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初1692号 原告：周良勇，男，197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被告：湖南广播电视台电视剧频道，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 法定代表人：陈鹏，总监。 被告：湖南芒果小戏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 法定代表人：姚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实，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良勇与被告湖南广播电视台电视剧频道（以下简称湖南电视剧频道）、湖南芒果小戏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戏骨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被告小戏骨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作出民事裁定对其管辖权异议予以驳回。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良勇、被告小戏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实、张慧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湖南电视剧频道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良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美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万元；3.判令被告在湖南卫视、腾讯网上公开道歉，挽回原告名誉；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享有小戏骨Logo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的网络信息传播权及相关知识产权。2017年9月，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授权，在湖南卫视、湖南广播电视台电视剧频道、芒果TV和腾讯视频播放的被告出品的影视作品中，传播原告享有权利的小戏骨Logo美术作品，同时在新浪微博、微信公众号中擅自使用原告作品。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美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被告湖南电视剧频道未作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被告小戏骨公司辩称，一、被控侵权作品系湖南电视剧频道在原告进行版权登记之前就已在先创作并于2016年9月发表。成立小戏骨公司后，湖南电视剧频道将被控侵权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了小戏骨公司，故被告有权行使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不构成侵权。二、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日期为2016年12月13日，系在被告湖南电视剧频道创作并公开发表被控侵权作品之后。虽然原告作品登记证书上载明的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5年10月30日，但原告并未提供任何其他证据对作品创作时间及首次发表时间予以佐证，甚至根本不能证明其对涉案作品进行过公开发表。因此，仅凭作品登记证书，原告并不足以证明其载明的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的真实性。原告进行的版权登记只能作为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当被告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作品在先创作并在先公开发表时，原告应进一步举出比被告创作及发表时间更早的设计底稿、发表证明等证据。但原告未能举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2015年6月，湖南电视剧频道开设了《小戏骨》栏目，在全国首创“小孩演大剧”、“演经典、学经典”的节目模式。2016年12月，为独立运营《小戏骨》栏目，湖南电视剧频道出全资设立了被告小戏骨公司，并将与《小戏骨》栏目有关的资产、权益及文件资料均转让给小戏骨公司。2017年10月，小戏骨公司为被控侵权作品办理了版权登记。被告创作被控侵权作品具有合理理由，作为logo宣传使用符合商业逻辑。而涉案作品与原告从事的行业完全无关，其对涉案作品的创作动因及过程令人费解。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6年12月13日，国家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343444的作品登记证书。该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小戏骨；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周良勇；著作权人：周良勇；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0月30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0月30日。 2017年10月18日，湖南省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湘作登字2017-F-00003053的作品登记证书。该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小戏骨品牌图样；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小戏骨公司；著作权人：小戏骨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8月8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9月8日。该作品的图样（如下图） 将原告登记的涉案作品与被告登记的作品（被控侵权作品）相比对，除涉案作品没有着色外，两者的构图和整体视觉效果基本无差异。 2.2015年6月，湖南电视剧频道开设了《小戏骨》栏目，拍摄了小戏骨《刘三姐》《白毛女》《白蛇传》《补锅》等系列作品。 被告小戏骨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1日，系湖南电视剧频道独资控股的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广播电视节目制作、文化活动的组织与策划等。 3.原告周良勇提供了创作涉案作品的原始资料，包括修改作品的手绘画稿两幅，落款日期分别为2015年3月17、2015年5月6日；作品草稿及素材的电子修改文档。原告周良勇陈述了涉案作品小戏骨logo的创作构思并提供了书面材料。原告周良勇为证明其有艺术创作能力，还提供了其创作的多个logo标识、网络小说《王朝歌的奇幻之旅》等作品。 被告小戏骨公司也提供了被控侵权作品的创作底稿、创意说明及设计使用情况。 4.2018年3月2日，原告周良勇向湖北省武汉市洪兴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公证人员使用电脑登录腾讯视频，搜索“小戏骨”及“小戏骨系列电视剧”，《小戏骨西游记红孩儿》、《补锅》等电视剧的宣传页面均使用被控侵权作品小戏骨logo。公证处对相关网页截图并制作了光盘，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8）鄂洪兴内证字第1882号公证书。 被告小戏骨公司为证明被控小戏骨logo已于原告涉案作品版权登记之前发表使用，提供了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出具的（2018）湘长麓证民字第8376、8377号公证书。 第8376号公证书对互联网上介绍的相关小戏骨系列电视剧拍摄的新闻报道予以公证，其中2016年10月20日“连接海峡两岸，湖南卫视《小戏骨白蛇传》拍出大情怀”的报道，介绍内容为由湖南电视剧频道出品的《小戏骨白蛇传》近日在长沙召开新闻发布会，《小戏骨》总导演、湖南电视剧频道总监潘礼平首次公布了接下来即将推出的两部《小戏骨》系列新剧。其中新闻发布会的宣传背景屏幕上使用了被控小戏骨logo。登录《小戏骨》栏目官方微博，该微博也使用被控小戏骨logo，上传时间为2016年10月6日。第8377号公证书公证的内容是，《小戏骨》栏目微信公众号的相关页面。该微信也使用被控小戏骨logo，上传时间为2016年9月6日。 5.云南洪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等，原告周良勇为该公司监事。 2016年8月1日，湖南电视剧频道（甲方）与云南洪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小戏骨》节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授权乙方对《小戏骨》节目在云南省线下营销推广，合作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1月31日。2016年8月18日，云南洪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通过银行汇款，向湖南电视剧频道支付合同款8万元。2018年2月，原告周良勇仍通过微信与被告小戏骨公司就小戏骨品牌合作事宜进行协商。 6.昆明周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然公司）于2007年11月16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国内贸易、物资供销等，原告周良勇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之一。 湖南电视剧频道、周然公司均使用各自的小戏骨logo在不同的商品类别上注册了商标。其中湖南电视剧频道于2016年11月14日，申请在第41类组织表演、广播和电视节目制作等服务上注册的是第21894163号商标。周然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申请在第41类动物园服务等服务上注册的是第26772640号商标。 周然公司作为异议人，以抄袭涉案作品构成著作权侵权为由对该商标提出异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决定，认为异议人未提供其作品公开发表的证据材料，对异议理由不予支持，决定对第21894163号商标准予注册。后湖南电视剧频道将其注册的商标转让给小戏骨公司。 以上事实，有著作权登记材料、创作底稿及创意说明等创作资料、公证书、工商登记信息、《小戏骨》节目合作协议书及付款凭证、商标登记材料、商标异议决定书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存在以下几个方面： 关于作品的创作时间问题 我国著作权登记制度遵循自愿原则，著作权登记证书中载明的作品创作时间及首次发表时间是登记机构根据当事人的自述填写，登记机关并不进行实质审查。因此，仅凭作品登记证书，原告不足以证明其载明的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的真实性。原告应进一步提供作品创作的原始材料以确定创作完成时间。原告虽提供了创作的底稿、电子文档，上面有落款及文档形成时间，但上述材料由其自行控制，存在自行标注时间的可能，因此现有证据难以确定涉案作品的创作形成时间。 关于作品的发表时间问题 如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难以确定，作品公开发表时间的早晚也可以表明作者享有权利的时间节点。对涉案作品何时公开发表，原告并没有证据证实。而被告小戏骨公司提供的微信、微博及网络新闻报道，均可以证实被控侵权作品已经发表，最早的发表时间为2016年9月6日，该发表时间要早于涉案作品的登记时间2016年12月13日。 关于侵权认定问题 著作权侵权判定适用“接触+实质相似”的侵权判定原则。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构成侵权，要证明被告有接触涉案作品的事实，或者涉案作品早于被告的作品公开发表，被告有接触的可能。本案中，原告既无证据证明被告曾接触涉案作品，亦无法证明其作品早于被告的作品公开发表。因此，被告接触或可能接触涉案作品的事实难以认定。 综上，从原告作品权利基础分析，其作品的创作形成时间、公开发表时间均难以确定；从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分析，被告是否接触涉案作品，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小戏骨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作品已经公开发表且早于原告作品的登记时间。而且被告小戏骨公司从事《小戏骨》节目的文化经营活动，有创作小戏骨logo的动力和市场需求。比较双方的证据优势，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证据并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项、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周良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周良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八份，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单位：财政票款分离（济南市中级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济南市大观园支行账号：15154101011830338】，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军生 审 判 员  李 玉 人民陪审员  张秀梅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亚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