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民终字第00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东吴路**。 法定代表人仲义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练祝云，男，汉族，1960年3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万巍，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美芬。 委托代理人严晓芸，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费华平，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交工集团）与被上诉人蔡美芬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镇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江苏交工集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苏交工集团的委托代理人练祝云、万巍，被上诉人蔡美芬的委托代理人严晓芸、费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3日，上海罗依莱实业有限公司路用材料分公司（以下简称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乙方）与江苏交工集团（甲方）签订《崇启通道工程（上海段）V1-1标项目劳务分包协议书》。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及施工。工程竣工后，工程价款未最终结算，本案未付工程款为江苏交工集团单方核算后所得。 2012年5月1日，蔡美芬与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该公司将对江苏交工集团享有的债权（工程及材料款）人民币700万元转让给蔡美芬。 2012年5月14日，江苏交工集团收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吴兴区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关于原告郑佰明与被告上海罗依莱实业有限公司、顾健、姚伟凌、刘强、顾雪娟、沈玉和、戚文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我院作出的（2012）湖吴环商初字第408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案情所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请协助执行以下事项：立即冻结上海罗依莱实业有限公司（路用材料分公司）的应收款，冻结金额为人民币肆佰玖拾伍万元整。” 2012年5月15日，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江苏交工集团。通知书的内容为：“本公司已经将贵方欠本公司的工程材料款中的人民币柒佰万元转让给蔡美芬，由贵公司向蔡美芬履行人民币柒佰万元的债务，贵公司在收到此通知后二日内向蔡美芬履行上述数额的债务。”2012年5月16日，江苏交工集团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 2012年12月26日，蔡美芬向原审法院起诉。 蔡美芬诉称：2012年5月1日，蔡美芬与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将依法对江苏交工集团享有的债权（工程款及材料款）人民币700万元转让给蔡美芬。2012年5月6日，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并于2012年5月15日书面通知江苏交工集团。后据了解，江苏交工集团对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的债务仅为4566089元。蔡美芬与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蔡美芬已成为合法的债权受让人，享有债权权利。请求判令：江苏交工集团立即向蔡美芬支付工程款456608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苏交工集团承担。 江苏交工集团辩称：1.江苏交工集团尚欠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的工程款是4566089元，但因工程质量问题发生了维修费用1450000元，另外江苏交工集团还替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支付了50000元支票款，合计1500000元，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故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实际享有的债权为3066089元。2.在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到达江苏交工集团之前，本案讼争的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的债权已被吴兴区法院等法院查封。且江苏交工集团还接到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就讼争债权发出的其他债权转让通知书。对于讼争的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无法确认。3.2013年4月，吴兴区法院已从江苏交工集团帐户执行了上海罗依莱实业有限公司的工程款3653710.08元。江苏交工集团已依法向吴兴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但至今未有书面答复。请求驳回蔡美芬的诉讼请求。 2013年4月7日，吴兴区法院作出（2012）湖吴执民字第2239、2240号执行裁定书及（2012）湖吴执民字第2239、224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江苏交工集团在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将罗依莱实业有限公司在该集团的工程款收入人民币3653710.08元汇至吴兴区法院。 2013年4月15日，吴兴区法院作出（2012）湖吴执民字第2239、2240-1号执行裁定书，主要内容为：“本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湖吴执民字第2239、2240号执行裁定书，于2012年4月7日向江苏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发出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被执行人上海罗依莱实业有限公司在江苏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收入，但该公司至今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裁定划拨江苏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在银行的存款人民币3653710.08元。” 2013年4月17日，吴兴区法院从江苏交工集团账户分两次共划走3653710.08元。2013年4月18日，吴兴区法院为此向江苏交工集团出具了诉讼费票据，载明收到江苏交工集团执行款3653710.08元。 江苏交工集团确认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在该集团处的工程款为4566089元，蔡美芬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其中，江苏交工集团确认讼涉工程的质保期至2013年12月8日，质保金数额为228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4月15日，上海崇启通道工程总监理工程师办公室综合监理组向江苏交工集团发出监理指令单，载明崇启通道部分路面出现反射裂纹，要求江苏交工集团立即整改。2012年4月20日，江苏交工集团委托崇启通道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问题进行维修，费用在最终结算支付时扣除。2012年7月2日，江苏交工集团向上海公路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发出监理指令回复单，称上述质量问题已经维修完毕，请监理单位对维修项目验收并予以销项，2012年7月3日，上海崇启通道工程总监理工程师办公室盖章确认维修工作已经完成并经过验收，同意销项。2013年7月6日，江苏交工集团向上海崇启通道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发出付款委托书，称经业主批准同意，委托上海春祥市政建筑有限公司进行维修，维修项目经验收合格，委托业主财务部代付1450000元维修费用，从江苏交工集团工程质保金中扣除。2013年6月3日，上海春祥市政建筑有限公司向江苏交工集团出具了两张发票，总金额为1450000元。 原审本案争议焦点为：1.蔡美芬与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有效；2.该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对江苏交工集团发生效力，吴兴区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否影响蔡美芬要求江苏交工集团支付工程款，吴兴区法院强制执行了讼争的工程款是否可以免除江苏交工集团的付款义务；3.江苏交工集团主张的工程维修款和代垫的检测费是否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原审法院认为： 关于争议焦点1，经法院与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的负责人顾雪娟核实，其表示蔡美芬与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未否认该债权转让协议上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虽然其称公章是被迫所盖，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与蔡美芬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于2012年5月1日与蔡美芬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自签订之时即成立且生效，并产生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对江苏交工集团享有的债权发生转让的法律效果。2012年5月15日，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江苏交工集团，江苏交工集团于2012年5月16日收悉。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在转让债权后履行了通知义务，债权转让行为对江苏交工集团发生拘束力。2012年5月1日，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已将对江苏交工集团享有的债权（工程及材料款）人民币7000000元转让给蔡美芬。2012年5月16日，江苏交工集团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该债权转让对江苏交工集团发生效力，江苏交工集团应向新的债权人即蔡美芬支付工程款。 2012年5月14日，吴兴区法院冻结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在江苏交工集团处的应收款，冻结金额为人民币4950000元整。但吴兴区法院只是冻结了相应款项，并未要求江苏交工集团当即履行付款义务，未发生直接付款的法律效果。而且，在吴兴区法院冻结时该笔债权实际上已是蔡美芬的债权，并非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的债权。吴兴区法院的冻结行为，并不影响债权转让对江苏交工集团发生效力，只是江苏交工集团暂时不得向蔡美芬支付工程款。后吴兴区法院实际从江苏交工集团处划走了相应款项，江苏交工集团已对该法院的划款行为提出了异议，吴兴区法院的划款行为不能视为江苏交工集团向蔡美芬履行了债务，故不能免除江苏交工集团对蔡美芬的付款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转让的债权系工程款，依据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与江苏交工集团签订的合同，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在质保期内有负责维修的义务。江苏交工集团要求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履行维修义务的抗辩，可以向债权的受让人即本案的蔡美芬主张。江苏交工集团主张工程维修款1450000元，并提供了建筑业统一发票、监理指令单、委托维修协议、监理指令回复单、委托付款书等系列证据，该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发生了相应的工程维修款项。蔡美芬虽然对维修款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对于江苏交工集团主张的代垫的检测费50000元，因江苏交工集团未能举证证明该笔检测费应由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承担，且未能提供江苏交工集团支付50000元检测费的原始凭证，故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 本案讼争的工程已经超过了质保期，江苏交工集团应将相应的工程款支付给蔡美芬。双方确认的工程款总额为4566089元，扣除1450000元的维修费，剩余工程款为311608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蔡美芬支付工程款3116089元。二、驳回蔡美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329元，由蔡美芬负担13329元，由江苏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 上诉人江苏交工集团提起上诉称：根据江苏交工集团的计算，案涉未付工程款扣除50000元检测费后应为4516089元，在扣除保修期间发生的1450000元维修费后，应当支付给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剩余工程材料款应为3066089元。江苏交工集团只是暂时持有案涉工程款，如果蔡美芬认为其是上述款项的权利人，应向吴兴区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在吴兴区法院扣划上述款项后，江苏交工集团已不再持有该款，蔡美芬再以江苏交工集团为被告，提取确权之诉，缺乏依据。 原审审理期间，吴兴区法院从江苏交工集团银行帐上扣划案涉工程款3653710.08元后，江苏交工集团均及时通报原审法院并提交相关证据文件。同时，原审法院在审理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是否对江苏交工集团发生效力的问题上，在发现该款已被吴兴区法院冻结时，均应依法中止而未中止审理，上述情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原审法院在知晓吴兴区法院扣划相关款项后，应向蔡美芬释明相关的司法解释规定，要求蔡美芬撤诉，如其拒不撤诉，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但原审法院反而径行判决江苏交工集团向蔡美芬支付款项，损害了江苏交工集团的合法权益。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蔡美芬的起诉。 被上诉人蔡美芬辩称：1.本案系基于债权转让而产生的给付之诉，江苏交工集团所谓的确权之诉根本就是混淆了债权与物权的基本概念。首先，基于本案在前一次诉讼过程中存在债权转让是否生效的争议，故在前案中曾经提出了要求确认债权转让效力的诉请，但该诉请完全是为了要求江苏交工集团履行给付义务之目的而提出，并不能否定前案给付之诉这一基本定性。其次，本案系前案撤诉后另行提起的诉讼，诉请十分明确，即要求江苏交工集团给付450万余元，不存在任何确权的内容。第三，江苏交工集团所谓的“本案系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在其处的工程款已被吴兴区法院冻结”的观点混淆了债权和所有权的区别。2.本案系因债权转让而引发的纠纷，正确界定债权转让何时生效，债权转让通知何时送达债务人，从而对债务人产生约束力，这些是审理本案的核心所在。首先，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与江苏交工集团的债权转让协议签署日期为2012年5月1日，该转让行为无需政府部门批准和登记，且该转让行为并无无效之情形，依法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且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其次，虽然案涉债权转让后，至2012年5月16日才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江苏交工集团，但通知债务人只是规范约束债务人的履行对象，未经通知的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并非是指债权转让尚未生效。故只要在2012年5月16日之前江苏交工集团并未作出诸如向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履行支付义务等实际处置行为，在接到通知后，作为债务人的江苏交工集团即受通知约束，对蔡美芬产生支付义务。3.吴兴区法院的2012年5月14日查封和2012年4月17日的强行扣划是错误的。该查封、扣划并不能影响本案对债权转让生效与否的判断。首先，关于2012年5月14日的查封。由于当时无论是江苏交工集团还是吴兴区法院均不知晓案涉债权已于2012年5月1日转让给蔡美芬，故从程序上说，当时的查封并无问题。但在江苏交工集团将案涉债权已于2012年5月1日转让且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在江苏交工集团并无超过700万元以上部分债权的事实告知吴兴区法院后，吴兴区法院查封冻结的状态即便维持，其查封对象即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在江苏交工集团处的债权是不存在的。其次，在查封对象不存在的情况下，吴兴区法院置江苏交工集团所提异议不顾，强行扣划的行为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3条的规定。第三，吴兴区法院的查封、扣划并不能成为江苏交工集团作为债务人向作为受让债权人的蔡美芬进行抗辩的理由。与本案涉及的145万余元的维修费所产生的抗辩不同，吴兴区法院的错误执法与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仅是另案被告而已，与履行合同过程中以及因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某种过错行为产生的损失能够作为抗辩理由不同的是，作为案外因素的错误执法，受到伤害的主体是江苏交工集团而非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亦非蔡美芬，吴兴区法院错误扣划的是江苏交工集团的资金，侵害的是江苏交工集团的合法权益，由于并未涉及物权，蔡美芬并非吴兴区法院错误执法的关系人，故蔡美芬并不能以任何身份向吴兴区法院提出异议，江苏交工集团只能向浙江法院系统提出维权要求，而不能以此对抗蔡美芬。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2年6月11日，蔡美芬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苏交工集团立即向蔡美芬支付工程款7000000元，后于2012年12月6日撤诉。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江苏交工集团向蔡美芬支付工程款4566089元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江苏交工集团尚欠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涉案工程余款的事实，江苏交工集团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债权人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于2012年5月1日与受让人蔡美芬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12年5月16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了债务人江苏交工集团，故该转让对江苏交工集团已发生法律效力。蔡美芬作为涉案工程款的受让人于2012年12月26日起诉要求债务人江苏交工集团给付工程余款4566089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江苏交工集团主张蔡美芬不具有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江苏交工集团抗辩认为，其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之前即2012年5月14日收到吴兴区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通知书告知因债权人郑佰明与债务人上海罗依莱实业有限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作出的（2012）湖吴环商初字第408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要求立即冻结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应收款49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的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因此，江苏交工集团所欠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的工程余款已不能再由其支配，其作为协助执行人在收到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后不向蔡美芬履行义务并无过错。故蔡美芬主张江苏交工集团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即应向其履行付款义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开庭审理后，蔡美芬已知晓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的工程款债权被法院保全冻结的事实，其如有异议应当及时向吴兴区法院提出申请，以便提到妥善解决，但蔡美芬并未向吴兴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致使吴兴区法院于2013年4月17日依法从江苏交工集团帐户上找款3653710.08元。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江苏交工集团尚欠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工程余款总额为4566089元，扣除1450000元维修费，剩余工程款为3116089元。该笔款项被吴兴区法院执行给郑佰明后，江苏交工集团已清偿债务，其不应再重复向蔡美芬支付债务3116089元。故蔡美芬的诉讼请求，本院碍难支持。 另，关于50000元检测费应否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江苏交工集团并未举证证明该笔检测费应由罗依莱路用材料分公司承担，故原审法院对江苏交工集团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江苏交工集团关于其不应重复向蔡美芬给付工程款3116089元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镇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蔡美芬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3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729元，均由蔡美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晓明 代理审判员  邰虓颖 代理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缪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