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82民初8902号 原告：桂成泉，男，汉族，1965年12月23日生，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卫兵，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梅，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小建，男，汉族，1974年8月30日生，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昕，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廖茂琼，女，1976年5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如皋市，现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秋，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小高，男，汉族，1972年10月16日生，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邦兵，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通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戴友华，男，汉族，1968年1月23日生，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邦兵，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通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季仁海，男，汉族，1954年9月22日，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邦兵，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通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桂成泉与被告王小建、廖茂琼、孙小高、戴友华、季仁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或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桂成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尚欠原告货款2389500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以上述欠款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9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一和被告二原系夫妻关系，被告三、四、五系被告一、二的雇员。2009年至2012年间，被告王小建夫妇常向原告采购苗木，经核对：2009年至2010年间原告供应被告苗木总价款3732500元，扣除己付款2711700元，余欠1020800元；2011年度原告供应被告苗木总价款1586060元，扣除已付款1013160元，余欠572900元；2012年度原告供应被告苗木总价款4065800元，扣除己付款3250000元。 余欠815800元。上述总合计欠款2409500元，扣除后续付款20000元，余款2389500元虽经原告常年催索，被告均敷衍拖延支付。综上，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法有效，被告所欠货款应及时足额向原告支付。为此，原告特具状贵院，请予支持！ 被告王小建辩称,2009年至2012年间不欠原告主张的欠款。 被告廖茂琼辩称，在廖茂琼与王小建婚姻期间，王小建的生意廖茂琼并未参与，并不知情。 被告孙小高辩称，我是开拖拉机的，原告将账本捧到苗圃，让我们将他的账看一下，我们看完之后，让我们签一下字，说与我们无关，至于与谁有关我们也不清楚。至于核对的账我不知道是他和谁的往来。核账单是谁抄写的不记得了，上面我的名字确定是我签的。 被告戴友华辩称，我与被告王小建没有签订任何雇用劳动合同，更没有好心为我缴五险一金，我只是被告王小建请来干活的匠人，说是雇员与事实不符。核账过程的说明：当时原告桂成泉拿着自己的账本，请我们三人为其核账，我们看着原告的账本抄写了叁张单子，这个所谓的核账只是起到了复印作用，看看你的加、减、乘、除是否有错误（例如：每棵树30元，两棵树是否是60元，如果不是我们就通不过）核账之后，原告再三要求我们签名，我拒签，因为我们不知道是否账物相符，买卖合同我们没见到，结算及付款方式我们均不知道。后来，原告桂成泉对我们说，只要你们签个名字，不要你们负任何责任，并且给了我一包香烟。我想理应是这样的，不要我们负任何责任。因为被告王小建没有出具给我们授权委托书，本人更无越权能耐，所以我的签字是无效的。原告再三恳求见证一下，老实人被迫无奈签了见证人字样。见证只是起公证的作用，而不是债权债务的承担和转移。 被告季仁海辩称，当时原告到我的苗圃去，带了一个本，让我们把他的账看一下，我们三个人看了一下之后，他让我们三个人签字，这个账其实不是对账的，全部都是原告自己的账，所以不存在对账的事实，原告起诉我们没有道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09年度和2010年度核账单、2011年度核账单、2012年度核账单及记账明细，证明2013年1月21日王小建委托其工作人员孙小高、戴友华、季仁海等与原告就2009年和2010年期间、2011年期间、2012年期间双方发生的树木交易往来、王小建总的欠款和已付款进行了核对，并由孙小高等人签字确认王小建等人2009、2010年度欠原告苗木款1020800元、2011年度欠原告苗木款572900元、2012年度欠原告苗木款815800元。2.被告廖茂琼提供给法院的录音文字内容及书面说明，证明被告孙小高系王小建的管家，孙小高在核账单中的签名是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王小建和廖茂琼承担。3.原告的工商银行明细单，证明直到2016年1月16日被告廖茂琼仍然在向原告支付货款。3.账单一份，其中被告廖茂琼写到截止4月2日止（2012年）共付桂泉130万元整，二人虽离婚仍共同经营。4.原告与被告王小建的录音，证明原告不断向被告要货款。5.证人缪某,4的证言：我起诉过王小建，已经判决了，王小建欠原告钱我知道，具体金额不知道，孙小高、戴友华、季仁海经常帮王小建做事情，做多长时间不知道，孙小高做的时候稍长一点，每年去找王小建要钱都遇到原告；证人陈某,4的证言:被告王小建少我的钱，我每年去要钱，我认识原告，我不知道王小建欠原告多少钱，欠我的钱也没有给，有小廖和王小建打的欠条；证人周某,4的证言：我2012年4月份帮王小建在原告那里装白果树去宁波，他们两个谁差谁的钱我不知道，运送苗木没有送货单签字，我的车号是苏Ｆ×××××,原告账本中2012年4月12日、4月2日、3月26日记载的苗木内容与我的账册比较是准确的，我没有参与原被告之间的交易；证人田某,4的证言：有一个仇建的人喊着帮王小建拉原告的树送到北京的，我账上记的是2011年4月22日，原被告之间经济往来我不知道，树卸好后就结算给我了好像1万元，2011年4月22日原告的账本与我的账册是一致的，我的车号苏Ｆ×××××。 被告王小建质证认为：交易是双方交易，最后结账应当由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原告的记账簿明细均由原告自己记载，对数量、规格、价格金额均不予认可，原被告之间的交易有现金交易也有转账交易，被告不记得付过多少钱给原告，被告本身不识字，三位核账人仅仅是对于原告自己提供的这一堆账册的计算过程进行了见证，他们不是这些交易的关系人，货也不是他们现场收的，也没有参与价格谈判。2015年之前孙小高与王小建没有任何雇佣关系，2015年在王小建那儿临时帮忙，当时法院传票是孙小高拿走的，所以向法庭作出如上说明，原告以此证明孙小高2013年1月23日在核账单中签字没有依据。原告提供的录音发生在2018年7月23日，王小建始终不否认2013年以后双方存在交易往来，录音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王小建从来不否认原被告之间存在树木交易行为，几位证人均未参与实质性的交易，证人陈某,4证明这种交易中王小建不是不写欠条，被告廖茂琼可能对于婚前的交易过程有一些遗留的、零星的支付，工商银行明细是帮王小建汇的交易款，但与王小建不存在共同交易行为。 被告廖茂琼质证认为原告主张的债务与其没有关系，证人与被告王小建的交易廖茂琼不知情，汇款是王小建指示汇的，2015年之后孙小高是王小建手下的工作人员。 被告孙小高、戴友华、季仁海质证认为三人在核账单上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字的，其他同王小建、廖茂琼的意见，孙小高不是管家。 原被告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力本院结合相关证据进行综合评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桂成泉与被告王小建均是多年经营苗木销售的人员，被告王小建系如皋市高老垂钓休闲山庄的经营者。原被告自2009年之后多次发生苗木买卖往来，原告桂成泉向被告王小建出售多种苗木，均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未有送货单或收货单等交货手续。被告大部分的价款均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原告亦未就收取的现金向被告王小建出具书面收据。2012年，被告向原告预付苗木款，原告桂成泉在被告王小建的树场上收购树木，被告王小建雇佣丁细宏、“大廖”核对树木规格、数量后装车发货。 被告季仁海与被告戴友华系农村泥水匠能从事瓦工作业，被告孙小高驾驶拖拉机打零工，三人均曾为被告王小建打过零工。 2013年1月21日，原告将近十本记账本拿到被告王小建的苗圃，原告桂成泉与被告戴友华、季仁海将2009年至2013年1月份之间记载的苗木交易的数量、单价、收款金额等进行了摘抄、计算、核对，被告戴友华抄写了相关的金额数字，形成了三份核账计算明细单。 2009、2010年的核账明细单中载明“2009、2010年合计3732500-2711700=1020800元”。被告戴友华、季仁海、孙小高在“核账见证人”处签名。在原告的2009年记账本中，被告王小建在“合计427700-132000=295700元加前账66600/362300”处签名，被告王小建认可该签名是其本人写的。原告2010年的记账本16/8中记载“Q50嫁X1.6M=6500嫁”，但被告戴友华抄写的核账计算明细单中将价格核算为65000元，导致2010年8月12日至16日之间的金额多计算58500元。原告2010年的记账本中装订了被告王小建书写的单据一份，载明：“7棵76000元王小建。”被告王小建陈述该内容是其书写的，但之前打了树款给原告。原告则认为该单据是被告王小建订的7棵树，实际拉了8棵树，金额也不是正好76000元，要稍微多一点。 2011年核账明细单中载明“合计1586060-493500=1092560-179660元=912900元-340000年底=572900元”。被告戴友华、季仁海、孙小高在“核账见证人”处签名。 2012年核账明细单中载明“前页合计1363300+2702500=4065800元-预付3030000元=1035800元-250000元+30000元（东台）=815800元2012年总合计815800元”。被告戴友华、季仁海、孙小高在“核账见证人”处签名。被告廖茂琼在原告的记账本中书写“到4月2日止之前共付桂泉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00元）廖茂琼。”被告王小建陈述该130万元是其让廖茂琼写的，其和原告商量的，让廖茂琼签这个是为了防前妻的，其不会操作银行卡，有一部分钱是前妻廖茂琼帮其付给原告的，用于原告在其树场上收树的。 原告桂成泉在庭审中陈述：孙小高、戴友华、季仁海三人都是受王小建的委托和指派和原告进行对账的，三份对账单均是戴友华从前到后亲笔书写的，核对账目是季仁海和戴友华两个人核对的，核对好了之后原告要求王小建签字确认，王小建指派孙小高签字确认的，核账的时候孙小高并不在场，孙小高是代表王小建签字的。 被告王小建陈述：戴友华是季仁海的徒弟，其他有人高价找他就帮人家打工，没有人找就来我的苗圃帮我砌砌河坝，打打零工，每天150元；孙小高是开变形拖拉机的，2009年的时候帮我在树场上拖泥，拖一车20元，2010年和2011年就没再弄过了，2014年以后拖拉机生意不好做，就把拖拉机卖了，就到我这边来开开铲车，他不帮我收树。2009年以后在我苗圃上帮我负责的是丁细宏和我姨奶奶（“大廖”），我没有吩咐季仁海、戴友华、孙小高2013年元月21日与原告核账，他们三个人不懂树，要核账我最多吩咐丁细宏和“大廖”，我经营的树场没有账，与原告之间的往来没有记过账，2009年和2010年写过条给原告的，之后都还掉了。原告2009年以后的账本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在起诉前20天原告父子找到我，把账给我看，包括孙小高三人签字的单子都给我看，说我少他钱，我不承认发生纠纷打架的。原告桂成泉对被告王小建陈述的丁细宏负责在王小建树场核对苗木规格的事实予以认可。 原告桂成泉在庭审中还陈述：季仁海和戴友华两个人在王小建的树场上跟我对账的，季仁海和戴友华有账带过来的，就一本账本，本子上是2009年、2010年、2011年的账，这本本子上有无其他人的账我不清楚，本子上的字是否是王小建的我不清楚，我就一页一页看，开始对树的大小、价格，错的地方就改，一直对到下午4点左右，结完账后，列明细账（核账单）的内容都是戴友华写的，三张核账单子都是这样的，之后我就打电话给王小建让他签字，他就打电话给孙小高，让孙小高签字的。2012年的账是根据我的账本对的，他们没有记账，我对账的第二天都复印给了王小建。被告王小建对此不予认可。 被告戴友华陈述：2013年王小建请我去做瓦工的，核账单是原告和我师父季仁海报，我写的，上面的数字是我抄的。 被告季仁海陈述：我是吃百家饭的，（王小建那儿）有事情干就干，没有就去其他人那里。 被告孙小高陈述：我当时是开拖拉机送石子、黄沙的，我没有跟着原、被告后面，他们做买卖我也不知道，原告自己带的账本核账的。 另查，被告王小建与被告廖茂琼于2011年8月1日在如皋市民政局登记离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的三份核账明细单及记账本中记载的苗木买卖合同是否成立？被告是否结欠原告2389500元苗木款？ 在买卖合同纠纷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没有书面合同时，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可以提交送货单、收货单等交货凭证或结算单、发票或对账确认函等证据证明买卖合同成立。本案中原告提交的2009年记账本中，被告王小建在2009年11月7日计算金额362300元下方签名确认，被告王小建对该数额为欠款不持异议，此后被告王小建多次给付原告货款，付款数额远远超过该结算数额，可以认定双方此后又发生了大量的苗木买卖往来。被告对于其书写的76000元的单据予以认可，但根据原告的自认被告此后亦给付了大量货款并持续发生苗木买卖多年，故原告应就2009年11月7日之后向被告出售苗木的数量、规格及被告所欠货款数额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提供的2009年之后的多本记账本为原告自行记载的流水账，该流水账未按会计规范进行记载，记账本中除记载其与被告的交易记录外还记载了大量其与其他客户的交易记录，记载的内容散见于多本记账流水簿中，无相关送货单据予以佐证，且未经被告王小建或相关经办人员确认，虽有部分内容在送货司机的流水账中有所体现，但送货司机的流水账中对于苗木的规格、价格、数量等没有准确的记载，对于原告记账簿中记载其与被告买卖合同内容的真实性，本院难以确认。 原告主张被告戴友华、季仁海、孙小高签名的核账单系戴友华、季仁海持有被告王小建的账本与原告对账所形成，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原告提交的单据中记载的内容为“核账”而非“对账单”、“结算单”，核账更具有单方核对账目的意思，戴友华、季仁海陈述系原告单方提供若干记账本后对记载的数据进行核算形成了三份核账单。2.原告在最后一次庭审中亦自认2012年的核账单系根据其单方提供的账本核算而出，被告戴友华、季仁海没有2012年的账本。原告虽然主张被告戴友华、季仁海带了一本2009、2010、2011年的账本，但却陈述不清楚戴友华、季仁海所带账本中的字体是否是王小建所写及是否有其他人员的交易记录，违反了日常生活经验法则。3.2009年的核账记录单中误将记账本中的6500元记载为65000元，如果戴友华、季仁海核账时也带有王小建的记账本理应会发现该记录的错误。原告主张的记账本与被告2009至2013年1月的苗木交易量巨大、规格繁多，原告自行记载的收款数额近700万元，在双方没有送货单作为记账凭证的情况下，如果被告王小建也以记账本进行记录，双方在数量、价格等方面极有可能会发生记载不一致之处，而原告提交的核账单与原告记账本中的记录除误算外其余均能一一对应，难以令人信服系双方对账的结果。 原告主张被告戴友华、季仁海、孙小高具有代理王小建出具核账单的代理权，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戴友华、季仁海、孙小高具有被告王小建的授权。2005年廖茂琼在与王小建诉讼中向本院提交的孙小高的通话录音内容，仅能证明孙小高将本院的开庭传票转交给了王小建，廖茂琼书写的孙小高系王小建的管家等内容是为了向法院说明传票送达的有效性，不能证明孙小高具有代理王小建与原告结算欠款的代理权。2.被告戴友华、季仁海、孙小高分别系从事瓦工、拖拉机驾驶的人员，该三人不固定在王小建的树场工作，系临时工作人员，亦不是被告王小建指定的收发货人员，该三人没有参与原告与被告王小建的交易过程，无权代理被告王小建出具欠原告货款的核账单。 综上所述，原告对其主张的2009年11月7日至2013年1月21日之间王小建与其发生的买卖合同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主张截止2013年1月21日被告欠其货款2389500元，本院难以支持，原告的本次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桂成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9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920元，由原告桂成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5920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账号：47×××82；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 审 判 长  杨益非 人民陪审员  冒有江 人民陪审员  葛辰汐 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 见习书记员  黄汐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