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泽文，男，1980年3月7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万宁市人，务农，现住该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传旺，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颖，女，197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万宁市人，中国平安股份有限公司海口分公司保险业务经理，现住海南省万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敏，万宁市诚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肖泽文因与被上诉人肖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6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泽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万宁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6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肖泽文向被上诉人肖颖偿还借款本金9830元及其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肖颖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于2016年12月25日向被上诉人借款5万元，这个事实上诉人予以认可。但上诉人与其妻子(微信名：肖佳慧妈妈)已经分别于2017年1月14日向被上诉人微信转账2000元、2017年3月20日微信转账2000元、2017年4月17日向被上诉人微信转账4760元、2017年4月18日微信转账2000元、2017年5月24日微信转账6010元、2017年9月25日微信转账2500元、2017年10月25日微信转账2500元、2017年11月25日微信转账2500元、2017年12月24日微信转账2500元、2018年1月24日微信转账2500元、2018年2月24日微信转2000元2018年3月24日微信转账2200元、2018年4月24日微信红包400元、2018年4月24日微信转1700元、2018年6月24日微信转账2500元、2018年7月24日微信转账2100元，共计已偿还40170元。上述事实均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转账记录为证，足以证明。但一审法院只认为上诉人只偿还6700元，严重与事实不符，故应当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系恶意诉讼的行为，应当追究其法律责任。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转账记录可见，上诉人已经依次偿还了被上诉人的借款共计40170元，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事实依法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在已经收到上诉人偿还的40170元借款后，否认上诉人已经还款的事实，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显然存在滥用诉权和恶意诉讼的行为。对于被上诉人这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而恶意诉讼的行为，应当依法予以法律制裁。综上，上诉人已经偿还被上诉人本金40170元，尚欠本金9830元未还，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上诉人偿还43300元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肖颖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并维持一审判决。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二、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供的微信信息没有提到还款，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已偿还借款。微信转账记录上转账给“超喜欢3/4平安.米.”的款项与偿还被上诉人借款一点关系都没有。上诉人提交的转账给“中国平安肖颖”的微信记录一审已经审理过，不属于新证据。综上，上诉人提供的微信信息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 肖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肖泽文立即偿还原告肖颖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自立案之日起计付至借款清偿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肖泽文经朋友介绍认识原告肖颖。2016年12月25日，被告肖泽文因经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原告肖颖借款5万元，借款时，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凭据一张，在借款凭据中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支付借款利息。借款后，被告分别于2018年4月24日向原告支付2100元、6月24日支付2500元、7月24日支付2100元，三次共计支付6700元。之后，原告继续向被告催促还款，但未果。原告以被告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为由诉至万宁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承认借款时双方没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但由于双方对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的金额是多少争议较大，致使法庭调解无法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肖颖与被告肖泽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其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欠原告的债务应予偿还。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属于不定期借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原、被告之间没有约定返还期限，原告可以随时请求返还。因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主张其自借款后每个月支付原告2100元至2018年7月止，现只欠原告借款本金30200元。但原告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并表示被告从未偿还过其借款。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分别于2018年4月24日、6月24日、7月24日共向原告支付6700元，但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自借款后每个月向原告偿还借款至2018年7月止的事实；而原告在庭审中提出该6700元是被告偿还其另外一笔借款，与本案债务无关的主张亦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因原、被告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该院对原、被告的主张均不予采信。由于在庭审中原、被告均承认在借款时双方未约定支付借款利息，故被告向原告支付的6700元应认定为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扣除已支付的6700元，被告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43300元。关于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原、被告双方虽然没有约定支付借期利息，但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自立案之日起至借款清偿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没有异议，该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向其支付利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应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限被告肖泽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清偿原告肖颖借款本金433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8月28日计付至借款本金清偿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原告肖颖负担25元，被告肖泽文负担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肖泽文二审补充提交了12笔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除一审采纳的6700元外，自2017年1月14日至2018年3月24日，上诉人肖泽文通过其个人及妻子的微信账号还向被上诉人肖颖12次偿还借款（其中11次微信转账给“超喜欢3/4平安.米.”，另有1次2017年12月24日微信转账给“吉祥玉”2500元），加上一审采纳的6700元共计还款4017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肖颖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所载转账记录无法查清，且被上诉人肖颖的微信账号不是转账记录中记载的“超喜欢3/4平安.米.”，“吉祥玉”虽是被上诉人肖颖女儿的微信账号，但该2500元不是偿还涉案5万元借款的。 二审期间，本院多次核实双方当事人手机微信账号及微信转账记录，被上诉人肖颖所持手机号138XXXX****绑定的微信账号，其微信号为×××，微信昵称于2019年2月22日询问时显示为“中国平安肖颖138XXXX****”，于2019年3月14日显示为“[中国平安]颖颖”，被上诉人肖颖自认从2012年起开通该手机微信账号，但是其手机微信交易记录中仅载有2018年11月后的微信账单记录，此前均显示为无记录。上诉人肖泽文上诉时提交的二审书面证据显示，其二审补充主张的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肖颖本人的11笔还款系转账给“超喜欢3/4平安.米.”；2019年2月22日当庭核实上诉人肖泽文的手机微信原件时，该11笔转账记录显示为转给“中国平安肖颖138XXXX****”；2019年3月13日再次核实上诉人肖泽文的手机微信原件时，该11笔转账记录显示为转给“[中国平安]颖颖138XXXX****”。除了收款账号的昵称显示不同，书面证据及两次现场核实中该11笔微信转账记录的时间、金额等完全一致，上诉人肖泽文主张这是因被上诉人肖颖的微信昵称一直在变化，导致不同时间显示的收款人名称会有差异。2019年3月13日本院核实上诉人肖泽文的手机微信原件时，其提供的载有上述11笔转账记录的微信账号通讯录中载明收款账号“[中国平安]颖颖138XXXX****”的微信号为“×××”，该微信号与被上诉人肖颖本人手机上显示的微信号一致。另，上诉人肖泽文所持微信账号通讯录中有被上诉人肖颖（微信号为×××）的联系人名片，被上诉人肖颖所持微信账号（微信号为×××）通讯录中没有上诉人肖泽文的联系人名片。 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及本院二审核查，本院认为，上诉人肖泽文二审提交的12笔微信转账记录，系逾期提交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的规定，因该组证据关系到民间借贷纠纷中基本的还款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12笔微信转账的证明力，其中2017年12月24日转账给“吉祥玉”的2500元，被上诉人肖颖认可“吉祥玉”系其女儿的微信账号昵称，其先是辩称该笔款项系上诉人肖泽文老婆偿还1万元借款的，后又辩称这是上诉人夫妻购买保险的，抗辩意见前后矛盾，且无证据证明，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剩余11笔微信转账记录，综合上诉人肖泽文提交的书面证据、本院二审期间对双方当事人所持手机进行的多次核验，以及手机微信中微信昵称和头像可任意更换、微信号默认生成后仅可改动一次、微信账单交易记录可删除、微信好友可添加删除等功能设定，上诉人肖泽文主张的该11笔款项系微信转账给微信号为×××的收款方，而被上诉人肖颖的微信号即×××，故，被上诉人肖颖抗辩称其未收到该11笔款项，本院不予采信。因上诉人肖泽文在2019年3月13日自认上述11笔款项中2017年4月17日的4760元系因购买保险产生，并非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本院对该笔转账记录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就剩余10笔微信转账记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上诉人肖泽文提供微信转账证据证明还款后，举证责任转移至被上诉人肖颖，被上诉人肖颖未能提供证据对该还款主张进行抗辩、进一步证明5万元的借贷关系依然成立，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对上诉人肖泽文二审补充证据证明的其在一审认定事实外尚有11次微信转账还款合计28710元之事实予以确认，即上诉人肖泽文分别于2017年1月14日、3月20日、4月18日、5月24日、9月25日、10月25日、11月25日、12月24日向被上诉人肖颖支付2000元、2000元、2000元、6010元、2500元、2500元、2500元、2500元，分别于2018年1月24日、2月24日、3月24日向被上诉人肖颖支付2500元、2000元、2200元。 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肖泽文尚欠被上诉人肖颖多少借款。双方当事人对5万元的借贷关系没有异议，且在诉讼中一致确认该5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根据本案查明认定的上述事实，上诉人肖泽文已向被上诉人肖颖付款6700元＋28710元=35410元，上诉人肖泽文主张这是针对5万元借款的还款，因双方确认涉案借款没有利息，现被上诉人肖颖不能明确说明，也没有举证证明该35410元款项系针对涉案5万元借款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资金往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述35410元应认定为涉案5万元借款的还款，上诉人肖泽文还应向被上诉人肖颖偿还借款本金14590元。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一审所提交证据作出判令上诉人肖泽文偿还43300元本金及其利息的判决并无不当。现因上诉人肖泽文逾期提交证据，二审依据新事实进行改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上诉人肖泽文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肖泽文二审提交证据补充新事实，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6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为：限上诉人肖泽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清偿被上诉人肖颖借款本金1459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8月28日计付至借款本金清偿日止）； 二、驳回上诉人肖泽文的其他上诉请求； 三、驳回被上诉人肖颖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上诉人肖泽文负担500元，由被上诉人肖颖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肖泽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玉琳 审判员  林 珍 审判员  梁振文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新军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 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