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珠中法民三终字第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白蕉信用社，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法定代表人：李建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凤翼，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顶好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蒋艳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绍军，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潘雪，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贸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梅华西路。法定代表人：徐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原少中，广东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白蕉信用社（以下简称白蕉农信社）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顶好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好公司）、被上诉人珠海市贸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贸发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2）珠斗法民一初字第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结合当事人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0年2月23日，白蕉农信社与贸发公司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贸发公司自愿为珠海市骏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威公司）在2010年3月4日起至2015年3月4日止期间在白蕉农信社形成的全部债务，在2500万元范围内，以其名下位于珠海市斗门区白藤湖湖心路西侧5676.3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工程（综合楼）一栋（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合同第五条“抵押人承诺”第二项约定，抵押人保证抵押物的产权清晰，不存在权属争议、被查封、被扣押、已出租等情况（如抵押物已出租的，则须已取得承租人向抵押权人出具的确认承租人放弃其租赁关系对抗本合同项下抵押权之权利的书面确认书或经抵押权人认可的其他形式之确认文件）。第二项约定，抵押人没有隐瞒抵押物面下拖欠税款、工程款、费用等任何款项及抵押物出租等情况。合同第十条“抵押物的处分”第一项约定，抵押权存续期间，未经抵押权人书面同意，抵押人不得擅自改变抵押物现状或者以出租等任何方式处分抵押物。合同第十五条“违约责任”第二项约定，抵押权存续期间，抵押人违反本合同约定的，抵押权人有权要求抵押人限期纠正违约、提供相应的担保、赔偿损失。第三项约定，抵押权人如隐瞒抵押物存在出租等情况的行为，给抵押权人造成经济损失，应给予全额赔偿。上述合同签订后，白蕉农信社依约向骏威公司陆续发放五笔贷款，贷款本金为1956.9万元。后因骏威公司拖欠白蕉农信社借款本金1956.9万元及利息没有依约偿还，白蕉农信社遂向原审法院起诉骏威公司，要求骏威公司偿还借款，并要求对贸发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物行使抵押权。2012年8月1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珠斗法民二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解除白蕉农信社与骏威公司签订的编号为农信白蕉借字2010年000147号《借款合同》；二、骏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白蕉农信社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250万元以及2011年10月21日至2012年5月20日的利息106361.91元；三、骏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白蕉农信社偿还贷款利息（以25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5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四、贸发公司、徐凡对上述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白蕉农信社在上述贷款本息总额范围内对位于珠海市斗门区白藤湖湖心路西侧5676.3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工程（综合楼）一栋，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4716127号的抵押物在2500万元范围内［此范围包括案号为（2012）珠斗法民二初字第352、353、354、356号案］的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判决生效后，白蕉农信社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顶好公司向原审法院执行局提交了一份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于2010年1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一、贸发公司（甲方）将涉案的抵押物（位于珠海市斗门区白藤湖湖心路西侧整栋楼房的房屋，证号：粤房地证字第：粤房地证字第**（乙方）；二、租赁期限从2010年1月30日至2030年1月30日止，合同至期自动延期20年，直至还清合同保证金之日止；三、租金为人民币10000元／月；……。该合同甲方盖章处由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凡签名及加盖公章，乙方盖章处只加盖了顶好公司的公章。对于该份合同产生的原因及效力，各方当事人存在不同主张：白蕉农信社认为，该份合同系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恶意串通而签订，损害了白蕉农信社作为抵押权人的利益，应确认为无效；贸发公司认为，该份合同上的公章并非贸发公司备案的合法有效公章，而是被顶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梁怡强掌握的贸发公司不再使用的旧公章，合同上的日期是倒签的，徐凡的签名也是被逼迫所签，该份合同是梁怡强单方制作的，合同自始无效；顶好公司认为，该份合同中徐凡作为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现在涉案房屋已交付给顶好公司，并由顶好公司实际经营和掌控，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原审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向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凡作了调查笔录，徐凡称，其是骏威公司、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名字是徐凡签的，指模是徐凡按的。签订合同的经过是2011年12月5、6日左右，徐凡在珠海市香洲区工商分局的门口被一帮不认识的人围住，拿一份这样的合同让徐凡签名按手印，当时徐凡不清楚顶好公司是什么公司，就签了名和按指摸，但没有盖公司的印章。合同上的印章是贸发公司曾使用过的旧印章，与梁怡强与贸发公司、骏威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上的公章相似。该印章平时放在保险柜里面，由徐凡保管。租赁合同上的时间（2010年1月30日）是不真实的，因为当时楼房还没有建好，真正建好是在2011年7月19日。所签的租赁合同徐凡没有留底。自从签了该份租赁合同后，梁怡强就强占了涉案房产。徐凡认为租赁合同是被胁迫签订的，但没有在一年内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或变更。梁怡强强占综合楼的原因是因为2011年10月14日，贸发公司资金紧张，徐凡就以两个公司法人的名义向梁怡强借了人民币180万元，徐凡将综合楼抵押给梁怡强。借款期限约定为3个月，但至今只偿还了20万元，还欠160万元没有归还。2011年12月5、6日，因为贸发公司的综合楼被法院查封了，徐凡的股权也被人骗了，梁怡强觉得不保险，所以就找人来让徐凡签了该份租赁合同。2012年底有人起诉，梁怡强就将这份合同拿到法院，那时徐凡才知道有这回事。从2012年的春节开始，梁怡强就租用贸发公司的综合楼直至现在，梁怡强租用后又转租给何人，徐凡不清楚，租金一直都是由梁怡强收取，徐凡没有收过租金。梁怡强租用综合楼之事贸发公司没有告知白蕉农村信用社，但是白蕉农村信用社事后是知道。吴在强与贸发公司的借款属实，是建好了综合楼才签订的借款合同。对于徐凡的以上陈述，白蕉农信社认为，徐凡承认所有的租赁合同是在与白蕉农信社签订借款合同后签订，且没有告知白蕉农信社，违反了抵押担保合同的约定，属恶意串通，损害了白蕉农信社的利益，因此租赁合同应属无效；贸发公司认为，徐凡在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之间租赁合同上的签名和指模是被迫签订的，贸发公司并不知道梁怡强目前强行占用贸发公司综合楼的情况，对于梁怡强与顶好公司的关系，无论是贸发公司还是徐凡，都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才知道；顶好公司认为，对徐凡关于签订租赁合同经过的陈述不予认可，涉案房产一直都是梁怡强在使用。另查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租赁合同》签订时，涉案房屋尚在建设中，综合楼于2011年7月19日通过验收。贸发公司于2011年1月5日与吴在强签订一份《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同样是涉案房屋（位于珠海市斗门区白藤湖湖心路西侧综合楼地下**、地上**），租赁期限20年，自2011年1月5日起至2031年1月5日，租金每月152150元，吴在强以借款抵房租，双方每隔两年核算一次租金折抵清单，综合楼于2011年7月19日通过验收，双方于2011年8月1日办理交接手续。后因贸发公司欠债较多，存在多个债务人，吴在强欲将综合楼转租给外国公司、境外租客要求确认吴在强与贸发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吴在强遂于2013年3月26日向珠海市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珠仲裁字（2012）第15号］，请求确认吴在强与贸发公司签订的上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珠海市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4月10日作出裁决：确认吴在强与贸发公司签订于2011年1月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该《裁决书》于2012年4月11日生效。再查明，原审庭审中，贸发公司提交了一份其与梁怡强、骏威公司、徐凡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1、共同借款人为贸发公司、骏威公司、徐凡签订；2、借款金额250万元，借款期限2011年10月15日至2012年1月15日，月息2.5%；3、借款抵押物：（1）涉案的房屋，其中综合楼地下室建筑面积718.52平方米，综合楼一层建筑面积2052.78平方米，……，该综合楼房产经甲、乙双方协商，折价人民币1500万元；（2）骏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凡个人住宅（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梅华西路**恒雅花园******）的《房屋产权证》抵押给甲方，该套房屋折价每平方米1000元。5、还款方式：本金在到期前由乙方一次性还清，乙方还清本金及利息由甲方按收据日期开具收据给乙方，该收据作为乙方还款的凭证及计算违约金的依据。顶好公司对该《借款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双方确认出借人（甲方）梁怡强是被告顶好公司的总经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顶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艳萍是梁怡强的母亲。顶好公司称其与贸发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房屋尚未建成，在之后的一年时间里，顶好公司实际没有使用上述租赁的房屋，之后双方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了上述《借款合同》。又查明，本案于2012年9月24日在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原审法院立案后根据白蕉农信社提供的地址对顶好公司进行送达，2012年12月6日原审法院送达时，由一名叫赵立华的人在送达回证上签名收取了应诉材料，而此后赵文华又称其不是顶好公司的员工，将应诉材料退回原审法院，2013年1月7日，原审法院以顶好公司缺席进行开庭审理，2013年1月15日，顶好公司委托代理人黄绍军律师到原审法院签收应诉材料，并提出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24日向赵立华作出询问笔录，赵立华陈述其是在原审法院送达回证上签名收取应诉材料，但其并未在顶好公司工作过，并否认是顶好公司的员工，2013年5月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珠斗法民一初字第1222-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顶好公司的管辖权异议。顶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2013）珠中法立民终字第237号民事裁定，驳回顶好公司的上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成立，若成立效力如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定代表人代表法人行使职权，以法人名义对外作出的行为应当由法人承担责任，盖公章并非合同有效的必备条件。贸发公司认为与顶好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被他人欺诈、胁迫签订的，且合同时间是倒签的，但贸发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如果是被人欺诈、胁迫所签的，但其没有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已消灭。故原审法院认为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于2010年1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且合同签订后，涉案房产一直由顶好公司在经营租赁。贸发公司明知涉案房产已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的情况下，仍与白蕉农信社于2010年2月23日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应承担缔约过失的责任。白蕉农信社要求确认顶好公司与贸发公司于2010年1月30日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白蕉农信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白蕉农信社负担。原审原告白蕉农信社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程序错误。首先，原审法院对顶好公司的诉讼资料送达中存在问题，白蕉农信社起诉后，原审法院一方面称顶好公司没有合法经营场所无法直接送达，另一方面在判决中又认定顶好公司一直在涉案房产内租赁经营。其次，本案严重超限，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时顶好公司已取得诉讼资料又予以退回，原审法院却将第一次开庭视为无效，重新予顶好公司新的答辩期并重新开庭，且开庭后又迟迟不下判，客观上使白蕉农信社另案执行进程受阻。第三，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凡的陈述笔录系原审法院自行作出，白蕉农信社对笔录是否为徐凡本人所做，陈述是否属实等均存疑，并有权参与并进行质证，但原审法院没有进行必要的庭审程序，仅以笔录要求各方阅读的方式进行，并对徐凡的询问内容没有事实依据加以认定，对白蕉农信社的意见置之不理。二、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没有查明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具体时间，没有查明涉案房屋在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的状态。没有查明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的恶意串通行为，没有查明贸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本案及另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该案争议的实际制造者。白蕉农信社认为涉案租赁合同自始无效，系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一手炮制的，是白蕉农信社与贸发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后签订的，并严重违反抵押担保合同约定自始无效。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在租赁合同中把时间倒签，意图造成合同落款时间在抵押担保合同前的假象，事实上涉案标的物系在建工程，根本不具备租赁条件，何况根据担保合同的约定，在签订抵押担保合同时，若存在租赁关系，必须向白蕉农信社告知，但贸发公司当时并没有向白蕉农信社说明任何租约关系存在，故落款时间系倒签证据明显，若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在抵押担保合同后，那么该租赁合同因违反抵押担保合同的约定，是贸发公司和顶好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白蕉农信社的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白蕉农信社的诉请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白蕉农信社的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负担。针对白蕉农信社的上诉，顶好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首先，原审法院在诉讼材料送达过程中并不存在程序错误问题。在第一次开庭前，顶好公司没有签收过诉讼资料，且对白蕉农信社起诉不知情，原审法院在送达诉讼材料的地址是顶好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地址和涉案房产地址，但事实上上述地址并不是顶好公司的实际办公场所，因此，原审法院无法按照顶好公司提供的地址将诉讼材料送达给顶好公司，白蕉农信社称顶好公司已签收诉讼材料没有事实依据，该材料的签收人并非顶好公司的员工，该签收行为对顶好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原审审限符合法律规定，原审阶段因诉讼材料无法送达给顶好公司导致审理时间被迫拖延，顶好公司直到第一次开庭审理结束后才知道被诉一事，并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召集双方召开了听证会，在查清尚未送达这一事实后，认定第一次开庭无效，作出重新开庭审理的决定。这是维护顶好公司合法诉讼权利的。最后，贸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凡的陈述笔录是原审法院依法调查取得，原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涉案房屋在顶好公司与贸发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完工与否并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法律并未明确规定不能就未完工的标的签订《租赁合同》，本案中租赁物完工与否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成立生效。其次，顶好公司与贸发公司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白蕉农信社如认为顶好公司与贸发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应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最后，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凡与顶好公司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成立生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顶好公司与贸发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成立。综上所述，请求驳回白蕉农信社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针对白蕉农信社的上诉，贸发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严重的随意性，贸发公司原审时向法院提交了贸发公司与吴在强经生效仲裁裁决认定的租赁合同，但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真相的情况下又作出顶好公司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判决。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凡在原审法院非正常程序下所作的询问笔录，在没有任何事实予以支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该笔录作为判决的主要依据是不恰当的。白蕉农信社、顶好公司在二审中均无新证据提交。贸发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一份2011年10月15日的抵押清单，主张该抵押清单是顶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梁怡强在2011年10月15日与贸发公司、骏威公司、徐凡签订《借款合同》同时签订的，显示徐凡已将贸发公司的旧公章作为抵押物交给了梁怡强，证明《租赁合同》的日期是倒签的，实际签订日期是2011年10月15日之后，并且《租赁合同》上贸发公司的公章是梁怡强利用其手中的公章自行加盖上去的，并非贸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贸发公司提交的该证据属于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且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新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首先，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6日送达应诉材料时，签收人赵立华并非顶好公司的员工，赵立华的签收行为并不能视为顶好公司的意思表示，2013年1月15日顶好公司委托代理人到原审法院提交授权委托书并签收应诉材料才具有对顶好公司送达的法律效力。据此，原审法院重新给予顶好公司答辩期及重新安排开庭并无不当。白蕉农信社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而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向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凡所作的调查笔录，系原审法院对涉及本案可能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依职权而调查收集的证据，并已在原审庭审中出示给各方当事人质证，该程序并无不当，白蕉农信社对此主张程序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本案的实体问题。白蕉农信社主张租赁合同无效的理由是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白蕉农信社的利益，因此认为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或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因此，构成恶意串通，需要恶意串通的双方事先存在通谋，即双方具有共同的目的，均希望通过互相配合或共同实施某种行为，从而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需要双方当事人在主观上具有规避法律的共同故意，即双方当事人均知道其所隐匿的行为本身（非法目的）与行为外表（合法形式）并不一致，而本案中，贸发公司认为租赁合同系其法定代表人徐凡受胁迫而签名，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贸发公司并不认可租赁合同系其与顶好公司共同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白蕉农信社的该主张没有充分的事实基础。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至于白蕉农信社上诉提出的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在租赁合同中倒签时间的理由，如上所述，是否倒签合同时间并不能作为认定贸发公司与顶好公司恶意串通的事实依据，并且，无论时间是否倒签，该行为涉及的是贸发公司违反与白蕉农信社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义务，白蕉农信社可依据该合同向贸发公司追究违约责任，而不能以此为由主张租赁合同无效。综上所述，白蕉农信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珠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白蕉信用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泉审 判 员  曾艺能代理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