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杭西民初字第1833号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飞。委托代理人：李晓。被告：章骏彪。委托代理人：楼文军。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诉被告章骏彪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26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3年9月12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建工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李晓、章骏彪及其委托代理人楼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集团诉称：第一，建工集团于2012年3月初招用章某乙，于2012年5月3日发放了章某乙3月、4月的基本工资。建工集团工地因发生质量事故于2012年5月初进行停工整改，之后章某乙不辞而别，未再上班。第二，建工集团招用章某乙时，因章某乙声称自己具有项目经理资格，故双方约定月工资为18万元，但章某乙一直未能提供资质证书，故建工集团按照试用期工资每月2000元计发，其余支付给章某乙的款项系预支款或报销款。第三，双方未约定劳动合同期限，属于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试用期不得超过六个月。本案劳动争议发生在试用期间内。在试用期内，章某乙不具备相关专业知识，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且在木桩施工中未按设计要求导致工程出现质量事故，给建工集团造成重大损失，故建工集团解除与章某乙的劳动合同，建工集团无须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建工集团请求判令：一、建工集团不支付章某乙劳动报酬55750元；二、建工集团不支付章某乙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66250元。在审理中，建工集团又称，章某乙的基本工资为每月12000元。章某乙辩称：章某乙于2012年2月9日到建工集团工地上班，年薪为18万元，建工集团曾支付章某乙2月份工资10500元章骏某该月工资金额予以认可。建工集团工地每天上下班都需要打卡考勤。因建工集团拖欠工资，章某乙与其产生矛盾。建工集团强行要求陈金杭把工地资料交出来，之后陈金杭于8月16日将资料交给了建工集团的黄建森。资料交接后，建工集团仍未发工资给章某乙等5人，章某乙等5人不肯离开工地，建工集团于8月26日派人强行将章某乙等5人赶出工地，章某乙等5人遂向劳动行政部门反映，后又无奈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该工地打桩的质量问题与章某乙无关。根据浙江省建筑企业的行业惯例，建工集团向有关部门上报以及在工地上公示的管理人员是需要资质的，但这些人只是挂名而已，工地上实际操作人员不需要有资质。建工集团与章某乙之间形成的不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是完成一定劳动任务的合同，这种合同是不允许有试用期的。建工集团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仲裁裁决书1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劳动争议已经过劳动仲裁；2.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1份，用以证明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为瑞安经济开发区发展总公司，工程名称为总部经济大楼，施工单位为建工集团，监理单位为浙江江南工程管理股份有限公司；3.开工报告1份，用以证明瑞安总部经济大楼工程的开工情况；4.便民服务卡1份、施工单位现场质量管理技术人员登记表1份，用以证明工程现场人员的登记情况；5.2012年5月5日《成孔灌注桩监理旁站检查记录表》1份，用以证明本桩施工中未按设计要求操作，工程出现质量事故；6.《工程联系单》1份，用以证明打桩过程中碰到诸多问题，影响工程正常进行，开工日期从2012年9月20日开始计算，即5月30日起至9月20日期间工程处于停工状态；7.《瑞安总部经济大楼工程桩基工程协调会纪要》1份（原件），用以证明2012年9月7日相关单位就桩基工程进行协调，以及工程长期处于停工和非正常施工状态；8.《开工报告》1份，用以证明工程停工后计划重新于2012年9月20日开工；9.2012年12月8日《成孔灌注桩监理旁站检查记录表》、《X7#桩费用》各1份，用以证明因本桩施工出现质量事故而新增立柱桩以及新增立柱桩的费用。10.《转发温州市住建委﹤关于切实做好第九号超强台风“苏拉”防御工作的紧急通知﹥的通知》1份；11.《安全监理指令书（001号）》1份；12.《转发温州市住建委﹤关于切实做好第十一号超强台风“海葵”防御工作的紧急通知﹥的通知》1份；13.《安全监理指令书（002号）》1份；14.《班组工程（工资款）支付申请表》1份；15.《监理工程师通知单》1份；16.2011年12月14日《瑞安市总部经济大楼试桩会议纪要》（编号14）1份；17.《瑞安市总部经济大楼桩基工程的图纸会审纪要》1份；18.《总部经济大楼架子工点工》1份；19.《瑞安市总部经济大楼桩基工程的专家论证会议纪要》1份；20.《瑞安市总部经济大楼桩基工程专题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21.2012年4月6日《瑞安市总部经济大楼试桩会议纪要》证据10至21用以证明上述材料中并无章某乙的签字，不能证明章某乙等5人的实际工作时间。22.砼浇灌申请单2本（编号32）；23.单据1组（编号33）；24.单据1组（编号34）；证据22至24用以证明上述材料中章某乙的最后签字时间为6月2日，且与章某乙等5人劳动关系、工作内容等事项毫无关联。上述证据经质证，章骏某证据1至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章某乙不在工地上班的事实；对证据5有异议，打桩是其他人承包的，即使出现质量问题也与章某乙无关；对证据6有异议，不能排除章某乙上班到8月26日的事实；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排除章某乙上班到8月26日的事实，参与会议的黄建森就是8月16日从陈金杭处接收资料的人。对证据8有异议，不能排除章某乙上班到8月26日的事实，仅反映发包方和承建方如何计算工期的问题，并不是实际开工的时间。对证据9有异议，也不能证明新增立柱桩与章某乙有任何责任关系。对证据11《安全监理指令书001号》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中的安全员在6月份已经离开工地去了温州，他是杜祝瑛的亲戚，其签名是后补的，当时这个文件实际上是章某乙签收的；对证据10、证据12至2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建工集团只是有选择性地提交《收文登记表》中的部分材料，不能证明章某乙等5人没有工作至2012年8月，《关于切实做好第十一号超强台风海葵防御工作的紧急通知》的发文日期是2012年8月7日，说明当时章某乙等5人还在工地工作。对证据22中第一本无异议；对第二本有异议，起始编号与第一本的结尾编号连不上，第二本中的笔迹都是同一人的，这么长的时间段里不可能都是同一个人所写，而且第二本第一页中负责人一栏为“洪小君”，但从证据23中6月1日的材料进场单中可以看出负责人仍然是章某乙。对证据23、2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两组单据并不是《收文登记表》中的第33、34号记录“挖机底高”的材料，只是记录挖机使用时间和材料进场签收情况的材料。章某乙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1份，用以证明章某乙向瑞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访的事实；2.瑞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对反映浙江建工集团瑞安分公司拖欠工资信访问题的答复》1份，用以证明章某乙与建工集团之间的劳动关系；3.银行对账单1份，用以证明建工集团支付工资情况；4.考勤卡1组，用以证明章某乙在建工集团处上班到2012年8月26日；5.《收文登记表》1份，用以证明陈金杭于2012年8月16日把工程资料交给黄建森。上述证据经质证，建工集团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建工集团对答复的内容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以及工资标准等事项。对证据3中的金额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章某乙从建工集团处获得的实际工资数额，建工集团付给章某乙的工资中包括工资2000元以及章某乙预支和报销的款项，不能推断出章某乙的实际工资标准。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是伪造的，建工集团工地并无打卡记录；考勤卡均记录至8月19日至20日，与章某乙所称的工作至8月26日不符；章某乙在仲裁阶段曾陈述在6月至8月期间均有请假情况，但打卡记录与此不一致。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8月16日仅仅是陈金杭将相关资料移交给建工集团的时间，与章某乙无关，不能据此推断章某乙与建工集团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本院根据建工集团的申请，准许证人赵某、鲍某、杨某出庭作证。证人赵某在庭审中陈述：证人系建工集团的财务人员。章某乙等5人在建工集团的工地上班。证人2012年5月向该5人发过3月、4月的工资，该5人的月基本工资为2000元，发放的钱款中基本工资以外的部分是报销款和预支款。证人鲍某在庭审中陈述：证人系建工集团的取样员。章某乙等5人在建工集团瑞安市总部经济大楼工地上工作。该工程曾于2012年5月至9月停工，停工后该5人仍在工地，但也算不上是上班。9月份工程重新开工后才设置考勤机。证人不清楚该5人何时离开工地。证人杨某在庭审中陈述：证人曾任瑞安市总部经济大楼工程的监理员。该工程长期处于半停工状态，章某甲、何某在该工地中做试块工作，章某乙基本上在办公室，说是让他担任项目经理，但是一直未能提供资质证书。章某乙等5人大概是7、8月份离开工地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当年台风“海葵”来的时候，该5人应该还在工地的。经质证，建工集团对上述证人证言均无异议。章骏某证人赵某与鲍某的证言有异议，二人系建工集团职工，证言可信度低，所述内容不真实，但证人鲍某承认了章某乙等5人在工程停工后仍在工地的事实；对证人杨某的证言无异议，其证实了台风“海葵”来的时候章某乙等5人仍在工地的事实。本院根据章某乙的申请，准许证人何某、章某甲出庭作证。证人何某在庭审中陈述：证人于2012年3月27日到瑞安市总部经济大楼工地工作，担任放样员，是章某乙联系证人过去的，说好每月工资7000元。当时章某乙、陈金杭、王超已经在工地了，章某甲与证人同一天进入工地。章某乙是项目负责人，陈金杭是技术负责人，王超是施工员，章某甲是放样员。工地有时出现问题会暂停施工，但不是正式停工。2012年8月下旬，因为被长期拖欠工资，章某乙和老板产生矛盾，证人等5人被赶出工地。证人和章某甲仅拿到3天加半个月的工资。证人曾于6月份请假三天回家考试。证人章某甲在庭审中陈述：证人曾在瑞安市总部经济大楼工地工作，是章某乙联系证人过去的，证人月工资4000元。证人于2012年3月27日到工地。当时章某乙等4人已经在工地了。8月下旬，老板杜祝瑛不发工资，还把证人等5人赶出工地。经质证，建工集团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两证人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陈述相互矛盾，且与事实不符，对于相关人员是否拥有资质证书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对于工资标准的陈述均系推测，故上述证言不能证明相关事实。章骏某上述证人证言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建工集团提供的证据1至4，章骏某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至9均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0、12至21，章骏某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1系原件，章某乙虽称该证据中的签名是事后补签的，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2至24均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章某乙提供的证据1、2系原件，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建工集团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5系原件，本院予以确认。证人赵某、鲍某系建工集团员工，其所述内容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确认。证人杨某所述的台风“海葵”发生时章某乙等5人仍在工地，与章某乙提供的考勤卡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其他内容仅有证人陈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确认。证人何某、章某甲与章某乙同时与建工集团存在劳动争议纠纷，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中没有其他书面证据相印证的内容，本院不予确认。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2012年2月，章某乙进入建工集团瑞安分公司瑞安市总部经济大楼项目工地工作，担任项目经理。双方约定章某乙年薪为18万元。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012年8月16日，该项目技术负责人陈金杭将该项目相关资料移交给建工集团员工黄建森。章某乙在职期间，建工集团仅于2012年5月3日向章某乙发放工资10500元、15000元。离开工地后，章某乙、陈金杭、王超向瑞安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信访，2012年8月29日，该局发出《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2012年10月16日，该局作出《关于对反映浙江建工集团瑞安分公司拖欠工资信访问题的答复》，内容为：章某乙、陈金杭、王超于2012年2月份以后陆续到建工集团瑞安分公司总部经济大楼工地工作；建工集团称，双方协商准备让章某乙担任项目经理、陈金杭担任项目技术负责人、王超担任施工员，但该3人未能提交资格证书，工资标准为章某乙年薪12万元、陈金杭年薪9万元、王超年薪6.5万元；3人目前处于试用期，工资是试用期标准，且施工期间出过质量事故；章某甲、何某是章某乙未经公司同意擅自招用的，不属于公司员工；建议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章某乙遂向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建工集团支付章某乙拖欠的劳动报酬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合计154500元。该委于2013年7月12日作出杭劳人仲案字（2013）第0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建工集团支付章某乙工作期间劳动报酬5575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66250元。建工集团不服该裁决，于2013年7月26日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本院认为：一、关于章某乙的在职时间。第一，关于章某乙的入职时间。章某乙称其于2012年2月9日入职，建工集团则称章某乙于2012年3月初入职。根据瑞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对反映浙江建工集团瑞安分公司拖欠工资信访问题的答复》，章某乙、陈金杭、王超系2012年2月份以后入职，与章某乙主张的入职时间相近，且章某乙主张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与入职首月已发工资基本相符，故本院对章某乙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认定。第二，关于章某乙的离职时间。章某乙称其工作至2012年8月26日，建工集团则称章某乙已于2012年5月自行离职。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考勤卡，章某乙最后考勤日期为2012年8月19日；建工集团对考勤卡的真实性有异议，称其未实施考勤制度，本院认为，2012年9月17日的《瑞安总部经济大楼工程桩基工程协调会议纪要》中，建设单位虽提到“要求施工、代建、监理项目管理人员都要到位，并且实施打卡制度”，即要求施工、代建、监理管理人员均需打卡，并不能当然推断出施工方（建工集团）人员尚无打卡考勤制度，且施工单位同时要求“尽快完成现场管理人员更换手续”，说明现场管理人员近期曾发生变更，此时与章某乙等5人主张的离职的时间相近，故该协调会议纪要不足以否定考勤卡的真实性。其次，建工集团申请的证人杨某陈述，章某乙等5人在台风“海葵”来时（8月上旬）仍在建工集团工地。故建工集团关于章某乙于2012年5月离职这一主张不能成立。因章某乙在仲裁中陈述其在8月16日陈金杭资料交接完毕后就不再工作，故本院认定章某乙实际工作至8月16日。二、关于章某乙的工资标准。建工集团认可双方约定章某乙的年薪为18万元，但认为此工资标准系以章某乙具有一定资质为前提。对此，本院认为，建工集团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曾约定章某乙须具备一定资质，建工集团在章某乙在职期间中亦未以其不具备招用条件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建工集团所称的双方约定的工资须具备一定前提的主张不能成立。建工集团称其按试用期工资每月2000元的标准发放工资，又称章某乙的基本工资为每月12000元，两者相互矛盾，且其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曾约定试用期限及试用期工资，故其该主张亦不能成立。建工集团还称，其向章某乙发放的工资中，除了其所主张的基本工资之外，其余款项系预支款或报销款，对此，建工集团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建工集团应按每月15000元（180000元÷12个月）向章某乙发放工资。章某乙于2012年2月9日至8月16日在建工集团处工作，双方均认可每月工资按30天计算，故根据考勤表，建工集团应当发放其工资74500元（10500元＋15000元×3个月＋15000元÷30天／月×38天），已发放25500元，尚应发放49000元。建工集团未与章某乙订立劳动合同，应当自章某乙入职次月起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59500元（74500元-1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章骏彪工资49000元、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足部分59500元，合计1085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章骏彪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饶端洁人民陪审员  陈慧兰人民陪审员  王运福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於 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