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3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通宝表面处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经济开发区凤鸣分区振业路3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6970425924。 法定代表人：彭洁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华，浙江岸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飞博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永盛路2201号5幢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598157992M。 法定代表人：李骁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通宝表面处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飞博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3民初3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通宝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飞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舒清源在《现场服务报告》上签字，代表对飞博公司产品质量的认可，没有依据。这其实只是一份维修的记录，并非对产品质量的认可，上面的“正常使用”不是舒清源的笔迹。《现场服务报告》中记录的第一台Ａ×××××红光弱，第二台Ａ×××××红光残缺，解决方案里清楚的写着：“更换A00524”。通宝公司主张的是更换之后的第三台存在质量问题，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为第一台、第二台已经被飞博公司与太原市三能办公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能公司）私下调换过了。现在，该第三台激光器在通宝公司处，至今没对该台激光器作质量检测，一审判决要求通宝公司以170000元的代价去买一个不清楚什么质量的激光器，明显不合理。2、飞博公司与三能公司私下两次调换激光器，根本没有通过通宝公司。如果说第一、第二台激光器没有质量问题，三能公司为什么要求飞博公司调换激光器？这是一个常识问题。根据第一、第二台因不合格而调换，就有理由认定第三台质量也不合格，一审认定第三台激光器是合格，没有任何证据。3、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约定激光器安装时钟锁，飞博公司不能以破坏生产的手段达到要债目的。现在，激光器被锁死两年多时间，已无法解锁，属于废品。4、一审判决对通宝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飞博公司应当赔偿20000元的请求没有回应。 飞博公司辩称：1、飞博公司同意更换激光器，并非因为激光器存在质量问题，而是为了双方间的更好合作。《现场服务报告》中记载的红光问题，不属质量问题，而是个体认知差异，更换后的第三台激光器已能够正常使用，通宝公司工程师已签字确认。2、通宝公司称飞博公司与三能公司私下换货，通宝公司不知情，不是事实。3、激光器被彻底锁死，是由于通宝公司工程师舒清源操作不当造成的。且激光器设置时钟锁，是通宝公司为了催促三能公司及时付款，口头要求飞博公司设置的，通宝公司从未对此向飞博公司提出异议，说明通宝公司对时钟锁是接受的。4、飞博公司减少价款10000元，并非因为产品质量问题，而是为了维护双方的合作。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通宝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对货物质量的认可。 飞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通宝公司支付设备款170000元；2、通宝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自2016年1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通宝公司负担。 通宝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解除通宝公司与飞博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采购合同》；2、飞博公司从通宝公司处取回800W光纤激光器；3、飞博公司赔偿通宝公司各项损失20000元；4、本案反诉费由飞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4日，通宝公司与三能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三能公司向通宝公司采购激光发生器型号为TB-20-40L的750W光纤激光切割机设备一套，价款为500000元。 2015年12月8日，通宝公司与飞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通宝公司向飞博公司采购型号为YDFL-800-CW的800W光纤激光器和型号为YDFL-500-CW的500W光纤激光器各一台，单价分别为180000元和120000元。其中，通宝公司采购800W光纤激光器的目的是用于组装销售给三能公司的激光发生器。合同第三条约定，飞博公司先供货一台800W激光器至通宝公司太原客户现场（三能公司处），并派工程师现场协助安装调试，调试完成后合同生效，通宝公司应在2016年1月20日前支付180000元。合同第五条约定，通宝公司在收货后的七个工作日内组织人员对设备进行验收，如验收不合格，应在收货后的七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并得到飞博公司书面确认，否则视为验收合格通过。合同签订后，飞博公司立即供货800W光纤激光器一台至三能公司处。2015年12月14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飞博公司与通宝公司均派员至三能公司处对激光器进行调试。因激光器存在红光弱、红光残缺等问题，飞博公司在调试期间更换过两次激光器。经调试，激光器可以正常使用，通宝公司工程师舒清源在《现场服务报告》上签字确认。2016年1月12日，飞博公司与通宝公司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型号为YDFL-800-CW的800W光纤激光器的单价优惠至170000元。 在三能公司使用激光器的过程中，因通宝公司未按约支付飞博公司货款，导致激光器被飞博公司设置的时钟锁数次锁定，并于2016年3月25日彻底锁死，无法使用。2016年6月12日，飞博公司向通宝公司发送《告知函》催讨货款。2016年6月29日，通宝公司向飞博公司发送《回复函》，表示三能公司因激光器存在质量问题未足额支付通宝公司货款，故通宝公司无法支付货款。 2017年5月8日，通宝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1、三能公司立即支付通宝公司货款300000元；2、三能公司支付通宝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为止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三能公司负担。其后，三能公司提出反诉，要求：1、解除三能公司与通宝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并以未付款300000元冲抵给三能公司造成的更换激光发生器及误工损失；2、反诉受理费由通宝公司承担。2018年4月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浙0483民初37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三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通宝公司货款22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货款本金2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驳回通宝公司其余诉讼请求；3、驳回三能公司的反诉请求。宣判后，三能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7月9日，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4民终11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撤销（2017）浙0483民初3740号民事判决书；2、解除通宝公司与三能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激光器部分（标的额180000元），该激光器由通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取回；3、三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通宝公司剩余货款12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驳回通宝公司其余诉讼请求；5、驳回三能公司其余反诉请求。 另查明，飞博公司与通宝公司未实际履行《采购合同》约定的型号为YDFL-500-CW的500W光纤激光器的买卖义务。通宝公司虽对激光器质量有异议，但未按《采购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向飞博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且至今货款分文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通宝公司与飞博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对于通宝公司要求解除《采购合同》的主张，通宝公司认为，飞博公司两次更换激光器的行为说明其存在供货质量不合格的违约行为，并致使通宝公司不能实现《采购合同》的目的。原审法院认为，飞博公司虽因红光弱、红光残缺等问题两次更换激光器，但通宝公司工程师舒清源已在《现场服务报告》上签字确认更换后的激光器可以正常使用，且通宝公司从未向飞博公司提出有关激光器质量问题的书面异议。故通宝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不予支持。对于通宝公司要求飞博公司赔偿各种损失20000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通宝公司应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支付飞博公司货款17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无权要求飞博公司从通宝公司处取回激光器。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通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飞博公司货款17000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通宝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合计2000元，由通宝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飞博公司已按约交付了通宝公司采购的设备，该设备虽经调换，但最终经通宝公司验收合格，之后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对设备价款进行了调整，通宝公司未再提出过质量异议。虽然该台设备的质量未得到通宝公司的客户三能公司的认可，但由于通宝公司对三能公司的合同义务与飞博公司对通宝公司的合同义务，包括标的物的型号、付款期限等并不完全相同，故不能依据三能公司对通宝公司履行合同的异议成立，当然认定飞博公司的履行行为亦不符合通宝公司的要求。至于通宝公司所称的设备被锁死，已属废品，至今仍闲置在通宝公司处的问题，首先，该台设备被三能公司退回，主要是因为设备多次并最终被锁死，导致三能公司无法正常使用，而被锁死的原因则是因为通宝公司拒不支付飞博公司货款。其次，通宝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是三能公司未支付其货款，而该理由显然无理。最后，通宝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后，仍未按时付款，说明通宝公司明显缺乏履约诚信，恶意违约，在此情形下，飞博公司通过锁死设备的方式主张权利，虽有不当，但也属无奈之举。且在锁死设备后，飞博公司也向通宝公司告知了解锁的方法，因通宝公司工程师解锁操作原因导致设备被彻底锁死，而通宝公司又未按照要求将设备送回飞博公司解锁，致使设备闲置至今，主要责任在于通宝公司。综上，飞博公司的履约行为，并无明显不当，通宝公司拒付货款并请求解除双方间的《采购合同》，没有依据。通宝公司二审中申请鉴定，于法无据，且其申请鉴定的事项，根据本案实际，已无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通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浙江通宝表面处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汪先才 审判员  赵 超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