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终3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实发，男，1963年10月2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治勇，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梓芽，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珠江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庆亿街****。法定代表人：吴文旌，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楚彦，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煌辉，该行员工。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华埠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河村恒美工业区**101。法定代表人：林实发。原审被告：华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先烈中路****。法定代表人：陈奕标。上诉人林实发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珠江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珠江支行）、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华埠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埠公司）、华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鼎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林实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治勇、曾梓芽，农行珠江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楚彦、吴煌辉，广州市番禺华埠家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实发到庭参加了二审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实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华埠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497,854.37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其中利息自2012年3月21日计至2012年4月14日，以人民币4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31631%计收；罚息自2012年4月15日至2012年4月16日，以人民币4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47446%计收，2012年4月17日以后以人民币4,497,854.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47446%计收计算至华埠公司清偿本金和利息之日止；复利自2012年4月21日起计收，以2012年3月21日至2012年4月14日期间的450万元按年利率6.31631%计算产生的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9.47446%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公安机关追缴华鼎公司违法所得且已发还农行珠江支行的款项，从上述款项中予以抵扣;由农行珠江支行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农行珠江支行称向华埠公司发出《债务提前到期通知书》，宣告借款提前至2012年3月30日到期，但华埠公司与林实发均未收到该通知书。且该通知书上的签名“李艺”无法验明真伪，不能确认是否为华埠公司的员工。即使该签名确为华埠公司公司员工李艺所签，其也仅为业务员，无法代表华埠公司签收文书及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系无权代理。故《债务提前到期通知书》并未对华埠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利息的计收时间应当自2012年3月21日至2012年4月14日，罚息的起算时间应当是2012年4月15日，复利的计收时间应当是从2012年3月21日至2012年4月14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华埠公司与农行珠江支行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3.3.4复利”部分，仅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计收利息的复利，并未约定罚息部分可以一并计算在利息内。依照《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之关于“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仅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上述合同是由农行珠江支行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关于“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即使当复利的计算方法存在两种解释，也应当采纳有利于林实发一方的解释。另外，从涉案合同约定的罚息计算方法来看，已经高于约定的正常利率标准，而罚息本质上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已经体现了对华埠公司逾期还款行为的惩罚性，若再对其计收复利，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农行珠江支行辩称，其向债务人及担保人都寄送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并有签收及送达回证。按照本案借款合同的约定，对借款人发生可能影响借款安全或者债务履行情形的，贷款人可以宣布本合同及其他合同项下借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借款。故其主张罚息有合同依据，罚息应从2012年3月30日开始起算。之后借款人就没有再支付利息，因扣结息日是每月20日，利息则应从3月21日起算。农行珠江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埠公司偿还农行珠江支行44010120110003258合同项下借款本金4,497,854.37元以及利息（包括正常利息、复利、罚息），暂计至2016年11月21日，所欠利息合计人民币2,530,310.67元，其中正常利息7894.61元、罚息2,007,639.51元、复利514,776.55元，之后计息按合同约定计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林实发、华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判令华埠公司、林实发、华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公告送达费、查册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5日，农行珠江支行与华埠公司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44010120110003258），借款金额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1年，用于流动资金周转；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0.1%，直至借款到期日；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本合同未记载，或者记载的借款金额、提款金额、还款金额、借款发放日期与到期日期、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借款用途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的记载为准；对借款人发生可能影响借款安全或者债务履行情形的，贷款人可以宣布本合同及其他合同项下借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借款等。同日，林实发、华鼎公司分别与农行珠江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44100120110020898、44100120110020894）同意为华埠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2年2月27日，华埠公司的员工李艺向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报警，称其司向农行金碧华府支行贷款500万元并委托华鼎公司理财，因华鼎公司出现资金断裂无法偿还贷款，故报案。2012年3月20日，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受理该案。2012年4月16日，农行珠江支行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华埠公司偿还上述借款的本息，林实发、华鼎公司承担担保责任。2013年5月6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穗天法民三初字第29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农行珠江支行的起诉。农行珠江支行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作出（2013）穗中法民四终字第7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农行珠江支行仍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作出（2014）粤高法立民申字第27号民事裁定，驳回农行珠江支行的再审申请。2014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337号刑事裁定书，其中查明：2011年初至4月间，林实发经营的华埠公司伙同华鼎公司经合谋后，由华鼎公司作为借款担保人，以华埠公司“流动资金周转”需资金500万元的虚假借款用途，虚构华埠公司向他人购买货物需借款支付的事实，隐瞒借款资金实际交由华鼎公司使用，华埠公司收取“资金增值收益”的真相，于2011年3月4日向农行珠江支行申请借款500万元；农行珠江支行于2011年4月15日与华埠公司、华鼎公司签订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并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发放贷款500万元给华埠公司；华埠公司随后将该500万元交由华鼎公司通过其控制的广州迈凌凌贸易有限公司以“资金增值服务”为名实际使用，由华鼎公司实际偿还贷款本金和利息，华埠公司以贷款资金中的450万元为基数收取年息不低于12%的“资金增值收益”；林实发为华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华埠公司实施上述全部行为；2012年初，华鼎公司因资金链断裂，无法继续偿还贷款本息，至2013年6月20日止，华埠公司和华鼎公司仍拖欠农行珠江支行贷款本金4497854.37元、利息568014.35元未归还。一审法院认定林实发作为华埠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伙同华鼎公司以欺骗的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遂作出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对林实发犯骗取贷款罪，罚金10万元的裁定。2014年7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350号刑事裁定书，其中查明：华鼎公司于2003年8月4日注册成立，自2007年开始，华鼎公司利用为企业、个人向银行融资贷款提供保证担保资格的便利条件，由该公司作为借款担保人，伙同广州市高耳音响设备有限公司等企业和个人的名义向工商银行等30家银行申请贷款，夸大或虚报用款数额、虚构借款用途，贷款所得全部或者大部分由华鼎公司决定支配和使用并负责偿还贷款本金和利息，贷款企业和个人则从华鼎公司收取增值投入或入股本金10-17%的年收益等；2012年初，华鼎公司因资金链断裂丧失还贷能力，至2012年3月9日案发时止，华鼎公司及上述企业和个人共造成银行无法收回贷款本金477,510,577.67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华鼎公司以欺骗的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遂作出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对华鼎公司犯骗取贷款罪，罚金5000万元，继续追缴华鼎公司的违法所得，发还被拖欠贷款的银行的裁定。一审庭审中，农行珠江支行表示其没有通过刑事追赃的途径追回本案贷款。就本案贷款，至今华埠公司偿还了502,145.63元（其中包括2012年3月14日其扣除的人民币50万元保证金及2012年4月16日扣除的2145.63元），本金剩余4,497,854.37元未还，利息按时偿还至2012年3月21日，之后没有还息。从2012年3月21日至2012年3月31日，按正常的贷款利息6.31631%计收，计算基数为人民币450万元；自2012年3月31日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后，自该日起按正常利息上浮50%计收利息和罚息，罚息从2012年3月31日起算，基数为贷款本金，2012年4月16日之前的基数人民币450万元，之后为人民币4,497,854.37元，计算到华埠公司、林实发和华鼎公司本金和利息清偿之日止。复利从2012年4月21日正常结息后开始收取，计算基数为当期华埠公司未归还的利息及罚息，计算标准按执行利率上浮50%，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另农行珠江支行明确，其诉讼请求第3项仅限于本案的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不再主张公告送达费和查册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另查明：农行珠江支行的《借款凭证》记载：2011年4月15日，农行珠江支行向华埠公司发放资金周转人民币500万元贷款，执行利率6.31631%，借款日期为2011年4月15日，到期日期为2012年4月14日，借款合同编号NO.44010120110003258。再查明：2012年3月21日，农行珠江支行向华埠公司发出《债务提前到期通知书》，声明本案贷款于2012年3月30日提前到期。2012年3月22日，华埠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华埠公司的员工李艺在该通知书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农行珠江支行以华埠公司未按期偿还全部借款及利息，林实发、华鼎公司亦未履行担保责任为由，起诉要求林实发、华埠公司、华鼎公司立即归还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而林实发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公民，本案属于涉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因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而本案的《保证合同》（合同编号：44100120110020898）主要履行地在我国领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农行珠江支行是具有贷款资格的金融机构，有权在其经营范围内向借款人发放商业贷款。农行珠江支行依约发放贷款后，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收回贷款本息。农行珠江支行与华埠公司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44010120110003258）有农行珠江支行和华埠公司的签章，合同内容显示华埠公司向农行珠江支行申请贷款。无证据显示农行珠江支行知道华埠公司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真正目的，系伙同华鼎公司以“流动资金周转”的虚假借款用途，隐瞒借款资金实际交由华鼎公司使用，华埠公司收取“资金增值收益”的真相，骗取贷款。农行珠江支行作为善意相对方，向借款人提供贷款的意思表示真实，其与华埠公司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不当然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农行珠江支行未起诉主张撤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因此，司法机关对林实发、华鼎公司行为的定性，并不影响各债务人承担合同违约的民事责任。虽然刑事判决判令追缴华鼎公司违法所得和发还贷款银行，但未有证据证明农行珠江支行已通过刑事判决的执行挽回其贷款损失，故农行珠江支行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追收贷款及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农行珠江支行曾提起民事诉讼追索本案贷款，并被人民法院以案涉纠纷确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驳回起诉，但林实发、华鼎公司就本案贷款涉及的骗取贷款罪，已由相关刑事判决书所认定，属于发生了新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农行珠江支行再次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林实发、华埠公司答辩主张华鼎公司涉嫌经济犯罪的案件尚在审理中，且农行珠江支行的起诉已被驳回的情况下，应驳回农行珠江支行的再次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农行珠江支行与华埠公司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44010120110003258）后，已经依约支付了贷款人民币500万元，华埠公司没有依约偿还款项，故农行珠江支行起诉要求华埠公司偿还剩余本金4,497,854.37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华埠公司仅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至2012年3月21日，之后未按约定支付利息，故农行珠江支行宣布本案贷款于2012年3月30日提前到期，并通知了华埠公司，该行为符合合同约定。故农行珠江支行主张自2012年3月21日至2012年3月30日的利息，以人民币450万元为基数，按6.31631%计收；自宣布贷款于2012年3月30日提前到期后，自次日起按正常利息上浮50%即9.47446%计收罚息，其中从2012年3月31日至2012年4月16日以人民币450万元为基数，2012年4月17日后以人民币4497854.37元为基数，计算至华埠公司、林实发和华鼎公司清偿本金和利息之日止；复利从2012年4月21日开始收取，计算基数为当期华埠公司未归还的利息及罚息，计算标准按执行利率上浮50%，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农行珠江支行的该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林实发、华鼎公司的犯罪行为造成农行珠江支行的本案贷款本息长期无法收回，造成了严重损失，华埠公司、林实发抗辩农行珠江支行同时主张罚息、复利违反公平原则，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林实发、华鼎公司与农行珠江之后签订《保证合同》为华埠公司的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故农行珠江支行要求林实发、华鼎公司对华埠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华埠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497,854.37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其中利息自2012年3月21日计至2012年3月30日，以人民币4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31631%计收；罚息自2012年3月31日至2012年4月16日，以人民币4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47446%计收，2012年4月17日后以人民币4,497,854.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47446%计收计算至华埠公司清偿本金和利息之日止；复利自2012年4月21日起计收，以当期华埠公司未归还的利息及罚息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9.47446%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农行珠江支行。对于公安机关追缴华鼎公司违法所得且已发还农行珠江支行的款项，从上述款项中予以抵扣；二、林实发、华鼎公司对华埠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农行珠江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当事人二审时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林实发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林实发上诉仅对本案借款的罚息能否计算复利，以及罚息起算时间等问题提出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该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林实发上诉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本院不予审理。关于是否应对本案借款的罚息计算复利的问题。根据农行珠江分行与华埠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华埠公司未按期支付利息的，农行珠江分行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该约定并未明确约定应对本案借款的罚息计收复利。另中国人民银行印发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关于“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仅明确罚息的计收标准，并未规定可以对贷款的罚息计算复利。故农行珠江支行农行珠江支行请求华埠公司计付罚息的复利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一审判决对农行珠江支行该请求予以支持不当，应予纠正。林实发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罚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根据农行珠江支行一审提交的证据，该行已于2012年3月21日向华埠公司发出《债务提前到期通知书》，华埠公司的员工李艺于3月22日签收该通知。另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于2012年3月20日受理华埠公司的员工李艺的报案，华埠公司仅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至2012年3月21日，在此情况下，农行珠江支行宣布本案借款于2012年3月30日提前到期，并通知了华埠公司，符合本案借款合同中关于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的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借款于2012年3月30日提前到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林实发上诉称未收到农行珠江支行发出的提前到期通知，但未提交反证推翻农行珠江支行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本案借款罚息应从2012年3月31日至2012年4月16日以人民币4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47446%计收，2012年4月17日后以人民币4,497,854.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47446%计收至华埠公司清偿本金和利息之日止，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外，鉴于相关生效刑事判决已明确判令追缴华鼎公司的违法所得并发还农行珠江支行，上述华埠公司应还的借款本息还应扣除公安机关实际追缴华鼎公司的违法所得且已发还农行珠江支行的款项。综上，林实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市番禺华埠家具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珠江支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497854.37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其中利息自2012年3月21日计至2012年3月30日，以人民币4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31631%计收；罚息自2012年3月31日至2012年4月16日，以人民币4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47446%计收，2012年4月17日后以人民币4497854.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47446%计算至华埠公司清偿本金和利息之日止；复利自2012年4月21日起以华埠公司未归还的前述2012年3月21日至2012年3月30日期间的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9.47446%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公安机关追缴华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且已发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珠江支行的款项，从上述款项中予以抵扣；三、林实发、华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广州市番禺华埠家具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珠江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林实发的其他上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6,24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1,240元，由广州市番禺华埠家具有限公司、林实发、华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珠江支行负担，林实发已向本院预交二审受理费15,852元，由本院向其全部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 清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张怡音二〇一九年三月××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 李 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