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一中民终字第02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维，男，1955年2月1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云娣，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娟，女，1963年3月2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维、吴娟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8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维的委托代理人张云娣，上诉人吴娟的委托代理人刘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维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我与吴娟系东西邻居，我居东，吴娟居西，我家因施工，车辆需从两家之间的南北向道路通行，以进入东北院的西门。2012年年底，吴娟擅自在两家之间的道路南侧建起铁门，并独自掌握铁门钥匙，我家的施工车辆需在吴娟开门后方能通行。自2013年以来，吴娟在我方车辆需要通行时不予放行，导致我只能安排工人徒步将施工所用的沙土、砖块等材料徒手搬运到施工场地，我为此多支出施工费用8000元。近来，吴娟又在该道路南北两端分别建起铁桩，导致我家的施工车辆彻底无法通行。吴娟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的正常通行权益，并给我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故起诉要求：1、吴娟立即排除妨害，拆除建立在郑维家西侧通行道路上的大门与铁桩；2、吴娟赔偿郑维因无法正常通行造成的经济损失8000元。吴娟在一审法院辩称：郑维的侵权行为在先，吴娟现已经起诉郑维，郑维的主张完全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郑维要求通行的目的在于其违法施工，郑维诉讼请求主张的依据不具有合法性；郑维有其他选择的余地，改通道并非必须，也就是说郑维有另行选择通道的余地。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照法律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本着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处理相邻关系。吴娟在郑维承租地块的西侧道路上建铁栅栏门及铁桩，影响郑维车辆通行，故应予清除。吴娟辩称郑维可以另行选择通道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郑维要求吴娟排除妨害、拆除建立在郑维地块西侧通行道路上的大门与铁桩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郑维要求吴娟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吴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堆放在原告郑维承租地块西侧通行道路上的铁栅栏门与铁桩清除。判决后，郑维、吴娟均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郑维上诉称：吴娟在我所建院落西侧的道路南端私建铁门，后又在通往我院落西门的道路一侧建起铁桩及栏杆，以阻挡我方车辆进入。由于我的院落南门不能通行车辆，而能够通行车辆的西门又被铁桩及栏杆阻挡，致使我方只能靠工人徒步搬运施工材料和采暖用煤，由此造成额外支出人工费8000元。一审法院针对我此项诉讼请求在判决中未作处理，实属漏判。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吴娟上诉称：本案所涉及的道路并非公共道路，该道路是园区内除郑维之外的其他住户出资修建的私人道路，郑维无权使用该道路，而且郑维的院落南门可供通行，其西门并非进入院落的唯一通道，故一审法院认定我方在私人道路上修建铁门侵犯郑维的通行权错误；其次，郑维建造其院落围墙时损坏了涉案道路下所铺设的管线套管，其侵权行为在先，故我方为阻止郑维进行施工而修建的铁门和铁桩属于正当行为并不构成侵权；再次，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郑维系香港居民，本案应参照民事诉讼法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执行，我方的举证和上诉期限应为30天，一审法院剥夺了我方的程序性权利；另外，本案系相邻关系纠纷，郑维所承租土地的相邻方应为吴娟的丈夫王代兵，故本案应将王代兵作为被告或将王代兵追加为被告，一审遗漏诉讼主体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郑维的全部诉讼请求。郑维、吴娟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3月9日，经北京九华投资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华公司）同意，张涵信将其从九华公司承租的常兴庄示范园一期地块（面积为四亩）转租给王代兵（吴娟之夫）。2009年，经九华公司同意，薛澜将其从九华公司承租的常兴庄示范园一期地块（面积为六亩）转租给郑维。上述两地块相邻，中间有约6米宽的道路，郑维居东，王代兵居西。之后，王代兵、吴娟夫妇与郑维均在所承租的地块上建造房屋和院落，双方均表示所建房屋及院落无相关部门的建房审批手续。郑维所建院落南侧有一南门，此门建有台阶和门槛，无法通行车辆，在其院落北侧有一西门，车辆可由此门进入院内。在郑维建房过程中，吴娟认为郑维违反园区村规占用道路兴建院墙并损坏了吴娟以及园区内其他承租人在道路下铺设的管线套管，因此与郑维产生纠纷。2012年年底，吴娟在两家院落之间南北向道路的南侧设置铁栅栏门并独自掌管钥匙，此后吴娟又在该铁栅栏门北侧以及通往郑维院落西门的道路一侧设置铁桩及栏杆，以阻挡郑维车辆通行。一审期间，郑维向法院提交了九华公司出具的《证明》，其中载明北京九华投资顾问有限责任公司院内（北京九华科普观光示范园区）各承租土地业主，每户承租土地面积以业主承租合同为准（实测），承租合同外土地全部为北京九华投资顾问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园区内道路，为公用道路。另外，郑维提交施工负责人谷海龙出具的《误工证明》，用以证明其院落西门被堵，施工车辆无法直接将施工材料运进院内，导致人工搬运施工材料进入施工场地所产生的人工费损失7600元。二审期间，郑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打印件十九张，用以证明郑维的院落西门因吴娟设置的铁栅栏门和铁桩导致无法通行，其南门建有台阶和门槛无法通行车辆；2、柳广荣作为管家代郑维与北京丹青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丹青园林公司）签订的《翠涵园绿化施工合同》，用以证明郑维将其院落绿化施工承包给丹青园林公司，施工负责人为谷海龙；3、丹青园林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该公司由于无法开具发票，委托北京天唯苗木种植园（以下简称天唯种植园）代为向翠涵园施工一事开具发票；4、天唯种植园开具的苗木费发票二张以及误工费发票一张、北京绿茵书源种植中心开具的园林绿化费用发票三张，以此证明郑维支付施工费为55600元，其中由于吴娟设置路障导致施工增加人工搬运费7600元；5、柳广荣出具的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由于吴娟堵塞道路，冬季取暖用煤不能运进院内，导致人工运煤30吨，共支付运煤人工费3000元。吴娟认为郑维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另查，郑维于2013年6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吴娟于2013年7月21日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书副本及开庭传票，并于2013年7月29日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2013）昌民初字第8747号民事裁定，驳回吴娟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吴娟不服该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2013）一中民终字第12712号民事裁定，驳回吴娟上诉，维持原审裁定。此后，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1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庭审过程中，郑维针对吴娟提交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吴娟则表示需要对郑维提交的证据回去核实，并要求一审法院重新给予其答辩期和举证时间。一审法院就此明确告知吴娟本案已给予其答辩期，对其要求重新指定答辩期不予准许，并告知吴娟在开庭后七日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吴娟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此后，吴娟未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证据。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农村土地经营权证书、宗地图、村规、《翠涵园绿化施工合同》、《误工证明》、发票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郑维为证明其院落西侧道路系公用道路，提交了九华公司出具的《证明》。虽然，吴娟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该道路系其私人道路，但就此主张吴娟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吴娟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其次，郑维虽然可以经由南门通行，但其南门建有台阶和门槛，车辆无法驶入院内。现吴娟在公用道路上设置铁栅栏门、铁桩及栏杆，妨碍了郑维利用其西门正常通行的权利，故吴娟应拆除其在公用道路上设置的铁栅栏门、铁桩及栏杆。关于郑维主张的经济损失，其在二审提交了《翠涵园绿化施工合同》、《证明》以及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由于上述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条件，郑维未就逾期提交上述证据作出合理解释，且吴娟不同意进行质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无法采纳。但吴娟设置障碍导致车辆无法驶入郑维院内，必然一定程度上增加郑维院内施工和生活用品运输的成本，由此产生的费用属于郑维的损失，应由吴娟予以赔偿。故综合考量吴娟设置障碍对郑维的客观影响以及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吴娟赔偿郑维经济损失3000元。关于吴娟上诉主张的程序性问题。本案中，郑维系香港居民，其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时的答辩期和上诉期限，应参照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有关规定执行，均为三十日。而吴娟作为内地居民，其答辩和上诉期限仍为十五日，故吴娟认为其上诉期限应为三十日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一审判决书中告知郑维的上诉期限为十五日存在错误，但在该上诉期限内郑维提出了上诉，并未影响其上诉权利，郑维也未就此提出上诉，故吴娟以此为由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吴娟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后十五日内提出了管辖权异议，在管辖权异议终审裁定作出后，郑维未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未重新给予吴娟答辩期正确，吴娟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再次，一审法院对本案举证期限未作限定，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各自证据，庭后吴娟也可补充提交证据，故吴娟以举证期限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吴娟虽不是相邻地块承租人，但吴娟认可公用道路上的铁栅栏门、铁桩及栏杆是其设置，故郑维以排除妨害为由起诉吴娟并无不当。本案性质应属排除妨害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相邻关系纠纷欠妥，本院予以变更。吴娟的丈夫王代兵虽然是相邻地块承租人，但其并非实际侵权人，故一审法院未追加王代兵为被告正确，吴娟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8747号民事判决；二、吴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设置在郑维承租地块西侧通行道路上的铁栅栏门、铁桩及栏杆全部清除；三、吴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郑维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千元；四、驳回郑维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吴娟的全部上诉请求。如果吴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吴娟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郑维负担三十五元（已交纳），由吴娟负担三十五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兰珠代理审判员  张 琦代理审判员  梁小立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