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朝民初字26419号原告石践宇，男，1965年10月2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方珊珊，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辉，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丰田汽车公司，住所地日本国爱知县丰田市丰田町1番地。法定代表人丰田章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谢刚，北京国枫凯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冉，北京国枫凯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石践宇（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丰田汽车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方珊珊、王辉，被告委托代理人谢刚、蔡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8年底，原告购入日本原装进口丰田普拉多4.0汽车。此后一直正常保养维护，车况良好。自2011年9月，原告偶然发现该车暗电流过大，但查阅所有手册等说明，均找不到相关数值，遂致信被告要求其提供原告所购车辆的暗电流标准及漏电判定标准、漏电检测方法等。起初，被告以只有国产车的标准没有进口车型的参数为由不予提供。2012年3月，被告授权丰田汽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模棱两可、精心设计的《说明函》，其结论为“丰田给经销店提供的手册中所记载的车辆暗电流数值如果是在10mA-50mA的参考值范围内的话，都属于正常范围。”并随之将其解释为判断所有丰田汽车是否漏电使用统一标准，暗电流测量值在10mA-50mA范围内都是合格的。而当原告发现该说明函及其解释与丰田维修资料和科学原理互相矛盾并再次提出质疑时，被告选择了沉默，不仅拒绝履行法定的告知义务，而且拒绝履行法定的说明解释义务。被告作为本案标的物的汽车生产商，负有向原告提供相关信息的义务。该汽车的暗电流标准值是原告正常且安全的使用车辆及判定车辆是否漏电的重要依据。但被告不及时履行相关法定告知义务，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被告的行为明显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被告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严格切实履行告知义务，并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履行告知义务，向原告提供真实、客观、准确、具有法律效力的原告购买的该款日本原装进口丰田普拉多4.0（09款）汽车的相关技术标准及其说明，包括暗电流的标准及构成（构成是指消耗汽车暗电流正常值的各个电子设备的名称和各个电子设备所消耗暗电流的具体数值），漏电判定标准和检测方法，并提供记录有该车型的暗电流值的手册；被告对于隐瞒争议汽车的相关技术标准及说明一事在“中国消费者报”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被告赔偿因隐瞒原告汽车的相关技术标准及杜撰虚假标准的欺诈行为导致的原告损失共计4171.9元。被告辩称：我方不是适格的被告，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的法律关系不是产品责任纠纷，而是承揽合同纠纷，原告应当向维修商起诉，原告无权起诉我方。只有产生因产品责任引起损害的事实，才符合产品责任侵权责任的条件，原告已经就相同事由起诉了经销商，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应当再受理本案。暗电流不是应当公开的数据，且没有国家和行业标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需要我方说明的我方已经告知原告，原告要求的数据不属于应当公开的范围。我方已经按照规定向政府备案了与消费者使用安全相关的数据，且已经公示了相关数据。诉争数据不属于应当公开的数据。且不存在原告诉称的暗电流标准。暗电流不会对正常使用的车辆造成损害，原告没有实际受到损害。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7日，原告购买被告生产的日本原装进口中东版丰田霸道4000（09款）一辆。2012年2月28日，一汽丰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丰田汽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共同出具说明函内容如下：“尊敬的朝阳区消费者协会韩卫林主任：对于顾客石践宇先生所反映的中东版PRADO车辆（车架号为×××）投诉事宜，现就相关车辆暗电流的一般标准进行如下说明。为了维持车辆正常使用，现在很多车辆使用电脑来记录车辆的各种数据。例如：车辆上的电子时钟、中控锁、防盗器、音响、电动记忆座椅等装置，即便是车辆熄火、切断电源后，仍然需要微弱电流来记录各种数据。发动机电脑同样需要记录各种数据，为了支持这些数据的记录，即便是熄火后，车辆也会发生一定的微弱电流。这样的电流我们统称为‘暗电流’。对于石先生所提到的暗电流，就是由于各种电子装置所需暗电流累加起来的结果。由于车型以及配置（加装的电器设备，如导航等）的差异，不同车辆的暗电流数值也是不尽相同的，需要根据实车进行确认。一般来说，丰田给经销店提供的手册中所记载的车辆暗电流数值如果是在10mA-50mA的参考值范围内的话，都属于正常范围。”2013年3月15日，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作出工信公开（2013）17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内容如下：“申请人石践宇：我部政务公开办公室于2013年2月27日收到您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国务院令第492号）相关规定，现答复如下：目前，不同类型的车辆由于配置不同，所要求的暗电流值不尽相同，因此，我国尚无统一标准规定。我部未汇总企业所售车辆的暗电流值及其取值来源和计算方法、漏电检测标准和方法。这类具体数值通常在整车企业标准、设计手册或说明书中给出。我部也不掌握相关漏电判断标准和检测方法的来源和科学理论依据。同时，进口汽车的管理职能不在我部，建议有关问题向质检总局咨询。”庭审中，原告提交往来信函，用以证明原告多次以书面形式投诉被告的4S店和中国服务热线的欺诈侵权行为，并要求被告及时履行告知义务。其中2011年12月12日原告发出的电子邮件内容如下：“尊敬的丰田阁下及丰田总部领导：……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贵公司汽车喜爱有加的我，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北京一家4S店的欺骗和伤害！这家名为北京惠通四惠丰田的4S店，几个月来对一个忠实的顾客的欺诈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为了蝇头小利，他们可以杜撰丰田总部的规定，可以随意修改故障标准；为了蝇头小利，他们可以把没有问题的汽车，杜撰出问题；为了蝇头小利，他们可以把没有的问题的汽车整出问题……而一旦事情败露，他们就百般抵赖，推卸责任，甚至不惜嫁祸于人。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们的恶劣行径在不断地动摇着我对丰田的认同和信心。如果说在丰田众多的4S店中有一两家贪图蝇头小利而丢掉丰田‘顾客第一、服务至上’的核心理念让人情有可原，使我对丰田的认同和信心还仍存一点的话，那么作为中国境内唯一一家丰田（中国）总部服务热线对顾客的冷落，对顾客的言而无信、敷衍塞责，甚至开脱袒护欺诈顾客的4S店，就让人悲愤到了极点，就把我对丰田仅存的一点认同和信心彻底毁灭了！……在此，作为一名丰田的顾客，我请求贵公司严肃调查处理该店欺骗侵害消费者的无耻行为，严肃调查处理丰田（中国）热线冷落丰田消费者、言而无信、袒护开脱欺诈顾客4S店的不负责任的行为，还消费者一个公道！”2011年12月27日丰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客户关系部海外室长原田回信内容如下“您的爱车丰田landcruiser（PRODO）在保养后发生故障，而相关的丰田销售店及本公司的当地代理商没有能够很好的解决，想必给您添了很多麻烦，也招致了您对本公司的信任度降低，对此，我谨致以深深地歉意。就此事，我将马上通知一汽丰田汽车销售公司，让应当承担责任的代理商尽快处理。田71nian”2012年1月6日原告向原田回信内容如下：“……欺诈事件是去年发生的，到2012年的今天已经过去4个多月。我耗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和不少资金，但事件依然没有得到公正合理的解决，4S店除了推脱还是推脱。我希望此事在丰田日本总部的敦促下能得到尽快地解决。丰田中国热线告诉我：国产丰田不同型号的车有不同的漏电标准值，所有不同的漏电标准值都在10-50毫安之间，但对我这样的进口车无法提供漏电标准值。对于这样的回答我非常遗憾，据我了解，奔驰、宝马、路虎等品牌不同型号的车都有自己具体的漏电标准值，丰田国产不同型号的车有自己具体的漏电标准值，丰田的进口车更应该有适用于不同型号车的漏电标准值！试问，连我的车具体漏电标准都没有，4S店凭什么判断我的车漏电；漏电没有办法判断，4S店又凭什么未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拆卸我的汽车呢？！因此，希望原田室长在下次回复中能提供一份2009年生产的中东版4.0普拉多的书面的漏电标准值。”2012年1月11日原田再次向原告回信有如下内容：“我刚刚拜读了您于2012年1月6日寄给我的信，给您带来的诸多不便，非常抱歉。正如在2011年12月27日我给您的回信中所言，本事件我们决定由中国的一汽丰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责，这次收到您的来信之后我们也马上再次通知了一汽丰田。”庭审中，原告提交《关于要求提供PRADO4.0特定暗电流值的函》、2012年12月12日原告写给被告的信件，用以证明原告不断要求被告履行生产者的告知义务。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表示没有收到。原告提交快递费和翻译费票据，用以证明其维权成本支出。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告提交与被告代理、客服沟通过程中的视频录音资料，用以证明暗电流不是商业秘密，被告坚称丰田车没有具体车型暗电流值，判定所有丰田车暗电流是否正常合格适用10-50mA这一统一标准是不科学的，国产丰田车不同车型有不同的暗电流值，被告拒绝履行告知义务。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原告提交关于汽车暗电流相关问题的说明，用以证明被告所称统一标准并称无具体车型的暗电流值是提供虚假信息和隐瞒事实真相的欺诈行为，且汽车漏电是相当危害的。被告认为出具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且不能确认专家身份，故不认可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该说明中有如下内容：“关于汽车暗电流值相关问题的说明1、汽车暗电流（又称静态电流）是指汽车点火开关关闭时仍在流动的电流，其主要包括微型电脑、电子时钟、防盗器等电子设备在车辆熄火后用来记录数据的微弱电流，汽车暗电流数值是由各个电子设备所耗的暗电流值相加而成。2、通常如用户需要了解，服务商和生产商有义务提供汽车暗电流数值。汽车暗电流数值不是商业秘密。3、目前国家对汽车暗电流数值无统一的标准规定，具体数值通常在整车厂企业标准、设计手册、维修手册或说明书中给出。在有关的电子部件或系统标准中通常都给出静态电流限值，如在GB／T26775-2011中规定一般≤3mA。4、不同类型的车辆由于配置不同，所允许的暗电流值不同，判断汽车漏电的标准也不同。5、整车厂考虑到车辆的存储、运输、停放等原因，为确保车辆的正常启动，要对静态电流进行严格控制（针对具体车型给出具体的整车暗电流上限数值），对需要消耗静态电流的各个用电器进行合理的分配（理论值）。通常出口车辆考虑到海运时间比较长，对静态电流控制的更低，涉及到的电子部件在设计的过程中，要严格按照整车厂给出的静态电流理论值进行设计，不得大于理论数值，如果在后期的实测过程中出现静态电流大于理论数值的时候，用电器件需要进行无条件整改。6、汽车整车静态电流应是稳定的或有很小的波动，实际检测数值须小于理论数值。测量整车实际暗电流数值无需拆卸汽车部件即可完成，一般方法是检测蓄电池放出的电流大小。7、若汽车在使用过程中，整车静态电流大于理论值则汽车存在漏电现象，会导致蓄电池出现过快亏电，汽车启动困难或防盗系统失灵等不良现象。长此以往，还会造成起动机过早损坏、蓄电池容量下降及损坏等问题。中国汽车技术研究中心汽车标准化研究所高级工程师许秀香2012.8.1”原告提交惠通四惠（丰田）4S店向工商部门和原告出具的名为“丰田诊断技师”的丰田内部维修诊断资料，用以证明汽车暗电流值的大小取决于其电子元器件的多少和每个电子元器件暗电流值的大小，证明所谓的“统一标准”是错误的。被告认可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材料中有如下内容：“检查寄生电流：关掉所有开关，测量有多少电流从蓄电池放出。标准无标准值，与同型号车相比较”。原告提交涉及到本案汽车漏电、暗电流值等相关知识的专业书籍、论文，用以证明汽车漏电的危害，被告生产的汽车暗电流值在50mA以下存在漏电的具体案例，其他车型公布暗电流值的大小和来源。被告不认可证据真实性，认为撰写人身份不明确，仅为个人观点，真实性、科学性无法确认。该材料中有如下内容：“通常来说，用电设备越多暗电流便会越大，只要在厂家规定的电流值范围内就可以说是正常的。”原告提交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布的国家标准，用以证明汽车电子部件有静态电流限值标准，被告所谓“统一标准”是虚假的。被告认可形式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庭审中，被告提交用户手册，用以证明被告在显著位置提示消费者不可对车辆自行进行加装及改装，也不可使用非纯正丰田品牌产品对车辆进行加装、改装，否则将影响车辆的操作性、安全性或耐久性。消费者的不良车辆使用习惯，将导致蓄电池亏电。如车辆在起动后达不到转速条件，或车辆长期停驶，将造成蓄电池亏电。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不认可。被告提交诉争车型的出厂配置表，用以证明本案车辆的导航、倒车雷达及后视镜转向灯为原告自行加装的电子设备。原告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被告提交诉争车型的修理手册，用以证明蓄电池亏电是发动机不能启动的一个可能原因。原告对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被告提交北京惠通四惠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结算单、任务委托书，用以证明原告车辆使用频率过低，不能达到《用户手册》所规定的蓄电池保持正常充电／放电平衡的使用条件。原告认可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案件审理中，被告向本院提交关于诉争车辆出厂暗电流值的说明，并附诉争车辆暗电流出厂值表格及汇总数据，该表格列明了与诉争车辆同车型各组成器件包括电子燃油喷射、电子控制单元等模块的暗电流出厂值，并将上述数值相加，注明暗电流合计为21.3mA。本院向原告出示该材料，原告意见如下：对真实性不认可，对来源不认可，不清楚数据是怎么来的，被告必须明确说明来源的依据是什么。上述事实，有汽车购销合同、购车发票收据、行驶证、往来信函、说明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说明及表格、谈话笔录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为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第十八条规定：“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经营者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第十九条规定：“经营者应当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真实信息，不得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首先，依据上述规定，并非消费者要求经营者告知的任何事项，经营者均负有法定的告知义务。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负有告知义务。且针对经营者的告知义务，立法重点强调在真实告知及安全警示方面，即要求经营者不得故意隐瞒或者虚假告知，尤其是涉及产品安全使用方面的信息。具体到本案，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暗电流数值主要在车辆维修过程可能会涉及到，并非消费者使用车辆过程中必须掌握和了解的数据，也并非必须记录在手册中。因此，原告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要求被告告知的事项系被告法定告知义务范围内的事项。其次，从原告提交的各项证据来看，原告向被告主张公开的事项，是在逐步的明确过程中，而被告也在积极的答复原告要求告知的内容。2012年2月28日被告出具的书面说明函中，明确说明了暗电流数值如果是在10-50mA的参考值范围内的话属于正常范围。原告不认可该参考区间，则应提交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现原告并无足够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的数值区间有误，不足以证明被告违背了真实告知的义务。最后，在本院主持下，被告对诉争车型各有关零部件的暗电流数值进行汇总后，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整车暗电流数值，已经尽最大可能在满足消费者的信息公开需求。现原告仍不认可被告公开的数值，并坚持要求被告履行告知及说明解释义务，要求被告提供记录有该车型暗电流值的手册，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亦无任何法律依据，本院同样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告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因被告未公开信息而直接导致其损失产生。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石践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石践宇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石践宇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丰田汽车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白小莉人民陪审员郝建丰人民陪审员赵金燕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