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苏中商终字第0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金珠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康佳花园16幢504室。法定代表人李能庭，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海昌意菲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吴东路1111号。法定代表人李澄，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苏州市金珠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海昌意菲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昌意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3）吴商初字第0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珠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能庭、委托代理人巫飞，海昌意菲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珠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12月25日，其向海昌意菲公司订购长轴6座白色HFC6591KH1F江淮牌轻型客车一辆。其按约支付了购车款165000元，但海昌意菲公司交付的车辆却为7座，且不符合国标GB7258-2012关于安全带的标准，无法上牌，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经与海昌意菲公司多次交涉无果，故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海昌意菲公司返还上述购车款，支付逾期利息损失2413元；赔偿损失21137.48元；承担诉讼费用。海昌意菲公司一审辩称，其在金珠公司看车时已告知车辆可由7座改为6座，金珠公司同意更改，其遂将车辆改为六座，合格证也由厂家予以相应更改。安全带不符合国标标准并非严重的安全故障，其同意对此进行整改，整改后可以上牌。综上，要求驳回金珠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5日，金珠公司与海昌意菲公司签订新车订购单一份，金珠公司向海昌意菲公司订购6座白色江淮牌HFC6591KH1F轻型客车一辆，金额为165000元，交车日期由双方商定，金珠公司须在订单生效日起三个月内办理提车手续。2012年12月31日，金珠公司向海昌意菲公司支付车款165000元，海昌意菲公司向金珠公司开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3年1月7日，金珠公司提取了车辆，签署了交车确认单。车辆原为7座，海昌意菲公司拿掉了1个座位，车辆出厂合格证额定载客为六人，厂家车辆一致性证书上座位数亦为6座。金珠公司为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并支付了车船税、车辆购置税，共花费21137.48元。2013年3月27日，金珠公司至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上牌手续，该所出具退办单一份，说明因车辆不符合国标GB7258-201212.1.1、12.1.2（安全带），需整改后才能上牌。原审法院另查明，国标GB7258-2012中12.1.1规定：乘用车、公路客车、旅游客车、未设置乘客站立区的公共汽车、专用校车和旅居车的所有座椅、其他汽车（低速汽车除外）的驾驶人座椅和前排乘员座椅均应装置汽车安全带；12.1.2规定：所有驾驶人座椅、前排乘员座椅（货车前排乘员座椅的中间位置及设有乘客站立区的公共汽车除外）、客车位于踏步区的车组人员座椅以及乘用车除第二排及第二排以后的中间位置座椅外的所有座椅，装置的汽车安全带均应为三点式（或四点式）汽车安全带。双方称因车辆有部分座椅的安全带为两点式，故不符合上述标准。原审法院遂至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查，该所人员称根据国标GB7258-201212.1.2，乘用车除第二排及第二排以后的中间位置座椅外的所有座椅，装置的汽车安全带均应为三点式（或四点式）汽车安全带，涉案车辆靠窗位置座椅的安全带是两点式的，故不符合标准。该问题可以整改好，整改好后即可上牌。金珠公司、海昌意菲公司对上述调查情况无异议。海昌意菲公司称愿意将车辆交由厂家整改，并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额外费用，厂家亦出具了情况说明表示可按上述标准进行整改。金珠公司不同意整改，仅同意退车退款。审理中，原审法院向金珠公司释明，如果金珠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没有致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金珠公司是否同意对车辆进行整改。对此，金珠公司明确其仍坚持要求解除合同，退车退款。一审审理中，金珠公司将要求海昌意菲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2413元变更为要求海昌意菲公司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即海昌意菲公司占用资金期间的其利息损失，并明确21137.48元损失即为其支付的保费及税费。以上事实，由金珠公司提供的新车订购单、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交强险及商业险发票、车辆购置税凭证、退办单、车辆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交车确认单，海昌意菲公司提供的厂家情况说明，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海昌意菲公司向金珠公司交付了由7座改为6座的车辆，且车辆安全带不符合标准不能上牌，需整改后可以上牌，在这种情况下，金珠公司是否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金珠公司一审认为，车辆的上述问题属于质量问题，海昌意菲公司构成违约，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海昌意菲公司一审认为，涉案型号车辆的座椅可有5至9座几种，其根据买车人需要的座位数提供相应车辆。本案车辆在金珠公司看车时是7座的，经金珠公司同意后其拿掉了1个座位，并联系厂家将原合格证返还厂家，厂家遂换成了6座的合格证；对于安全带问题，其愿意将车辆交给厂家整改，整改后可上牌，且参照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出具的《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的规定，只有车辆存在发动机、转向系统等严重安全性能故障，才可以退车，故认为金珠公司的合同目的通过整改后可以实现。金珠公司称其并未同意海昌意菲公司交付7座改6座的车辆，上述规定针对的是家用汽车，而其购买的是公司用车，故不适用该规定。原审法院认为，金珠公司与海昌意菲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海昌意菲公司交付的车辆虽是由7座改为6座的，但相关证书上载明的座位数为6座，且金珠公司在交车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并办理了保险，应视为金珠公司接受海昌意菲公司交付了6座车辆。车辆虽然目前无法上牌，但车管所明确该问题可以整改，整改后可以上牌，海昌意菲公司亦同意将车辆交由厂家整改，并愿意承担由此发生的额外费用，故金珠公司的合同目的仍可以实现。综上，金珠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回车款，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金珠公司坚决要求解除合同，而车辆已不在海昌意菲公司控制中，故对于车辆整改事宜，双方可另行处理。据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州市金珠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800元，由苏州市金珠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金珠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原审法院认定金珠公司在交车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即视为接受了海昌意菲公司交付的6座车，这一认定缺乏依据。金珠公司虽然签署了交车确认单，但交车确认单上并未写明该车是7座改为6座，金珠公司并不知道该车是被整改的。期间，金珠公司多次与海昌意菲公司交涉，海昌意菲公司称7座改为6座对车辆没有影响，车辆可以上牌。金珠公司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轻信了海昌意菲公司的陈述，勉强接受了7座改为6座的事实。但后来车辆上牌过程中，金珠公司却发现该车因质量问题不能上牌，海昌意菲公司构成根本违约，金珠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其次，原审法院并未认真审核车辆出厂合格证，海昌意菲公司曾经给金珠公司两张车辆合格证，分别为6座和7座的，两张车辆合格证上仅有额定载客人数不同，其余参数都相同。根据相关部门规定，所有机动车合格证信息都要上传系统，而中机车辆技术服务中心登记信息显示该车额定载客人数是7人，因此该车辆合格证有瑕疵，原审法院并没有认真审核这一事实。且该车中央空调只有冷风没有暖风，不符合使用功能，车辆底盘有异响，车的后门锁是坏的。且车辆不符合国四排放标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海昌意菲公司向本院答辩称：1、该车属于多功能车，厂方在出厂时可根据需求调整5至9座不等，车子的外观和基本配置都一样，就是座位数可以有很大的变化，所以由7座改为6座不算根本违约；2、该车的合格证是真实的，海昌意菲公司只向金珠公司交付了6座的合格证，没有合格证不能上牌的。金珠公司所提供的合格证查询系统的车辆合格证编号和车驾号与我们提供的6座合格证的信息相吻合，也证明了在车辆合格证系统里面是有我们这辆车的；3、查询系统只是显示了部分信息，还有很多信息没有显示出来，不能以此推断该车不是6座车；4、对金珠公司所陈述的空调、底盘、后门锁瑕疵部分，金珠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且该车并未上牌，也就是说不能上路行驶，不存在行驶过程中有异响；5、对于该车因为安全带有瑕疵不能上牌的问题，一审中已明确该问题是可以整改的，整改后即可上牌，该意见也是车管部门出具的。关于车辆排放标准问题，应当以合格证登记信息为准，更何况金珠公司也未对该车的实际排放提供数据或鉴定。综上，请求原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金珠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2年10月31日在机动车合格证系统上查询的信息表打印件一份，在该系统中查询不到6座的信息，证明该车的真实性有异议；2、照片打印件一组，证明海昌意菲公司交付的车辆不符合国四排放标准。3、二审审理中，金珠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至中机车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中机中心）调取了车辆登记信息，并向法院提供表格一页，显示HFC6591KH1F江淮牌汽车额定载客人数为7人，上传日期为2012年10月31日，更新日期为2012年10月31日。海昌意菲公司对金珠公司提交的查询信息表打印件发表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是打印件，没有相关部门的盖章，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便该查询结果是真实的，上面也没有反映该车辆的详细信息，就该证据所体现的内容来看，与本案所提交的车辆的合格证信息是相吻合的，只是没有载明详细的信息而已，也不能由此推出该车辆的合格证有问题。对金珠公司提交的照片打印件发表质证意见为：照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都不予认可。对金珠公司提交的中机中心表格发表质证意见为：金珠公司隐匿了2013年1月4日上传的表格，只向法院提交了2012年10月31日上传的表格，从海昌意菲公司提交的两页表格可以看出，本案所涉车辆合格证信息系由7座改为6座，并办理了相应的变更手续。二审审理中，海昌意菲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至中机中心调取了车辆登记信息，并向法院提供表格两页，一页显示HFC6591KH1F江淮牌汽车额定载客人数为7人，上传日期为2012年10月31日，更新日期为2012年10月31日，另一页显示HFC6591KH1F江淮牌汽车额定载客人数为6人，上传日期为2012年10月31日，更新日期为2013年1月4日。金珠公司对于海昌意菲公司提交的两页表格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两页表格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现在中机中心网上查看的话，更新日期还是2012年10月31日，与金珠公司提供的一页表格是相符的。二审中，本院向江苏省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以下简称苏州车管所）进行调查，苏州车管所张志伟警官在本院现场所做调查笔录中陈述车管所审核上牌时会通过系统自动对合格证信息与工信部机动车整车公告产品详细信息进行核对，而不会人工对合格证信息与中机中心登记信息进行核对。本案所涉HFC6591KH1F江淮牌汽车合格证额定载客人数在6-9人范围内都不影响上牌。苏州车管所并出具了HFC6591KH1F江淮牌汽车2011年10月20日的公告产品信息表格打印件。金珠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车管所出具的公告信息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能证明6座的合格证是真的，因为6座的合格证金珠公司2013年才拿到，而至今上传信息还是2012.10.31。合同购买的是6座车，对方给我7座的车，拆掉一个座位，拆掉座位的地方四个孔还在，事实改变不了。海昌意菲对本院所做调查笔录及调取的公告产品信息表格发表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二审中，金珠公司在发表辩论意见时陈述：“……上诉人（即金珠公司）接收了被上诉人（即海昌意菲公司）交付的由7座改为6座的车辆，就是受了被上诉人的误导，试想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就是6座的车辆，上诉人凭什么在没有任何好处的情况下同意接受改座车辆，这是不符合常理的，而上诉人之所以这么做只有一个解释，也是事实，就是被上诉人向其保证改座车辆没有任何影响，车辆不会再有什么问题，而且可以马上上牌，因此上诉人是附条件接受改座，而不是无条件接受改座……”。二审庭审中，关于安全带装置不符合标准的问题，金珠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由海昌意菲公司整改。对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海昌意菲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行为，进而金珠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相应损失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首先，本案金珠公司向海昌意菲公司订购六座车辆，海昌意菲公司交付的六座车系由七座车更改而来，结合金珠公司签收车辆的行为及其二审庭审陈述，可以认定金珠公司对于车辆改座系明知的。故海昌意菲公司交付车辆系由七座改为六座本身并不构成违约。其次，从苏州车管所出具的退办单内容来看，海昌意菲公司交付车辆不能上牌的原因是安全带不符合安全标准，属于海昌意菲公司交付标的物存在瑕疵。但从原审法院向苏州市车辆管理所张志伟警官的调查笔录可以看出，该车安全带瑕疵可以整改，整改合格后车辆可以上牌。海昌意菲公司也明确表示愿意整改。故车辆安全带瑕疵并未导致金珠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海昌意菲公司并不构成根本违约。再次，金珠公司主张的车辆空调没有暖风、车辆有异响、底盘及后车门锁等质量问题等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关于主张本案所涉车辆不符合国四排放标准，金珠公司提供的照片打印件不能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是否符合国四排放标准，因此金珠公司该主张的依据并不充分。最后，关于车辆合格证是否影响上牌的问题。金珠公司认为海昌意菲交付的6座车辆合格证系伪造，理由是中机中心网上查不到6座合格证的信息。而海昌意菲提供的中机中心表格显示车辆载客人数于2013年1月4日更新为6人，金珠公司主张6座车辆合格证系伪造的依据不足。从苏州车管所张志伟的陈述可以看出，本案车辆合格证上载客人数6-9人范围内均不影响上牌。因此，金珠公司认为本案车辆合格证系伪造从而无法上牌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原审法院认为金珠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退回车辆的主张依据不足并无不当。而本案中金珠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车辆购置税、车船税、保险费等损失均是基于合同的解除，因本案并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情形，故金珠公司要求赔偿上述损失的主张也不能支持。金珠公司在一审及二审中都明确表示坚持要求退车，不愿意在本案中由海昌意菲公司对安全带问题进行整改。关于车辆安全带整改及可能产生的相应损失，可由双方另行处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苏州市金珠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俞水娟代理审判员  丁 兵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孙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