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咸宁中民二终字第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代表人：刘方明，该分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毅，该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佛佑。委托代理人：冯记定，系冯佛佑之子。委托代理人：李三明，湖北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婷。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佛佑、杨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3）鄂通城民初字第02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3年4月4日12时5分许，被告杨婷驾驶鄂XXXXXX号小轿车沿通城南大公路自西向东方向行驶。行驶至通城县南大路北港镇大界村7-10号门前路段时，将横过道路的行人冯佛佑撞倒，致冯佛佑受伤，被送往通城县人民医院治疗，后转入同济医院继续治疗。原告冯佛佑在康复治疗之中，被告杨婷驾驶的车辆损坏。被告杨婷已垫付20746.34元。同年5月2日，通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第2013（04040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婷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冯佛佑不负事故责任。同年10月17日，（隽）公鉴（法医）字（2013）285号鉴定文书，鉴定原告冯佛佑构成6级伤残，其损伤程度为重伤，误工损失为360天；后期费用3000元或据实赔付。鉴定费700元。后原、被告因赔偿未达成协议，原告冯佛佑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杨婷赔付原告冯佛佑因交通事故造成伤残后各项损失医疗费4309.15元、后续医疗费3000元、鉴定费700元、残疾赔偿金19630元、误工费13575元、护理费用27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交通食宿费3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告财保武汉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被告杨婷驾驶鄂XXXXXX号小轿车在被告财保武汉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均为2012年4月6日0时至2013年4月5日24时为止，交强险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商业保险300000元，购买不计免赔率。原告冯佛佑系通城县北港镇大界村七组，户籍为农业人口，其因交通事故造成伤残后，由其儿子冯记定护理其从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起至今。冯记定从2005年起在湖北省玉成陶瓷科技有限公司务工至冯佛佑发生交通事故之日止。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条件的人员可按城镇居民处理，依照《2013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规定，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840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的解释》第17条第1、2款、第18条、第19条、第20条、第21条、第22条、第23条、第24条、第235条、第26条、第30条的规定，原告冯佛佑因交通事故造成伤残后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3555.39元、后续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33天×50元／天）、误工费7852元（7852元／年÷12月×12月）、护理费20840元（20840元／年÷12月×12月）、残疾赔偿金19630元（7852元／年×5年×50%）、交通费和住宿费470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81927.39元。庭审中，原告冯佛佑当庭增加其因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杨婷已经垫付给冯佛佑的各项费用20746.24元的诉讼请求，被告杨婷、财保武汉分公司均准许原告冯佛佑增加诉讼请求。原审认为，通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第2013（04040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婷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冯佛佑不负事故责任并无不当，是客观、真实的，可确认为本案的事实依据。原告冯佛佑系通城县北港镇大界村七组村民，户籍为农业人口，原告冯佛佑因交通事故造成伤残后，其儿子冯记定护理其从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起至今，冯记定从2005起在湖北省玉成陶瓷科技有限公司务工至原告冯佛佑发生交通事故之日止。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条件的人员可按城镇居民处理，依照《2013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规定，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840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第1、2款、第18条、第19条、第20条、第21条、第22条、第23条、第24条、第235条、第26条、第30条的规定，原告冯佛佑因交通事故造成伤残后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3555.39元、后续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33天×50元／天）、误工费7852元（7852元／年÷12月×12月）、护理费20840元（20840元／年÷12月×12月）、残疾赔偿金19630元（7852元／年×5年×50%）、交通费和住宿费470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81927.39元。原告冯佛佑因交通事故造成伤残后，使其精神受到极大伤害，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8000元过高，调整到12000元适宜。且要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冯佛佑因交通事故造成伤残后各项损失合计93927.39元。被告杨婷驾驶鄂XXXXXX号小轿车在被告财保武汉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因此，由被告财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冯佛佑因交通事故造成伤残后各项损失为：伤残赔偿金196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OO0元、误工费7852元、护理费20840元、医药费10000元，合计70322元。剩余赔偿款23605.39元，被告杨婷驾驶鄂XXXXXX号小轿车在被告财保武汉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300000元，且购买了不计免赔率。应由被告财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23605.39元给原告冯佛佑，原告冯佛佑在庭审时，当庭增加其因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杨婷已经垫付给原告的各项费用20746.24元的诉讼请求，被告杨婷、财保武汉分公司均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冯佛佑因交通事故造成伤残后各项损失合计93927.39元。由被告财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冯佛佑合计93927.39元（另由原告冯佛佑返还被告杨婷垫付赔偿款2O746.24元）。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冯佛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被告杨婷负担1600元。原审判决书送达后，原审被告财保武汉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医疗费，被上诉人冯佛佑医疗费自行支付4309.15元，被上诉人杨婷分别垫付8519.17元和7727.07元，以上有发票确认的金额总计为20555.39元。被上诉人杨婷另行支付给被上诉人冯佛佑3000元，是包含在上述医疗费中，被上诉人均予认可，但原审判决在没有医疗发票印证的情况下错误的将该3000元也认定为医疗费，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冯佛佑医疗费凭空增加3000元。而对于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根据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赔付，被保险人理赔时应当提供相应费用明细清单。本案中，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供医疗费用明细清单，没有履行证明义务，因此上诉人请求按20%的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二、误工费，冯佛佑事故发生时年满89岁，依法早已丧失劳动能力，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计算误工费785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护理费，冯佛佑住院33天，出院医嘱和法医鉴定均没有需护理的记载。上诉人认为护理费只应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原审判决按12个月计算护理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认定损失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冯佛佑口头答辩称：一、医疗费原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冯佛佑自行支付了4309.15元，票据也已提交。二、上诉人要求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不当，冯佛佑原审已提交了费用清单。三、冯佛佑虽然受伤时89岁，但其本人身体不错，有相应的劳动能力，生活自理能力，作为农民应当计算误工费。三、冯佛佑从事故发生至今，都需要人护理，现在其专门有一儿媳在护理，法医鉴定虽无护理时间，但其实际护理时间远不止原审认定的时间，目前还不能行走。而结合伤者的伤情，六级伤残，原审认定12个月的护理时间并无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婷答辩称：为了防止产生新的纠纷，向本院请求其垫付的赔偿款应由财保武汉分公司在赔付给冯佛佑的款项中扣减后赔付给杨婷。二审经审理查明，事故发生后，冯佛佑于2013年4月4日至2013年4月12日在通城县人民医院住院8天，花费医疗费8519.17元，由杨婷垫付；于2013年4月12至2013年4月20日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8天，花费医疗费7727.07元，由杨婷垫付；于2013年4月22日至2013年5月7日在通城县人民医院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4309.15元，由杨婷分三次垫付3000元，由冯佛佑支付1309.15元。综上，冯佛佑的医疗费共计20555.39元，其中杨婷垫付19246.24元，冯佛佑自行支付1309.15元。杨婷另行支付冯佛佑交通费1100元、现金400元，加垫付的医疗费19246.24元，共计支付20746.24元。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判决冯佛佑自行支付医疗费4309.15元，是否包含杨婷帮其垫付的3000元；冯佛佑的医疗费是否应扣减20%的费医保用药费用；二、冯佛佑的护理费是否应予计算；三、冯佛佑的误工费是否应予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1.经查，冯佛佑于2013年4月22日至2013年5月7日在通城县人民医院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4309.15元，其中由杨婷预交3000元，由冯佛佑出院结账，故冯佛佑自行支付的医疗费为1309.15元。原审确认冯佛佑自行支付医疗费4309.15元，杨婷另行垫付其医疗费30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冯佛佑提供的治疗费用单据，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系非必要、合理性费用。本院认为，即使冯佛佑的治疗费用有“非医保药”这部分费用，其也不是被保险人故意扩大的损失，而属于事故直接损失。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对哪些药品属“非医保药”已对被保险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故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医疗费应一并由上诉人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中，冯佛佑在2013年10月17日法医鉴定意见确定前已经过6个月余康复锻炼，但鉴定时仍表现双上肢肌力3级，双手对指握物不能，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第4.6.1.d条之规定，其伤残程度达单瘫，Ⅵ级伤残。虽然冯佛佑的法医鉴定对其护理时间未出具意见，但冯佛佑的伤情符合湖北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护理时间和护理依赖等级评定……2.伤残七级以上瘫痪、精神障碍、骨不连或癫痫等伤者，护理时间可以等同于‘误工休息时间’”的规定，因其法医鉴定意见建议其误工休息时间为360日，故原审参照其误工休息时间确定其护理时间360日正确，本院继续予以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以上规定，明确了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有权利向赔偿义务人主张赔偿误工损失，但应举证证明实际减少的收入损失。本案中，虽然冯佛佑的法医鉴定意见评定其误工损失为360日，但考虑到冯佛佑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89周岁，年事已高，已经是应该退出劳动由子女赡养照顾休息的年纪。虽然其在原审过程中提交了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欲证明其受伤前行动方便、尚能耕种、生活自理。但毕竟事发时89岁高龄，生活自理不代表其完全能依靠自己的劳动获取生活来源，亦不能证明其通过劳动有实际收入却因发生交通事故受到损失或减少。因此，对冯佛佑要求赔偿误工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冯佛佑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0555.39元、后续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护理费20840元、残疾赔偿金19630元、交通住宿费4700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合计83075.39元。减去杨婷已垫付的款项20746.24元，余款62329.15元由财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冯佛佑予以赔偿。杨婷垫付的费用，杨婷通过答辩主张由保险公司直接赔付，保险公司也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同意将其垫付的款项直接赔付给杨婷，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予以支持。故上诉人财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支持其相应部分；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3）鄂通城民初字第02244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冯佛佑各项损失62329.15元，赔偿杨婷为冯佛佑垫付的费用20746.24元。以上给付款项由赔偿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冯佛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1400元，由被上诉人冯佛佑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美审判员  孙 兰审判员  陈继高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黎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