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光泽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光民初字第161号原告杨应根，男，1957年2月28日生，汉族，农民，住光泽县。委托代理人王洪清，福建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文明，男，1982年4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光泽县。委托代理人吴先，福建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应根与被告李文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章琼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应根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洪清、被告李文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应根诉称，原告于2013年11月4日以6200元从被告处购得二手拖拉机一辆。原、被告交付拖拉机时，由于原告既无驾驶证，又无操作经验，经被告检验官福春的驾驶证后，由官福春驾驶该拖拉机由光泽李坊乡李坊村往李坊乡后杉村方向行驶。拖拉机途经李后线3KM＋180M处时向左驶出路外，造成官福春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在李坊乡司法所的协调下，原告赔偿给官福春家属240000元，并另外支出吃饭、交通等费用20000余元。2013年11月18日，经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案肇事拖拉机转向性能、制动性能、轮胎质量均不合格。同月28日，交警部门认定官福春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牌方向盘式拖拉机是造成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综上，被告明知拖拉机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且无任何手续，却将拖拉机出售给原告；明知官福春无驾驶资格，还将拖拉机交与其驾驶，应对官福春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鉴于原告己替被告履行了全部的赔款义务，同时考虑被告的给付能力，现只要求被告将原告代其支付的赔偿款中的140000元予以返还。被告李文明辩称，1、原、被告之间只存在拖拉机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不应对官福春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原告与官福春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官福春死亡的赔偿主体应是原告。3、原告以拖拉机不符合车辆安全技术标准为由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杨应根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光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光交警公交认字（2013）第0022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证明本案交通事故的时间、地点、过程、后果以及事故发生的原因。证据二，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3）车检字第2182号司法检验报告书一份，证明本案拖拉机驾驶室左门缺失，转向系统、制动系统、轮胎均存在重大问题。证据三，光李人调（2013）第01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及收条各一份，证明经相关部门调解，原告支付给官福春家属240000元。证据四，光泽县公安局出具的光公刑鉴尸字（2013）第043号鉴定文书一份，证明官福春的死亡原因。被告李文明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官福春未确保安全行驶、操作不当而引起的。证据二是针对事故发生后的车辆情况进行的鉴定。证据三中的协议是原告与死者家属达成的和解协议，是原告自愿补偿给死者家属的，无本案赔偿无关，且丧葬费的金额过高。对证据四无异议。证据五、原告在举证期限内依法申请本院调取了本案事故的公安卷宗。原告质证认为，1、被告在笔录中陈述拖拉机没有任何手续，系其于2008年从别人处购得，使用5年后再转手给原告；2、拖拉机没有灯，刹车时会往左偏；3、原告在笔录中陈述从李坊村到肇事路段之前均为平路和上坡，没有使用刹车；4、肇事路段为下坡路，当时拖拉机还行驶在路中间，但刹车时左前轮往左偏才导致驶出路外。被告质证认为，被告在笔录中陈述车况很好，刹车很灵，拖拉机存在单边并不必然会造成事故；原告购车时对拖拉机进行了检验、试车，应当了解车况。本院认为，上述五份证据所载明的内容，结合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可以证明：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造成的后果、事故的形成原因、事故责任。2、原、被告买卖拖拉机时的情况，官福春帮工的对象为原告杨应根。3、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拖拉机的转向性能、制动性能、轮胎质量进行了鉴定，检验结论为驾驶室左门缺失、转向性能不合格、整车综合制动性能不合格、轮胎胎冠磨损过甚不合格。4、本案事故发生后，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原告支付给官福春家属赔偿款240000元，其中40000元为丧葬费。被告李文明在举证期限内申请以下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李振兴陈述：1、原告经证人介绍向被告购买拖拉机，购车时，原告和死者官福春对拖拉机进行了检查，死者并对拖拉机进行了试驾；2、死者告知原告其有驾驶证，被告没有检查但让死者将拖拉机开走；3、原、被告交易的拖拉机为本案车辆司法检验报告书中载明的拖拉机。被告质证认为，证人陈述属实，可以证明原告购车时有检查拖拉机，并进行了试驾，拖拉机的刹车是没有问题的。原告质证认为，证人的陈述部分属实，试驾的是死者官福春，试车路途很短，死者主要检查的是拖拉机的自卸系统。证人陈昂文陈述：1、2013年11月2日前，被告驾驶本案拖拉机为证人从北岩拉过谷子和柴火到李坊；2、检验报告书中载明的车辆为被告的拖拉机。被告质证认为，拖拉机的制动性能好才能在北岩至李坊间崎岖的路上行驶。原告质证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前拖拉机拉过谷子不能证明拖拉机在发生事故时没有问题。证人李朝贵陈述：1、原、被告谈好拖拉机的价格后，死者官福春和原告对拖拉机进行了检查，死者将拖拉机开下坡后再返回大约行驶七、八十米，死者告知原告拖拉机状况不错后，原告方付钱；2、被告有让原告到村里将拖拉机修一下；3、原、被告交易的拖拉机为检验报告书中载明的拖拉机。被告质证认为，证人陈述属实，不持异议。原告质证认为，对证人陈述存有异议，被告卖拖拉机时就知道拖拉机有问题，所以才会让原告开去修理。证人江文明陈述：1、原、被告交易拖拉机时，死者有驾驶拖拉机经过一个小坡再调头回来，被告有将车辆的翻斗拉起来给原告看；2、被告有问死者有无驾驶证，但并没有进行检查；3、原、被告交易的拖拉机为检验报告书中载明的拖拉机。被告对该份证人证言不持异议。原告质证认为，该证人的陈述客观，但与前几位证人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本院认为，上述四份证人证言，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以证明与本案有关的法律事实为：1、原、被告交易拖拉机时，被告将拖拉机的自卸系统打开让原告查看；2、被告与死者官福军对拖拉机进行了检查，死者还对拖拉机进行了几十米的试驾；3、原、被告均未对死者的驾驶资格进行认真审查；4、原告购车后，被告提醒原告将拖拉机送去修理；5、原、被告交易的拖拉机为检验报告书中载明的拖拉机。被告李文明向本院提供了李坊乡杨里村七位村民出具的证明一份，以此证明本案肇事拖拉机在事故发生前一直都在运货。原告质证认为，该份证明超过举证期限才向法庭提供，且证人应出庭作证，故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明属于证据类型中的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证人应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故原告的质证意见有理，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光泽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及附件（杨应根向交警部门递交的申请1份、蓝天车辆救护服务公司出具的说明1份、车辆解体照片12张），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肇事拖拉机己被解体报废。原、被告对该份证据不持异议。本院认为，从该组证据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本案肇事拖拉机经交警部门核实，己达到报废标准，予以收缴，并解体报废。上述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以证明以下法律事实：2013年11月4日，原告杨应根在本案死者官福春的陪同下，与被告李文明商谈购买被告所有的二手拖拉机事宜，该拖拉机驾驶室左门缺失。经原告与死者对被告所有的拖拉机进行检查、死者试驾了拖拉机数十米、死者告知原告拖拉机状况还行之后，原告遂将购车款6200元支付给被告。被告交付拖拉机后，由死者帮原告驾驶拖拉机返回。期间，原、被告均未认真审核官福春的驾驶资质。下午16时30分许，当官福春驾驶拖拉机（内载原告）由光泽李坊乡李坊村往李坊乡后杉村方向行驶至李后线3KM＋180M处时，拖拉机向左驶出路外，造成官福春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在有关部门的调解下，原告赔偿给官福春家属240000元（其中丧葬费用为40000元）。2013年11月18日，经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案肇事拖拉机转向性能不合格、整车综合制动性能不合格、轮胎胎冠磨损过甚不合格。同月28日，交警部门认定官福春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牌方向盘式拖拉机，途经肇事路段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官福春负事故全部责任。现原告以被告明知拖拉机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官福春无驾驶资格，应对官福春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为由，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代其支付的赔偿款中的1400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核实，本案肇事拖拉机己达到报废标准，现已被解体报废。本院认为，原、被告间因买卖本案肇事拖拉机而形成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该拖拉机在交易时，转向系统、制动系统及轮胎质量均不合格，且没有合法牌照、没有年检合格证明，外观较为破旧、驾驶室左门缺失，为不符合国家有关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报废机动车。依据《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该拖拉机为禁止交易的农业机械，故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结合原、被告的交易过程，本院认为，原、被告对拖拉机状况应当知晓；被告虽有告知原告拖拉机需修理，但据此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故原、被告在此次交易中均存在过错。本案死者官福春因帮助原告杨应根驾驶拖拉机前往原告家中，而与原告杨应根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事故发生后，在相关部门的协调下，原告支付给官福春家属240000元。虽然在调解协议上写的是“补偿金”，但综合本案事实及原告的当庭陈述，应是原告杨应根基于其“被帮工人”的身份向官福春家属支付的赔偿金。本案中，原、被告交易完成后，拖拉机的所有权转移至原告处，原告忽视帮工人官福春的驾驶资质，现官福春在帮工活动中死亡，原告作为帮工活动的受益人应较被告杨应根承担更大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与官福春达成的赔偿协议中约定：赔偿金额为240000元，其中丧葬费40000元。参照2013年的相关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述赔偿金额中对丧葬费的约定过高，应为22489.5元，故对丧葬费超出标准部分17510.5元，应视为原告与官福春家属之间的约定，被告无需予以承担。综上，本案损失法律后果系一因多果形成：首先，原、被告双方买卖行政法规禁止交易的农业机械；其次，原告将购买的拖拉机交由不具备驾驶资质的被害人官福春代驾的行为亦存在过错。故本院酌定被告应对官福春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对原告赔偿给官福春家属的240000元中的222489.5元承担66746.85元的赔偿责任。鉴于事故发生后，原告己全额支付了赔偿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代为支付的赔偿款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六条、《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文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给原告杨应根代其垫付的官福春家属赔偿款66746.85元。二、驳回原告杨应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原告杨应根负担811元，被告李文明负担73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章琼华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 慧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六条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禁止生产、销售下列农业机械：（一）不符合农业机械安全技术标准的；（二）依法实行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而未取得许可证的；（三）依法必须进行认证而未经认证的；（四）利用残次零配件或者报废农业机械的发动机、方向机、变速器、车架等部件拼装的；（五）国家明令淘汰的。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