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榕民初字第307号原告福建嘉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六一北路420号武夷晶都3座一层4号店面。法定代表人刘乃航。委托代理人马晓鲁。被告陈章，男，汉族，1979年6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被告刘天天，女，汉族，1986年8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宏起、陈栋，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福建嘉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德典当”）因与被告陈章、刘天天典当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马晓鲁、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宏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嘉德典当诉称：2012年2月15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约定：被告自愿将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秀峰路219号冠茂芳洲苑6号楼1003复式单元，建筑面积269.8平方米房产”作为当物向原告借款；该房产典当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典当期限自2012年2月15日起至2012年8月14日止，月综合费率为2.7％，月利率为0.3％，以当金数额为基数，从原告发放当金之日起算；被告必须按月向原告支付典当期限内的利息，支付日期为每届满30日的次日，综合费应当在当月利息支付日与利息同时支付。2012年2月23日，原告与被告陈章再次签订《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在上述借款基础上追加借款100万元，利息与综合费均与上述借款相同。为确保上述借款合同的履行，原告与被告陈章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被告陈章自愿将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秀峰路219号冠茂芳洲苑6号楼1003复式单元，建筑面积269.8平方米房产”的所有权连同该房屋占用范围的土地使用权抵押予原告以担保上述《借款合同》的履行；两被告不履行借款合同项下到期债务的，原告有权处分抵押财产，并就抵押财产优先受偿。2012年2月20日，原告与被告陈章办理了抵押房产的抵押登记。2012年2月22日，原告依约向两被告发放借款300万元整；2012年2月23日，原告依约向被告陈章发放借款100万元整。典当期限到期后，两被告以资金不足为由拒绝偿还当金，自2013年10月起被告陈章拒付利息及综合费。原告认为，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目前两被告逾期偿付本息、综合费的这些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鉴于被告陈章已为该借款提供抵押物作为担保，则原告有权要求实现抵押权，就抵押物优先受偿。原告嘉德典当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综合费、利息（暂计至2014年2月21日综合费及利息人民币45万元，暂计至2014年2月21日利息、综合费与本金合计345万元）；2、判令被告陈章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综合费、利息（暂计至2014年2月21日综合费及利息人民币15万元，暂计至2014年2月21日利息、综合费与本金合计115万元）；3、确认原告有权以被告提供抵押担保的“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秀峰路219号冠茂芳洲苑6号楼1003复式单元”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明资料：1、《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拟证明：两被告自愿将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秀峰路219号冠茂芳洲苑6号楼1003复式单元，建筑面积269.8平方米房产”作为当物向原告借款，双方就还款事宜、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约定；2、《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拟证明：被告陈章向原告追加借款100万元，双方就还款事宜、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约定；3、《房地产抵押合同》，拟证明：被告陈章以其所有的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秀峰路219号冠茂芳洲苑6号楼1003复式单元，建筑面积269.8平方米房产”作为抵押以担保借款合同项下本息及其他息费，双方就担保范围、抵押权的实现等进行约定；4、转账凭条，拟证明：原告已依约向两被告发放借款；5、《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他项权证》，拟证明：原告与被告陈章已办理抵押房产的抵押登记。被告陈章、刘天天辩称：一、本案法律关系不应为典当关系，应当是借款合同关系。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对典当的界定，典当系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此外，《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条还规定：“当票是典当行与当户之间的借贷契约，是典当行向当户支付当金的付款凭证。”根据上述规定，判断典当行与其客户之间是否存在典当关系，应当考察当事人之间是否具有以下行为：一是典当行是否向当户签发了当票；二是当户是否向典当行交付了当物；三是典当行是否向当户发放了当金；四是典当行向当户收取的费用性质上是否是综合费。虽然本案合同名称写有典当字样，但合同不具有典当法律特征，原告未出具当票，也未实际占有、使用、收益抵押房屋。讼争合同标的是借款而非当金，故本案合同属于借款合同。二、原告主张的综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本案应定性为借款合同纠纷，而非典当纠纷，原告无权主张综合费。三、被告陈章自2012年3月22日至2013年10月23日期间共偿还原告234万元，应从本金中抵扣。四、原告主张抵押房屋优先受偿权无法律依据。两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明资料：银行对账单，拟证明2012年3月22日至2013年10月23日期间由被告陈章向原告偿付借款共计234万元。经法庭质证和审查，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明资料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明资料中，原告对2013年1月5日汇款30万元有异议，认为汇款记录中并未体现该款项汇至原告指定的刘秋婷账户，后被告向本院确认其汇给原告款项系216万元（原统计款项中遗漏了2012年4月23日所汇的12万元款项），不包括上述争议的30万元；经审查，被告提交的证明资料中体现被告汇给原告指定的刘秋婷账户款项共计216万元，该部分款项对应的转账记录，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2年2月15日，借款人（甲方）陈章、刘天天与贷款人（乙方）嘉德典当签订《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其自有的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乙方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综合费、偿还当金、赎回当物；当物为晋安区新店镇秀峰路219号冠茂芳洲苑6号楼1003复式单元，建筑面积269.8平方米房产（产权证号：榕房R字第10560**号），房屋评估为人民币300万元；房产典当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00万元整，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典当期限自2012年2月15日起至2012年8月14日止；月综合费率为2.7％，月利率为0.3％，以当金数额为基数，从乙方发放当金之日起算；甲方必须按月向乙方支付典当期限内的利息，支付日期为每届满30日的次日，综合费应当在当月利息支付日与利息同时支付；甲方如未按期支付利息及综合费，甲方应每日按当金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甲方如逾期偿还乙方本金，除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费率支付利息及综合费外，还应根据逾期天数每日将所欠当金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当物担保的债权范围及处置当物后清偿顺序、续当、赎当、绝当、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2012年2月15日当日，原告嘉德典当与被告陈章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将上述晋安区新店镇秀峰路219号冠茂芳洲苑6号楼1003复式单元（产权证号：榕房R字第1056074号）作为抵押物抵押给原告，担保主债权金额为300万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2年2月22日，原告委托案外人刘秋婷向被告陈章账户汇款人民币300万元，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2012年2月23日，原告与被告陈章签订《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被告陈章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双方约定当物为上述同一房产，当期自2012年2月22日起至2012年8月21日止。但双方未再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亦未就该借款办理房产抵押登记。2012年2月23日当日，原告委托案外人刘秋婷向被告陈章账户汇款人民币100万元，履行了出具款项的义务。在借款期间，被告陈章共向原告指定收款人刘秋婷的账户汇入款项共计人民币216万元，分别为：2012年3月22日汇款12万元、2012年4月23日汇款12万元、2012年5月25日汇款12万元、2012年8月7日汇款24万元、2012年8月28日汇款12万元、2012年9月27日汇款12万元、2012年10月23日分三次共汇12万元、2012年11月27日汇款12万元、2012年1月5日分两次共汇款12万元、2013年2月5日汇款12万元、2013年3月8日汇款12万元、2013年5月24日汇款12万元、2013年7月15日汇款24万元、2013年10月23日汇款36万元。经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系典当纠纷还是普通的借款合同纠纷？2、被告所应承担的债务金额；3、原告是否有权对讼争抵押物行使抵押权。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系典当纠纷还是普通的借款合同纠纷问题。关于典当制度，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并无专门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条仅作简单之规定，其具体规则主要依据商务部、公安部于2005年颁布施行的《典当管理办法》。《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明确规定，“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在典当法律关系中，当户应将当物质押或抵押给典当行以获取当金，故典当法律关系是复合法律关系，即借贷关系与担保关系混合在一起，彼此有机结合，无主次之分。在适用法律时，典当纠纷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借款合同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关于动产质押、权利质押或不动产抵押的规定，但同时其还应遵循商务部等行业主管部门针对典当所作的特别规定。因此，较之普通的借款合同关系，典当关系有其特殊性，故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将“典当纠纷”规定为单独的案由。本案中，原告嘉德典当于2012年2月15日与两被告签订《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于2012年2月23日与被告陈章签订《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上述两份《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对当金、当期、综合费率及利息、续当、赎当、绝当等事项均作了具体约定，原告虽未向被告出具当票，但讼争的两份《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亦可证明双方存在典当关系。对于将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银行，《典当管理办法》仅要求双方应办理抵押登记，并未要求典当行应占有、使用该抵押物，且抵押权的设立并不以转移物的占有为其成立要件。因此，被告以原告未交付当票，讼争房屋并未转移占有为由，主张本案纠纷系普通的借款合同纠纷而非典当纠纷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典当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借款合同的一般规定，故被告的上述抗辩亦无实质意义。二、关于被告所应承担的债务金额问题。（一）被告应承担债务本金问题。本案讼争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除约定的综合费、违约金利率过高外，其余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各方均应按有效约定履行。原告嘉德典当于2012年2月22日向陈章支付当金300万元、于2012年2月23日支付当金100万元，分别履行上述两份《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项下嘉德典当的合同义务，而被告在合同约定的典当期限届满后未赎当也未续当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逾期利息。因此，原告诉请被告陈章、刘天天偿还借款本金（当金）300万元，诉请被告陈章偿还借款本金（当金）10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应承担的债务利息（含约定利息及综合费）问题。《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该条第三款规定，“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7‰”。本案双方法律关系虽为典当法律关系，但其本质为借贷关系和不动产抵押担保关系的结合，在不动产抵押情况下，典当行并未实际占有使用讼争不动产，且其亦未举证证明对讼争不动产存在额外之服务和管理之支出，因此双方约定的综合费，本质上仍属借款（当金）之利息。该利息实际月利率高达3%（约定的月综合费率2.7％＋约定的月利率0.3％），明显过高，为防止典当行以典当的名义从事高利放贷，维护公平合理的金融市场交易秩序，基于公平原则，以及贯彻2013年9月全国法院商事审判工作座谈会中关于“借款人向典当公司借款，在合同约定的利息之外，同时约定了其他合理费用的，应予保护，但总额也应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限”的会议精神，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法律保护标准的规定，将讼争利息（包括约定的利息及综合费用）的利率标准依法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被告陈章已向原告偿还216万元，该金额系对应其向原告所借的两笔当金（即300万和100万），分别偿还了162万和54万元。双方并未约定该款项系归还本金，且被告陈章各月归还金额基本均为12万元（个别月份存在数月合计支付情况），可认定系支付约定之综合费及利息［（当金300万＋当金100万）（3%（月综合费率2.7％＋约定的月利率0.3％）=12万］。因原告所收取的上述款项系其出借的当金之利息（包括综合费及约定利息），已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于超过部分本院不予保护，故被告所还款项在优先偿还利息后尚有余额之部分可抵偿本金。被告关于其已还款项均应抵扣其所借本金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陈章、刘天天应向原告偿还当金300万元，并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向原告支付从其收到该款项的当日（即2012年2月22日）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上述款项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扣减被告陈章已付的162万元（即已还款162万元先充抵上述应付总利息，有剩余款项的再充抵应付本金）；被告陈章应向原告偿还当金100万元，并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向原告支付从其收到该款项的当日（即2012年2月23日）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上述款项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扣减被告陈章已付的54万元（即已还款54万元先充抵上述应付总利息，有剩余款项的再充抵应付本金）。三、关于原告是否有权对讼争抵押物行使抵押权问题。原、被告双方就首笔300万元当金部分之相应典当物，专门订立书面的抵押合同，并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抵押权已依法设立，故原告有权以被告陈章提供抵押担保的房产（即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秀峰路219号冠茂芳洲苑6号楼1003复式单元房产）与被告陈章协议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担保范围内行使优先受偿权。对于次笔100万元当金部分约定之相应典当物，虽系上述同一房产，但双方并未订立书面抵押合同，亦未办理抵押登记，故该抵押权并未依法设立，对于该100万元当金及其利息，原告无权对讼争房地产行使优先受偿权。另，本院注意到，对于次笔100万元当金之典当业务，原告未办理抵押物抵押登记手续，但鉴于双方在《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当物为讼争房地产，且讼争房地产亦已在双方另笔（即首笔300万元）典当业务中办理抵押登记，原告未及时办理当物登记，系丧失该部分当金对当物的优先受偿权，并不属于《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所禁止的发放信用贷款之情形。因典当属特许经营行业，为维护典当行业正常经营秩序，典当行应严格按照规范从事典当业务，亦应避免本案中存在对于部分业务未办理当物抵押登记之情形出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章、刘天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福建嘉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当金人民币3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向原告福建嘉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从2012年2月22日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上述款项应扣减被告陈章已付的162万元（已还款162万元先行充抵上述应付总利息，有剩余款项的再行充抵应付本金）；二、被告陈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福建嘉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当金人民币100万元，并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向原告福建嘉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从2012年2月23日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上述款项应扣减被告陈章已付的54万元（已还款54万元先行充抵上述应付总利息，有剩余款项的再行充抵应付本金）；三、原告福建嘉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有权以被告陈章提供抵押担保的房产即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秀峰路219号冠茂芳洲苑6号楼1003复式单元房产（产权证号：榕房R字第10560**号）与被告陈章协议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权行使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福建嘉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原告福建嘉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00元，被告陈章、刘天天共同负担31500元，被告陈章负担10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光卓代理审判员  陈贤东人民陪审员  徐苏琳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卓垚磊（2014）榕民初字第307号共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