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208民再5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耿福常，男，196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代理人：李素玲，河北冀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天路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泉河头镇团山子村。 法定代表人：刘文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友艳，河北唐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耿福常因与被申诉人唐山市天路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丰民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向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唐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唐检民（行）监【2018】13020000209号民事抗诉书，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民再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令丰润区人民检察院派员出席再审法庭，丰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荣光出庭。申诉人耿福常的委托代理人李素玲、被申诉人天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友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对于天路公司的1112064.7元货款在（2013）丰民初字第2342号判决书中已经作出判决由北京强尼特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尼特公司）偿还，（2014）丰民初字第1601号判决书中水泥货款1607918元其实包含（2013）丰民初字第2342号判决书中矿渣水泥款1112064.7元，两判决书有部分货款重复判决的情况。理由如下：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23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强尼特公司向天路公司支付矿渣水泥款1112064.7元。经丰润区人民检察院查明，天路公司与耿福常均承认该矿渣款实际债权人是耿福常。但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601号判决书判决：被告耿福常偿还原告天路公司水泥货款1607918元，并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此判决中的水泥货款1607918元其实包括（2013）丰民初字第2342号判决书中矿渣水泥款1112064.7元。即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对于天路公司的1112064.7元货款在（2013）丰民初字第2342号判决书中已经作出判决由强尼特公司偿还，（2014）丰民初字第1601号判决书又作出判决由耿福常偿还其1112064.7元货款，两判决书有部分货款重复判决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综上，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并提供了耿福常、张建春两份询问笔录和刘某一份调查笔录。 申诉人耿福常称，（2013）丰民初字第2342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强尼特公司偿还天路公司货款包括在（2014）丰民初字第1601号判决货款之中，另（2013）丰民初字第2342号判决书中，原是强尼特公司欠耿福常欠款，在2013年7月1日天路公司起诉时，申请人耿福常已将强尼特公司所欠债权转让给天路公司。对抗诉机关抗诉书和三份笔录没有不同意见。 被申诉人天路公司辩称，首先对抗诉书有意见，1、（2014）丰民初字第1601号判决案件不存在重复索要的情形，1601号案件所有的证据均显示耿福常对欠款的本金及我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表示认可，耿福常也没有在1601号案件当中要求过扣减（2013）丰民初字第2342号判决水泥款，在丰润区法院判决后没有提起上诉，在此案的执行程序中耿福常也没有要求提出扣减2342号案的水泥款，在执行程序中也给付了我公司部分货款，这说明耿福常对1601号案件判决结果是认可的。在2342号案件判决后，2013年9月1日，耿福常为我公司出具的还款协议，仍然记载欠我公司水泥款是251.7448万元，耿福常也没有要求扣减2342号案件的水泥款，一直到2014年3月我公司提起1601号案件立案，9个月的时间耿福常一直向我公司还款约90万元。在1601号案件中，耿福常的律师为特别授权，他的答辩是对我方索要的水泥款数额没有意见的，只是对利息有意见，所以其代理律师的意见可以代表耿福常意见，耿福常所主张的我公司代为求偿没有相关的证据可以证实；2、（2013）丰民初字第2342号案件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只是为耿福常帮忙加盖了公章，但是我公司并未要求2342号判决的水泥款归我公司所有，2342号案件耿福常找我公司加盖公章，帮忙起诉强尼特公司，原因是强尼特公司为耿福常出具的对账单和收条均显示的我公司，耿福常无法以自己的名义起诉；3、耿福常提起再审已经超过6个月的期限；4、关于检察院提交的刘某、张建春的询问笔录，不属于新的证据，因为2342号案件判决的水泥款，我公司一直认为是耿福常的水泥款，我公司一直未主张过。对笔录的质证意见为：首先对耿福常的笔录，1、耿福常的笔录和张建春的笔录，显示时间是同一天，同一时间，询问人和记录人是一样的，我们对真实性有异议；2、耿福常的笔录中认可2342号案件是他的债权，他以我们公司的名义起诉，这说明我公司只是出了一个名字，没有实际取得强尼特公司的债权；3、对张建春的笔录，内容所涉及到的耿福常与我公司之间的关系，应当以实际的出库单、合同等为证，而且张建春笔录的开始时间和结束时间，于常理不符；4、对于刘某的调查笔录没有异议。 原审中，原审原告天路公司向本院起诉称，被告2012年2月至11月购买原告水泥，累计欠款2517448元，被告已付954800元，尚欠1562648元。原告对此债债权经多次找被告催要，被告分别作了三次高息还款协议，可被告一拖再拖，不予归还，故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水泥款1562648元，利息570880元，合计2134144.8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偿还水泥款1607918元，并自2013年9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原、被告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被告签字的还款协议原件一份、被告还款承诺书原件一份、原告制作的被告欠款明细表一份。 原审中，原审被告对欠原告水泥款1607918元没有异议，但对原告主张的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有异议。原被告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没有付款利息的约定，只是原被告双方在买卖业务完成后，双方订立还款协议时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但是该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不明确，应视为没有约定，所以根据合同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被告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原审认定下列事实：2012年2月7日，原、被告签订《水泥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产品名称、商标、型号，炬鼎PO42.5、PS32.5水泥。……第六条.结算方式：每月结账一次陆续返款，年累计最大信誉额度300万元，如果需方不能按协议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需方所欠货款需在15日内结清，否则，需方向供方交纳所欠货款总额日3‰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告到原告处自提水泥。2013年2月22日，被告为原告写下承诺书，内容为：“耿福常欠唐山市天路水泥有限公司水泥款于2013年8月底前全部还清，不管是远期支票还是欠款，如不能按时还清按月息2分付给唐山市天路水泥有限公司作为补偿款”。2013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内容为：“耿福常欠唐山市天路水泥有限公司水泥款2517448元，其中原未入账支票1207395元，账面欠款1310053元。……如果耿福常所欠唐山市天路水泥有限公司水泥款于2013年10月31日前不管是支票还是水泥欠款未全部结清，耿福常自愿由2013年9月1日起，由所欠总额水泥款的月利息2分（20%）作为补偿给唐山市天路水泥有限公司”。经原告核对，被告共欠原告水泥款1607918元，原告催要未果后诉至法院。 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未按照约定向原告给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并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还款协议中对违约金的约定过高，当庭提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辩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耿福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天路公司水泥货款1607918元，并自2013年9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72元，由被告耿福常负担。 再审中，申诉人耿福常提供的证据及对方的质证意见：1、两份转账单及三份调取卷宗，证明：在（2014）丰民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耿福常归还天路公司水泥款中，应该扣除（2013）丰民初字第2342号民事判决中强尼特归还天路公司的水泥款。1601号案卷中的23页耿福常欠款明细表，证明上面所写时间不是实际欠款时间，而是欠款的截止日期；（2014）丰民初字第1601号案件的判决日期是2013年8月15日，而案号是2014年的案号，证明判决是错误的；1601号案卷中22页有耿福常还款协议，落款是2013年9月13号书写，判决时间是2013年8月15日，耿福常还未出具协议，判决就已采纳，很矛盾；（2013）丰民初字第2342号判决，证明在天路公司2013年7月1日起诉以前，强尼特所欠货款归耿福常个人所有，因耿福常未及时收回货款，所以在2013年7月1日耿福常已将强尼特公司欠耿福常的个人货款债权转让给天路公司，并且判决生效后由天路公司申请执行；证明（2013）丰民初字第2342与（2014）丰民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两个案件具有关联性；2342号卷中22页水泥合同，证明供方代表是耿福常本人签字，也是耿福常本人电话，（2013）丰民初字第2342号与（2014）丰民初字第1601号的交货时间重叠6个月即2012年6月至2012年11月；申请调取的865号执行卷宗，证明2342号判决进入执行程序，由天路公司申请执行且授权吴丰田特别代理，进一步证明耿福常将债权转让给天路公司。2、执行卷2013年865号，判决书证明，2013年11月4日，该案卷中的执行申请书，证明天路公司申请立案执行；卷中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吴丰田作为执行代理人，证明耿福常将债权转让给天路公司，不但判决生效，并已执行。天路公司对耿福常的债权转让是认可的。被申诉人天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还款协议：真实性没有意见，还款协议显示的时间为2013年9月1日，但是这个时间2342号案件已经结案，耿福常在2013年9月1日还款协议中列明所欠水泥款总数为251万余元，并没有扣除2342号案件中的111万余元，说明2342号案件起诉前后均与我公司无关；对欠款明细的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欠款明细中记载退回诉讼费7405元，这个7405元是2342号案件耿福常支付的诉讼费，法院在2342号案件结案后，将此款退给我公司，因为钱是耿福常自己出的，所以我们抵顶了水泥款，也说明2342号案件与我公司无关，是耿福常以我公司的名义提起的；对于判决书的时间，在案件的最后51页，法院已作出补正裁定，证明时间书写是笔误；对于2342号案件里面的合同，对账单及收条，均没加盖我公司公章，我公司认可这笔业务是耿福常的个人业务，与我公司无关；对转账支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上面没有记载收款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首先对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判决最后一页记载减半收取诉讼费为7405元，与1601号案件中欠款清单数额相符，因诉讼费系耿福常缴纳，所以退回的一半诉讼费我公司抵扣了耿福常的水泥款，也说明2342号案件与我公司无关，否则诉讼费不可能由耿福常支付；对执行申请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我公司为耿福常起诉强尼特公司出具的起诉的手续，所以这笔款在名义上判给了我公司，耿福常执行，自然要以我公司的名义申请，所以执行申请不能证实耿福常与我公司有债权转让的行为；授权委托书列明的受托人是吴丰田，其是法律工作者，可以接受任何人的委托，包括耿福常，因我公司在起诉时帮耿福常盖章，所以我公司是又帮忙加盖了公章，但是吴丰田不是我公司委托，也不代表我公司。 再审中，被申诉人天路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对方的质证意见：申请证人刘某、韩某出庭作证，证明1601号案件和2342号债权是两码事，2342号案件的债权与我公司无关。申诉人耿福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于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强尼特公司原来欠耿福常货款没有异议，但对证人刘某所证耿福常未将债权转让给天路公司有异议，事实上，在天路公司起诉强尼特公司合同纠纷之前，耿福常已将债权转让给天路公司。对证人韩某证明耿福常欠天路公司水泥款有异议，其证言内容不真实不客观，1、韩某与天路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军有亲属关系，其是刘文军的妹夫；2、事实上耿福常至今已不欠天路公司货款，所以证人证明不真实不客观，不予采信。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再审中申诉人耿福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张建春、刘某两份笔录予以确认；对再审中被申诉人天路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案件事实相符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再审除认定原审事实外，另补充如下：2012年2月7日，耿福常与天路公司签订《水泥买卖合同》后，同年5月25日，耿福常又以天路公司之名与强尼特公司签订了《水泥采购合同》。2013年7月1日，天路公司起诉强尼特公司，要求其支付下欠的水泥款。在该案中，耿福常以天路公司全权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出庭参加了诉讼。同年9月9日，本院作出（2013）丰民初字第2342号民事判决，判决：强尼特公司向天路公司支付矿渣水泥款1112064.7元。同年9月25日，耿福常签收了该判决书。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耿福常主张在天路公司起诉强尼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之前，其已将自己对强尼特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天路公司，在（2014）丰民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耿福常归还天路公司水泥款中，应扣除（2013）丰民初字第2342号民事判决中强尼特公司归还天路公司的水泥款；天路公司则称：耿福常包括其他水泥经销户在销售水泥时均以我公司的名义进行销售，我公司是知情的，如果水泥的购买方需要开具发票，或者提起诉讼，我公司都会出具手续，予以配合。（2013）丰民初字第2342号案件的债权在起诉前后均是耿福常个人债权，与我公司无关。 本院再审认为，耿福常自天路公司购买水泥后，又以天路公司之名将水泥出售给强尼特公司，故耿福常是强尼特公司的实际债权人，但就强尼特公司来说，与其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并向其出售水泥的是天路公司，在强尼特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水泥款的情形下，应由天路公司作为原告对强尼特公司行使诉权。同理，耿福常作为水泥购买人，在其未依约向天路公司支付水泥款的情形下，亦应由天路公司作为原告对其行使诉权。由此，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产生了本院（2013）丰民初字第2342号天路公司诉强尼特公司、（2014）丰民初字第1601号天路公司诉耿福常两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因此，本院作出的（2014）丰民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与本院（2013）丰民初字第2342号案件并不存在矛盾，亦不属于重复判决。（2013）丰民初字第2342号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耿福常作为该案件的实际债权人，可就强尼特公司在执行程序中支付给天路公司的水泥款金额主张扣减其下欠天路公司的款项，亦可另行向天路公司主张权利。再审诉讼中，耿福常主张在天路公司起诉强尼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之前，已将自己对强尼特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天路公司，对此天路公司予以否认，且耿福常系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于2013年9月25日签收了（2013）丰民初字第2342号民事判决书，在对该判决结果知情的情况下，耿福常在参加本院（2014）丰民初字第1601号案件诉讼中，仅对利息支付的标准提出异议，对天路公司诉请的水泥款金额没有异议，亦未提出债权转让事宜，故关于债权转让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新证据不能推翻原判决，应维持原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丰民初字第1601号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果 兴 审 判 员  徐天鹏 人民陪审员  靳国敏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谷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