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1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泉州市土地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祥远路玉源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1561236210。 法定代表人:吴怀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琼，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竞凯，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丰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后坂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37173585871。 法定代表人：张毅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艳，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泉州市土地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土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丰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泽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泉州土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丰泽建筑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东霖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确认书》、《关于泉州市东涂片区改造安置房4＃地块--地下室工程结算审核情况》分别明确载明“泉州市土地开发有限公司，现将贵单位委托审核的泉州市东涂片区改造安置房4＃地块地下室工程结算审核结论送给贵单位”，“我司东霖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接收到贵单位委托审核的泉州市东涂片区改造安置房4＃地块地下室工程结算资料”，结合原告提供的ＥＭＳ投递单及《公证书》，可以确认东霖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确认书》是被告委托审核的”，原审上述认定是错误推定，上诉人系国有投资项目的经办单位，任何有关工程的有效文书必须由上诉人出具书面的授权，东霖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核确认书》之前没有任何上诉人的授权书，在确认书上建设单位意见也没有加盖上诉人单位的公章，上诉人没有对结算行为予以确认，也没有证据证明东霖公司已经向上诉人送达了《工程结算审核确认书》及《工程审核结算书》，所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东霖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确认书》及《工程审核结算书》是上诉人委托的，原审推定东霖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确认书》及《工程审核结算书》是上诉人委托审核的，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仅凭被上诉人一面之辞，该认定证据不足。二、原审认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工程结算审核确认书》提出书面意见，以此认定上诉人对《工程结算审核确认书》是没有异议的。上诉人认为原审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上诉人委托东霖公司对泉州市东涂片区改造安置房4＃地块--地下室工程进行结算，也没有证据证明东霖公司已经将《工程结算审核确认书》及《工程审核结算书》送达给上诉人，所以判决以此作为认定的理由显然是违背常理的。三、原审判决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ＥＭＳ投递单及公证书可以确认东霖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确认书》是上诉人委托审核的，原审判决这种推理是毫无根据的，被上诉人所提供的ＥＭＳ上面填写寄出单位为土地开发公司，该单上填写的电话号码2210×××2后又更改为22158052，如果是上诉人寄出的，不可能将单位的电话号码写错，也不可能在寄件单上的寄件人是空白的，没有填写，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仅仅是将ＥＭＳ邮件的重量与结算书的重量进行现场比对操作，而对邮件的内容以及寄出单位并没有予以证明，所以这二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工程结算审核确认书》及审核意见书是上诉人邮寄给被上诉人的，更不能推定上诉人委托东霖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四、原审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批复》“……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审核结论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内业资料归档完毕、报备手续齐全、财务结算批复后，发包人支付工程款总额为总造价的95%……”。从原审的上述认定，即可以判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财务结算批复后，发包人才支付工程款总造价的95%，而财务审核作为合同结算的依据符合最高法院的上述司法解释。而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诉争工程已进行了财政审核批复，没有任何文件是财务结算批复，所以本案不具备付款的条件。除此之外，上诉人还提供《施工招标文件》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知条款第32.8约定“根据市财政局泉财（政）计划［2005］18号文件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建设单位应对施工单位报送的工程结算资料进行审查，提出审查意见后报市财政局业务管理科办理结算审核……”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约定招投文件是合同的组成部分，所以无论是招标文件还是合同约定，均明确工程竣工后对施工单位编造的施工造价、结算资料应送财政审核。所以无论是招标文件，还是合同约定以及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均要求诉争工程必须提交财政审核，审核结论只作为结算的依据。而本案原审在付款条件不具备的条件下，判令上诉人应该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3617832元及利息，显然判决违背了上述司法解释及合同约定。 被上诉人丰泽建筑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应明确上诉的具体内容。原审判决二项内容，一是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二是退还保证金。上诉人在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中，仅陈述了不服第一项判决的内容，对第二项的判决内容并无意见，但在上诉请求中却要求驳回答辩人的原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理由是：1.上诉人提供的《施工招标文件》与原审法院调取的《施工招标文件》不同，应以原审法院调取的为准。上诉人主张的《施工招标文件》第32.8的约定内容不存在。在原审诉讼的过程中，上诉人提供的《施工招标文件》中有第32.8，但答辩人提供的《施工招标文件》却无此条款，为此，原审承办法官到档案馆调取了存档的《施工招标文件》，所调到的《施工招标文件》与答辩人提供的完全一致，也就是无32.8条款的存在。所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财政审核是杜撰出来的，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2.上诉人主张工程结算需财政审核方可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招标文件》均无此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规定：“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及履行。但是，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审核结论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所以，本案不适用送财政审核的规定。3.原审判决以东霖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确认书》（以下简答该确认书）作为认定应付工程款的依据是正确的。理由：该确认书明确了委托单位是上诉人，且上诉人已将此邮寄给答辩人，现上诉人为达到继续拒绝支付工程款的目的，极力否认其效力，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4.工程已交付使用多年，上诉人应依合同约定退还保证金，原审判决是正确的。 丰泽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泉州土地公司立即清偿丰泽建筑公司尚欠的工程款3617832元并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付自2014年6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1月30日止为773125元）；2.判决泉州土地公司立即清偿尚欠丰泽建筑公司的工程履约保证金25万元。并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付自2009年9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1月30日止为111164元）；由泉州土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10日，丰泽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与泉州土地公司作为发包人通过招投标签订《泉州市东涂片区改造安置房4#地块地下人防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一份，《施工合同》约定：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一条工程概况约定工程名称泉州市东涂片区改造安置房4#地块地下室、人防工程（以下简称诉争工程）；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金额16557730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2）工程竣工验收、内业资料归档完毕、报备手续齐全、财务结算批复后，发包人支付工程款总额为总造价（含设计变更的调整和发包人及监理单位中间签证增减等费用）的95%，余下的5%作为保修金。（3）工程实物工程量变化引起的增减工程款，在完成工程造价结算审核后支付。（4）工程保修期满一个月内结清保修金，即工程结算款的5%。第41条担保约定在接到中标通知书后5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合同总价10%的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待工程完成竣工验收达到协议书规定的工程质量标准后28天内退还。《施工合同》附件3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质量保修期，（1）地基）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地下）地下防水工程水要求的底板和外墙面防渗漏为五年；（3）装修工程为贰年；（4）电气管线、结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贰年；（6）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贰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06年2月28日、同年4月6日，原告转账支付被告泉州土地公司工程履约保证金140万元。后原告依约施工。 2011年7月12日，诉争工程经验收合格。截止2012年1月，泉州土地公司陆续支付丰泽建筑公司工程款1628万元，并陆续退回丰泽建筑公司履约保证金115万元。2014年6月9日，诉争工程的工程档案移交到泉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2017年9月29日，福建省东霖伟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东霖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霖公司）出具诉争工程的《工程结算审核确认书》，确认诉争工程量审核后金额为1989783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规定：“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及履行。但是，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审核结论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本案泉州土地公司与丰泽建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内业资料归档完毕、报备手续齐全、财务结算批复后，发包人支付工程款总额为总造价的95%，余下的5%作为保修金”，“工程保修期满一个月内结清保修金，即工程结算款的5%；”“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并没有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且诉争工程于2011年7月12日经验收合格，工程档案内业资料于2014年6月9日移交到泉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泉州土地公司辩解其未委托东霖公司对诉争工程进行审核，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丰泽建筑公司提供的东霖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确认书》、《关于泉州市东涂片区改造安置房4#地块-地下室工程结算审核情况》分别明确载明“泉州市土地开发有限公司，现将贵单位委托审核的泉州市东涂片区改造安置房4#地块地下室工程结算审核结论送给贵单位”，“我司东霖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接收到贵单位委托审核的泉州市东涂片区改造安置房4#地块地下室工程结算资料”，结合丰泽建筑公司提供的EMS投递单及《公证书》，可以确认东霖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确认书》是泉州土地公司委托审核的，泉州土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确认书提出书面意见，故综合全案证据及事实可以东霖公司出具的诉争工程审核结论即审核后金额19897832元作为诉争工程款结算依据。故本案泉州土地公司尚欠的工程款为总工程款19897832元－已付工程款16280000元＝3617832元，该款泉州土地公司应予支付。诉争工程直至2017年9月29日才由东霖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核确认书》，此时总工程款及余下的5%保修金才确定，故应自2017年9月3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丰泽建筑公司与泉州土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主体资格及程序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诉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档案已移交到泉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并经泉州土地公司委托的第三方公司审核结算，且已超过工程保修期，故诉争工程款付款条件已成就，泉州土地公司尚欠丰泽建筑公司的工程款3617832元应予支付，并自2017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诉争工程于2011年7月12日验收合格，泉州土地公司应依《施工合同》约定于28天内退还履约保证金，但并未约定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故泉州土地公司尚未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5万元应予支付，并自丰泽建筑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丰泽建筑公司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泉州土地公司辩解诉争工程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福建泉州市土地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泉州市丰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617832元及该款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福建泉州市土地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泉州市丰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25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泉州市丰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743元，由福建泉州市土地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了对东霖公司出具的工程款金额有异议及一审遗漏认定税票金额16310000元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诉争工程已交付使用多年，且已超过保修期。双方共认被上诉人已开具税票金额为16310000元。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诉争工程款是否已经达到付款条件？2.《工程结算审核确认书》可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一、诉争工程款是否已经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规定：“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及履行。但是，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审核结论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没有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且诉争工程于2011年7月12日经验收合格，工程档案内业资料于2014年6月9日移交到泉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施工招标文件》与原审法院调取的《施工招标文件》不同，应以原审法院调取的《施工招标文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上诉人泉州土地公司上诉主张的诉争工程需财政审核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工程结算审核确认书》可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17年9月29日，福建省东霖伟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东霖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霖公司）出具诉争工程的《工程结算审核确认书》，确认诉争工程量审核后金额为19897832元。东霖公司已就其是受上诉人的委托并与被上诉人进行严格核实工程造价、上诉人没盖章等情况出具了书面的说明，故工程结算审核确认书可以作为本案认定工程款的依据。扣除上诉人泉州土地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上诉人泉州土地公司尚欠被上诉人丰泽建筑公司工程款3617832元（总工程款19897832元－已付工程款16280000元）事实清楚，应予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泉州土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37743元，由上诉人福建泉州市土地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瑞阳 审判员  郑丽阳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庄晓思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