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柏春，男，195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殳虹，浙江景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其梅，女，199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海明，男，198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崇福大道7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36025876M。 负责人：陈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雯，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柏春因与被上诉人张其梅、费海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4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柏春上诉请求：支持其误工费27720元和残疾赔偿金525938元，并由太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张其梅、费海明共同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陈柏春于2015年下半年来桐乡市务工。2016年2月初，陈柏春开始在上海芸弥服饰有限公司（现办公地址为桐乡市濮院镇联越路259号6楼，以下简称芸弥公司）从事仓库包装工一职，工作内容为整理仓库衣服，月工资2800元，以现金形式发放，平时预支部分生活费，年底一次性结清。陈柏春受伤期间，该公司还垫付了部分费用。陈柏春在桐乡市工作期间进行过外来人口入住登记，其居住的早于2013年被全部征地完毕，属于城镇范围。 太保公司辩称，一、陈柏春已经超过60周岁且未能提供工资发放记录，故对其误工费不予认可。二、永乐新村已被完全征地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陈柏春是否居住在城镇范围亦无法确认，故其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其梅、费海明未作答辩。 陈柏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太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其损失1545114.46元，不足部分由张其梅、费海明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6日18时许，张其梅驾驶浙Ｆ×××××号小型轿车由东往西行驶至桐乡大道9公里加97米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镇良三村路段时，与由南往北由陈柏春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柏春受伤、车辆及财物损坏的交通事故。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其梅负事故主要责任，陈柏春负事故次要责任。陈柏春于事故发生当日即被送至武警浙江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136天，于9月19日出院；2017年10月30日，陈柏春再次在该医院住院治疗2天。陈柏春还进行了门诊治疗。浙Ｆ×××××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费海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太保公司，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经鉴定于2018年2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陈柏春因交通事故致右下肢毁损伤，行截肢术，遗留右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评定为人体损伤六级伤残；致左侧面神经损伤，遗留左侧部分面瘫，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5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3个月。鉴定费计3300元。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经鉴定于2018年3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陈柏春之颅脑多发损伤致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八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鉴定费计3600元。张其梅已预付陈柏春医疗费108000元，太保公司已预付陈柏春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等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公民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涉案事故致陈柏春人身损害，张其梅负事故主要责任，应对陈柏春承担赔偿责任。陈柏春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确认如下：一、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和住院费用清单，陈柏春支出的医疗费共计377579.42元（367259.42元+外购药费10320元），其中所含住院期间的陪客躺椅费410元非属医疗费，应予扣减，医疗费实际为377169.42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在嘉兴地区按15元/天计算，计2070元（15元/天×138天）。三、护理费。陈柏春的护理期限为150天，根据陪护证明，陈柏春住院期间计136天需2人陪护，陈柏春主张住院期间已实际产生护理费61744元（227元/天/人×136天×2人），但其仅提供了由浙江源点家庭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金额均为30872元的收款收据2份，未能提供正式发票和相应护理服务合同以佐证，上述护理费是否已实际产生不明，该收款收据不予采信，陈柏春的护理费可按浙江省上年度私营企业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其中住院期间的136天按2人计算，共计37752元[（132元/天×150天）＋（132元/天×136天）]。四、误工费。交通事故发生时陈柏春已年满60周岁，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但仍主张误工费。其提供了与芸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由该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证明》，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芸弥公司工作，任包装工，合同期限为2年，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固定收入为2800元/月，但未能提供可证明其年满60周岁后仍为该公司提供劳务并获得收入的原始证据予以佐证，故陈柏春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仍有劳务收入的事实因缺乏有效证据而无法认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营养费。根据陈柏春的伤情，结合鉴定结论，酌定2000元。六、残疾赔偿金。陈柏春未能提供购买养老保险、工资表等履行劳动合同的相关证据，无法认定事故发生前陈柏春仍在芸弥公司工作并获得收入，且陈柏春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其实际居住地根据桐乡市公安局濮院派出所以及桐乡市濮院镇永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亦在农村，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计256048.56元（24956元/年×19年×54%）。七、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配制辅助器具（假肢）证明、假肢发票，陈柏春配制的大腿假肢的价格为79500元，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使用年限为4年，维修费每年为假肢总价的5%。太保公司提出陈柏春的残疾辅助器具价格偏高，申请询价。经审查，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在配制辅助器具（假肢）证明中建议陈柏春安装的普通适用型假肢，假肢价格以及维修费价格均在合理范围，可以据此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鉴于陈柏春残疾程度以及年龄状况，除已安装的假肢外，酌情再给予赔偿3次的假肢更换费用，合计假肢费用为318000元（79500元×4次）；假肢维修费按3975元/年计算16年，计63600元；以上合计381600元。八、康复费。陈柏春为康复所需购买了助行器，价格为250元，应列入康复费损失。另陈柏春主张的轮椅费650.9元、洗澡凳费143元，因其提供的发票载明的购买方均非陈柏春，与陈柏春缺乏关联性，故不予认可。九、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事故致陈柏春残疾的严重后果，造成精神损害自不待言，应予抚慰，根据张其梅的过错程度、陈柏春的伤残等级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1600元。十、交通费。交通费为陈柏春医疗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综合陈柏春的治疗情况，其主张交通费928元适当，予以认定。十一、衣物损失。陈柏春主张交通事故致其裤子损坏，请求赔偿500元，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酌定衣物损失100元。浙Ｆ×××××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太保公司，应由太保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柏春，即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康复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110000元，在财产损失项下赔偿衣物损失计100元，合计120100元。陈柏春除鉴定费以外的其他损失计959417.98元，根据张其梅所负事故责任，由太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80%为宜，计767534.38元。太保公司共应赔偿陈柏春损失887634.38元，扣除预付款10000元，尚应支付陈柏春877634.3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保公司虽提出陈柏春的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费用63010.38元，但未提供已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的相关证据，故其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意见不予采纳。陈柏春的鉴定费6900元非属保险理赔范围，应由张其梅承担80%，即5520元。张其梅已预付陈柏春108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鉴定费，陈柏春尚可从太保公司获得的赔偿款为775154.38元[877634.38元-（108000元-5520元）]，陈柏春超额预付的款项可自行向太保公司理赔。目前尚无证据证明费海明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陈柏春诉请费海明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太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柏春损失775154.38元；二、驳回陈柏春对费海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柏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3元（已减半），由陈柏春负担1063元，张其梅负担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法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柏春提交《租房协议》（复印件）2份、《征用土地协议书》（复印件）1份、戚新芳户口簿首页（复印件）和《职工社会养老保险手册》（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陈柏春所居住的的房东戚新芳系失地农民，永乐新村系2013年拆迁后所建，属于城镇范围，故陈柏春自2016年以来一直居住在城镇。太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其真实性难以考查，而且上述证据即使为真，也只能证明戚新芳系失地农民，而不足以证明陈柏春自2016年以来一直居住在城镇，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陈柏春提交由芸弥公司出具的《补充证明》1份，用以证明陈柏春的工作地点属于城镇范围。太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缺乏工资发放记录或养老保险缴纳凭证相印证，真实性难以采信，不予认定。张其梅、费海明、太保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陈柏春主张的误工费是否可予支持；二、陈柏春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 关于争议焦点一。陈柏春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年满60周岁，已可退出劳动由其子女扶养，故陈柏春在本案中主张误工费，应当就其实际收入因涉案事故减少的相关事实进行举证，现陈柏春虽然提交了其与芸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芸弥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证明》《补充证明》等证据以证明其误工情况，但未能提供事故发生前的工资发放记录和养老保险缴纳凭证加以印证，故一审法院认为陈柏春主张误工费的依据不足，对其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的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考虑确定适用标准。如前所述，陈柏春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周岁，已可退出劳动，故主要应以陈柏春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因素来考虑其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根据在案证据，陈柏春户籍所在地为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弋江镇宋桥村陈湾村13号，自2016年3月起在桐乡市居住，该居所属于濮院镇永乐村村民委员会的管辖区域，目前并无证据可证明该居所属于城镇范围，因此，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陈柏春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陈柏春要求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柏春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柏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元，由上诉人陈柏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杨 剑 审判员 王黎明 审判员 舒珊珉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