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三民申字第02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乃岫。 委托代理人：张太勇，江苏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金，江苏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学祥。 委托代理人：张太勇，江苏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金，江苏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菊红，农民。 委托代理人：赵成有，江苏赵成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晓亮，中国人民解放军73311部队现役军人。 委托代理人：赵成有，江苏赵成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爱龙。 委托代理人：赵成有，江苏赵成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荣，现在江苏省常州监狱服刑。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龙蟠中路**。 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王乃岫、王学祥因与被申请人张菊红、张晓亮、张爱龙、高荣、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终字第2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乃岫、王学祥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发时涉案车辆系高荣向王乃岫借用，而非为王乃岫义务帮工。关于借用车辆的事实有高荣于2011年11月21日、22日及同年12月6日在接受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交巡警大队、刑事警察大队的讯问笔录。借车时在场证人林某、王某的询问笔录可资佐证。（二）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乃岫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王乃岫作为出借车辆的所有人，并无过错，也与该起交通事故无关，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应由借用人高荣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三）一、二审认定误工费、死亡赔偿金标准数额不当。一审中张菊红、张晓亮、张爱龙主张误工费8485元，后又变更诉讼请求，增加了误工费，不符合常理；死者系农业户口，实际居住在农村，责任田被流转，但并非征用，张菊红、张晓亮、张爱龙提供的张凤清的工资明细不足以认定受害者长期在城镇务工，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提起再审。 张菊红、张晓亮、张爱龙提交意见称：一、二审认定高荣与王乃岫之间义务帮工关系是正确的。一、二审法院均去过监狱对高荣进行了调查。公安机关的三份讯问笔录是事发4天之后形成，可能存在王乃岫与高荣间的串通。误工费和死亡赔偿金计算的问题，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乃岫、王学祥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2011年11月17日18时许，高荣驾驶苏A×××××轿车沿六竹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南京市六合区程桥街道黄木桥社区桂营地段，遇张凤清驾驶人力三轮车由北向南过道路，双方发生碰撞造成事故，致使张凤清受伤，车辆损坏。本起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交巡警大队作出责任认定，高荣驾驶机动车对道路观察不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是该起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应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凤清驾驶人力三轮车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凤清于事故当日被送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转入ICU重症监护，经诊断为：1、左颞部硬膜外血肿；2、左颞顶骨骨折；3、左颞部皮下血肿。2012年4月14日，张凤清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1、左侧丘脑出血破入脑室，梗阻性脑积水；2、继发性脑干损伤；3、营养不良。 另查明：张菊红、张晓亮、张爱龙分别为死者张凤清的妻子、长子、次子。张凤清于事故发生前在南京奥建艺术装潢有限责任公司从事瓦工工作，其家中责任田已被流转；肇事车辆苏A×××××轿车的登记车主为王学祥，实际车主为王乃岫，王学祥与王乃岫系父子关系，此车辆由王乃岫使用；苏A×××××轿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时正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人保南京分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高荣已给付现金5000元。王学祥已垫付医疗费8000元、给付现金40000元，合计48000元；高荣因犯交通肇事罪由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现在常州监狱服刑。 又查明：2011年12月19日高荣自书的事情经过：2011年11月17日下午王乃岫让高荣晚上去玉带接人，下午5点左右王乃岫就把车交给高荣……。并注明：高荣是给王乃岫打工，王乃岫是高荣的老板。2012年3月30日刑事庭审中，高荣供述：高荣是给车主开车的，借车子的目的是为车主接人。2012年6月4日刑事庭审中，高荣供述：其与车主是朋友关系。有时帮车主开车子，不是以开车子为主，高荣跟车主后面转转，跟了3、4个月，车主才开了一个厂，每个月工资大概2000－3000元。2011年11月17日下午，王乃岫让高荣晚上去接人，下午3、4点就把车子给高荣了。当庭供述与以前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一致，是因为在公安机关随便讲一讲，以为事情不大，以为是小碰小擦。 2011年11月30日，张菊红、张晓亮、张爱龙向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高荣、王学祥、王乃岫、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776723.13元。 2012年8月27日，一审法院到常州监狱对高荣进行调查，高荣陈述：事发当天下午三点多，王乃岫叫高荣晚上去玉带接人，高荣答应了，下午四、五点左右王乃岫将汽车钥匙交给高荣，高荣拿到钥匙后先送朋友去东佳会所吃饭，在去会所的路上高荣的表哥打电话给高荣说要去高荣家。后来接了表哥在回高荣家的路上发生了事故。王乃岫没有固定开工资给高荣，但会零零碎碎给其生活费。高荣称以该次陈述为准。 还查明，在一审诉讼中张菊红、张晓亮、张爱龙于2012年6月6日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要求赔偿误工费8485元，于2012年9月29日在第一次开庭前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赔偿误工费14483元。 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一、人保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菊红、张晓亮、张爱龙人民币110000元；二、王乃岫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菊红、张晓亮、张爱龙人民币449244元；三、驳回张菊红、张晓亮、张爱龙其他诉讼请求。王乃岫、王学祥不服，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中，二审法院前往常州监狱对高荣进行调查，高荣陈述：交通事故发生当天下午，王乃岫让其去六合区玉带乡接人，高荣利用去玉带前的空余时间，抽空去接高荣的表哥，高荣不是专门向王乃岫借车接其表哥的。高荣认为是向王乃岫借用车子，所以公安机关问高荣时，高荣就说是借车。高荣愿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审法院审理后判决：一、维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1）六东民初字第11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1）六东民初字第11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乃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菊红、张晓亮、张爱龙人民币449244元。高荣对王乃岫该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乃岫、王学祥仍不服，遂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一）关于高荣与王乃岫之间是否系帮工关系及王乃岫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高荣与王乃岫之间系朋友关系，高荣没有固定职业，曾给王乃岫开过车，王乃岫亦不固定地向其支付生活费，高荣所写的事情经过中注明其是给王乃岫打工。王乃岫于交通事故发生当天下午三时左右让高荣晚上为其开车到玉带乡接人，并事先将汽车钥匙交给了高荣，高荣利用接人前空余时间在接其表哥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后果。高荣事发当天下午实际开车目的是按王乃岫指令接人，并非高荣专为接其表哥向王乃岫借车。王乃岫、王学祥虽提供了高荣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以证明是高荣向王乃岫借用车子，但高荣在刑事庭审中的供述及一、二审法院对高荣的调查笔录中明确反映出高荣向王乃岫拿车的目的是为王乃岫到玉带乡接人。据此，应认定高荣与王乃岫的帮工关系成立。被帮工人王乃岫依法应对高荣的侵权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高荣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其作为帮工人应与被帮工人王乃岫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故王乃岫、王学祥以高荣借用车辆为由，要求免除王乃岫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采信。 （二）一、二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和死亡赔偿金数额是否正确。张菊红、张晓亮、张爱龙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前变更了诉讼请求，提高了误工费的赔偿金额，其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具体工作酌情认定误工费标准为75元／天，认定误工费11175元，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张菊红、张晓亮、张爱龙在一审中提供江苏奥建艺术装璜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证实，死者张凤清生前在该公司从事瓦工工作，每月有固定工资收入。一、二审法院据此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王乃岫、王学祥主张误工费标准过高，并要求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因缺乏证据支持，二审法院未采纳其主张，亦无不当。 综上，王乃岫、王学祥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乃岫、王学祥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杭 涛 代理审判员  张丽华 代理审判员  陈良俊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