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发文审批签签发：审核：拟稿单位民一庭拟稿人张利主题词民事判决发文字号（2013）常民一终字第318号打印份数12份附件审理报告、合议笔录、原审判决、上诉状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常民一终字第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桃源县成湘琳燃气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桃源县青林乡古堤村六组。法定代表人曾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伯钧，湖南沅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英枝，女。委托代理人陈卫亚，桃源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纯杰，女。委托代理人董杰，桃源县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印海堂，男，系游纯杰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仁忠，男。委托代理人彭敏，男，系朱仁忠的女婿。上诉人桃源县成湘琳燃气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湘琳公司）与被上诉人曾英枝、游纯杰、朱仁忠抛弃高度危险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3）桃民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成湘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伯钧，被上诉人曾英枝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卫亚、朱仁忠的委托代理人彭敏、游纯杰的委托代理人董杰、印海堂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6日下午2时许，曾英枝在桃源县寺坪乡墟场“寺坪仁德大药房”前的垃圾桶一侧的人行道上设摊销售水果，被朱仁忠、游纯杰在仁德大药房前人行道上分别开阀倒罐流出的液化石油气残液引燃烧伤。被送往常武医院住院治疗46天，支出医疗费40857.97元。4月8日，经常德市信源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为六级、十级伤残，需住院治疗，住院期间需完全护理，住院后需部分护理壹个月（限壹人），医疗终结时间为一百天，医疗费用以医疗终结时间内实际所需为准。曾英枝起诉后成湘琳公司对曾英枝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同年6月26日，经常德市凯信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为七级、十级、十级伤残。游纯杰从2007年开始从事为成湘琳送气业务，即在寺坪乡墟场把空液化气罐收起来在成湘琳充气。2011年1月24日，成湘琳公司与游纯杰签订聘任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成湘琳公司）聘任乙方（游纯杰）为网点业务员，从事民用燃气送气上门服务及业务拓展并负责客户的售后服务。二、甲方保质保量按时为乙方提供民用燃气……乙方自觉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甲方的有关规章制度。三、乙方的劳动报酬在其所从事的业务中按甲方规定的取费额赚取，相关业务费用，从业风险及事故责任全部由乙方自负。2012年11月20日，成湘琳公司与游纯杰签订协议书，就乙方（游纯杰）经销甲方（成湘琳公司）液化气的相关事宜签订协议约定：一、甲方按时、保质、保量为乙方提供液化石油气，乙方在协议期间可从事其他业务，但液化气充装业务只能固定在甲方。二、乙方应自觉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甲方的有关规章制度，严禁在任何场地进行瓶对瓶倒气……三、乙方的报酬在其所从事的业务中按物价部门的规定标准向用户收取，所涉及的交通、食宿、从业风险及事故责任由乙方自负。四、本协议签订是自愿原则，期限一年，从签字之日起计算。游纯杰在庭审中陈述销售给用户的价格是在成湘琳公司充气后的价格上加10元，该10元差价作为工资。曾英枝在“寺坪仁德大药房”前摆摊，向朱仁忠缴纳了摊位费。当日事故发生前，曾英枝在寺坪乡墟场“寺坪仁德大药房”前的垃圾桶旁边设摊销售水果，用油漆桶改的火盆烤木炭取暖。另查明，曾英枝有被扶养人：儿子向厚多，1993年12月9日出生，残疾类别智力，残疾等级壹级，并双目失明。女儿向丽丽，2002年5月21日出生。均为农村居民，住桃源县郑家驿乡郑家驿村卫星组。再查明，事故发生后，游纯杰给付曾英枝现金4000元，朱仁忠给付现金5000元，成湘琳公司给付现金15000元，支付鉴定费1580元。2013年5月3日，曾英枝起诉至法院，要求朱仁忠、游纯杰、成湘琳公司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2174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曾英枝的损失如何认定；二、本案责任如何划分。一、关于曾英枝的损害如何认定问题。曾英枝主张医疗费40857.97元（住院费发票38219.07元＋门诊发票1438.9元＋诊所普通处方笺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95元（15元／天×73天）、营养费1095元（15元／天×73天）、鉴定费7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6000元（（60元／天×100天）、护理费7210元（（70元／天×（73天＋30天）、残疾赔偿金78864元（7440元／天×20年×53%）、被扶养人生活费49776元（儿子31111（5870元／年×20年×53%÷2人）＋女儿10888（5870元／年×7年×53%÷2人）＋父亲7777（5870元／年×5年×53%÷2人））、曾英枝住院期间家中请人照顾小孩两个月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30000元，共计222597.97元。对曾英枝损失计算，游纯杰、朱仁忠、成湘琳公司均对曾英枝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要求按重新鉴定意见确定曾英枝损失。向厚多的残疾证不能证明劳动能力丧失的事实，应由相应的证明佐证。成湘琳公司认为护理费应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交通费缺乏票据，请法庭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以20000元为宜，请人照顾小孩费用5000元缺乏依据，请法庭酌定。经审查，原审法院认为，成湘琳公司申请对曾英枝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对重新鉴定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同时对原鉴定意见中双方无异议的伤残等级内容以外其他意见，游纯杰、朱仁忠、成湘琳公司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游纯杰、朱仁忠、成湘琳公司要求按重新鉴定的伤残等级计算损失的意见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交通费本院酌定为1000元。曾英枝虽未提交其子向厚多的劳动能力鉴定意见，但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其智力残疾壹级，并双目失明，可以认定其无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方式、损害后果等因素确定，本案曾英枝的损害后果构成七级、十级、十级伤残，曾英枝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但曾英枝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金额偏高，酌情认定23000元。因此，曾英枝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9657.97元（住院费发票38219.07元＋门诊发票143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2元（12元／天×46天）、营养费552元（12元／天×46天）、鉴定费2280元（700元＋158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6000元（（60元／天×100天）、护理费4560元（（60元／天×（46天＋30天）、残疾赔偿金68448元（7440元／天×20年×46%）、被扶养人生活费36452.7元（儿子向厚多27002（5870元／年×20年×46%÷2人）＋女儿向丽丽9450.7（5870元／年×7年×46%÷2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9502.67元，精神损害赔偿23000元，共计182502.67元。二、关于本案责任如果划分问题。液化石油气（液化气）是具有易燃易爆特性的高度危险物：如沸点低，在常温常压下极易气化。气态比空气重，能飘在地面或在低洼处沉积，而不易扩散。爆炸下限低，当液化石油气在空气中的浓度达到一定比例时，就能形成爆炸性气体。点火能量小，只要有极微小的火星就可引燃引爆。高速从容器中喷出时能产生静电电压，其放电火花能引起着火爆炸。《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四条规定：“遗失、抛弃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将高度危险物交由他人管理的，由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有过错的，与管理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朱仁忠为液化气罐的所有人，游纯杰上门收罐，朱仁忠将其中一个液化气罐交与游纯杰，应认定为所有人将高度危险物交由他人管理。游纯杰、朱仁忠在墟场人行道上倾倒罐装液化气残液，且朱仁忠对游纯杰的倾倒行为未制止，致使在附近摆摊的曾英枝被烧伤。在本次事故中，曾英枝无责任，朱仁忠、游纯杰应负全部赔偿责任并承担连带责任。成湘琳公司与游纯杰签订有聘任合同和协议书，约定甲方（燃气公司）聘任乙方（游纯杰）为网点业务员及乙方经销甲方液化气，从事民用燃气送气上门服务及业务拓展并负责客户的售后服务。乙方应自觉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甲方的有关规章制度，乙方的报酬在其所从事的业务中按物价部门的规定标准向用户收取，所涉及的交通、食宿、从业风险及事故责任由乙方自负。应认定游纯杰是成湘琳公司的网点经营人，成湘琳公司对游纯杰授权不明，且对游纯杰负有监督和管理责任，故成湘琳公司与游纯杰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游纯杰、朱仁忠、成湘琳公司已经给付的赔偿款应在其的赔偿额中予以抵减。综上，对曾英枝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游纯杰、朱仁忠、成湘琳公司对曾英枝损失应按重新鉴定意见计算的辩解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其他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失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游纯杰、朱仁忠连带赔偿曾英枝各项损失182502.67，扣减游纯杰、朱仁忠已经给付赔偿款9000元，尚应赔偿173502.67元；二、成湘琳公司与游纯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成湘琳公司已给付的赔偿款及鉴定费共计16580元，在成湘琳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额中予以抵减；三、驳回曾英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4元，由袁祖来负担2087元，游纯杰负担1807元。案件受理费4638元，由曾英枝负担688元，由游纯杰、朱仁忠、成湘琳公司负担3950元。判决后，成湘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成湘琳公司与游纯杰是经销关系，不是聘用关系，且成湘琳公司已经尽到了对游纯杰的宣传教育责任；2、原审判决成湘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成湘琳公司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也不是危险物品的所有人或管理人；3、原审判决是一份不负责的错误判决，没有确定各自承担多少责任，执行时会给各方当事人带来不公平。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成湘琳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曾英枝答辩称：成湘琳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理由不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仁忠答辩称：成湘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游纯杰答辩称：1、成湘琳公司与游纯杰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不是经销关系；2、游纯杰不是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成湘琳公司、曾英枝、游纯杰、朱仁忠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游纯杰与成湘琳公司于2011年1月24日签订的《聘任合同》没有约定终止时间，双方至今未解除该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对于曾英枝的损失成湘琳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如要承担，该如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朱仁忠、游纯杰均实施了倾倒液化石油气残液的行为。液化石油气是一种具有易燃易爆特性的高度危险物。现曾英枝被烧伤，不能确定是谁倾倒的液化气残液导致的，且曾英枝在此事故中无任何过错，因此朱仁忠、游纯杰应连带赔偿曾英枝的全部损失。游纯杰从2007年开始从事为成湘琳公司送气的业务，并于2011年1月24日与成湘琳公司签订了《聘任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了成湘琳公司聘请游纯杰为其网点业务员，从事民用燃气送气上门服务及业务拓展并负责客户的售后服务，游纯杰要遵守成湘琳公司的规章制度，并约定游纯杰的劳动报酬在其所从事的业务中按成湘琳公司规定的取费额赚取。因此，游纯杰是为成湘琳公司提供劳务，服从成湘琳公司的管理，按成湘琳公司的规定取得报酬，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该《聘任合同》没有约定终止时间，至今双方也没有约定解除。《湖南省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燃气销售网点由燃气企业设立……”。因此湖南省具有燃气销售资格的必须是企业，个人不能从事燃气经营活动。故成湘琳公司与游纯杰于2012年1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游纯杰为经销行为的条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此成湘琳公司认为其与游纯杰系经销关系，不是聘任关系，《聘任合同》已被《协议书》所取代，游纯杰系独立的经营主体，成湘琳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游纯杰去朱仁忠家收集液化气空罐的行为，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造成曾英枝被烧伤，成湘琳公司应当与朱仁忠连带赔偿曾英枝的损失。游纯杰系充装液化石油气的专业人员，从业多年，明知液化石油气具有高度危险性，不按相应的规程进行操作，在人群密集的街道上倾倒液化气残液，具有重大过失，应当与成湘琳公司对曾英枝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现曾英枝请求游纯杰、朱仁忠、成湘琳公司共同赔偿其损失，原判认定成湘琳公司与游纯杰、朱仁忠连带赔偿曾英枝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成湘琳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上诉人成湘琳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4638元，由上诉人桃源县成湘琳燃气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春明审 判 员  贺德全代理审判员  张 利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代理书记员  刘 欣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