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东中法民五终字第00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良，男。委托代理人：李井刚，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万士达液晶显示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桑园社区工业路239号。法定代表人：黄显雄，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管宏佳，东莞万士达液晶显示器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博凯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鸿福路108号中盛商务大厦办公1611号。法定代表人：王彤梅，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征，广东达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国良因与被上诉人东莞万士达液晶显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士达公司”）、东莞市博凯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6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8日，张国良入职博凯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博凯公司将张国良派遣到万士达公司担任厨工。一审庭审中，张国良与博凯公司均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在2013年4月已解除。张国良离职前的工资已经全部结清。2013年4月22日，张国良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博凯公司及万士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5000元、代通知金5000元。2013年6月24日，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东城仲裁庭作出东劳人仲东城庭案字（2013）8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博凯公司合法解除与张国良之间的劳动合同；二、驳回张国良提出的其他申诉请求。张国良不服仲裁裁决，遂起诉。本案中，张国良、博凯公司、万士达公司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及原因，意见分歧。张国良认为，由于博凯公司及万士达公司在2013年4月8日通知全体饭堂员工称万士达饭堂需外包，不再需要所有饭堂员工继续上班，部分员工情绪因此受到影响而向万士达公司提出异议，但张国良只是在现场旁听，不存在罢工行为；博凯公司却在2013年4月10日以张国良在2013年4月8日至10日期间存在旷工、违反劳动纪律为由解雇张国良，导致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故要求博凯公司及万士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及代通知金。张国良对此提供2013年3月至4月离职工资表及2013年补发4月8日离职工资表予以证明，该两份工资表显示张国良的离职日期为2013年4月10日。万士达公司及博凯公司对张国良提供的该两份工资表均没有异议。博凯公司认为，该两份工资表结算的是张国良在万士达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博凯公司在2013年4月10日并没有解雇张国良，张国良在2013年4月8日至2013年4月19日期间擅自旷工，故博凯公司在2013年4月19日以张国良违反劳动纪律及员工守则为由解雇张国良，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4月19日解除，博凯公司及万士达公司均不同意向张国良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及代通知金。博凯公司对此提供录像光盘、2013年4月10日安置方案公告予以证明。万士达公司对此也提供了录像光盘予以证明。张国良对博凯公司及万士达公司提供的录像光盘、博凯公司提供的2013年4月10日安置方案公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博凯公司公布的安置方案不合法，并认为张国良还未来得及选择安置方案就已被解雇。经审查，博凯公司及万士达公司提供的录像光盘显示，张国良穿着工服站在集会、罢工的人群当中。一审庭审中，张国良确认在2013年4月10日前，万士达公司及博凯公司均没有通知解雇张国良，只是称万士达公司饭堂要外包，不再需要所有被派遣的员工，并确认其在2013年4月10日被万士达公司解雇后即没有再与万士达公司及博凯公司联系。后经博凯公司申请，一审向东莞市人力资源局东城分局调取2013年4月8日至2013年4月10日期间万士达公司厨房员工罢工、集会的相关视频、照片及情况汇报。该分局提交的材料显示，2013年4月8日，大部分被派遣员工认为自己是与万士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得知万士达公司欲将厨房外包之后，认为万士达公司已解雇该些被派遣员工，故在万士达厂区内、饭堂里集体罢工、拉横幅，要求万士达公司按照工作年限给予相关的赔偿；后劳动部门、信访部门、公安部门随即介入处理，向被派遣员工解释其与派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万士达公司只是用工单位，万士达公司的厨房外包并不必然导致员工与派遣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但员工对政府部门作出的该些解释工作不予接受；2013年4月10日上午，派遣公司在万士达厂区内向员工公告三种安置方案供员工选择，但罢工的厨工不接受公告中的三种方案，继续在万士达食堂的出入口处拉横幅，给员工进出饭堂造成不便；2013年4月11日，有部分员工办理了离职手续、结算工资及补助；2013年4月12日，部分被派遣员工恢复上班，部分被派遣员工办理辞职手续，剩余7名员工未能与派遣公司成功协商；此后一周左右，有3名员工与派遣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由派遣公司给予每人每年补助500元，余下4名员工不同意协商，也不办理任何手续。再，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东城仲裁庭调取相关的调查笔录及2013年4月10日安置被派遣员工的公告，该公告显示，因万士达公司厨房逐步外包的客观原因，派遣公司与万士达公司协商后，向被派遣员工提供三种安置方案：1.员工可选择继续由派遣公司派遣至万士达公司其他工作岗位工作，也可以选择成为万士达公司的正式员工，万士达公司按照新人入职方式提供工作机会；2.若员工不愿意继续留在万士达公司服务，则由派遣公司提供与万士达公司薪资待遇相当的其他企业的工作机会；3.若员工不同意上述两种方案，则可以申请辞职，派遣公司基于人道主义按照500元／人／年的标准支付一定的补助；员工应在公告发布后对上述安置方案进行选择，并前往派遣公司驻厂办公室找到相应驻厂管理人员进行登记，派遣公司没有作出过与派遣员工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员工应当正常上班并服从工作安排。调查笔录显示，张国良在此次事件发生后拒绝与博凯公司协商，也不办理任何手续。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张国良提供的工作证、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工资表，博凯公司提供的员工信息登记表、入职须知、劳动合同、面谈记录表、人事资料记录表、任职人员承诺书、薪资保密规定遵守承诺书、2012年4月至2013年4月考勤记录、工资及奖金单、银行卡资料、录像资料、公告、2013年4月16日通知、快递单、2013年4月19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快递单，万士达公司提供的劳务派遣协议、派遣工劳动合同、打卡记录、考勤签到表、万士达管理规则、通告、录像资料、照片，一审调取的录像资料、调查笔录、情况汇报、突发事件转报表及一审庭审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张国良入职博凯公司工作，由博凯公司向张国良支付工资，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均有义务自觉遵守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博凯公司将张国良派遣至万士达公司担任厨工，因此，博凯公司是张国良的用人单位，万士达公司是张国良的用工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博凯公司违反法律规定，给张国良造成损害的，博凯公司及万士达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张国良要求博凯公司及万士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博凯公司及万士达公司是否需要向张国良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及代通知金。首先，根据本案现有的所有视频录像资料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认定张国良属于被派遣员工之一，2013年4月8日，万士达公司的部分被派遣员工在得知万士达公司欲将厨房外包、需将被派遣员工退回派遣公司后，误认为万士达公司对被派遣员工进行解雇，故以集体罢工、集会的方式进行维权，要求万士达公司给予相关的经济补偿，张国良有参与集体罢工、集会的行为。但根据法律规定，张国良是与博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非与万士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不存在万士达公司解雇张国良的说法。退一步来说，即使万士达公司将张国良退回博凯公司，并不必然导致张国良与博凯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其次，根据本案现有的录像资料、劳动部门出具的情况汇报等文件以及一审调取的2013年4月10日员工公告来看，张国良在2013年4月8日参与罢工、集会的原因是得知万士达公司欲将被派遣员工退回派遣公司，无法继续在万士达公司工作，并非是因为博凯公司已作出解雇被派遣员工的决定。张国良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是万士达公司在2013年4月10日将其解雇，并非是博凯公司在2013年4月10日将其解雇，因此，博凯公司在2013年4月10日没有解雇张国良。再者，关于博凯公司在2013年4月10日向被派遣员工提出的三种安置方案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理由如下：一、关于安置方案一，由于被派遣员工是与博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万士达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被派遣员工若选择成为万士达公司的正式员工，则应是被派遣员工与博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再重新入职万士达公司，与万士达公司建立新的劳动关系，万士达公司按新人入职方式提供工作机会，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安置方案二，被派遣员工不愿意继续留在万士达公司工作，由博凯公司提供其他与万士达公司薪资待遇相当的企业工作机会，属于重新派遣，且博凯公司已明确工资待遇与万士达公司的薪资待遇相当，即不会明显降低被派遣员工的工资待遇，该安置方案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安置方案三，若被派遣员工既不同意由博凯公司派往万士达的其他工作岗位，也不同意重新入职万士达公司，也不同意由博凯公司将其重新派往与万士达公司薪资待遇相当的工作单位，则应属于被派遣员工自愿与博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博凯公司无需向被派遣员工支付经济补偿，但安置方案三中博凯公司自愿按照500元／人／年的标准向被派遣员工支付补助，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博凯公司在2013年4月10日提供的上述三种安置方案均符合法律规定。张国良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在2013年4月10日之后没有再与博凯公司及万士达公司联系，据此认定张国良自愿放弃对博凯公司发布的上述三种安置方案做出选择。综上三点，本案应是张国良在万士达公司厨房外包后不自愿与博凯公司维持劳动关系而导致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博凯公司及万士达公司无需向张国良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退一步来说，张国良对万士达公司将厨房外包、万士达公司将被派遣员工退回派遣公司有异议而在2013年4月8日至4月10日进行罢工、集会，属于维权手段不当，张国良该行为属于严重违反万士达公司及博凯公司的规章制度，即使博凯公司以此为由解雇张国良，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博凯公司及万士达公司也无需向张国良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张国良要求博凯公司及万士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及代通知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张国良与博凯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二、驳回张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5元（张国良已预交），由张国良承担。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张国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3年4月8日，万士达公司厨房外包，一百多名工人即将失去工作岗位。在职工积极维权的情况下，博凯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公告安置方案，但公告当天博凯公司的驻厂人员胡凤梅通知张国良被辞退，并于次日结清工资，上述事实有两份工资表可以证明。工资表的标题是“离职工资表”，发放的是3月1日至4月10日期间工资，并非正常工资发放，且“离职日期”一栏记明张国良的离职日期为2013年4月10日。因而，张国良于2013年4月10日被博凯公司违法辞退，并不是不愿与博凯公司维持劳动关系。一审调取收集《情况汇报》、《调查笔录》等证据，是劳动争议仲裁时专门针对张国良等四人案件制作的，整个事件协商未达成一致的共有七人，而非上述材料记载的四人，其内容严重失实。一审庭审中，博凯公司的胡凤梅通知解除劳动合同，没有说万士达公司辞退张国良，依据博凯公司提交的两份工资表以及结清工资的事实，足以证明博凯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辞退张国良。二、一审认定博凯公司三种安置方案不违反法律规定，为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三方案不符合法律规定，严重损害劳动者的权益。根据第一种方案，张国良于博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是张国良主动辞职，属于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客观情况发生变化，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而解除。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需提前一个月通知或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并支付经济补偿，但博凯公司不支付任何补偿，违反法律规定。第三种方案则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张国良愿意选择方案二，但该方案只是空头支票，在方案公布当天张国良已经被辞退，根本无法选择。事实上，没有一名职工以这种方式得到安置。三、张国良虽在现场出现，但只是围观，没有呼喊口号，表现低调。视频材料只能证明很多职工因被辞退聚集主张权利，不能叫聚众集会或罢工。张国良遂请求本院：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张国良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士达公司、博凯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万士达公司、博凯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上诉人张国良的上诉，二审争议焦点为：博凯公司、万士达公司应否支付张国良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代通知金。张国良与博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签订有劳动合同，由博凯公司派遣张国良到万士达公司工作。张国良于2013年4月8日至10日期间，参与万士达公司的集体停工事件，有照片、录像资料及东莞市人力资源局东城分局出具的情况汇报等证据证明，依法予以认定。张国良参与停工，致使万士达公司不能正常经营，严重违反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万士达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决定将其退回劳务派遣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张国良在万士达公司工作至2013年4月10日，博凯公司没有辞退张国良，并通知张国良前往其他用工单位工作，双方劳动合同尚未解除。张国良离开万士达公司，双方应结清工资，万士达公司、博凯公司支付张国良工资不能证明张国良被博凯公司辞退，张国良主张于2013年4月10日被辞退，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张国良于2013年4月11日至19日期间未返回博凯公司待岗，存在脱岗旷工的情形，严重违反劳务派遣单位的规章制度。博凯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决定将其辞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博凯公司依法无需支付张国良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张国良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博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张国良主张代通知金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国良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国良负担10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艳代理审判员  胡文轩代理审判员  陈 龙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钟景宇第12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