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佛中法民二终字第1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志向纺织科研股份有限公司（原苏州志向纺织科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吴江市盛泽镇。法定代表人黄志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凌耀元，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爱得乐服装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罗彦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粤娟，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谢芳，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志向纺织科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爱得乐服装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得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2）佛顺法民二初字第2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志向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爱得乐公司支付296964.82元；二、驳回爱得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711.85元、财产保全费4915元、反诉受理费739元、鉴定费4215元，合计22580.85元，由爱得乐公司负担10000元、志向公司负担12580.85元。上诉人志向公司上诉提出：一、原审认定涉案有质量问题的布料由志向公司提供，适用法律及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首先，虽然双方存在布料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本案中并不能证明有质量问题的成衣布料是爱得乐公司从志向公司处所购买。因为涉案有质量问题的成衣所采用的仿皮布料系一种通用产品，有许多厂家生产该种仿皮布料。而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若无质量问题，爱得乐公司应当在货到后60天内付清余款。爱得乐公司在收货后80天内没有提出质量异议，且付清了相应款项（除反诉的款项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了质量异议期，对于服装纺织行业，按照惯常交易方式，买方在收到布料后，应对收到的布料进行检验，检验合格后才会将布料用于成衣生产，并且质量检验的期间一般较短，双方合同约定的60天质量异议期是比较合理的期限。在该期限内，已经生产出很多服装，但爱得乐公司在此期限内并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因此，根据合同的约定和爱得乐公司的行为，可充分证明爱得乐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对志向公司的货物进行了检验，并且认为货物是合格的。其次，爱得乐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并不能证明志向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由于该检验报告所采用的检材是从成衣上裁剪下来的，而非从志向公司所供货物中直接裁剪所得，不能证明该检材与志向公司提供的货物之间存在关联性。另外，爱得乐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显示的是检材的撕裂负荷、拉伸负荷、断裂伸长率不符合标准；剥离负荷、抗粘连负荷、耐摩擦色牢度是符合标准的。而爱得乐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的仿皮面料有起泡现象，根据常识判断其原因应该是布料的剥离负荷不达标，而非由于撕裂负荷、拉伸负荷、断裂伸长率不达标所致。故爱得乐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与该检测报告所述质量问题并不一致，两者没有关联。其三，在原审法院委托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成品服装的预期销售利润等进行司法鉴定时，确定了现场只有成品服装140件。而志向公司提供的布料可以生产的服装远不止140件。如果志向公司提供的布料质量有问题，所生产的服装无法销售，应有远不止140件服装库存。由此说明用志向公司布料生产的成衣已销售，而现场的服装布料并非由志向公司提供。根据上述分析，志向公司提供的布料不存在问题。爱得乐公司主张志向公司提供的布料就是涉案布匹，且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志向公司不应对自己的消极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不考虑本案的合同约定、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及法律的明确规定，认定应由志向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进而认定涉案布料由志向公司提供，及志向公司提供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的上述论断，举证责任分配及适用法律不当，事实认定错误。二、在爱得乐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布料由志向公司提供的情况下，志向公司无需对涉案布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重新申请司法鉴定。由于爱得乐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布料由志向公司提供，故涉案布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均与志向公司无关。志向公司没有必要再进一步对涉案布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举证证明。原审法院以志向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涉案布料不存在质量问题，没有对涉案布料重新申请司法鉴定为由，认定志向公司提供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显然是错误的。三、用于价格鉴定的资料未经庭审质证，鉴定的程序违法，原审法院采用上述鉴定结论认定志向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首先，由于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及分配举证责任，造成了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在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下，采用鉴定结论认定志向公司赔偿爱得乐公司损失296964.82元显然也是错误的。其次，因用于价格鉴定的依据和资料均由爱得乐公司单方提供给鉴定机构，未经庭审质证，故而相关鉴定程序违法，但是原审法院对志向公司就鉴定结论所提的异议均不理睬，程序亦属不当。据此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爱得乐公司负担。上诉人志向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由宿迁市天鑫联业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纺织布料从面料加工成服装经过的洗水、熨烫等加工程序均有可能导致布料的变化，案涉布料的质量问题不一定出自布料本身，有可能是加工程序出现的问题。被上诉人爱得乐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志向公司向爱得乐公司提供的布料是合格的，也不能对抗国家专业检测部门的检测结果，经专业部门检测，涉案布料是不合格产品。本院认为，前述情况说明的证据属性为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及接受诉讼各方质询，且志向公司未进一步举示企业登记资料等其它证据佐证，证人身份及其所述内容之真实性，故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纳。被上诉人爱得乐公司答辩称：志向公司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志向公司提供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此事实有买卖合同、送货单、进仓单检测报告等证据证实。因志向公司提供的布料不合格导致爱得乐公司遭受严重损失，志向公司应当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爱得乐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除认定原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原苏州志向纺织科研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9日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准予变更登记企业名称为苏州志向纺织科研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爱得乐公司诉称志向公司向其供应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加工成衣后无法销售，要求志向公司返还相应价款及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志向公司则抗辩认为其供应的布料质量合格，爱得乐公司提供检测的布料并非其所供应。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爱得乐公司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及损失赔偿请求是否成立。经审查，双方合同约定：按国家行业专业标准优、一等品的标准检收涉案货物；若无质量问题，货款余额应在60天内付清。除此之外，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明确、具体的检验期间。虽然爱得乐公司支付了涉案合同项下货款226026.3元，但该付款行为并不妨碍该司向志向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主张。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知，爱得乐公司于2011年12月6日向志向公司发出书面通知，主张涉案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协商解决。爱得乐公司在合理期间内提出上述质量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在志向公司对上述质量异议通知不作任何回应的情况下，爱得乐公司自行将涉案成衣（面料）交由有鉴定资质的国家纺织品服装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检测符合情理。而国家纺织品服装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表明涉案布料的撕裂负荷、拉伸负荷、断裂伸长率等指标均不合格，反映涉案布料存在质量瑕疵。针对货物质量事实争议，爱得乐公司已就其诉请主张履行了初步的证明责任。此时，举证责任转移至志向公司一方。志向公司抗辩认为其供应的布料合格及用以检测的布料非其供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志向公司并未能提供货物合格证明文件等反驳证据证明其供应的布料经双方确认合格或经检测合格，亦未能举示相反证据证明爱得乐公司存在质量问题的布料系由第三人供应，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采信上述检验报告等本证认定涉案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并据此判令志向公司对由此造成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为查实确定案涉成品服装预期销售利润、仓储费用等损失事实，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程序合法。志向公司认为上述价格评估的程序违法，相关报告结论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该司既未依法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及事实理据，故对其前述异议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综合考量本案的实际情况，兼顾公平，酌定以鉴定结论预期销售利润评估价值的70%作为利润损失及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合同编号为110322、110407项下布料总价款减少30%，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志向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4.47元，由上诉人苏州志向纺织科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罗 睿代理审判员  李秀红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区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