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经七路156号国际财富中心6层、20层、21层。 负责人：田灿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晓雁，山东玉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春，男，1976年6月1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系该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海宾，男，1979年2月14日生，汉族，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军，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山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栾海宾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4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康人寿山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晓雁、刘文春，被上诉人栾海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军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康人山东公司寿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4民初5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泰康人寿山东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2.诉讼费用由栾海宾承担。事实和理由：1.保险合同（包含保险单）均清楚注明了保险条款、免责条款、投保人的告知义务及后果，栾海宾的签字均系本人所签。栾海宾在泰康人寿山东公司提交的笔录中也明确承认投保时保险责任条款及免责条款代理人都已讲解，健康告知书的内容代理人都已逐条询问，其都如实回答，既往身体健康。栾海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签字自然会有清醒的认识，不会在违背自己意志的情况下签字。庭审中，栾海宾称泰康人寿山东公司工作人员以欺骗的手段骗取其签字，但其却无任何证据证实。该份笔录完全客观真实地反映还原了栾海宾投保时的情形，是客观真实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不当。2.栾海宾申请的证人苏某与其是多年朋友关系，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且其对投保时的情形都记不清楚了，无法客观真实地反映投保时的情形。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不当。3.栾海宾投保前确定已患脑垂体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医院的电脑信息是根据患者的诊断及检查化验报告所形成，医院不会杜撰患者根本不存在的病情。医生根据栾海宾在化验泌乳素升高后再根据其他症状得出脑垂体瘤的结论显而易见。本案中，栾海宾投保前已患病是事实，未如实告知其身体状况也确实充分，泰康人寿山东公司拒赔并解约并不退还保费的理由于法有据，应该得到支持。 栾海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栾海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泰康人寿山东公司解除66425657号保单和66650502号保单的通知无效；2.依法判决泰康人寿山东公司向栾海宾支付66425657号保单的轻症疾病保险金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3日起至清偿时止以6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依法判决豁免栾海宾66425657号保单自2018年3月21日至2037年3月20日的保费；4.依法判决泰康人寿山东公司向栾海宾支付66650502号保单的轻症疾病保险金9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3日起至清偿时止以9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5.依法判决豁免栾海宾66650502号保单自2018年3月2日至2037年3月1日的保费；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泰康人寿山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栾海宾、泰康人寿山东公司于2017年3月1日签订保险合同（保险单号码：66650502），保障计划：泰康健康百分百保障计划，保险合同生效日期：2017年3月2日，投保人、被保险人：栾海宾，每期的保险费：12060元，基本保险金额：300000元，交费方式日期：每年3月2日，交费期间：19年，保险期间：终身。合同签订后，投保人栾海宾交纳首期保险费12060元。本合同其中约定：“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80日内，经医院初次确诊非因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罹患本合同所定义的轻症疾病，我们将按本合同保险金额的30%向轻症疾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轻症疾病保险金。”；“自确诊日后首个本合同的保险费约定交纳日开始，直至本合同最后一次保险费约定交纳日止，我们豁免前述期间内本合同应交纳的保险费，我们视豁免的保险费为您已缴纳，本合同继续有效。”；“轻症疾病的定义脑垂体瘤……脑血管瘤指经头颅断层扫描（CT）、核磁共振（MRI）或其他影像学检查被确诊为脑垂体瘤……脑血管瘤，并实际接受了手术或放射治疗。”栾海宾在投保单中有关于身体健康的声明。 栾海宾、泰康人寿山东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保险合同（保险单号码：66425657），主险：泰康乐安康终身重大疾病保险，保险合同生效日期：2017年3月21日，投保人、被保险人：栾海宾，每期的保险费：9840元，基本保险金额：300000元，交费方式日期：每年3月21日，交费期间：20年，保险期间：终身。中介机构：泛华联兴保险销售公司业务员：苏某。合同签订后，投保人栾海宾交纳首期保险费9840元。本合同其中约定：“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80日后，经医院初次确诊非因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罹患本合同所定义的轻症疾病，我们将按本合同保险金额的20%向轻症疾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轻症疾病保险金。”；“自确诊日后首个本合同的保险费约定交纳日开始，直至本合同最后一次保险费约定交纳日止，我们豁免前述期间内本合同应交纳的保险费，我们视豁免的保险费为您已缴纳，本合同继续有效。”；“轻症疾病的定义脑垂体瘤……脑血管瘤指经头颅断层扫描（ＣＴ）、核磁共振（ＭＲＩ）或其他影像学检查被确诊为脑垂体瘤……脑血管瘤，并实际接受了手术或放射治疗。”个人寿险投保单、电子投保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均由栾海宾签名，个人寿险投保单中“被保险人告知栏、询问事项”的所有选项全部选择了“否”，其中有“您目前是否已经购买或正在申请本公司或其他公司的人身保险”，“您是否患有、被怀疑患有或接受治疗过以下疾病：……脑垂体疾病”。 二、2017年11月15日，栾海宾因头痛、头晕半月入住潍坊市人民医院放射科，完善相关检查后诊断：腺垂体改变，符合垂体腺瘤。行伽马刀治疗，术后病情平稳后出院，出院诊断：垂体泌乳素瘤。 三、后栾海宾向泰康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该公司2018年1月3日理赔决定通知书：1、66425657号保单：因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泰康乐安康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对组合“乐安康”险种免交保费我公司不同意承担保险责任，解除66425657号保险合同。2、66650502号保单：因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泰康健康百分百B款重大疾病、对百分百B拆分豁免责任我公司不同意承担保险责任，解除66650502号保险合同。本公司做出以上决定的理由是：被保险人投保时已患脑垂体瘤，而在投保时未告知，严重影响了本公司的承保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做出以上决定。 四、2018年3月25日，潍坊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因栾海宾涉嫌保险诈骗立案侦查，经查栾海宾没有犯罪事实，该局于2018年8月6日撤销此案。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泰康人寿山东公司提交2017年12月22日理赔工作人员毛帮良对栾海宾询问的一份理赔调查笔录，其中栾海宾答“保单是通过泰康人寿代理人曹桂云、泛华保险代理人苏某购买的，代理人找的我，投保时保险责任条款和免责条款代理人都已讲解，我也听明白了。健康告知书的内容代理人都已逐条询问，我都如实回答。我既往身体健康，2015年夏季因肾结石住院治疗……”。泰康人寿山东公司主张，电子投保确认书及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理赔调查笔录均有栾海宾的签字，保险公司均已提示应健康告知，且已对栾海宾进行必要的询问，但被保险人在投保单中“是否已经购买或正在申请本公司或其他公司的人身保险”，“您是否患有、被怀疑患有或接受治疗过以下疾病：……脑垂体疾病”，均填写“否”，栾海宾如果如实告知身体状况及其它保险公司的投保状况会影响到本公司是否承保。 栾海宾主张，理赔笔录是保险事故发生之后泰康人寿山东公司的职工毛帮良找到栾海宾说只是一个理赔的程序，让栾海宾在笔录上面签字就可以快速理赔，毛帮良以欺骗的手段骗取栾海宾的签字，应由毛帮良出庭接受质询说明当时签字的整个过程；保险公司的提示告知义务是在签订保险合同时进行，而泰康人寿山东公司是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为了达到拒赔的目的，通过欺骗手段让栾海宾重新陈述来免除自己的责任，该证据属于无效证据。本案保险是通过泛华保险超市的人员上门服务购买的，投保单上的询问事项的答复都是由保险业务人员自行填写的，没有对栾海宾进行必要的询问，栾海宾也没有做虚假陈述，泰康人寿山东公司需要提交栾海宾在投保时已经确诊为脑垂体瘤的相关证据。栾海宾申请投保时的保险代理人苏某出庭作证。证人苏某自2013年在平安保险公司做代理，2016年11月至今在泛华保险代理公司兼职，其证实：栾海宾是我的客户，认识好多年了，我知道栾海宾的经济条件比较好。曹桂云是我的经理，是我联系的栾海宾，栾海宾同意后，我和曹桂云一起为栾海宾作了两份保险，保单记不清是手机投保还是电脑投保，投保那一天让栾海宾把钱打到卡里，然后在公司里把投保信息填好后，让栾海宾签的字。投保单中是与否的选择是由我、曹桂云还有一个后勤在公司里共同填写的，需要打钩的都是俺打的，栾海宾只说得过尿结石打了四天针，当时觉着与保险没有牵扯，俺就给都填了否。当时的投保单、提示书或保险合同中需要向投保人问询的事项没有逐一向栾海宾问询,只是交代过栾海宾保险公司回访说知道就可以了。 对证人证言栾海宾质证认为：证人作为保险公司的代理人在向栾海宾履行投保手续时，没有将投保单上的相关记载内容向栾海宾逐一询问，自行将栾海宾信息做的登记，只是让栾海宾签了字，栾海宾没有违反如实告知义务。泰康人寿山东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证人与栾海宾是多年朋友有利害关系，证人对使电脑投保还是手机投保还是纸质投保记不清了，对其它的记得很清楚，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保险合同中的所有签字都有栾海宾本人签字，泰康人寿山东公司提交的理赔调查询问笔录中栾海宾也认可泰康人寿山东公司尽了提示义务并签字，对证人模糊、矛盾的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苏某作为泰康人寿山东公司涉案保单的业务员出庭作证，较为详细地说明了栾海宾投保的过程，其证言是真实客观的，确认为有效证据；虽不能确认泰康人寿山东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向栾海宾欺骗性的问询，但泰康人寿山东公司提交的理赔笔录的内容带有倾向性、目的性，不予采信。 通过以上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苏某系泰康人寿山东公司的代理人，苏某主动向栾海宾推销为栾海宾做了二份保险，签合同过程中个人寿险投保单、电子投保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的投保人处系栾海宾自己签名，但投保单中的选项均由代理人代为选择，有关的信息苏某没有逐个问询，只是对栾海宾概括性询问，栾海宾回答曾因尿结石住院治疗，但苏某为了顺利完成保单，仍然将各选项全部选择“否”，并交待栾海宾公司回访要做肯定性的答复。 二、栾海宾、泰康人寿山东公司为证明投保前是否患有脑垂体瘤，均套用（2018）鲁0784民初564号栾海宾与富德生命人寿保险公司案件中该保险公司及栾海宾提交的证据。泰康人寿山东公司主张：据了解栾海宾在该案件中承认2013年时患有脑垂体瘤，2013年2月2日栾海宾在潍坊市人民医院检查发现泌乳素1113远高于正常值87-392，2013年2月4日潍坊市人民医院电脑记录信息截图，其中的“诊断”和“历史诊断”均为“垂体良性肿瘤”。栾海宾主张：在富德生命人寿的案件中，栾海宾并没有承认在投保前患有脑垂体瘤。泌乳素高有很多因素，饮食、情绪变化、剧烈运动、受伤都可以引起泌乳素的增加，与脑垂体瘤没有必然联系。2013年2月份栾海宾到潍坊市人民医院进行过检查，但自己得到医院告知的检查结果是没有问题的，栾海宾为弄清以上电脑信息，从潍坊市人民医院调取了自己于2012年3月5日至2014年9月2日十份就诊的电脑信息记录，其中“诊断”和“历史诊断”有：颈椎病、肠功能紊乱、胃底贲门恶性肿瘤、滑膜炎、胆囊炎，栾海宾主张以上电脑信息大夫从来没有告知过自己，也与自己的身体状况明显不符，尤其是胃底贲门恶性肿瘤更是严重的子虚乌有；经其了解以上电脑记录医院不对患者进行告知，是医院根据患者的面诊陈述做出的推断，该推断是医生对患者诊疗继续的电脑程序选择，都不是医院的诊断证明书，只有医院盖章的医学诊断证明书才是确诊的依据，才有法律效力。同时为证明泰康人寿山东公司提供的垂体瘤的信息是错误的，2017年11月15日之前关于颅脑检查垂体是正常的，栾海宾提交潍坊市人民医院2013年1月31日MRI检查报告单，诊断意见：颅脑未见异常；同年2月1日放射科报告单，诊断意见：右侧海绵窦区密度增高，必要时请MR进一步检查，当日MRI检查报告单，诊断意见：垂体未见异常；同年8月12日MRI检查报告单，诊断意见：颅脑MRI未见异常，请结合临床；2015年3月3日放射科报告单，诊断意见：颅脑CT平扫未见异常；2017年11月15日MRI检查报告单，诊断意见：腺垂体改变，符合垂体腺瘤。泰康人寿山东公司认为，栾海宾尚有这么多未告知的内容，医生如没有诊断或栾海宾不陈述，电脑记录中不应有该记录，第一，人身保险提示书、健康告知书均有栾海宾签字，说明投保人投保时保险人已经尽了提示告知义务。第二，泰康人寿山东公司提交的有栾海宾签字的笔录是栾海宾对事实的认可，栾海宾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然明辨是非，既然签字，证据就是有效的。 依据栾海宾、泰康人寿山东公司的质证意见，经一审法院了解，潍坊市人民医院电脑记录、MR放射科检查报告单都是真实的，但电脑记录信息不是医院的诊断证明，医生是不向患方公开的，检查报告单的内容患者是知悉的，对以上电脑记录、MR放射科检查报告单确认为有效证据，同时认定以下事实：自2013年1月31日起栾海宾多次进行MRI、CT颅脑检查，诊断意见均为颅脑、垂体未见异常，直到2017年11月15日MRI检查报告的诊断意见为腺垂体改变，符合垂体腺瘤，行伽马刀治疗后的出院诊断：垂体泌乳素瘤。电脑记录中的“垂体良性肿瘤、颈椎病、肠功能紊乱、胃底贲门恶性肿瘤、滑膜炎、胆囊炎”不是对栾海宾病情的诊断，其中的相关信息患者是不知情的。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泰康人寿山东公司以投保时栾海宾已患脑垂体瘤未告知，严重影响了是否承保为由，决定不同意承担保险责任并解除保险合同，故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栾海宾投保前是否已确诊患有垂体良性肿瘤而未如实告知。根据保险合同关于“轻症疾病的定义脑垂体瘤指经头颅断层扫描（CT）、核磁共振（MRI）或其他影像学检查被确诊为脑垂体瘤，并实际接受了手术或放射治疗”，栾海宾自2013年1月31日起进行的多次MRI、CT颅脑检查，诊断意见均为颅脑、垂体未见异常，2013年2月3日、4日潍坊市人民医院电脑记录的信息是不向患方公开的，并非医院的诊断证明，现泰康人寿山东公司在没有CT、MRI或其他影像学检查确诊的情况下，依据以上电脑记录主张栾海宾此时已被诊断为垂体良性肿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如实告知”的前提是“知道”，栾海宾直到2017年11月15日MRI检查：符合垂体腺瘤，被诊断为垂体泌乳素瘤，也就是说2017年3月4日投保时栾海宾得到的信息是颅脑、垂体是正常的，并没有关于垂体良性肿瘤的诊断；栾海宾及其家人购买的很多份保险能够证明栾海宾及其家人有较强的保险意识，在一定程度上排除了栾海宾骗保的可能，公安机关对栾海宾涉嫌保险诈骗立案侦查，因没有犯罪事实撤销此案，也排除了栾海宾故意未告知可能，故泰康人寿山东公司主张栾海宾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不予采信。 保险代理人为顺利招揽业务，提高业绩，只是对投保人进行概括性询问，代填应当由投保人填写的内容，较为常见。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栾海宾虽做过核磁共振（MRI）、CT检查而且曾经患有椎间盘突出症等，但因本案泰康人寿山东公司代理人对“被保险人告知栏、询问事项”有关的内容没有逐个问询，且为了顺利完成保单，在栾海宾回答曾因尿结石住院治疗时仍然将各选项全部选择了“否”，故一审法院确认泰康人寿山东公司没有对“被保险人告知栏、询问事项”中的有关的内容尽到完全的询问、提示义务，只是对栾海宾进行了概括性的询问，栾海宾依据泰康人寿山东公司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完成了自己的告知义务。 综上所述，栾海宾、泰康人寿山东公司签订的两份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且已经生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栾海宾投保前并未确诊患有垂体良性肿瘤，投保时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泰康人寿山东公司以栾海宾投保前已确诊垂体良性肿瘤，投保时故意未如实告知为由，决定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泰康人寿山东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无效。栾海宾于2017年11月15日即本案保险合同生效日起180日后，首次被确诊为合同约定的轻症疾病，栾海宾按照约定要求泰康人寿山东公司支付轻症疾病保险金90000元、60000元，并豁免续期保险费，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发生保险事故后，保险公司有合理的怀疑拒付保险金是可以理解的，故栾海宾要求自拒付之日起支付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栾海宾与泰康人寿山东公司于2017年3月2日生效的保险合同（保险单号码：66650502）、2017年3月21日生效的保险合同（保险单号码：66425657）继续有效；二、泰康人寿山东公司支付栾海宾保险金90000元、60000元，共计1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栾海宾免交66650502号保单自2018年3月2日至2036年3月2日以及66425657号保单自2018年3月21日至2037年3月21日应交的保险费；四、驳回栾海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泰康人寿山东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投保前栾海宾是否已患脑垂体瘤而未如实告知，泰康人寿山东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明知的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属于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的范围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而且是其明知的内容。泰康人寿山东公司主张栾海宾投保前已患脑垂体瘤并未如实告知，其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泰康人寿山东公司虽提交了其公司对栾海宾所作的调查笔录，但栾海宾对该笔录的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保险公司的业务员也是当时的保险经办人苏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证实投保时其未对栾海宾进行逐个详细询问，仅是进行了概括性询问。在一审中栾海宾提交了自2013年1月31日起进行的多次ＭＲＩ、ＣＴ颅脑检查报告，诊断意见均为颅脑、垂体未见异常，经一审法院调查了解，潍坊市人民医院电脑记录的信息是不向患方公开，并非医院的诊断证明，该宗证据的证明效力明显低于ＭＲＩ、ＣＴ颅脑检查报告结论，泰康人寿山东公司依据医院的电脑信息记录来证明栾海宾在投保前已患脑垂体瘤的依据不足。依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直到2017年11月15日ＭＲＩ检查结论：符合垂体腺瘤，被诊断为垂体泌乳素瘤，栾海宾才知道自己患脑垂体瘤，也就是说2017年3月4日投保时栾海宾得到的信息是颅脑、垂体是正常的，并没有关于垂体良性肿瘤的诊断，故泰康人寿山东公司以栾海宾投保时未如实告知已患脑垂体瘤而免责的上述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泰康人寿山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