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甬民一终字第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甲。委托代理人：舒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戊。原审原告：高某乙。原审原告：高某丙。原审原告：高某丁。上诉人高某甲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的（2013）甬慈浒民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高某甲和高某戊系兄弟关系，高素娟、高某乙、高某庚、高某辛和高某戊系姐弟关系，各方当事人均为被继承人陈仁香的子女，也是陈仁香的法定继承人。1999年4月，由高某戊出面与案外人周燕燕签订了购房协议，购入了周燕燕所有的登记在陈树根名下位于慈溪市浒山街道大新路190弄的房屋两间。购入房屋后，房屋产权登记在高某甲名下（房产证号为慈房权证浒字第××号），但各方当事人在2002年3月11日的《关于母亲赡养问题的协议》上均确认，该房产系母亲陈仁香财产。在该协议上，各方当事人均对母亲的财产和生活等问题做了安排，同时载明：“两间平房的房产证现在高某甲手中，户主是高某甲，在本协议签字生效后，房产证应立即交付四姐妹保管，遂有支配权，随时可转卖”，协议上有各方当事人和高某甲前妻沈剑影签名或盖章予以确认。2××5年6月，陈仁香亡故，登记在高某甲名下的涉案房屋过户给高某戊（房产证号为慈房权证2××5字第006227号）。后高某甲也曾因涉案房屋提起过诉讼。2011年12月6日，由陈某执笔，拟写了《关于父母遗产分配情况》一份，载明分配方案为：高某甲和高某戊两兄弟各分得房屋各一间，高某甲为东间，高某戊为西间；高素娟、高某乙、高某庚、高某辛四姐妹各分得现金每人一万元；房产证与土地证办理由两兄弟共同去办证中心办妥各人房产证和土地证；该分配情况中，除高某乙和高素娟外，其余兄弟姐妹在该分配方案形成之时在场并予以确认。2011年12月6日，高某甲和高某戊签订了《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办理了土地过户手续。事后，高某戊将涉案房屋出卖给了案外人沈科，并分别支付给高素娟11000元、高某庚30000元、高某乙27000元、高某辛35000元、高某甲33340元。高某甲于2013年10月1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高某甲和高某戊系兄弟关系，双方曾于2××5年6月7日签订了一份《卖房协议书》，协议约定，高某甲将其坐落于慈溪市浒山街道大新路190弄的房屋以138000元的价格卖给高某戊，同时对付款和过户进行了约定。经高某甲多次催讨，高某戊一直未支付购房款，后经查询，高某甲才发现房屋已经登记在高某戊名下。经高某甲多次催讨，高某戊一直拒付。请求判令：一、高某戊支付高某甲购房款1380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高某戊承担。原审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释明，高某甲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高某甲要求按2011年12月6日《关于父母遗产分配情况》约定继承200000元。高某乙、高某庚、高某辛在原审中陈述：2002年，母亲患有老年痴呆症，生活不能自理，由六兄弟姐妹共同商议写下协议书一份，高某甲和高某戊不承担照顾母亲的责任以及放弃涉案房屋的继承权。2××5年，母亲亡故，各姐妹念及同胞之情，将房产平分，作价180000元卖给高某戊，认为遗产的分配已经结束，高某甲的诉讼并非实事求是。由于高某甲在2010年7月开始，采取暴力行为，兄弟反目，为了家庭和睦，陈某做了不少工作，2011年12月6日，写下协议书一份，高素娟和高某乙均不在场，后征得了高素娟的同意，但高某乙是不同意的。现在高某乙、高某庚、高某辛坚决不同意2011年12月6日协议书载明的内容。高某戊在原审中辩称：首先，涉案房屋并不是高某甲自己出资购买的，当时母亲房子拆迁时用拆迁费买的，后来高某甲擅自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高某甲后来多次承认该房屋是父母的财产；其次，高某甲举证的《卖房协议书》，事实为：2××5年母亲亡故，在母亲下葬后，六兄弟姐妹提出要求把涉案房屋卖给他人，其中大姐高素娟提出，如果自己人要就自己人买，少20000元，当时没有人提出要买该房屋，高某戊考虑到母亲比较信佛，让母亲百年之内有回归的地方，就说买下该房屋，作价180000元。大姐提出，若高某戊购买，自愿少拿20000元，只拿10000元，高某庚和高某乙各让10000元，除去高某戊自己的30000元，高某戊只要付出120000元，但是高某戊提出不能当场把钱付清，故向其余兄弟姐妹出具了欠条，但是高某甲当时要求高某戊把钱付清，高某戊同意等房屋办理过户手续后付清，并将该买房情况书写了书面协议。另外，三姐夫陈某出面写了《卖房协议书》，考虑到少交点税，所以将150000元写成138000元，写好后，高某甲提出让高某戊自己去办过户手续，将其有关证件交给高某戊，高某庚把房产证、土地证交给高某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是到土管部门的时候要求本人到场，所以高某戊、高某甲、高某庚夫妇一起去了土管部门，但是办理过户前高某甲拿好房产证就走了。到2012年的时候，各姐妹提出房屋一家一半，后来到房管中心将房子过户给高某戊，二姐不肯，所以该约定无效。最后，该房屋从事实上讲已经给了四个姐妹，因为母亲老年痴呆，生活自理困难，高某戊只有一个人，且工作比较忙。作为高某甲，其对母亲不予照顾，去单位找高某甲，高某甲就避开，所以由四姐妹承担母亲的生老病死，两兄弟放弃房屋的所有权，当时大家都同意的，待母亲亡故后，房屋就归四姐妹了。综上，请求驳回高某甲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是否系各方当事人的母亲的遗产？若为遗产，各方当事人争议的遗产是否已经处理完毕？对此，高某甲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其名下，故涉案房产的原产权应属于高某甲。后案经第一次开庭审理，根据原审法院释明，高某甲认可2011年12月6日的《关于父母遗产分配情况》中，其可分得一半房产的约定，并要求分得房款200000元。高某乙、高某庚、高某辛认为，涉案房屋虽系登记在高某甲名下，但该房产系为母亲遗产。2××5年，母亲亡故，各姐妹念及同胞之情，同意将房产平分，并作价180000元卖给高某戊，认为遗产的分配已经结束。高某戊认为，涉案房屋均由其出面买受，虽房屋过户至高某甲名下，但该房屋系母亲遗产。母亲亡故后，该房产由其以180000元的价格受让，并约定了付款给各兄弟姐妹的方式和数额，房产过户后、土地过户时，高某甲抢走了过户材料。2011年12月6日的《关于父母遗产分配情况》因高某乙、高素娟不在场，高某甲提供的是复印件，且未得到所有人的认可，故高某戊认为未生效，母亲遗产已经处理完毕。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的房屋系母亲的遗产，从《关于母亲赡养问题的协议》中分析，确认涉案房屋系母亲陈仁香的房产，且登记在高某甲的名下，故当被继承人陈仁香死亡后，涉案房屋即成为被继承人陈仁香的遗产。对该遗产是否处理完毕，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该遗产已经处理完毕。首先，从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看，高某戊已经受让了涉案房屋，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对于遗产处理的过程，作为证人的陈某同时也是各方当事人关系密切的亲戚，作了客观的陈述，也就是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将母亲陈仁香遗产中的涉案房屋作价180000元转让给高某戊，只是出于姐弟情意，几个姐姐做了让步，但高某甲的份额没有做出退让，并将此约定作了书面协议。该陈述与高某乙、高某庚、高某辛的陈述以及高某戊的陈述一致，作为证人陈某的妻子即高某庚和高某乙、高某辛也是遗产的受益人，该陈述是基于证人陈某较为公正、客观的陈述，可信度较高，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且高某戊以180000元的价格受让涉案房屋也符合市场价格和继承人间的亲疏关系。其次，从高某戊提供的几份借条和汇款凭证分析，高某戊受让涉案房屋后，向各遗产受益人已经偿付了受让房款，且高某乙、高某庚、高某辛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原审庭审中，高某甲也承认确实收到了高某戊的汇款，但称系其借给高某戊的借款，该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2××5年6月7日，高某甲和高某戊签订了《卖房协议书》并在次日将房产过户给了高某戊，若没有遗产处理方案约定，高某甲不会轻易将房屋过户给高某戊，显然，至该时，继承人已经将涉案遗产作了约定处理。最后，对于高某甲举证的《关于父母遗产分配情况》看，高某甲坚持按照该分配情况载明的内容，要求分得涉案两间房屋中的其中一间。根据证人陈某和高某乙、高某庚、高某辛的陈述，该协议产生背景为：高某甲违反包括其自己在内的所有兄弟姐妹之间的约定，未能和睦相处的前提下，由陈某执笔起草的处理方案，且起草该方案时，也并非所有遗产受益人均在场，事后，也未征得所有人的同意。原审法院认为，该分配方案在涉案遗产处理完毕以后的再分配，其中该协议上的“高某乙”和“高素娟”的签名也并非由高某乙和高素娟亲笔所签，且《关于父母遗产分配情况》的原件也无法提供。高某甲和高某戊在《关于父母遗产分配情况》商议当天办妥了土地过户，将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过户给高某戊，该行为与《关于父母遗产分配情况》载明的内容也不符合，且高某甲和高某戊也均未履行各拿出20000元支付给四个姐妹的约定，高某甲出具的《欠条》也被撕毁，故《关于父母遗产分配情况》应属遗产部分受益人为处好各方之间的关系所作的一次协商而已，且陈仁香遗产已经由各受益人约定在被继承人亡故后数日内处理完毕，遗产由高某戊买受，且也办理了相关过户手续，高某甲并不能因此再来主张权益。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遗产的分割应有利于生产和生活的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其他方法处理。本案中，被继承人陈仁香的遗产经各受益人约定，由高某戊折价买受，符合相关规定，也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且在被继承人陈仁香死亡后数日内，办妥了房产过户手续，可以认定该遗产已经处理完毕。高某甲在诉讼中，首先仅凭房产原登记在其名下而坚称涉案房屋系其个人财产，经原审法院释明，又凭《关于父母遗产分配情况》复印件要求分得涉案房屋中的其中一间，与事实不符，也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先因高某甲的诉请和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立案审理，后根据查明的事实，以继承纠纷审理并依法追加了高素娟、高某乙、高某庚、高某辛作为原审原告参加诉讼，后高素娟已经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不再列为当事人。高某乙、高某庚、高某辛也均作为遗产受益人陈述了已经将遗产处理完毕的事实与《关于父母遗产分配情况》的书写背景，从而要求驳回高某甲的诉讼请求，较为符合客观实际，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某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高某甲负担。宣判后，高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1年12月6日，由陈某执笔、各继承人签订的《关于父母遗产分配情况》是各继承人对遗产的最后一次约定，根据该分配方案，高某甲可分得两间房屋中东首一间，现该房屋价值400000元，故高某甲有权继承200000元，原审法院驳回高某甲诉请显属不当，为此，请求依法改判。高某戊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某乙辩称：本案涉案房屋系母亲遗产，2××5年时该涉案房屋作价180000元卖给高某戊，遗产的分配已经结束，不应再对遗产重新分割。2011年12月6日的《关于父母遗产分配情况》上的签名并非高某乙本人所签，故此份协议是无效协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某庚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某辛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高某甲主张继承200000元的依据是2011年12月6日签订的《关于父母遗产分配情况》，因该份协议签订时继承人之一高某乙并未在场，该份协议上其名字系他人代签，事后高某乙亦未予以追认，故该份协议并未生效。高某甲虽称高某乙事后曾同意该份协议，并提交了高素娟书写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但根据该份《情况说明》记载，系高某庚曾告诉高素娟其他继承人都同意，并非是高某乙本人向高素娟所作的意思表示，而高某庚在原审审理期间表示当时签协议时并没有通知到高某乙，事后高某乙也未同意该份协议，故本院认为，高某甲关于该份分配协议曾征得所有继承人同意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高某乙、高某庚、高某辛、高某戊在原审庭审中的各自陈述以及证人陈某的证言、高某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借条四份、银行汇单两份、高某戊写给高某甲的信一封等证据，均能相互印证被继承人陈仁香的遗产即涉案的两间房屋已经各继承人同意，由高某戊折价买受，高某戊亦已向各继承人支付了相应的房款，该项遗产已实际处理完毕的事实。高某甲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其亦承认曾收到高某戊汇款33340元。高某甲虽称该笔汇款系高某戊转交给其的涉案房屋租金款，但并无任何证据予以印证，而高某戊对该笔汇款金额在其写给高某甲的信中已有合理说明，并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认定该笔汇款应属高某戊支付给高某甲的涉案房款。综上，本院认为，被继承人陈仁香的遗产已由高某戊折价买受，高某戊亦已向各继承人支付了相应的涉案房款，故高某甲起诉要求分得继承款2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高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阎亚春审 判 员 倪春艳审 判 员 刘振宇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代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