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01行初1541号原告江苏大丰港石化园管廊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大丰市大丰港海融广场4号楼106室。法定代表人张少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益峰，江苏行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张茅，局长。委托代理人刘辉，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文义，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大丰港石化园管廊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丰石化管廊公司）不服被告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管总局）作出的（国）质检复驳字〔2018〕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丰石化管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少林、委托代理人徐益峰，市场监管总局的委托代理人刘辉、刘文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8月15日，被告市场监管总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被诉复议决定的主要内容为：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对于涉嫌特种设备安全违法行为的举报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应当及时处理，但《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并未规定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具有向举报人作出书面回复的法定职责，也不意味着涉嫌特种设备安全违法行为举报人因举报行为与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形成了行政法律关系，并有权针对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回复行为申请行政复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的规定，申请复议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与其所举报的涉嫌特种设备安全违法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方具有申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本案中，大丰石化管廊公司举报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化建）与江苏海力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力化工）瞒报涉嫌特种设备安全事故，其与所举报的事项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欠缺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的请求权基础，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地方安委会已经对本案事故调查处理。综上，大丰石化管廊公司在向原江苏省质量监督检验检疫局（名称变更为江苏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原省质监局）举报后得到了回复，该回复行为对大丰石化管廊公司没有造成权利的侵害，且不属于《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规定的法定职责，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等相关规定，决定驳回大丰石化管廊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大丰石化管廊公司诉称：1.原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以下简称原国家质检总局）于2018年3月25日签收原告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被告于4月30日作出（国）质检复补字〔2018〕45号《行政复议申请补正通知书》（以下简称补正通知）要求原告对复议申请材料进行补正。原告分别于2018年5月2日向原国家质检总局、5月11日向被告邮寄补正说明，邮件分别于5月3日、5月13日被签收。2018年5月18日，原告收到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以下简称原工商总局）行政复议申请原件退回的信函。2018年6月5日，原告再次向原国家质检总局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被告于6月8日签收。2018年8月22日，原告收到被诉复议决定。原告认为复议期限应从2018年5月4日起算，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超出了法定期限，程序违法。2.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四化建同海力化工在江苏大丰港石化园区进行特种设备压力管道安装施工应当遵守《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六十七条、《特种设备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第三条的规定，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特种设备事故报告、调查和处理工作的法定职责、2013年11月7日发生在江苏省大丰港石化园的特种设备事故属于较大以上事故，原省质监局应当对该事故进行调查处理。3.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恶意袒护下级行政机关实施违法的行政行为。4.2013年11月7日发生的压力管道坍塌特种设备事故、管廊坍塌安全生产事故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原告依法有权举报四化建同海力化工的违法施工行为，原告与原省质监局对原告举报事项的不作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5.被告及其下级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已经涉嫌犯罪，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将相关线索移送监察委员会。综上，请求依法撤销被诉复议决定，责令被告依法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并作出决定。在举证期限内，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年2月23日请求履行法定职责的函、原省质监局的答复，证明原告要求原省质监局对2013年发生的事故作为特种事故进行调查，原省质监局作出答复，认为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一百条的规定，不属于其职责范围，原告提起行政复议。2.EMS邮单4份，证明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第1段中陈述的过程。3.原工商总局邮件退回的信封，证明原告收到退回的邮件。4.被告邮件改退批条，证明原告在4月30日收到补正通知。5.被告作出（国）质检复延字〔2018〕45号《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以下简称延期审理通知书），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已经超过复议期限。6.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1日没有落款人及没有盖章的补正说明底稿，证明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在收到补正通知书后的次日邮寄补正材料。被告市场监管总局辩称：1.原国家质检总局于2018年3月27日收到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因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表述不明确，被告要求原告补正。2018年6月10日，被告收到原告的补正材料后，对原告的复议申请依法予以受理，并向原省质监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在行政复议审理过程中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对该案复议审理期限延长30日的决定。2018年8月15日，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因此，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2.《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并未规定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具有向举报人作出书面答复的法定职责，同时，原省质监局针对原告要求履责的回复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因此，原告所提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的复议范围。被告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于2018年3月27日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2.行政复议补正通知书，证明于2018年3月29日要求原告对行政复议申请进行补正。3.行政复议申请补正书，证明于2018年6月10日收到原告的补正申请书。4.延期审理通知书，证明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延期通知书。5.行政复议答复及附件材料，证明被诉复议决定具有事实依据。经庭审质证：原告认可被告提交的证据1、2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不认可证据1、2的证明目的，认可证据4的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5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4无异议，认可证据1、5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不认可证据1、5的证明目的，证据2可以查询到尾号是7026的邮件是2018年6月8日签收的，无法查询到尾号是1327、7430的邮件记录，不发表质证意见，不认可证据6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交的证据3、5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全部证据、被告提交的证据1、2、4均与本案有关，且符合证据形式上的合法性、真实性要求，能够证明相关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向原省质监局邮寄提交《请求履行法定职责的函》，请求原省质监局依法对2013年11月7日江苏省大丰港石化园发生的特种设备事故进行调查处理，并将事故调查报告报江苏省人民政府作出批复；责令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立即停止拍卖，并责令相关部门保护特种设备事故现场。2018年3月21日，原省质监局针对原告的请求作出答复，内容如下：“刘向军：你司《请求履行法定职责的函》收悉。此起事故发生于2013年11月7日，在《特种设备安全法》颁发之前，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一百条规定，对压力管道设计、安装、使用的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由国务院另行制定，故不属于我局监管范围。因该起事故由地方安委会调查处理，根据层级监督管理原则，建议向省安委会或相关部门反映。”原告不服该答复，于2018年3月25日通过邮寄方式，向原国家质检总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确认原省质监局拒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并责令其在法定期限内履行。2018年3月29日被告作出补正通知，告知原告：“经初核，你公司不是被复议答复行为的对象，请补正以下材料：1.你公司向被申请人提交的《请求履行法定职责的函》及邮寄证明等复印件。2.请说明被申请人对刘向军出具的答复与你公司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提供相关证据材料。请接到本通知书后10日内予以补正。”原告针对补正通知作出补正说明，于2018年5月2日向原国家质检总局邮寄，该邮件于2018年5月9日被退回原告。原告于5月11日向被告邮寄《补正说明》，被告于2018年5月14日签收。2018年5月18日，原告收到原工商总局的“行政复议申请原件退回”的信函。原告于2018年6月5日向原国家质检总局邮寄“行政复议申请再次补正材料”，被告于6月8日签收。2018年8月10日，被告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认为本案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2018年8月15日，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被告没有证据显示何时向原告邮寄被诉复议决定，原告自认于2018年8月22日收到被诉复议决定。原告不服被诉复议决定，于2018年8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请求原省质监局依法对2013年11月7日江苏省大丰港石化园发生的特种设备事故进行调查处理，是指对事故的性质重新进行调查，还原事实真相。另查，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3行初342号行政判决书中另查明：“2015年6月1日，原大丰市人民政府（现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政府）作出大政复〔2015〕35号《关于的批复》，认定该事故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现已生效。本院认为，原告在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时，经国务院机构改革，组建市场监管总局，不再保留原国家质检总局，原国家质检总局的职责由市场监管总局承担。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表述不清楚的，行政复议机构可以自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5日内书面通知申请人补正；补正通知应当载明需要补正的事项和合理的补正期限；无正当理由逾期不补正的，视为申请人放弃行政复议申请；补正申请材料所用时间不计入行政复议审理期限。本案中，原告于2018年3月23日向原国家质检总局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被告于2018年3月27日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补正通知，并于当日邮寄给原告，因地址问题，直至2018年4月30日，原告收到补正通知，原告于2018年5月2日向被告邮寄补正说明，2018年5月9日被退回原告处。2018年5月11日，原告向被告邮寄补正说明，被告于2018年5月14日签收。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作出行政复议的期限应从该日起计算。2018年8月10日被告作出延期审理通知，决定延长审理期限30日。但自被告收到补正后的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至被告作出延期审理通知时，已超过法定复议期限。故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超过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程序违法。被告在被诉复议决定中认为，原告与其举报事项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省质监局对原告举报的事项没有进行书面答复的法定职责，其回复行为对原告没有造成权利侵害，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依据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等相关规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是其举报事故的管廊建设单位，与举报事项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一百条规定，压力管道设计、安装、使用的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由国务院另行制定。据此，对于被告关于原省质监局对于原告的举报事项没有法定职责的观点，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适用法律的问题，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申请人认为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机关受理后发现行政机关没有相应法定职责或者在受理前已经履行法定职责的，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因此本案被告认为原省质监局对原告举报的事项没有进行书面答复的法定职责，应当适用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故被诉复议决定适用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综上，被诉复议决定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本应判决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并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鉴于地方政府对于原告举报的事故已作出了认定处理，如果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已无实际救济意义，故本院决定判决撤销被诉复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作出的（国）质检复驳字〔2018〕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上诉期限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 贺审 判 员  梁 菲人民陪审员  张云作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王素南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