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金民终字第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黎红。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喻标。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玲燕。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稠城街道草塘沿股份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方小忠。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虞景勇。上诉人曹黎红为与被上诉人义乌市稠城街道草塘沿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草塘沿合作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3）金义民初字第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黎红在原审中诉称，原告系草塘沿合作社成员。2010年5月27日，被告把村集体所有的草塘沿综合大楼通过拍卖方式卖给他人。在分配拍卖款时，村里的其他村民（非独生子女）都是按1.0的标准分配到166000元的售楼补偿款及独生子女多分30000元，共计196000元，但原告按独生子女的标准应分配的196000元售楼补偿款至今仍未分配。原告认为被告在分配售楼补偿款的过程中区别对待，未与其他同属经济合作社成员享受同等的待遇，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售楼款分红196000元。草塘沿合作社在原审中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其主张的售楼分红与售楼补偿款不同。原告本不是草塘沿村的村民，与时任村长陈新年是叔嫂关系。2000年草塘沿村进行旧村改造，在陈新年的安排下通过不正当途径将户口落实到草塘沿村的居民集体户。根据当时的村干部反映，原告户口迁入时承诺不享受村的其他利益，只享受建房用地安置，原告现在主张经济待遇没有依据。原告主张的独生子女奖励款是奖励给户籍在本村的独生子女的，不是应当取得的份额，可以取消，且原告子女的户口不在村里。奖励款2013年统一发放30000元。2010年发放清单签名人员为原村长陈旭浪、原书记方达兴、支委委员方贤荣。被告是群众性自治组织，分配事项属自治权限，不发原告款项是经过村集体讨论。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楼分配款总共分了两次，因为中间有补发的情况，所以记的是四次。2010年分款时没有分给原告，原告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犯，本案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曹黎红原审中补充陈述称，原告是用农业家庭户的身份迁入草塘沿村的，有相关的权益。原告只有一个孩子，户口跟着父亲在宁波。相关的售楼款分红被告一直暂缓发放，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所以未过时效。原告与陈新年确为叔嫂关系，原告未承诺只享受建房用地安置。关于被告开具的证明，是原告的公公找被告董事长分两次开来的。手写部分是曹黎红的公公写的，打印部分是江秀华的儿子打印的，被告董事长签字并加盖公章。发放款项一次是2010年11月，一次是2013年2月。原告住在宁波，除了透环外其他时候不回来的。原告在被告村没有承包地。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于2003年5月将户口迁入义乌市稠城街道草塘沿村。2013年4月23日，被告出具《证明》，其中载明原告“系本社股份经济合作社成员。”该《证明》由原告找被告董事长个人出具。2010年8月29日，草塘沿村召开会议商讨草塘沿村综合楼拍卖款分配方案，会议参加人员为“村民代表、村两委成员”，形成《会议记录》一份，其中第一条载明：截止2004年6月15日止集体户口中的居民一律不得享受（注：当时现役军人、进城农转非、在校大学生除外）。第四条载明：凡领过《独生子女证》且独生子女至今尚未结婚的人员予以奖励每户家庭人民币30000元。2010年9月29日，草塘沿村召开会议，内容为草塘沿村综合大楼分配方案补充内容，参加人员为村经济合作社管委会、村经济合作社监督委员会及村民代表，形成《会议记录》一份，其中第一条载明：2004年6月15日后死亡的人员享受100%村综合大楼分配款。第七条载明：有独生子女光荣证的（独生子女）享受40%。2010年11月，被告向其具有全额享受资格的社员发放综合楼分配款116000元／人。2013年1月13日，被告董事会、监事会、股东代表召开会议，商讨综合大楼拍卖款（剩余部分）的分配方案，形成《会议记录》一份，其中第一条载明：有独生子女光荣证的独生子女奖励标准，2004年6月15日前出生的独生子女到现在仍然是独生子女的一次性奖励每人30000元，已生有第二胎的和2004年6月15日之后出生的独生子女没有享受。第五条载明：余留综合大楼拍卖款30%分配方案按上次已分配70%大楼拍卖款方案与现商议方案执行。同日，被告董事会、监事会、股东代表决议不予发放原告综合楼分配款。独生子女奖励款30000元由被告于2013年统一发放。原告2001年10月领取了独生子女光荣证。2011年11月的《草塘沿村综合大楼拍卖款享受全额村民名单》中载明原告可分配116000元，未发放。2013年2月6日，被告出具的《草塘沿股份经济合作社综合楼30%分配名单及70%第四次分配名单》中载明原告暂缓发放。（2013）金义民初字第887号案件中，被告承认其所在村的村民委员会撤销后成立了草塘沿经济合作社，2012年8月份又变更为草塘沿股份经济合作社，与另外两个经济合作社一起并入诚信社区。综合楼分配款分两次发放，第一次发放全额116000元／人，第二次发放全额50000元／人。原告于2005年享受了草塘沿村的旧村改造安置面积，现其共有的房屋坐落于义乌市稠城街道诚信一区67幢3号。该安置面积的落实事宜未经被告所在村集体讨论。原告住在宁波，除了计划生育透环外，其他时间不回草塘沿村。原告在草塘沿村没有承包地。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虽取得了被告开具的《证明》，用以证实其享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该《证明》的出具未经被告集体讨论，系被告董事长单独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涉及集体收益的分配、权利的享受及义务的承担，属集体经济组织的重要事项，应当依法由集体讨论决定，被告董事长个人出具证明的行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且被告对开具的《证明》及原告的诉请均提出了异议，原告作为当事人，参与了《证明》的出具，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原告承认其不在被告所在集体居住、生活，在被告所在集体也无承包地，并非依附于被告所在集体生存，更未对该集体作出任何贡献，其落户至被告所在集体的目的就是为了分配集体的利益，且被告对原告取得宅基地及本案的权益分配自始至终均无决议，故原告要求被告董事长出具证明的行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侵害了集体的利益，也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对其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曹黎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10元（已减半），由曹黎红负担。宣判后，曹黎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草塘沿合作社出具的《证明》未经集体讨论系董事长单独作为是错误的。与本案相同的其他多个案件中相关的《证明》也系董事长签字盖章出具，也未经草塘沿合作社集体讨论，但原审法院却予以认可。原审法院采纳证据标准不统一，难以令人信服。董事长作为合作社的主要负责人，应该意识到开具《证明》的行为系执行职务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合作社承担。2、原审法院认定开具《证明》的行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侵害了集体利益，违反了公序良俗，没有依据。曹黎红在外居住、生活符合当今社会实际，且其入社时间的长短、年龄、贡献及有无财产的投入与其作为社员应该享有的权利并无关联。草塘沿村已于2004年为全村办理了失地农民养老保险，该村已无土地供村民承包。曹黎红在该村落户后参加了选举及旧村改造，依法审批了宅基地。曹黎红系因婚姻而将户口迁入草塘沿村，严格依照法定程序，且当时村委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原审认定其户口迁入的目的是为了分配集体利益缺乏依据。3、原审既认定草塘沿合作社暂缓发放曹黎红综合大楼拍卖款，曹黎红也在发放名单的事实，又认定《证明》内容不真实、违法，存在矛盾。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草塘沿合作社二审中答辩称，对于事实部分，其认为曹黎红的户口虽然在草塘沿村，但是曹黎红不具有草塘沿合作社集体经济成员资格。曹黎红提供其系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证明是其本人事先写好，委托他人以办理房产证为由骗取盖章，该证明不具有合法性，不能证明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曹黎红系草塘沿村原主任的嫂子，户口在宁波，曹黎红与原村委领导相互串通，利用手中职权，以婚庆为由办理虚假的手续。草塘沿村2002年左右开始旧村改造，曹黎红为了达到骗取宅基地和骗取集体利益而办理了婚庆手续，事实清楚，该行为侵犯国家、集体利益，是无效的。根据浙江省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十七条规定，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并不等于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需要有其他法律规定的文件。该条例属于浙江省地方性法规，具有法律效力，应当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于集体经济利益的分配，如果省级人大常委会制订了地方性法规，按照规定处理，而浙江省人大常委会已经制定了条例，本案应该适用该条例，曹黎红不具有该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曹黎红没有资格，就缺乏了诉请的主体，其诉请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曹黎红向本院提供给了以下证据：一、义乌市被征地农村农民养老保障手册，证明曹黎红系草塘沿村村民及改制后系该村经济组织成员，且系失地农民，草塘沿村同意为每一个失地农民交纳养老保险4000元的事实。二、义乌市人民法院（2013）金义民初字第887、1513号民事判决书两份及《证明》一份，证明原审法院认可类似案件中草塘沿合作社出具的《证明》的事实。草塘沿合作社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该证系因曹黎红和原来的村主任用虚假手段骗取，该款项也不是村里所交，是政府交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资格问题。对证据二，对于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与本案情况不同。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曹黎红是否具有草塘沿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曹黎红原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结婚后落户于丈夫原籍即草塘沿村农业户口符合有关户籍政策。草塘沿合作社提出曹黎红迁户于草塘沿村系非正当途径办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曹黎红落户于草塘沿村后，通过参与旧村改造获批宅基地，参加失地农民保险等已实际享受了草塘沿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相关利益，足以认定草塘沿合作社于2013年4月23日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故曹黎红应当平等的享有集体组织成员待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已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虽非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但综合楼款分配系农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分配的一种，性质相同，故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草塘沿村集体按全额166000元／人的标准分两次发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综合楼分配款，现草塘沿合作社承认其所在村的村民委员会已经撤销，且2013年2月时由其发放综合楼分配款，故曹黎红要求草塘沿合作社发放村综合楼款项166000元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草塘沿合作社辩称曹黎红户口迁入不合法，不给曹黎红发放款项也已经集体讨论，但草塘沿合作社未提供曹黎红违法迁户的证据，而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至于曹黎红提出的独生子女应按规定多30000元的请求。虽草塘沿村两委在2010年8月29日《会议纪要》第四条中规定：“凡领过《独生子女证》且独生子女至今尚未结婚的人员予以奖励每户家庭人民币3万元”，而曹黎红已于2001年领取了《独生子女证》，但从村两委出台该奖励规定的实质意义来分析，该条中规定的独生子女应为户籍在该村的人员，故本院对草塘沿合作社对此提出的辩称予以采纳，曹黎红要求草塘沿合作社支付独生子女奖励款3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曹黎红提出的上诉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3）金义民初字第1010号民事判决；二、义乌市稠城街道草塘沿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曹黎红综合楼分配款人民币166000元；三、驳回曹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0元，由曹黎红负担300元，由义乌市稠城街道草塘沿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18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曹黎红负担600元，由义乌市稠城街道草塘沿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36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桦审判员 陈旻尔审判员 杜月婷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