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盐民终字第0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华。委托代理人张学凡，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金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伟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伟恺。上诉人孙国华与被上诉人蔡金春、蔡伟伟、蔡伟恺提供劳务者受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3）亭民初字第3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4日15时20分许，蔡彬驾驶无牌号福田雷沃大型自走轮式联合收割机为孙国华家在亭湖区盐城林场方强管理区所在的责任田收割玉米，作业倒车时，因观察不力，处置不当，将孙国华雇佣捡玉米棒的张明秀撞倒碾压，致张明秀当场死亡。同月15日，孙国华向蔡金春、蔡伟伟、蔡伟恺支付了2万元。同月17日，盐城市农业机械安全监理所作出盐农机认字（2012）第3号农机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人蔡彬在作业时，所持驾驶证与实际驾驶机型不符，所驾驶操作的联合收割机安全技术性能较差，安全设施不合格，同时未按规定进行登记检验与领取相关牌证，所操作机具安全设施不合格，观察不力，处置不当，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受害人张明秀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缺乏一定的安全防护意识，追随行驶的联合收割捡拾玉米，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蔡彬负主要责任，张明秀负次要责任。同月18日，经盐城市亭湖区盐东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蔡金春、蔡伟伟、蔡伟恺与蔡彬为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1、蔡彬一次性赔偿蔡蔡金春、蔡伟伟、蔡伟恺因张明秀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赔偿款合计人民币19万元（含蔡彬已付给蔡金春的2万元），此款在签订本协议书时由蔡彬直接支付给蔡金春、蔡伟伟、蔡伟恺。2、蔡彬所有赔偿费用到位后，不再承担死者张明秀的其他任何费用。死者张明秀的丈夫蔡金春及家人和亲属放弃追究蔡彬的法律责任。协议签订后，蔡彬向蔡金春、蔡伟伟、蔡伟恺支付了赔偿款19万元。后原告蔡金春、蔡伟伟、蔡伟恺要求被告孙国华承担赔偿责任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蔡金春与张明秀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两子女，即长女蔡伟伟，次子蔡伟恺。张明秀出生于1964年10月，生前系渔民，自2012年11月14日起受雇于孙国华，为其所承包的责任田捡玉米，每天工资8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应受法律保护。1、关于被告孙国华对原告蔡金春、蔡伟伟、蔡伟的近亲属张明秀死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的近亲属张明秀为被告孙国华提供劳务，在从事劳动过程中，因第三人蔡彬的侵权行为发生事故而死亡，农业机械安全监理部门虽然认定张明秀负事故次要责任，但同时也认定张明秀系因侵权人所持驾驶证与实际驾驶机型不符，所驾驶操作的联合收割机安全技术性能较差，安全设施不合格，同时未按规定进行登记检验与领取相关牌证，所操作机具安全设施不合格，观察不力，处置不当等一系列过错行为造成的。而蔡彬亦是为被告提供劳务者之一，被告在选任蔡彬承揽收割农作物业务时存在选任过失，在蔡彬、张明秀工作时未能尽到安全管理提醒义务。因而张明秀的死亡，被告自身也存有过错，故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被告、蔡彬三方，根据各自的过错责任大小，在责任分成上，原告分担10%责任、被告承担20%责任、蔡彬承担70%责任。2、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合理性问题。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丧葬费，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的计算标准，被告有异议，因死者张明秀自身的职业是渔民，且生前以为他人提供劳务获得工资报酬作为生活的来源，故原告主张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问题，其虽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但作为家庭近亲属的意外死亡，原告为其办理丧葬事宜并处理事故赔偿事宜必定产生相应的误工损失，且死者张明秀之子居住在外地，故原告主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费用的计算，一审法院酌情按3天，每人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应为45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考虑到原告近亲属的死亡给原告带来较大的精神痛苦，被告依法应当给予适当的精神赔偿以抚慰原告，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万元。上述费用，因被告已向原告赔偿了2万元，故应在被告所承担的赔偿总额中扣减。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孙国华一次性赔偿蔡金春、蔡伟伟、蔡伟恺人民币133396.7元，扣除孙国华已支付的2万元，孙国华实际应赔偿蔡金春、蔡伟伟、蔡伟恺113396.7元。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蔡金春、蔡伟伟、蔡伟恺承担2830元、孙国华承担2970元。上诉人孙国华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明秀的户籍和住所均为农村，工作地点也在农村，一审判决将张明秀的职业认定为渔民，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不当。二、一审认定上诉人选任存在过失，应承担责任不当。1.上诉人在选择蔡彬作为承揽收割农作物业务时，主要查看有无收割机具、有无驾照，至于收割机具安全技术性能较差、安全设施不合格、未按规定进行登记检验与领取相关牌证，均是通过严格的检验或查询方能得出。一审认定上诉人选任蔡彬存在过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不当。2.上诉人与蔡彬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一审所称的“蔡彬亦是为孙国华提供劳务者之一”，作为合同相对人，上诉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3.被上诉人和蔡彬已经达成协议，放弃了对蔡彬责任的追究，现又要求与蔡彬有承揽合同关系的上诉人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混淆了张明秀与上诉人之间的雇佣关系及张明秀与蔡彬之间的人损关系。1.依据法律，被上诉人可以选择向有过错的第三方蔡彬或雇主即上诉人分别主张不同法律关系的责任。如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则不应放弃对蔡彬责任的追究。因为上诉人作为雇主，在承担法律责任后，有权向有过错的第三方蔡彬追偿。现被上诉人已与蔡彬达成赔偿协议，放弃了对蔡彬责任追究，故如再行向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责任后无法追偿。2.上诉人与张明秀系雇佣关系，而张明秀与蔡彬是人身损害关系。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赔偿纠纷，如属人身损害关系纠纷，上诉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如属雇佣关系，则因被上诉人与蔡彬达成赔偿协议，放弃了追偿而不能主张。3.蔡彬承担责任依据是所持驾驶证与实际驾驶机型不符，所驾驶操作的联合收割机安全技术性能较差，安全设施不合格，同时未按规定进行登记检验与领取相关牌证、所操作机具安全设施不合格，观察不力，处置不当，这些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即使其中的某项与上诉人有关系，上诉人所承担的责任也是对蔡彬承担法律责任的补充或连带责任，不存在上诉人单独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的请求。被上诉人蔡金春、蔡伟伟、蔡伟恺未作答辩。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明秀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张明秀虽生活在农村，但其职业为渔业养殖，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故一审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孙国华将收割农作物的业务发包给蔡彬时，未能进行仔细审查和观察，致使未能发现蔡彬所持驾驶证与实际驾驶机型不符，以及未按规定进行登记检验与领取相关牌证等事实，故一审认定孙国华的行为存在选任上的过失，对此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这里“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应包含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被第三人伤害的情形，本案符合该情形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张明秀自身存在的过错，依法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张明秀受孙国华雇佣，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第三人蔡彬伤害而死亡，孙国华、蔡彬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酌情认定张明秀承担10%的全部责任，上诉人和蔡彬承担90%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孙国华和蔡彬的责任承担比例，张明秀在雇佣活动中死亡，既可以要求雇主承担雇主赔偿责任，亦可以要求第三人蔡彬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孙国华和蔡彬的各自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孙国华承担20%的全部责任，蔡彬承担70%的全部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元，由上诉人孙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治代理审判员  荀玉先代理审判员  张 雷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谢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