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3）泰靖刑初字第312号公诉机关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凯，男。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6月被本院判处罚金人民币3700元。因本案于2013年3月2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靖江市看守所。辩护人张志华、衡大勇，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靖江市人民检察院以靖检诉刑诉（2013）2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凯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靖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小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凯及其辩护人张志华、衡大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凯因与孙某恋爱不成，多次以孙某曾花费其巨额钱款为由，向孙索要钱款，遭拒。2013年3月18日17时许，被告人黄凯随身携带水果刀2把、农药等，至本市公新公路六圩港路边，将孙某拦截后继续索要钱款，再次遭拒，被告人黄凯即将孙某推倒路边，持水果刀向孙某胡乱捅刺数十刀，致孙某颈部、胸部、手臂、手掌部等数十处受伤。后被告人黄凯采用喝农药、刀刺颈部、跳河等方式自杀，未逞。经法医鉴定，孙某颈部创、双上肢创、左食指指骨骨折、躯干创、左侧血气胸分别构成轻伤。为证实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凯故意杀人，致人轻伤，情节较轻，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凯已着手实施故意杀人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未遂，根据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并建议在有期徒刑三至五年内对被告人黄凯量刑。庭审中，被告人黄凯对刺伤被害人孙某以及造成孙某多处轻伤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称没有想要杀害孙某的主观故意。辩护人张志华辩护称，从作案时间、地点、行凶手段、打击部位及强度、造成的损害后果看，均反映了被告人黄凯主观上并无杀人故意，故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如果本案以故意杀人罪定罪，被告人黄凯的行为系犯罪中止而非未遂；本案被害人具有一定的过错，且造成的损害后果较轻，被告人悔罪态度较好，其家属已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且得到被害人谅解，故请求法院对被告人黄凯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凯因与女友孙某恋爱关系不能继续、索要恋爱期间所谓债务等原因，于2013年3月18日17时许，在孙某下班回家途经本市公新公路六圩港路边时对孙进行拦截，再次索要钱款遭拒后，被告人黄凯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胡乱刺戳孙某身体数十刀，致孙某颈部、肩部、胸部、手部等多处受伤。被孙某父母发觉并追赶过程中，被告人黄凯采用喝农药、跳河、刀刺颈部等方式自杀未果。经法医鉴定，孙某颈部创、双上肢创、左食指指骨骨折、躯干创、左侧血气胸分别构成轻伤。上述事实，有公诉人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实，其与黄凯2012年1月确定恋爱关系，后曾分手，断断续续交往至当年12月份结束，后黄凯多次纠缠向其索要恋爱期间的花费。2013年3月18日上午8时左右，黄凯到其上班处，其没有理睬，后黄凯打电话质问“为什么这么狠，难道不怕死”之类，其将该情况告知其母倪某。到下班时间，其父母至单位接其，其父母先骑摩托车离开工地，其跟随后面。到本市六圩港大桥西面引桥上，其看到黄凯乘一辆摩托车超到其前面并将其逼停至桥北栏杆处，其未来得及掉头离开，黄凯追上并从身后拉住其摩托车，其跳下摩托车向路北边跑，黄凯从后面扑倒压其身上，拿出一把用面纸包着的刀朝其胸口戳，其用手挡刀，黄凯还是不停地用刀往其身上戳，嘴里在喊“你去死吧，去死吧”，其觉得无法逃脱就转身趴在地上，黄凯未停顿继续戳其肩膀、背部，后其失去了意识，等清醒时已经在医院了。黄凯持刀捅刺其胸口、脖子、肩膀、背部等关键部位，黄凯捅其脖子时其用手挡，手掌、手背均被刺穿，所幸当天穿衣较多，有羽绒服、毛衣、保暖内衣，还戴有手套。2、靖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靖）公（物）鉴（法）字（2013）19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孙某上唇、项部、左肩、右肩、手臂、手掌、手背疤痕30处，颈部创、双上肢创、左食指指骨骨折、躯干创、左侧血气胸分别构成轻伤。3、靖江市公安局依法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以及现场提取扣押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有关情况。4、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18日下午，其在公新公路六圩港路边卖草莓，看见一年轻男子追一女子，女子被推倒后，该男子压在女子身上打她，打完之后就往马路北面的工地上跑，此时来了一年纪较大的男子追那个年轻男子。5、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18日下午，其与妻子倪某到单位接女儿孙某回家，途中孙某被一小伙子持刀刺伤，其追赶该小伙子的过程中，小伙子跳河并自伤。6、证人倪某的证言与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人孙某甲的证言相互印证，同时还证实，其丈夫追小伙子、其打电话报警。7、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18日下午，其看到了一个中年男子在追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一边追一边喊“帮我抓住他，他戳了我女儿”，戴眼镜的小伙子拿着一个白色的塑料罐，边跑边喝，后来跳进河里。8、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18日下午，其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在公新公路上追一个年轻男子，年轻男子跳进河里。9、被告人黄凯的供述证实，其与孙某是男女朋友，关系一向很好，恋爱期间孙某用了其很多钱，后因为欠的钱没有还上，其开始向孙某要钱，关系就不太好。2013年3月18日上午其去孙的单位找孙要钱，双方吵架，并受到孙的言语刺激。其中午就去买了农药准备自杀，晚上其打了摩的到孙某工作单位门口等，看到孙某下班就尾随其后，到公新公路六圩桥处将孙拦下，问孙要钱，孙就停车并将摩托车钥匙拔下，后二人发生争吵，其很生气，就推倒孙某，用水果刀朝孙背后以及手臂上捅了几刀，其他部位有没有捅不记得了，捅的时候可能说了“你去死”之类的话，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用刀乱戳，没有刻意戳哪个部位，也没有考虑后果。后其看到孙某的父母向其追来，孙的父亲拿了砖块朝其身上扔，其就朝路边的一个工地跑，边跑边喝农药，后跳进一个池塘，孙的父亲让其上岸，其就用随身钥匙扣上的折叠刀捅了自己的脖子两刀，后就失去了意识。其还供称因为向孙要钱的时候，孙说了很多使其气愤的话，就失去理智用刀捅了孙，其是为了吓唬吓唬孙某，没想将孙杀死，刀和农药都是其准备自杀用的。作案用的水果刀是从家里拿的，农药是从店里买的。10、靖江市公安局提取的被告人黄凯发送给被害人孙某的QQ聊天记录“珍惜你自己的每一天吧，哪天我再出现在你面前，不是我狠心，而是你逼我走上不归路……我知道我会在哪里，珍惜你自己现在的……”等内容，证实案发前的情况。1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了案发后接处警的相关情况。12、靖江市人民医院出、入院记录证实了被害人孙某、被告人黄凯受伤住院治疗的情况。13、靖江市公安局依法提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了被告人黄凯的身份情况。14、靖江市人民法院（2006）靖刑初字第16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了被告人黄凯的前科情况。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孙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害人孙某与被告人黄凯的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黄凯的亲属自愿代被告人黄凯一次性赔偿孙某截至调解协议签订之日前因本案所受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十万元整（已给付）。被害人孙某对被告人黄凯表示谅解。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处罚。被告人黄凯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结合本案发生的原因、后果及赔偿等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黄凯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凯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黄凯及其辩护人所持被告人黄凯主观上无杀人故意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以及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黄凯故意杀人罪情节较轻的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凯有预谋地携带准备好的水果刀拦截被害人，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数十刀，致使被害人当场丧失意识，其对于自身的行为有着明确的认识，其不计后果地肆意捅刺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必然造成被害人受伤，也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其对可能的死亡后果持放任的故意。综合其犯意流露、准备作案工具、捅刺的刀数、部位、力度，以及逃离现场后自杀的表现均可见其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且犯罪手段较恶劣，故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量刑，且不宜认定为“情节较轻”，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以及公诉机关的相关情节认定，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持被告人黄凯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综观被告人实施犯罪的过程，其没有自动放弃犯罪，也没有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因而不符合犯罪中止的构成要件，其因被害人父亲的追赶才被迫放弃，系犯罪未遂。故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黄凯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显属不当，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7日起至2018年4月1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高   佳人民陪审员 罗   宁人民陪审员 顾 亚 丹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钱心璐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