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831民初109号 原告：滕孝周，男，197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泗水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孟强，泗水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泗水县众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泗水县青年路南光明路东,注册号：3708313009934。 法定代表人：孔伟，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颜刚，山东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闫凯，男，199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泗水县。 原告滕孝周与被告泗水县众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邦公司）、闫凯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滕孝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强、被告众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颜刚、被告闫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众邦公司返还出国费用18280元，被告闫凯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31日原告在被告众邦公司处咨询出国劳务有关的事项，当场交纳了15000元出国旅游签证费用，后来又通过微信转给被告闫凯3280元往返机票的费用。被告闫凯称三个月内在日本打工是合法的，别喝酒别闹事就行，下了飞机有泗水柘沟的老乡接机，并且跟着他干活，管住不管吃，买东西他拉着我们去指定的超市买，还称一个月18000元的人民币工资。2018年11月10日原告坐飞机前往日本，但到了日本后没有柘沟老乡接我们，有几个浙江的人去接的我们，我们没敢跟着他们走。被告说的签证是三个月，实际上只有十五天的时间。被告承诺的接机人员、工作环境和工作待遇与被告说的都不一致，护照签证的来往时间也不对，原告知道上当受骗了，便多次找被告解决，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原告被迫于2018年11月14日返回国内。回来后，我们一直给被告闫凯打电话，闫凯不接电话，原告经向有关部门了解知道被告根本没有劳务派遣资质，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依法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求。 被告众邦公司辩称：1.众邦公司是受案外人委托代为办理出国手续，收款单据上也注明15000元费用是代收，款项已给了委托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与原告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2.鉴于众邦公司与案外人有特别约定，不便披露案外人；3.原告委托众邦公司办理的本来就是旅游签证，收款单据收费项目栏明确写明是办理去日本旅游签证，不是办理工作签证，众邦公司已经完成委托事项；4.被告闫凯是众邦公司工作人员，他收取费用是履职行为，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闫凯辩称：我是众邦公司的工作人员，代公司收费是履行职责行为，我不应承担责任。 经审理本院认定：被告闫凯系被告众邦公司工作人员。2018年10月31日，原告向被告众邦公司交纳了15000元出国费用，被告闫凯收款并出具加盖众邦公司印章的收据，收据注明收费项目为日本旅游签证，系代收。2018年11月5日，原告又通过微信转给被告闫凯3280元往返机票费用。众邦公司为原告办理了去日本旅游签证并购买机票后，原告根据众邦公司指示于2018年11月10日乘机前往日本，2018年11月14日返还国内，并以被告没有按承诺为其成功办理出国务工事宜为由要求退费。未果，原告于2019年1月7日诉至本院。 另查明，被告众邦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出国留学；建筑劳务分包；家政服务；国内劳务信息咨询；服装销售（以上均不含劳务派遣及对外劳务合作，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再，庭审中，被告众邦公司承诺庭后一周内决定是否披露案外委托人，并提交收款已转给委托人的证据。众邦公司在上述预留时间内未披露委托人，也没有提交转款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原告与被告众邦公司是否成立居间合同关系，成立的合同关系权利义务内容如何确定，即原告委托众邦公司做什么，合同效力如何；二、原告要求退回费用的数额如何确定；三、被告闫凯是否应当向原告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众邦公司向原告提供与他人签订出国合同的媒介服务，包括提供信息、报告机会、代收费用、代买机票等，双方成立居间合同关系。在居间合同关系中，涉及两重委托关系。在原告和众邦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中，双方对原告委托众邦公司工作内容，持有不同的主张：众邦公司主张原告本来就是委托其办理旅游签证的，原告则主张系委托众邦公司办理出国务工，并在庭审中称“原告是一个农民，现在的经济条件不可能花费15000元去办理出国旅游签证，并且自己还支付了往返日本的机票。”本院认为，该争议实际上涉及对合同条款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对合同的解释原则作了如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原告和众邦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并没有采用规范的书面形式，该委托合同的核心内容，即引起争议的众邦公司受托事项应该是双方在原告交款前的磋商阶段，以口头的形式达成。从书面形式看，双方委托合同主要体现为一张收款收据。要确定该委托合同中众邦公司的受委托内容，就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释原则进行综合判断。因此，虽然众邦公司出具的收据上记载收费系代收，事由为办理日本旅游签证，但仅此还不能确定原告方的委托目的。从原告的交款数额及其在法庭的陈述看，结合近年来劳务市场上时常出现劳务中介以旅游签证方式为委托人办理出国手续，来达到出国后打“黑工”的现象，不能得出原告委托众邦公司办签证是为了去日本旅游的结论，而以出国劳务为目的却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同时，众邦公司并没有对原告的相应主张予以令人信服的反驳，也没有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应当认定原告委托众邦公司办理的事项即为出国务工，并且双方对以旅游签证的形式操作以达到出国务工的目的是明知的。关于该约定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对外劳务合作管理条例》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商务、旅游、留学等名义组织劳务人员赴国外工作。众邦公司经营范围显示其无组织劳务人员赴国外工作的经营资格，也未在承诺的期限内披露（证明）其系受有相应资质的第三人委托进行，故众邦公司以给原告办理旅游签证以满足其赴日本出国劳务的愿望，双方成立的合同关系，违反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众邦公司认为为原告办理旅游签证符合双方约定，或双方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的观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对原告交纳的费用，各自应承担的责任认定如下：对于原告去日本交纳的费用15000元，众邦公司未取得经营资格介绍原告出国劳务，应当承担责任。众邦公司称系受了案外人委托所为，但没有披露所称委托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根据上述规定，即使众邦公司披露了第三人，原告也有权选择向其主张权利，因此，众邦公司免责的主张不能成立。另一方面，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预见到以旅游签证方式出国打工存在较大的风险性，还决意委托被告提供办理旅游签证和购买往返机票，也存在过错，自应承担相当的责任。综上，本院酌定众邦公司返还原告费用9000元（15000元×60%=9000元），其余6000元（15000元×40%=6000元）原告自行承担。对往返机票3280元费用，系原告去日本已支出的必要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被告闫凯系众邦公司工作人员，其收款等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泗水县众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滕孝周交纳的费用人民币9000元； 二、驳回原告滕孝周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7元，减半收取128.5，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 凯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郝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