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普中民终字第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昌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寿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余利，男，1975年3月4日生，汉族。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开贵，男，1967年10月13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义富（彭开强之父），男，1946年11月25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武菊（彭开强之母），女，1947年10月23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昌容（彭开强之妻），女，1969年6月25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晓琴（彭开强之女），女，1990年9月24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曾用名彭某某，彭开强之子），男，2000年9月17日生，汉族。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包智宏，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昌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开贵、彭义富、王武菊、黄昌容、彭晓琴、彭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的法律事实：2010年9月17日，彭开强、原告彭开贵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由彭开强、原告彭开贵承包被告位于天壁•金岛花园二期A7、A8幢主体10至12层、A9幢主体3层至12层工程建设的劳务。2012彭开强因病去世，原告彭开贵向彭开强的家属结清了其应得的劳务费用，从而与被告之间未领取的劳务费由原告彭开贵领取。原告彭开贵与被告云南昌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对原告彭开贵所做的自营项目进行结算，劳务费共计3308551.30元，于2013年1月31日对地下车库二马吉东原人工班组未进行结算的项目进行结算，劳务费共计535123.61元，于2013年1月31日对A7、A8、A9及车库二项目进行结算，劳务费共计115000.00元。另查明，2010年9月14日至2013年2月5日，彭开强与原告彭开贵共计从被告处领取劳务费6989541.00元，其中有3266221.00元于2010年9月14日领取，系用于车库二、A7、A8、A9幢人工工资及补偿误工费。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彭开强、原告彭开贵与被告订立劳务合同前，系由马吉东、马吉华与被告订立劳务合同对天壁•金岛花园A7、A8、A9幢及车库二进行劳务施工，彭开强、原告彭开贵系马吉东兄弟的工人的事实。2010年9月17日后，由彭开强、原告彭开贵与被告订立合同直接进行劳务施工，马吉东、马吉华与被告之间的劳务合同终止。原审认为，本案的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彭开强，原告彭开贵的劳务施工范围包含了对工程的营造行为及安装行为，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特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涉及的劳务合同是否有效、2010年9月14日彭开强、原告彭开贵向被告领款3266221.00元的性质及彭开强、原告彭开贵与被告对原工程组劳务费结算的性质。关于劳务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原告方无证据证明彭开强、原告彭开贵具有劳务分包资质，原、被告也无证据证明马吉东、马吉华有劳务分包资质，故被告与原告方及马吉东、马吉华之间的劳务分包应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工程已竣工，原、被告对相关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故劳务费按合同约定支付即可。本案中，原告方认为，彭开强、原告彭开贵于2010年9月14日向被告领取3266221.00元用于车库二、A7、A8、A9幢人工工资及补偿误工费实质上系马吉东兄弟与被告之间的结算，因彭开强、原告彭开贵在2010年9月14日前系马吉东人工班组的工人并订立了劳务合同，2010年9月14日彭开强、原告彭开贵与马吉东兄弟之间的劳务合同终止并进行结算，约定直接由彭开强、原告彭开贵领取前述3266221.00元劳务费。被告则认为其与马吉东还未进行全部结算，该3266221.00元系基于原、被告2010年9月17日订立《建设工程劳务合同》获得的对价。被告同时认为，金岛花园A7、A8、A9及车库二项目、地下车库二原人工班组未进行结算的项目不属于本案中的《建设工程劳务合同》施工范围，属原马吉东人工帮组的施工范围，该二笔费用不应当支付给原告方。根据本院查明的法律事实，2010年9月14日彭开强、原告彭开贵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劳务施工合同，在原告方与被告订立劳务合同前，车库二、A7、A8、A9幢系由马吉东兄弟进行劳务施工，直到2010年9月17日，原、被告之间才发生劳务合同关系，因此被告提出的3266221.00元劳务费系基于原、被告订立的《建设工程劳务合同》的对价的意见无事实依据，原审不予采纳，2010年9月14日彭开强、原告彭开贵领取的是3266221.00元原审认定为系对马吉东原人工班组所做的车库二、A7、A8、A9幢劳务费的结算。由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何寿林也在该收条上进行了签字并且2013年1月31日原告彭开贵还与被告对原马吉东人工班组未进行结算的项目进行过结算，被告的上述结算行为充分说明了其认可彭开强、彭开贵有权直接代马吉东兄弟对A7、A8、A9幢及地下车库二原人工班组未进行结算的项目进行结算的事实，其应向彭开强、原告彭开贵支付相应的劳务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原告方提出，彭开强死亡后，原告彭开贵向其家属支付了其应得的劳务费，故被告所欠劳务费由原告彭开贵领取，该行为系债权的转移，被告庭审中也未提出异议，故原审确认被告欠彭开强、原告彭开贵的劳务费由彭开贵领取。综上所述，原告彭开贵应领工程款包含了其依据劳务合同为被告进行施工的部分及有权代马吉东进行结算的部分，共计为：代马吉东领取的3266221.00元＋彭开贵所施工的劳务费3308551.30元＋地下车库二原人工班组未进行结算的劳务费535123.61元＋原人工班组所做的天壁•金岛花园A7、A8、A9及车库二项目未进行结算的劳务费115000.00元，共计7224895.91元。原、被告当事人均认可的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劳务费共计为6989541.00元，现原告彭开贵有权主张的劳务费为7224895.91元－6989541.00元=235354.91元。至于被告提出的其与马吉东还有其他劳务费未进行结算，由于被告支付的劳务费尚不足原告有权领取的劳务费，且法律并不禁止建设工程劳务费分段结算，故该意见原审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应当履行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的义务，被告现尚需向原告彭开贵支付235354.91元劳务费。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为：一、由被告云南昌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次性支付原告彭开贵劳务费235354.91元；二、驳回原告彭开贵、彭义富、王武菊、黄昌容、彭晓琴、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9.00元，由原告彭开贵负担409.00元，由被告云南昌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00.00元。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云南昌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为：一、被上诉人并不具备主张劳务费的前提条件，且其领取的部分工程款金额也已经远远超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自认的劳务费金额，一审法院判决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被上诉人自2010年5月6日介入天壁•金岛花园项目，至2012年6月该项目完工，期间，被上诉人先后作为次承包人、承包人为该项目提供施工劳务。鉴于建设工程项目具有施工期长、施工连续进行、款项按进度估算支付等特点，如不进行结算，无法准确划分被上诉人作为次承包人和承包人不同阶段的施工范围、工程量、应收工程款等结算要素，当然也无法确定上诉人应当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劳务费总额。本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进行过全部工程的结算，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进行全部工程结算的前提下，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尚未明确，被上诉人就向上诉人主张支付劳务费，明显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并不具备主张劳务费的前提条件。（二）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黄洪均已经从上诉人处领取的部分工程款为6989541元，已经远远超出被上诉人自认的3958674.91元，基于上述事实，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亦未向法院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诉人还应向其支付劳务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35354.91元的劳务费，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收条上签字，即代表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具有代理权限，并已经与被上诉人进行了结算，系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其判决中认为：“由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何寿林也在该收条上进行了签字并且2013年1月31日被上诉人彭开贵还与被告对原马吉东人工班组未进行结算的项目进行过结算，被告的上述结算行为充分说明了其认可彭开强、彭开贵有权直接代马吉东兄弟对A7、A8、A9幢及地下车库二原人工班组未进行结算的项目进行结算的事实……”。首先，收条是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收款凭证，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只是对支付该笔款项的内部审批行为，不产生确认收款人就是债权人的效力；其次，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代理马吉东兄弟进行结算并领取工程款的确认权在马吉东兄弟，而非上诉人，一审法院的观点违反基本法理。三，现实中，由于建设工程的特殊性，按行业交易习惯，业主通常需要按进度支付进度款，而领取进度款时，承包人会指派其下属人员与业主办理，待工程竣工验收并结算完毕后，业主扣减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后，再向承包人支付剩余工程款。承包人与业主结算并扣减包括承包人下属人员领取工程款在内的已付工程款的行为，才构成承包人对此前其下属人员领取工程款的代理权的追认。四、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其代理领取款项的行为合法有效，因此，被上诉人领取3266221元工程款的行为效力待定。上诉人有权主张以被上诉人领取3266221元工程款抵销被上诉人提出的后续支付行为。五、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当领取的工程款金额为7224895.91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应当领取的工程款7224895.91元包括被上诉人代马吉东领取的3266221元，被上诉人的劳务费3308551.30元，《地下车库二原人工班组未进行结算的项目》所确认的535123.61元，《天壁•金岛花园A7、A8、A9及车库二项目》所确认的115000元。其中，所谓代马吉东领取的3266221元属于效力待定，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其有权领取该款项；被上诉人的劳务费3308551.30元是其应当获得的对价，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是该笔款项的债权人；《地下车库二原人工班组未进行结算的项目》所确认的535123.61元和《天壁•金岛花园A7、A8、A9及车库二项目》所确认的115000元不属于《建设工程劳务合同》确定的施工范围，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前，被告与案外人马吉东所订立建设工程合同的施工范围，《地下车库二原人工班组未进行结算的项目》和《天壁•金岛花园A7、A8、A9及车库二项目》虽由被上诉人代表马吉东签字确认，但被上诉人的身份最多只是代理马吉东进行结算的代理人，其结算行为未经马吉东追认前都属于效力待定状态，领取工程款就更加于法无据。因此，被上诉人的劳务费总额应当是3308551.30元，而不是7224895.91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做出了错误判决，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彭开贵、彭义富、王武菊、黄昌容、彭晓琴、彭某均未作书面答辩。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彭开强、被上诉人彭开贵向上诉人领款3266221.00元的性质及彭开强、被上诉人彭开贵与上诉人对原工程组劳务费结算的性质。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昌霖公司与彭开强、被上诉人彭开贵在2010年9月14日前并不存在劳务施工合同关系。之前，上诉人的工程车库二、A7、A8、A9幢系由马吉东兄弟进行劳务施工，而彭开强、被上诉人彭开贵系马吉东兄弟劳务施工承包人。2010年9月14日经上诉人昌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收条上签字后，彭开强、被上诉人彭开贵从上诉人处领取3266221.00元款项，作为车库二、A7、A8、A9人工工资及补偿误工费，且上诉人昌霖公司一审时提交的2010年9月14日至2013年2月5日彭开贵领款明细、2013年1月31日上诉人昌霖公司还与被上诉人彭开贵对原马吉东人工班组未进行结算的项目进行过结算及本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9月17日订立合同关系的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昌霖公司的行为应是对马吉东原人工班组所做的车库二、A7、A8、A9幢劳务费的结算及对由彭开强、被上诉人彭开贵领取该款项的认可。上诉人昌霖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与被上诉人彭开贵分别作了《彭开贵承接公司自营工程项目款结算单》、《地下车库二原人工班组未进行结算的项目》、《天壁•金岛花园A7、A8、A9、车库二项目》三份结算单，共计金额为3958674.91元。故，被上诉人彭开贵应领工程款包含了其依据劳务合同为上诉人昌霖公司进行施工的部分及有权代马吉东进行结算领取的部分共计7224895.91元（3958674.91元＋3266221.00元=7224895.91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上诉人昌霖公司已向被上诉人彭开贵支付的劳务费共计为6989541.00元。上诉人昌霖公司还应支付被上诉人235354.91元（7224895.91元－6989541.00元=235354.91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处理得当，上诉人昌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二审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9.00元，由上诉人云南昌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张相云审判员  赵 勇审判员  柳 丹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丁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