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5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虎群，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薛有甫，男，195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继凯，男，196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有献，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张玉海，男，196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有献，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虎全，男，196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有献，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薛有玲，男，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有献，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南阳市卧龙区牧原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光电产业聚集区**路**。法定代表人：秦英林，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福建大街建安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唐亚莉，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李虎群、薛有甫因与被申请人胡继凯，一审被告张玉海、李虎全、薛有玲、南阳市卧龙牧原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原养殖公司）、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3民终4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豫民申56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虎群、薛有甫，胡继凯及其与张玉海、李虎全、薛有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有献，到庭参加诉讼，牧原养殖公司、重庆建安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虎群、薛有甫申请再审称，1、“牧原下范营工程第三标段结算明细表”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原审采信该证据错误。该结算明细表的出具是胡继凯利用农民工急于结钱过年的心理，以不签字不付款为条件，威胁薛有甫在一张白纸上签字按手印，然后以应支付的部分款项拼凑成的总结算表格。一审法院未要求其对签名及手印进行鉴定，又以未经鉴定为由对该表确认存在矛盾。双方后来在政府协调下对结算重新达成协议也表明胡继凯未全部支付工程款。2、原审认定南阳市卧龙区纪委（以下简称卧龙区纪委）会同南阳市卧龙区英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英庄镇政府）协调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无效错误。胡继凯借用重庆建安公司的资质承包的工程，其也是向胡继凯主张工程款，该协议并非其与重庆建安公司之间的协议，重庆建安公司未在协议上签字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该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明确约定了其所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格，可以实际履行。3、一审已经对其施工工程进行了鉴定，胡继凯认为该鉴定意见显失公平，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工程量，该鉴定意见应予采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胡继凯辩称，1、案涉结算明细表是财务人员依据双方约定制作，薛有甫签字按指印确认。薛有甫申请再审称该结算明细表系变造错误，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一审时未出具该结算表的原因是不知道财务原始凭证附件中留存了该结算表。二审认定该证据符合事实和法律。2、李虎群、薛有甫所施工的水电工程及价格均系与刘长青谈定，其并不知道具体情况，纪委与政府协调下签订的结算协议，是李虎群、薛有甫伪造证据、纠集不明身份人员上访，经纪委、政府部门协调，在刘长青被关押期间，让不知情的胡继凯签字。原审未采信该结算协议正确。其从牧原养殖公司承包该工程就未按国家定额计算工程款，牧原养殖公司低于国家定额标准对外招标，其也不可能按照国家定额分项和薛有甫等结算工程款。请求驳回薛有甫、李虎群的再审请求。张玉海、李虎全、薛有玲陈述意见同胡继凯。牧原养殖公司、重庆建安公司未提供书面意见。李虎群、薛有甫于2014年11月25日向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继凯、张玉海、李虎全、薛有玲支付工程款1160503.2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1年11月9日，胡继凯、张玉海、李虎全、薛有玲借用重庆建安公司资质，以固定总价1404万元投标牧原养殖公司卧龙区陆营镇下范营分场三标段猪舍工程并中标。2011年11月14日，牧原养殖公司与重庆建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卧龙区陆营镇下范营分场三标段工程以固定总价1404万元承包给重庆建安公司。该工程由胡继凯、张玉海、李虎全、薛有玲（以下简称胡继凯等）实际承建，四人签订工程合作协议，约定：牧原下范营三标段（重庆建安公司）中标价1404万元，由四人合作，以工程结算为准，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胡继凯负责全面工作，张玉海负责工程与当地配合协调，薛有玲、李虎全负责与甲方协调、结算等事项；聘用项目管理人员刘长青、蔚振海、刘兵胜、王朝坤。工程开始施工后，李虎群、薛有甫与项目管理人员刘长青联系，要求施工，并达成口头协议，其二人接王家坡工程队部分猪舍工程。王家坡工程队承建10个猪舍，一个猪舍3万元，转让给李虎群、薛有甫5个，由其二人把前期施工款支付给王家坡工程队，其二人继续进行施工。2013年6月，工程完工，胡继凯等先后支付给薛有甫劳务费345780元，薛有甫对此予以认可。胡继凯等出具牧原下范营工程第三标段结算明细表及日期为2014年1月17日，数额为17989元质保金收据，结算明细表列明薛有甫所干工程量九项（1、5个单元，每个单元3万元。2、外保温1360平方米，每平方米8元。3、装风机240台，每台40元。4、钉窗户300个，每个3元。5、60个单元，每个2000元。6、架外电线42个工，每个100元。7、自动化装气管60个，每个240元。8、外接水管18个工，每个100元。9、暖气管及焊水管60个，每个800元）共计359780元，扣除5%的质保金17989元及其他费用，总计应付款项为345780元，由薛有甫（薛有富）签字按手印。2013年12月28日刘长青因盗窃被羁押至南阳市看守所，2014年12月29日释放。后李虎群、薛有甫要求按08定额计算劳务费，同时对实际工程量提出异议，并组织农民工到市、区政府部门上访，在市、区领导过问下，卧龙区纪委牵头为双方协调，并于2014年4月25日到看守所找到刘长青调查了解，刘长青对薛有甫施工的项目和数量进行了说明，并出具工程项目及数量清单，下方注明“以上水电不能按照单个算，只能按照平方算，没有安装饮水碗，外保温我未计算”。2014年7月8日，卧龙区纪委会同英庄镇政府工作人员，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出具了一份“结算方式”，其中载明“以08定额计算出陆营下范营牧原三标段图纸所含工程总造价，再计算出重庆建安公司中标价与该工程总造价之间比例，工程总造价中水暖、水电人工费按比例下浮，并且扣除管理费1%、税费5.33%后，由重庆建安公司支付给水电、水暖承建方薛有甫、李虎群。重庆建安公司代表人胡继凯、李虎全、薛有玲与工程承建人薛有甫、李虎群共同认可以上工程量及结算方式，在今后算帐过程中不得反悔”，胡继凯、李虎全、薛有玲、薛有甫、李虎群及政府调解人员签名，张玉海、重庆建安公司未参与调解未签字、盖章。2014年10月9日、11月26日刘长青分别出具工程量确认单及情况说明，但后来因双方对薛有甫、李虎群所干工程量争议过大，无法形成一致意见，薛有甫、李虎群提起诉讼。原一审过程中，薛有甫、李虎群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其准确工程量及金额，2015年3月13日，薛有甫、李虎群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二人施工工程量按08定额进行鉴定。河南精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2015年5月20日出具的（2015）第123号鉴定意见显示“牧原养殖公司下范营分场保育舍水电、水暖人工费为894581.32元”，胡继凯等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意见显失公平，没有按中标价比例计算，以及鉴定所依据的证据均为薛有甫、李虎群出具，未进行质证，不应采纳。2014年12月31日，庭审中刘长青称薛有甫、李虎群的工程量是以单元即单价作为结算单位。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胡继凯等四人借用重庆建安公司名义中标牧原养殖公司下范营第三标段工程，向重庆建安公司缴纳管理费，工程由四人实际施工，属于挂靠关系，四人内部为个人合伙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李虎群、薛有甫通过项目管理人员刘长青承揽部分工程，口头约定并进行了施工，双方虽无书面合同，但李虎群、薛有甫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提起诉讼。因无书面合同，双方对工程量及结算方法各执一词，本案争议焦点为：1、英庄镇政府于2014年7月8日协调出具的结算方式的效力。2、（2015）第123号鉴定意见的证明效力。3、李虎群、薛有甫施工工程总量及价款的确定。1、2014年7月8日，在卧龙区纪委、英庄镇政府协调下签订的结算方式约定：以08定额计算出工程总造价，再计算出重庆建安公司中标价与该工程总造价之间比例，由重庆建安公司支付给水电、水暖承建方李虎群、薛有甫。重庆建安公司并未参加该次调解，薛有甫及胡继凯等双方无权约定处分他人的合法权益，且没有查明李虎群、薛有甫的具体工作量计价款，无实际履行意义，该约定无效，不作为定案依据使用。2、（2015）第123号鉴定意见，依据的是以08定额计算方法，而原建筑施工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刘长青证实李虎群、薛有甫所干的工程是以单元即单价作为结算单位，均非按照08定额计算方法，按照该种计价方法远远超出中标价，显失公平，且鉴定所依据证据未经双方质证，对该鉴定意见不予采信。3、李虎群、薛有甫与胡继凯等就工程施工范围及价款计算、开工时间并无书面约定，但对于工程量及价款，在工程结束后，胡继凯等出具“牧原下范营第三标段工程结算明细表”，列明李虎群、薛有甫所干工程量及金额，扣除质保金17989元及其他费用，总计应付款项为345780元，由薛有甫签字按手印，并已经领取，对此李虎群、薛有甫予以认可，该结算明细系双方协商结果，具有较高的效力，且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并且已履行完毕。原庭审中李虎群、薛有甫提出的起诉金额1160503元的计算方法：土建提前完工奖励15天、每日3000元，外墙保温每平方比结算明细高出4元，安装风机每套83元比结算价高出43元，加装水管、化粪池、土地平整等均无证据证实，李虎群、薛有甫提出新的结算方式和要求，无法律依据，证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对于胡继凯等收取的质保金17989元应当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满后返还给李虎群、薛有甫。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7）豫1303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李虎群、薛有甫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5245元，鉴定费10600元，由李虎群、薛有甫负担。李虎群、薛有甫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胡继凯等承担诉讼费用。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胡继凯等出具的“牧原下范营第三标段工程结算明细表”中有薛有甫签字确认，薛有甫虽予以否认，但未申请鉴定，故签名真实性应予确认。李虎群虽未在结算表上签名，但李虎群、薛有甫系合伙关系，薛有甫的行为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责任。故该结算表应予采信，能够作为本案结算依据。李虎群、薛有甫称应按实际施工量及08定额结算。因其并不能就实际施工内容提供充分证据，而按08定额结算的协议也未经相关当事人签字，且李虎群、薛有甫在上诉意见中也自认该协议不具有操作性，故该协议的效力不应认可。一审法院为准确查明事实，追加相关当事人为被告符合法定程序。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豫13民终49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5元，由李虎群、薛有甫负担。本院再审认定，1、英庄镇政府于2015年1月19日就协调李虎群、薛有甫与胡继凯等劳务承包费结算出具情况说明，2014年7月8日在该政府参与下胡继凯方及薛有甫方签订结算协议，但该协议未履行。后在英庄镇政府继续参与协调下，经询问当时羁押于看守所的工地负责人刘长青，各方于2014年10月23日召开会议，并由英庄镇政府工作人员张海军起草《关于协调重庆建安公司与李虎群、薛有甫关于牧原陆营下范营三标段水电、水暖工程安装人工费的解决方案》，对结算办法进行了约定，但协商最后李虎群、薛有甫拒绝签字，各方最终未就结算达成一致。2、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7年9月1日一审庭审笔录记载，精诚公司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的鉴定依据为李虎群、薛有甫提交的施工图纸和08定额。对此胡继凯等认为该图纸未经质证，按08定额计算工程水电、水暖劳务费无依据且显示公平。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李虎群、薛有甫与胡继凯等人就案涉工程达成口头劳务承包协议，由李虎群、薛有甫对案涉工程中五个猪舍的土建及案涉工程的部分水电、水暖进行施工。现双方就李虎群、薛有甫实际施工量及工程劳务费结算发生争议。李虎群、薛有甫申请再审称，其此次起诉是为主张所施工水电、水暖工程劳务承包费，实际施工内容为施工图纸内所有水电、水暖工程。因双方对施工范围无书面合同约定，具体施工程序也不规范，无相关施工过程的记载；胡继凯等亦不认可李虎群、薛有甫的施工范围为图纸内所有水电、水暖工程；李虎群、薛有甫的该主张与工地负责人刘长青于2014年10月15日在政府协调双方纠纷时出具的工程量清单也不一致。即李虎群、薛有甫再审主张其施工范围为图纸所含工程，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各方在英庄镇政府协调下于2014年7月8日达成的结算协议能否作为结算依据问题。该协议约定是由重庆建安公司支付给李虎群、薛有甫劳务承包费，虽然胡继凯、李虎全、薛有玲以重庆建安公司代表人名义签字，但签协议时胡继凯等未提供重庆建安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一审虽认定了胡继凯等系借用重庆建安公司的资质承包了案涉工程，但关于工程劳务费支付事项，以重庆建安公司名义签订仍应获得相应授权。该协议亦未加盖重庆建安公司印章，李虎全、薛有甫又明知胡继凯等并非重庆建安公司员工，故，胡继凯代表重庆建安公司签订由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协议既未获得授权又非职务行为，原审认为该协议无效并无不妥。从英庄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看，该协议也并非最终双方认可和履行的协议，在该协议之后，双方仍就李虎群、薛有甫的施工工程量有争议，英庄镇政府继续参与协调双方的纠纷，并由工地负责人刘长青出具了李虎群、薛有甫的施工清单，但双方最终仍未达成一致认可的结算协议。故该协议无法履行，事实上也未履行。原审未予采信并无不妥。关于本案原一审委托精诚造价公司出具的（2015）第123号鉴定意见应否作为结算依据问题。该鉴定意见依据李虎群、薛有甫提供的施工图纸和08定额计算得出“牧原养殖公司下范营分场保育舍水电、水暖人工费”，如前所述，因李虎群、薛有甫并无证据证明其施工范围就是图纸内所有水电、水暖工程，且依据08定额计算劳务费亦非双方最终协商一致的结算方式，原审未予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妥。关于案涉工程结算明细表能否作为定案依据问题。双方对李虎群、薛有甫具体施工工程量争议较大，且均无就施工工程量双方一致认可的证据。但相较而言，胡继凯等提供的该工程结算明细表的记载与工地负责人刘长青的证言和出具的施工清单基本一致，且有薛有甫的签字认可。薛有甫虽再审称，该明细表是胡继凯变造所得，系其为得到款项在空白纸上签字按手印，之后由胡继凯添加的内容，但无证据证明，对该明细表上的签名，薛有甫在历次审理时的陈述也不完全一致，对该再审理由不予支持。薛有甫再审时还称该表仅是其施工的土建工程费用，其起诉的是水电、水暖费用，但该表显示既有5个猪舍的土建费用，又有其他的水电、水暖费用，薛有甫该理由亦不能成立。故，原审认为胡继凯等主张薛有甫所施工工程量即为明细表所载工程量，相关费用已经支付的证据具有优势，认定该结算明细表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妥。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3民终498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波审判员 卞亚峰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伟书记员夏丹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