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鲁0112执异31号 异议人（被执行人）：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张马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XXX街道XXX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112K2119XXXXX。 法定代表人：吴茂泉，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臣之，山东剑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华，山东剑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XX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86313XXXXX。 负责人：刘学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涛，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张马屯村民委员会（简称张马屯村委会）与申请执行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简称长城山东分公司）执行异议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鲁0112执异114号执行裁定，张马屯村委会不服该裁定，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9）鲁01执复1号执行裁定，撤销本院（2018）鲁0112执异114号执行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马屯村委会称，请求法院返还划拨的3795465元存款。事实和理由：一、法院执行程序存在问题。法院在恢复执行以后应该通知张马屯村委会并告知诉讼权利，但截至法院扣划银行存款，张马屯村委会对此一无所知，亦不知自己何时成为被执行人。张马屯村委会未查询到（2000）历经初字第309号一案的相关档案，据以执行的判决是否合法合理，张马屯村委会无从得知。银行给村委会出具的（2018）鲁0112执恢36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法院冻结的是张马屯村委会在银行的2933273元款项，但法院在2018年8月16日扣划了张马屯村委会380多万款项，属于超标的扣划。二、法院所扣划的银行账户中的大部分款项系张马屯村委会的土地补偿款，另一部分为村委会每年向失地村民发放的救济费和补助金、建设旧村改造保障房费用以及发放给村民的拆迁补偿费。三、张马屯村委会不应作为被执行人，该笔债务是由于济南市美华实业总公司（简称美华总公司）为他人87万元的工商银行承兑作担保发生的债务，其应以自己的财产承担责任，现由于其已注销，且注销程序符合工商局规定的程序，长城山东分公司应当按规定申报债权，并在美华总公司财产中受偿。四、法院扣划款项的数额违法。最高人民法院2009年3月30日《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2009]19号，简称“纪要”）第12条规定，该纪要不具有溯及力，在其发布前，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或受让的金融不良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发布日之前的利息按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发布日之后不再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答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民二他字第21号答复，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2000）历经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对如何计算利息并没有规定或说明，法院将利息计算标准人为提高，且将利息、复利计算至今，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将相关款项返还给失去土地的农民。 长城公司山东分公司称，第一、关于“执行程序问题”。本案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2000）历经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书”具有既判力。“（2000）历经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书”注明当时代表美华总公司出庭是法定代表人曾宪刚。判决书送达凭证上显示签收人也是曾宪刚。该案恢复执行后，于2018年7月中旬在历城法院参加执行调解的是曾宪刚和张海宁律师。曾宪刚现任张马屯村副书记副主任。另，历城法院变更长城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后，长城山东分公司曾多次与张马屯村委会协商还款事宜，但是村委会的工作人员以及村主任均拒绝谈话。无奈之下长城山东分公司将执行法律文书粘在张马屯村委会门口的玻璃上。2018年7月中旬在历城法院参加调解时曾宪刚也承认看见了该粘贴的法律文书。故张马屯村委会对该案的恢复执行事项是知情的。第二、关于法院扣划款项的性质。根据《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山东省人民政府第226号令）第二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全部被征收或者征收土地后没有条件调整承包土地的，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的80%支付给土地承包户，主要用于被征收土地农民的社会保障、生产生活安置，其余的20%支付给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用于兴办公益事业或者进行公共设施、基础设施建设。也即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中20%份额可以用来偿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欠债务。本案中，根据公开报道及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张马屯村拟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等资料可见，张马屯村的补偿费高达数亿元，其中20%份额可以用来偿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欠债务。故法院查封其379万元的数额并无不当。另外，张马屯村委会对扣划的款项不属于村集体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第三、关于“张马屯村委会是否应该成为执行主体”。根据美华总公司的工商注销档案可见，该公司注销时并没有经过清算程序，亦未发布清算报告，也没有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张马屯村委会直接将美华总公司注销，并作出允诺美华总公司注销后的债务由该村委会负责。故法院变更张马屯村委会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第四、关于法院扣划款项的数额。因为本案是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严格意义上说是支付结算工具，并非信贷工具，受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的规范。本案中，1999年8月4日，美华总公司向银行申请银行承兑汇票时，银行会收取工本费和手续费，收取该工本费和手续费后，自1999年8月5日至2000年2月2日是不收取利息的。但是美华总公司在2000年2月3日前只交付了3万元给银行，这等于在2000年2月3日银行代替美华总公司付了87万元给收款人，那么自2000年2月3日开始，银行有权按照《支付结算办法》规定，按照每天万分之五利率收取利息。而2000年2月3日至2000年2月21日是18天，利息数额是7830元，正是按照每天万分之五利率收取利息的。张马屯村委会在异议书中主张“该7830元是自1999年8月5日至2000年2月1日半年期间的利息”，这是张马屯村委会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该7830元是2000年2月3日至2000年2月21日期间18天的利息。另外，承兑自2000年2月3日到期后转为贷款，约定利息为月息15‰，换算为日息为每天万分之五，年息为18%。另外，长城山东分公司是非银行金融机构。按照涉案债权本息、迟延履行利息计算说明（暂计算至2018年9月18日），本案债权本息及迟延履行利息4839776.39元。因此，截止目前，法院不存在超标的扣划。综上，历城法院查封扣划张马屯村委会银行账号款项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马屯村委会的异议。 本院查明，本院受理中国工商银行济南市历城区支行（简称工行历城支行）与济南市美华实业总公司洗煤厂（简称美华洗煤厂）、济南市美华实业总公司（简称美华总公司）银行承兑汇票垫付款及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后，于2000年4月2日作出（2000）历经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美华洗煤厂给付工行历城支行银行承兑汇票垫付款本金八十七万元；二、美华总公司支付工行历城支行逾期付款利息7380元（截止到2000年2月1日），自2000年2月2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另行计付；三、美华总公司对上述一、二两条所判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因被执行人美华洗煤厂和美华总公司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工行历城支行于2000年10月14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01年7月20日，本院作出（2000）历法执字第21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2000）历经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2017年10月11日，本院作出（2000）历法执字第210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后变更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8年4月18日，本院作出（2018）鲁0112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张马屯村委会为被执行人。2018年4月24日，本院邮寄的（2018）鲁0112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由张马屯村委会副主任曾宪刚签收。2018年5月15日，长城山东分公司申请法院恢复执行。2018年5月18日，本院作出（2018）鲁0112执恢364号执行通知书，通知张马屯村委会履行借款本金及利息等共计2933273元。2018年8月16日，本院作出（2018）鲁0112恢36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张马屯村委会存款3795465元至本院。 另查明，2016年10月25日，张马屯村委会与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历城分局、济南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历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一份《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拟征收张马屯村土地总面积0.2754公顷，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共计72.4838万元。2016年10月28日，张马屯村委会与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历城分局、济南市历城区财政局、济南市历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一份《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拟征收张马屯村土地总面积12.9682公顷，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共计3423.6048万元。2016年10月28日，张马屯村委会与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历城分局、济南市历城区财政局、济南市历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一份《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拟征收张马屯村土地总面积6.1174公顷，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共计1614.9936万元。2017年7月24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出具资金拨付证明，证明3423.6048万元以及1614.9936万元的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已拨付到位。2017年9月18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出具资金拨付证明，证明72.4838万元的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已拨付到位。 工行历城支行于2002年8月21日从美华总公司贷款账户中扣除8236.75元；于2002年11月21日从其账户中扣除2368.86元。 本院认为。 一、（2000）历经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书是生效的裁判文书，具有既判力，张马屯村委会质疑执行依据的合理性，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二、（2018）鲁0112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张马屯村委会为被执行人，该裁定书已于2018年4月24日由张马屯村委会副主任曾宪刚签收，应视为裁定书送达当事人并生效，故张马屯村委会称其不知亦不应为被执行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法院能否划拨张马屯村委会银行账户中的存款问题。张马屯村委会称该银行账户中的存款大部分系张马屯村委会的征地补偿款，另一部分为村委会每年向失地村民发放的救济费和补助金、建设旧村改造保障房费用以及发放给村民的拆迁补偿费。从本院查明的情况看，仅2016年3次征地，张马屯村委会共获得5111.0822万元土地补偿款。土地补偿费应当首先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可以用于偿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外所欠债务。但不能据此认为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全部都可用来偿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欠债务，否则将无法保障被征地农民的基本生存和生产生活。为适当平衡被征地农民和债权人双方的利益，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中可用于偿还债务的比例可参照《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山东省人民政府第226号令）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予以确定。该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全部被征收或者征收土地后没有条件调整承包土地的，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的80%支付给土地承包户，主要用于被征收土地农民的社会保障、生产生活安置，其余的20%支付给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用于兴办公益事业或者进行公共设施、基础设施建设。也即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中20%份额可以用来偿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欠债务。故法院扣划张马屯村委会银行存款并无不当。 四、关于扣划执行款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2009]19号，简称《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二条规定，在《纪要》中，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但本案中不良债权的受让人是长城山东分公司，性质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故张马屯村委会根据《纪要》的规定主张自该规定发布之日起不再计付利息，与《纪要》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院（2000）历经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美华洗煤厂给付工行历城支行银行承兑汇票垫付款本金87万元；二、美华总公司支付工行历城支行逾期付款利息7380元（截止到2000年2月1日），自2000年2月2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另行计付；三、美华总公司对上述一、二两条所判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于2000年4月12日向当事人送达，于2000年4月27日生效，履行期限为2000年5月7日。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变更张马屯村委会为被执行人，故张马屯村委会应当向长城山东分公司支付本金、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1、关于本金，2005年7月23日，中国工商银行济南历城支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截止2005年4月30日，本协议项下的债权的账面价值为本金人民币859394.39元及相应利息，不包括已转让给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表内应收利息，由中国工商银行济南历城支行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故长城山东分公司仅受让了工行历城支行依据本院（2000）历经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享有债权中的859394.39元及相应利息，并非判决书项下的全部债权。本案执行的本金数额为859394.39元。 2、关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相关规定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施行时尚未执行完毕部分的金钱债务，施行前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之前的规定计算，施行后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本解释计算。本案被执行人迟延履行期间跨越本司法解释生效时点，发生在本司法解释之前的债务利息计算应按照之前的规定计算，具体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计算，即：执行款=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本金×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迟延履行期间。本案债权本金为受让的债权859394.39元，迟延履行期间为2000年5月8日至2014年7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累加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为783492.2元×2=1566984.4元。2014年8月1日本司法解释实施，之后债务利息应按照解释规定计算，即2014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6日为221981.57元（859394.39×1.75?×1476天=221981.57元）。故，本案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1788965.97元（1566984.4元+221981.57元=1788965.97元），本案执行中张马屯村委会共需支付长城山东分公司本金、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2648359.79元（859394.39元+1788965.97元=2648360.36元），应承担本案执行费28884元，故本案中应划拨张马屯村委会款为2677244.36元。本院执行中实际划拨张马屯村委会3795465元，超额划拨的1118220.64元，应当返还。长城山东分公司关于本案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请求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张马屯村委会关于本院执行程序违法、其不应当被变更为被执行人、划拨的银行存款系村民应得补偿款不应执行划拨以及根据《纪要》的规定主张自该规定发布之日起不再计付利息的请求均不成立，张马屯村委会关于本案执行中超标的划款要求返还异议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执行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有误，应予纠正，超额划拨张马屯村委会1118220.64元存款应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变更本院（2018）鲁0112执恢364号之一执行裁定为：划拨被执行人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张马屯村民委员会存款2677244.36元。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秦笃毅 人民陪审员  司国桂 人民陪审员  王寿莲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 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