的一个手指断了，右手手腕经脉全部断了；后脑伤的很重，这个我没看到，听说的。5、证人蒋某3的证言证实:我父亲去世三天复山，家里所有姐妹、亲友都到老家帮父亲办理后事。吃过中饭后，家里亲朋好友在我弟弟蒋某2家玩牌九，蒋某1和袁为亮没有玩，大约14时多，我姨侄赵某喊“小阿姨在打架”。讲完，赵某和其父亲赵家兵就先跑出去，我们其他亲友随后就跟着过去了。当时我母亲屋门是关着的，从里面栓起来了。赵某和赵家兵敲门，没敲开，赵家兵一脚从外面将门踹开了。赵某、赵家兵先进入屋子里，我和其他亲友随后进入屋子，我看见蒋某1躺在地上，头部、脸上、手上、地上全部都是血，手指中指断掉了，就粘着点皮。熊某将袁为亮按在床上，袁为亮挣扎想跑，我们都讲袁为亮“你心这么毒，下这样的狠手”。袁为亮没讲话，一下冲出了屋，往屋门前的塘里跑，在塘边上被熊某等几个人拉住了按在地下，用绳子将袁为亮脚捆起来了，防止他跑，后来我们报了警和打救护车电话。6、证人蒋某4的证言证实:我父亲去世复山，所以我们姐妹都回娘家在我弟弟蒋某2家吃饭、谈家务事，我小妹蒋某1、小妹婿袁为亮在我妈妈小屋里，我姨侄赵某上厕所，听到我妈妈家有打架的声音，他推门推不开，就从门缝中看，看到袁为亮用铁锹铲我小妹蒋某1，蒋某1已倒在血泊中了。赵某就去我弟弟家喊我们，我们推门也推不开，我妹婿赵家兵就用脚把门踹开了，我们进了屋，袁为亮拿着铁锹要砍我们，并用锹对着赵家兵、赵某父子俩，我趁机把袁为亮手中的大锹抬起来，赵家兵、赵某等人一起上，把袁为亮按在床上，把锹抢了下来。这时，我小妹倒在血泊中，脸上、身上都是血，淌出来的血都已结成血块了。我们都开始打120、110报案。我抱着我小妹，小妹已没有知觉，我们先请了当地的医生，对小妹脸上的血痕进行清洗，发现小妹的颈子被铲了一个口子，手指被铲开了，头部也被铲了几个口子，全身都是锹铲的口子。我们责问袁为亮为何下如此毒手。袁为亮讲：“我把她铲死得，我也不活了”，并往外冲，准备下塘，村上人都拉他，但拉不住，只好用绳子将袁为亮捆起来了，等民警来处理。7、证人蒋某5的证言证实:我父亲去世第三天，我妹婿袁为亮也来了。中午吃过饭，我家里亲戚都在我弟弟家搞小牌九，我妹婿在场子上玩了一下就到我父母亲住的房子来了，我们也没有注意。大约1点40分样子，我儿子赵某上厕所，听到我父母房间有动静，叫门叫不开，就跑到前面大门，从门缝里向里面看，（看到）我妹婿袁为亮用铁锹在我妹妹的头上铲，当时我妹妹躺在地下。然后赵某就到西边大屋喊我丈夫赵家兵，赵家兵听到喊声就过来了，当时推门没推开，赵家兵就用脚把门踢开了。我也跟在我丈夫后面进了屋，我看到我妹妹在我父亲房子东边房间躺着，她头朝南，脚朝北，是仰睡着，脸上全是血，我妹婿袁为亮站在堂屋里，手里拿着一把铁锹。当时我们进了屋，袁为亮用铁锹铲我们，被我大姐抢下来了，放在屋里面。然后我们就将我妹妹抬出来，打120，送县医院抢救了。在我们抢救我妹妹的时候，我妹婿冲出来了，要跳塘自杀，被村上人拉着，没给他投河，但他仍然犟。后来，村上人用绳子把他捆起来，打110，后派出所来了人将袁为亮带走了。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那天是11月30日，我姨父蒋连山去世三天复山，大约点把钟，听到有人讲蒋某1被其丈夫袁为亮打了。这样，我们全部去了蒋连山家，我进屋后看见蒋某1倒在房里地上，全是血，人都看着不中了。我看见血吓得慌，没仔细看。后来袁为亮要下塘寻死，我们怎么可能看着他下塘，都拉着，后来就报警，打120急救。9、证人季某的证言证实:我听人讲蒋某2家出人命了，我就去蒋某2家看了，看到蒋某1被打倒在蒋某2母亲的房子里，面朝上仰着，头朝南，脚朝北，遍身是血，昏迷了。袁为亮正好从房子里往外跑，我就一把把袁为亮衣服领子抓着，叫他去派出所。袁为亮两手一张，衣服就被脱掉了，我挡不住他，他要往河里跑，被蒋某1二姐夫和三姐夫抓住了，后来在二姐夫的儿子帮助下才把袁为亮控制住。（四）被害人的陈述被害人蒋某1的陈述证实：2012年11月30日，我父亲去世三天复山，中午吃过饭大约1点多钟，我夫妻俩不赌钱就到我母亲胡利群家，剩下我夫妻俩在场。我讲回家去，他说歇会，之后他把大门关起来拴上，他关过门之后在门边靠了一会子，后来往我面前一跪，也不讲话，我就去拉他起来。拉起来后，他又靠在门边，我心想随他，给他靠会。由于父亲去世心里不好受，加上中午吃饭的饭菜都是我烧的，比较劳累，我就到东边房间床上坐着，头低着。我母亲家没有房门，用布帘子拉着算房门，由于我没注意，也没想到他起毒心，他很快进入房间，我没注意到他手上的铁锹，当他把铁锹举起来时我才反应过来，但迟了，被他一锹打到我头部，我被打得往前一趴，趴到了地上。我爬起来往床上爬，床上全是我的血，他又把我拖到地上，不记得我是趴躺着还是仰面躺着，他又用铁锹铲我头后部，我喊了二三声“救命”，没人进来，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头部到现在还疼，左手不能恢复，残废了，右手一年后还要手术。主要是手部，左手神经活动受限，不能拿捏东西，除了拇指，其余四手指不能自由活动；右手食指植入了钢板，以后手术取出，中指不能正常活动。头部尚未完全恢复，有点肿。刚才带我去法医那检查，现在还不能做鉴定。谅解书是袁为亮的姐姐搞好之后找到我，做我工作，让我原谅袁为亮。上面的手印是我按的，当时他家里人都来磕头求我，我才按的手印。我现在也很矛盾，如果从袁为亮带给我的伤害来考虑，我觉得他是不可原谅的，但是考虑到我们还有两个孩子，现在都还小，而且我的手也不能做事了，要是袁为亮早点出来，多累点钱给小孩们，会有帮助。我现在也不晓得他要被判多重，要是只判三、五年，我就不原谅他了。要是他可能被判的比较重，我想还是原谅他，尽量让他少判几年出来，所以我现在也拿不定主意。（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袁为亮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我岳父去世复山，中午我与妻子蒋某1家里人在蒋某2家吃饭。吃过饭后，我们就去了岳父家里。后来我把丈人家大后门关起来，跪在地上求她，拽着她衣服，求她不出去打工，她态度坚决不答应，后来几句话讲戗了，我望见堂屋里有一把铁锹便拿在手上，心里想拿着吓吓她。我拿在手上，锹口对着她，她不怕往我跟前上，我拿着一划，划到她的衣服上，她可能火起来了，没抢锹，嘴里好像讲给我铲，我拿着划，划到了她手颈子上，划破了。后来拉扯中又划到她头部，她倒到了地上，我用锹往她头部后脑勺位置铲了几下。随后她家人跺门进去，我把锹放下来了。赵家兵在门口时，我锹还拿在手上。随后她家里人把她送医院，报警，我下塘准备自杀，给她家里人逮着直到派出所人去了。当时喝了酒，处于兴奋中，她不回去，我没路走了，连最后希望都破灭了，所以我也是无路可走。没路走就同归于尽，我也不想活了。（六）鉴定意见1、芜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遗留的13处血迹与蒋某1的基因分型在Identifiler系统的15个基因座上分型结果相同，应用中国汉族STR群体数据资料计算，为蒋某1所留的可能性是无关个体所留的可能性的2.7856123×1021倍，即似然比为2.7856123×1021。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情况下，支持为蒋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袁为亮无精神病，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安徽省无为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因受外力作用致头部多处皮肤裂创伴枕骨骨折，面部皮肤多处裂创瘢痕，两手多处皮肤裂创伴神经、肌腱及血管损伤，右第五掌骨、第二近端指骨、第三指间关节骨折。蒋某1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七）勘验、检查笔录1、勘验、检查等笔录证实：2012年11月30日，无为县公安局民警接警后赴现场进行勘查，发现案发现场遗有血迹13处及作案工具铁锹、木刨，并制作勘验笔录1份，制图2张，照相43张。2、检查提取笔录证实：无为县公安局民警李静泉、王常勇、陈士明在案发现场（无为县陡沟镇裕兴行政村跃进自然村蒋某2家）勘验检查中，发现铁锹面上有血迹，对血迹和铁锹分别提取。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袁为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辩称自己不是想杀被害人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证人证言能够印证，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的行为是为了达到同归于尽的目的，证明了被告人主观上有故意杀人的故意，虽然被告人的行为没有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但这由于被害人家人赶到现场的意志以外原因而未得逞，故对被告人辩称不是故意杀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袁为亮在实施杀人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是因家庭内部矛盾而引发，综合被告人袁为亮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对其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袁为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对被告人袁为亮的作案工具，铁锹一把、木匠用的刨子一只（已断裂）予以没收。上诉人袁为亮上诉认为：其有精神病史，无故意杀人的动机和理由，证人证言系直系亲属违反法律规定，未对被害人造成严重后果，鉴于家庭的特殊情况，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宽大处理。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明的经庭审质证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袁为亮因泄私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定罪准确，应予维持。原审根据上诉人袁为亮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定罪科刑正确。上诉人袁为亮上诉提出其有精神病史、无故意杀人的动机的辩解意见，因上诉人袁为亮作案时是否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已经相关司法鉴定部门鉴定证实其无精神病，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对此上诉人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证人虽与被害人有利害关系，但其所作的证言与袁为亮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故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建平审判员  吴金华审判员  梁 莹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江 群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