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一中民终字第4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元培世纪（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育新花园西路1号A8区1-10号。法定代表人蒋小林，总裁。委托代理人王月秀，女，1990年9月14日出生，元培世纪（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人事行政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林明，男，1972年3月2日出生。上诉人元培世纪（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车林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6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元培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月秀，被上诉人车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培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称：车林明于2012年6月5日入职元培公司，当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车林明任COO兼南京分公司经理，劳动合同明确约定车林明月工资为税前人民币25000元，其中每月30％为绩效工资。该劳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经签字盖章予以确认。2013年3月27日我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车林明作为移动互联产品负责人，团队七人工作了六个月，但在离职时却未移交任何移动互联产品，未移交重大知识产权资产，如硬盘、存在哪里、关键信息源、每日编译具体内容等。现仲裁裁决元培公司向其支付工资、补偿金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于法无据，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元培公司无须支付车林明2013年1月26日至2013年3月29日工资41110.27元及25％经济补偿金10277.57元；2、元培公司无须支付车林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000元；3、车林明承担诉讼费。车林明在一审法院答辩称：车林明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元培公司的诉讼请求，离职时车林明的工作已交接完毕。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车林明于2012年6月5日入职元培公司，双方签订有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书。在职期间，车林明月工资标准为税前25000元；工资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支付周期为上一自然月26日至本自然月25日。元培公司未支付车林明2013年1月26日至2013年3月29日期间工资。2013年3月29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就2013年1月26日至2013年3月29日未付工资，庭审中，双方确认该项数额为41110.27元。元培公司主张因车林明没有完成工作交接，故不同意支付；但车林明主张其已经完成工作交接。就此，元培公司向该院提交如下证据：1、解除劳动关系证明1份。载有“兹证明车林明（性别男，身份证号码：×××）于2012年06月05日入职我司，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该员工离职手续、工作交接均已办理完毕，在我司服务期限为2012年06月05日至2013年03月29日。特此证明”等内容。落款签收人处显示有“车林明”签名及手写日期“2013.3.27”。元培公司据此主张双方依法解除劳动关系。2、工作交接清单1份及交接的电子文档打印件若干。其中，（1）工作交接清单中，首行交接人、接交人、日期处手写内容分别显示为“车林明”、“蒋小林”、“2013年3月26日”。下方“工作职责”项手写内容显示为“公司的互联网业务的全面管理；兼任南京公司总经理，负责南京公司除总裁办、商务部、翻译部以外部门的管理。以下空白”；“文件资料”项手写内容显示“互联网业务的战略、整体思路、COO的工作职能；外贸B2B情报、情报（原产业情报）（含详细的信息源网址等信息）；针对小微客户的在线笔译；移动阅读；战略调整后继续合作的方案（提案，已被否）。电子文档，当面讲解过目，U盘拷贝”。“电子文档”及“项目”项手写内容显示“无”。（2）打印件内容显示有“iphone4／4s、外设、音响”等产品介绍。元培公司据此主张车林明向该公司法人蒋小林进行移交，但车林明未移交重大知识产权资产，关键信息源、编译具体内容等。车林明对元培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同时主张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可以证明元培公司已经书面确认其离职时“离职手续、工作交接均已办理完毕”。工作交接清单中所涉内容均已完成交接。庭审中，经该院释明举证责任及相应诉讼风险，元培公司未就其所持车林明未能完成工作交接的主张进一步举证，并称该公司无其他证据提交。经询，元培公司表示未曾就工作交接的具体内容与车林明进行过约定，但依照公司惯例应进行交接；同时，元培公司称虽该公司所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中载有“该员工离职手续、工作交接均已办理完毕”等内容，但此证明系办理人员因疏忽而出具，其含义是指所有项目的交接清单（不仅限于工作内容）、办公用品交接、财务结算办理完毕。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000元，车林明向该院提交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1份，其中显示：甲方为元培公司，乙方为车林明，双方约定“乙方自2012年6月5日开始与甲方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在甲方担任COO职位，因甲方的业务战略进行了重大调整，甲乙双方合作的基础发生了重大变化，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自2013年3月29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乙方的工作交接给甲方CEO蒋小林。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生效的同时，甲方应当场为乙方出具有效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二、甲方将于2013年3月29日之前将乙方2013年2月份的工资（1月26日至2月25日，月工资标准25000元／月）一次足额发放到乙方的中国银行工资卡上。三、乙方的工资、社保均计算、缴纳到2013年3月29日（含当日）。四、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补偿金25000元，甲方将于2013年4月20日之前应给付给乙方的补偿金一次足额发放到乙方的中国银行工资卡上”。同时，该协议书抬头及落款处均显示加盖有“元培世纪（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经询，元培公司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及其上加盖印章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在该院释明相应诉讼风险的情况下，元培公司表示不就该协议书上所加盖印章真伪申请司法鉴定。再查，车林明曾以要求元培公司支付2013年1月26日至2013年3月29日工资及25％经济补偿金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经审理，裁决元培公司向车林明支付2013年1月26日至3月29日工资41110.27元及25％经济补偿金10277.57元，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000元。后元培公司不服该仲裁结果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本案开庭笔录、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工作交接清单、工资卡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京海劳仲字（2013）第5039号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就2013年1月26日至2013年3月29日未付工资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依法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一次性付清劳动者工资。本案中，元培公司与车林明对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3月29日解除、元培公司尚有2013年1月26日至2013年3月29日工资41110.27元未向车林明支付的事实并无争议。故元培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依法向车林明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的法定义务。元培公司虽称车林明离职时未完成工作交接，故该公司不同意支付上述工资，但该院认为：首先，用人单位不得无故克扣或拖欠劳动者工资，未完成工作交接并非用人单位不予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合法事由，即未完成工作交接并非元培公司不予履行工资支付义务的合法抗辩事由。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元培公司虽主张车林明离职时未完成工作交接、未移交重大知识产权资产，关键信息源、编译具体内容等，但在该院释明的情况下，元培公司未能对此进行举证，故元培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同时，元培公司对己方出具的载有“该员工离职手续、工作交接均已办理完毕”等内容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虽解释为因工作人员疏忽而出具，但元培公司的上述解释缺乏相应佐证，该院不予采信。再有，依据元培公司己方提交的工作交接清单所显示内容，车林明在离职前已经与蒋小林进行工作职责交接，相关电子文档已经当面讲解过目并U盘拷贝。故据以上情节，元培公司就其所主张的车林明未完成工作交接的事实并未尽到相应举证责任，且该公司的此项主张与本案中相关证据所反映出的案件事实相悖，故元培公司应就此承担不利后果，即该院对该公司所持车林明未完成工作交接的主张不予采信。据此，在元培公司无故未向车林明履行工资支付义务的情况下，该院认定车林明要求元培公司支付工资41110.27元及25％经济补偿金10277.57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000元一项，虽元培公司对车林明所提交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及其上加盖印章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该院认为，该协议书所显示工作交接人、在职期间工资等具体信息与本案中业已查明的事实相符；且经该院释明相应诉讼风险，元培公司表示并不就该协议书上所加盖印章的真伪申请司法鉴定；故元培公司应就此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该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因该协议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元培公司与车林明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所作出的自愿约定，故该协议应属有效。故依据该协议书所显示内容，元培公司因业务战略进行了重大调整，故经协商一致，与车林明约定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并约定向车林明给付补偿金25000元。据此，元培公司负有向车林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0元的相应义务。如前文所述，现元培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车林明未完成工作交接，则在车林明已经完成离职工作交接的情况下，该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法定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且距双方所约定的支付时间2013年4月20日已逾数月，故该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约定支付条件亦已成就。故车林明要求元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5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元培世纪（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车林明支付二○一三年一月二十六日至二○一三年三月二十九日期间工资四万一千一百一十元二角七分及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一万零二百七十七元五角七分；二、元培世纪（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车林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二万五千元。元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元培公司无须支付车林明2013年1月26日至2013年3月29日工资41110.27元及25％经济补偿金10277.57元；2、元培公司无须支付车林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000元。其上诉理由是：车林明作为任元培公司南京分公司经理，是移动互联网产品负责人，离职时仅对办公物品、财务、人事等方面做了交接，并未将移动互联网产品原型、关键信息源等交付给元培公司，使得元培公司无法获取该团队6个月来的工作成果。车林明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元培公司主张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公司战略调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元培公司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3月29日解除，该公司欠付车林明2013年1月26日至2013年3月29日期间未付工资总额为41110.27元。元培公司上诉主张车林明未完成工作交接，故不同意支付其上述工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即使车林明未完成工作交接，也不能成为元培公司拒付车林明正常劳动报酬的抗辩理由。其次，元培公司具有劳动管理职责，其应当对工作交接内容及如何进行交接予以说明并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在本院释明的情况下，元培公司不能明确说明工作交接内容及如何进行交接，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工作交接内容有约定，只是一味强调车林明没有完成工作交接，故本院对该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再次，元培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已载明“该员工离职手续、工作交接均已办理完毕”等内容。最后，依据元培公司己方提交的工作交接清单所显示内容，车林明在离职前已经与蒋小林进行工作职责交接，相关电子文档已经当面讲解过目并U盘拷贝。因此，元培公司关于车林明未完成工作交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向车林明支付2013年1月26日至2013年3月29日期间未付工资总额为41110.27元及25％经济补偿金10277.57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元培公司虽然否认车林明所提交的加盖有公章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但表示对该协议书印章的真伪不申请司法鉴定，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依据该协议书内容，元培公司因业务战略进行了重大调整而与车林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该内容与元培公司二审期间所持解除劳动合同系因公司战略调整的说法基本一致，故本院认定元培公司因业务调整，经协商一致，与车林明解除劳动合同。元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车林明未完成工作交接，现车林明要求元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5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元培世纪（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元培世纪（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代理审判员 何 锐代理审判员 吴博文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