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东民一终字第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华东中医院。法定代表人:李华东，院长。委托代理人:李祖峰，男。委托代理人:谢树光，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良，男。委托代理人：赵昊，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明华，女。委托代理人：王建良，男。委托代理人：王建潮，男。上诉人东营华东中医院与被上诉人王建良、范明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建良、范明华诉称，2012年9月3日，王建良、范明华之子王文波在东营区北二路石大北门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头面部等多处受伤，后由在场的王建良和同事送往石大北门西侧的东营华东中医院进行救治，在向东营华东中医院的工作人员讲述了因交通事故摔伤，导致头面部等多处受伤的情况后，东营华东中医院除了打点滴输液之外，并未及时采取相应的检查和救治措施，致使王文波因得不到及时救治而死亡。综上，请求依法判令东营华东中医院赔偿王建良、范明华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费等10000元；请求在鉴定结论作出后追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诉讼请求。庭审中，王建良、范明华变更诉讼请求为：因王文波死亡产生医疗费201元、死亡赔偿金515100元、丧葬费24335元、交通费2500元、住宿费1000元、物证检测费500元、尸体解剖检查费3000元，共计546636元，东营华东中医院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273318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2000元。原审被告东营华东中医院答辩称，王建良、范明华的诉请与事实不符。王文波的死亡是交通事故造成的。王文波到东营华东中医院进行治疗时，家人隐瞒了其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但医院在治疗中尽了最高的注意义务，为其进行了必要的检查，治疗过程中没有过错和过失。王文波的死亡与治疗过程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应依法驳回王建良、范明华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3日22时10分许，王文波在石油大学北门对面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其受伤。事故发生后，王文波被送至被告处治疗，在治疗过程中，王文波出现意识不清、呼之不应的症状，东营华东中医院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王文波于2012年9月4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尸检报告，王文波的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死亡。东营华东中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及门诊处方中均有王文波醉酒及头面部外伤的诊断。东营华东中医院的业务范围为：中医内科、中医外科、中医妇科、肛肠科、针灸、推拿科、内科（门诊）、外科（门诊）、医学检验科、口腔科。东营华东中医院在王文波就诊时没有X线和CT检查设备。王文波在东营华东中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01元。王建良、范明华分别为王文波的父亲和母亲。2012年9月18日，东营市公安局出具（2012）东公（法病）鉴字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王文波系颅脑损伤死亡。经王建良、范明华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东营华东中医院对王文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王文波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进行了鉴定。2013年9月5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东营华东中医院对王文波的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王文波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通过法庭查明：（1）患方就医时如果“没有隐瞒外伤史（交通事故）”，则医方存在病历记录中遗漏重要病史的医疗过错，综合评定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与医方的医疗过错之间存在共同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参与度为D级，理论系数值为50%，参与度系数值为40—60%；（2）患方就医时如果“隐瞒外伤史”，则由于患方未如实告知医方患者存在明确外伤史（交通事故）的过错，患方应承担不主动就医的责任。患方的过错影响了医方发现患者颅脑外伤并及时转诊。同时，医方存在未及时转诊延误治疗的医疗过错。综合评定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与医方的医疗过错之间存在次要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参与度为C级，理论系数值为25%，参与度系数值为20—40%。王建良、范明华因本次鉴定花费鉴定费1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王文波到东营华东中医院就医时是否告知医院其因交通事故受伤的问题，因王建良、范明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告知，且东营华东中医院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依法对王建良、范明华的主张不予认可，认定王文波到东营华东中医院就诊时未告知院方其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关于王建良、范明华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山东省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元计算20年，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王建良、范明华主张的丧葬费，根据既有证据，原审法院依法按照山东省2012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837元计算6个月为21418.5元。关于王建良、范明华主张的交通费2500元，根据证据并结合案件事实，酌情支持1105元。关于王建良、范明华主张的住宿费1000元，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7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物证检测费500元和尸体解剖检查费30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并结合本案查明的东营市公安局对王文波进行尸检的事实，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王文波死亡的事实及王建良、范明华家庭的实际情况和东营华东中医院的责任承担情况，酌情支持30000元。综上，公民合法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人身权利、财产权利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依法予以采信。根据该证据，结合查明的王文波到东营华东中医院就诊时未告知院方王文波系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及东营华东中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及门诊处方中均有王文波头面部外伤的诊断等，原审法院依法认定东营华东中医院对王建良、范明华的各项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建良、范明华因王文波死亡产生医疗费201元、死亡赔偿金515100元、丧葬费21418元、交通费1105元、住宿费270元、物证检测费500元、尸体解剖检查费3000元、鉴定费12000元，共计553594元，东营华东中医院按30%的责任赔偿王建良、范明华166078.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东营华东中医院支付王建良、范明华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王建良、范明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30元，由王建良、范明华负担2595元，东营华东中医院负担373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东营华东中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1.上诉人没有侵犯王文波的人身财产权利，而是对其实施了救死扶伤的人道主义帮助，不存在过错。2.东营市公安局出具的医学尸体鉴定书明确王文波的死因系颅脑损伤死亡，承担责任的应为王文波和事故责任人。3.王文波系酒后驾车发生事故，公安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也明确王文波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文波的父亲及同事与王文波一同饮酒，亦应对王文波的死亡承担责任。4.上诉人是中医院，没有配备X线和CT检查设备，但这与王文波死亡没有任何必然或直接联系，不存在因果关系。5.王建良带王文波前来就诊时，没有意识到事故撞击的严重性，也隐瞒了王文波酒驾、醉驾并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如果上诉人知道王文波受伤原因系遭遇交通事故，则不会接诊而是要求其转院。第二，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鉴定意见没有主导型意见，结论是不科学不公正的，且没有明确上诉人的过错。鉴定意见的理论系数没有依据，鉴定机构没有出庭接受质证，其意见不应被采纳。第三，原审判决对责任比例的划分存在错误。王文波在交通事故当中承担主要责任，即王文波本人必须承担死亡的主要责任，即使上诉人有过错，也只能在承担次要责任的基础上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是全部责任的30%。第四，原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上诉人是个体医院，原审判决以侵权人系单位为由判决支付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且不公平，没有充分考虑到上诉人的过错程度。第五，原审判决上诉人按照责任比例赔偿死亡鉴定费3000元和司法鉴定费12000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建良、范明华辩称，第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双方依法选择的鉴定机构已经非常明确的认定上诉人具有过错，其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第二，患者在就医时没有隐瞒饮酒和外伤史，既没有必要也不可能隐瞒，上诉人的病历也记载王文波醉酒和头面部外伤；且根据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证人证言，也能证实医务人员发现患者有外伤时，负有询问的义务。第三，鉴定意见和原审判决都充分考虑了交通事故的存在，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不能等同于对死亡的责任。对于患者死亡的责任，应当首先区分医疗机构责任和交通事故责任，在交通事故责任当中再区分事故双方的责任比例，原审认定没有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审判决东营华东中医院按照30%的责任比例赔偿王建良、范明华166078.2元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上诉人东营华东中医院虽对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主张该鉴定意见“结论不科学不公正”，但未举证证明该司法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原审法院依法查明在王文波就诊过程中患者本人及陪同人员未就交通事故向上诉人作出如实陈述，故按照鉴定意见第五项第二种情形所记载的“患方就医时如果隐瞒外伤史，则由于患方未如实告知医方患者存在明确外伤史（交通事故）的过错，患方应承担不主动就医的责任。……同时，医方存在未及时转诊延误治疗的医疗过错。综合评定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与医方的医疗过错之间存在次要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参与度为C级，理论系数值为25%，参与度系数值为20—40%。”鉴定意见，依法认定东营华东中医院承担30%的责任比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即使承担责任亦只应当在次要责任的基础上再次划分责任比例。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交通事故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和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的间接结合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能够分清责任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若两种行为的过失程度或者原因力大小难以确定，分不清责任的，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原审鉴定意见明确载明“综合评定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与医方的医疗过错之间存在次要的因果关系”，也即上诉人的医疗过错与王文波的死亡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应当基于其过错参与度承担次要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侵害人是自然人的，一般性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1000元—5000元；严重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5000元至10000元；侵害人是法人或其他社会组织的，一般按照公民赔偿标准的五至十倍予以赔偿。上诉人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上明确记载其机构类型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上诉人主张的“其责任承担人实际上是开办个人”故而承担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且不公平的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另外，死亡鉴定和司法鉴定费用系被侵权人在主张权利过程中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应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0元，由上诉人东营华东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聂 燕审 判 员  侯丽萍代理审判员  崔海霞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周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