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3034、3035号上诉人（原审1774号原告、原审1799号被告）:广州市绿森园林五金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福涌村民营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吴忠成,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才，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1774号被告、原审1799号原告）:王湘江，男，196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上诉人王湘江与上诉人广州市绿森园林五金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森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774、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及认定：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八至十二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王湘江于2005年10月15日入职绿森公司。二、工作岗位：机修工。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已签订。四、申请仲裁时间：2017年11月28日。五、仲裁请求：1.绿森公司向王湘江支付2008年1月至2016年12月未休年休假工资29744元；2.绿森公司向王湘江支付2006年至2017年高温津贴8250元；3.绿森公司向王湘江支付2017年5月至9月克扣工资4799.4元；4.绿森公司向王湘江退还社保押金80000元并付一年利息2400元。六、仲裁结果：穗番劳人仲案字〔2017〕第4797号《仲裁裁决书》作出的非终局裁决：1.绿森公司向王湘江支付2016年度年休假工资1742.6元；2.绿森公司向王湘江支付2017年6月至10月期间高温津贴750元；3.驳回王湘江的其它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该裁决，均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七、诉讼请求：绿森公司在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绿森公司无需向王湘江支付2016年度年休假工资1742.6元；2.绿森公司无需向王湘江支付2017年6月至10月期间高温津贴750元。王湘江在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绿森公司向王湘江支付2008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1379元；2.绿森公司向王湘江支付高温津贴4500元；3.绿森公司向王湘江支付被克扣工资3663元以及50%赔偿金1836元；4.绿森公司向王湘江退还社保押金80000元并付利息3600元。八、工资标准：王湘江主张其每月固定工作26天，每天8小时可以领取固定底薪，2013年开始调整为3500元/月，加班费另算，另有生活补贴、住房津贴等，为此，其提交了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其中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上记载了王湘江的收入情况，经统计其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平均工资为3071.2元。绿森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其表示王湘江实行每月工作26天，每天8小时工作制，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1895元/月+加班工资+奖金。原审法院认为，绿森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交工资支付台账证实其关于王湘江工资标准，结合双方均确认的王湘江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原审法院认定王湘江上述期间月平均工资为3071.20元。九、克扣工资：王湘江主张其2017年5月5日至7日、14日、21日、29日、6月4日、11日均有上班，绿森公司没有向其支付上述期间工资，且绿森公司自2017年6月16日起对王湘江进行双休安排，不让其周六上班，属于变相降低工资，绿森公司克扣了其2017年5月至8月期间的周六工资。绿森公司辩称已足额向王湘江支付工资，王湘江上述日期没有上班事实，为此，其提交了员工加班申请单、加班批准单、通知等证据，其中通知记载绿森公司通知王湘江自2017年6月16日起实行每周六、日双休工作制；2.员工加班申请单上显示2017年5月5日、6日、14日、21日、6月4日、11日期间加班人员中没有王湘江，其中5月14日等员工加班申请单上显示有员工加班的具体时间并有员工的签名。王湘江对上述有员工签名的员工加班申请单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王湘江主张其2017年5月5日至7日、14日、21日、29日、6月4日、11日均有上班，但其未能就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述期间多数为周末，而绿森公司提交的员工加班申请单中上述期间的出勤人员亦没有王湘江名字，与王湘江本人陈述矛盾，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绿森公司自2017年6月16日起对王湘江实行每周六、日双休问题，并未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且王湘江上述期间的周六亦未为绿森公司提供劳动，故绿森公司不存在克扣王湘江2017年5月至8月期间周六工资的情况，王湘江要求绿森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克扣工资及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十、高温补贴：王湘江主张其虽在室内工作，但绿森公司未对工作场所进行降温，其属于高温作业，绿森公司应支付相应的高温补贴，为此，其提交了室内温度表照片、现场照片等证据，其中温度表照片显示现场温度为34℃。绿森公司表示上述温度表照片拍摄于中午休息时，空调没有启动，不能反映工作时实际温度，其已在工作场所安装空调以及风机进行降温，王湘江不构成发放高温补贴的条件，为此，其提交了空调风机发票及照片。王湘江表示室内空调平常不使用，未达到降温效果。原审法院认为，王湘江工作岗位为机修工，工作场所为生产车间，绿森公司虽提交了空调风机发票及照片等证据证实已在工作场所安装空调风机，但其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实其已在工作场所开放空调以及实际将工作场所温度降温至33℃以下，其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确认绿森公司应向王湘江支付高温补贴。因王湘江最早于2017年11月28日才就高温补贴问题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2016年11月29日前的高温补贴已过仲裁时效。参照广东省关于高温津贴每月150元的标准，绿森公司应向王湘江支付2017年6月至10月高温津贴150元/月×5个月=750元。十一、未休年休假工资：王湘江主张绿森公司未安排休年休假，绿森公司应向其支付2008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绿森公司表示王湘江的年休假均安排在春节期间予以休假，其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但绿森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一致同意于春节假期安排年休假，且王湘江对绿森公司上述陈述亦不予确认，绿森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湘江于2005年10月15日入职绿森公司，其可享受每年10天带薪年休假。因王湘江最早于2017年11月28日才就未休年休假问题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2016年11月29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过仲裁时效，故原审法院对王湘江2016年、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予以审查。绿森公司未依法安排王湘江休年休假，应按《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按照300%支付2016年、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其中100%的工资绿森公司已在日常发放工资时已支付。因绿森公司未能提供工资发放台账，导致无法核实王湘江的工资构成，故原审法院参照王湘江的月平均工资3071.20元核算绿森公司应向王湘江支付2016年、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3071.20元÷21.75天×20天×200%=5648.18元。十二、社会保险费用：王湘江主张绿森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提出补缴社会保险后，已按照要求向绿森公司支付了社会保险个人缴纳部分80000元用于补缴社会保险，但绿森公司至今尚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要求绿森公司退还上述80000元，为此，其提交了收款收据。绿森公司确认收到王湘江支付的80000元，其表示补缴社会保险手续正在办理中，不同意向王湘江退还上述80000元，但绿森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绿森公司收取了王湘江的8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现王湘江主张绿森公司未为其补缴社会保险并要求其退还相应款项，绿森公司辩称补缴社会保险手续正在办理中，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王湘江要求绿森公司退还上述8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王湘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已约定退款期限以及逾期退款利息的标准，故原审法院确定绿森公司向王湘江支付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绿森园林五金塑料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王湘江支付2017年6月至2017年10月高温津贴750元；二、广州市绿森园林五金塑料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王湘江支付2016年、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648.18元；三、广州市绿森园林五金塑料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王湘江退还8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8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广州市绿森园林五金塑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王湘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审受理费20元，由广州市绿森园林五金塑料有限公司与王湘江各自负担10元。判后，绿森公司、王湘江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绿森公司提起上诉并答辩称：一、王湘江在绿森公司工作期间都是在室内工作且配有空调。因此，绿森公司无需向王湘江支付2017年6月至10月的高温津贴750元。二、王湘江在工作期间的年休假已经通过春节假期及平时休息的形式休完，且王湘江要求支付2008年至2016年12月9日期间的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规定。三、8万元社保费用是根据税务部门计算得出王湘江本应负责的部分，加上王湘江向绿森公司借支的1000元，数目正好与8万元相当，故绿森公司无需向王湘江返还8万元及其利息。据此，绿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绿森公司无需向王湘江支付2017年6月至10月的高温津贴750元、2016年度及2017年度年休假工资5648.18元。2.改判绿森公司无需向王湘江退还8万元，并无需支付利息。王湘江提起上诉并答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申请不受时效限制。王湘江自2005年10月11日入职绿森公司从未休过年休假或领取过未休年休假工资，故绿森公司向王湘江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6346元。二、王湘江入职绿森公司后一直在铁皮房内工作，从未享受过高温津贴，另根据高温津贴从2012年施行，故绿森公司向王湘江支付高温津贴4500元。三、绿森公司克扣王湘江2017年5月份工资855.6元、6月份工资427.8元、7月份工资677元、8月份工资1703元，原审法院计算王湘江的平均工资是错误的。四、2016年11月18日，王湘江将8万元社保押金交到绿森公司财务室，但绿森公司一直没有帮王湘江补交社保，也不退还押金。据此，王湘江上诉请求：1.绿森公司向王湘江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6346元；2.绿森公司向王湘江支付高温津贴4500元；3.绿森公司向王湘江支付被克扣工资3663元以及50%赔偿金1831元；4.绿森公司向王湘江退还社保押金80000元并付利息4800元；5.本两案受理费由绿森公司承担。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二审期间，绿森公司提交证据1.（2018）粤7101行审3836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及行政裁定书送达证明（复印件）；证据2.广州市地方税务局事项回复书（打印件）；证据3.社保费申报缴款个人明细查询单（打印件）;证据4.借支单（复印件）。证据1-4拟共同证明王湘江交纳的8万元是用于抵扣其与王春凤个人应负担的社保费用。王湘江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王湘江二审期间提交证据：绿森公司仲裁期间提交证据清单及王湘江2016年1月至2017年9月薪资表（复印件），该证据清单上显示仲裁期间绿森公司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了王湘江2016年1月至2017年9月的薪资表，绿森公司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再查，王湘江一审提交的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显示王湘江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的工资分别为：3968元、4180元、0元、3592.88元、4511.52元、3828.45元、3603.22元、3612.53元、3239.92元、2211.9元、2053元、2053元。绿森公司仲裁期间提交的王湘江薪资表显示王湘江2016年11月至2017年9月的工资分别为：3968.38元、4180.41元、3369.61元、3592.88元、4511.52元、3828.45元、3603.22元、3612.53元、3239.92元、2211.90元、2053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未休年休假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用问题。关于未休年休假问题。绿森公司主张王湘江工作期间的年休假均通过春节假期或平时休息的形式休完，但其并未提交考勤记录等证据证明王湘江已在春节期间或平时休了年休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因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王湘江于2005年10月15日入职绿森公司，故2016年及2017年王湘江均可享受10天带薪年休假。王湘江于2017年11月28日就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提起仲裁，原审法院认定绿森公司需向王湘江支付2016年及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至于王湘江月平均工资的核算问题。从王湘江二审提交的薪资表及其一审提交的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相核对显示，绿森公司每月均推迟一个月向王湘江发放工资，其中王湘江2017年2月的工资在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显示为0，在王湘江薪资表上显示3592.88元。鉴于该薪资表系绿森公司仲裁期间提交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薪资表上是王湘江的工资信息予以采信。经统计，王湘江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的平均工资为3352.07元【（3968.38元+4180.41元+3369.61元+3592.88元+4511.52元+3828.45元+3603.22元+3612.53元+3239.92元+2211.9元+2053元+2053元）÷12个月】。故绿森公司应向王湘江支付2016年、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3352.07元÷21.75天×20天×200%=6164.73元。关于社会保险费用的问题。双方均确认绿森公司收取了王湘江80000元社保押金。因绿森公司尚未为王湘江补缴相应的社保，故原审法院判决绿森公司应向王湘江返还该80000社保押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因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新证据，导致案件事实有所变更，本院对相应的部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774、179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774、17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市绿森园林五金塑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王湘江支付2016年、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164.73元。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两案二审受理费20元，由广州市绿森园林五金塑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肖 凯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洋洋罗敏婷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