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绍民终字第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韩金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孙贤忠。原审原告张某庚。原审第三人张某丙。原审第三人张某丁。原审第三人张某戊。上诉人张某甲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2）绍诸民初字第1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韩金明、被上诉人袁某的委托代理人孙贤忠、原审第三人张某丙、张某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张某庚、原审第三人张某丁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祖母陈杏招与祖父张孝全（音），生育一子张某己，即原告父亲。土改时以张某己为户主分得坐落于现暨阳街道同乐下村房屋二间，面积一分一厘。被告袁某与前夫生育有一子、二女，长子张某戊、大女儿张某丁、二女儿张某丙。被告袁某在前夫去世后，于1960年与张某己共同生活，当时张某戊为10虚岁，张某丁6虚岁，张某丙3虚岁。1961年张某己与袁某生育女儿张某庚，1963年生育女儿张某甲。1974年被告与张某己立分单薄一份，其含义为：被告因丈夫去世，所生子女尚年幼，无力抚养子女，故只得招夫张某己以抚养子女，至今亦生二女。因子已婚配，为避免日后发生纠纷，趁云章壮年之际各自守业，建立家庭。长女明丽任意选择或另立居住，招夫所生二女及前生小女小利均由云章与被告抚养。云章的年老终身，任其招婿负担，被告袁某的赡养由子月明负担等内容。1982年张某己因交通事故去世，为解决祖母陈杏招及被告袁某的生活，1982年7月30日经与亲朋共同协商达成处理意见，由月明、月朵、才朵负责二老的基本生活需求；二老百年后，财产月朵分得一半，月明、才朵分得一半。1992年本市土地使用权证统一核查颁证时，原告祖母陈杏招作为户主进行了登记，占地面积为55.61平方米，其四至为，东路、南道地、西路、北郭仲裕屋，家庭人口为二人（即陈杏招与袁某），权源为49年前建的老屋，权证号为诸集建（92）字第01-3405号。1993年陈杏招去世。2003月3月1日，原告张某庚与第三人张某丙达成房屋转让协议，张某庚将陈杏招名下的一半房产，以2000元的价格卖给张某丙。2003年4月17日被告袁某将土地使用权证变更至自己名下，权证号为诸集（2003）字第901-2725号，现争议房屋由被告袁某居住。二原告认为该房屋系原告祖母的财产，其权属应属二原告，遂成讼。上述事实由诸暨市土地房屋所有权证、分单薄、宅基地呈报表、土地审批登记表、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房屋转让协议，及原被告、第三人的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本案享有继承权的主体。二原告认为该房屋系原告祖母的财产，只有二原告按代位继承的规定享有继承权；被告袁某与二原告之父未经合法登记，是按农村习俗招夫养子关系，不具有继承权。被告袁某称，被告与张某己从1960年起结为夫妻，对张某己的遗产享有继承权。第三人张某戊称，第三人自幼与张某己共同生活，已形成继父子关系，对张某己的遗产享有继承权。该院经审查认为，1960年张某己与被告袁某共同生活，至张某己因交通事故死亡，即使未经婚姻登记，依照民政部颁发的《婚姻登记条例》规定，在××××年××月××日前，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按事实婚姻处理；且解放后我国的法律从未认可过所谓的招夫养子关系，应认定被告与张某己之间系夫妻关系。而第三人张某戊、张某丁、张某丙随被告袁某一起与张某己共同生活时尚幼小，三人与张某己之间形成了扶养关系，其继父子女关系成立。三位第三人与二原告具有同等的继承权利。故本案中享有继承权的主体应是原、被告及三位第三人。二、1974年2月的分单簿及1982年7月30日关于陈杏照、袁某生活处理意见的真实性及对本案的证明力。1974年2月的分单簿，原、被告均无异议，应属有效，但其约定的是家庭成员各自的扶养生活关系，未对财产的归属进行约定，仅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关系状况。1982年7月30日的协议，虽原告认为无原、被告自己的签名，其真实性不认可，但该协议中有原告张某庚丈夫陈柏根的私章，有具体的赡养方案及生活必需品的交付方式，有较多的见证人，书写的格式均符合当时的社会习惯；原告申请的证人，当时的大队干部张海囡也证实有该事实，只是具体的细节记不清；且原告张某庚也以自己的行为证实该约定事实存在，否则在房屋尚由被告居住的情况下，不会自认自己对房屋享有一半产权，而与第三人达成房屋转让协议。故对1982年7月30日关于陈杏照、袁某生活处理意见的真实性应予认定；证明在各关系人履行赡养义务后，本案所涉财产约定的归属。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本案争议的房屋在土改登记时，登记为张某己及其母亲陈杏招等三人享有，在原登记的另一人身份无从查证的情况下（是否是张某己的父亲或其他家属，原登记材料中无明确记载，原、被告也无法确定），在张某己去世前，应属张某己及其母亲共有。张某己去世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尚未颁布施行，不能以未施行的法律来确定房屋的继承关系，应以当时的政策或社会习惯来决定。而根据“关于陈杏照、袁某生活处理意见”中载明的内容，当时的村级组织及民众，包括原告亲属在内，内心认定房屋的归属为陈杏照、袁某，这才有对二老尽赡养义务后财产归属的内容。因而在1992年本市土地使用权证核查颁证时，名正言顺地将房屋登记给陈杏照、袁某，原告当时也未提出异议，故争议的房屋在陈杏照去世前应属陈杏照、袁某共有。在陈杏照与袁某所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其份额应是相等的，即陈杏照与袁某各半享有。根据“关于陈杏照、袁某生活处理意见”，本需在“二老”均百年之后才能按约定确认财产的归属，但因原、被告间的纠纷，并且涉及陈杏照遗产的份额可先予确定继承，故该院仅对陈杏照名下的财产，先确定继承人享有的份额。陈杏照去世后，对陈杏照享有的房产份额，二原告及三第三人作为代位继承人，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有同等的继承权利；现第三人张某丁、张某丙明确表示放弃其应得的继承份额，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予照准。二原告及第三人张某戊本各享有陈杏照遗产的三分之一份额，但“关于陈杏照、袁某生活处理意见”中明确约定了，赡养“二老”的内容及百年之后财产的归属，该意见带有附有义务遗赠的性质，应予采纳，这也符合对被赡养者尽较多赡养义务，可多分遗产的法律精神。故现土地使用权证为诸集（2003）字第901-2725号房产中，被告袁某享有一半份额；另一半属陈杏照名下的财产，原告张某庚享有总面积的八分之二的份额，张某甲、张某戊各享有八分之一的份额。因继承发生后，房屋一直处于持续的共有状态，只是未明确各自的份额，不存在侵权事由，故对被告抗辩的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第三人张小丽与原告张某庚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买卖关系的相对人可另行协商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坐落于暨阳街道张庄村下村，现登记在被告袁某名下，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诸集（2003）字第901-2725号，占地面积为55.61平方米房屋，被告袁某享有八分之四的份额，原告张某庚享有八分之二的份额，原告张某甲享有八分之一的份额，第三人张某戊享有八分之一的份额。本案受理费1050元，依法减半收取525元，由原告张某庚、张某甲承担225元，被告袁某承担250元，第三人张某戊承担50元。上诉人张某甲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已查明争议房产1952年的所有权证上载明同户人口有三人，上诉人也已解释，除上诉人父亲、奶奶外，还有一人为姑姑，且被上诉人也认可有姑姑的存在，法庭未作深入调查应当追加，忽视上诉人姑姑存在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判决，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如前所述，上诉人姑姑为必要第三人，本案争议财产其应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继承份额应在上诉人父亲与奶奶之内。2、1974年2月的分家单证明的事实问题。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之父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农村习俗的招夫养子关系，上诉人之父与被上诉人前夫所生的子女并非上诉人之父的继子女，且该分家单特注明了上诉人之父没有儿子，故张学明与上诉人之父及祖母未存在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追加其为第三人错误。3、1982年7月30日的生活处理意见是否为各当事人的真实意愿。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提出，该生活处理意见作为遗产的主要持有人即上诉人的祖母并不知情更未委托相关人员对自己的养老问题作出处理。证人质证时也证明上诉人祖母与上诉人母亲即被上诉人的关系是恶化的，虽住在仅有的房子内，但生活分开，经济来源分开，并不认可被上诉人这个媳妇及其与前夫所生的任何孩子。上诉人祖母的日常所需及丧事开销由上诉人与原审原告提供、支付。上诉人祖母未认可该生活处理意见，上诉人也未曾同意。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国继承法于1985年通过并生效，最高院1985年9月11日对继承法作出的司法解释65条规定继承法生效前已受理、生效时尚未审结的继承案件适用继承法，故本案对于继承事实及法律适用应按照1985年继承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关于“张某己去世时，继承法尚未颁布施行，不能以未施行的法律来确定房屋的继承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另，上诉人代理人在代理词中依据收养法26条、27条提出的养子女与养父母关系可以协议解除；依据继承法司法解释26条提出的亲生子女的继子女被排除在代位继承范围外；依据婚姻法28条提出的外孙子女对祖父母的赡养义务及继承法司法解释13条提出的同一顺序继承人间少分或多分遗产等法律意见，一审法院均未采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袁某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张某丙答辩称：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权利。但对2003年从原审原告张某庚处买过来的房屋享有产权。原审第三人张某戊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张某庚、原审第三人张某丁未作答辩。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袁某与上诉人、原审原告之父张某己系夫妻关系，原审第三人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与张某己之间系继父子女关系的事实清楚。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982年7月30日的关于陈杏照、袁某生活处理意见能否作为讼争房产分配的依据，若可以作为分配依据，则如何分配。上诉人提出上述生活处理意见未获陈杏照与上诉人的认可和同意，不是各当事人的真实意愿。经审查，上述生活处理意见中有对陈杏照、袁某两人具体的赡养方案及生活必需品的交付方式，有当时的村干部和众多亲友的见证，书写的格式亦符合当时的社会习惯，对其真实性应予以认定。该生活处理意见显示，当时的村级组织及众多亲友均认可讼争房屋归属为陈杏照、袁某，且在1992年诸暨市土地使用权证统一核查颁证时，虽以陈杏照作为户主进行登记，但亦明确家庭人口为二人（即陈杏照、袁某），故可认定讼争房屋在陈杏照去世前系其与袁某共有。因两人对享有的份额并无约定，故应认定两人各半享有。根据上述生活处理意见，在涉及陈杏照遗产的份额可予确定的前提下，原审法院据此以该生活处理意见为分配依据，认定陈杏照名下的讼争房产份额由张某庚、张某甲、张某戊享有，即原审原告张某庚享有讼争房屋总面积八分之二的份额，上诉人张某甲享有讼争房屋总面积八分之一的份额，原审第三人张某戊享有讼争房屋总面积八分之一的份额应属正确。上诉人还提出其还有一个姑姑也应参与本案讼争房屋的分配之上诉理由，经审查，上诉人虽提出该主张，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证明，且其他各方当事人均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法律适用问题，经审查，原审法院并不存在适用相关法律错误的问题，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张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 艳代理审判员  徐燕飞代理审判员  盛银明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