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绍民终字第1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杨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二前。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冯硕。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俊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城市明航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天忠。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苏华伟。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3）绍越民初字第2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10月18日18时15分许，被告周俊岭驾驶项城市明航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所有的豫P×××**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至G92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208公里处时，将车停在第四车道上并打开车门。车上乘坐人于二前从车门处下车，来到高速公路第三车道上拦截行驶的车辆，后在拦截第二车道上的一辆货车时摔倒，双腿被该货车碾压，事故造成于二前受伤的后果。根据交警部门的调查，有如下事实，一、事故发生前，于二前与同车乘坐人邓保全、赵明全、邓大伟、邓建国等四人在豫P×××**车上饮酒，在饮酒过程中发生冲突；二、经委托绍兴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二前的静脉血酒精含量为1.49mg／ml；三、于二前在与同车乘坐人邓保全、赵明全、邓大伟、邓建国等四人发生语言冲突后，到驾驶室位置拉扯车辆方向盘和档位杆要求停车下车，随后周俊岭将豫P×××**车辆停在高速公路第四车道上，停车后于二前拍打、踢踹客车车门，于二前从豫P×××**车上下车；四、于二前下车后到高速公路第三车道拦截行驶车辆导致该车停车，后在拦截第二车道的货车时摔倒，该辆货车在减速后碾压于二前的双腿，造成于二前受伤的后果。五、于二前在高速公路行车道上强行拦截机动车，是导致事故的主要过错，周俊岭驾驶豫P×××**车辆在高速公路上停车并打开车门，是导致此次事故的另一方面过错，碾压于二前的货车及当事人尚未查获，其过错行为暂无法查证。交警部门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道路交通事故的成因，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的规定，出具浙公高绍一证（2012）第1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同时查明，豫P×××**车辆在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额100万元）和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周俊岭向原告于二前垫付医疗费医疗费40938.30元，垫付现金20000元，合计60938.30元。又查明，原告之父于修强（1951年7月13日出生）、原告之母周花云（1951年7月12日出生）共育有四子女，原告婚后生育一子取名贺少杰。事发后，原告于2012年10月18日至11月24日在绍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7天，出院医嘱记载术后需卧床，右下肢功能锻炼，左下肢按时换药，预防感染。后经原告自行委托杭州迪安医学检验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3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原告于二前因交通事故造成两下肢损伤（术后）致：左下肢在膝关节以上缺失，评定为五级伤残；双足十趾丧失功能2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又经杭州精博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根据原告的伤情需要，适合安装普通适用性骨骼式大腿假肢，价格为65000元，假肢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使用寿命约为四年，假肢每年的维修费为该假肢总价的5%。另认定，该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于二前如下损失：医疗费39690.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37天为740元，误工费按每天66.66元的标准计算158天为10532.28元，护理费按每天109.83元的标准计算158天为17353.14元，鉴定费1200元，轮椅费5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90000元，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为4284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为101263.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6000元，合计为996758.88元。原审判决认为：从该案交通事故事发经过来看，原告于二前饮酒后拉扯车辆方向盘和档位杆要求停车下车，在停车后又拍打、踢踹客车车门，下车后在高速公路车道内拦截车辆而受伤，其本人对其损害的发生明显具有过错。被告周俊岭作为驾驶员应当预见到原告饮酒后在高速公路车道内下车而发生人身伤害的高度危险性，其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故被告周俊岭在高速公路内停车并打开车门让原告下车的行为亦具有一定过错。肇事货车在碾压原告双腿后逃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的规定，肇事逃逸货车亦应承担一定的事故责任。综上原告于二前、被告周俊岭、肇事逃逸货车驾驶员的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告的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结合三方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原告于二前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周俊岭、肇事逃逸货车驾驶员对原告的损害各负次要责任。肇事车辆豫P×××**系被告项城市明航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所有，被告项城市明航旅游客运有限公司陈述周俊岭系其雇员，事发系职务行为，故被告项城市明航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应对周俊岭的赔偿义务承担责任。肇事车辆豫P×××**在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应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现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原告交强险之外的损失，该院确认被告项城市明航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肇事逃逸方按其过错程度分别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中，医疗费根据票面金额核定并扣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163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每天20元的标准按住院时间37天计算为740元；误工费结合出院医嘱按原告出具工作证明的2000元／月工资的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护理费标准结合出院医嘱按2012年度浙江省社平工资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原告主张的定残后护理费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事发前在城镇居住，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残疾赔偿金按2012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550元的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被抚养人贺少杰按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依据，故于修强、周花云、贺少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主张的抚养年限均按2012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208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配置机构出具的证明按20年确定，原告主张更换期间的护理费、食宿费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轮椅费、鉴定费尚属合理，该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由该院酌情确定，营养费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于二前的各项损失合计为996758.88元，应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逃逸肇事货车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的120000元以及超过上述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按30%的比例计算为227027.66元均应由被告项城市明航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肇事逃逸方连带赔偿。现因肇事逃逸方无法查获，故被告项城市明航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应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的交强险赔偿金额120000元之外赔偿原告于二前347027.66元。又因肇事车辆豫P×××**在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额100万元）和不计免赔险，故被告项城市明航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在交强险之外的赔偿义务347027.66元应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因被告周俊岭已赔偿原告60938.30元，故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尚应赔偿原告406089.36元，并返还给被告周俊岭60938.30元。三被告辩称该案中豫P×××**车辆未与原告发生碰撞，故不属交通事故，对此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款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故发生交通事故并不以双方发生碰撞为必要条件，该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周俊岭、项城市明航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辩称被告周俊岭系紧急避险，对此该院认为被告周俊岭打开车门让原告于二前下车的行为违反交通法规存在过错，与原告于二前的损害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其紧急避险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给原告于二前406089.36元，并返还给被告周俊岭60938.30元；二、驳回原告于二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58元，由原告于二前负担1806元，被告项城市明航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325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周俊岭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本案基本事实是周俊岭在自身不能控制住于二前疯狂且丧失理智行为的情况下，作为承担满车乘客生命责任的驾驶员，为了不使车辆失控以致造成更大的危险，周俊岭只能采取紧急避险措施让于二前在第四车道下车。同时因于二前单方强行要求下车，在其下车后项城市明航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与于二前的运输合同关系终止，同时于二前下车后自行到第三车道、第二车道拦截过往车辆已经属于其自发行为，更非周俊岭所能控制，该行为已经阻断了周俊岭停车行为与于二前受伤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否定周俊岭行为的紧急避险性质而强行认定周俊岭承担责任，难以令人信服。二、肇事逃逸货车的赔偿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于二前本来在上诉人承包的车辆上乘坐，确属道路承运人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范围，但其自行解除承运合同下车又未与上诉人承包车辆发生碰撞，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三者，也不属于道路承运人保险合同的乘客，上诉人不负有保险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判决应系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于二前答辩称：一、紧急避险必须在合法的权益受到危险时，在不可能采取其他的措施能够避免的情况下。本案中于二前处于醉酒状态，完全没有意识，将其下在高速公路的车道上，既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又置于二前于危险境地，造成其被其他车辆碾压，周俊岭的行为不能称之为紧急避险。二、原审判决肇事车辆与上诉人承担共同的连带赔偿责任符合立法精神，也没有违反相关禁止性的法律规定，更有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三、被上诉人于二前已向法院提供其在城市居住生活满一年的证据，故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赔符合法律规定与事实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俊岭、项城市明航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并不存在根本性的违法，减少了诉累，真正实现了保险法律关系平衡社会风险，填补弱者损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是否应对本起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对被上诉人于二前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赔是否正确、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周俊岭在高速车道上打开车门让饮酒后的于二前下车的行为违反交通法规，存在过错，原审认定该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应系正确，并无不当。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周俊岭的行为存在过错，故应对于二前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于二前在高速公路行车道上强行拦截机动车、周俊岭放任饮酒后的于二前在高速公路下车及肇事逃逸货车驾驶员碾压于二前的行为，均具有危害交通安全的性质，且共同造成于二前受伤的后果。原审在确定于二前对自身损害承担70%的责任外，判定周俊岭、肇事逃逸方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现交警部门对于肇事逃逸方的过错无法查明，于二前要求周俊岭承担先行赔付责任，并无不当。因周俊岭系项城市明航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之雇员，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额100万元）和不计免赔险，原审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47027.66元，应属正确。上诉人可在逃逸车辆一方情况及过错明确后，另案起诉要求逃逸车辆一方分担相应理赔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结合于二前在原审中提供的高塘社区“新高塘人”管理委员会和高塘社区综合服务中心的联合证明、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大同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宁波市新碶派出所证明、周口市东新区许湾乡蔡路口村民委员会证明、宁波市北仑区新碶琴和复印店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复印店业主袁关和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原审确认对于二前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应属正确，并无不当。上诉人虽持异议，但未能提供有力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6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振宇审 判 员  吕景山代理审判员  钟丽丹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