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1民终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巧叶，女，1948年3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宏，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鹏，男，1969年6月9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玉梅，女，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呼和浩特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源，内蒙古益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石金茂，男，1942年2月8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南，内蒙古乐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英，内蒙古乐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巧叶因与被上诉人石鹏、孙玉梅、原审被告石金茂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4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巧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宏，被上诉人石鹏及其与孙玉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源、原审被告石金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巧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石鹏、孙玉梅与石金茂、郭巧叶于2018年1月8日签订的《房屋产权归属协议》，并判令石鹏、孙玉梅向其与石金茂返还无偿占用的航苑小区第四幢西单元11层1102号房屋。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判决认定石鹏、孙玉梅支付购房款29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凭石鹏、孙玉梅的银行存取款凭证就认定其支付了29万元购房款，货币是特殊商品，不能仅凭数字吻合就认定石鹏、孙玉梅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事实是，首付款15万元是石金茂支付的，但首付款收据被石鹏窃取，郭巧叶已无法提供。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石金茂认可石鹏、孙玉梅支付29万元购房款的事实同样是错误的。石金茂因脑梗复发，住院抢救，出院后已半身瘫痪，不具有诉讼行为能力。因此，2009年9月15日石金茂、郭巧叶出具的《证明》是在石鹏的胁迫下产生的，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应属无效。第三，2018年1月8日石金茂、郭巧叶与石鹏、孙玉梅签订的《房屋产权归属协议》是无效协议。该协议是在石金茂住院期间签订的，石金茂入院时意识朦胧、语言不利，这期间签订该协议有乘人之危之嫌，不应具有法律效力。虽2018年1月13日石金茂出院时意识清楚，语言流利，但不能证明石金茂在住院期间具有签订该协议的行为能力。且郭巧叶在被石鹏等人欺诈蒙蔽的情形下签订，该协议不应产生法律效力。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争议的房屋属经济适用房，按照《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的规定，石鹏不具有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条件，一审法院依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驳回郭巧叶的反诉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郭巧叶的反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石鹏不具有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条件；石金茂、郭巧叶与石鹏、孙玉梅签订的《房屋产权归属协议》是石金茂、郭巧叶在石鹏的连续性胁迫、欺诈下形成的；案涉房屋的购房合同是石金茂与中国航天科工动力技术研究院签订的，所有的缴费收据均为石金茂，不能证明石鹏、孙玉梅的借名买房行为；案涉房屋尚未办理物权转移登记，石金茂、郭巧叶对石鹏、孙玉梅的侵害行为具有法定撤销权。石鹏、孙玉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公正。郭巧叶编造事实，言语攻击石鹏及其姐石卫东。事实是石金茂在生活中受不了郭巧叶的折磨，无奈将事实告知石鹏姐弟，才由石鹏姐弟将石金茂送往医院进行救治。可提供其他案件的证据予以证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金茂述称，本案的事情是石鹏、孙玉梅以其父亲的名义购买了诉争房屋，购房款是石鹏、孙玉梅交的，房屋一直由石鹏、孙玉梅居住，一审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石鹏、孙玉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石鹏、孙玉梅借用石金茂名义购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航苑小区第4幢西单元11层1102号房屋的行为有效；2、判令石金茂、郭巧叶配合其办理呼和哈浩特市新城区航苑小区第4幢西单元11层1102号房屋的过户手续；3、确认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第4幢西单元11层1102号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是石鹏、孙玉梅。郭巧叶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撤销石鹏、孙玉梅与石金茂2018年1月8日签订的房屋产权归属协议；2、判令石鹏、孙玉梅向其与石金茂返还无偿占用的航苑小区第四幢西单元11层1102号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7年石金茂（买受人即乙方）与中国航天科工动力技术研究院（出卖人即甲方）签订《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三条，1、乙方购买经济适用住房为本合同第一条规定的项目中的第4幢西单元11层1102号房屋。4、该经济适用住房建筑面积共101.42平方米；第四条，每平方米2865元，总金额290568元；第六条，买受人一次性付款；第八条，出卖人应当在2009年6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经验收合格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经济适用住房交付买受人使用。2014年7月14日，中国航天科工动力技术研究院出具正式发票，航苑小区房屋4#西单元11层东户购房费290568元。2、2008年4月1日，石鹏办理《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贷款8万元，贷款期限6年（72个月）。3、2009年9月15日石金茂、郭巧叶《证明》，主要内容为：原601所职工石金茂同志在东门大院分配一套住房，系我儿子石鹏出资购买。2018年1月8日，石金茂、郭巧叶（甲方）与石鹏、孙玉梅（乙方）签订《房产归属协议》，兹有甲方自愿将601所在东门大院分配一套住房集资名额转让给乙方（儿子），住房属于乙方个人集资贷款购买，此房自购买之日所产生的费用都是乙方个人出资购买……1、此房屋产权由乙方全部持有，此房位于新城区老缸房街航苑小区四号楼西单元十一层东户（原东门大院），建筑面积101.42平方米。2、该房屋产权属于乙方个人财产（乙方于2011年12月30日还清了所有住房公积金贷款，所有买房资金均由乙方出资）。3、甲方需配合乙方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4、2007年7月22日至12月，孙玉梅共计从呼和浩特市农村信用社、中国邮政储蓄取款9笔。5、石鹏、孙玉梅交纳电费、物业费、车位费、取暖费、电视费、垃圾转运费，票据上有孙玉梅、石鹏，也有石金茂，在交款人栏中，孙玉梅、石鹏居多数。6、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1民终3499号民事判决书，该文书已生效。7、2005年5月16日，石金茂、郭巧叶《结婚证》。8、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病例，石金茂于2017年12月28日入院，2018年1月13日出院，住院16天。入院情况，2.体征：意识朦胧，烦躁，言语不利，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出院情况：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清楚，言语流利……9、涉案房屋系中国航天科工动力技术研究院建设的经济适用住房，于2008年2月交清房款，2009年1月交付石鹏、孙玉梅居住至今，石鹏、孙玉梅和石金茂均认可房款 29万元系石鹏、孙玉梅交付，郭巧叶认为首付款15万元系石金茂交付，余款不清楚。以上事实有《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发票、《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证明》、《房产归属协议》、农村信用社及邮政储蓄取款凭证、水电暖及物业费交纳票据、结婚证、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诊断证明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石金茂与中国航天科工动力技术研究院签订的编号为4-X1102《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买受人是石金茂，石鹏、孙玉梅提供从农村信用社、邮政储蓄取款和石鹏的银行贷款的证据，可以证明石鹏、孙玉梅支付购房款29万余元，石金茂本人对此认可。郭巧叶认为首付款15万元系石金茂支付，余款支付情况不清楚，但其未提供首付款支付的相关证据，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石鹏、孙玉梅交清房款后，中国航天科工动力技术研究院将涉案房屋交付石鹏、孙玉梅，石鹏、孙玉梅一直居住至今。2009年9月15日，石金茂、郭巧叶出具《证明》，证明涉案房屋系石鹏、孙玉梅出资购买。所以涉案房屋实际购买人为石鹏、孙玉梅。2018年1月8日，石鹏、孙玉梅与石金茂、郭巧叶签订《房产归属协议》，郭巧叶认为签订协议时石金茂在住院期间，意识朦胧、言语不利，所签协议无效。从医院诊断记录看，石金茂于2017年12月28日住院之时，石金茂出现了意识朦胧、言语不利的情况，经过16天住院治疗，2018年1月13日出院诊断显示石金茂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清楚，言语流利，该协议是住院治疗后期签订的，郭巧叶未提供石金茂神志不清、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证据，且庭审中石金茂对上述协议认可。所以该协议是《证明》的进一步细化，明确了房屋产权的归属，郭巧叶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涉案房屋实际由石鹏、孙玉梅出资购买，石鹏、孙玉梅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并交纳相关水电暖及物业费，已经取得房屋的使用权。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诚然涉案房屋为经济适用住房，应按照政府的相关规定办理产权证。所以石鹏、孙玉梅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系石鹏、孙玉梅借用石金茂名义购买的行为有效及石鹏、孙玉梅系房屋实际购买人的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石鹏、孙玉梅要求判令郭巧叶、石金茂按相关政策规定协助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的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郭巧叶要求撤销2018年1月8日签订的《房产归属协议》的请求，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结合本案，郭巧叶、石金茂在2009年9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中已明确涉案房屋系石鹏、孙玉梅出资购买，2018年1月8日石鹏、孙玉梅与石金茂、郭巧叶签订的《房屋产权归属协议》是进一步明确了石鹏、孙玉梅购买涉案房屋，该房屋的产权由石鹏、孙玉梅所有。石金茂只是突发疾病住院治疗，在治疗的后期签订，郭巧叶未提供证据证明当时石金茂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无法证明一方当事人以胁迫的手段或者趁人之危的情况下签订合同。郭巧叶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涉案房屋系石鹏、孙玉梅实际购买，石鹏、孙玉梅有占有、使用的权利，郭巧叶反诉请求石鹏、孙玉梅返还涉案房屋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石鹏、孙玉梅借用石金茂名义购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航苑小区第4幢西单元11层1102号房屋的行为有效且石鹏、孙玉梅系上述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二、石金茂、郭巧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石鹏、孙玉梅办理位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航苑小区第4幢西单元11层1102号房屋（合同编号为4-X1102《经济适用住房》）相关变更手续；三、驳回郭巧叶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郭巧叶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三份新证据。第一份新证据为《2018年12月13日接出警综合单》一份，拟证明石鹏将郭巧叶赶出家，郭巧叶无法回家后报警。石鹏、孙玉梅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所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份新证据为《不动产登记查询》一份，拟证明石鹏、孙玉梅在赛罕区黄合少镇南地小区拥有一套60多平米的住房。石鹏、孙玉梅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真实性认可，该证据所证事实属实。因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所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份新证据为《公安局谈话笔录》一份，拟证明郭巧叶与石鹏姐弟关系恶化及郭巧叶照顾石金茂15天后离开的原因，同时证明郭巧叶享有撤销权。石金茂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未提交原件且没有公安机关的印章，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因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故对该证据所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石鹏、孙玉梅诉请确认其借用石金茂名义购买案涉房屋的行为有效、判令石金茂、郭巧叶配合其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并确认其为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郭巧叶请求撤销石鹏、孙玉梅与石金茂、郭巧叶2018年1月8日签订的房屋产权归属协议、判令石鹏、孙玉梅向其与石金茂返还案涉房屋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2009年9月15日，石金茂、郭巧叶出具《证明》，证明案涉房屋为石鹏出资购买。石鹏提交了其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的银行存取款凭证及公积金贷款证明对其出资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予以证明。2018年1月8日，石金茂、郭巧叶与石鹏、孙玉梅签订《房产归属协议》，该协议约定石金茂将其分得的案涉房屋集资名额转让给石鹏，该房屋由石鹏出资购买，该房屋归石鹏所有，石金茂承诺配合石鹏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上述《证明》和《房产归属协议》的内容与石鹏提交银行存取款凭证、公积金贷款证明所证事实一致。因此石鹏、孙玉梅主张确认其借用石金茂名义购买案涉房屋的行为有效、判令石金茂、郭巧叶配合其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并确认其为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的规定，本案中，郭巧叶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2009年9月15日石金茂、郭巧叶出具的《证明》、2018年1月8日石鹏、孙玉梅与石金茂、郭巧叶签订的《房屋产权归属协议》具有法定的合同可撤销事由，同时郭巧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石金茂不具有诉讼行为能力的事实，郭巧叶主张撤销石鹏、孙玉梅与石金茂、郭巧叶2018年1月8日签订的《房屋产权归属协议》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郭巧叶主张石鹏、孙玉梅向其与石金茂返还案涉房屋的反诉请求，因2018年1月8日石金茂、郭巧叶与石鹏、孙玉梅签订《房产归属协议》不具备法定的可撤销事由，同时石鹏能够证明其出资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因此郭巧叶的该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郭巧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郭巧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国民审判员  张蒙江审判员  李婷婷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蔡曦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