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徐商终字第0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润阳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中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忠豫，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智华，男，196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杨林，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勇，徐州市离退休法院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润阳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阳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智华买卖合同纠纷，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3）铜商初字第0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润阳药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忠豫、被上诉人田智华的委托代理人杨林、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智华原审诉称：1998年6月到9月，田智华向徐州市古彭制药厂供应煤炭511.08吨，价值173767元。后徐州市古彭制药厂改制为古彭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后又变更为江苏润阳药业有限公司。田智华多次催要货款未果。请求：判令润阳药业公司给付煤款173767元，支付逾期利息169400元（按照年息6.5%，从1998年9月23日计算至2013年9月23日）。润阳药业公司原审答辩称：田智华主张的欠款是否真实存在不能确定，即使欠款事实存在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6月至9月期间，田智华经口头协议累计向徐州市古彭制药厂供应煤炭511.08吨，由该厂职工张启新在过磅清单上签收。2001年11月，徐州市古彭制药厂改制为徐州市古彭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庞明放。2003年3月20日，庞明放任职期间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田智华于1998年度以每吨340元的价格供给徐州市古彭制药厂煤炭计500余吨，当时由于经营困难煤款一直未能结算；原企业拖欠的煤款应由徐州市古彭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04年2月18日，徐州市古彭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华。2005年3月19日，徐州市古彭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华在庞明放出具的上述证明上批注“情况属实，企业暂无力支付”。吴华担任徐州市古彭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至2005年8月25日变更为李齐进。2009年5月4日，徐州市古彭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江苏润阳药业有限公司。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田智华与徐州市古彭制药厂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田智华履行了供货义务，徐州市古彭制药厂应当及时给付货款。润阳药业公司由徐州市古彭制药厂改制、变更而来，应当依法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故对田智华要求润阳药业公司给付货款173767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润阳药业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支付相应利息，田智华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期间符合法律规定，但利率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准。润阳药业公司辩称田智华诉求的民事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江苏润阳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田智华货款17376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1737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1998年9月23日计算至2013年9月23日，总额以169400元为限）。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25元，由江苏润阳药业有限公司承担。润阳药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田智华要求其承担货款清偿义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煤炭欠款事实的存在。1、被上诉人提供的过磅清单的印鉴及名称显示，该过磅单均非上诉人公司或古彭制药厂出具，而被上诉人陈述该过磅单由原古彭制药厂职工张启新签收，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在过磅单签字是否是张启新签字，张启新是否原古彭制药厂职工等基础事实均未查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将过磅清单作为定案依据不当。2、上诉人出具的签名为庞明放、吴华的两份证明，作为证人证言，证人必须出庭接受法庭及当事人的询问，否则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欠款发生在1998年，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时间长达15年之久，且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吴华签字日期看，签字日期为2005年5月4日，也已有8年之久。期间，上诉人历经公司改制、股权变更，现任股东接手经营多年，期间未有任何人提起过被上诉人诉称欠款一事，远远超出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田智华答辩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煤炭欠款事实存在。1、煤炭交易的事实先后经上诉人两任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且庞明放、吴华在各自任职期间的签字行为，应视为是上诉人的行为，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2、过磅清单签字的张启新一直是上诉人公司职工，只因心存顾虑未敢出庭作证；二、被上诉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05年来被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先是一直找吴华，2009年以后每年均去上诉人公司索要欠款，但门卫杨师傅均阻拦不让进，致使被上诉人根本无法进上诉人公司大门，上述事实有证人王某证人证言证明，应予采信。上诉人润阳药业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田智华为支持其答辩理由，提供2014年1月8日徐州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出具的张启新个人社保缴纳情况证明一份，内容为张启新在徐州市古彭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失业保险，2000年9月至2012年1月期间存在欠费，拟证明张启新系上诉人的职工。经质证，被上诉人润阳药业公司认为：1、因该证明上加盖的是征缴业务复核章，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本案中张启新签字的时间是1998年6月至9月期间，而该证明载明张启新参加社保缴纳社保费的时间是2000年9月，并不能证明张启新在1998年是否是徐州古彭制药厂的职工，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3、张启新在2009年前是上诉人公司职工，现在已经离职，其具体哪年到上诉人单位工作不清楚。本院认为，徐州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出具的张启新个人社保缴纳情况证明加盖有征缴业务复核章，载明内容为张启新作为上诉人公司职工缴纳社保费的情况，且该证明的内容与上诉人二审当庭陈述的张启新20**年之前在上诉人公司工作的自认事实相吻合，故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当事人间是否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拖欠货款173767元是否属实；2、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田智华煤炭货款金额为173767元。理由如下：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煤炭买卖合同，但是1998年6月至9月期间，田智华累计向原徐州市古彭制药厂供应煤炭511.08吨，有该厂职工张启新签收的过磅清单证明，且张启新签收煤炭的行为，得到原徐州市古彭制药厂改制后的原徐州市古彭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庞明放、吴华的先后签字确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以法人或其他组织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构成职务代表，该行为视同为法人自身的行为，行为后果由法人承担。故田智华与原徐州市古彭制药厂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根据田智华签字确认的煤炭过磅清单载明的内容，涉案煤炭货款总金额应为173767元。上诉人润阳药业公司系原徐州市古彭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更名而来，故上诉人应就上述欠款承担清偿义务。二、被上诉人田智华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因此，存在权利被侵害的事实是诉讼时效启动的前提。但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时”不能仅仅狭隘地理解为债权成立之时，在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务中，债务事实确定无疑，但债权人的权利是否受到侵害，并不能通过债务事实本身予以确认，诉讼时效的起算时点，还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即债权人只有向债务人求偿遭到拒绝后，才能够确定其债权是否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才开始起算。本案中，田智华签字确认的煤炭过磅清单上未载明付款时间，双方当事人之间亦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且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就付款时间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依法应当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田智华可以随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故2003年3月20日，经田智华主张，自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庞明放出具证明之日止，涉案债权依法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2005年3月19日，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吴华在庞明放出具的上述证明上再次签字确认的行为，依法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但是，此后直至2013年7月份田智华提起本案诉讼期间，关于是否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田智华诉讼中仅提供了一份证人证言证明，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系孤证，故田智华目前提供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债权于2005年3月19日之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综上，田智华对润阳药业公司享有债权173767元，但其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法院对该债权不予保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3）铜商初字第07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田智华对江苏润阳药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50元减半收取3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均由田智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江苏润阳药业有限公司预交，由田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江苏润阳药业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民代理审判员  赵 涛代理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历 莉附录：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