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体黑体仿宋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锡商终字第0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一机磨床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东湖塘阳光路1号。法定代表人罗长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立新，江苏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长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弗莱伊格（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营村419号。法定代表人郭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成峰，上海康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付芸莹，上海康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一机磨床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弗莱伊格（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弗莱伊格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3）锡法港商初字第0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弗莱伊格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7月27日，其与一机公司签订了编号为10079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由其向一机公司定制数控内圆磨床（规格为MK2110，单价为30万元）和数控外圆磨床（规格为MK1320，单价为25万元）各1台，合同总价为55万元。合同第三条约定，MK2110的交货期为一机公司收到其预付款之日起45天内发货，MK1320的交货期限为一机公司收到其预付款之日起4个月内发货。合同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为预付30%，发货前付清60%，留10%货到调试好付清。2010年7月29日，其向一机公司转账165000元，接到一机公司通知数控内圆磨床MK2110可以发货后，又于2010年10月18日付款18万元。但此后一机公司未通知其数控外圆磨床MK1320可以发货，至2011年6月也仍未向其交付该台设备。2011年6月2日其向一机公司传真外圆磨床退订说明，要求解除对MK1320的定购，并将多余的预付款45000元退还给弗莱伊格公司，但遭到一机公司的拒绝。因一机公司有通知义务，却未通知亦未发货，该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使其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不能履行，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故其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关于数控外圆磨床定购的条款；一机公司返还货款45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1年7月26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支付经济赔偿金738720元。诉讼中弗莱伊格公司将经济赔偿金主张减少为10万元。并反诉辩称：1、本案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产品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书，可知弗莱伊格公司是向一机公司定制需符合标准和要求的磨床，故双方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2、在承揽合同履行中，弗莱伊格公司支付了两台磨床各30%的预付款后，一机公司作为承揽方应当按照定作人的要求生产制造磨床，当制作完成时有义务通知弗莱伊格公司可以发货，弗莱伊格公司才有支付第二笔货款60%的义务。3、一机公司在反诉状中所称其按约完成制造义务并多次电话通知和上门催讨的描述与事实不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实际上，数控外圆磨床的制造始终没有完成，在弗莱伊格公司得不到任何讯息，无法知晓该台磨床是否完成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支付该台磨床的价款。最终在远超付款期限的4个月后，一机公司仍未通知发货。弗莱伊格公司认为，一机公司没有完成承揽任务，作为定作方有权解除该台磨床的制作，且对方作为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故请求依法驳回反诉诉请，支持本诉诉请。一机公司答辩称：对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及弗莱伊格公司付款的情况均属实，但弗莱伊格公司的付款只满足了数控内圆磨床MK2110的60%，故其公司向弗莱伊格公司提供了数控内圆磨床MK2110。而数控外圆磨床MK1320其已经按约完成制造，但由于弗莱伊格公司未按约付款，根据先履行抗辩权，其有权留置该台设备，故一直没有发货。其公司曾多次督促弗莱伊格公司付清货款，但弗莱伊格公司未按约支付，显属违约行为。双方并没有约定付款前要通知弗莱伊格公司可以发货，合同签订时其也并不知晓弗莱伊格公司购买两台磨床是用于加工北京飞鹰创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鹰公司）、北京华夏肯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的购销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弗莱伊格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应继续履行合同。当时生产制造的MK1320设备已售出，现仓库中有同型号的设备，故请求法院驳回本诉诉请，并反诉请求弗莱伊格公司支付货款1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0年11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27日，弗莱伊格公司与一机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及技术协议书2份，由一机公司为弗莱伊格公司按照技术协议书的技术参数定制数控内圆磨床（规格为MK2110，单价为30万元）和数控外圆磨床（规格为MK1320，单价为25万元）各1台，合同总价为55万元。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期：MK2110于预付款到45日内发货，MK1320于预付款到4个月内发货。合同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预付30%，发货前付清60%，留10%货到调试好付清。合同签订后，弗莱伊格公司于2010年7月29日向一机公司转账165000元，接到一机公司通知数控内圆磨床MK2110可以发货后，该公司又于2010年10月18日付款18万元。一机公司按约将MK2110送至弗莱伊格公司并安装调试完毕，双方对该台设备无争议。其后，弗莱伊格公司未收到MK1320的发货通知，至今未向一机公司付款，一机公司亦未向弗莱伊格公司发货。弗莱伊格公司现要求解除该台设备的定购条款，付清MK2110的全部价款后剩余多付的预付款45000元予以返还并支付利息及赔偿经济损失。以上事实，由弗莱伊格公司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技术协议书、单位境内汇款申请书、业务结算申请书、购销合同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机公司是否有发货前需通知弗莱伊格公司的义务；二、一机公司是否应赔偿弗莱伊格公司10万元经济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一机公司发货前有通知义务。理由如下：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从合同性质看，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在工作期间，应当接受定作人必要的监督检验。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本案中，一机公司是承揽人，弗莱伊格公司是定作人。双方约定了争议的MK1320发货期限为预付款到4个月内发货，付款方式约定为发货前付清60%。由此看出，双方约定的发货期限和付款期限是紧密联系的。弗莱伊格公司付款60%的前提是一机公司能够发货，而一机公司是否具备发货条件只有接到其通知后作为定作人的弗莱伊格公司方能知晓。从交易习惯看，双方当事人在交付MK2110过程中，也是一机公司通知可以发货后，弗莱伊格公司才付款，双方进行交货。故无论从合同性质还是交易习惯，一机公司都负有在发货前通知弗莱伊格公司的义务。庭审中，一机公司虽主张通知过弗莱伊格公司两台设备均可发货并要求付款，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机公司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未能履行，且一机公司已将合同约定的MK1320设备出售，而弗莱伊格公司又已明确表示不再需要该台设备，故弗莱伊格公司要求解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对MK1320的定购条款并返还多付的预付款45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一机公司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机公司不应赔偿10万元经济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弗莱伊格公司对因本合同未能履行导致其产生10万元经济损失负有举证责任，其虽提供了其与飞鹰公司及华夏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支付了违约金的相关证据，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合同订立时一机公司预见或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损失的证据，故弗莱伊格公司主张的10万元经济赔偿金，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2013年11月，该院作出判决：一、解除弗莱伊格公司与一机公司于2010年7月27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关于MK1320数控外圆磨床的定购条款。二、由一机公司返还弗莱伊格公司预付款4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7月26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弗莱伊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一机公司的反诉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弗莱伊格公司负担2206元，由一机公司负担994元（弗莱伊格公司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一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其直接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一机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一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MK2110设备交付中，弗莱伊格公司并未能提供有一机公司通知其交付设备的相关证据，只是在弗莱伊格公司又交付了该设备的60%款项后，一机公司才履行交货义务，同理，MK1320按交易习惯也只有在弗莱伊格公司交付该设备60%的款项后，一机公司才有义务交货，故本案履行合同中弗莱伊格公司已严重违约，为保护一机公司的权利，应继续履行合同。2、弗莱伊格公司对MK2110设备余款3万元未付，在诉请中直接扣除该余款主张返还设备款45000元，说明其仅支付MK1320设备款项的18%，并未达到合同约定30%，即使一机公司存在通知义务，弗莱伊格公司未履行先期约定义务前，一机公司无必要通知。3、一机公司未交付MK1320设备是行使留置权，符合有关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第67条、107条规定，弗莱伊格公司要求一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弗莱伊格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弗莱伊格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是承揽合同，根据合同性质一机公司有义务通知弗莱伊格公司定作物何时制作完成，何时交货，结合本案交货期和付款期限的约定及合同法第60条的相关规定，一机公司应向弗莱伊格公司履行通知义务。MK2110设备一机公司通知可交货后，弗莱伊格公司才付款，同理MK1320设备交付一机公司也应予通知，对此，一机公司对MK1320设备未有制作完成并可发货的通知依据，且原审中一机公司陈述已将该设备卖给第三方。二、一机公司未交付MK1320设备，并认为是行使留置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三、弗莱伊格公司于2010年7月29日转帐付款165000元，即为两台设备30%的预付款90000元及75000元之和，诉请中扣除MK2110设备尾款3万元主张45000元，以体现公平，一机公司却曲解事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二审审理，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中，一机公司陈述其同时通知弗莱伊格公司MK2110和MK1320磨床已制作完成可发货要求付款，弗莱伊格公司仅支付MK2110磨床60%款项即18万元，一机公司随即交付该设备，但MK1320磨床60%款项未予支付，该磨床已卖给第三方，类似设备公司仓库尚存，弗莱伊格付款后仍可交货。弗莱伊格公司认可MK2110磨床一机公司有发货通知，但MK1320磨床未通知发货要求付款。本院认为：一机公司为弗莱伊格公司定作MK2110和MK1320磨床，合同约定“MK2110磨床预付款到45天内发货，MK1320磨床预付款到4个月内发货”，“弗莱伊格公司预付30%，发货前付清60%，留10%货到调试好付清”。从合同内容看，弗莱伊格公司支付磨床价款30%预付款后，一机公司在45天和4个月内分别交付MK2110和MK1320磨床，但一机公司交货前弗莱伊格公司需付清60%款项，由此，应认定一机公司有义务在其发货前通知弗莱伊格公司付款。合同履行中，一机公司通知MK2110磨床可发货后，弗莱伊格公司付款18万元，一机公司交付该磨床，对于MK1320磨床弗莱伊格公司否认一机公司通知其可发货要求付款，一机公司也未有通知可发货要求付款的依据，且该磨床已出售给第三方。现弗莱伊格公司表示不再需要该磨床，请求解除合同中有关MK1320磨床定购条款并返还由一机公司占用的扣除MK2110磨床余款30000元后MK1320磨床预付款45000元的利息损失，理由正当，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弗莱伊格公司主张赔偿损失10万元，因证据不足，原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一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一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云彪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胡 伟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