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227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省红旗农场，地址广东省信宜市镇隆镇。法定代表人：卢才华，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虎，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日新，男，汉族，1954年1月15日出生，住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1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模全，男，汉族，1957年5月13日出生，住信宜市红旗农场城西开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30。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祥，贵州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大康，男，汉族，1951年9月19日出生，住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38。原审第三人：黄大丕，男，汉族，1969年12月9日出生，住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14。上诉人广东省红旗农场（以下简称红旗农场）因与被上诉人潘日新、刘模全、原审第三人黄大康、黄大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宜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3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红旗农场上诉请求：撤销(2017)粤0983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红旗农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1.首先，本案的定性错误，在全案审理中和查明事实中都没有潘日新与刘模全签订有合同，只是刘模全写给潘日新的《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潘日新2000年交来城西土地开发区买地款玖万元（￥90000元），此据”。这是明显的欠款纠纷。是刘模全欠潘日新的欠款，该欠条既没有红旗农场的签章，也没有红旗农场负责人签字，纯粹是刘模全与潘日新双方的个人行为。红旗农场与甘尧荣、刘模全有开发过土地，但刘模全是在2012年1月13日才写欠条，欠潘日新90000元土地款。这样明显的欠款不能把责任推给红旗农场去承担，红旗农场没有理由去承担刘模全私人的欠地款。被上诉人潘日新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证据充分，红旗农场没有理由上诉。被上诉人刘模全辩称：一、刘模全不能履行与潘日新协议的事实完全是红旗农场一手造成的。潘日新于2000年向中间人刘模全洽谈购买位于信宜市的红旗农场城西开发区的土地，红旗农场答应潘日新的购买土地使用权要求，但红旗农场收到了潘日新的购买土地款后又违反合同要求，拒不将合作开发的土地使用权转移交付给潘日新，也使得中间人刘模全一直不能向潘日新履行相关协议要求。二、红旗农场依法应该尽快履行自己的法律业务。1995年4月8日，刘模全与红旗农场之间签订《开发合同书》，双方约定由刘模全带资金对位于信宜市的红旗农场三队一号山挖山搬泥、平整场地施工，开发面积约29000平方米；红旗农场于当时收取刘模全的1800000元，约定以上开发土地的使用权完全归刘模全所有。1995年12月29日，红旗农场与刘模全签订承包位于信宜市的红旗农场三队一号山推土合同书，约定由刘模全带资金承包对红旗农场三队一号山橡胶地挖山搬泥、平整场地施工，红旗农场收取刘模全的1800000元，以上开发出来的土地使用权完全归刘模全所有。刘模全的1800000元当时已经交给红旗农场，虽然刘模全多次催促农场交付以上开发出来的土地，但是红旗农场至今未将以上土地使用权交付给刘模全，刘模全也因此一直不能将潘日新的购买土地使用权交付给潘日新。三、红旗农场依法应该承担向潘日新归还全部借款的法律责任。红旗农场依法应该将其开发合同规定的三队一号山10000平方米用地（目前作为停车场使用的空地）使用权转移交付给刘模全，以抵消刘模全为此投入的工程款和其他开发费用成本。但是，红旗农场公然违反以上合同约定，拒不将以上三队一号山10000平方米用地使用权转移交付给刘模全，又擅自出卖以上三队一号山另外19000平方米用地使用权，将该块土地转移给他人，未分配给刘模全一分钱。红旗农场的以上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民法总则》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庭审中，红旗农场承认收到刘模全的购地款和工程款，但红旗农场没有将土地交付给刘模全，导致刘模全没有把土地交付给潘日新，红旗农场既然已经收到了土地购地款，但是没有把土地交付出来，所以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原审第三人黄大康述称：刘模全确实是收到90000元，但是刘模全已经将60000元交付给红旗农场，红旗农场的上诉是无理取闹，一审判决红旗农场承担连带责任是合理的。原审第三人黄大丕述称：红旗农场与刘模全已收到潘日新的购地款，该购地款一部分交给红旗农场，一部分由刘模全支付开发工钱，因此红旗农场与刘模全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红旗农场的上诉理由不足，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潘日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模全及红旗农场、黄大康、黄大丕连带偿还潘日新9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13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模全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5年4月8日，红旗农场（甲方）与刘国权、刘模全（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开发甲方三队一号山南面橡胶山。该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甲方同意给乙开发三队一号山南面橡胶山，界至是山脚至水田边，山顶至农村旱坡地，东面至东镇石场交界地路边，西至面乙方开发泥口。二、推出的土地四、六分成，甲方占百分之四十，甲乙方占百分之六十，三、乙方负责平土，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分成给乙方百分之六十的土地顶乙方平土费用。四、征用农村山坑、山坡地由乙方负责，推平后，土地实行二、八分成，甲方占百分之二十，乙方占百分之八十，征地费和推土费用按分成土地分摊。五、其他事项按原合同书的条款执行（甲方负责办理土地使用的手续）。1997年3月12日，红旗农场（甲方）与甘尧荣、刘模全（乙方）签订《共同开发工程合同书》，约定甲方同意将农场三队一号山（屋地山）全包给乙方带资挖山搬泥平整土地。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土地分成办法：按原刘模全与红旗农场签订开发合同和补充协议办法执行。二、原来刘模全、刘国权、刘燕华挖山搬土的工程，在甲方统一收回，每平方米按250元。乙方付款给甲方后，再由甲方付给上述人员。三、甲方所分得土地按总面积（毛地）每平方米250元收款，作乙方工程款费和作赔偿款，土地由乙方统一处理。其他费用由乙方负责。四、委托乙方协助安排用地，用地款项全部汇入农场账户，五天内农场按实际款再支给乙方作挖山搬土工程开支。五、甲方协助办理用地手续，所需费用由用地者负责。1999年3月3日，红旗农场（甲方）与甘尧荣、刘模全（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原协议分成土地的办法，现改为全一号山统价壹佰捌拾伍万元（185万元），给乙方开发。二、乙方付款给甲方的办法，分三期付款：第一期于一九九九年二月五日前付款玖拾伍万元（95万元包括前已领车站来款）；第二期于一九九九年六月底前付款肆拾伍万元（45万元）；第三期于二000年六月底前付款肆拾伍万元（45万元）；若乙方推迟付款给甲方，则按每元月息贰分计滞纳金。最迟到二000年十二月底都不付清本息，甲方有权收回乙方开发的土地。三、原协议有关甲方协助乙方开发的条款，继续有效，帮助乙方搞好该土地开发，业务中所需费用及税金由乙方负责。2000年间，潘日新口头向刘模全提出欲在信宜市城西开发区购买土地，并向刘模全支付了购地款170000元，但当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的口头协议也没有明确所购买土地的具体位置、单价、四至、交付时间、违约责任及其他权利义务。刘模全收到潘日新的购地款后，截留了部分购地款，并将部分土地款交付给红旗农场，此后，并没有向潘日新交付土地。2002年4月1日，红旗农场向甘尧荣、刘模全发出《通知》，该《通知》内容如下：根据1995年3月3日，三队一号山，你们与红旗农场签订补充协议书至今未按时履行协议付款，特作如下通知规定：一、该三队一号山居民点从四月一日起一切买地委托陈季文同志收款，任何个人不得乱收款，买地要求开单据一式四份，各执一份，其中陈季文一份，以便今后核查。二、该居民点办理报建手续时需甘尧荣、刘模全两位同志签字同意转交红旗农场法人签字才能准予办理报建手续。三、需要开支时要经过红旗农场法人、甘尧荣、刘模全三人同意才能开支。因潘日新没有得到土地，经潘日新催讨购地款，刘模全仅退还购地款80000元给潘日新，尚欠潘日新土地款90000元未退还。2012年1月13日，在刘模强、潘琼兰的见证下，刘模全亲笔签名补立《欠条》给潘日新，该《欠条》载明“今欠到潘日新2000年交来城西土地开发区买地款玖万元（90000元），此据”。刘模全立下《欠条》后，至今没有向潘日新退还土地款90000元。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基准利率表，自2011年7月7日起至2012年7月6日止的贷款基年利率为6.55%（五年以上）。诉讼中，根据申请人潘日新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7）粤0983民初18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刘模全所有的位于信宜市******的房屋[证号：粤房地权证信房字第0200004397]（在价值人民币90000元范围内），待后处理。查封期限为二年，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6日止。诉讼中，甘尧荣于2018年1月3日病故，根据其人事档案查询，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韦尚珍（妻子）、甘新（大儿子）、甘萍（二女）。经一审法院到公安部门对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户籍进行查询，除韦尚珍的户籍信息外，无法查明其他继承人的户籍信息及去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潘日新与刘模全是否存在土地转让的合同关系？潘日新因购买城西开发区的土地，向刘模全交付购地款170000元的事实，已经潘日新与刘模全确认，依法应予认定。因当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的口头协议也没有明确所购买土地的具体位置、单价、四至、交付时间、违约责任及其他权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的“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的规定，潘日新与刘模全土地转让合同并未成立。因潘日新没有取得土地，经潘日新催讨后，刘模全已退还80000元，至今尚欠潘日新土地款90000元的事实清楚，潘日新请求刘模全退还购地款90000元的理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共同开发工程合同书》第四条、第五条的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协助安排用地，用地款项全部汇入农场账户，五天内农场按实款再支给乙方作挖山搬土工程开支，甲方协助办理用地手续，所需费用由用地者负责。及2002年4月1日，红旗农场向甘尧荣、刘模全发出《通知》，该《通知》确定了甘尧荣、刘模全未能按补充协议书履行付款，撤回委托甘尧荣、刘模全向用地者收取款项，该三队一号山居民点从4月1日起一切买地委托陈季文同志收款，任何个人不得乱收款；该居民点办理报建手续时需甘尧荣、刘模全两位同志签字同意转交红旗农场法人签字才能准予办理报建手续。综合上述的《共同开发工程合同书》、《通知》相关约定，可认定红旗农场在开发三队一号山的过程中曾委托甘尧荣、刘模全向用地者安排用地、收取款项，后由红旗农场协助用地手续的事实。对于潘日新交付的土地款的去向问题。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7日开庭审理过程中，就“潘日新交款后，该土地有无交付给潘日新？”进行询问，刘模全作出如下陈述“刘模全收取潘日新的购地款后将该款转交给红旗农场，红旗农场没有将该土地没有交付刘模全，刘模全也没有土地交付给潘日新”；红旗农场作如下陈述“刘模全收取的购地款只是部分转交给红旗农场，有一部分是刘模全自行留存，该土地已全部交付给与我方签订合同的人（包括刘模全），无具体的土地交付手续”。虽然红旗农场在后来的庭审中否认收到潘日新购地款，但上述《共同开发工程合同书》、《通知》及刘模全、红旗农场的陈述形成的证据链，印证刘模全收取潘日新土地款后，将部分土地款上交红旗农场和部分截留自用的事实，因此，可认定潘日新交付的购地款是由刘模全、红旗农场收取。因土地转让合同未成立，红旗农场也应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潘日新请求红旗农场对潘日新的购地款9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欠款的利息问题，刘模全向潘日新立下《欠条》时，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此，潘日新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55%计付利息，已超出法律规定，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因双方没有确定还款期限，但刘模全、红旗农场未及时退还欠款，应自2018年8月14日（本案立案之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潘日新。根据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是无法认定甘尧荣（已故）、黄大康、黄大丕与本案土地转让合同有关系，因此，潘日新请求甘尧荣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和黄大康、黄大丕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刘模全在答辩中，请求判决红旗农场将其农场三队一号山的10000平方米用地（目前作为停车场使用的空地）使用权转移给刘模全、立即向刘模全交付其农场三队一号山“鸿泰新城”的19000平方米土地出卖收益38000000元（按每平方米土地2000元计算，190000平方米土地共计38000000元）、向刘模全转让其农场三队一号山约1000平方米（尚未开发）的土地使用权手续，将该1000平方米（尚未开发）土地转移交付给刘模全，不属本案的处理范围，刘模全可另寻途径解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刘模全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购地款9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14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潘日新。二、红旗农场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潘日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财产保全费920元，由刘模全、红旗农场共同负担。刘模全、红旗农场共同负担的案件受理费2050元、财产保全费920元，限刘模全、红旗农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不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潘日新已预交案件受理费2050元、财产保全费92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中，红旗农场、潘日新、黄大康、黄大丕没有提交新证据。刘模全提交如下新证据：收入结算（开始-2003年4月底止）和支出结算，拟证明红旗农场收到购地款，但红旗农场没有交付土地，红旗农场应该承担向潘日新返还土地款的责任。红旗农场质证认为：不知道刘模全提交的新证据是如何得来，如果是与红旗农场结算的，应该有红旗农场的法人代表签名或者盖章，对该结算表不予认可，只是刘模全单方的一种结算，与红旗农场没有关系，不能证明刘模全和潘日新之间的欠款问题。潘日新质证认为：对刘模全提交的新证据没有意见。黄大康质证认为：对刘模全提交的新证据没有意见。黄大丕质证认为：对刘模全提交的新证据没有意见。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红旗农场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潘日新据以起诉的主要证据是刘模全向其出具的《欠条》，而从《欠条》的内容来看，仅是证明刘模全尚欠潘日新购买土地款90000元，该《欠条》中并没有红旗农场的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潘日新也仅能请求刘模全偿还《欠条》中所记载的款项。再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潘日新也称其是向刘模全购买土地，并不是向红旗农场购买土地，且潘日新也是直接向刘模全支付土地款，红旗农场并没有出具过任何的收款凭证给潘日新。故此，不能证明红旗农场尚欠潘日新90000元的购地款未偿还，潘日新请求红旗农场与刘模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证据不充分。至于刘模全主张其收到潘日新支付的土地款后，已经将款项交给红旗农场，故红旗农场应当返还给潘日新，但这是刘模全与红旗农场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刘模全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红旗农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3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信宜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3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潘日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财产保全费920元，由被上诉人刘模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被上诉人潘日新负担。被上诉人潘日新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被上诉人潘日新径付给上诉人广东省红旗农场，本院不再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剑兵审判员  庞健军审判员  曾维海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富华书记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