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女，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务工，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2，女，200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1，男，2006年3月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上诉人杜某2、杜某1的法定监护人：彭某（系杜某2、杜某1之母），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3，男，194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在家，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某1，女，1946年4月9日出生，汉族，在家，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书榕，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辉丽，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4，男，197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幼婷，福建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因与被上诉人杜某4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4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杜某4对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的起诉或改判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杜某4承担。事实与理由：杜某4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本案的借贷关系实际并真实存在。根据杜某4所述，所谓借款系杜成秉生前向其所借，但在杜成秉生前，杜某4从未向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提过借款一事，杜成秉去世后，杜某4才主张存在所谓的借款，作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已支付借款、借贷关系已生效的合同一方，杜某4负有证明借款是否支付以及如何支付的举证责任，而杜某4对所谓借款事实仅提供一份《借条》及证人赖某2的证言，其中《借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人赖某2系杜某4的配偶，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依法不能采信，该两份证据根本无法证明所谓借款已经支付，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借条》所载的借贷关系并未实际生效。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显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假定杜某4与杜成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杜某4的配偶即证人赖某2的证言，在借款后一年左右即2014年杜某4、赖某2就向杜成秉要求还款但未果，鉴于本案《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因此该笔借款自2014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杜某4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8年4月18日，早已超过当时适用的两年诉讼时效，杜某4主张其在两年诉讼时效届满前有向杜成秉主张过权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也未能举证证明诉讼时效有中断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应驳回其起诉。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尚共同居住的房屋是家庭共有财产，在杜成秉死亡之后依法有权继续居住，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放弃的是对杜成秉享有的份额，一审以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仍居住在房屋中为由推定“应视为接受继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一审也已认定杜某4提供的房屋、铁皮屋照片无法证明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继承了杜成秉的遗产，但以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未在杜成秉死亡时声明放弃及尚共同居住于其与杜成秉共有的房产中为由，不采信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放弃继承的效力，并作出如上所述的推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与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已书面声明放弃继承的客观事实不符。虽然彭某处分了其名下的机动车，但处分所得款项均用于偿还其与杜成秉的夫妻共同债务，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均未继承相关遗产，处分机动车的是彭某，其他人并未实施处分行为，如因处分机动车需对杜成秉的债务承担责任，也仅彭某需承担责任，其他人无需对彭某的处分行为承担责任。案涉机动车系彭某与杜成秉的夫妻共同财产，处分所得款项中有一半份额归彭某所有，仅一半份额是杜成秉的遗产，彭某最多也仅在杜成秉对处分所得款项享有的一半份额内承担责任。 杜某4辩称，从杜成秉向杜某4出具的借条以及证人赖某2出具的证言、声明来看，可以证实杜成秉于2013年2月6日向杜某4借取现金5万元这一事实，结合杜某4一审陈述，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对借条有异议，那么作为死者杜成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当提供死者的笔迹作为检材并申请鉴定，但其并未提出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辩称没有任何依据。杜某4在杜成秉借款一年后，就开始向杜成秉要求还款且每年均有向其主张，杜成秉当时并未拒绝还款，而是称其有两个孩子尚在校读书，花费巨大，请求待手头宽裕后再还款。另，双方并没有在借条上约定还款期限，因此杜某4可以随时向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主张还款，杜某4于2018年4月18日提起本案的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采信。比如，彭某于2018年9月18日所做的笔录中确认杜某2、杜某1的学费、生活费都是爷爷叔叔出资的，但又称2017年向谢清州借了35000元供杜某2、杜某1读书；彭某在该笔录还确认，其与杜成秉没有什么夫妻共同财产，可在本案的上诉状中彭某又自认，其处分的机动车是其与杜成秉的夫妻共同财产；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提供的公安机关于2017年制作的讯问笔录中，杜成秉自认，其从21岁至今在马甲做印花高频厂，彭某却在2018年9月18日的一审笔录中陈述，杜成秉无所事事，一直赌博，从上述可以看出，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可以证明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不诚信诉讼，为了躲避责任而进行虚假陈述。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杜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立即连带偿还杜某4借款5万元及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成秉与彭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3年2月6日，杜成秉签名出具《借条》载明“杜成秉向杜某4（正名）借人民币伍万元正.小写（￥：50000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杜成秉于2018年3月9日过世，户籍于2018年3月20日因死亡注销。杜某3为杜成秉父亲，赖某1为杜成秉母亲，彭某为杜成秉妻子，杜某1为杜成秉儿子，杜某2为杜成秉女儿。闽Ｃ1××××号汽车于2011年10月10日注册登记所有人为彭某，2018年3月19日，该车所有人转移登记为谢清州。杜成秉于2013年6月25日登记注册“泉州市洛江区马甲傲哥高频厂”，后于2013年9月25日注销登记。杜成秉于2014年1月因参与赌博被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罚款收缴赌资9100元，2017年5月因开设赌场被扣押3000元及缴纳保证金5000元，2018年1月20日因涉嫌开设赌场被公安机关讯问；其中，2017年4月27日，杜成秉因涉嫌开设赌场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自述其21岁至接受讯问时在马甲义山村经营一家傲哥印花高频厂。另查明，杜成秉于2000年6月19日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投保Ｓ42-康宁终身保险，投保受益人为杜成秉儿子杜某1，理赔信息显示2018年3月9日杜成秉在家中因心肌梗死身故，理赔保险金额为67092.05元，领款人为彭某。至2018年4月30日止，杜成秉开户于中国农业银行尾数为9247的银行账号存款余额为50.57元，尾数为3716的银行账号存款余额为10.5元，尾数为0537的银行账号存款余额为116.41元，尾数为5979的银行账号存款余额为0.51元，尾数为1012的银行账号存款余额为50.57元，尾数为5714的银行账号处于睡眠注销状态，存款余额为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杜成秉向杜某4借款5万元，有杜成秉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及证人赖某2证言佐证，借贷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杜某4随时可以要求杜成秉偿还借款。彭某为杜成秉妻子，杜某4虽然主张杜成秉的上述借贷债务系杜成秉与彭某夫妻共同债务，但是杜某4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借款系用于杜成秉与彭某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债务无法认定为杜成秉与彭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杜成秉于2018年3月9日死亡时，继承即已开始，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作为杜成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当时并未声明放弃对杜成秉的遗产继承，至2018年8月2日才向法院作出《自愿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且放弃继承的相关房产并无权属证明，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尚共同居住于该房产，另在杜成秉过世后，彭某对自己名下的车辆进行了转移登记，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杜成秉的遗产未作出处理，故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放弃对杜成秉遗产继承的意见，不予采纳。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应视为接受继承，故应在继承杜成秉遗产的范围内清偿杜成秉依法所负担的债务。杜某4请求判令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在继承杜成秉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合法合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杜成秉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投保Ｓ42-康宁终身保险，指定投保受益人为杜成秉儿子杜某1，故该保险金款项不作为杜成秉的遗产，彭某作为杜某1的法定监护人领取相应保险金款项，无法就此认定系彭某继承杜成秉的遗产，故杜某4主张彭某继承该保险金款项的意见，不予采纳。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虽然对杜成秉的上述借贷债务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支持其抗辩意见，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彭某虽然提供《证明书》《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据》《讯问笔录》等证据，但是无法据此证明杜成秉向杜某4借款系用于赌博，故彭某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杜某4诉求合法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的部分，不予采纳。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在继承杜成秉遗产的范围内偿付杜某4借款5万元及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杜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了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对杜成秉于2013年2月6日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之外，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诉讼中，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称，其对杜成秉于2013年2月6日出具的借条之真实性无法确认，经查阅一审卷宗材料，其对反驳杜某4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杜成秉生前向杜某4借款未还，在其亡故后，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等作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一审据此判决其应在继承杜成秉遗产的范围内偿付杜某4借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诉讼中，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虽然主张，杜成秉生前出具给杜某4的借条之真实性无法确认，借款未实际发生，杜某4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亦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其上诉理由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所作事实认定与实体处理正确，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彭某、杜某2、杜某1、杜某3、赖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玮珊 审判员  郭金旺 审判员  郑程辉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柯志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