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3）鞍审民终再字第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残疾人联合会。法定代表人：田野，该会理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建平，辽宁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栾传伟。委托代理人：王洪军。再审申请人岫岩满族自治县残疾人联合会（以下简称岫岩残联）因与被申请人栾传伟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鞍民一终字第576号民事判决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2013）辽审三民申字第0084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岫岩残联的委托代理人刘建平，被申请人栾传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洪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栾传伟诉称，1996年，原告承揽了被告城东小区康复中心4000平方米的建筑工程，1997年末竣工交付被告使用。该工程总造价为261万元。工程竣工后，被告共给付工程款1340850元，尚欠127万元未付。经协商，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并约定了利息给付标准及时间。同时被告承诺将已建成的康复中心一、二、三、五层楼作为抵押担保，约定还款期为一年，如到期不能还款，将上述四层楼房归原告，抵顶所欠工程款。此后，被告未将欠款还清，亦未按约定将楼房交付原告，只是每年给付一点。至今总计还款87万余元，尚欠本金39万元未还。因被告拖欠时间太长，给我造成巨大损失，为了还清施工所欠材料款、人工费等，我只能高息贷款还账。因此请求被告给付余款并按合同约定结清全部利息，自1998年5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被告岫岩残联辩称，1、原、被告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告诉讼主体错误。2、原告所诉欠款本金及利息均超过诉讼时效。3、被告共计多支付岫岩民政公司工程款近20多万元，被告保留反诉权利。综上，要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6年，岫岩满族自治县民政建筑公司（以下简称岫岩民政公司）承揽了被告开发的岫岩康复中心综合楼一栋，建筑面积4000平方米，工程总造价为261万元。同年8月18日，原告与岫岩民政公司签订协议书，由岫岩民政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栾传伟。协议约定，该工程的债权债务由原告自行承担和处分。工程竣工后，被告共给付工程款1340850元，尚欠127万元未付。经协商，岫岩民政公司（乙方）与被告（甲方）于1998年4月1日签订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127万元，以残联办公楼一层、二层、三层、五层做抵押，抵押期为一年（从一九九八年五月至一九九九年五月三十日止）。甲方在一年内还不上所欠乙方工程款，残联的办公楼除四层以外所有权归乙方。附还款计划表一份”。该合同书乙方法人代表签字由原告栾传伟签名，并盖有岫岩民政公司公章。还款计划中约定“甲方在1998年1月到5月还20万元5月30日前一次付清。甲方欠乙方工程款计息时间从1998年5月1日起计算。计算标准按银行利率计算”。该还款协议同样由原告在乙方法人代表后签名为栾传伟，并盖有岫岩民政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被告并未按约定还款，每年陆续向原告还款及用门市等抵债。2012年4月，原、被告对被告历年还款情况进行了对账，被告自1999年至2012年4月付原告工程款88万元，该协议由原告及被告财会人员签字确认。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尚欠工程款39万元，且要求被告给付全部欠款利息，自合同约定1998年5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庭审中，被告出具了盖有岫岩民政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用以证明其多支付给岫岩民政公司工程款20余万元，但其保留诉讼权利。原告对部分收款收据予以否认，陈述系另一工程队以岫岩民政公司名义在同时为被告施工另一工程，其部分款项系支付另一工程的工程款。因该收款收据系被告当庭交换，因此原告庭审结束后申请本院对此事实予以核实，并申请对被告所建工程付款情况进行审计。本院将此申请告知被告，被告对此予以拒绝。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岫岩民政公司名义为被告残联综合楼建筑工程施工，系借用他人资质施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依据该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39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协议约定，以农村信用社利率支付利息，本院认为，虽然协议约定了计息标准，但该标准约定不明，只约定按银行利率计算，原告此计算标准较高，应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被告辩称原告诉讼主体错误，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本法院认为，原告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为被告施工，有原告以岫岩民政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书及还款计划为证，及被告历年支付给原告工程款的对账单，因此被告此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解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经核对，被告最后一笔支付原告工程款日期为2012年1月，因此被告此辩解不予采信。至于被告辩称多支付工程款一节，本院认为，结合还款合同书、还款计划及原告与被告的对账单，原告所诉被告的欠款额并无差错。虽然被告庭审中出具了岫岩民政公司盖章的收款收据，该收据总额超过原告合同约定的还款额，但因该证据系当庭出示，且原告陈述部分收据系被告支付给同时以民政建筑公司名义施工的另一工程款而要求审计，被告予以拒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之规定，被告拒绝审计，对其出示的盖有岫岩民政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均认为是支付给原告施工的综合楼工程款一节，本院不予采信，而应以原告与被告单位对账出具的数额为准。据此判决：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残疾人联合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栾传伟工程款39万元整及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1998年5月1日起至本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残疾人联合会承担。上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残疾人联合会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1、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了岫岩民政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直接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2012年4月，双方对历年还款情况进行的对账，未包括1998年2月28日至1999年11月4日期间上诉人支付给岫岩民政公司的工程款544837元。该款项中有部分是支付给栾传伟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应予采信，一审要求上诉人接受工程审计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栾传伟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岫岩民政公司，后岫岩民政公司又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约定该工程由被上诉人承建，且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与该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对该工程进行了施工，上诉人也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双方就还款事宜亦达成了协议。因此，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据双方达成的协议要求上诉人履行协议内容的，应当予以支持。故上诉人主张双方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具体工程款数额问题。双方共进行了两次对账，1998年4月签订的还款计划书中，写明上诉人尚欠工程款127万元，双方对此亦无异议，此后上诉人未按还款计划支付工程款，而是每年陆续向被告还款。2012年双方就历年还款情况又进行了核对，上诉人合计支付工程款88万元，因此上诉人尚欠工程款39万元。上诉人上诉辩称2012年的核对未包括1998年2月28日至1999年11月4日期间上诉人支付给岫岩民政公司的工程款544837元一节，首先，双方2012年的对账单标题虽为“1999年—2012年4月份付兰传伟工程款”但在该对账单下方写明：“以上为98年至2012年残联付栾传伟工程款数。经双方核对无误。”故主张该对账单只是对1999年11月以后的账目进行核对不当。其次，上诉人认可出示的收款收据中即有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又有支付给其他挂靠在岫岩民政公司单位的，具体数额不清楚，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另上诉人主张已支付的款项中1998年2月28日至1998年4月的亦在第一次核对之前。综合这些因素，双方第二次对账不进行全面的核对不符合常理，因此2012年4月的对账可以认定双方是对第一次核对后所有支付款项的核对。故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尚欠工程款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残疾人联合会负担。岫岩残联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判决错误，原判认定岫岩残联与岫岩民政公司的施工合同无效是错误的。且1998年2月28日至1999年11月3日之间，岫岩民政公司收到岫岩残联工程款总计365637元，原审认定欠工程款具体数额错误。据此，请求再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申请人栾传伟辩称，原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法院应予维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原判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鞍民一终字第576号民事判决及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2）鞍岫民一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邹仁武代理审判员  杨学军代理审判员  孙 雪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单国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