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6民初6526号 原告：昆山东雷兄弟旅游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昆城中欣广场**楼**。 法定代表人：邱靖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钟、缪大伟，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杨杰，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杭州游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海潮路**** 法定代表人：李力，董事长。 被告：杭州新天地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庆春路****iv> 法定代表人：诸葛标，董事。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旦、徐濛，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昆山东雷兄弟旅游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雷公司）与被告杨杰、杭州游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库公司）、杭州新天地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钟、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杨杰向原告东雷公司入股的杭州趣自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趣自趣公司）赔偿全部损失2300000元；2.被告杨杰向原告东雷公司入股的趣自趣公司支付2300000元的资金占用费463066.67元(自2017年7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算至2018年5月15日，后续至赔偿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另计)；3.被告游库公司、新天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由三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30日，原告东雷公司的全资股东（TIMEWHEELHOLDINGSLIMITED）、被告杨杰与趣自趣公司及其他各方签订了《投资协议》，约定由原告东雷公司对趣自趣公司进行增资入股45%股份。2017年9月15日，原告东雷公司登记成为趣自趣公司的股东。趣自趣公司、被告游库公司、新天地公司在2017年7月17日签署《债权债务承继协议》一份，约定由趣自趣公司承继被告游库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包括被告游库公司欠被告新天地公司的借款2300000元。被告杨杰滥用高管地位签署《债权债务承继协议》，造成趣自趣公司资金短缺，日常经营困难，损害了趣自趣公司的合法权益。被告游库公司、新天地公司以虚假理由，使趣自趣公司承担了与自身毫无关联的巨额债务，严重损害了趣自趣公司的权益，应对被告杨杰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杨杰在签署《债权债务承继协议》时，趣自趣公司与被告游库公司是完全独立的两家公司，无任何关联关系。《债权债务承继协议》中列明的债务承继事由为趣自趣公司已完成对被告游库公司的收购，被告游库公司已成为趣自趣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该事由并不存在，趣自趣公司无任何理由为被告游库公司承担债务。三被告恶意串通，理应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的行为造成趣自趣公司流动资金严重困难，甚至无力支付员工工资，属于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公司利益将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原告东雷公司特诉至法院。 三被告辩称，一、案涉债务承继系公司的经营行为，并非被告杨杰的个人行为。原告东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靖宏自2016年底2017年初开始负责趣自趣公司的经营管理，其掌握了被告游库公司及趣自趣公司的财务凭证、银行U盾等。案涉债务系基于趣自趣公司收购被告游库公司而产生，收购行为及债务承继行为实际发生于邱靖宏管理公司期间，邱靖宏对此完全知情及同意，特别是案涉款项的支出，更是由其招用的财务进行操作，后期在邱靖宏的授意下，两位财务向每个股东邮箱发送了包括趣自趣公司收购游库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该决议由各股东签字后邮寄至趣自趣公司。原告东雷公司的诉称有违事实和诚信。二、三被告不存在损害合法权益的行为。趣自趣公司对被告游库公司债权债务的承继，是一元收购被告游库公司的对价，被告杨杰在承继协议中签字是因为还未进行变更登记，但此时趣自趣公司的公章早已由邱靖宏掌握。在游库公司股东朴门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在上海法院起诉被告游库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力的判决中，趣自趣公司作为第三人，承认其实际使用了被告游库公司的员工和资源。趣自趣公司收购被告游库公司实际由邱靖宏经手实施，并非被告杨杰的个人行为。三、相反，原告东雷公司法定代表人邱靖宏违反了对公司的忠实及勤勉义务。邱靖宏系台湾人，自2018年始未回大陆，未履行趣自趣公司总经理的职责，又控制着趣自趣公司经营所需的印章、银行U盾等，导致公司处于瘫痪状态，严重损害各股东权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东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东雷公司提交的证据1.趣自趣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三被告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告东雷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可按被告提交的该企业的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认定；2.《债权债务承继协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3.游库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4.2017年12月27日会议纪要、用款申请单4份的真实性，三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其中金额为1000000元的用款申请单总经理处的签名，被告方庭后确认系邱靖宏所签，原告方经与邱靖宏本人核实，以时间久远、签名易于模仿为由未予认可，亦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认为即便邱靖宏签名为真实，也不能说明原告东雷公司或邱靖宏知情或同意《债权债务承继协议》。三被告提交的证据1.微信截屏，原告东雷公司对已打印页显示的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内容不完整，因原告东雷公司并未提交其主张的完整版的微信内容，故对现有的微信内容予以确认；2.（2018）浙杭西证民字第8239号公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确认；3.交接清单的真实性，原告东雷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4.趣自趣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5.（2018）沪0116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书及其民事上诉状的真实性，原告东雷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6.证人童某、邵某1的证言（到庭接受质询），本院将结合其它有效证据综合加以认定。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趣自趣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6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367707元，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9月15日由被告杨杰变更为邱靖宏，被告杨杰的职位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变更为董事长，原告东雷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登记成为其中的股东，被告杨杰、证人童某、邵某1均为股东之一，被告游库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力在2017年11月30日工商登记显示尚持股，证人童某任监事，经营范围为服务：会务服务、代订门票、代订酒店、代订飞机票、代订火车票、旅游信息咨询（除旅行社业务）、组织策划文化交流活动（除演出及演出中介）、市场调查、企业品牌策划、营销策划、动漫游戏设计、网页设计、计算机系统集成、网站设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广告（除新闻媒体及网络）；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网络工程、计算机软硬件、通信系统、自动化控制设备；销售：计算机软硬件。 被告游库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5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20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李力，经营范围为服务：网络工程、计算机软硬件、通信系统、自动化控制设备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计算机系统集成，网站建设，网页设计；销售：计算机软硬件。 被告新天地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24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3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诸葛标，经营范围为服务：国内旅游业务、入境旅游业务、承办会展，代订飞机票、火车票，汽车租赁；批发、零售：工艺美术品，服装，日用百货。 2017年4月14日，被告新天地公司与趣自趣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新天地公司因公司经营需要向趣自趣公司借款1000000元，借期自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10月13日，借款打入被告新天地公司指定账户（账户名称：杭州新天地旅行社有限公司、账号：3569××××3755、开户行：兴业银行杭州凤起支行）等。同日，趣自趣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被告新天地公司指定账户汇款1000000元。 原告东雷公司提交的用款申请单4份(均未填写申请日期)，其中1份记载金额为1000000元，费用项目为借款，单位名称为被告新天地公司，经办人处由李力签名，总经理处由邱靖宏签字。另3份记载用款用途均为还借款，金额分别为500000元、500000元、300000元，申请人由杨杰签名，收款单位均为被告新天地公司。 2017年4月30日，原告东雷公司的全资股东TIMEWHEELHOLDINGSLIMITED、被告杨杰等与趣自趣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约定由原告东雷公司入股持有趣自趣公司45%股份等。 2017年7月17日，被告新天地公司（债权人、甲方）、被告游库公司（债务人、乙方）与趣自趣公司（债务承继人、丙方）签订《债权债务承继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确认，至2017年7月17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2300000元；乙丙双方确认，至2017年7月17日，丙方已完成对乙方的收购，乙方成为丙方的全资子公司，乙方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丙方承继；甲方同意，自2017年7月17日起，乙方欠甲方借款2300000元由丙方归还，乙方不再承担对甲方的债务。自此，甲乙双方权利义务结清；由于丙方于2017年4月14日借款给甲方1000000元(借款协议后附)，经甲丙双方确认，自2017年7月17日起，丙方欠甲方1300000元，并承诺于2017年7月21日前归还等。三方协议主体在落款处盖具了公章，李力、杨杰分别在被告游库公司和趣自趣公司的签字/盖章处签名。2017年8月29日，趣自趣公司分三次通过网上银行汇款给被告新天地公司，金额分别为3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 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21日的《交接清单》记载了有关趣自趣公司和被告游库公司的U盾、密码、财务凭证、报表等的具体交接明细，交接人签名为陈希希，承接人签名为詹嘉煜、骆晔。 2018年9月29日，被告杨杰向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申请对其浏览相关邮件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2018年9月30日，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出具（2018）浙杭西证民字第8239号公证书及附件打印页复印件共62页，从附件可见被告杨杰在2017年8月7日以邮件方式收到了命名为“趣自趣经营范围、注册资本、股东变更2017.8.7”的压缩文件，具体内容为趣自趣公司股东会决议、注意事项等，其中股东会决议第6条载明：股东会全体股东同意以一元钱收购杭州游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趣自游创建时母公司）100%的股权，使其成为趣自趣全资子公司，承袭“趣自游”商标、知识产权及所有资产及负债。 2018年5月10日，原告东雷公司向趣自趣公司监事童某寄送函件，认为被告杨杰滥用趣自趣公司高管地位签署《债权债务承继协议》，导致趣自趣公司损失2300000元，请求对此提起诉讼。因无果，原告东雷公司遂诉至本院。 审理中，原告东雷公司确认其法定代表人邱靖宏的邮箱地址为×××＠ｑｚｙｔｒｉｐ.ｃｏｍ，邱靖宏的微信名为Ｄｏｎ。 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4月13日，邱靖宏@包括被告杨杰在内的群成员，内容为“为了方便让大家了解目前趣自游和FashionTour的实际营运状况，提供宝贵的营运资源与建议，我会在每月15日提供上一个月份的财务状况……”；2017年8月7日，微信名趣自游财务小洛（昵称：小葉子_酱酱酱）发消息“各位股东：需要签字的文件都已发至您的邮箱:1.请先阅读注意事项2.下载需要您签字的文件，用黑色水笔在您对应名字的签字页下签字，每份文件签3份3.请在2017.8.10号前将您签字的文件寄回给我们，以便于我们及时办理工商变更。谢谢您的合作!”，邱靖宏紧随发消息“麻烦沒收到邮件的老闆再说一声如果都有收到再请大家帮忙签名寄回，寄出再请通知我们一下我们让行政盯着”；当日的消息中多次提及到《内部股东会决议》；微信名趣自趣詹（昵称：海盐君）发消息“经2017年12月27日下午16:30股东会讨论以下需各位决策事项，请于2017年12月29日16:00以前回复，无回复者视同否决。以下各事项需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若各事项未通过将于2018年1月3日下午16:00举行股东会讨论。1、若接下来一个月内收购游库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无法收购成功，是否将杭州趣自趣承继的杭州游库债务230万先收回作为公司经营资金”。 证人童某当庭陈述，收到过原告东雷公司向其寄送的函件；其系趣自趣公司的股东和监事，趣自趣公司以1元的价格收购被告游库公司的资产及承担债务，应该所有股东包括邱靖宏都知道，签署过相关股东会决议。 证人邵某2当庭陈述，其系趣自趣公司的股东。邱靖宏是在2016年年底或2017年年初时接手经营趣自趣公司，对于1元价格收购被告游库公司事宜召开过股东会，股东同意并签署股东会决议。 庭审中，原告东雷公司确认，其主张被告游库公司、新天地公司与被告杨杰恶意串通签署《债权债务承继协议》，损害了趣自趣公司的利益，构成共同侵权。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东雷公司主张被告杨杰滥用高管地位签订《债权债务承继协议》的行为损害了趣自趣公司利益，被告游库公司、新天地公司与被告杨杰恶意串通构成共同侵权，从而要求被告杨杰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游库公司、新天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原告东雷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本案中，被告杨杰在签订《债权债务承继协议》时系趣自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现原告东雷公司已于2018年5月1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向趣自趣公司监事童某寄送函件，要求起诉被告杨杰。庭审中，监事童某确认曾收到该函件。因此，原告东雷公司作为趣自趣公司的股东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其主体适格。二、三被告应否承担原告东雷公司主张的民事责任。首先，对于被告杨杰，虽然趣自趣公司工商登记显示，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9月15日由被告杨杰变更为邱靖宏（同为原告东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特别是原告东雷公司提交的用款申请单（金额：1000000元、单位名称：被告新天地公司）上，邱靖宏在总经理处签名，该笔款项与《债权债务承继协议》中趣自趣公司与被告新天地公司确认的1000000元为一致，足以证明邱靖宏知晓且同意该《债权债务承继协议》。被告杨杰作为趣自趣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在《债权债务承继协议》上签名并盖具趣自趣公司印章，应当认定为趣自趣公司的经营行为，并非被告杨杰滥用高管地位实施的个人行为。在趣自趣公司与被告游库公司、新天地公司签订《债权债务承继协议》近两个月后，趣自趣公司法定代表人即变更登记为邱靖宏，如趣自趣公司认为《债权债务承继协议》存在无效、可撤销或解除的情形，趣自趣公司完全可依法主张其权利。因此，综合考量本案有效证据证明的事实，本院对原告东雷公司主张被告杨杰滥用高管地位签订《债权债务承继协议》损害了趣自趣公司利益，从而要求被告杨杰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对于被告游库公司、新天地公司，原告东雷公司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之诉，要求被告游库公司、新天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昆山东雷兄弟旅游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905元，由昆山东雷兄弟旅游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李红萍 人民陪审员  徐 珊 人民陪审员  王 辉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惠瑾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