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3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焕波，男，198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诸暨市人，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科，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冰，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盾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泰安路。 法定代表人：姚新义。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聪，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震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傅焕波因与被上诉人盾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安公司）网络域名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13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傅焕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134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继续持有、使用“dunan.com”域名；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具体理由与事实如下：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第一，域名司法解释适用于所有“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注册、使用等行为的民事纠纷案件”，一审法院不适用司法解释存在严重错误。涉及域名使用、注册行为的纠纷均应适用域名司法解释。根据域名司法解释在前言部分规定的内容，可知域名司法解释是专门为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注册、使用等行为的民事纠纷案件，根据《民法通则》、《反不正当竞争法》等上位法制定的司法解释，除域名转让合同纠纷等与域名注册、使用行为关联度不高的争议外，其他直接涉及域名注册、使用行为的网络域名争议均应适用域名司法解释进行审理。域名司法解释是专门调整在计算机网络环境下对商标、商号、域名等民事权益的司法保护和权利义务关系的规范，理应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一审法院不适用域名司法解释的推理逻辑存在错误。根据域名司法解释第八条之规定，“依原告的请求判令由原告注册使用该域名”只是一种域名侵权承担责任的方式而不是判断案件性质的依据，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就认定本案不使用域名司法解释，其推理逻辑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应直接适用特别法的情况下，自行总结本案审判的依据，属于违法行为，存在严重错误。本案作为典型的域名纠纷，理应适用域名司法解释及相关法律法规，但一审法院经过错误的逻辑推理，认为本案不适用域名司法解释并自行总结、创造了三条规则作为本案裁判依据，直接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属于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一审法院总结的审判依据与应适用的法律规范直接冲突，法律适用的严重错误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也出现严重错误。一审法院总结的审判依据与域名司法解释第四条的规定直接冲突，也与司法解释包含的法律原理相悖，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其事实认定错误，使被上诉人在不满足域名司法解释第四条规定的全部侵权构成要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涉案域名由被上诉人持有，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上诉人受让、使用域名无需对该域名享有“在先”权利，证明享有合法有效的在先权利是被上诉人应负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是否对涉案域名享有合法有效的在先权利作为认定其是否应当继续持有域名的依据，不但与司法解释的规定相冲突，在法律逻辑上也存在问题。域名注册具有恶意是构成侵权的必要构成要件。判断上诉人是否具有恶意是判断是否构成侵权或不正当竞争的必要要件。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第一，涉案域名与被上诉人注册商标不构成近似、也不会导致相关公众误认。涉案域名仅仅与被上诉人注册商标的拼音相同，但读音、对应汉字、含义方面均没有对应关系，故不构成近似，而且该涉案域名注册以来，其从未被用于与“盾安”商标或被上诉人主打产品“截止阀、限压阀”类似的用途，亦不存在误认可能性。第二，上诉人使用涉案域名具有合理理由。宣传国际红十字会的创始人亨利杜南是上诉人受让涉案域名的主要原因。上诉人希望利用网站宣传亨利杜南的相关事迹，动员公众关注慈善事业。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证明其使用具有合理理由的核心证据进行判断和认定、错误理解正当使用意图和使用效果的关系，并且基于无根据的推断认定上诉人无正当理由受让、使用涉案域名。一审法院完全脱离被上诉人在先权利知名度的范围来判断上诉人是否具有正当理由、上诉人域名是否于在先权利相冲突，明显认定有误。被上诉人未能证明涉案域名注册不合法，而上诉人合法受让经合法注册的域名亦存在正当性。第三，上诉人涉案该域名的注册、使用不具有恶意。上诉人使用涉案域名是为了纯公益性质，没有商业目的，因此不符合域名司法解释第五条第（一）、（二）规定的恶意情形。上诉人从未要约高价出售、出租或者以其他方式转让该域名获取不正当利益，不存在司法解释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恶意情形。上诉人受让涉案域名是为了建设“杜南慈善网”而非阻止被上诉人注册，不存在司法解释第五条第(四)项规定的恶意情形。一审法院在无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持有涉案域名存在不利后果，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上诉人受让、持有涉案域名的行为不满足域名司法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二、三、四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域名应由被上诉人享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一审法院未对本案证据进行评述，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双方提交证据、质证的情况不做具体记载，未对上诉人提交的对本案事实认定具有重大影响的多份证据进行相应认证和判断，属于程序违法，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盾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未对本案证据进行评述，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中组织了双方举证、质证，经双方发表了充分的质证意见后，依据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二、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具有涉案域名的正当理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的商号自2003年起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诉争域名中最具识别性的部分“dunan”属于被上诉人享有合法权益的标识。而涉案域名在2003年才注册成立，被上诉人的相关权益形成时间早于诉争域名申请注册时间、转让时间。被上诉人的商标、商号在2006年4月乃至域名注册的2003年之前在全国都已具有极高知名度，在被上诉人的原住所地及主要业务所在地诸暨市必然具有显著的知名度。被上诉人在2003年已成为浙江省知名企业，涉案域名在2003年就注册，明显是有意阻止被上诉人注册该域名。在2003年至2008年，被上诉人已依法取得“盾安”商号（该两字汉语拼音为“dunan”），已属驰名商标。涉案域名“dunan.com”不仅从读音上与上诉人的注册商标相同，还容易造成公众误认。上诉人所称“涉案域名是为了建设杜南慈善网”，但亨利·杜南的原名为“JeanHenriDunant”与“dunan”不具有相同单词，因此将涉案域名用于建设杜南慈善网不符合常理，同时上诉人也未提交合法有效的网站历史信息用以证明，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明其存在任何商标、商号等证明其具有合法权益的依据。上诉人仅在2008年登载汶川大地震等信息作两次使用，对登载信息的评论、浏览基本为零，也不能证明杜南慈善网已获得一定的知名度，并不能让人信服其正在从事或将要从事慈善事业。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也确认现实中也未从事任何公益事务，其有限的使用及计划把该域名用于公益宣传的说辞仅仅是非法占有争议域名编造的借口。诉争域名构成与上诉人注册商标权、商号权的混淆，上诉人不具有拥有涉案域名的正当性。三、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也必然存在相应的错误的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本案争议的关键是域名的归属问题，焦点是涉案域名的注册、转让或使用是否具有正当理由，是否会与他人的在先合法权益产生冲突，是否会产生不利后果等。虽然不是侵权纠纷，但根据上诉人的抗辩内容以及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请内容，可以认定上诉人受让、使用涉案域名行为不具有正当性，同样也违反了域名司法解释的规定。 盾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将“www.dunan.com”域名转移给盾安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有关涉案域名的注册及使用情况。 涉案域名于2003年注册，2006年4月开始由“杨乐乐”登记注册过户给傅焕波。傅焕波主张是他人（姓名不详）无偿转让给傅焕波的，但未提供相关证据。经该院询问傅焕波有关“杨乐乐”的基本身份情况，傅焕波述称不知道；该院询问傅焕波当时注册及过户域名的经过，傅焕波陈述仅需通过账户密码修改信息，无需提供公民身份证，也无需实名注册。 傅焕波提供的涉案域名ICP备案系统查询单，在涉案域名过户给傅焕波前，有“毒男网”的信息记载。 傅焕波主张，在其涉案域名过户后，其曾使用两次，一次是2007年欲建杜南慈善网，为此发表了两篇文章，另一次是2008年登载了有关汶川大地震等的相关内容，发表慈善信息。2010年以后至今未使用。 二、盾安公司所享有的在先商号权利及其在当地的知名度。 盾安公司原名称浙江盾安集团有限公司，于2001年11月30日变更名称为盾安集团有限公司，于2003年4月1日变更为现名称，经营地址由诸暨市店口工业区变更为杭州市滨江区，注册资本200000万元人民币。2003年变更前的经营范围：主营：实业投资，对集团内部的投资，控股，资产管理，资本运作。变更后主营：实业投资，对集团内部的投资，控股，资产管理，资本运作；制造、加工、销售：中央空调主机及末端设备、制冷配件、炉具及热水器配件、水暖阀门与管件、家用电器、环保仪器设备。2001年、2002年盾安公司曾被评为全国民营企业500强（第48位）、500强（第103位）；2003年曾被评为中国民营企业竞争力500强；2004年1月盾安公司的“盾安”企业商号被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授予“浙江省知名商号”荣誉，有效期3年。 2002年8月，盾安公司被绍兴市人民政府授予“绍兴市综合实力三十强私营企业”称号；2004年4月，被浙江省企业联合会、浙江省企业家协会授予浙江省2003年百强企业（第81位）证书等。 在2003年至2006年涉案域名注册及变更期间，盾安公司已具有较大规模，其商号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特别是在盾安公司开始的经营地及傅焕波住所地的诸暨市。 三、盾安公司所享有的在先商标权利及其在当地的知名度。 1992年诸暨市轻工机械配套厂（注册地址：诸暨市）依法注册“”商标（第616180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2类：拖拉机配件。2003年11月变更注册人为原告盾安公司，有效期至2022年10月29日。 1997年诸暨市轻工机械配套厂（注册地址：诸暨市）依法注册“”商标（第969982号），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截止阀、冷凝器、限压阀。2003年11月，依法变更商标注册人为原告盾安公司，商标注册有效期至2027年3月27日。 2003年1月，上述第969982号商标被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评为浙江省著名商标，有效期三年。 2008年4月，上述第969982号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08年6月，该商标转让给盾安公司的关联公司浙江盾安人工环境股份有限公司。 另外，盾安公司于1997年起还注册有“”、“”、“DUNAN”、“盾安”、“DA”等商标60多个。 在2003年至2006年涉案域名注册及变更期间，盾安公司的“盾安”商标也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特别是在原告盾安公司开始的经营地及傅焕波住所地的诸暨市。 一审法院认为，网络域名是用于处分互联网上计算机终端来源的字符地址，网络域名的注册与使用不应侵入其他在先合法权利的保护范围，也不应当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竞争秩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对符合以下各项条件的，应当认定被告注册、使用域名等行为构成侵权或者不正当竞争：（一）原告请求保护的民事权益合法有效；（二）被告域名或其主要部分构成对原告驰名商标的复制、模仿、翻译或音译；或者与原告的注册商标、域名等相同或近似，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三）被告对该域名或其主要部分不享有权益，也无注册、使用该域名的正当理由；（四）被告对该域名的注册、使用具有恶意。”上述司法解释针对域名侵权判断的构成要件作出了具体规定。 盾安公司要求将涉案域名转移给其所有，傅焕波抗辩其持有涉案域名合法有效，应由其继续使用，故本案的实质是域名的归属问题，也就是要认定傅焕波是否有权受让并使用涉案域名。本案并非涉案域名的侵权纠纷，不能绝对或完全套用商标侵权或不正当竞争的构成要件，衡量涉案域名的注册、转让或使用。本案争议的关键是域名的归属问题，焦点是涉案域名的注册、转让或使用是否具有正当理由，是否会与他人的在先合法权益产生冲突，是否会产生不利后果等。 本案虽不是域名侵权纠纷，但是根据盾安公司的诉请内容及傅焕波的抗辩理由，涉案域名是否涉嫌侵权或构成不正当竞争，直接关系到盾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故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内容，可以作为本案评判域名归属的参考因素。因此需要认定：一、傅焕波是否对涉案域名或其主要部分享有合法有效的在先民事权利；二、涉案域名的注册、受让或使用是否具有正当理由或者相关主体是否存在恶意；三、涉案域名的使用有无可能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造成相关公众混淆等不利后果。综合本案情况，可以认为傅焕波不具有拥有涉案域名的正当理由。 一、傅焕波对涉案域名或其主要部分不享有合法有效的在先民事权利。 涉案域名于2003年注册，在2003年至2006年涉案域名注册及过户期间，盾安公司已依法取得的“盾安”商号（“盾安”两字汉语拼音为“dunan”）和“”、“”、“DUNAN”、“盾安”、“DA”等商标在诸暨市，特别是盾安公司开始的经营地和傅焕波住所地的诸暨市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根据法律规定，商号是企业名称中的主要部分，是区别不同市场主体的标志，盾安公司企业名称的主要部分“盾安”作为商号应受法律保护。商标作为区分商品来源的标志，是市场主体用以吸引消费者和积累商誉的利器，维护商标领域的良好秩序对于保护经营者合法权益和消费者利益，以及促进健康有序的市场竞争至关重要。盾安公司持有的注册商标应受法律保护。 相反情况：根据傅焕波陈述，涉案域名并不是从原注册人“杨乐乐”处转让而来，而是从他人处无偿转让而来，但未能说明他人是谁，也未提供“杨乐乐”的真实身份信息，且当时无需实名注册，故原注册人身份不明。并且，对盾安公司关于上述商号及注册商标专用权在先权利的主张，傅焕波抗辩：“dunan”与“盾安”没有对应关系，“dunan”的拼音有两种发音方式，有多种对应汉字组合，如“杜南”、“毒男”、“都南”、“敦安”、“顿安”等。且盾安公司注册商标为组合商标，域名“dunan.com”与注册商标中的英文字母大小写不同等。傅焕波的上述抗辩，仅从读音上解释难以令人信服。因此，相对于盾安公司的“盾安”商号和注册商标，不能证明“他人”注册、或傅焕波使用争议域名有在先权利。 二、涉案域名的注册、受让或使用不具有正当理由。 傅焕波抗辩，受让涉案域名是为了从事慈善事业，但根据过户后的使用情况，其仅在2007年为建杜南慈善网，2008年登载汶川大地震等信息做两次使用，使用十分有限，对登载信息的评论、浏览基本为零，并不能使人信服其正在从事或将要从事慈善事业。虽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傅焕波已对涉案域名实际进行了商业性使用，但也不能排除傅焕波将来利用涉案域名进行盈利性转让，或自己从事商业使用的可能。 傅焕波住所地和盾安公司在变更注册地址前的经营地均在诸暨市，盾安公司的商号和注册商标在傅焕波过户涉案域名时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其对盾安公司的商号及注册商标应较为了解。涉案域名与盾安公司的商号和注册商标均构成近似，足以使人怀疑其行为的正当性。傅焕波抗辩，到2008年第“969982”号“”商标才获得驰名商标，且该商标已在2008年转让给他人。但是，此前盾安公司已取得“盾安”注册商标，且该商标已获得浙江省著名商标等荣誉，再持续到2008年，经过商誉累计，获得驰名商标，且盾安公司还持有其他一系列在先注册的“盾安”商标，并不影响盾安公司存在知名商号或较高知名度商标等在先权利的认定。 虽然域名的注册采用先申请原则，公众对他人不享有权益的公共资源的文字、字母、数字等可以申请注册为域名。但是如上分析，涉案域名的注册者、受让者或使用者对涉案域名或其主要部分不享有在先的合法权益，而盾安公司对“DUNAN”、“盾安”享有法律保护的在先权利，且该商号及注册商标在行业内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因此傅焕波在注册、受让或使用涉案域名时，应当施以审慎的注意义务，以避免与他人享有在先权利的标志发生冲突。而傅焕波置之不顾，受让、使用域名与盾安公司在先具有较高知名度、享有在先权益的标识相同，这本身即说明涉案域名的受让及使用不具有正当理由。 涉案域名注册后使用十分有限，傅焕波过户涉案域名后，从2006年至今的十余年时间里仅数次使用，有限的使用情况也足以使人怀疑其真实的使用意图。 三、傅焕波使用涉案域名将会产生一定的不利后果。傅焕波对涉案域名长期疏于管理，使用十分有限，2010年以后至今未使用，实际上处于长期闲置的状态。傅焕波对该域名资源的占有阻止了盾安公司注册使用该域名，客观上导致盾安公司无法注册、使用该域名，正如傅焕波所述，“.com”为最常用也是对企业最重要的顶级域名，不能使该域名发挥最大的经济和社会效益，其行为损害了盾安公司作为在先权利人注册域名，并使用、获得经济效益的正当权利。 尽管目前无证据证明傅焕波所从事的工作与盾安公司的业务存在竞争关系，但在傅焕波过户涉案域名的前后，盾安公司在社会上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因此涉案域名的使用，可能会误导公众访问，并误认为该域名与盾安公司之间存在一定联系，足以产生该域名系由盾安公司注册、使用的联想，影响其商誉。 四、傅焕波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傅焕波于2006年过户域名，至今未注销。虽然域名注册行为是一次性的，但域名的注册状态是持续的，且本案并非侵权纠纷，故傅焕波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分析，傅焕波修改、过户和使用涉案域名不具有正当理由，与盾安公司依法享有的在先权利存在冲突，并对盾安公司在先权利产生不利后果，傅焕波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傅焕波修改、过户和使用涉案域名的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合网络域名注册与使用行为的规范，损害了盾安公司的正当权利。故本案域名不应再由傅焕波继续持有和使用，该院对盾安公司提出的将涉案域名转移给盾安公司注册使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域名“dunan.com”改由盾安公司注册、使用，限傅焕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为盾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办理域名转移手续。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1000元，应收财产保全费30元，合计1030元，均由傅焕波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注册、使用等行为的民事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对符合以下各项条件的，应当认定被告注册、使用域名等行为构成侵权或者不正当竞争：（一）原告请求保护的民事权益合法有效；（二）被告域名或其主要部分构成对原告驰名商标的复制、模仿、翻译或音译；或者与原告的注册商标、域名等相同或近似，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三）被告对该域名或其主要部分不享有权益，也无注册、使用该域名的正当理由；（四）被告对该域名的注册、使用具有恶意。”第五条规定：“被告的行为被证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恶意：（一）为商业目的将他人驰名商标注册为域名的；（二）为商业目的注册、使用与原告的注册商标、域名等相同或近似的域名，故意造成与原告提供的产品、服务或者原告网站的混淆，误导网络用户访问其网站或其他在线站点的；（三）曾要约高价出售、出租或者以其他方式转让该域名获取不正当利益的；（四）注册域名后自己并不使用也未准备使用，而有意阻止权利人注册该域名的；（五）具有其他恶意情形的。被告举证证明在纠纷发生前其所持有的域名已经获得一定的知名度，且能与原告的注册商标、域名等相区别，或者具有其他情形足以证明其不具有恶意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认定被告具有恶意。”因此，判断上诉人在使用涉案域名中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关键是看上诉人使用域名的行为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的全部四个要件。本院认为，上诉人对涉案域名的使用不具有恶意，理由是：首先，上诉人使用涉案域名是用于公益性质，并非出于商业目的，从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看，上诉人在涉案域名过户后，发布了关于亨利杜南相关事迹的文章及有关汶川大地震等相关内容的文章，不存在为商业目的将他人驰名商标注册为域名的或为商业目的注册、使用与被上诉人的注册商标、域名等相同或近似的域名，故意造成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服务或者被上诉人网站的混淆，误导网络用户访问其网站或其他在线站点的情形；其次，纵观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存在上诉人曾要约高价出售、出租或者以其他方式转让该域名获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再次，上诉人在2010年前亦多次使用涉案域名，用于发布关于亨利杜南相关事迹的文章及有关汶川大地震等相关内容的文章，虽其在2010年后未再使用，但不能得出上诉人存在故意阻碍被上诉人注册涉案域名的结论，且被上诉人在2003年申请注册涉案域名时即已知悉该涉案域名已由他人注册，而被上诉人直至2017年才就涉案域名争议提起诉讼，因此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有意阻止被上诉人注册涉案域名。如上诉人以后使用涉案域名对被上诉人商标权益构成侵害，则被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使用涉案域名的行为具有恶意，上诉人使用涉案域名不构成侵权，被上诉人要求将涉案域名转移给被上诉人注册、使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主张的上诉理由成立，其提出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1349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盾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财产保全费30元，均由被上诉人盾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上诉人盾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黄勇 审判员  秦善奎 审判员  夏 鸿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