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哈民一民终字第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生某甲，女，195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中石油销售哈尔滨分公司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生某乙，男，195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中石油东北销售哈尔滨公司下岗职工，住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生某丙，男，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哈尔滨市。上述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曲殿军，黑龙江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生某丁，男，196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中国石油东北销售油品监督检测中心干部，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代理人田英，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因与被上诉人生某丁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一初字第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及其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曲殿军，被上诉人生某丁的委托代理人田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生某丁在一审诉称：生某丁与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系兄弟姐妹关系，生某丁与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的父亲被继承人生杰于2012年7月21日去世，因在其生前生某丁及其爱人对其精心照料，生杰于2003年4月24日进行立遗嘱一份，将其所有坐落于哈尔滨市南岗区花园街172号E01栋3单元203室的房产确定在其去世后由生某丁全部继承，如有剩余存款由其四个子女共同继承。并确定该遗嘱的执行人为生杰的弟弟生世鉴。在生杰去世后，由生世鉴向生某丁与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宣布该遗嘱，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均不同意由生某丁继承该房产。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由生某丁继承坐落于哈尔滨市南岗区花园街172号E01栋3单元203室房产。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在一审辩称：生杰经过公证的遗嘱未保留其有重度残疾的长子生某乙应按照法定继承的份额，遗嘱处分了生杰与陈竞的共同财产，剥夺了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对其母亲陈竞财产的继承权，该遗嘱违反了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不应作为生某丁继承该房产的依据。另外，生某丁隐匿了生杰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和生前的存款，应一并继承。一审判决认定：生某丁与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系被继承人生杰子女。生杰系坐落于哈尔滨市南岗区花园街********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生杰于2012年7月21日去世。生杰生前于2003年5月6日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公证处立有一公证遗嘱，其内容为：在其去世后，由其子生某丁继承其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花园街172号E01栋3单元2层3号的房产，如有存款由其四个子女继承，并指定其弟弟生世鉴作为遗嘱执行人。生杰去世后，由生某丁领取了生杰生前所在单位中国石油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东北销售滨江分公司发放的丧葬费4000元，抚恤金220203.84元。生某丁办理生杰的丧葬事宜共花费6914元。生某乙系残疾人，其残疾程度为肢体二级残。生某乙与生某丙一起在勃利县开设勃利县一鸣石化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判决认为：生杰在其生前对其去世后的遗产继承立下公证遗嘱，其效力应予以确定，应根据该遗嘱内容对生杰所留遗产予以分割。因生某丁在办理生杰殡葬事宜时的花费，超出生杰生前所在单位给付的丧葬费数额，超出的部分应从生杰遗产中扣除。因生某乙系残疾人，分配生杰遗产时应对其予以照顾。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七）项，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生杰所有坐落于哈尔滨市南岗区花园街172号E01栋3单元2层3号房产由生某丁继承所有；二、被继承人生杰其生前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剩余部分217289.84元，由生某丁、生某甲、生某丙各自分得30000元，生某乙分得127289.84元。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生某丁交纳10800元，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交纳2200元），生某丁负担10315元，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负担2685元。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宣判后，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生杰的遗嘱，处分了其妻陈竞的遗产，应属无效。生某丁举示的证据《干部履历表》，在证明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丁、生某丙等4人为生杰子女的同时，也证明生杰的妻子为陈竞。在陈竞去世后，其遗产没有析出按照法定程序进行继承的情况下，生杰掌控了其妻陈竞的全部遗产。生某丁在一审举示的证据二《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也证明了生杰与后妻马坤离婚时将生杰与陈竞夫妻共同所有的红河5街区的房产给了马坤，花园街172号房产给了生杰。毋容置疑，花园街172号房产，属于生杰与陈竞夫妻共同财产。在陈竞遗产没有析出的情况下，生杰无权立遗嘱全部处分花园街172号房产。因此，南岗区公证处在没有析产的情况下，对生杰遗嘱进行公证违法。二、生杰经过公证的遗嘱没有保留其重度残疾的长子生某乙应继承的份额违法。生某乙肢体二级伤残，需1人终身护理，现在生某丙开办的公司干一点力所能及的工作，以微薄的收入养家糊口，并供女儿上学。《残疾人保障法》明确规定了对生活确有困难、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人，要给予生活、住房、护理补贴以及特别扶助等照顾，而生杰所立遗嘱，置上述法律于不顾，利用遗嘱取消生某乙的继承权，将扶养生某乙的义务推向社会的做法是错误的。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生某乙应当享有对生杰遗留房产的继承权。三、生杰所立遗嘱，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无效。（一）生杰所立的遗嘱，是受到生某丁与生世鉴胁迫的。2003年4月17日，在生世鉴的主持下，生杰与马坤签订了离婚协议，将生杰与马坤共同居住的红河五街区房产协议由马坤所有，花园街172号房产协议由生杰所有。同日，生杰立下遗嘱，将花园街房产给了生某丁。生杰的上述举动，是生某丁、生世鉴胁迫所致。（二）生杰生前曾立遗嘱将花园街房产的50%份额由生某乙继承，而生世鉴拿一纸事先写好的“生某乙自愿放弃继承权协议”逼迫生某乙签字，并说“这个字你最好签了，不签也没有你的份”，生杰也对生某乙说“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由此可见，生杰所立遗嘱，是在生世鉴、生某丁胁迫下订立的，花园街房产全部由生某丁继承，不是生杰的真实意思表示。（三）生某丁担任中石油东北销售油品监督检测中心经理，月收入5000多元，与重度伤残需要终身护理的生某乙相比是强势，同为生杰亲生儿子，只要不糊涂，不受他人胁迫，是不会采取助强欺弱举动的，因此生杰所立遗嘱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四）在生杰公证遗嘱有证据证明不是生杰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于2013年11月28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关于调取生杰遗嘱原稿的申请”，进而审查认定该遗嘱是否为生杰自书，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花园街172号E01栋3单元203室房屋由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丁、生某丙4人平分；二、确认生杰所立遗嘱无效。生某丁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花园街172号E01栋3单元203室房屋系生杰个人所有，其有权处分自己所有的财产；二、生杰生前所立并经公证的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公证程序合法；三、生某乙的情况，不属于《继承法》第十九条关于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规定。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二审中，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举示证据：一、生杰生前单位出具的证明一份。意在证明生杰生前的家庭成员情况；二、南岗区公证处出具的关于生杰死亡后生某丁申请办理遗嘱继承公证的《情况说明》一份。意在证明：生杰所立遗嘱没有经过遗嘱继承公证的程序，所以公证遗嘱不生效。生某丁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生杰生前单位的证明无异议；对证据二公证处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举证方的主张成立。本院认证意见为：生杰生前单位出具的证明，系该单位根据人事档案记载内容作出的，证据来源合法，与涉案争议的问题具有关联性，且生某丁对该证据无异议，予以采信；南岗区公证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生杰生前在该公证处办理了遗嘱公证以及生某丁在生杰死亡后到该公证处申请办理遗嘱继承公证未果等相关事实，证据来源合法，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生杰与陈竞于1951年结婚，婚生四名子女，即本案当事人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丁、生某丙。1986年10月26日，陈竞死亡。1987年12月20日，生杰与马坤再婚，未生育子女。1994年上半年，生杰生前的从业单位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东北销售哈尔滨分公司为生杰分配住房一处，即涉案争议坐落于哈尔滨市南岗区花园街172号E01栋3单元203室房屋。2000年7月6日，生杰参加单位组织的房改，以38708元的价格，买断涉案争议房屋的产权，登记房屋的产权所有人为生杰。庭审中，各方均认可生杰购买房屋产权时的第一购房人为生杰，第二购房人为马坤。2003年4月17日，生杰与马坤协议离婚，约定涉案争议的房屋归生杰所有。同年4月22日，二人到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2003年4月24日，生杰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公证处订立遗嘱。同年5月6日，哈尔滨市南岗区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对生杰的遗嘱进行了公证。2012年7月21日，生杰死亡。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涉案争议房屋是在生杰与马坤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房屋承租使用权，后又经参加单位房改取得了房屋所有权，据此应认定该房屋为生杰与马坤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生杰与马坤协议离婚时约定该房屋归生杰所有，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房屋属于生杰的个人财产正确。据此，生杰在生前通过公证的方式设立遗嘱，指定诉争房屋由生某丁继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关于“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的规定，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关于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上诉主张生杰的遗嘱处分了其妻陈竞的遗产，应属无效的问题。经本院审查，诉争房屋于1994年上半年由生杰生前所在单位分配给生杰居住使用。陈竞与生杰自1951年结婚，至1986年10月26日死亡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诉争的房屋还没有建造，其既没有取得诉争房屋的使用权，也未取得所有权，并且各方在诉讼期间均未举示证据证实诉争房屋在参加房改时的购房款源于生杰与陈竟的共同积蓄。所以，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关于生杰的遗嘱处分了陈竞的遗产应属无效的上诉主张，缺少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定，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上诉主张生杰的遗嘱没有保留生某乙应继承的份额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关于“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的规定，判定遗嘱是否符合该条“特留份”规定，需要同时满足下列条件：一是缺乏劳动能力；二是没有生活来源；三是必要的遗产份额。本案中，生某乙虽系肢体残疾人员，但生某丁在一审期间举示证据证明生某乙与生某丙共同经营黑龙江省勃利县一鸣石化燃气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股东出资信息表》均记载生某乙于2011年7月5日出资40万元，持股比例40%。所以，不足以认定生某乙没有生活来源，况且生某乙在诉讼期间，也未能举示诸如其没有工作单位、没有经济收入等相关证据证明其没有生活来源。关于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在该项上诉主张中提及到的《残疾人保障法》明确规定了对残疾人要给予照顾的问题。由于《残疾人保障法》调整的是各级人民政府、社会、残疾人从业单位以及民众对残疾人的保护和照顾等方面的问题，而本案中，生杰所立遗嘱，虽然没有对生某乙予以照顾，但生杰订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所以，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关于生杰的遗嘱没有保留生某乙应继承份额违法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上诉主张生杰所立遗嘱，不是生杰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无效问题。由于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在诉讼期间，并未举示证据证明生杰所立遗嘱，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举示证据证明生杰所立遗嘱，是受到胁迫、欺诈以及满足伪造、篡改等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的情形，仅凭其单方陈述以及所列举的现象，不足以认定生杰所立遗嘱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关于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在该项上诉主张中提及到的生杰生前曾立遗嘱将花园街房产的50%份额由生某乙继承问题，经本院审查，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在一审期间，举示证据证明生杰于2002年8月11日订立遗嘱，指定诉争房屋由生某乙继承50%产权，经组织质证，生某丁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既不是生杰本人签名，又没有见证人，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成立条件。一审判决认证认为不符合代书遗嘱条件，且与经公证的遗嘱内容不一致，不予采信。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关于“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的规定，本案中，生某丁举示证据证明生杰于2003年4月24日立有遗嘱，且经过公证，而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举示证据证明生杰于2002年8月11日设立遗嘱，与公证遗嘱内容不一致。根据前述的法律规定，应以生杰于2003年4月24日设立的遗嘱为准。所以，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关于生杰设立并经公证的遗嘱，不是生杰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主张，缺少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涉及的生杰生前所在单位发放的抚恤金问题。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由国家民政部门向死者亲属发放的一次性死亡抚恤金，是对死者亲属的精神慰藉，并非属于死者遗产。本案中，一审判决将生杰生前所在单位发放的一次性死亡抚恤金表述为按照遗产分配，系表述错误，且已经予以补正。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一审判决在扣减用于办理生杰丧事的合理花销后，对一次性死亡抚恤金的剩余部分依照不同情况进行分配的数额较为合理，亦对生某乙予以照顾，故本院对此数额予以认同。关于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上诉期间提及到一审判决存在多处文字表述错误的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判决载明生某乙、生某丙的自然情况与一审庭审笔录一致，生某乙、生某丙在一审笔录签字时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书表述双方为“兄弟姐妹关系”、生杰生前于“2003年4月24日进行公证遗嘱一份”、“证明被继承人作出的公证书确定本案争议之房由原告继承”、“证明生杰处理了不属于本人的财产，遗嘱违法”等，均系双方的诉辩主张以及庭审期间的陈述内容，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一审判决表述生某丁的现住址为“哈尔滨市南岗区花园街172号E栋3单元2楼2室”，经审查，生某丁的实际住所地应为“哈尔滨市南岗区花园街172号E栋3单元2楼3室”，属一审判决文字错误；一审判决表述“被继承人生某乙系残疾人”，应为“继承人生某乙系残疾人”，亦属于一审判决文字错误。上述文字错误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作出裁定进行补正，且不影响本案诉争问题的处理，本院亦对上述错误表述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未按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审案件受理费2685元（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各预交2685元），由生某甲、生某乙、生某丙各负担8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林审判员  刘松江审判员  刘炳柏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鲍载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