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黑02刑终81号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长宝，男，1976年3月2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克东县，汉族，大学文化，原克东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正科级），户籍所在地克东县，住黑龙江克东县。2018年10月23日因涉嫌徇私枉法被齐齐哈尔市铁锋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齐齐哈尔市看守所。辩护人顾伯艳，黑龙江铭昊（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杜宜君，黑龙江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审理铁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长宝犯徇私枉法罪一案，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8）黑0204刑初15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长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以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04年11月至2009年4月，被告人李长宝在任克东县公安局克东镇第一派出所副所长期间，明知崔某1、崔某2、崔某3为2003年12月21日重伤王某1的网上追逃人员，崔某1投案前，通过法医李某2找到李长宝，让其帮助与被害人王某1调解，李长宝接受李某2请托，在克东县二小综合楼内促成崔某1（当时为网上逃犯）与王某1最终达成赔偿和调协议。李长宝又以崔某1已与王某1达成赔偿协议，是自首，其他同案在逃为由，于2006年8月至2007年9月期间对先后到案的崔某1、崔某2和崔某3办理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并相继撤销三人的网上追逃信息。使该案崔某1、崔某3等人多年来一直处于中断侦查状态。2010年2月中旬至2018年4月期间，以崔某1、崔某3、崔某2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以暴力、威胁或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实施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等一系列违法犯罪行为。被告人李长宝徇私枉法仍未重启王某1被伤害案的侦查取证工作，放任崔某1、崔某3等人的违法犯罪行为，致崔某1、崔某3、崔某2、汪某未被追诉至2018年案发。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一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户籍及无犯罪记录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被告人李长宝的自然身份、无前科劣迹及被任免时间等信息。2．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崔某1、崔某2等人砍伤王某1案于2003年12月21日以故意伤害罪立案受理。3．在逃人员上网登记表，证实因崔某1、崔某3、崔某2于2003年12月21日晚9时将王某1砍成重伤，2004年4月12日将崔某1、崔某3、崔某2列为网上在逃人员。4．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撤销填表人分别为现任治安大队大队长李长宝和玉岗派出所所长李某3。5．询问笔录，证实2003年12月23日克东县第一派出所干警王某3、孙某在哈尔滨医大二院对王某1（曾用名王某5）所做询问笔录的内容。6．在逃人员撤销表，证实对崔某3、崔某1、崔某2撤网的时间、填表人等信息情况。7．王某1被伤害案的卷宗材料，证实崔某1、崔某2、崔某3、汪某伤害王某1的时间、方式及过程等。8．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克公法鉴字（2004）第7号鉴定书是受克东县第一派出所委托，被鉴定人王某5。法医鉴定底案易某签名系其本人手签。9．克东县公安局2006年取保人员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崔某1因伤害于2006年8月11日取保候审，办案人为李长宝，保人是苏某。10．电话记录、手机通话截图，证实克东县第一派出所所长郭伟在任职期间，主管案件的副所长李长宝没有向郭伟汇报崔某1重伤王某1的案件。二、证人证言1．证人崔某1证言，证实其与崔某2等人伤害王某1后，于2006年秋天回的克东，在其与李长宝、王某1和宝玉（刘某）均在场的情况下，其与王某1达成和解协议。赔偿了王某113万元，赔完后过了一两天，其去了克东县第一派出所找李长宝投案自首，李长宝给办理了取保候审，之后就不了了之了。崔某2回来后也是找的李长宝投案自首办的取保候审，其告诉汪某的家人事情已解决了让汪某回来，过了半年多汪某就回来了。崔某3是过了一年左右他往家里打电话告诉的他去投案自首，办理取保候审手续。其与李长宝之前就认识，这件事情办案人就是他，就找的他，其几人的取保候审手续都是他给办的。2．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04年其刚出医院克东县第一派出所所长李长宝给其打电话说：“崔某1找我了，你看你俩调解一下可以不，让他给你拿点钱，你别追究了”，其说自己伤还没好呢，又过了两三个月，李长宝又给其打电话，李长宝是警察，其得给他面子，就同意调解了。其与李长宝约定在克东县第二小学农机楼的一个办公室里调解，在场人有其与崔某1、李长宝、刘某（宝玉），调解过程中李长宝说：“你俩调解就得了，差不多就得了”。其记不清协议内容只记得崔某1给其7万元赔偿。3．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05年秋天崔某1通过第一派出所副所长李长宝找的王某1达成赔偿和解的，当天王某1开车拉其去的克东县二小后院的农机综合楼，李长宝、崔某1已在那等着，李长宝先跟王某1说：“这事二哥都躲了这么长的时间了，二哥也不是冲你，他是冲陈彦凯，你差不多就行了”。崔某1说：“老弟没事，现在二哥挺困难的，等以后好了再多补偿你”，之后在走廊里崔某1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给了王某1，王某1交给了其，其感觉里面应该有七，八万元。李长宝是警察身份王某1得罪不起，因为王某1还得在克东继续发展，才同意崔某17万元的赔偿款。在他们调解时崔某1还是在逃犯。李长宝和崔某1的关系非常好，他们总在一起吃喝，走动的比较多，所以才会出面参与调解。4．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其知道崔某1与李长宝挺熟悉的，总能看见李长宝与崔某1一起吃饭。5．证人汪某证言，证实砍完王某1后其去大庆打工，2005年崔某1对其父母说这事儿平了让其回克东，几个月后其回到克东，崔某2对其说花了13万元钱找派出所平的这事，这事以后没人再找其了，钱都是老崔家出的。6．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02年至2008年其任克东县第一派出所所长，王某1被伤害案其曾经布置过抓捕任务和给王某1做伤情鉴定。2006年8、9月份的一天，李长宝对其说崔某1投案了，其交待李长宝：“你赶紧组织人员给崔某1搞材料，然后跟县局汇报，对崔某1刑事拘留”。下班前李长宝对其说给崔某1取保了，理由是没有伤情鉴定，其告诉李长宝赶紧给王某1做伤情鉴定，尽快把该案诉出去。7．证人孙某、王某3证言，证实二人根据张某所长的指示，于2003年12月23日在哈尔滨医大二院给住院治疗的王某1做过笔录。8．证人姜某证言，证实2003年至2005年其在克东县第一派出所工作，王某1被伤后他的母亲来过其所，张某、李某4、李长宝均接待过她，2004年、2005年、2006年其所均部署过对崔某4三兄弟的抓逃工作，李长宝作为副所长肯定了解案情，否则无法布置工作。9．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03年12月中下旬的一天，所长张某在会上通报了崔某1三兄弟伤害王某1案，并布置了任务，王某3与孙某负责找到哈尔滨住院的王某1谈笔录。王某4当年填写崔某1等人上网信息登记表，应该是主管局长看完办案单位提供的材料同意后才填写的。10．证人王某4证言，证实2004年崔某1、崔某3、崔某2网上追逃信息登记表中关于崔某1、崔某2、崔某3将王某1砍成重伤的信息是其填写的，其是根据办案单位提供的案件情况录入的，其肯定看到相关材料和鉴定结论，否则不可能根据证人证言和被害人陈述来认定伤残程度。11．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其曾经找过李长宝为崔某1办理取保候审，其对李长宝说崔某1都已经对王某1赔偿完了，因为鉴定是其做的，其还和李长宝明确说过被害人王某1是重伤，李长宝与其关系好，又是这个案子的主办人，所以其找的李长宝，李长宝让崔某1过去做了个笔录，过了几天就给办理了取保候审。其手中有王某1在县医院的病例和哈医大二院的病例，不存在做不了鉴定的问题。12．证人吕某证言，证实2004年5月至2011年4月其任克东县公安局局长，崔某12006年取保候审的审批表，是其签的字，具体细节其记不清了，但没有卷宗或没有伤情鉴定是不能取保候审的。其记得是李长宝向其汇报，崔某1已经赔偿被害人了，崔某1同案犯在逃，崔某1是自首，并向其请示对崔某1采取取保候审，当时的法制科科长郭某不在，办案单位着急和其汇报，其认为符合条件，就同意了取保候审，并交代抓紧搞材料，赶紧诉出去。其不记得李长宝是否对其提过未给王某1做鉴定的事了，如果该案没有鉴定，被害人还在，依活体也可做鉴定，县里做不了，市局也能做。13．证人郭某证言，证实2003年崔某1等人砍伤王某1的案子材料没有人给其看过，所以其不知道该案，对崔某1采取取保候审的呈请报告书是其签的字，但这件案子的材料其没有看过，因为局长签字了，其就签了。14．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1998年至2017年其在克东县刑警大队工作，在逃人员上网与撤网均需要刑警队，崔某1等上的上网与撤网没有人找过其，其分管一所和二所，所以有时就挂其的名字，不需要其的签字。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李长宝供述，证实2006年8月的一天，法医李某2介绍崔某1给其认识，让其帮崔某1与王某1之间就民事赔偿部分调解，并问达成协议能否给崔某1办取保，其说得领导同意。第二天李某2让其帮着他们调解，其就去了，在调解时其说：“你们谈谈吧”。调完后又隔了一天，李法医、苏某领着崔某1去投案了，其向法制科科长郭某和吕某局长反映了该案没有鉴定，经领导同意给崔某1办的取保手续。崔某3是9月投案的，李某2给其打电话说“崔某3回来了”，其直接拿取保手续找郭某、吕某签的字，办的取保手续。崔某2是一年后投案办的取保。另证实，其曾经在网上看过崔某1、崔某2、崔某3三人上网追逃信息表上的内容。四、鉴定意见1．克东县公安局法医鉴定所克公法鉴字（2004）第7号鉴定书，证实王某5所受损伤为重伤。2．齐齐哈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齐）公（刑技）鉴（法临）字〔2018〕205号鉴定书，齐齐哈尔市公安局直属分局齐公直（刑）鉴通字〔2018〕005-1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王某1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伤残十级。五、其他证据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李长宝的到案经过。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长宝身为国家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权，徇情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故意包庇不使其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李长宝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对其从轻处罚。关于李长宝及其辩护人对证人李某2、郭某的证言及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经查，因无证据证实其质证意见，故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构成本罪、已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长宝明知崔某1、崔某2、崔某3为重伤被害人王某1的网上追逃人员，犯罪分子到案后理应按法律规定对涉案人员采取逮捕的强制措施，同时对案件展开侦查取证工作，并对涉案嫌疑人依法予以追诉。李长宝徇情枉法为崔某1、崔某3、崔某2三人先后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陆续撤销了对三人的网上追逃信息，使该案被中断侦查，致使崔某1、崔某3、崔某2、汪某理应受理刑事法律制裁的人逃避法律追究、逍遥法外、脱离司法机关侦控数年之久。在此期间崔某1、崔某3等人在社会上为非作恶，欺压、残害当地百姓，社会影响极其恶劣。被告人李长宝身为人民警察，怠于履行其法定职责，放任崔某1等人违法犯罪的行为属不作为渎职犯罪，其不作为的犯罪行为持续至2018年崔某1、崔某3、崔某2等人案发，故李长宝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构成犯罪及已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有悖，与已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并非一人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李长宝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好、如实供述、配合调查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适用定罪免处的量刑意见，本院认为，对被告人判处的刑罚应结合其犯罪行为的性质、情节、社会危害后果等综合因素确定，此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李长宝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长宝不服，以一审量刑过重、案件已超过法定追诉时效期限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其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同时提出本案部分事实不清：崔某1等人故意伤害一案卷宗丢失原因未查明；对被害人王某1是否进行过伤情鉴定事实不清；《鉴定书》是否交给克东县公安局第一派出所事实不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李长宝于2009年4月调离克东县公安局克东镇第一派出所后，未将崔某1等人伤害王某1一案移交，致使该案被中断侦查。本案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查证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长宝身为国家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权徇私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故意包庇不使其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李长宝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对其从轻处罚。关于李长宝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已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经查，李长宝明知崔某1、崔某2、崔某3为重伤被害人王某1的网上追逃人员，犯罪分子到案后理应按法律规定对涉案人员采取逮捕的强制措施，同时对案件展开侦查取证工作，并对涉案嫌疑人依法予以追诉。李长宝徇私枉法为崔某1、崔某3、崔某2三人先后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陆续撤销了对三人的网上追逃信息，并在其2009年4月离任后，并未将此案移交，使该案被中断侦查，致使崔某1、崔某3、崔某2、汪某理应受理刑事法律制裁的人逃避法律追究、逍遥法外、脱离司法机关侦控数年之久。李长宝身为人民警察，怠于履行其法定职责，放任崔某1等人违法犯罪的行为属不作为渎职犯罪，其不作为的犯罪行为持续至2009年4月，故李长宝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已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有悖，与已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相关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1伤情鉴定事实有相关书证、鉴定书、情况说明、证人李某2证言佐证，事实清楚，崔某1等人伤害王某1卷宗丢失与否，王某1伤情鉴定是否交给克东县公安局第一派出所的事实，综合全案证据，并不影响李长宝徇私枉法行为的认定，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量刑过重的辩解、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蒋彦江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商 旭本裁定中引用的法律条文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