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西刑初字第212号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卢×，男，50岁（1963年7月12日出生），捕前系中交投资有限公司副总经济师（原系中交投资有限公司项目管理部总经理）。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3月27日被羁押，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辩护人钱列阳、吴晓云，北京市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刑诉（2013）08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犯受贿罪，于2014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侯凯中、贾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及其辩护人钱列阳、吴晓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西城区人��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08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卢×利用担任中交投资有限公司项目管理部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为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并承接连云港海滨新区（15-19街坊）基础设施一期陆域形成工程谋取利益，并接受中交一航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给予的钱款合计人民币250万元（已收缴）。2013年3月27日，被告人卢×在中国交通建设集团公司纪委人员的陪同下，到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卢×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被告人卢×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未提出异议。被告人卢×的辩护人钱列阳、吴晓云当庭提出辩护意见为：一、本案中被告人卢×并未给相关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未给国家造成损失；二、依据案发时相关司法文件的规定，被告人卢×在国有控股公司内所任的职务并非来自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的委派，被告人卢×在实施受贿行为时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不能依据此后颁布的司法解释来认定被告人卢×在案发时的主体身份；3、被告人卢×具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卢×已委托家属积极退赃；请求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对被告人卢×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卢×于2008年间，利用担任中交投资有限公司项目管理部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在中交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的工程项目招投标工作中，帮助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并承接”连云港海滨新区（15-19街坊）基础设施一期陆域形成”工程，��于2009年、2010年间，陆续接受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给予的钱款合计人民币250万元；被告人卢×后于2013年3月27日，因其它事项到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接受询问过程中，主动向侦查人员交代了上述事实，现被告人卢×已通过家属退出全部违法所得。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赵×1的证言，证明自己于2008年至2012年间担任中交一航局二公司的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卢×于2007年前在二公司担任总经济师，后被调到中交投资公司担任项目管理部总经理；二公司于2008年上半年得知了中交投资公司投资建设连云港项目的相关信息，卢×也和自己说过此事，考虑到二公司中标该项目的优势不大，故二公司找到卢×帮忙拿到该项目，在卢×的召集下，自己和副总经理赵×2曾和中交投资公司的领导吃过饭，目的是为了”加深印象���增强联系”，在连云港项目招标前和招投标过程中，自己和赵×2都向卢×表示希望其帮忙，并表示会按照二公司的奖励制度对卢×进行”奖励”，实际是用”奖励”的名义给卢×好处费，在二公司确定已拿到连云港项目后，因了解到卢×买房子出现了资金缺口，为了对卢×表示感谢并继续搞好关系，故二公司决定对卢×进行”奖励”，自己和赵×2商定”奖励金额”为人民币250万元，二公司其他人员对该数额并不知情，该款项由赵×2从二公司对内部职工的经营奖励款中提取。2、证人赵×2的证言，证明自己于2004年至2012年间在中交一航局二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卢×在2007年前曾在二公司担任总经济师，后调到中交投资公司担任项目管理部总经理，负责中交投资公司所有项目的招投标和建设施工监管工作；2008年3、4月间，在得知中交投资公司在连云港有一围海造地项目后，二公司总经理赵×1让自己找卢×帮忙拿到该项目，自己和赵×1商定，如卢×能帮忙则按二公司对内的经营奖励办法对其进行”奖励”，也就是以”经营奖励”的名义给卢×好处费，同年4月间，自己到北京找到卢×请求其帮忙，并明确提到二公司会给其”奖励”，同年5月间，自己在青岛请卢×吃饭时，卢×表示愿意帮助二公司在该项目上中标，此后，卢×通知自己让二公司参加投标，为了使招投标符合程序，二公司还向卢×推荐了几家陪标单位，卢×作为中交投资公司项目管理部总经理、又兼任连云港项目公司的董事长，其帮二公司控制了投标单位的范围，又以业主的身份选用了二公司的施工方案，且在施工预算上未设定较低的拦标价，使二公司在该项目上能多赚一些，二公司顺利中标后，自己和赵×1商量要兑现给卢×的好处费，2008年7月左右，自己从二公司对内部职工的奖励款中为卢×预留出部分现金，2009年初，自己和赵×1商定，为了和卢×搞好关系以便继续拿到项目，按照连云港项目协议总价的千分之五向其支付好处费人民币250万元，自己到北京出差时也将该款项金额告诉了卢×，2009年5月至8月间，自己又从二公司经营部提出部分现金，后在卢×回到青岛时，自己把200万元现金交给了卢×，2010年春节后，自己到北京开会时将剩余50万元现金交给了卢×。3、证人吕×的证言，证明自己于2007年底至2011年7月间在交通部一航局二公司担任经营部部长，二公司在2008年间参加了中交投资公司组织的连云港围海造地项目投标工作，后在15-19号地块上中标，标的额近5个亿，投标文件由经营部拟定，先后向二公司领导赵×2、赵×1汇报过；二公司对内部职工有奖励制度，具体的发放额度要由赵×2和赵×1签字，经营部的奖金发放计划由赵×2制定，二公司财务处不了解具体发放情况，对部门职工发放完毕后剩余的款项存放在自己处，赵×2需要时由自己交给其，2008年8月至2009年8月间，赵×2陆续从自己处要走了现金200万元，但其并未告知具体用途，另外，二公司总经理赵×1也让办公室主任从自己处拿走过现金50万元。4、证人于×的证言，证明自己于2010年1月开始担任中交一航局二公司总经理办公室主任，2010年的春节前，二公司总经理赵×1让自己从经营部经理吕×处取了50万元现金，并让自己给副总经理赵×2送了过去，但自己并不清楚该款项的来源和用途。5、证人蒋×的证言，证明自己从2007年3月开始担任中交投资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公司所投资项目的招投标工作由项目管理部分管，具体工作由公司在项目当地设立的二级公司法人和招投标公司负责，卢×在2007年至2010年间担任项目管理部经理；中交投资有限公司于2008年初和连云港���政府谈成了连云港项目，公司随即在连云港当地注册成立了两家公司，由项目管理部经理卢×兼任两家公司的董事长，负责连云港项目的协调、管理工作，后该项目分为两个标段进行了邀标，中交一航局二公司在其中一个标段上中标，卢×在招投标结果、资金到位、关系协调等特别重大事项上要向自己进行汇报，在招投标工作的前后，卢×曾安排中交一航局二公司总经理赵×1和自己见过几次面，赵×1表达了中交一航局二公司想参加投标的意向和把工程干好的决心，但自己并未授意卢×让该单位中标，公司在招标前也没有内定过中标单位。6、证人李×1的证言，证明自己于2007年开始担任中交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兼党委书记，公司人员来源是从中交集团所属各公司调任，卢×原系中交一航局二公司总经济师，在经原单位推荐后，公司党政联席会议经研究后任命卢×为项目���理部总经理，主要负责在建的工程项目管理；在连云港项目中，项目管理部是招投标工作的职能管理部门，卢×作为部门总经理和项目董事长，在发布招投标文件、资格预审、评审招标文件、提交评审意见等工作上，负有审核把关、过程管理的责任。7、证人郑×的证言，证明自己于2008年11月至2012年9月间在中交投资有限公司工作，担任中交（连云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连云港项目的招投标工作早在2008年4、5月间就已经开始进行了，自己当时并未参与，具体工作由中交投资有限公司项目管理部负责，卢×是该部门的总经理，其也负责中交（连云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工作，后中交一航局二公司在连云港项目开发区标段中标，卢×委托自己代其在与中交一航局二公司的施工合同上签的字。8、证人闫×的证言，证明自己于1991年即被分配到交通部一航局第二工���公司工作，后于2008年6月初被借调到中交投资公司连云港项目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兼总工，后担任了该项目招投标工作评审专家小组的负责人，在评标过程中，各专家的意见都是将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公司评为开发区地块的第一候选人，没有人通知自己”内定中标单位”的事情。9、证人李×2的证言，证明自己和卢×系朋友关系，卢×在调到北京工作后，为了买房子曾向自己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后卢×于2010年春节期间，已将借款全部还清。10、证人张×的证言，证明自己和卢×系同学关系，卢×在刚调到北京工作时，为了买房子曾向自己借款人民币50万元，后卢×已将借款全部还清。11、证人廖×（被告人卢×之妻）的证言，证明自己于1984年即到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工作，自家在京只有住房一套，位于朝阳区辛店路1号亚运新新家园林澜园9号楼1单元201号，该房屋��自家于2007年间购买，总价400万元左右，首付100余万元，余款为按揭支付，银行借款已于2009年4、5月间还清，卢×为了买房曾向其同学李×2借过钱，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并未针对连云港项目给过自己现金奖励。12、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及工商档案资料，证明中交投资有限公司系企业法人单位，地址为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121号C座3层302号，该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系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13、中交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干部履历表、人员任免职通知、会议记录、情况说明及劳动合同书，证明被告人卢×于2007年5月从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调入中交投资有限公司，具备干部身份，被告人卢×于同年7月与中交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8年7月前，中交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办公会同时履行党政联席会职责；被告人卢×于2007年11月被中交投资有限公司任命为项目管理部总经理，于2008年5月被中交投资有限公司建议为中交投资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人选，于2010年4月被中交投资有限公司聘任为副总工程师，于2011年6月被中交投资有限公司任命为副总经济师；中交投资有限公司项目管理部主要负责中交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建设项目建设期管理工作，包括BOT／BT／围海造地项目的投资控制、成本控制、施工进度控制、质量控制和组织协调等；中交投资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系中交投资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执行中交投资有限公司决策，代表中交投资有限公司实施相关项目管理业务。14、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监察部出具的证明及工商档案资料，证明中国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国有独资企业）于2006年10月间，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独家发起设立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同年间��经国务院证券主管机构批准，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发行境外上市外资股，截至2007年6月，中国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70.13%，现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为国有控股公司。15、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干部任免文件及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经营工作奖励办法，证明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系国有企业，赵×1于2007年至2012年间系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赵×2于2004年至2012年间系该公司副总经理，该公司在企业内部存在对各部门及专业经营人员的奖励办法。16、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监察部出具的评标文件、合同备案表、中标通知书及施工合同，证明2008年7月间，针对由中交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的”连云港海滨新区（15-19街坊）基础设施一期工程陆域形成”工程，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上海三航奔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中交广州航道局均参与了投标，评标委员后经评审后，将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推选为第一中标候选人，后招标人”连云港联纵置业有限公司”（中交投资有限公司为连云港项目在当地设立的企业）将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确定为中标人，并发出中标通知书，连云港联纵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同年7月18日签订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人民币499800000元。17、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2008年、2009年经营目标奖明细表、银行付款凭证及支票存根，证明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在2008、2009年间，针对经营绩效奖和经营规模奖的提取和发放情况。18、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及付款明细，证明被告人卢×的家属于2007年11月间，以贷款方式购��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辛店路1号林澜园9号楼2层1单元201的商品房一套，总价款为人民币3979355元。19、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反贪污贿赂局工作人员出具的到案经过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扣押清单，证明被告人卢×于2013年3月27日，在中国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纪委工作人员陪同下，因其它问题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在接受询问过程中，被告人卢×主动交代了侦查人员当时并不掌握的本案事实，检察机关随即立案侦查，后被告人卢×通过家属向检察机关退缴赃款人民币2500000元。以上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证明内容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卢×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卢×犯受贿罪成立。被告人卢×为行贿单位谋取利益的行为，既侵犯了国有控股公司的正常管理活动和其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又使工程项目的招投标工作丧失了”公开、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卢×未给相关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未给国家造成损失”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虽发布于被告人卢×收受贿赂款的行为之后，但该《意见》已对”国家出资企业中受委派从事公务的国家人员”的司法认定从委派形式和委派主体方面进行了明确，并未与此前相关司法文件内容产生冲突，应在本案中予以适用，被告人卢×系经中交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办公会及党政联席会的批准和研究决定，在该公司内担任项目管理部总经理工作，根据该《意见》第六条第二款”经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资产职责的组织批准或者研究决定，代表其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中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经营、管理工作的人员，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规定，属于国家工作人员，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卢×在实施受贿行为时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不能依据此后颁布的司法解释来认定被告人卢×在案发时的主体身份”的辩护意见和”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对被告人卢×进行处罚”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和考虑；被告人卢×在接受办案机关针对其它线索的询问过程中，能主动如实交代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事实，系自首，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卢×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并依法对被告人卢×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卢×已委托家属积极退赃”的辩护意见，确实充分，本院亦予以采纳，并酌情对被告人卢×从轻处罚。据此，��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卢×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自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27日起至2020年3月26日止。）二、在案扣押款项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程 杰人民陪审员  ＸＸ昌人民陪审员  吴玲玲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黄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