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30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丛云滋，男，193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丛枫，男，194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基花，女，194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被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旭光，男，1966年5月20日出生，住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冶口村117号，系二被申诉人之子。二被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彤，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丛云滋因与被申诉人丛枫、刘基花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威民一终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鲁检民（行）监[2018]3700000015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鲁民抗1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高军、董永涛出席法庭。申诉人丛云滋，被申诉人丛枫、刘基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旭光、陈晓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丛枫对房屋的添附行为未经所有权人丛云滋同意，侵犯了丛云滋的所有权，且丛云滋未因添附受益。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判决结果违背公序良俗。丛云滋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并补充已经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协议书》），丛云滋不会因添附再增加补偿。丛枫、刘基花辩称，在房屋确权判决尚未生效之时，添附行为有效，添附并没有侵害丛云滋的所有权，房屋价值已经明显增加，丛云滋因此而受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丛枫、刘基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丛云滋给付丛枫、刘基花民政部门对诉争房屋进行改造的改造款77910元；2.丛云滋支付丛枫、刘基花新建道厅的费用16037元；3.丛云滋支付丛枫、刘基花门窗及防盗网的费用774元；4.丛云滋支付丛枫、刘基花房屋管理费34500元（共23年，每年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丛枫、刘基花系夫妻关系，丛枫与丛云滋系叔侄关系，原均系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冶口村村民。原位于威海市××翠区温泉镇××房屋（正房××、南道厅××、厢房三间）原系丛云滋的父母所有，1951年6月7日被确权在丛云滋名下。1975年丛云滋将上述房屋中的南道厅五间赠与丛枫、刘基花，并为丛枫、刘基花出具了赠与手续。涉案的五间正房、三间厢房由丛云滋居住至1984年，之后丛云滋搬至他处居住，涉案房屋由丛枫、刘基花管理至今。1991年9月，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被登记在丛枫、刘基花名下【威环集建(91)字第18565号】。1992年8月1日，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被登记在丛枫、××名下（××翠区温泉镇××号，威环房私字第091号）。2012年5月24日，丛云滋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作出(2012)威环民初字第1011号民事判决，判令涉案房屋归丛云滋所有。后丛枫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2013年6月20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威民一终字第104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丛枫、刘基花至今仍在涉案房屋居住。另查明，丛枫、刘基花居住期间，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改造，将原有的正房五间改造为正房三间，将原有的猪圈、厕所、院内院墙等拆除，新建了道厅、厕所、草厦子，将涉案房屋的门窗更换为铝合金门窗。2012年，因刘基花系温泉镇优抚对象，根据相关的优抚政策，民政部门对丛枫、刘基花居住的房屋即涉案房屋进行了翻新，民政部门支出修缮费77910元。丛枫、刘基花申请对民政部门翻新涉案房屋的工程造价及二人新建房屋部分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求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2014年7月16日，山东求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为：1、对温泉镇优抚对象危房修缮决算书中的价量的核定：(1)对其中的工程量，其中的新建部分的工程量，与现场踏勘记录中计量的工程量一致；其中的拆除部分工程量及垃圾装车外运，是施工中必然要产生的工程量，由于属于沉没工程量，采纳该决算书中数据；(2)价格方面，结合工程实际情况及当时市场行情，对该决算书中的单价进行核定，与当时的市场价格相符；2、自建部分，鉴定工程造价为15461元。丛枫、刘基花为此支出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确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丛云滋，但丛枫、刘基花在涉案房屋居住长达三十多年，并在未征得房屋实际所有人丛云滋的同意下对该房屋进行了部分拆除、增建。经鉴定，丛枫、刘基花增建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5461元。对该增建部分，如果予以拆除，将减损涉案房屋的价值，且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资源优化配置的原则相违背，考虑丛枫、刘基花已使用数年，故该部分工程归丛云滋所有，丛云滋按当初造价的50%给予丛枫、刘基花补偿。对于民政部门就涉案房屋翻新所产生的工程造价，因丛枫、刘基花自身的过错，导致民政部门误以为该房屋系丛枫、刘基花所有，进而对该房屋进行了翻新。因该翻新是民政部门基于丛枫、刘基花的特殊身份给予其的一种福利，而丛云滋作为房屋的所有人亦因此从中受益。经鉴定，丛枫、刘基花翻新部分的工程造价为77910元。本着公平及诚实信用的原则，对该翻新部分的费用，丛云滋应当按50%的比例补偿丛枫、刘基花。对于丛枫、刘基花支出的鉴定费，系丛枫、刘基花为证实其诉讼主张而支出的必要费用，该费用应由丛枫、刘基花自行负担。对于丛枫、刘基花主张的房屋管理费，丛枫、刘基花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丛枫、刘基花在占用该房屋期间对该房屋的支出，系其为维系自身生活的正常支出，故对丛枫、刘基花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丛枫、刘基花的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丛云滋支付丛枫、刘基花房屋增建部分的补偿款7730.5元；二、丛云滋支付丛枫、刘基花房屋翻新部分的补偿款38955元；三、驳回丛枫、刘基花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丛云滋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0元，鉴定费5000元，丛枫、刘基花负担7725元，丛云滋负担145元。丛枫、刘基花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丛云滋支付翻新款77910元、新建款15461元、鉴定费5000元。丛云滋上诉请求：丛枫、刘基花未经丛云滋同意私自增建部分设施，属于违法建筑，应当拆除，该部分增建费用应由其承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审理查明，诉争房屋现在未拆迁，仍由丛枫、刘基花居住。2012年3月双方当事人因诉争房屋的权属发生纠纷，丛枫、刘基花因认为诉争房屋属其所有，刘基花符合优抚政策，故同意民政部门进行翻建。丛枫、刘基花增建部分占用诉争房屋的宅基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二审法院认为，虽然丛枫取得诉争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刘基花符合优抚政策，可以对其居住的房屋进行翻新，但双方当事人已于2012年3月即因诉争房屋的权属发生争议，丛枫、刘基花在明知诉争房屋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仍然同意民政部门对该房屋进行翻新，现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诉争房屋所有权为丛云滋所有，故丛枫、刘基花对民政部门翻建诉争房屋之事实存在过错。诉争房屋因民政部门的翻新导致价值的增加，而丛云滋作为诉争房屋的所有人接受诉争房屋可从中受益，一审从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考虑判令丛云滋补偿给丛枫、刘基花工程造价的50%较为合理，应予维持。因诉争房屋尚未拆迁，不存在拆迁补偿利益的问题，故丛云滋未从诉争房屋中受益的主张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丛枫、刘基花作为非诉争房屋的产权人在未征得财产所有权人丛云滋的同意下对诉争房屋进行拆除、增建，双方当事人之间对此并无约定，均不同意协商，增建部分如果拆除，将减损诉争房屋的价值和使用功能，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丛云滋给付丛枫、刘基花该部分工程造价的50%并无不妥。鉴定费系丛枫、刘基花为证明其主张而支出的必要费用，该费用应由其承担。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均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丛枫、刘基花负担1435元，丛云滋1435元。经再审查明，2017年7月26日，丛云滋与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冶口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安置协议书》，约定对涉案的丛云滋房屋，按照登记的占地面积115.36平方米确定被拆迁房屋补偿面积为115.36平方米，按一换一互找楼层差价原则进行补偿。丛枫、刘基花对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确认房屋安置面积按土地面积补偿。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本来就归属丛云滋，丛枫、刘基花在长期居住期间对房屋进行改造、翻新均未事先告知丛云滋，丛云滋2012年在得知丛枫、刘基花翻新房屋时已经明确表示反对，丛枫、刘基花仍未停止翻新行为，已经构成对丛云滋房屋所有权的侵害。法律不强人所难，虽然丛枫、刘基花对房屋的改造、翻新客观上增加了房屋价值，但丛云滋表示不能接受，明确要求拆除，且房屋一直由丛枫、刘基花居住使用，《安置协议书》表明该房屋已列入拆迁范围，按照房屋占用土地面积确定安置补偿房屋面积，故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丛云滋从房屋改造、翻新行为中受益。原审判决判令丛云滋承担房屋改造、翻新部分50%的价款，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威民一终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和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3）威环民初字第19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丛枫、刘基花的诉讼请求。一案案件受理费2870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7870元，均由丛枫、刘基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丛枫、刘基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召亮审判员  崔志芹审判员  冯 波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