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3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市第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桂林市高新区骖鸾路湘商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19903141X8。 法定代表人：汪桂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甘霖，广西金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国投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原桂林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桂林市东镇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4986722923。 法定代表人：胡建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丘火德，广西瑞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星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桂林市七星区七里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6648387460。 法定代表人：李岩，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权，广西桂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桂林市秀峰区榕湖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30076580051XH。 法定代表人：陈植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崛，广西中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迪，广西中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桂林市第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八建公司）、桂林国投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桂林星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火公司）与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5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八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甘霖，上诉人国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丘火德，上诉人星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权，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崛、唐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八建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原审第三项判决；3、改判星火公司向八建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50000元（暂计），利息计算时间从2012年12月30日至清偿工程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取平均值）的2倍计息；4、星火公司承担鉴定费64400元；5国投公司对上述利息及鉴定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6、星火公司、国投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以“该工程经多年结算审核直至庭审中各方才确认最终的欠款数金额”为由，判决驳回八建公司主张工程欠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此项判决缺乏依据，是错误的。第一、八建公司与原建设单位桂林星火机械厂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明确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该合同“违约条款”约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不支付工程款，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因此，八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欠款利息有合同依据。第二、星火公司、国投公司作为原建设单位的承继者，应负担迟延结算工程款期间的利息。涉案工程于2011年3月通过竣工验收，年底交付使用。但是，原建设单位此后被改制，无法履行对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义务。桂林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4月11日作出《关于收购桂林桂风机械总厂有关问题的批复》，桂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6月19日作出《关于收购桂林桂风总厂机械资产划拨通知》，国投公司于2008年5月28日与桂林桂风总厂机械总厂签订《资产移交协议》，星火公司也办理相关的一系列的收购手续。2009年9月17日，虽然由桂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投公司牵头组织成立有原建设单位领导参加的建房领导小组，但仅是负责内部事务。这样，导致涉案工程款根本无法进行正常的结算，一直被拖到2017年本案起诉后才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结算审核，并于2018年8月8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由于改制原因，本案工程款结算迟延了六年之久，给八建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故原建设单位的承继者应承担违约责任。显然，八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从2012年12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公平合理。第三、工程欠款数额的争议并不能否定权利人的权利。上诉人作为合同当事人，所主张的工程欠款及利息的权利，来源于《建筑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对结算工程具体欠款数额的争议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本案相关的鉴定费、诉讼费等应当由原建设单位的承继者承担。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判决损害了八建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依法改判。 上诉人国投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八建公司对国投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星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国投公司享受了桂林桂风机械总厂（以下称桂风总厂）的权利，应当对涉案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事实不符。《桂林市人民政府关于武汉瑞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债式收购桂林桂风机械总厂有关问题的批复》（市政函[2008]17号文）规定，桂风总厂系由武汉瑞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债式收购，因此，承继桂风总厂债权债务的主体是武汉瑞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而不是国投公司。国投公司依据市政函[2008]17号文接收桂风总厂改制过程中剥离的非经营性资产及承担相应的债务是为了贯彻执行中共桂林市委员会、桂林市人民政府《桂林市国有企业改制资产出资暂行办法》及《关于规范我市国有企业改革改制有关政策的补充意见》等有关国有企业改革文件精神，加快推进我市国有企业改革的政策行为而不是民事行为。而且依据市政函[2008]17号文规定，国投公司接收的资产范围及所承担的债务是明确的，具有特定性。一审法院认定国投公司在享受了权利应当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国投公司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权利义务的承继者。本案涉案工程属于集资房建设工程，依据国家集资房建设相关政策规定，集资房建设中建设方的实际权利主体为参与集资建设的全体职工，建房所产生的费用由参与集资建房的集资人承担，国投公司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权利义务的承继者，国投公司接收桂风总厂的非经营性资产后，在对相关非经营性资产的管理过程中，仅仅参与了集资建房相关事宜的协调工作，是该事宜的协调人之一，国投公司的行为并不改变集资建房的权属性质。二、一审法院判决国投公司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连带责任是指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当事人对其共同债务全部承担或部分承担，并能因此引起其内部债务关系的一种民事责任，连带责任的归责原则有法定原则、约定原则及过程原则。连带责任属于严格的责任原则，其适用应当有合法依据。本案中，国投公司不存在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也没有任何一方有过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对八建公司所主张的欠款更不存在过错，因此，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国投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国投公司对本案涉案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国投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星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八建公司对星火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八建公司、国投公司、桂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星火公司支付八建公司工程欠款2294208.48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企业售出”，仅指企业的整体出售，即由被出售企业的资产管理人代表国家对国有小型企业的所有资产（包括债权和债务）一并出售给其他经济组织或者个人，从而改变产权性质的行为。但是在本案当中，上诉人星火公司只是收购了桂风总厂的经营性资产，非经营性资产包括本案涉案的资产全部无偿划拨给了国投公司，而且上诉人星火公司是在成立之后才收购的桂风总厂的经营性资产，而非是收购桂风总厂的资产重新注册而来，桂风总厂在被收购后也并未注销。因此，本案显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情形。其次，我国没有任何的法律条文规定收购资产的一方需要对被收购方协议之外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更何况本案涉案的债务还是上诉人星火公司的收购行为完成之后才产生或者确认的债务。而且上诉人星火公司接受的净资产3554.22万元实际上是改制职工的安置费用。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星火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为“政府履行国有资产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对国有企业在改制过程中所遗留债务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为由，判决其不承担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在本案当中，桂林星火机械厂在改制后并没有立即注销，而是一直存续到2015年5月27日才注销，而且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没有任何的证据显示相关部门要求星火机械厂在改制后立即注销。由此可见，在改制后，星火机械厂的民事主体资格是仍然存在的，而且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为星火机械厂的主管部门，实际上是允许星火机械厂继续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的，其中就包括本案涉案的房屋名义建造。因此，在2015年5月27日注销之前，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当由桂林星火机械厂自行承担。2、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相关的土地使用权至今仍然登记在星火机械厂名下，而且从八建公司提供的办证线路图来看，涉案的房屋需要先办大证到星火机械厂名下，然后才能分割成小证办到业主名下。因此，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涉案的房屋及相关的土地使用权仍然应当属于星火机械厂的资产。至于本案涉案的债务也是星火机械厂在改制后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期间所产生，而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的债务应当由星火机械厂向集资户收集并向八建公司清偿。在改制后，星火机械厂的资产事实上是完全可以清偿本案的债务的，故星火机械厂改制后的资产划拨并没有损害八建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如星火机械厂在2015年5月27日没有注销，本案的债务完全应当由星火机械厂自行承担。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本案当中，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在没有经过依法清算的情况下，发文注销了桂林星火机械厂。因此，根据上述的法律规定，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承担责任。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企业破产和改制案件中切实防止债务人逃废债务的紧急通知》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国有企业改制案件，对企业出售中，卖方隐瞒或遗漏原企业债务的，应当由卖方对所隐瞒或遗漏的债务向原企业的债权人承担责任。而且根据上诉人星火公司与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桂风总厂签订的《收购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甲方（即上诉人星火公司）接受并承担丙方（即桂风总厂）改制评估报告中所列明的债权债务，改制评估报告中未列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即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承担。丙方（即桂风总厂）的或有债务由乙方（即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承担。本案当中，涉案的债务在改制时尚未发生或者尚未确定，而且没有列入改制评估报告。因此根据上述的规定以及《收购协议书》的约定。本案的债务应当由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承担，而非上诉人星火公司承担。5、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不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上的依据，而且于理不合。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企业法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本案当中，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为星火机械厂的出资人，没有经过清算就发文注销了星火机械厂，显然应当承担出资人的责任。否则，如按照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只是代表政府管理国有资产，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那么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资成立了包括国投公司在内的众多国有企业，意味着国资委都不需要承担出资人的责任，可以随意的抽逃注册资本、随意未经清算就注销一个国有企业；桂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与星火公司签订了《收购协议书》，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就不需要承担任何的责任，这显然不是法律所允许的，于理也不合。综上，上诉人星火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星火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因此，请求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星火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辩称：针对星火公司的上诉认为涉案工程款应由参与集资建房或市场化运作建房的职工承担，也是符合房改办相关文件精神的。针对国投公司的上诉，同意国投公司的意见。针对八建公司的上诉，认为不应当计算欠款利息。 上诉人八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02087.6元；2.判决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利息（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的2倍计息）；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4.鉴定费64400元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0月22日，桂林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复“市风动工具厂兼并市星火机械厂，由市风动工具厂承担市星火机械厂的一切债权债务，兼并后，同意市风动工具厂更名为桂风总厂。”【桂林经济贸易委员会文件（市经贸字［1997］211号）关于风动工具厂兼并星火机械厂的批复】。但星火机械厂并未同时注销，仍留存有公章，与桂风总厂共存，法定代表人均为唐斌。即俗称一套班子，两块牌子。 2006年7月18日桂林市建设与规划委员会（市建规管［2006］339号）作出关于桂林星火机械厂市场运作方式建设住房建设用地规划定点的批复“同意在七里店路1号你厂生活区内，按评审通过的桂林市综合设计院编制的《桂林星火机械厂生活区地块修改规划总平面图》规划9#、10#－12#、14#位置新建五栋6－7层住宅。”原告系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总承包二级资质的建筑企业。2007年12月11日，公开开标后，经评标机构评定并报招标管理机构核准，确定原告为星火机械厂市场运作方式建房9#－12#、14#楼工程的中标人。2008年1月8日，原告与星火机械厂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星火机械厂市场运作方式建房9#－12#、14#楼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工程价款为14887900元，自2009年10月至2015年期间，星火机械厂分14次以转账的方式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805000元。现该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但未进行竣工验收。 建房期间，桂风总厂进行了改制。2008年4月11日，桂林市人民政府《关于武汉瑞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债式收购桂林桂风机械总厂有关问题的批复》【市政函（2008）17号】中载明，“一、同意将桂风总厂经市国资委核准的净资产3554.22万元［总资产15474.77万元（含经营性划拨土地6宗，面积46341平方米，使用权价值10.51万元）减去总负债7795.3万元，扣除少数股东权益24.13万元，再剥离已纳入评估范围的非经营性资产4461.12万元和在推进企业改制期间以集资房项目为由向房产开发商、自然人等借支的360元负债后所余］转让，由受让方按承债式收购桂风总厂并组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公司）。二、该项转让已按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的有关规定通过广西联合产权交易所公开进行。鉴于经公开征集只产生一家意向受让方，经自治区国资委批复同意采取协议转让方式，转让给瑞驰公司。……八、根据桂风总厂目前的生产经营情况和瑞驰公司重组桂风总厂的发展规划，为促进企业发展，同意给予新公司以下优惠政策：……（四）鉴于桂风总厂评估资产中有1812万元不良资产……同意所剥离的360万元负债由国投公司从收回的该集资房经营项目的门面（其中一楼门面1319平方米，二楼门面1455平方米，消防通道62平方米，共计2836平方米）处置收益中负责偿还。九、桂风总厂未纳入本次改制范围的国有资产（含需剥离的非经营性资产）移交桂林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2008年4月15日，瑞驰公司与国资委及桂风总厂签订了收购协议书，明确了桂风总厂参与改制的范围涉及其相关机构（公司）中包含星火机械厂。瑞驰公司为参与桂风总厂改制注册成立了星火公司，星火公司的企业类型为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为桂林市七星区。2008年6月19日，被告国资委市国资发〔2008〕30号文件《关于桂林桂风机械总厂资产划拨的通知》中载明，将国资委核准桂风总厂截至2007年4月30日止的资产总额15474.77万元（含经营性划拨土地6宗、面积46341㎡，使用权价值1858.01万元；出让土地1宗，面积23.2㎡，使用权价值10.51万元）、负债总额7795.3万元、净资产3554.22万元划拨给桂风总厂改制后的新公司——瑞驰公司承债式收购桂风总厂时成立的星火公司，桂风总厂已纳入本次改制评估资产范围的非经营性资产4461.12万元划拨给国投公司，桂风总厂原以集资建房项目向房产开发商、自然人借资形成的360万元负债，由国投公司从收回该集资房经营项目的门面（其中一楼门面1319㎡，二楼门面1455㎡，消防通道62㎡，共计2836㎡）处置收益中负责偿还。2008年5月28日，桂风总厂（甲方）与国投公司（乙方）签署了资产移交协议，桂风总厂将1.生活区供电系统、2.房屋建筑物（面积12239.85㎡、星火厂公有住房）、3.房屋建筑物（面积6005.98㎡、风动厂公有住房）、4.商业门面（约2836㎡、在建工程、七里店一号新6、7、8栋第一、二层）、5.商业门面（约310㎡、在建工程、七里店一号新9栋第一、二层）、6.架空层（约740㎡、在建工程、七里店一号新6、7、8栋第二层）、7.土地（面积38597.6㎡）等非经营性资产移交给国投公司。该协议中载明，第1、2、3、7项为剥离已经纳入评估范围的非经营性资产4461.12万元，第4、5项系甲方利用现有的划拨土地进行集资建房和市场运作房，乙方从收回的该集资建房的门面处置收益中偿还360万元（原甲方借支），公共设施和公房改造五项工程款170万元，完工后进行专项审计，该款从商业门面变现处置收益中支付，但支付的总款项不超过170万元，其超过部分乙方不承担。其资产和商业门面收益剩余部分移交乙方。第６项集资建房的七里店一号新6、7、8栋第二层架空层（现为在建工程）约740平方米建成改造后移交给乙方。 2008年7月24日，桂风总厂与星火公司共同向国投公司提交《关于尽快落实改制后非经营性资产移交和生活区管理归属的请示》，称“星火生活职工集资建房接近收尾，市场运作建房正在进行，建房还涉及3100多平方米的门面建设，建房所涉及的许多现实问题需要研究决定和处理，否则对工程进展和建设成本将产生极大影响……8月份起，新公司将不再承担生活区的管理职责。生活区资产和管理职权的移交，是企业改制中一个复杂而重要的问题。我们愿意积极协助贵公司解决好这些问题”。2009年9月17日，被告国资委召开会议，专题研究原星火机械厂生活区集资建房及市场运作化建房问题，成立了有国投、国资委等相关部门人员及原桂风总厂等单位领导参加的建房小组，具体负责集资建房工程的后续工作，办公地点设在原星火机械厂生活区。 一审法院另查明，桂风总厂因与湘山房地产合作开发桂风总厂（星火机械厂）生活区（含本案所涉门面、架空层）发生纠纷，2012年7月国投公司作为原告将湘山房地产诉至法院，要求湘山房地产支付包括门面收益金、门面建设成本、分摊的前期费用等共计1050万元（其中湘山房地产已支付731万元），历经一、二审，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桂市民一终字第5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国资委已于2008年6月9日将桂林市七里店路1号的商业门面及架空层划拨给了国投公司，因此国投公司承继了桂风总厂在涉案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并判决湘山房地产支付国投公司2650027.58元。 一审法院还查明，根据桂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市政办〔2011〕118号）载明，国资委为市人民政府直属特设机构，主要职责系根据市人民政府的授权，履行出资人职责，监管市属企业的国有资产，加强国有资产的管理工作，推进全市国有企业改革和重组，指导国有和国有控股企业改制上市和规范性运作，国有企业的现代企业制度的建设等。 一审法院再查明，桂风总厂与星火机械厂于2015年5月27日注销。 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星火机械厂市场运作住宅楼9#－14#工程增加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用64400元。2018年8月8日，湖南昊坤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增加工程量的造价为2211308.49元（不含养老保险费82673.42元，已含争议金额309523.96元”。一审庭审中，原告认可支付原告工程款13805000元及代付门窗等材料款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国有企业的兼并、改制与市场方式运作建房房均是政策性行为。经审理查明，星火机械厂作为国有企业在被兼并后并未注销，与被兼并后形成的国有企业桂风总厂在同一领导班子的领导下并存，其以自己名义报建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得到政府相关主管部门及桂风总厂的认可，且桂风总厂参与改制的范围已含及星火机械厂。因此，原告与星火机械厂（桂风总厂）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但桂风总厂作为国有企业经桂林市人民政府批准进行改制，同时其因改制被瑞驰公司承债式收购后，市国资委将其经核准的净资产3554.22万元划拨至“桂风总厂改制后的新公司——瑞驰公司承债式收购桂风总厂时成立的星火公司”，且该集资建房工程在改制时已是在建工程，现桂风总厂及星火机械厂均已注销，根据相关规定，国有企业经过改造后，原企业完全丧失了法人资格，改制的国有企业在涉案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应由改制后的公司承继，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星火公司与出卖人国资委之间就资产及债权债务处置分配的协议已被原告知晓并同意，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号）第二十六条“企业售出后，买受人将所购企业重新注册为新的企业法人，所购企业法人被注销的，所购企业出售前的债务，应当由新注册的企业法人承担。但买卖双方另有约定，并经债权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桂风总厂（星火机械厂）所欠原告工程款应由被告星火公司承担。星火公司在承担该债务后可依据其与国资委的协议向国资委主张其应有权利。被告国投公司作为涉案工程中门面及架空层的接收者，享受了权利，根据公平原则，其应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被告国资委作为政府履行国有资产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对国有企业在改制过程中所遗留债务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国资委对工程欠款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欠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原、被告虽各自对鉴定结论中的部分金额提出了异议，但鉴定机构已在鉴定报告中及庭审后给予了书面回复，且原、被告均未能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涉案工程增加工程量造价为2211308.49元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7099208.49元（合同价14887900元+增加工程量造价2211308.49元），因星火机械厂已支付原告13805000元及代付门窗等材料款1000000元，故还欠工程款2294208.49元（17099208.49元–13805000元–1000000元）。关于工程欠款的利息问题，因该工程经多年未能结算，在庭审中各方仍对工程造价、欠款金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关于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为其诉讼需要而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故应由其自行承担鉴定费用，故对其要求被告支付鉴定费用的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桂林星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桂林市第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欠款2294208.49元；二、被告桂林国投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桂林市第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0816元（原告已预付一审法院），由桂林星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桂林国投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各承担1540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星火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证据：收购协议书，拟证明改制评估报告中未列明的债权债务以及或有债务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事实。经本院组织质证，上诉人八建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认可，但协议第五条对八建公司没有约束力，其三方签订的财产转让改制协议并没有告知八建公司，星火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可以依据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另案追偿。上诉人桂林国投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反而刚好证明国投公司在本案中不是承债主体的一方，国投公司和原来被收购企业没有任何协议约定，国投公司承担资产是行政划拨行为，不是民事行为，其权利义务是特定的，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按照合同相对性，如果改制企业出现这种情况先由改制企业承担，再由出让方与其结算，国资委不直接面对企业的债权人，这也是这份协议的根本目的所在。 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星火机械厂与上诉人八建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由八建公司负责承建原星火机械厂的职工集资建房，八建公司完工后，因原星火机械厂尚欠部分工程款未付，导致产生本案纠纷。1997年10月22日，桂林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复“市风动工具厂兼并市星火机械厂，由市风动工具厂承担市星火机械厂的一切债权债务，兼并后，同意市风动工具厂更名为桂风总厂”。但星火机械厂并未同时注销，仍留存有公章，与桂风总厂共存。建房期间，桂风总厂进行了改制。2008年4月11日，桂林市人民政府同意武汉瑞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债式收购桂林桂风机械总厂。2008年4月15日，瑞驰公司与国资委及桂风总厂签订了收购协议书，明确了桂风总厂参与改制的范围涉及其相关机构（公司）中包含原星火机械厂。武汉瑞驰为参与桂风总厂改制注册成立了上诉人星火公司。2008年6月19日，被上诉人下发市国资发〔2008〕30号文件《关于桂林桂风机械总厂资产划拨的通知》，将国资委核准桂风总厂截至2007年4月30日止的资产总额15474.77万元（含经营性划拨土地6宗、面积46341㎡，使用权价值1858.01万元；出让土地1宗，面积23.2㎡，使用权价值10.51万元）、负债总额7795.3万元、净资产3554.22万元划拨给桂风总厂改制后的新公司——瑞驰公司承债式收购桂风总厂时成立的上诉人星火公司，桂风总厂已纳入本次改制评估资产范围的非经营性资产4461.12万元划拨给国投公司，桂风总厂原以集资建房项目向房产开发商、自然人借资形成的360万元负债，由国投公司从收回该集资房经营项目的门面（其中一楼门面1319㎡，二楼门面1455㎡，消防通道62㎡，共计2836㎡）处置收益中负责偿还。2008年5月28日，桂风总厂与国投公司签署了资产移交协议，办理了相关国有资产的移交。2009年9月17日，被上诉人召开会议，专题研究原星火机械厂生活区集资建房及市场运作化建房问题，成立了有国投、国资委等相关部门人员及原桂风总厂等单位领导参加的建房小组，具体负责集资建房工程的后续工作，办公地点设在原星火机械厂生活区。根据本案查明的以上主要事实，特别是政府将改制企业桂风总厂已纳入本次改制评估资产范围的非经营性资产4461.12万元划拨给上诉人国投公司，其中包括了桂风总厂原集资建房项目内的门面等资产。相关的资产划拨由人民政府决定并组织实施，相关的资产转移是无偿的，与企业改制中的资产转移的平等自愿、等价有偿行为有本质区别。本案的纠纷涉及国有企业的兼并、改制、国有企业职工集资建房以及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等问题，属于政府的政策性行为或者行政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上诉人八建公司对原星火机械厂集资建房工程款的追索，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依照相关政策规定，另行向政府有关部门申请解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5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桂林市第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起诉。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816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一审原告桂林市第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上诉人桂林市第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88元，上诉人桂林国投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154元，上诉人桂林星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154元，由本院分别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徐 刚 审 判 员  唐国登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芳 书 记 员  文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