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通网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宝源路深圳市名优工业产品展示采购中心B座七楼B709号。法定代表人：陈刚，该公司安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洋，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梅，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清海，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南区******万科城市风景花园友馨苑J座603房，公民身份号码：440********2241433。上诉人深圳市通网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清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1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侯清海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侯清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涉案工程项目由深圳市通网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网技术公司）发包给通网公司承包。通网公司作为具有施工资质的主体，与通网技术公司之间为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侯清海并非涉案工程项目的承包人，亦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同时，通网公司与深圳市华西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签订了《劳务合作协议》，将通网公司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分包给华西公司完成，上述协议系合法有效的劳务分包合同。侯清海仅为华西公司为通网公司提供的劳务人员之一，并非涉案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其签收的《驻地网项目施工管理办法》的性质为内部管理性文件，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通网公司与侯清海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通网公司为涉案工程项目发包人、侯清海为承包人均属事实查明不清。（二）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和延期问题。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由于施工责任方未向通网公司提供符合要求的发票导致无法完成工程结算的问题，此皆由通网公司或由通网公司聘请第三方进行修复后才验收合格。前述显然违反了侯清海签收的由通网公司下发的《驻地网项目施工管理办法》，应当依据管理办法附表《处罚标准一览表》的规定对侯清海进行相应处罚。根据达成的约定，通网公司有权对施工责任主体依法减少涉案工程款项500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侯清海并非涉案工程项目的承包人，侯清海与通网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的规定，判令通网公司应向侯清海支付工程价款，属适用法律错误。三、《驻地网项目施工管理办法》的性质为内部管理性文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有误。侯清海不具备涉案工程施工资质，不属于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无权向通网公司主张施工款，属主体不适格。四、一审法院判决金额有误。根据《驻地网项目施工管理办法》第10条第7点的约定，侯清海未向通网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付款中应当扣除增值税11%。根据双方的约定，涉案工程在支付工程款时应当扣除5%的质保金。根据（2018）粤中香山第4353号公证书中通网公司发给侯清海电子邮件显示，涉案工程挂靠华西公司，侯清海需要承担2%的管理费以及3%的税，应扣除5%。涉案工程还存在质量和延期问题，违反了《驻地网项目施工管理办法》附表《处罚一览表》的约定，通网公司有权对侯清海扣减相应的款项，当时达成协议扣减5000元。综上，涉案施工工程款应为35246.15元［379户×208元×（1－11%）×（1－5%）×95%－23073.68元－5000元］。侯清海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侯清海在本案中系适格主体，是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一）侯清海与通网公司签订的《驻地网项目施工管理办法》虽名为“施工管理办法”，但其内容包括工程名称、范围、工期、计价标准、付款方式以及施工方式和违约责任等，侯清海在前述文件签收人及施工队伍处签字捺印，通网公司亦在旁加盖公章。综上，《驻地网项目施工管理办法》实质为侯清海与通网公司就涉案工程施工签订的合同，侯清海就是实际施工人系合同相对方，并且通网公司已按管理办法中的付款方式及工程结算约定结算并向侯清海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二）通网公司称涉案工程分包给华西公司与事实不符。该劳务合作协议约定合同范围是深圳市，并非台山市，且工程计价及结算方式等与《驻地网项目施工管理办法》相关规定条款不同，侯清海与华西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没有证据证明该劳务合作协议与本案有关联性。二、涉案项目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和延期问题。涉案项目已按合同约定通过当地政府通信设施工程质量主管部门“江门市通信设施建设管理办公室”验收和完成备案，业已交付使用，相关验收备案文件证明涉案工程符合国家相关建设标准，不存在任何工程质量问题。上述验收备案过程严格按照江门市通信建设管理办公室的验收要求，由地产开发商提请第三方检测机构“广东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检测总站有限公司”检测，检测合格后出具合格报告，并提交江门市通信建设管理办公室备案。三、一审法院判决金额无误。一审法院认定《驻地网项目施工管理办法》是无效合同，通网公司主张扣除11%增值税、5%质保金的条款为无效条款。公证书中电子邮件显示通网公司要求侯清海挂靠华西公司，但侯清海不同意挂靠，不应扣除2%的管理费以及3%的税。涉案工程不存在质量和延期问题，侯清海并未违反《驻地网项目施工管理办法》附件《处罚一览表》，侯清海从未确认通网公司所述扣减5000元。通网公司关于因侯清海未提供发票而未结算亦不属实，通网公司不支付工程款系故意拖欠。四、通网公司违反诚信原则，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案件审理进程，浪费司法资源。侯清海向一审法院起诉并变更其请求：要求通网公司支付工程款51816.72元，并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计算，自2017年6月1日起计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一、通网公司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价款51816.72元，以及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6月1日起计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给侯清海；二、驳回侯清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7元，由侯清海负担169元，通网公司负担121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部分，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通网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通网公司与侯清海签订的《驻地网项目施工管理办法》是否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侯清海主张通网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51816.72元及相应利息应否予以支持；三、诉讼费用的负担。一、关于通网公司与侯清海签订的《驻地网项目施工管理办法》是否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问题。经审查，虽然通网公司与侯清海签订合同名为《驻地网项目施工管理办法》，但根据该合同在条款中使用的“工程概况”、“施工方式”、“期限、工期约定及保修期”等文字表述形式，同时根据合同约定的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内容，侯清海所负责的施工队伍在合同中所负的主要义务是依照通网公司提供的工程材料及建设所需的相关资料，严格按照施工程序及施工规范要求组织施工，按承包范围在规定工期内保质保量完成合同工作内容，并按通网公司要求时间验收及通过等。上述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的概念及种类的规定相符。因此，从合同的内容、履行各方面来看，涉案的《驻地网项目施工管理办法》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驻地网项目施工管理办法》的约定，通网公司将位于台山市******的台山市******驻地网施工工程发包给侯清海实际施工，通网公司与侯清海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侯清海是合同的相对方，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通网公司主张侯清海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通网公司以侯清海系华西公司提供的劳务人员为由主张其与侯某1签订的《驻地网项目施工管理办法》的性质为内部管理性工作文件，但经审查在案证据，通网公司与华西公司之间《劳务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工程地点、工程范围及内容、合同价款等内容与《驻地网项目施工管理办法》中的约定均不相同。且关于侯清海是否系华西公司提供的劳务人员，通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通网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系发包给华西公司进行施工，《驻地网项目施工管理办法》属内部管理性工作文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侯清海主张通网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51816.72元及相应利息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侯清海个人对于承包的项目不具有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通网公司与侯清海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据此，双方争议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情形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侯清海于一审期间提供的备案编号为江（台）2017060101《江门市光纤到户通信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以及三份编号分为江通某1〔2017〕109号、江通某1〔2017〕110号、江通某1〔2017〕111号《光纤到户通信设施工程验收备案意见书》可知，位于台山市******的台山市******驻地网施工工程已于2017年6月1日通过广东省通信管理局江门市通信建设管理办公室的查验，光纤到户通信设施符合国家、电信行业及地方的相关建设标准，准予备案通过。故侯清海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其次，通网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和工程延期的问题，故其有权对工程款进行扣减。但通网公司未举证说明涉案工程因何延期以及造成多长时间的延误，其提供的《台山枫情尚城一期验收报告》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其在本案中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工程质量问题导致其进行修复所产生的具体费用。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再次，通网公司主张扣除款项应否支持的问题。1.通网公司主张扣除11%增值税的问题。依法纳税是全体公民和企业的义务，涉案工程施工完成后，通网公司和侯清海均应依法缴纳相关税费。通网公司以侯清海未提供增值税发票为由主张扣除11%工程价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通网公司主张扣除5%质保金的问题。侯清海在提起本案诉讼时请求金额中已经扣除5%的质保金，一审法院在判决通网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时亦扣除了5%的质保金。3.通网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挂靠华西公司应扣除2%的管理费以及3%的税的问题。在案证据无法证实侯清海挂靠华西公司，通网公司以挂靠为由主张扣除5%工程价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通网公司主张扣除罚款5000元的问题。通网公司主张双方已经达成协议扣减5000元，但通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侯清海存在违反《驻地网项目施工管理办法》附表《处罚一览表》的具体情形，且侯清海亦当庭明确表示否认。通网公司主张扣除罚款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参照《驻地网项目施工管理办法》第十条的付款方式及工程结算的约定，结合台山市******共379户通过光纤到户工程的竣工验收事实，能够证明侯清海已完成工程项目的工程款为78832元（379户×208元/户）。扣除5%质保金以后通网公司应向侯清海支付工程款74890.4元（78832元×95%）。侯清海确认通网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23073.68元，通网公司亦提供了《付款申请书》《记账凭证》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由于双方当事人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利息的起止时间及标准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据此，通网公司本案应付侯清海工程款51816.72元（74890.4元－23073.68元），以及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6月1日起计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给侯清海。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诉讼费用的负担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一审法院根据胜诉、败诉情况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侯清海、通网公司共同分担并无不当，本院对通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通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元，由深圳市通网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昌波审 判 员 李雁羽审 判 员 李 翔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司梦阳书 记 员 区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