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芳，女，196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建林，男，1962年2月25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良，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淑芳，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莫兵兵，男，1973年9月9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晖，广西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珍宏，广西沃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芳、卢建林因与被上诉人莫兵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4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询问、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林芳及其与卢建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良、麦淑芳，被上诉人莫兵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晖、莫珍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芳、卢建林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4874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林芳、卢建林与莫兵兵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房产抵押借款协议》未生效；3.改判确认莫兵兵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林芳、卢建林办理南宁市汇春陆8号香港花园16号1单元202号房（邕房权证字第××号）的解押手续；4.改判确认莫兵兵赔偿林芳、卢建林因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6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莫兵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林芳、卢建林按照莫兵兵要求出具借款借据、收条后，莫兵兵并未按照双方签订的《房产抵押借款协议》履行付款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梁秋连两次转给案外人何萍的515610元为莫兵兵提供给林芳、卢建林的借款，不符合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梁秋连转给何萍的数额分别为50000元、465610元，无论是两笔分开计算还是合计计算，都与协议约定的借款数额不符。林芳、卢建林并未要求或者指定莫兵兵将借款支付给何萍，也未有证据证明案外人的资金往来是案涉款项。3.一审法院依据林芳、卢建林先后开具收条、办理房屋抵押认定林芳、卢建林已收到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论是民间借贷还是金融借贷，先签约、开具借条、收条后再付款是常见的交易顺序；有抵押物时，先办理抵押再放款也是常见交易习惯。4.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4）港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中林芳的陈述内容不能认定林芳收到案涉借款依据。5.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有误。如法院依据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4）港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作为本案的判决的依据，那该刑事案件的审理时间不应计算利息。其次，涉案款项只有一笔，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时以两笔分别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莫兵兵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借款支付给林芳、卢建林，借贷合同未生效，涉案房产所担保的债权不存在，莫兵兵应配合林芳、卢建林办理涉案房屋解押手续。7.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莫兵兵不能证明其已将借款交付给林芳、卢建林，不能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已生效，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 被上诉人莫兵兵答辩称，1、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已经生效，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借款本金，但是一审查明我方收取过砍头息的部分我方予以确认，但是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收取了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515610元。2、被上诉人分两次共转给案外人何萍515610元，是基于上诉人林芳的指示，因为上诉人林芳是与案外人何萍签订有合作协议，将从被上诉人处借到的钱款投资给何萍，并且已经从何萍处前后共收取了15.6万元的回报利息。上诉人林芳对于被上诉人向何萍支付借款本金是认可和同意的，这在（2014）港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书的被害人林芳陈述，被告人何萍陈述，还有港口区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有证明。3、上诉人已经将其在本案的涉案房屋抵押登记给被上诉人，且一直到本案发生纠纷之前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莫兵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芳、卢建林偿还莫兵兵借款本金540000元；2.林芳、卢建林向莫兵兵支付利息626400元（利息计算方法：以5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自2012年7月10日起算，暂计至2017年5月9日，以后另计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3.林芳、卢建林向莫兵兵支付律师费50000元；4.莫兵兵就抵押房产【汇春路8号香港花园16号楼1单元202号房（邕房权证字第××号）】拍卖优先受偿以上债权；5.本案诉讼费等由林芳、卢建林承担。 林芳、卢建林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林芳、卢建林、莫兵兵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房产抵押借款协议》未生效；2.莫兵兵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配合林芳、卢建林办理南宁市汇春路8号香港花园16号楼1单元202号房（邕房权证字第××号）的解押手续；3.莫兵兵赔偿林芳、卢建林律师费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莫兵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0日，莫兵兵与林芳、卢建林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协议》，约定林芳、卢建林向莫兵兵借款54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7月10日起至2012年10月9日止，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人同意将坐落于南宁市作为抵押，并于协议签订当日到南宁市房屋产权交易中心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服务费、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借款人逾期还款的，每延期一日，除应按约定支付利息外，还须按照借款金额0.5%的标准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同时应赔偿出借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仅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等。当日，林芳、卢建林还向莫兵兵出具了《借据》。2012年7月10日、7月13日，莫兵兵委托案外人梁秋连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案外人何萍汇款50000元、465610元，合计515610元。2012年7月13日，林芳、卢建林向莫兵兵出具了《收条》。2012年7月19日，南宁市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取得了他项权证，房屋他项权利人为莫兵兵。莫兵兵曾于2013年3月24日就本案借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林芳、卢建林归还借款本息并支付律师费。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经当事人申请依法追加何萍为被告。因林芳、卢建林已向防城港市公安局港口区分局报案称其于2012年7月8日、8月13日被何萍以“合作投资”为由骗取1340000元，其中包括本案的借款540000元，故一审法院于2013年5月22日依法作出（2013）青民一初字第69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该案存在涉嫌合同诈骗，裁定驳回莫兵兵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14年4月9日，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港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林芳经被告人何萍介绍以其名下位于南宁市作为抵押，向莫兵兵抵押贷款540000元给被告人何萍，约定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扣除办理费用及前期费用后，莫兵兵通过梁秋连账户将剩余款项515600元转到被告人何萍的账户上。因（2014）港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阶段，案号为（2014）港执字第259号，故莫兵兵于2017年4月14日向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提出参与执行分配申请，要求参与该案的执行分配。2017年4月26日，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书面答复莫兵兵，认为莫兵兵非（2014）港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受害人，参与执行分配不适格，建议其另行诉讼解决。莫兵兵遂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莫兵兵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莫兵兵与林芳、卢建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已经生效及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林芳、卢建林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每一个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及法律风险。双方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协议》后，莫兵兵委托梁秋连将借款银行转账给何萍，林芳、卢建林不仅向莫兵兵出具了《收条》，还按照约定协助莫兵兵办理了抵押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积极履行《房产抵押借款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除此之外，林芳、卢建林与莫兵兵签订借款协议后至本案诉讼前均未就借款生效与否及抵押权的问题提出任何异议并向莫兵兵主张权利，如莫兵兵未按约定提供借款，这明显违反常理。结合（2014）港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应认定林芳、卢建林向莫兵兵借款给何萍使用，莫兵兵与林芳、卢建林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林芳、卢建林辩称未收到莫兵兵提供的借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发生法律效力。莫兵兵实际向林芳、卢建林提供借款时，预扣了办理费用及前期费用24390元，实际提供借款515610元。因此，本案的借款本金为515610元。 二、林芳、卢建林应否向莫兵兵还本付息的问题。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林芳、卢建林在借款后均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结合双方的约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林芳、卢建林除应向莫兵兵归还借款本金515610元外，还应向莫兵兵支付利息。因莫兵兵于2012年7月10日实际提供借款50000元，于2012年7月13日实际提供借款465610元，故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0日起，以借款本金51561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3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 三、关于律师代理费的认定问题。莫兵兵要求林芳、卢建林支付律师费50000元，证据充分，符合莫兵兵与林芳、卢建林的约定，予以支持，但应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有关规定。根据该标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争议标的为100-500万元（含500万元）的费率为3%，而本案争议标的约为1166400元，律师费最高应收取34992元。莫兵兵主张律师费为50000元已经违反了上述收费标准，对超出部分，依法不予认定。因此，林芳、卢建林应向莫兵兵支付律师费34992元。林芳、卢建林要求莫兵兵支付律师费6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四、莫兵兵就本案借款的抵押物是否有优先受偿权及优先受偿范围的问题。莫兵兵与林芳、卢建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而作为本案借款的抵押物南宁市亦已经按照法律的规定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林芳、卢建林至今未履行到期债务，莫兵兵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根据《房产抵押借款协议》的约定，抵押物的抵押范围包含了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等。因此，抵押物南宁市优先受偿的债权范围应当包括本案的借款本金515610元及上述应付利息以及律师费50000元。林芳、卢建林反诉请求莫兵兵协助解除上述抵押物的解押手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判决：一、林芳、卢建林向莫兵兵归还借款本金515610元；二、林芳、卢建林向莫兵兵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0日起，以借款本金51561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3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三、林芳、卢建林向莫兵兵支付律师费34992元；四、林芳、卢建林不按上述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义务履行给付义务，则莫兵兵有权就林芳、卢建林抵押的位于南宁市汇春路8号香港花园16号楼1单元202号房（邕房权证字第××号）在上述判决第一、二、三项债权范围内就该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林芳、卢建林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15298元，反诉费650元，由林芳、卢建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依据一审时提交的证据阐述意见外,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540000元的真实的借款关系？如果存在，该借款合同是否已经生效？2、案外人梁秋连转款给何萍515610元是否为本案被上诉人莫兵兵向两上诉人提供的借款？3、涉案的房屋抵押借款协议是否生效？上诉人主张撤销涉案房屋抵押登记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540000元的真实的借款关系？如果存在，该借款合同是否已经生效的问题。从现有的证据材料显示，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协议》后，一是双方一起到房产部门办理相关抵押登记手续；二是两上诉人出具《借据》给被上诉人；三是在扣除前期费用后，按照上诉人林芳的指示，被上诉人通过其妻子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515610元汇给案外人何萍；四是汇款后上诉人林芳即出具《收条》给被上诉人；五是上诉人林芳在（2014）港刑初字第28号刑事案件中的自述，认可抵押借款并将所借款项交与案外人何萍使用的事实；以上证据均证明双方就借款达成合意并且已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正确。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尚未成立缺乏确凿有效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外人梁秋连转款给何萍515610元是否为本案被上诉人莫兵兵向两上诉人提供的借款问题，正如前所述，515610元为涉案实际发生的借款。理由：首先，案外人梁秋连与被上诉人为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委托其妻子转款，符合常理，且在一审中案外人梁秋连亦到庭对转款事实进行陈述；其次，对一审查明的“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港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林芳经被告人何萍介绍以其名下位于南宁市作为抵押，向莫兵兵抵押贷款540000元给被告人何萍，约定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扣除办理费用及前期费用后，莫兵兵通过梁秋连账户将剩余款项515600元转到被告人何萍的账户上”的事实，两上诉人没有异议；在上述的刑事判决书中还查明了“何萍得款后，从中支付54000元给林芳作为部分利息回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两上诉人对其主张没有确凿证据推翻上述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梁秋连转款给何萍515610元即为本案被上诉人借与上诉人的借款正确，按照实际提供借款的时间、金额分别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涉案的房屋抵押借款协议是否生效？上诉人主张撤销涉案房屋抵押登记是否成立问题。基于前述，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涉案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而作为本案借款的抵押物南宁市亦已经按照法律的规定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两上诉人至今未履行到期债务，作为抵押权人的被上诉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两上诉人上诉主张撤销涉案房屋抵押登记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基于两上诉人上述主张均不成立，故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6万元律师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分析，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48元，由上诉人林芳、卢建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虹 审判员 邓 杰 审判员 覃 斯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何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