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绍商终字第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维京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东。委托代理人：肖磊、俞嵘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小平。委托代理人：陈胜利。上诉人淮安维京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京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蒋小平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3）绍诸商初字第3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叶青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陆卫东、代理审判员薛飞飞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维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磊、俞嵘嵘，被上诉人蒋小平的委托代理人陈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维京公司与生命之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茂及生命之光公司存在民间借贷纠纷，维京公司于2012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9月25日，该院作出（2012）绍诸商初字第230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确认：一、王建茂尚应归还维京公司人民币1370万元，支付自2011年10月8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上述款项应于2012年10月25日前付清；二、生命之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生命之光公司支付维京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3万元，款定于2012年10月25日前付清。案件受理费685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3590元，由维京公司与生命之光公司各半负担36795元。履行期限届满后，王建茂及生命之光公司未按约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维京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申请，因王建茂及生命之光公司无可执行财产，维京公司也未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及线索，为此该院于2013年5月2日作出（2013）绍诸执民字第439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该案的执行。2011年10月28日，生命之光公司向诸暨市大东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1200万元，诸暨市大东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华东三省一市银行汇票方式向生命之光公司发放贷款1200万元，生命之光公司在汇票背书人栏加盖印章后交付给案外人郭坚钢，郭坚钢通过蒋小平经营的诸暨市成杰塑料电器配件厂银行帐户提取款项，由蒋小平经营的诸暨市成杰塑料电器配件厂加盖印章后，向银行提示付款，汇票款项由郭坚钢支取。原审另查明：生命之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茂2010年10月9日、2010年12月23日分别向案外人郭坚钢及妻子何建芳借款400万元、630万元，均由生命之光公司等担保人提供担保。其中400万元借款由何建芳汇入王建茂个人银行卡帐户，630万元由郭坚钢通过蒋小平经营的诸暨市成杰塑料电器配件厂汇入生命之光公司帐户。维京公司认为生命之光公司与蒋小平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蒋小平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1200万元及相应利息，因生命之光公司怠于行使该权利，为此维京公司向该院提起代位权诉讼。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存在以下几个争议焦点：第一、蒋小平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或合同上的充分依据，使他人受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构成不当得利须具备以下法律要件：（1）一方获得利益。所谓一方获得利益是指因一定事实而使其财产总额增加。如果一方当事人只是使他方的财产受到损害，自己并未从中获得利益，可能构成赔偿损失的责任，但不能构成不当得利。（2）他方受到损失。所谓他方受到损失，是指因一定事实而使其财产总额减少。如果虽有一方获得利益，而他方没有受到损失，则不能构成不当得利。（3）一方获利与他方受损有因果关系。如果一方获得利益，与他方受损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则获利的一方不能构成不当得利。（4）没有合法根据，所谓没有合法根据，是指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或契约上的根据。如果一方获得利益造成他方受损失有合法根据，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就受到法律的认可和保护，不发生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蒋小平经营的诸暨市成杰塑料电器配件厂存在出借帐户的行为，郭坚钢夫妻出借给王建茂的款项中，其中630万元借款是通过蒋小平经营的诸暨市成杰塑料电器配件厂汇入生命之光公司银行帐户。郭坚钢从生命之光公司取得1200万元汇票后又通过蒋小平经营的诸暨市成杰塑料电器配件厂向银行提示付款，款项由郭坚钢支取。蒋小平并未从中获取利益，不能构成不当得利。维京公司认为蒋小平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维京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条件是否具备。代位权是指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对第三人享有的权利而害及债权人的债权时，债权人为保全自己的债权，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代位权的发生必须具备下列条件：（1）债务人需对第三人享有权利。（2）需债务人怠于行使权利。（3）债务人已陷于迟延。（4）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有保全债权的必要。生命之光公司取得的汇票是交付给郭坚钢的，该事实有证据佐证，应予认定。维京公司认为生命之光公司对蒋小平享有债权，无事实根据，维京公司行使代位权不具备构成的要件，其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维京公司认为生命之光公司取得的1200万元不是该公司归还郭坚钢的借款，是郭坚钢从生命之光公司工作人员手中强行夺走的，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若维京公司陈述的事实成立，郭坚钢的行为则涉嫌刑事犯罪，生命之光公司应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处理。王建茂系生命之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生命之光公司又是王建茂向郭坚钢夫妇借款债务的担保人，郭坚钢出借给王建茂的款项中，其中630万元是通过蒋小平经营的诸暨市成杰塑料电器配件厂汇入生命之光公司帐户，郭坚钢从生命之光公司取得的1200万元汇票又通过蒋小平经营的诸暨市成杰塑料电器配件厂帐户支取。王建茂与生命之光公司，郭坚钢与蒋小平之间，均有一定的关联性。综上所述，维京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维京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980元，由维京公司负担。上诉人维京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向一审提供的（2012）绍诸商初字第2022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记载了生命之光公司的陈述，即汇票是被诸暨市大东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股东强行拿走的，公司并没有交付票据。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汇票款项由郭坚钢支取。2、一审仅凭几张借条和银行划款凭证以及证人证言就认定借条和银行划款凭证之间关联性和借贷担保的事实，过于草率。被上诉人举证的借条为原件，按照证人郭坚钢的说法，生命之光公司使用汇票是用来归还借款，则还款后会不把原件收回，明显有违常理。借条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自己拼算出利息，凑成系争的1200万元数字，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为被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理由是被上诉人仅仅是出借帐户，款项由郭坚钢拿走了，其没有获利。首先，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款项由郭坚钢拿走；其次，钱到了被上诉人的账户上，被上诉人就是得利了，至于被上诉人怎么用，与得利与否不存在关联性。法律上的票据背书转让应当有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和真实存在的基础关系，但这次背书没有。按照被上诉人说法只是借用账号给他人套取现金使用，是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司财务制度的，是利用票据从事的套现和洗钱，法律是不予保护的。被上诉人经营的诸暨市成杰塑料电器厂通过背书取得了生命之光公司1200万元的汇票，并予解付，也就是被上诉人取得了1200万元的款项所有权。在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通过背书获得1200万元的汇票是具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构成了不当得利。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生命之光公司取得的1200万元不是该公司归还郭坚钢的借款。首先，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应进一步承担证明郭坚钢合法取得票据的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无法加以证明。其次，生命之光公司代理人在（2012）绍诸商初字第2022号案件中的陈述即可作为上诉人的举证。再次，是否需向公安机关举报是生命之光公司的事情，且生命之光公司代理人陈述已就该问题投诉过，不能以此推定生命之光公司是归还借款。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蒋小平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庭审中答辩认为，一、上诉人提出汇票系被郭坚钢强行拿走，而诸暨法院（2012）绍诸商初字第202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郭坚钢的证人证言，均证实汇票系生命之光公司自愿交付郭坚钢，上诉人认为是郭坚钢强行拿走，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二、上诉人提到王建茂的借条原件没有收回不符合常理，郭坚钢在一审中已经陈述通知过王建茂取回借条；上诉人认为利息没有约定，利息没有约定是事实，但违约金是有约定的，还款时本金加上违约金已远远超过1200万元。三、因郭坚钢不能使用个人账户进行解付，故用被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仅仅是应郭坚钢要求，在汇票上加盖印章，对被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四、生命之光公司对被上诉人并未享有明确债权，上诉人行使代位权的条件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上诉人维京公司以其对生命之光公司享有债权，而被上诉人蒋小平对生命之光公司负有不当得利之债，生命之光公司怠于行使对蒋小平的债权，损害了上诉人债权的实现为由，提出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维京公司对生命之光公司享有137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费用的债权的事实由（2012）绍诸商初字第2307号民事调解书、（2013）绍诸执民字第439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证实，双方对此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蒋小平对生命之光公司是否成立不当得利之债，蒋小平是否应向维京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借据、汇款凭证、公司基本情况、（2012）绍诸商初字第2022号民事判决书、郭坚钢证言等证据证明2011年10月28日生命之光公司收到诸暨市大东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发放的1200万元贷款后，在该1200万元银行汇票背书人栏加盖印章后交付给了案外人郭坚钢，用于归还向郭坚钢的借款及利息，郭坚钢通过蒋小平经营的诸暨市成杰塑料电器配件厂加盖印章后，向银行提示付款，取得了该1200万元汇票款项。上述事实表明，郭坚钢取得该1200万元银行汇票具有正当的理由，生命之光公司的利益未因此而受到损害，诸暨市成杰塑料电器配件厂未对生命之光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之债。维京公司关于生命之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茂未向郭坚钢借款、郭坚钢系从生命之光公司夺取汇票、生命之光公司对诸暨市成杰塑料电器配件厂享有不当得利之债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郭坚钢通过诸暨市成杰塑料电器配件厂账户取得1200万元汇票款项，诸暨市成杰塑料电器配件厂因此是否应向上诉人维京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问题。上诉人维京公司认为诸暨市成杰塑料电器配件厂出借账户的行为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支付结算办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被上诉人蒋小平应当返还1200万元票据款项。对此，《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支付结算办法》系对相关领域行政管理方面作出的规定，上诉人或生命之光公司均非被上诉人出借账户之受损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不适用本案情形。维京公司关于蒋小平应承担返还1200万元票据款项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依法应予维持。维京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80元，由上诉人淮安维京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叶青审 判 员  陆卫东代理审判员  薛飞飞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