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02民初6780号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王欣，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锋，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唐县和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唐县。法定代表人：曹俊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勐，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合盛化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法定代表人：张钦，执行董事兼经理。被告：山东吉地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法定代表人：丁秀水，执行董事兼经理。被告：山东省高唐蓝山集团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法定代表人：李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臣，男，该公司员工。被告：李玉华，男，*****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与被告高唐县和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信公司）、山东合盛化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盛公司）、山东吉地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地尔公司）、山东省高唐蓝山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蓝山集团）、李玉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锋、林静、被告和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勐、被告蓝山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臣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合盛公司、吉地尔公司、李玉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准许执行合盛公司在齐鲁银行聊城高唐支行开立的****账户内存款4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和信公司、合盛公司、吉地尔公司、蓝山集团、李玉华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29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历下法院）对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与吉地尔公司、蓝山集团、合盛公司、李玉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鲁0102民初58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吉地尔公司偿还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借款本金200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吉地尔公司偿还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蓝山集团、李玉华、合盛公司对上述一、二项给付款项承担保证责任。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于2017年10月16日申请历下法院冻结了合盛公司在齐鲁银行聊城高唐支行开立的****账户内存款1882.31元(设置的冻结额度为21630000元)。判决生效后，合盛公司、吉地尔公司、蓝山集团、李玉华均没有按照生效判决履行义务，故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依法向历下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5月9日，和信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历下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鲁0102执异1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合盛公司在齐鲁银行聊城高唐支行开立的****账户内款项400万元的执行。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对上述裁定不服，依据如下：第一，和信公司主张的错汇款项事实缺乏切实证据证明，其根本不存在操作不当行为。和信公司称该400万元系其公司财务人员在转款时因操作不当误转入了合盛公司的账户，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系误转，因为合盛公司与山东金盛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不仅在名称上有很大的区别，而且账号也不一致。和信公司在执行异议书上将山东合盛化纺有限公司简称为“合盛公司”，将山东金盛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为“金盛公司”，是为了达到其混淆视听的目的。根据常理经验来看，合盛公司与和信公司主张的实际借款人山东金盛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名称差异明显，且银行转账或者汇款的情况下，需要同时输入收款人的名称、账号、开户行等信息，电子转账的还需要再次确认，大额转账时还需要借助UK等移动介质进行多次确认，转账时真正缺乏主观意思的极为少见，和信公司主张的错汇款项事实缺乏切实证据证明，其根本不存在操作不当行为。第二，退一步讲，假定和信公司真实存在操作不当的行为，依法也不足以排除本案的执行。货币属于种类物，占用即所有，涉案的400万元应属于合盛公司所有。货币作为民法上一种典型的、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和消费物，其典型特性为占有即所有，货币基于此种法律特性以及作为价值媒介的流通功能，不发生所有物返还请求权与占有回复之诉，否则货币的流通功能势必丧失殆尽，危及社会经济的正常交往。至于和信公司的损失，可按照不当得利或其他理由另案向合盛公司主张，不应排除执行。能够排除执行的权利影响限于所有权、用益物权等绝对权，不当得利债权请求权不能排除执行。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所涉及的货币存放于合盛公司名下，依据动产种类物的特征，谁持有谁所有，该价值为400万的货币所有权为合盛公司，且司法解释已明确规定银行存款按照金融机构的账户名称判断，也就是说，钱在谁的银行账户里，所有权就归谁。另外，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假定和信公司操作不当导致其自身损失，其可以不当得利或其他理由为由起诉合盛公司，即便法院最终支持其不当得利或者另案的诉讼请求，也不能排除本案的执行。第四，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查封账户在先，对该账户具有优先执行权。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于2017年10月16日申请法院冻结合盛公司在齐鲁银行聊城高唐支行开立的****账户内存款1882.31元(设置的冻结额度为21630000元)，现已被生效的民事判决所确认，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现已是合盛公司合法债权人。对于法院冻结的账户，其功能不仅是对账户内现有存款具有执行权，更是对该账户内未来财产价值的保全。和信公司于2018年5月8日汇入合盛公司银行账户的400万元，合盛公司基于对该款项的占有而享有所有权，故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主张对该账户内款项的执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五，和信公司与合盛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试图阻碍该金融借款纠纷案件的执行。根据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了解到的具体信息，和信公司与合盛公司具有关联关系。为维护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的合法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22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06条、第311条等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支持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的诉讼请求。被告和信公司辩称，（2018）鲁0102执异10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和信公司与合盛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和信公司的行为属于误划行为，误划款不适用“货币占用即所有的原则”。根据（2017）最高法民申322号民事裁定书，和信公司的主张应得到支持，可以排除执行。被告蓝山集团辩称，和信公司对于划拨的400万元具有物权权利，应属和信公司所有。合盛公司对该400万元负有返还原物和孳息的义务。和信公司的物权应优先于债权清偿。和信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成立，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的请求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的诉讼请求。被告合盛公司、吉地尔公司、李玉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7日，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因与吉地尔公司、蓝山集团、合盛公司、李玉华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至本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的申请，于2017年10月16日冻结了合盛公司在齐鲁银行聊城高唐支行开立的****账户内存款2163万元（冻结时账户余额为1882.31元）。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鲁0102民初58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吉地尔公司偿还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借款本金200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吉地尔公司偿还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蓝山集团、李玉华、合盛公司对上述一、二项给付款项承担保证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吉地尔公司、合盛公司、蓝山集团、李玉华未主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平安银行济南分行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执行过程中，和信公司向本院提出异议，称2018年5月8日，其与金盛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其向金盛公司出借款项400万元，同时金盛公司向其出具了借据一份。同日，其公司财务人员通过银行向金盛公司汇款时，误将金盛公司认作合盛公司，将400万元汇入了合盛公司在齐鲁银行聊城高唐支行开立的****账户内。后因金盛公司未收到款项，向其催要时，其才发现款项汇错，赶紧联系银行和合盛公司，得知该账户在一年前已被法院冻结。和信公司认为该400万元应归其所有，要求中止执行，并将该款项归还。本院经审查，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鲁0102执异10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在本院冻结合盛公司****账户前，和信公司曾通过网络银行多次向该账户内发放过借款是事实；通过网络银行多次交易后，电脑中即记忆下了交易对象的账户及名称信息，下次操作即可简便操作，一旦错误输入单位名称，就会产生一系列错误，合盛公司、金盛公司字形相似，易使操作人产生错误；涉案账户冻结日期为2017年10月16日，400万元贷款的发放日期为2018年5月8日，此时接受该款项的账户已冻结六个多月；根据常理，借款人处于急需用款的情况下，不可能要求出借人将如此巨大数额的借款发放到自己已被冻结多时的账户中，因此该400万元不可能是合盛公司的借款；结合和信公司与金盛公司签订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和借据的事实，本院确认2018年5月8日，和信公司通过网络银行汇入合盛公司****账户内的款项400万元系误存，据此裁定中止对合盛公司在齐鲁银行聊城高唐支行开立的****账户内款项400万元的执行。该裁定作出后，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和信公司为证实其与金盛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提交其与金盛公司签订的企业借款申请审批表、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各一份，显示：2018年5月7日，金盛公司向和信公司申请借款400万元；2018年5月8日，双方签订了《法人最高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和信公司向金盛公司提供的借款最高额为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1月7日。同日，和信公司与山东奥克特化工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山东奥克特化工有限公司自愿为金盛公司向和信公司的400万元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亦在同日，金盛公司向和信公司出具借款凭证一份，金额400万元，存款证号为******。而当日，和信公司向合盛公司的账户（账号****）打入400万元款项，款项用途为“贷款发放”。此外，和信公司提交2018年5月30日合盛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山东合盛化纺有限公司与高唐县和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前，因公司周转资金紧张，发生过几次资金借贷业务，自2016年1月至今再未发生业务关系。此次高唐县和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我公司齐鲁银行账户（****）汇款一事，我公司事前并不知情。特此证明！”另，和信公司主张因其与合盛公司曾有过多次借款业务往来。为证实其主张，和信公司提交其分别于2014年5月16日、10月14日、2015年11月16日与合盛公司签订的企业借款申请审批表、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凭证、网上银行转账银行凭证、合盛公司还款的银行凭证一宗，显示合盛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16日、10月14日、2015年11月18日向和信公司借款300万元、300万元、400万元；在贷款发放时，上述三笔款项均打入合盛公司在齐鲁银行聊城高唐支行开立的账号为****的账户中。上述三笔款项合盛公司均已按期偿还完毕。因此，和信公司主张其电脑中留存了合盛公司的账号，造成其财务工作人员2018年5月8日误将400万元款项汇入合盛公司的账户内。本院认为，和信公司于2018年5月8日向合盛公司在齐鲁银行聊城高唐支行开立的****账户内汇入400万元款项，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主张和信公司与合盛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但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和信公司提交的2014年、2015年其与合盛公司之间签订的企业借款申请审批表、借款合同、借款凭证、网上银行转账银行凭证、合盛公司还款的银行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在涉案400万元的贷款业务发生前，和信公司与合盛公司之间存在多笔借贷业务，且每次的贷款均发放至合盛公司账号为****的账户中，该事实能够与和信公司主张的其公司电脑中存有合盛公司的上述账户信息的事实相互印证。同时，根据和信公司提交的其与金盛公司签订的企业借款申请审批表、借款合同、借款凭证，以及其与山东奥克特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可以证实和信公司与金盛公司于2018年5月8日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根据和信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证实当日和信公司并未向金盛公司的账户内打款，而是将与金盛公司贷款额相等的400万元款项打入了合盛公司账号为****的账户中。而合盛公司的上述账户早在6个多月之前就已被本院冻结，且冻结状态一直持续。从常理上将，即使合盛公司向和信公司申请贷款，也不可能向和信公司提供一个被法院冻结的账户作为贷款的接收账户。因此，本院认为，和信公司虽然实施了将涉案400万元款项汇入合盛公司账户的行为，但和信公司并无将该400万元支付给合盛公司的主观意思表示，合盛公司亦无接受该400万元款项的意思表示，故和信公司将400万元款项汇入合盛公司账户的行为仅为事实行为，而非能够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民事法律行为，并不能发生转移款项实体权利的法律效力，故合盛公司并非该款项的实际权利人。虽然货币属于特殊种类物，在一般情况下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但本案中和信公司向合盛公司误转400万元，系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实现，并非以交付作为“物”的货币来实现，故本案不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的原则。综上，本院认为，和信公司对涉案400万元款项仍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因此，和信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裁定中止对涉案款项400万元的执行，并无不当。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公告费600元，由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晓博人民陪审员  咸维玲人民陪审员  宋海玲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玉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