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刑初1062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士聪，男，1978年1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居住地址广东省博罗县。因本案于2018年4月17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肖芳华，广东文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刑诉[2018]9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士聪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志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士聪及其辩护人肖芳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3月29日13时许，被告人李士聪与李某1(已判决)、李某2一起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发廊，找被害人邹某1索要李某2卖淫所得钱款。邹某1来到该发廊后双方发生争吵，后争吵升级发生斗殴。李士聪在发廊里间与邹某1对打；李新民在外间与邹某1的弟弟邹某2对打。打斗过程中李士聪用尖刀刺中邹某1的胸部，随后冲出发廊招呼李某1、李某2逃走。在逃离现场过程中，李士聪又用刀砍伤了被害人赖某1的左臂(经法医鉴定为轻伤)。被害人邹某1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切器刺中胸部造成心脏裂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1．物证、书证：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提取扣押笔录、被告人身份籍贯材料等；2．证人李某1、李某2、林某、冯某1、欧某1等的证言；3．被害人赖某1的陈述；4．被告人李士聪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刑事技术鉴定书、法医活体检验鉴定书；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笔录等；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指认现场视频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士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士聪认罪，辩称：1．李某2并不是我叫去的，是她自己打电话给被害人邹某1，我听到他们吵架才出去。打架的时候我们都在一起，并不是谁在里面、谁在外面。2．我以前跟李某1、李某2都说过，让他们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3．我没有带刀去，之前的供述是被抓时模模糊糊、害怕、法律意识淡薄，很多都是随口说的。4．本来不会打起来的，被害人在其弟弟来后先动手打我，我才还手对打。5．我记忆中从来没有捅到被害人身上，不知道他怎么就死了。被告人李士聪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士聪犯故意伤害罪没有异议，认为：1．被告人李士聪符合防卫过当的情形。被害人扣押李某2的身份证，强迫李某2卖淫，李某2向被害人要钱或者要赔偿，李士聪、李某1作为老乡在旁帮助，在他们协商的过程中，李士聪作为旁人突然被殴打，无法逃跑，在这种情况下应当允许他采取防卫措施。李士聪具有正当防卫的动机，时机恰当，但造成他人死亡，超出一定限度，应当认定防卫过当。2．被告人李士聪认罪认罚，应从宽处理。3．被告人李士聪没有犯罪前科，是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不大，应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其重新做人，回归社会。经审理查明，2003年3月29日13时许，被告人李士聪携刀与李某1、李某2一起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下水径新村43号一楼发廊，找被害人邹某1索要李某2卖淫所得钱款。邹某1来到该发廊后双方发生争执，经劝解后又继续争吵，邹某1的弟弟邹某2前来帮忙，双方发生斗殴。李新民持角铁与持竹棍的邹某2对打，将邹某2拦在发廊外间。被告人李士聪在发廊里间与邹某1对打，打斗过程中被告人李士聪用刀刺中邹某1的胸部，随后冲出发廊叫李某1、李某2逃走。在逃离现场过程中，李士聪又用刀砍伤被害人赖某1的左臂(经法医鉴定为轻伤)。被害人邹某1被抬出发廊等待抢救，救护车赶到时证实已死亡，经法医鉴定，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切器刺中胸部造成心脏裂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李某1于2003年3月31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本院于2003年7月30日作出（2003）深中法刑一初字178号刑事判决，判处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李士聪于2018年4月17日19时许在惠州市博罗县罗阳镇金河湾花园金凤阁楼下出入口被抓获。李某2于2018年4月17日20时许在惠州市博罗县罗阳镇金河湾花园金凤阁楼303号房被抓获，另案处理。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物证、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侦查机关对本案受理、立案侦查的情况。2．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4月17日19时许，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民警在惠州市博罗县罗阳镇金河湾花园金凤阁楼下出入口抓获被告人李士聪，在其身上查获一张姓名为蓝某、证件号441522198104141751的身份证。李某2于2018年4月17日20时许在惠州市博罗县罗阳镇金河湾花园金凤阁楼303号房被抓获。3．被告人三面照、人员指纹卡、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违法犯罪经历比对报告证实：被告人李士聪的身份信息等情况，被告人李士聪无其他违法犯罪经历。4．户口簿、身份证、证明证实：被害人邹某1的身份信息等情况。5．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深中法刑一初字17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案发后李某1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本院于2003年7月30日作出判决，判决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6．提取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证实：2018年4月17日19时许，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民警在惠州市博罗县罗阳镇金河湾花园金凤阁楼下出入口抓获李士聪，在其身上查获一台玫瑰金色苹果手机和一张姓名为蓝某、证件号码44152219810414175的身份证，依法对上述物品予以提取扣押。7．情况说明深圳市公安局水径派出所于2018年9月26日出具《情况说明》，称暂时未联系上被害人邹某1的近亲属以及被害人赖某1，暂未告知可以就被李士聪故意伤害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二、被害人赖某1的陈述被害人赖某1于2003年接受询问时陈述：我老乡邹某1被两名男子捅死，我因为劝架被砍伤，现到派出所反映情况。2003年3月29日下午2时15分许，我在下水径新村55号301室看电视，邹某1的弟媳妇上来说邹某1和邹某2与他人在下面吵架，我下到一楼看见54号一楼无牌发廊门口很多人在围观，走进发廊发现邹某2和一名男子在打架，发廊老板和老板娘叫他们不要打，我也就劝架，这时发廊里面冲出一名男子拿着一把像西瓜刀一样的刀砍伤我的左臂，然后与另一名男子就跑了。邹某2进去发现邹某1倒在发廊里面的地板上，流了很多血。我们马上报警，一会儿派出所的同志赶到现场。我听发廊的人说邹某1两天前跟发廊妹过夜因价钱问题而引发吵架。我被砍伤左臂，在医院缝了十多针。我不认识那两个男的，但能认出。被害人赖某1于2003年4月15日对一组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李士聪是砍伤其的人，李某1是和邹某2对打的人。三、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人李某2因本案于2018年4月17日被抓获，另案处理，其陈述：我和李士聪是2002年认识的，当时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李士聪已经结婚了。2003年我和他来深圳几天就发生了打架的事，之后我们就一起逃到福建，并在那里一起生活，而且跟他生了个儿子，后面又到惠州生活，2014年我们在博罗县金河湾花园买了套房，现在我就和我儿子还有李士聪的父母住那里，李士聪偶尔也在那里住。2003年2月份左右，我和李士聪从梅州来到深圳找工作，到深圳布吉后，通过李士聪朋友介绍，我在一个理发店（具体地址忘记了）找了一份洗头剪发的工作。理发店是中间隔开，从进门看，分前后两部分，中间隔开的地方有一扇门，门开在进门的左边，门是普通的门，外面是洗头发、剪头发的台子和椅子，后面有一张桌子和凳子，前后两部分差不多大。刚工作一两天，就有一个跟理发店老板娘很熟叫“阿群”的男子经常来找我洗头，熟悉了以后，他跟老板娘说要带我到市区玩，我就跟他去了。因为进市区要检查身份证，进关内以后“阿群”就拿了我的身份证，后来把我带到他老婆住的地方，跟我说他老婆是带女孩子卖淫的“妈咪”，叫我跟着他老婆卖淫，我不愿意，他说我不接客的话就把这个事情告诉我父母，因身份证上有我的地址，我很害怕，没有办法就只能在那里顺从卖淫。我在那里接了两个客人，他没有给我钱。当天深夜“阿群”把我带回布吉，我回到住的出租屋后就把“阿群”逼我卖淫的事跟李士聪说了，李士聪听了很生气。第二天（具体时间不记得），李士聪带着我还有他的朋友“阿某1”去找“阿群”。“阿群”就住在理发店隔壁，每天都会去理发店玩。我们在理发店等了几分钟，“阿群”就过来了，李士聪就问“阿群”为什么带我去卖淫，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应该要把賺来的钱给我。他们在那里谈了一会，“阿群”答应给我200元。过了没多久，就有五六个人拿着竹竿冲进理发店，其中有一个是“阿群”的弟弟。那些人冲进来以后就直接用竹竿打李士聪和“阿某1”，我当时站在旁边很害怕，那些人没有打我，李士聪和“阿某1”就还手跟他们对打。由于他们人多，李士聪和“阿某1”不够他们打，李士聪的眼角被打出血，他就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拿出我们从老家带出来在出租屋切菜用的一把刀（刀是尖的，像水果刀，比水果刀要长要宽，不锈钢材质，木柄，长约15厘米，宽5-6厘米）。我没看清楚他们怎么打，李士聪就过来拉着我和“阿某1”一起跑出屋外，我跟着他跑出理发店时看到他手上拿着刀，刀刃上有血迹。后来我们上了一辆出租车，李士聪在车上跟我说他用刀捅伤了“阿群”，下出租车后他把刀随便扔路边了，具体扔什么地方我不清楚。接着我们又换乘大巴回梅州，到了梅州跟“阿某1”分开了，我跟着李士聪回到他家，他在家里拿了点钱就跟我坐车到蕉岭县，再坐大巴去到福建龙岩，我们在那里找地方住下来，并在那里找工作，之后几年我就和李士聪一起生活，2007年和他生了个儿子，同年我们到惠州生活，直到2018年4月17日警察找到李士聪和我。我们逃跑后，李士聪一直没有做什么工作，都是我一个人在工作。我不知道李士聪使用“蓝某”这个身份。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人李某1系已被判刑的同案犯，其于2003年3月31日投案后陈述：2003年3月29日下午，李士聪叫我跟他去大靓花园一间发廊喝茶，还有李某2也一起去，当时并没有讲去干什么。去到后，李士聪同发廊老板娘和老板说大埔人（邹某4）逼李某2卖淫，卖淫的钱在大埔人手里，没有给李某2。然后老板娘将大埔人找了过来，李士聪就同他吵架，向他要钱，大埔人从身上拿出二百元钱给李某2，李士聪说钱太少，吵着吵着两个人就打了起来。这时，发廊外有两个人拿着棍子和角铁要进来，我就从发廊里间出来，不让他们进去，叫他们不要打架，他们不听还要打我，我用手挡，又拿发廊的木凳去挡。打了两分钟左右，李士聪和李某2从里间冲出来，李士聪手里拿一把二十到三十厘米长的单刃尖刀，刀上有血。李士聪叫我快走，之后我们就跑了。在车上，李士聪讲他捅了大埔人二刀。我开始不知道李士聪去要钱，进了发廊后才知道，去发廊时我并不知李士聪带刀，吵架时也没看到他拿刀出来，直到他跑出来时才看到他拿一把带血的刀，我不知道刀从哪里来，在他住处见他拿出来切菜用过，后来不知道他把刀丢在哪里了。我在外间打架时，里间有李士聪、大埔人、发廊的老板、老板娘、李某2等。我没有殴打大埔人，是同外间两人打，李士聪同大埔人打。李某2在那个发廊上班刚两三天。我经爸妈劝说后投案自首。证人李某1于2003年4月16日对一组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李士聪，是他拿刀捅人的。3．证人邹某2的证言证人邹某2系被害人邹某1的弟弟，其陈述：2003年3月28日晚我哥邹某1来我这边玩，晚上在我表哥赖某1那里过夜，29日中午约14时他到我住的地方来找我要200元钱，我问他要钱干什么，他没说，拿了我给的200元钱就走了。过了几分钟，我听到楼下很吵就下去看，发现邹某1在隔一栋一楼的发廊里和几个人吵架，我问什么事，邹某1说被对方打了，被踢了几脚，当时对方有三个男的一个女的。我看到邹某1被打，生气了，就跟他们说要打找我打，对方其中一个较高大的男子把我推出发廊门口，守在那里不让我进去，里面继续在吵，好像在说关于钱的问题。一会儿，我听到里面的二名男子和邹某1打了起来，就马上在地上捡起一根竹棍想进去帮忙，守在门口的那男子也拿起一根铁棍和我对打起来，后来我的竹棍被他抢了过去，我往后退，他追上来用铁棍打我，我用手挡，并冲上去把他抱住，和他扭打起来。这时，里面和邹某1打的两男一女冲了出来，并叫和我扭打的人走。这时刚好我表哥赖某1过来，其中一个手上拿刀的男子就顺手砍了赖某1手臂上一刀。后他们几个人就一起跑了。我马上进发廊里面，发现邹某1躺在地上，满身都是血，我就马上打电话报警以及打120电话叫救护车。我不认识对方，我只是皮外伤。证人邹某2于2003年4月10日对一组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李士聪就是和邹某1打架的人，称另一名男子猛打他的头，他只顾挡而认不出来。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人林某案发时是下水径新村七巷43号一楼发廊的经营者（老板娘），其陈述：2003年3月份的时候有两个客家人带了一个女孩子过来，第二天就在我的店里工作了。邹某1是隔壁的，经常过来洗头，这两天他都找这个女孩子洗头，有一天下午他说这个女孩子很漂亮，问我把这个女孩子带出去好不好，我说不是我店里的员工，你问她自己，后来他们好像谈好了就出去了。2003年3月29日中午12点左右，“阿某2”和“阿某1”来我小店坐，我问他们干什么，他们说要来找邹某1，说他带走一个女孩子去住了一个晚上，没有给女孩子小费，他们要找邹某1算账。我当时刚好在门口，看到邹某1从旁边过来，出于好心就上前去劝邹某1把钱给“阿某2”和“阿某1”，他就准备回去拿钱，这时店内的“阿某2”和“阿某1”冲了出来，上去抓住邹某1就打，这时邹某1的弟弟刚好回来，就拿出一根棍子跟“阿某2”和“阿某1”打架，我和我老公劝不住就跑出去了，后来听别人说死人了，我又回来，“阿某2”和“阿某1”已经走了，我就打电话报警了。当时“阿某1”持发廊内的角铁与邹某1的弟弟在发廊外面打，“阿某2”在里面和邹某1打，后“阿某2”持刀冲出发廊叫“阿某1”逃跑，邹某1被刺倒在房间。我没有直接看到“阿某2”或“阿某1”拿刀捅邹某1。证人林某于2003年4月10日对一组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阿某2”就是被告人李士聪，“阿某1”就是李某1。5．证人冯某1的证言证人冯某1案发时是下水径新村七巷43号一楼发廊的经营者，与证人林某系夫妻关系，其陈述：我的理发店是2003年3月10日开张的，今天（2003年3月29日）中午发生砍死人事件。死者（邹某1）经常来理发店玩或洗头理发，这样我就认识他，他大约三十四、五岁，梅州市大埔县人，他每次来都在洗头妹“阿某3”（李某2）面前装很有钱的样子。“阿某3”刚来我的理发店几天，是来学洗头、理发的。“阿某2”是“阿某3”的男朋友，“阿某1”是“阿某2”的同学，他们三个人住在一起。今天中午12点，“阿某2”和“阿某1”来我的发廊玩，当时店里还有“阿某3”和我老婆，“阿某2”说大埔人（邹某1）逼他女朋友去卖淫还不给钱，要找他算账，问我大埔人住在哪里，我说不清楚，就走了出去，刚好遇到大埔人，我怕他们打起来，就叫大埔人快走，但是大埔人不听，“阿某2”从身上拔出一把有刀套的刀，我上去拦住“阿某2”，带他们回到发廊内，“阿某2”和大埔人又吵起来，双方越吵越大声，开始大埔人讲回他弟弟处拿200块钱给“阿某2”，但没有出去。大埔人与“阿某2”在吵时，大埔人的弟弟和另外一个男子来了，拿着一根一米长的棍子，进来讲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敢欺负我的哥哥。双方又吵起来，大埔人先动手打“阿某2”的头，我和“阿某3”抱住“阿某2”，“阿某2”拼命挣脱后冲向大埔人打起来，还喊“阿某1”要他打。“阿某1”拿着我装空调用的角铁拦住大埔人的弟弟和另一名男子，“阿某2”和大埔人对打。我和我老婆一看劝不住就跑了出来，当时在发廊内看到“阿某2”拿出刀乱刺乱捅，是向大埔人捅去，后来大埔人倒在地上，左胸部被刀捅出血。我和我老婆跑出发廊门口约一分钟，就看到“阿某2”冲出来，头上有流血，身上有血，手上拿着刀，边冲边叫“阿某1”、“阿某3”走。我和大埔人的弟弟进发廊，见到大埔人倒在地上，流了很多血，后来就报警了。大埔人的弟弟的朋友也受伤了。证人冯某1于2003年4月10日对一组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阿某2”就是被告人李士聪，“阿某1”就是李某1。6．证人欧某1的证言证人欧某1案发时是一名摩托车拉客司机，其陈述：2003年3月29日下午三时三十分许，我在布吉镇坑尾西治安岗亭边等客，后有两男一女从大靓花园后门方向跑过来，称要去人民医院，其中一名男子坐了我老乡阿昆的车，另外一男一女坐我的车，我就把他们带去布吉人民医院，到后他们又说不去医院了，让我掉头去布吉白鸽笼，后他们三个人在罗某新一佳旁边下了车，给了我十块钱。当时坐我车上的男子右眼受伤，上身衣服和手都是血，女子没有受伤。我听阿昆说他们后来改乘的士往龙岗方向跑了，我不知道他们是打了人逃跑。证人欧某1于2003年4月10日对一组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他载的男子就是被告人李士聪，阿昆载的男子是李某1。7．证人甘某的证言证人甘某案发时是一名摩托车拉客司机，其陈述：2003年3月29日下午2时许，我在布吉大靓花园门口对面的下坡处等客，有两男一女走到另一个叫欧某2的拉客仔前叫车，说要到人民医院，欧某2说三个人坐一部车不行，叫我也拉一个人。他们其中一个男子就过来坐了我的车，于是我和欧某2开两部摩托车拉他们三个人，沿吉华路一直开到布吉人民医院路口，到后其中一名男子说到罗某天桥那边，我们又掉头拉他们到罗某，当穿过铁路桥转弯到深惠公路附近的人行道时，他们说下车，那名女子给了我十元钱，然后他们坐出租车走了，好像是往龙岗方向。我不认识这三个人。坐欧某2摩托车的男子受伤了，刚开始上车时附近岗亭有个保安见他流血，还问他们是不是打架了，他说不是，是撞到的。证人甘某于2003年4月10日对一组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坐他摩托车的男子是李某1，坐欧某2摩托车的男子是被告人李士聪。四、被告人李士聪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李士聪于2018年4月18日第一次接受讯问时供述：我2003年上半年在深圳布吉这边打架，把人捅伤后就跑了。具体的情况是，2003年上半年的时候（具体月份日期不记得了），我和李某2从梅州老家一起到深圳布吉找工作，后到老乡冯某1那里玩，他给我们安排了住的地方。第二天李某2就在冯某1的沐足店上班，上班的时候认识一个大埔人（邹某1），他说自己很有钱很有势力，让李某2到他老婆在市内开的沐足店上班。当晚李某2就去那里上班了，很晚才回来，她说去那里上班三四个钟，应该要给她120元钱的，但大埔人没给，说是要第二天再去上班才给，可她不想去那里上班了。我听后就跟李某2说要跟大埔人要钱。李某2有打电话给大埔人，但大埔人就一直推脱没有给钱，到了第二天还是这样。当时我准备和李某2一起去冯某1的沐足店跟大埔人要钱，刚好我的老乡李某1前天过来找我玩，我就叫他一起去。因为怕要钱时大埔人会打我们，去之前我就把从老家带来切菜的刀插在腰间。之后我们三个人就一起去了冯某1的店里，到的时候大埔人不在店里，李某2就打电话叫他过来。大埔人过了一个多钟才过来，过来后就很凶，很大声的骂李某2。我当时在店里面喝茶，听到后出来看到大埔人还带着人，他骂李某2而且好像还想打她，我和李某1就过去找他理论跟他要钱。没讲几句大埔人就和他带来的人动手打我们了，我和李某1就还手，我们几个人就混在一起打了起来，当时大埔人手里拿着长竹棍敲打我和李某1，他带来的人就没有拿东西打。我当时应该没有拿刀出来，和李某1一起空手和他们打，打了几分钟后被冯某1劝架拉开。我们也坐下来谈了，谈了一会儿后大埔人同意将钱给李某2。大埔人准备给钱的时候，刚好他弟弟带人过来在店门口大喊，他可能觉得帮手来了，可能就不想给我们钱了，就马上起来打我和李某1，当时他弟弟拿着一根长竹棍，也有其他人拿竹棍的，他们围着我和李某1打。当时我们打不过他们，我在混乱中就掏出随身带的刀乱挥砍，有用刀捅到了大埔人的肚子，捅了多少刀我不清楚，之后还有没有捅到其他人也不清楚。在混乱中我们三人就不约而同往外面跑，跑到一条大路上看到有拉客的摩托车，就叫摩托车司机载我们走。我和李某2坐一辆摩托车，李某1坐另一辆摩托车，走了十多分钟确认后面没人追后就下车准备回老家。当时我们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去惠州，在惠州坐大巴回了老家。在路上，冯某1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准备回老家，他说120的救护车来了，那个大埔人可能不行了。我听后很害怕，到了老家没呆多久就叫李某2和我一起走，之后去了很多地方，一直躲到现在。打架时就我和李某1跟对方打了，对方有大埔人、他弟弟以及其他我不认识的人。一共打了二次，第一次打得应该不严重，大家都还能坐下来继续谈工资的事，第二次的话除了大埔人和他带来的人，还有他弟弟和他弟弟带来的人，他们好几个人拿长竹棍打我和李某1。我打架时有用刀，李某1应该没有使用工具，大埔人、他弟弟和其他人用长竹棍。大埔人有被我捅伤，捅了肚子，捅了几刀我不清楚，因为当时很害怕，有没有伤到其他人我也忘记了。当时我额头、脑袋和手上、身上全都是伤，李某1应该全身都有伤，对方的话肯定也有伤，但是伤哪里我就不清楚了。我打架时用的是一把类似军用匕首的刀，大概30厘米长，手把上绑有迷彩绳，是我在梅州老家时别人给我的，我带过来深圳，平时用来切菜。当时我从现场跑的时候应该是拿着刀的，到后来坐的士之前应该是把刀丢了，但不清楚具体什么时候丢哪里了，我记得坐的士时手上是空的。我不清楚大埔人被我捅伤后怎么样了，我当时也迷迷糊糊的。李某1当时应该没有打大埔人。这些年我一直跟李某2生活在一起。2018年4月17日晚上19时许，我在惠州市博罗县金河湾花园金凤阁303房吃完饭就下楼想去楼下坐一下，刚走出那栋楼就被民警抓了。民警抓获我时，我刚开始说自己叫蓝某，这是我逃跑之后在2005年左右为了躲避抓捕而花钱叫人办理的一个假身份。后来警察问了我一些之前的案情，我就交代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交代了之前打架的案件的事情。于2018年4月18日第二次接受讯问时供述：我不是很记得沐足店的户型结构了，记得沐足店是卷闸门的，大门还有一层玻璃门，进门有一个大厅，大厅的左手边有一个小房间是喝茶的，还有三间小按摩房连在一起，进大门往大厅底部直走是一个厨房。我们当时打架的具体位置我想不起来了。现场有我、李某2、李某1、冯某1、大埔人和他的一个朋友，后来大埔人的弟弟还有他叫来的七八个人。当时李某1自首了，他估计比较清楚当时的情形，我因为时间太久了很多也想不起来了。在打架的过程中，李某1好像没有使用工具，我没有看到其他人有刀，李某1没有带刀。大埔人中等身材，发型好像是三七分，叫什么名字、外号、年龄我不清楚，其他也想不起来了。因为当时李某2一直打电话给大埔人要钱没要到，所以我就想着过去帮她找对方说几句看能不能把钱找回来。我带着刀去沐足店，李某2应该不知道，那把刀本来就是我的，而且刀比较小，我当时将刀插在裤腰带后面。李某2没有叫我去帮她出头去找大埔人收钱，我也没有说出头去帮她要钱，我意思就是过去帮她说几句话，毕竟她是女孩子。案发时我和李某2只是朋友关系，和她认识几个月时间，当时不是住在一起。我回老家后叫李某2和李某1跟我一起走，李某1当时就想自首而没有跟我们走，李某2可能当时还小，想着我因为她出事所以就跟着我一起走了。目前的话，我和李某2是男女朋友关系，我们生了一个小孩，但是没领结婚证。一开始的话是我们两个一起上班赚钱，近三四年因为怕查身份证我不敢去上班，就剩下李某2一个人赚钱养活我们一家人。我们现在住的金河湾花园金凤阁303房是李某2四五年前自己出钱还有借钱买的。于2018年5月9日第三次接受讯问时供述：我和冯某1都是梅县隆文镇人，隔壁村的，之前就认识，我和李某2从老家坐大巴车一起去找冯某1，李某2就在冯某1开的沐足理发店上班了。后来李某2跟大埔人出去，我不知道，到第二天凌晨3点许李某2回来冯某1租的房子里，我还没有睡，李某2跟我说她跟大埔人出去上班，大埔人不给上班的钱，还把她的身份证和边防证扣起来了，说以后必须到他老婆店里上班。我被抓的那天晚上，警察告诉我，我才知道那名男子死了，之前我不知道。于2018年5月9日第四次接受讯问时供述：慌乱中，我在厨房放碗筷的地方，顺手拿起刀来，跟他们对打。我是拿了刀，但感觉没有用刀捅过那个大埔人，但他确实死了，现在感觉很奇怪。刀是一把长长的水果刀，不锈钢的，长约20厘米，宽约3厘米。我被抓的时候，民警告诉我，那个大埔人死了，刀捅在左前胸，进看守所之前我觉得刀是自己带去的还是在那里拿的没什么区别，后来进到看守所，大家聊这个事，才知道事情有多大，所以供述前后不一致。于2018年9月19日第五次接受讯问时供述：我不敢肯定那把打架时用的刀是我在家里切菜的刀，还是在打架的理发店厨房拿的刀。如果我在家里把切菜的刀带在身上，刀就是在我身上拿出来的；如果我没有把家里切菜的刀带在身上，就是在理发店厨房拿的刀。我手拿着那把刀跑出来，具体在什么地方扔掉了，我现在想不起来了。五、鉴定意见1．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刑事技术鉴定书[（二〇〇三）深龙公法医字第B097号]证实：经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刑事技术鉴定，结论为邹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切器刺中胸部造成心脏裂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法医学活体鉴定书[（2003）深公龙刑技验字第345号]证实：经法医检验，赖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六、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布吉警署刑警中队技术分队于2003年3月29日14时30分至17时30分对布吉镇下水径新村43号一楼发廊进行现场勘查，绘制现场平面图和方位图各1张，制作现场勘查笔录1份，拍摄现场照片38张，提取三角铁棍4条、钢筋2条、竹棍1根、刀鞘1把。现场勘查笔录记载：2003年3月29日下午2时许，布吉警署值班室接到报警称下水径新村43号一楼发廊发生一宗伤害致死案件，接报后警署相关工作人员赶赴现场。现场位于下水径新村43号一楼，东邻新村55号、67号；南邻新村44号；西邻新村30号、42号、54号。中心现场位于下水径新村43号一楼发廊内，该发廊由外厅、内厅、内房、厕所构成，发廊外厅南面设一道铁闸门与外面相通，外厅内摆有一套沙发、四把椅子、一个洗发台，洗发台上摆有各类型的洗发用具，外厅的北墙洗发台地面上遗留一块带血迹的毛巾，沙发旁地面上留有一滩滴落血迹，中间地面上留有滴落血迹，沙发旁南侧留有一个被打翻在地的蓝色塑料凳子。外厅东墙设一道门与内厅相通，内厅摆有塑料凳子、一个洗发盆、一台洗衣机、多张按摩床、一个电视柜，电视柜上摆有一部电视机及一台饮水机，洗发盆西墙边遗留一根竹棍，洗衣机旁边地面上遗留有四条三角铁棍、二条钢筋、一根衣叉，电视柜旁边地面上遗留有一把刀鞘、一滩擦拭血迹，电视机及饮水机上面留有喷溅血迹，南面墙壁木门上及塑料凳子上留有擦拭血迹。内厅北墙设木门与内房相通，内房内摆有椅子、按摩床等物，内房地面上留有一个打火机及烟头，内房西墙开关上面留有一把螺丝刀。在大靓花园后大门对面公路上躺有一具仰卧的男尸，死者头东脚西、上穿一件蓝色衬衣，下穿一条淡灰色长裤，右脚下面压有一个白色球鞋。2．现场指认笔录办案民警于2018年4月18日13时50分将被告人李士聪带至龙岗区吉华街道下水径新村7巷2号一楼进行现场指认。因案发时被告人李士聪来深圳时间不长对案发地点不熟悉，且案发时间距今已15年，被告人李士聪未能辨认出作案现场。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抓获被告人李士聪的录像视频光盘2．讯问被告人李士聪的录像视频光盘3．被告人李士聪指认现场的录像视频光盘被告人李士聪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士聪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李士聪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士聪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以及多名证人的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李士聪随身携带刀具，并在斗殴过程中持刀捅死被害人邹某1、砍伤被害人赖某1，被告人李士聪庭审时有关没有带刀以及没有捅被害人的辩解明显不能成立，本案也不存在李某1、李某2将责任推给被告人李士聪的情形。虽李某2称被被害人邹某1带出去卖淫，但被告人李士聪得知后不是选择报警，而是携刀与李某1一起去找被害人邹某1索要钱款，主动挑起事端；在斗殴过程中，虽被害人邹某1当其弟弟赶到后先动手，但被告人李士聪随之与被害人邹某1对打，在被害人邹某1未持凶器的情况下持刀将其捅死，并在逃离时将被害人赖某1砍伤，被告人李士聪明显具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并实施了伤害他人的犯罪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被告人李士聪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士聪是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邹某1带李某2出去卖淫从而引发争执，在斗殴过程中当其弟弟赶到后先动手从而加剧冲突，在本案中有一定责任；被告人李士聪到案后曾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庭审时表示认罪，但在携带刀具、持刀捅人等核心问题上供述反复、避重就轻，本院在对被告人李士聪量刑时予以考虑，对被告人李士聪的辩护人的合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李士聪被查获的一台玫瑰金色苹果手机不属于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依法不应予以没收。公安民警抓获被告人李士聪时，从其身上查获一张姓名为蓝某、证件号码44152219810414175的身份证，但并未查清被告人李士聪伪造、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的违法犯罪事实，公诉机关也未对此提出指控，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对于被告人李士聪非法持有的该张身份证，依法应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根据被告人李士聪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士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没收从被告人李士聪处查获的姓名为蓝木冯、证件号码44152219810414175的身份证一张，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周  永  鹰审判员 王    丽审判员 马  学  平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马松柏（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