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7刑终15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彩英，女，1974年8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825，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恩平市******************，现住广州市白云区********。2018年7月9日因本案被恩平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14日被因平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恩平市看守所。辩护人周攀攀，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陈月媚，女，1970年4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326，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个体户，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恩平市******************，现住广州市越秀区*************。2018年7月9日因本案被恩平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1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恩平市看守所。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彩英、陈月媚犯行贿罪一案，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粤0785刑初17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彩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3月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晓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彩英及其辩护人周攀攀、原审被告人陈月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9月13日，陈永仪因涉嫌贩卖毒品被恩平市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告人陈月媚和李彩英向时任恩平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教导员黎达辉（已判刑）了解有关情况后，商定找其帮忙，并以送好处费的方式非法为陈永仪争取减轻刑事处罚。为此，陈月媚与其同学郑结贤（已判刑）找到黎达辉，请求其帮忙为陈永仪减轻刑事处罚并承诺给予其好处费。之后，黎达辉找到时任恩平市公安局法制室主任方耀双（已判刑），方耀双再找到时任恩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七中队队长、负责侦办陈永仪贩卖毒品案的承办人陈坚雄（已判刑），陈坚雄又找到时任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一庭副庭长马俊明（已判刑），并均将陈永仪家属的述请托事项予以转告。马俊明答应后，陈坚雄将结果反馈给方耀双再转告黎达辉，黎达辉又通过郑结贤告知陈月媚可以帮陈永仪减轻处罚，并提出需要人民币50万元进行操作。同时，黎达辉还要求陈月媚到时将款项交给郑结贤再转交给他，并告知陈月媚有关进展情况由郑结贤与其进行沟通。得到答复后，被告人陈月媚将黎达辉的要求转告李彩英，两人经商议决定按黎达辉的要求共同开始着手筹钱。至同月18日，被告人陈月媚、李彩英共同筹得30万元（其中陈月媚10万元，李彩英20万元）。当天陈月媚经联系郑结贤后，江志华（李彩英二妹夫）载陈月媚和李彩英于当晚一同在郑结贤位于恩平市*********的家里，由陈月媚、李彩英将筹得30万元中的29万元现金交给郑结贤（另外1万元在此之前已由陈月媚委托其朋友郑惠华通过银行转账给郑结贤），随即郑结贤在其家附近将30万元转交给黎达辉。同月底，黎达辉通过郑结贤致电陈月媚要求索要余下的20万。被告人陈月媚、李彩英又共同筹得15万元（其中陈月媚12万元，李彩英3万元），经陈月媚联系郑结贤后，李彩英让江志华帮忙将其中13万元按郑结贤的要求转账到其母亲黄连芳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余下的2万元陈月媚安排其大姐陈月仪在恩平市江洲卫生院门口转交给郑结贤。郑结贤收到上述15万元并征得黎达辉同意后，以借款为由留下2万元，剩余13万元于2013年1月转交给黎达辉。收到上述合共45万元（含郑结贤借款2万元）后，黎达辉将其中33万元交给方耀双，自己得款12万元；方耀双将其中的27万元交给陈坚雄，自己得款6万元；陈坚雄将其中的12万元交给马俊明，自己得款15万元。在陈永仪案件的侦查、审理期间，黎达辉、方耀双、陈坚雄、马俊明4人均利用其本人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积极联系其他国家工作人员，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陈永仪获得减刑一事请托说情。2013年6月20日陈永仪被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贩卖毒品罪一审判处无期徒刑，2013年11月2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维持原判。2015年3月31日、4月1日，被告人陈月媚、李彩英均主动向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如实交代其行贿黎达辉45万元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被告人陈月媚、李彩英在庭审中亦无异议，并有相关书证，证人郑结贤、黎达辉、方耀双、陈坚雄、马俊明、陈月仪、李彩云、江志华、陈永仪、曾妙燕、陈健彬、冯焕光、郑凤优、陈炳强、陈仲权、陈灼桃、陈兆桃、郑月贤、郑惠华、陈有就、谢建华、吴柱成、岑荣远的证言，被告人陈月媚、李彩英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月媚、李彩英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辩护人关于立功情节、从犯、因黎达辉索贿而对两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均不予采纳；关于自首的情节，予以采纳。鉴于二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均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二被告人均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的量刑建议恰当，予以采纳。本案中，被告人陈月媚、李彩英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数额高达45万元，严重扰乱司法秩序，且其在法庭开庭期间亦明确表示当初到检察机关的目的是为了让检察机关帮其追回行贿款项，其投案的动机并非是真诚悔罪，主动接受法律制裁，因此，其自首及在立案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的从轻处罚情节不足以适用缓刑。本案发生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此期间实施的是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15年《刑法修正案（九）》对贪污贿赂犯罪作了新的规定，其中行贿罪的刑期不变，增加了罚金刑，故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适用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关于行贿罪的规定对二被告人定罪及处罚。综合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情节，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陈月媚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2020年3月29日止。）；2.被告人李彩英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2020年3月29日止。）上诉人李彩英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及（2017）粤0784刑初68号刑事判决已对受贿人的索贿情节作出了认定，在对李彩英量刑时应考虑受贿人的索贿情节；2.李彩英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活动”及“协助抓捕”的立功情节；3.李彩英在共同犯罪中的犯罪情节和作用较小，在量刑时应予考虑；4、李彩英的行贿行为“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在量刑时应予以考虑；5.李彩英家庭困难，且认罪态度好，真诚悔罪。请求对李彩英适用缓刑。江门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李彩英、陈月媚构成行贿罪的证据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二人有自首情节，并已对二人从轻处罚；2.李彩英、陈月媚的行为均不构成立功。对行贿人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而破获受贿犯罪行为的不应认定有立功情节，且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该行为是自首，同一行为不能两次评价。李彩英、陈月媚举报的目的并非为了抓捕同案犯而是为了拿回行贿款，没有协助抓捕同案犯的行为，不符合立功的条件；3.李彩英、陈月媚积极主动找到公职人员要求帮忙，后积极筹款，不应该认定受贿人有索贿的情节，一审判决也并未认定本案有索贿情节；4.李彩英与陈月媚作用相当，且是不正当利益的谋求者，不属于从犯，且是否实际取得不正当利益不影响犯罪的构成，一审法院也已经就犯罪情节对两人予以从轻处罚。建议维持原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彩英、原审被告人陈月媚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据均经庭审示证和质证，且证据的收集程序合法，符合法定形式，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认定。对上诉人李彩英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在陈永仪因贩卖毒品被公安机关抓获后，陈月媚、李彩英主动找到作为公职人员的黎达辉要求帮忙减轻陈永仪的刑罚。黎达辉答应帮忙后，其二人又以自有资金及借款等方式，积极筹集款项，并通过郑结贤主动转交给黎达辉，用于实施非法行为。因此，黎达辉不存在有索贿的行为，一审判决亦并未认定黎达辉有索贿行为；2.陈月媚、李彩英分别于2015年3月31日及4月1日，主动向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反映其二人因陈永仪贩卖毒品一事，托黎达辉为陈永仪减轻处罚，并为此通过郑结贤交付45万元给黎达辉的事实，陈月媚提供了2016年3月15日的录音、李彩英儿子陈健彬提供了2013年年底的录音、陈月贤提供了2016年4月8日的录音，合计三份录音音频文件给检察机关。陈月媚、李彩英也供述，其二人到江门检察院的目的，是想通过检察机关向郑结贤、黎达辉追回上述款项。其二人并未实施“协助抓捕行为”或其他行为。同时因其二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而破获了相关受贿案件，对其二人不适用关于立功的规定，且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该行为是自首，对同一行为亦不能两次评价。因此上诉人不构成立功；3.上诉人李彩英为帮陈永仪减轻处罚，与陈月媚商量如何筹集资金用于行贿，其后其二人亦各自积极筹集资金通过郑结贤转交给黎达辉，其二人是不正当利益的谋求者，作用相当，且不应区分主、从犯；4.李彩英、陈月媚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数额高达45万元，严重扰乱司法秩序，且其二人投案的动机是为了让检察机关帮忙追回行贿款项，并非是真诚悔罪，主动接受法律制裁，因此，对上诉人不宜适用缓刑；5.对李彩英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认其犯罪事实，一审判决已认定为自首，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二审不再重复考虑。综上，上诉人李彩英及其辩护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彩英、原审被告人陈月媚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司法工作人员财物，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二人主动投案，并在被追诉前主动如实交代行贿的犯罪行为，有自首情节，均可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二人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李彩英、陈月媚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数额高达45万元，严重扰乱司法秩序，且其二人投案的动机是为了让检察机关帮忙追回行贿款项，并非是真诚悔罪，主动接受法律制裁，因此，对其二人不宜适用缓刑。本案发生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此期间实施的是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15年《刑法修正案（九）》对贪污贿赂犯罪作了新的规定，其中行贿罪的刑期不变，增加了罚金刑，故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及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适用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对二人定罪量刑。上诉人李彩英及其辩护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冒庭媛审 判 员 朱迎春审 判 员 周 密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峥书 记 员 梁绮婷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