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0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双全，男，1957年1月22日生，汉族，住井陉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兰亭，男，1953年4月14日生，汉族，住井陉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宏广，河北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哲，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双全因与被上诉人贾兰亭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7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贾双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于1986年以700元购买了本案诉争房产，双方是经多名本村中间人，并书写了买卖契约，被上诉人将房产交付上诉人占有、使用至今，整整三十二年之久，这在本村尽人皆知，一审时当时字据的代笔人及中间人均当庭予以证实，村委会出具了有效的证明，足以证实买卖房产是铁的事实。而被上诉人所称的房产代管却没有任何证据，纯属无中生有的不实之词，其闻听房屋拆迁，其中有利可图，便不惜背信弃义，违背良知的歪曲事实，以达到其目的。这种违背契约精神和诚信良知的行为，居然能得到矿区法院堂而皇之的支持。书面契约、加上实际履行、交付、占有32年，却在被上诉人矢口否认面前就没有任何意义了，难道法律就是这么维护人民利益和公平正义的吗？本案在本村也非常受关注，判决后在本村引起了极大的反响，村民纷纷谴责被上诉人的不仁不义的同时，也对法院的判决极为不满--法律居然支持背信弃义。二、合同的形式瑕疵可以因履行而补正。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取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可见法律对合同形式的规定采用的自由原则，即不必须为书面合同。同时也规定了履行救济原则--实际履行可以弥补合同形式上的瑕疵而使合同有效。本案中，基于30多年前公民的普遍认知能力、专业水平的有限性，合同的形式存在这样或那样的瑕疵是很常见的。本案中的买卖合同的形式有一定的瑕疵，即双方当事人未在合同上亲自签字，但合同内容有关当事人、标的物、价款、支付、交付等基本内容约定的清清楚楚。此后双方当事人均按此约定进行了履行：1、1986年7月2日签订卖房字据。2、当场支付房款700元。3、同年被上诉人取得新宅基地。4、1988年被上诉人在新宅基地上建好房后搬入居住，将房产交付上诉人。5、上诉人占有使用至今，并享受所有权人的一切权利。而且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占有、使用房产32年的事实是给予认定的，因此，本案中的合同是有效的。一审法院以未在合同上签字就简单草率地否定合同的效力，才是对法律的不专业认识。三、本案所涉房产是没有产权证的，依据物权法第65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本案中房产的所有权自交付之日起转移至上诉人，上诉人占有使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房产是极不公正且有违法律和常理的，难以令人信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纠正，还法律以公正。 被上诉人贾兰亭辩称，上诉人所主张的房屋买卖行为不能成立，答辩人贾兰亭是争议房屋真正的所有权人。首先，答辩人向法庭提交的诉争房屋的宅基地证系行政部门发放给答辩人的合法有效的权属证书，足以证实原告对诉争的宅基地有合法的使用权，对房产具有所有权。其次，答辩人与上诉人的房屋买卖行为是否真实、是否成立是本案的审理重点。通过本案的一审调查，上诉人所主张的房屋买卖基础证据（“字据”）存在重大瑕疵，此书证上没有答辩人与上诉人双方的签字，司法鉴定机构也无法鉴定出字据中的手印系何人所摁，在无法核实该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字据中关于交付房款的表述与上诉人的陈述自相矛盾，且上诉人无法提供支付房款的证据，被告的陈述不具备客观真实性。中凤山居委会的证明缺乏出证的依据，被告所称的村委会的备档文件也无法向法庭提供，这充分说明了该份证明存在较大的漏洞和自相矛盾之处，不能够证明被告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上述证据无法形成完善的证据链条，不能够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房屋买卖行为。再次，上诉人主张的1986年房屋买卖至今有30余年，经过几次宅基地的清理，至今争议房屋的宅基地证没有进行过变更登记，宅基地的权属人仍为答辩人，更进一步说明，上诉人的主张于理相悖，于法无据，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贾兰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贾双全返还矿区凤山镇中凤山村原告所有的房产，排除妨碍原告使用的权利。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贾兰亭与被告贾双全及案外人贾喜亭为叔伯兄弟。三人的父母曾共同居住在矿区个院落中。后原告贾兰亭继承了该院落的东屋（上房），被告贾双全继承了该院落的西屋，贾喜亭继承了该院落的南屋和北屋。贾兰亭在其东屋的两头分别建了一个小房。1987年井陉矿区人民政府对宅基地进行登记发证，于1987年11月20日为原告继承的中凤山村北家巷9号院落东屋发放了矿政字第170号宅基地证，宅基地证上显示建房时间为解放前，四至：东至贾友友；西至贾喜亭；南至贾青春；北至贾天顺，面积52.61平方米（长11.6米、宽4.535米），但该宅基地证并不包括原告后来在东上房两头自盖的两个小屋。现该房屋为被告占有、使用。另外，原告在本村又申请新宅基地一处，并于1988年3月15日取得了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政府矿政字第428号宅基地证，宅基地证上显示建房时间为1986年10月4日。被告除矿区中凤山村北家巷9号院内的老宅外，在本村也发放了新宅基地建房，并发放了宅基地证。被告主张原告因申请新宅基地已于1986年7月2日将中凤山村北家巷9号院落中的东屋及自建的两个小房以700元的价格卖给了被告所有，并提交了1986年7月2日卖房字据一份、2016年7月28日中凤山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及证人证言证实。原告对被告的主张及证据均不予认可，并提出村委人员均是现任村委，并非当时的村委人员，证明不可采信。被告提交的卖房字据上并无原、被告双方的签名，被告主张字据上有原告捺的手印，原告不予认可并申请了对手印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名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该中心因检材指印不清晰，特征少，无法作出鉴定结论，终止了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矿区中凤山村北家巷9号院落东屋是由原告继承所得，并已于1987年取得由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政府发放的宅基地证，确认了原告对该宅基地的权属，具有合法占有使用的权利，争议房屋宅基地证至今并未变更或注销。被告主张原告因申请新宅基地已将此东屋及自建的两个小房以700元的价格卖与被告所有，并以卖房字据一份、中凤山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但原告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卖房字据上并无作为买卖双方的原被告的签名，与常理不符，且被告对其主张已交付原告房款700元也无证据证明，证人证言也只能证明字据是谁书写，但不能证明买卖房屋的真实性；对于被告提交的居委会证明，证明当时原告因申请新宅基地已将房屋紧并卖与被告，因出具证明的村委人员并非当时的村委人员，又未能提供出具此证明的依据，故不能确认被告提交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且自被告主张1986年买卖房屋至今30余年经过了几次宅基地清理，至今对争议房屋的宅基地证并未进行变更，宅基地证的权属人仍为原告，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确定权属的依据，不能认定被告享有争议房屋的所有权，故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告持有宅基地证，证明原告是争议矿区中凤山村北家巷**院落东屋宅基地的使用人、房屋的所有人，被告占有、使用原告的房屋无法律依据，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房产并排除妨碍应予支持。因原告在矿区中凤山村北家巷9号院落东屋两侧建的小房并未在政府发放的宅基地证范围之内，不具有合法性，对这两个小屋不作处理。关于被告主张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本案中原、被告均在本村申请了新宅基地，发放了宅基地证，是否符合一户一宅规定是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贾双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井陉矿区中凤山村北家巷9号院落东屋存放的被告的物品腾清、将房屋返还原告贾兰亭。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贾双全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牛密清、贾捧亭的证明，欲证明写字据卖房子是真实的。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继承中凤山村北家巷9号院落东屋，取得房屋所有权，并于1987年取得政府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享有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该宅基地使用证至今未变更或注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因申请新宅基地将房屋院落卖给上诉人，但其提交的买卖房屋字据上没有双方的亲笔签名和手印，上诉人所称房款给付情况与字据上载明的给付方式不一致，无证据证明已交付房款，其二审提交的证明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被上诉人不认可，不予采信，其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买卖房屋的真实性，且被上诉人否认，故对上诉人主张的房屋买卖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是争议房院的房屋所有权人和宅基地使用权人，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爱民 审判员  宋广道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李娅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