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海南二中刑初字第17号公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王幺秀，女，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文盲，贵州省纳雍县人，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东县看守所。辩护人傅某某，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银全（曾用名李江洪），男，1988年1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贵州省纳雍县人，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东县看守所。辩护人李某某，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琼检二分刑诉[2014]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幺秀、李银全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潘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幺秀及其辩护人傅某某，被告人李银全及其辩护人李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3年9月15日14时许，被告人李银全的妻子张某在乐东县利国镇茅坡村委会水桶村1队丁某某香蕉地工棚生下一对双胞胎男婴，当天下午3时许，被告人李银全、王幺秀（被告人李银全的母亲）将双胞胎男婴送往黄流医院（乐东县第二人民医院）给两婴儿脐带进行消毒包扎。经诊断，被害人小男婴患有肺炎，在医生建议下当日留院治疗，被害人大男婴消毒包扎后，由王幺秀、李银全带回家抚养。次日晚上20时许，大男婴出现脸色发青，呼吸微弱症状，被告人王幺秀、李银全见状，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积极救治，经王幺秀提出、李银全同意，后邀请工友帮忙在附近的一个香蕉地废弃工棚前挖坑，被告人王幺秀将装有大男婴的箱子放入坑内，将大男婴填埋。案发后，乐东县公安局于2013年9月21日将大男婴尸体挖出。经鉴定，大男婴系出现呼吸功能微弱，埋葬后窒息死亡。2013年9月18日下午15时许，小男婴病情较前好转，被告人李银全、王幺秀到黄流医院办理出院手续，将小男婴接出医院，在回家途中，被告人李银全、王幺秀见小男婴脸色发青，呼吸微弱，未采取有效措施积极救治，并决定将小男婴丢弃至一个少有人经过的涵洞边。到达涵洞后，王幺秀按家乡风俗在小男婴脸上抹上事先准备好的锅灰，将小男婴弃至涵洞口的草丛里（G98328km+250m处涵洞南侧），后两人骑车逃离现场。小男婴于次日18时左右死亡。经鉴定，小男婴系肺部羊水吸入后，因丢弃草丛里最终致呼吸功能衰竭死亡。乐东县公安局于2013年9月21日将被告人李银全、王幺秀抓获。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出示如下证据：1.纸张等物证；2.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病历资料等书证；3.证人张某、高某某、唐某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王幺秀、李银全的供述与辩解；5.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DNA亲缘认定鉴定书等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幺秀、李银全无视国法，未履行救治义务，而采取掩埋、丢弃的方法，故意非法剥夺了两被害人生命，两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两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幺秀辩解称：大男婴死了其才掩埋，小男婴没呼吸了其才丢弃，她没有故意杀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辩护称：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幺秀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没有证据证实王幺秀明知婴儿还是活体时，将婴儿掩埋和丢弃，不应认定被告人王幺秀的主观恶意为故意，而应推定为过失，故应认定被告人王幺秀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害婴儿患有重病，被告人的家庭经济比较困难，即使被害婴儿没有被掩埋和丢弃，也很难养活，被告人王幺秀的行为较一般过失致人死亡的社会危害性要小。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王幺秀从轻处罚。被告人李银全辩解称：大男婴死后才掩埋，小男婴没气了才丢弃，他没有故意杀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辩护称：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银全犯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定性有误，公诉机关没有证据证实李银全明知被害人是活体而将其埋葬和丢弃，被告人李银全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杀人行为。被告人将停止呼吸的大男婴埋葬，误将小男婴作为死婴丢弃，应认定被告人李银全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告人李银全的行为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不大；被告人自愿认罪，又系初犯、偶犯；被告人李银全已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李银全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5日14时许，被告人李银全的妻子张某在乐东县利国镇茅坡村委会水桶村1队丁某某香蕉地工棚生下一对双胞胎男婴，当天下午3时许，被告人李银全、王幺秀（被告人李银全的母亲）将这对双胞胎男婴送到黄流医院（即乐东县第二人民医院）给两婴儿脐带进行消毒包扎。经医院医生诊断，被害人小男婴患有肺炎，在医生建议下，当日，王幺秀、李银全将小男婴办理住院治疗。被害人大男婴消毒包扎后，由王幺秀、李银全带回家抚养。次日晚上20时许，大男婴出现脸色发青，呼吸微弱症状，被告人王幺秀、李银全见状，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积极救治，经王幺秀提出，李银全同意，后邀请工友帮忙在附近的一个香蕉地废弃工棚前挖坑，挖好坑后，被告人王幺秀将装有大男婴的箱子（啤酒纸箱）放入坑内，然后他们一起将大男婴掩埋。案发后，乐东县公安局于2013年9月21日将大男婴尸体挖出。经鉴定，大男婴系出现呼吸功能微弱，埋葬后窒息死亡。2013年9月18日下午15时许，小男婴病情较前好转，被告人李银全、王幺秀到黄流医院办理小男婴出院手续，将小男婴接出医院。在回家途中，被告人李银全、王幺秀见小男婴脸色发青，呼吸微弱，未采取有效措施积极救治，而决定将小男婴丢弃。被告人李银全、王幺秀行至乐东县利国镇国道G98328KM+250M附近一个少有人经过的涵洞边时，王幺秀按家乡风俗在小男婴脸上抹上事先准备好的锅灰后，将小男婴丢弃在该涵洞南侧的草丛里，后两人骑车逃离现场。小男婴于次日18时左右死亡。经鉴定，小男婴系肺部羊水吸入后，因丢弃草丛里最终致呼吸功能衰竭死亡。2013年9月22日，被告人李银全、王幺秀被乐东县公安局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沾有黑色锅灰的纸张一张。证实被告人王幺秀按家乡风俗在小男婴脸上抹上事先准备好的锅灰，这些锅灰是用该张纸包裹的。二、书证1.贵州省纳雍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幺秀于1962年7月1日出生，被告人李银全于1988年1月8日出生，两被告人犯罪时均已成年。2.乐东县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归案经过说明。证实乐东县公安局民警通过走访、摸排，发现被告人王幺秀、李银全有重大作案嫌疑，遂于2013年9月22日凌晨4时许传唤被告人王幺秀、李银全到派出所问话，被告人王幺秀、李银全均供认他们丢弃小男婴及掩埋大男婴的事实。当日，乐东县公安局对被告人王幺秀、李银全进行刑事拘留。3.乐东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资料。证实李银全于2013年9月15日19时许在乐东县第二人民医院为其新生小男婴办理住院，医生诊断小男婴患有肺炎、先天性唇裂。9月18日15时许，李银全因经济原因要求办理小男婴出院，放弃治疗。当时病历记载，小男婴反应好，无发热，无恶心呕吐，睡眠及母乳喂养好，有大小便，呼吸平顺等，小男婴病情好转。4.提取笔录。证实乐东县公安局法医于2013年9月21日分别从李银全、张某处提取他们的手指血液用于DNA亲缘鉴定。三、证人证言1.张某的证言。其述称，2013年9月15日下午2点钟左右，其在水桶村1队丁某某香蕉地的工棚里生下一对双胞胎男婴，这两个婴儿都有先天性唇裂。其婆婆王幺秀帮其把婴儿的脐带剪下来，后香蕉地的丁某某老板开车载其老公李银全和其婆婆王幺秀，带这两个婴儿到黄流医院包扎脐带。当晚，因为小男婴身体不好，便留在黄流医院住院治疗。李银全和王幺秀将大男婴带回来。第二天（9月16日）晚上，大男婴不吃奶，呼吸微弱，他们便找来一个啤酒纸箱，把大男婴放进纸箱后，李银全和王幺秀就一起把大男婴拿去埋了。过了一二天后，黄流医院打电话来叫他们去把小男婴抱回来。因他们没有钱继续给小男婴治疗，经家人商量后由银全和婆婆王幺秀去黄流医院把小男婴接出院。当天，李银全和王幺秀从医院回来，没见他们带小男婴回来。后来其听李银全和王幺秀说他们在回来的路上将小男婴丢弃了。2.丁某某的证言。其述称，2013年9月15日14时左右，李银全的老婆在其香蕉地的工棚里生下一对双胞胎男婴。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李银全的母亲王幺秀叫其用车拉两个婴儿去医院，其就开车载李银全、王幺秀及两个婴儿到黄流医院，李银全、王幺秀就抱婴儿去找医生，医生说其中有一个婴儿（小男婴）缺氧，建议住院治疗，李银全、王幺秀就办理这个婴儿住院治疗，办好住院手续后，其就开车载李银全、王幺秀及另一个婴儿（大男婴）回工地了。当天晚上，其将婴儿送回工地，婴儿当时还哭叫。到9月21日其回工地，没看到这婴儿，其便问李某的老婆，李某的老婆告诉其他们将婴儿送给别人养了。后来有公安民警来到其工棚，其才知道其那天开车拉回来的那个婴儿已经死了，就埋在其工棚前面。3.李某的证言。其述称，2013年9月16日20时许，王幺秀叫其和宋某某过去看她的孙子（大男婴），并说好像她的孙子没有呼吸了。其和宋某某走过去，看见王幺秀和张某在给婴儿做人工呼吸，当时婴儿脸色发青。当晚23时许，王幺秀叫其和宋某某帮忙挖坑埋掉大男婴，其和宋某某拿铁铲就在距离香蕉园五六米远的地方挖坑，挖好坑后，王幺秀就找来一个啤酒箱，还拿一些锅底黑色粉末抹在那名大男婴的脸上，然后把大男婴放进这个啤酒箱里，接着，其和宋某某就与王幺秀一家人把大男婴埋掉了。4.宋某某的证言。其述称，2013年9月16日晚，李银全的母亲王幺秀叫其和李某到他们的房间，其和李某走到他们的房间时，看见李银全的老婆张某正在给那名大男婴的嘴巴吹气，那名大男婴脸色发青。王幺秀就在房间找来一个啤酒纸箱，然后拿一些黑色锅底粉末抹在那名大男婴的面部，将那名大男婴放进这个啤酒纸箱里。接着，王幺秀叫其和李某跟他们一起去把那名大男婴埋掉。王幺秀就抱着这个装有大男婴的啤酒箱走出去，他们跟着走在后面，行至他们居住工棚的前面坡地时，王幺秀叫其和李某帮忙挖坑，其和李某挖好坑后，王幺秀就将这个装有大男婴的啤酒箱放进坑里，他们在场的人就动手填土将大男婴掩埋了。5.郭某某的证言。其述称，2013年9月15日，李银全的老婆张某生下一对双胞胎男婴儿。9月16日晚8、9点钟左右，大男婴脸部变青，不能喝奶。王幺秀就叫李某和宋某某帮忙挖坑，李某、宋某某在他们工棚前面的一间废弃的工棚前面挖好一个坑后，王幺秀就把大男婴放进一个啤酒箱里，然后将箱子放进坑里掩埋了。9月18日，李银全和王幺秀从黄流医院回来后，王幺秀告诉其他们将小男婴送给别人养了。6.高某某的证言。其述称，2013年9月17日上午7点30分左右，其在黄流医院新生儿科上班时，有两名婴儿到其医院新生儿科室住院治疗，分别在3号床和5号床，其中5号床上的那名婴儿（男婴）是戴着面罩进行吸氧的，那名男婴患有先天性唇裂病。那名男婴于2013年9月18日15时许，由他父亲和一名50多岁的老年妇女来到医院办理其出院的，出院时那名男婴哭声大、反应很好，也不需要进行吸氧了。7.唐某某1的证言。其述称，2013年9月19日14时许，其和唐某某、陈某1各自骑一辆自行车出来准备去抓坡马，当天下午16时许，他们行至利国镇通海公司西线高速公路涵洞附近时，其听到婴儿的哭叫声，就到涵洞旁边查找，发现在涵洞的草丛里有一名婴儿（当时这名婴儿穿着一件白色的婴儿衣服，脸上被抹黑），其扒开草丛这名婴儿就不哭了。当时这名婴儿仰卧在草丛里，手脚正在挣扎，其就叫唐某某和陈某1过来看。后他们三人就骑车回村，把他们发现婴儿的事告诉村里人。当天18时许，其和村里人到现场看，120救护车医生对这名婴儿进行检查后说，这名婴儿没有心跳了。8.唐某某的证言。其述称，2013年9月19日下午3点钟左右，其和唐某某1、陈某1各骑着一辆自行车往利国镇西线高速公路的涵洞口行驶，准备到那边的荒野地和树林里抓雷公马和坡马，行至距离他们田叹村约1公里的西线高速公路涵洞时，他们在涵洞口边的草丛里发现有一名婴儿（男婴），当时这名婴儿还能哭叫，手脚还能动，是唐某某1先发现这名婴儿的。后他们三人返回村，将发现婴儿的事告诉村里人，之后，他们村的队长陈某某2就报警了。丢弃这名婴儿的地点比较偏僻，周围是约1米高的杂草。那个地方四周没有人居住，离他们田叹村约有1公里，平时没什么人走这条路。当时，这名婴儿身上穿着白色的短袖婴儿服，下身穿着一条白色短裤，这名婴儿的上嘴唇是裂开的，脸上被抹黑。9.陈某1的证言。其述称，2013年9月19日15时，其和唐某某、唐某某1到他们村附近抓雷公马，他们每人各自骑一辆自行车从他们村出发，经过一涵洞处时听到草丛里有像小鸭子的叫声，唐某某1叫其到涵洞的另一边看，其走到涵洞的另一边时依然能听到这个叫声，此时其看到唐某某1和唐某某推着自行车从涵洞往村方向跑，其也赶紧骑车往村方向跑，到村附近时，唐某某1说刚才那个叫声是一个婴儿发出来的，有人丢弃一名婴儿在草丛里，那名婴儿的脸是黑黑的，嘴唇有伤口。后其回到家就将此事告诉其母亲，其母亲就叫村队长陈某某2报警。10.陈某某2的证言。其述称，2013年9月19日16时43分左右，其妻子黄某花打电话给其说，陈某1等人在西线高速公路328公里至329公里处的涵洞边发现一名婴儿，其便和黄某花一起赶去现场，途中，其打电话给村委会书记符某某，向他汇报了这件事。其和黄某花到达涵洞旁边时，看见有一名婴儿在草丛里，当时该婴儿用微弱的声音哭叫着，手脚也动着。后来符某某来到现场，符某某便打电话向利国派出所许玉科所长报案，并打电话给120急救中心。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乐东县公安局民警赶到现场。不久，120急救中心的医生也赶到现场，其和黄某花等人把该名婴儿抱上高速公路给医生检查，医生检查后说该名婴儿已经死亡了，后120急救中心的医生就将该名婴儿拉回医院了。该名婴儿丢弃在涵洞旁边的草丛里，草丛很茂盛。此地很偏僻，很少有人从这条土路去利国镇。该名婴儿是一名男婴，当时穿着白色的衣服，两边的脸颊被抹黑，嘴唇是“兔唇”。11.符某某的证言。其述称，2013年9月19日下午5点钟左右，陈某某2打电话给其说在通海公司西线高速公路涵洞桥草丛处发现一名婴儿。其接到电话后赶往现场，在涵洞桥往三亚方向的右侧草丛中见有一名婴儿，那名婴儿当时还在喘气，其便打电话给利国派出所所长许玉科向他报案，还打120叫救护车。那名婴儿当时还在喘气，其就叫村民回家拿点奶粉冲成牛奶给那名婴儿喝，那名婴儿当时就把牛奶喝完了。那名婴儿是一名男婴，嘴唇是“兔唇”。当天下午6点多钟，黄流医院120救护车赶到现场，经医生检查后说那名男婴已经死亡了。（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王幺秀的供述、指认现场笔录。其供称，2013年9月15日下午15时许，其儿媳妇张某在他们居住的香蕉地工棚里生下一对双胞胎男婴，其接生时看见这两个婴儿身体不好，就叫香蕉地的老板丁某某开车送其和其儿子李银全及两个婴儿去医院，丁某某就开车送他们到黄流医院，医生给这两个婴儿消毒脐带并包扎后，说这两个婴儿均患有肺炎，叫他们办理这两个婴儿住院，因家庭经济困难，他们只能办理病情比较严重的小男婴住院治疗，办好小男婴住院手续后，其和李银全抱着大男婴坐丁某某开的车回香蕉地他们的住地。回到住地后，他们就冲牛奶给大男婴喝，大男婴喝牛奶后吐部分牛奶出来，半夜时，大男婴的哭声越来越小。到第二天晚上19时许，大男婴已不能喝牛奶了，但还能动。其就叫李某等人过来跟他们一起去将大男婴埋掉，当时其找来一个啤酒箱，用锅底的黑灰涂在大男婴的脸上后，将大男婴放进这个啤酒箱里，李某等人在他们居住的地方附近挖坑，挖好坑后，其就把装有大男婴的啤酒箱放进坑里，然后他们就填土掩埋了。2013年9月18日早上，黄流医院的医生打电话给李银全，叫他们到医院接小男婴回来。当天下午13时许，其和李银全准备去接小男婴出院，其想如果小男婴病情好转就带他回来养，如果不行了就用锅底的黑灰抹在小男婴的脸上将他丢弃，于是，其就到自家厨房刮了一些锅底的黑灰用一张纸包住带在身上。接着，李银全就骑摩托车载其到黄流医院，其看见小男婴的身体状况比以前好，他们就把小男婴抱出院，李银全骑摩托车载其和小男婴往回走，行至一个村庄附近时，小男婴脸色变青，但心脏还跳动。李银全继续骑摩托车载其和小男婴往回走，行至一个有涵洞的地方时，其就从纸包里拿出黑灰抹到小男婴的脸上，后将小男婴丢在涵洞附近，李银全就骑摩托车载其回家了。被告人王幺秀对他们掩埋大男婴及丢弃小男婴的现场进行了指认。2.李银全的供述、指认现场笔录。其供称，2013年9月15日下午2点多钟，其老婆张某在他们居住的香蕉地工棚里生下一对双胞胎男婴，这对双胞胎男婴均患有先天性唇裂病。当天下午，香蕉地的丁某某老板开车帮其送二个婴儿到黄流医院检查。经医生检查，小男婴患有肺炎、有缺氧的症状，医生建议他们办理小男婴住院治疗。大男婴只是有先天性唇裂，没有其他病。当天，他们办理小男婴住院治疗后，将大男婴带回工地自己抚养。次日（即9月16日）晚上，大男婴脸面发青，手脚不能动，呼吸微弱。他们担心送大男婴去医院路上死了很麻烦，又担心香蕉地的老板知道后骂他们，还要扣他们的工钱，还怕当地人知道，所以就决定把大男婴抱出去埋在他们居住的工棚旁边一间废旧的工棚前面。当时其母亲王幺秀拿来一个装啤酒的纸箱，用一些锅底（黑色粉墨）抹在大男婴的脸面上，把大男婴放进这个纸箱里后抱出去掩埋的。2013年9月18日下午3点多钟左右，其和其母亲王幺秀去黄流医院办理小男婴出院准备将他抱回家，路上，小男婴脸面发青，手脚不能动，呼吸微弱，其和其母亲王幺秀就将小男婴丢弃在一个涵洞旁边的草丛里。当时小男婴还没有死亡，还有呼吸。被告人李银全对他们掩埋大男婴及丢弃小男婴的现场进行了指认。（五）鉴定意见1.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海医法医鉴定中心（2013）病鉴字第77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证实尸表检查：系男性婴儿尸体，高度腐败，双侧上唇裂，唇裂经上颌骨、硬腭一直延伸至咽部软腭，四肢无畸形。经检见张某之男婴（2）（即大男婴）的脑、心、肺、肝、脾、肾、胰等器官组织自溶明显，未检见明显致死性疾病病理改变；也未检见明显机械性损伤及机械性窒息的相关病理改变。鉴定意见：根据尸检所见并结合案情分析，考虑张某之男婴（2）系出现呼吸功能微弱，埋葬后窒息死亡。2.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海医法医鉴定中心（2013）病鉴字第76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证实尸表检查：系男性婴儿尸体，双侧上唇裂，唇裂经上颌骨、硬腭一直延伸至咽部软腭，四肢无畸形。经检见张某之男婴（1）（即小男婴）部分支气管及扩张肺泡腔内见条状胎粪样羊水成分及少许炎性细胞浸润，间质及肺泡灶性出血，部分细小支气管壁呈花边样收缩；张某之男婴（1）脑、心、肝、脾、肾、胰等器官组织淤血、水肿，未检见明显致死性疾病病理改变；未检见明显机械性损伤及机械性窒息的相关病理改变；男婴右侧面部及耳廓等处皮肤片状擦伤，结合案情分析，考虑系男婴在草丛内蹭擦所致。尸检见头皮下片状出血，颅骨无骨折，颅内未见出血，以上损伤不足以致死。鉴定意见：根据尸检所见并结合案情分析，张某之男婴（1）系肺部羊水吸入后，因丢弃草丛里最终致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3.海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司法（DNA）字（2013）273号DNA亲缘认定鉴定书。证实李银全、张某为男婴1（即小男婴）的生物学父母亲可能性大于99.99%。（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小男婴被丢弃现场）。证实现场位于乐东县利国镇国道G98328KM+250M涵洞处南侧的草丛里，草丛西侧有一张沾有黑色物质的纸张（侦查人员勘查时已提取）。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大男婴被埋葬现场）。证实现场位于利国镇茅坡村委会水桶村1队肖诗楼香蕉种植基地废弃工棚自西向东数第二间竹棚门前2.9米处，侦查人员在中心现场挖掘1米深后有一硬纸箱盛装着尸体（已提取）。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幺秀、李银全明知两名婴儿患病，未履行救治义务，反而分别将两名婴儿掩埋、丢弃，非法剥夺两名婴儿的生命，被告人王幺秀、李银全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两名被害婴儿均系被告人王幺秀、李银全的亲人，生下来时均患有先天性双侧上唇裂，小男婴还患有肺炎，需要进行医治。被告人王幺秀、李银全因家庭经济困难，没有能力给患病婴儿医治，为解脱家庭困境的情况下，才选择掩埋大男婴与丢弃小男婴，以致造成大男婴、小男婴死亡，其主观恶性相对比较小，二被告人的行为属于犯罪情节较轻。被告人王幺秀对被害婴儿具体实施了掩埋、丢弃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其作用明显比被告人李银全大。二被告人到案后对基本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且被害婴儿的母亲张某对被告人王幺秀、李银全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二被告人从宽处罚，综合以上量刑情节，对二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李银全犯罪情节相对较轻，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被告人王幺秀、李银全均辩称两名婴儿没有呼吸，已死亡，他们才将婴儿掩埋、丢弃的，他们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经查，小男婴被丢弃在涵洞边时还没有死，有证人唐某某1、唐某某、陈某1、陈某某2、符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并有鉴定意见印证；大男婴被掩埋时仅呼吸微弱，还没有死，有鉴定意见予以证实。被告人王幺秀、李银全关于两名婴儿死亡后，他们才分别将大男婴、小男婴掩埋、丢弃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幺秀、李银全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幺秀、李银全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王幺秀、李银全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人王幺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2日起至2018年9月21日止）。二、被告人李银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刑期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涌新代理审判员  王柱进代理审判员  黄 灿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许剑凯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1◊犯罪情节较轻；◊2◊有悔罪表现；◊3◊没有再犯罪的危险；◊4◊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