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歌笑，女，汉族，1963年7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歌敬，女，1955年11月l8日出生，香港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同仔，男，1956年4月8日出生，香港居民。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志妙，广东法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歌笑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三初字第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文歌敬、魏同仔系夫妻关系，文歌笑系文歌敬的同胞妹妹。文歌敬拥有位于某区某镇某村上X田七巷1号私宅一套，2005年2月24日，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宝安分局颁发了房地产证，该证书注明土地用途为乡村居住自留用地，房屋为非市场商品房，备注栏内为①该宗土地权属为集体，土地用途为私宅用地，用地价款为0元。②该宗地内建筑物未经建设主管部门和消防主管部门的检测。③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处理历史遗留违法私房若干规定》核发此证。④该宗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已经公告，现期满无异议，颁发《房地产证》，同时该宗土地上原已领取的房地产权利证书作废。2007年5月15日，文歌敬、魏同仔与文歌笑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经广东深鹏律师事务所见证），约定文歌敬、魏同仔将位于某区某镇某村上X田七巷1号建筑面积311.34平方米的私宅一套（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XX）赠与文歌笑，该房产现已交付文歌笑，此后继续由文歌笑行使占有、使用、收益的权益，文歌敬、魏同仔不再主张任何权利。由于目前法律、政策不允许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同意待国家允许办理过户手续时，共同办理过户手续。如遇拆迁、征收等，所得的赔偿款项由文歌笑所有。2011年2月22日，文歌敬向文歌笑发出《撤销赠与通知书》，要求书面撤销上述赠与，自文歌笑签收该通知书之日起，该房产的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属于文歌敬享有，从2011年3月1日起，房屋出租的租金由文歌敬、魏同仔收取。该《撤销赠与通知书》于2011年2月23日由他人签收。2011年3月13日，文歌敬、魏同仔以房地产证遗失为由向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申请补发房地产权利证书，2011年11月14日，文歌敬取得了补发的涉案房屋产权证书。文歌敬、魏同仔诉讼请求：一、确认文歌敬、魏同仔享有位于深圳市某区某街道东方上X田七巷一号房地产所有权（房地产登记价为140000元）；二、文歌笑立即搬离深圳市某区某街道东方上X田七巷一号房屋；三、文歌笑返还上述房屋的租金收益25500元（从2011年3月1日起，按租金收益1500元／月计算，暂计至2012年8月1日共17个月，实际租金收益计算至文歌笑实际搬离房屋之日止）；四、文歌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魏同仔与文歌敬系夫妻关系，但涉案房屋已经登记在文歌敬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权利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文歌敬作为涉案房屋的登记权利人应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对文歌敬、魏同仔请求确认魏同仔与文歌敬共同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文歌敬、魏同仔、文歌笑于2007年5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将涉案房产赠与给文歌笑，该协议书从性质上看应属于赠与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等不动产作为赠与标的物的，其权属发生变更时应办理登记手续。而文歌敬、魏同仔、文歌笑之间发生赠与行为后，赠与标的物一直未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虽然赠与的房屋已经交付使用但房屋的权利并未实际发生转移，赠与人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前可以撤销赠与，文歌敬、魏同仔现起诉要求文歌笑搬离房屋返还财产即明确表示撤销赠与，故文歌敬、魏同仔诉请文歌笑搬离涉案房屋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文歌敬、魏同仔为证明已经于2011年就撤销了赠与并提供了2011年2月22日向文歌笑邮寄的《撤销赠与通知书》，但该《撤销赠与通知书》并未由文歌笑本人签收，文歌笑也否认收到该《撤销赠与通知书》，文歌敬、魏同仔发出该通知书的行为并不能直接导致赠与行为的撤销，故对文歌敬、魏同仔请求文歌笑支付从2011年3月1日起租金收益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文歌笑辩称房屋应归文歌笑所有及文歌敬、魏同仔应承担涉案房屋的管理费用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文歌笑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的规定，文歌敬、魏同仔的赠与行为已经实施终了，依法有效，文歌敬、魏同仔不得随意撤销。原审法院认为，文歌敬、魏同仔在本案中的赠与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赠与人不交付财产，受赠人可要求交付的情形，故对文歌笑的该项辩解，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文歌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位于深圳市某区某镇某村上X田七巷1号私宅，将涉案房屋返还给文歌敬和魏同仔；二、驳回文歌敬、魏同仔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10元，由文歌敬、魏同仔负担，该费用文歌敬、魏同仔已预付。一审判决后，文歌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文歌敬、魏同仔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文歌敬、魏同仔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涉案房产自1995年建成后就一直由文歌笑管理使用，多年以来，文歌敬、魏同仔对涉案房产实际产权属于文歌笑并无异议。而涉案房产之所以登记在文歌敬、魏同仔名下，则是为了规避农村一户一地自建房的政策，在处理历史遗留违法私房问题时才登记在文歌敬、魏同仔名下。其次，因涉案房产无法办理过尸手续，2007年，文歌笑与文歌敬、魏同仔为了避免产生纠纷，决定通过赠与的法律形式来确认涉案房产的产权归属，于是双方签订《协议书》以文歌敬、魏同仔的名义将涉案房产赠与文歌笑，有关涉案房产的房地产证原件等材料同时交给文歌笑。同时，文歌笑与文歌敬、魏同仔及其他家人前往宝安区公证处办理涉案房产的赠与公证，但是公证处告知暂时不能办理，于是双方聘请了广东深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对赠与协议书进行见证。基于以上事实，文歌笑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产权人为文歌敬、魏同仔是不符合事实的，而双方签订的有关涉案房产的赠与协议也是通过赠与的法律形式对涉案房产实际产权人进行确认。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文歌敬、魏同仔与文歌笑之间发生赠与行为后，赠与标的物一直未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虽然赠与的房屋已经交付使用但房屋的权利并未实际发生转移，赠与人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前可以撤销赠与。文歌笑认为，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如前所述，文歌笑与文歌敬、魏同仔签订赠与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是以赠与的法律形式来确认涉案房产的实际产权人，而不是一般的赠与行为。因此，该赠与只是一种形式，该赠与形式并不可以任意变更或撤销。其次，退一步讲，即使从赠与的角度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8条“赠与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的规定，文歌敬、魏同仔已经根据书面赠与协议将涉案房产的产权证书原件交付给文歌笑，因此双方的赠与行为依法有效。再次，尽管涉案房产一直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是根本的原因是由于涉案房产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是属于客观上不能，而并非双方主观上不履行变更手续。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赠与人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前可以撤销赠与”的条款规定。虽然文歌笑与文歌敬、魏同仔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公证处未能公证，但是经过律师事务所见证，同样具有公证处公证的法律效力，因此，文歌敬、魏同仔不可以“赠与财产的权利为转移”为由撤销赠与。综上，涉案房产的实际产权人为文歌笑，文歌笑与文歌敬、魏同仔签订的关于涉案房产的赠与协议的真实意识表示为确认涉案房产的实际产权人，不可任意变更或撤销；而涉案房产未办理变更手续属于客观上不能，非主观过错，且关于涉案房产赠与的协议书已经律师事务所见证，具有公证的法律效力，亦是不可以撤销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了文歌笑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主持正义，支持文歌笑的上诉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文歌笑补充上诉意见如下：对方把房屋送给我，现在反悔，他送给我了，我也装修了花了十几万元，我现在住在里面。当时他送给我，房产证无法过户给我，所以才以赠与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文歌敬、魏同仔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涉案房产是文歌敬、魏同仔所有的房产，所有的报建、兴建等行为均由文歌敬、魏同仔完成。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违反国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协议。2、即使协议书有效，文歌敬、魏同仔也可依据法律规定撤销。综上，请求驳回文歌笑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文歌笑当庭向本院出示了涉案房产的房产证。文歌笑称该房产证是签订赠与协议后文歌敬、魏同仔将该房产证交给文歌笑保管。文歌敬、魏同仔称该房产证没有交给文歌笑保管，已经遗失，后已经申请补办。涉案房产现在由文歌笑使用。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就涉案房产能否过户登记到文歌笑名下函询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2013年10月29日，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函复本院，内容为：一、AXXX-XXXX及其地上“私宅1栋”已办理村民私宅登记及遗失补发登记，核发了深房地字第**《房地产证》，证书记载的权利人为文歌敬（身份证号：H057204（9）），宗地位置为：某区某镇某村上X田七巷1号，土地用途为乡村居住自留用地，房屋用途为私宅，截止2013年10月17日，该证书无有效抵押、查封记录。二、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处理历史遗留违法私房若干规定》及《深圳市宝安区处理历史遗留违法私房实施办法》的规定，此类房屋处理后，在办理产权登记时一律核发非市场商品房《房地产证》，除市政府另有规定外，在确认产权后不得买卖。因此，建议贵院慎重处理。由于有关事实仍没有查清，本院再次函询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2014年3月12日，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函复我院，内容为：贵院（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963号之二函收悉（受理文号：AQ-XX）。经核查，现函复如下：一、AXXX-XXXX及其地上“私宅1栋”已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处理历史遗留违法私房若干规定》及《深圳市宝安区处理历史遗留违法私房实施办法》规定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核发了了深房地字第**房地产证）），证书记载的权利人为文歌敬（身份证号码：H057204（9）），宗地位置为某区某镇某村上X田七巷1号，土地用途为乡村居住自留用地，房屋用途为私宅，截至2014年3月7日，该证书无有效抵押、查封记录。二、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处理历史遗留违法私房若干规定》及《深圳市宝安区处理历史遗留违法私房实施办法》的规定，此类房屋经处理后，在办理产权登记时一律核发非市场商品房《房地产证》，除市政府另有规定外，在确认产权后不得买卖。三、目前，尚无相关规定明确该类房地产能否赠与。另，该宗地土地用途为乡村居住自留用地，能否转让建议贵院咨询土地主管部门。以上回函双方当事人均已质证。本院认为：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案件。根据文歌笑的上诉内容和文歌敬、魏同仔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二、涉案赠与协议是否能够撤销；三、涉案房产是否应返还文歌敬、魏同仔。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文歌敬、魏同仔与文歌笑签订的赠与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有关合同效力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内容合法有效，文歌敬、魏同仔有关该协议无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涉案房产一直没有办理权利转移手续，仍然登记在文歌敬名下，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文歌敬可以撤销原来的赠与协议。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经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但该规定并没有禁止权利人撤销赠与，文歌笑也没有在文歌敬撤销赠与协议之前起诉，要求文歌敬办理过户手续，因此，文歌敬有权撤销原来的赠与协议。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文歌敬已经撤销了原来的赠与协议，文歌笑应当归还涉案房产。原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文歌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文歌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保  疆审判员 陈  明  亮审判员 柯  云  宗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泽芳（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