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7民再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皇冠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廿三里街道二期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黄伟兴。诉讼代表人：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浙江国权明达律师事务所，系浙江皇冠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黄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华、陈献华，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美仙，女，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岚，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伟兴，男，196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原审被告：黄美珍，女，196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原审原告方美仙与原审被告浙江万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锦公司）、黄伟兴、黄美珍、浙江皇冠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冠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商初字第7889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方美仙不服，向义乌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浙0782民监1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皇冠公司不服义乌市人民法院再审作出的（2018）浙0782民再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皇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再审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方美仙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中方美仙的代理人明确皇冠公司的担保已过期，再审一审中方美仙又提出曾于2014年元月向皇冠公司主张过保证责任，方美仙陈述前后矛盾。方美仙未在保证期间内向皇冠公司主张保证责任，皇冠公司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2．黄伟兴作为借款人，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黄伟兴于2017年3月23日向方美仙出具的证明及2018年5月22日在原审法院所作笔录对其个人有利，能减轻其个人债务压力，且与方美仙在原审中的自认相矛盾，黄伟兴的证明及陈述不应采信。3．方美仙申请再审案件立案于2018年6月28日，而法院于2018年1月2日即已受理皇冠公司破产清算案件，方美仙至今未向皇冠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法院应依法中止对本案的再审审理，告知方美仙申报债权，若破产管理人对该笔债权审核后不予确认，方美仙可通过确认之诉请求确认债权。再审一审直接作出给付判决，严重损害皇冠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应予撤销。方美仙辩称：1．方美仙在原审中陈述担保期限已过，是认为在担保期限内没有提起诉讼，但是保证期限过期，不等于诉讼时效已过。保证期限虽已过，但方美仙自向皇冠公司主张债权之日起取得了为期两年的诉讼时效，皇冠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2．原审中方美仙未提供保证期间内向皇冠公司主张过权利的证据是因为皇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伟兴被追究刑事责任，未能到庭。上千万元的借款到期后，债权人向债务人和担保人及时催讨，再合理不过，皇冠公司对于再审一审中方美仙提供的曾于2014年正月起向皇冠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明及黄伟兴的陈述笔录并未提出异议。3．本案再审程序合法。请求驳回皇冠公司的上诉请求。黄伟兴、黄美珍未陈述意见。方美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锦公司、黄伟兴、黄美珍共同清偿借款人民币本金1500万元；2．万锦公司、黄伟兴、黄美珍从2008年6月1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付上述本金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皇冠公司对万锦公司、黄伟兴、黄美珍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22日至2008年2月2日期间，黄伟兴多次向方美仙借款。方美仙、黄伟兴于2012年6月13日对借款进行结算，确认截止2008年2月2日，黄伟兴共欠方美仙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并确认借款利息已结至2008年5月31日止，黄伟兴于2013年12月底前将上述借款本息归还给方美仙，皇冠公司对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并在结算单中盖章确认。嗣后，黄伟兴未向方美仙归还上述借款，尚欠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及2008年6月1日起的利息。黄伟兴、黄美珍于1985年12月11日登记结婚，2011年4月25日登记离婚。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黄伟兴尚欠方美仙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及自2008年6月1日起的利息的事实清楚，黄伟兴应按约定的期限及时归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方美仙要求黄伟兴支付借款及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的约定，予以支持。本案债务发生在黄伟兴、黄美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方美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万锦公司系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故方美仙要求万锦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方美仙与皇冠公司未约定保证方式，皇冠公司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方美仙与皇冠公司未约定保证期间，皇冠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即2014年6月30日止。方美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在上述保证期间内向皇冠公司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故皇冠公司免除对本案借款的保证责任。万锦公司、黄伟兴、黄美珍、皇冠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伟兴、黄美珍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方美仙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08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方美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800元，由黄伟兴、黄美珍负担。再审一审方美仙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方美仙原审诉讼请求。再审一审期间，方美仙撤回对万锦公司的起诉，再审法院裁定准许。再审一审查明：2007年5月22日至2008年2月2日期间，黄伟兴多次向方美仙借款。方美仙、黄伟兴于2012年6月13日对借款进行结算，双方确认截止2008年2月2日，黄伟兴共欠方美仙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并确认借款利息已结至2008年5月31日止，黄伟兴于2013年12月底前将上述借款本息归还给方美仙。皇冠公司对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并在结算单中盖章确认。嗣后，黄伟兴未向方美仙归还借款，尚欠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及2008年6月1日起的利息。黄伟兴、黄美珍于1985年12月11日登记结婚，2011年4月25日登记离婚。原审于2015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在邮寄送达未果后采取公告送达，2016年4月26日作出缺席判决。黄伟兴于2015年2月20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罪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2015年12月24日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以拒不执行判决罪和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刑期至2016年11月22日止，原审审理期间，黄伟兴一直处于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或执行刑罚状态，未能到庭参加诉讼。皇冠公司出具证明一份，案涉借款保证期间，方美仙曾于2014年正月（2月）开始，多次向皇冠公司要求承担保证责任。再审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黄伟兴尚欠方美仙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及2008年6月1日起的利息，黄伟兴应按约定的期限及时归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方美仙要求黄伟兴支付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的约定，予以支持。本案债务发生在黄伟兴、黄美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案涉借款的归还期限为2013年12月底前，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即2014年6月30日止，皇冠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方美仙曾于保证期间内向皇冠公司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方美仙于2015年12月9日起诉要求皇冠公司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超出诉讼时效。鉴此，不能免除皇冠公司对本案借款的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维持（2015）金义商初字第78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皇冠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方美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51800元，由黄伟兴、黄美珍负担，皇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再审二审中，方美仙提供黄伟民出具的证明一份及2014年10月8日、10月9日绍兴绍诸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发票二份，证明方美仙夫妻通过不同方式多次向皇冠公司、黄伟兴主张权利。对此，黄伟民在接受本院调查核实时陈述其系皇冠公司总经理、黄伟兴的弟弟，前述证明系其本人亲笔所写，方美仙、方兴禄在2013年、2014年初联系不上黄伟兴时就找到其及皇冠公司，并要求其联系黄伟兴解决债务问题。方美仙对黄伟民的陈述无异议。皇冠公司对前述证据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在黄伟兴的证明不可采信的情况下，黄伟民的证词同样不可采信，且黄伟民的陈述中只提到黄伟兴的债务并未提及皇冠公司，亦未提及方美仙主张的是主债权还是担保债权。本院认为，结合黄伟兴、皇冠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再审一审法院对黄伟兴所作询问笔录，可认定方美仙在2014年初多次通过黄伟民向黄伟兴及皇冠公司主张权利。本院再审二审经审理，对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皇冠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案涉借款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12月底前，由皇冠公司提供担保，但方美仙与皇冠公司并未约定保证方式及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案涉借款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至2014年6月30日止。再审中方美仙提供的证据、皇冠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伟兴、总经理黄伟民所作陈述，能够证明方美仙在案涉借款保证期间届满前曾要求保证人皇冠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方美仙于2015年12月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皇冠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依法不能免除皇冠公司对案涉借款的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原审法院受理皇冠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时，本案原审诉讼已终结，原审法院在破产管理人接管皇冠公司的财产之后立案再审本案，程序并无不当。综上，皇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由黄伟兴、黄美珍归还案涉借款本息、皇冠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但再审一审判决未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再31号民事判决和（2015）金义商初字第78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商初字第78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浙江皇冠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二项黄伟兴、黄美珍所欠方美仙的15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黄伟兴、黄美珍、皇冠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1800元，由黄伟兴、黄美珍负担，浙江皇冠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1800元，由浙江皇冠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建青审 判 员 梁 立审 判 员 马美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苏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