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昆民四终字第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肇学，男，汉族，1972年2月17日生，住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德凤，女，汉族，1971年5月13日生，住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云才，男，汉族，1965年1月14日生，住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边豫勇，云南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程肇学因与被上诉人华德凤、杨云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官渡区人民法院（2013）官民一初字第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各方申请调解扣除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华德凤、杨云才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程肇学支付华德凤、杨云才本金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二、程肇学支付华德凤、杨云才本金100万元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二倍计算，自2011年5月30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三、诉讼费用由程肇学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1年3月，程肇学在昆明市东川区金源康城书香门第商住小区分包的工程需筹措资金，经与杨云才协商后达成合作。双方于2011年4月12日，自愿签订了昆明东川区金源康城书香门第商住小区工程建设资金筹措管理使用诸方面的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就协议原因及主要内容，双方的责、权、利；工程收益（利润）的分配，财务管理方法均做了相应约定。协议签订前，华德凤、杨云才于2011年3月30日用其位于石林县东城区间铺面以及石林映象大酒店附楼的经营权作为质押给朱绍华，向朱绍华借款人民币50万元交给程肇学。2011年5月30日，杨云才、程肇学又以其向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包的位于昆明市东川区金源康城书香门第商住小区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作为借款担保，同时又以上述债权人朱绍华作为担保人，又向江同清借款100万元，作为工程项目资金使用。后由于程肇学的原因，经双方协商，程肇学与杨云才同意不再履行双方于2011年4月12日签订的昆明市东川区金源康城书香门第商住小区工程建设资金筹措管理使用诸方面的协议，同意分伙，并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于2011年7月10日协议同意分伙，杨云才退出，不承担任何债务和风险，也不享有盈利。二、对昆明市东川区金源康城书香门第商住小区工程的一切经营权归程肇学享有。三、涉及到昆明市东川区金源康城书香门第商住小区所有债权债务（包括朱绍华、江同清二人的本息在内）全部由程肇学负责享有和偿还。四、今后昆明市东川区金源康城书香门第商住小区的收益全部归程肇学享有。五、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即具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由于杨云才、华德凤向债权人江同清、朱绍华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未能偿还，债权人江同清于2012年2月7日，向石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本案华德凤、杨云才、程肇学偿还借款，案件经石林县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2）石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由杨云才、华德凤、程肇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还江同清借款本金85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支付自2011年8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另一债权人朱绍华于2012年2月7日，向石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本案华德凤、杨云才偿还借款，案件经石林县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2）石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由杨云才、华德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还朱绍华借款本金45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自2011年7月31日起至判决确认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上述两判决均已生效。后华德凤、杨云才于2013年3月25日以合伙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程肇学，案件经官渡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3）官民一初字第106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由程肇学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杨云才、华德凤500000元；二、由程肇学向华德风、杨云才支付本金450000元，自2012年7月31日至2012年9月28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该判决现已生效。庭审中，程肇学自认其未向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履行（2012）石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应由其承担的偿还义务。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根据本案确认的事实，本案中杨云才与程肇学之间实际存在合伙法律关系。华德凤、杨云才就本案主张的债权，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华德凤、杨云才均享有主张该笔债权的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及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之规定。本案中，杨云才与程肇学经协商达成分伙协议，明确约定昆明市东川区金源康城书香门第商住小区所有债权债务（包括朱绍华、江同清二人的借款本息在内）全部由程肇学负责享有和偿还。庭审中，杨云才与程肇学确认该项约定即为双方之间合伙关系解除的清算。原审法院认为，华德凤、杨云才起诉程肇学支付款项100万元，是基于杨云才与程肇学之间分伙协议的约定，该约定经杨云才、程肇学确认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华德凤、杨云才起诉程肇学支付100万元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程肇学抗辩称华德凤、杨云才起诉的100万系合伙的投资款应共同承担风险。原审法院认为，杨云才与程肇学双方已协议退伙，且双方针对退伙后投入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作出明确约定，程肇学辩称华德凤、杨云才起诉的100万元系合伙的投资款应共同承担风险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利息支付及起算时间问题，本案中，华德风、杨云才与程肇学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基于双方“分伙协议”中第三项约定而成立，即“涉及到昆明市东川区金源康城书香门第商住小区所有债权债务（包括朱绍华、江同清二人的本息在内）全部由程肇学负责享有和偿还。”该约定中明确了程肇学应当承担的债务为其与杨云才共同向债权人江同清借款1000000元，而利息的起算也应以该协议签订之日2011年4月12日起算。另在本案中，杨云才与程肇学向江同清借款1000000元时，约定的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原审法院认为，华德凤、杨云才主张程肇学支付本金1000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支付的诉请，未超过其权利范围，应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确认，由程肇学偿还华德风、杨云才本金1000000元的利息自2011年4月12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利息。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54条之规定，判决:由程肇学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华德风、杨云才1000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1年4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利息。原审案件受理13800元，由程肇学承担。原审判决宣判后，程肇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3）官民一初字第217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华德凤、杨云才的原审诉讼请求；三、本案的诉讼费由华德凤、杨云才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错误，法律关系认定混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错误。华德凤、杨云才诉讼请求为“程肇学支付华德风、杨云才本金1000000元”，而在原审判决中并没有查明这款项是如何而来？原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涉及金额的是石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石民初字第148、149号民事判决，金额分别为本金85万和本金45万，并根据《分伙协议》约定，直接判决由程肇学支付100万元明显错误。1、在判决书中并没有说明，这100万金额是江同清100万的借款；2、148、149号民事判决涉及的金额相加是85万+45万=130万，并非是100万元。由上述可知，原审判令支付100万元所涉及的基本法律事实含糊不清，存在各种可能性，进而造成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并非明确、唯一，不符合“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审判原则。（二）本案法律关系认定混乱。本案涉及的100万元金额是基于江同清等人的借款，原审判决程肇学支付该100万元的依据是分伙协议。但是，根据该分伙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内容“涉及到昆明市东川区金源康城书香门第商住小区所有债权债务（包括朱绍华、江同清二人的本息在内）全部由程肇学负责享有和偿还”可知，程肇学支付上述款项的对象是江同清和朱绍华，而不是华德凤、杨云才。二、原审判决缺乏法律基础，其执行会与（2012）石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产生冲突。该判决向江同清支付借款的义务人是程肇学、华德凤、杨云才。本案原审判决依据的法律基础应当是追偿之诉，而现在华德凤、杨云才在没有履行支付义务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就判令程肇学支付100万给华德凤、杨云才，该判决明显缺乏法律基础，会造成程肇学对于同一款项两次支付的后果。所以，在华德凤、杨云才在履行完毕（2012）石民初字第148号判决前，对程肇学没有追偿权。华德凤、杨云才共同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在（2012）石民初字第148号判决中，各方均认可华德凤、杨云才支付了款项21万元。在扣除利息6万元后，剩余的15万冲抵本金，最后得出判决确认的85万元。据此，原审判决判令程肇学向华德凤、杨云才支付本金100万元系认定事实清楚。二、原审对法律关系认定正确，原审判决的执行也不会与（2012）石民初字第148号判决发生冲突。（2012）石民初字第148号判决生效已经有两年，程肇学并未履行其还款义务，造成华德凤的房产被查封拍卖，且房产的价值远远高于执行款，程肇学不可能再被执行。华德凤的房产将被拍卖，这种结果是正在发生的，也是必然发生的。而这一后果是由于程肇学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所造成的。故原审判决与（2012）石民初字第148号判决的执行并不冲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肇学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法庭新提交证据。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程肇学认为：1、华德凤、杨云才的房产并未执行完毕。2、不认可收到向朱绍华的借款50万元。3、不认可（2012）石民初字第148号判决书“由程肇学、华德凤、杨云才偿还江同清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程肇学并未拿到85万元，不应当偿还。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华德凤、杨云才认为需要补充确认程肇学、杨云才向朱绍华、江同清借款的过程。对各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事实及证据在下文中综合评述。根据案件事实，并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德凤、杨云才是否有权向程肇学主张100万款项？本案的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已经生效的（2012）石民初字第148号判决认定“杨云才、程肇学于2011年5月30日、6月29日、7月29日分三次每次转账支付江同清利息70000元，合计210000元。”基于上述还款事实，法院认定扣除利息60000元后，剩余的150000元为偿还江同清的本金。故法院判决杨云才、华德凤、杨云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还江同清借款本金85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支付自2011年8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现（2012）石民初字第148号判决并未执行完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之规定，本案中，华德凤、杨云才依据分伙协议要求程肇学支付100万元及利息。本案中涉及两个层次的法律关系。即杨云才、程肇学之间的合伙体对外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杨云才、程肇学之间的合伙体内部债权债务分担约定的关系。生效的（2012）石民初字第148号判决处理的是合伙人对合伙体对外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在合伙人实际将对外债务偿还完毕之后，合伙人之间依据合伙约定再进行内部债务的分担。华德凤、杨云才依据分伙协议中“涉及到昆明市东川区金源康城书香门第商住小区所有债权债务（包括朱绍华、江同清二人的本息在内）全部由程肇学负责享有和偿还”合伙人内部对债务分担的约定要求程肇学支付款项及利息实质是合伙人对外承担合伙债务后依据合伙协议对其他合伙人行使追偿权。生效的（2012）石民初字第148号判决中已经认定杨云才、程肇学偿还了江同清15万元本金，程肇学认可该15万元系杨云才偿还，故本案中华德凤、杨云才仅能就其已经偿还的款项依据分伙协议向程肇学追偿，华德凤、杨云才对于未偿还的款项还不能依据分伙协议获得对程肇学的追偿权。原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款项的利息标准以及起算时间，因本案借款协议中明确了利息起算时间为2011年5月30日，利息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故本院按照15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5月30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支持款项的利息。原审法院对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程肇学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程肇学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3）官民一初字第2172号民事判决。二、由程肇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德凤、杨云才支付款项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两倍计算支付该款项自2011年5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华德凤、杨云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合计27600元，由华德凤、杨云才承担11040元，由程肇学承担16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车林恒代理审判员  张 锐代理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