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泰中民终字第0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兴，男，1955年4月29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靖江市国家税务局，住所地靖江市江平路139号。法定代表人朱鹏亚，局长。委托代理人张磊（特别授权），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茜倩（特别授权），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刘桂兴与被上诉人江苏省靖江市国家税务局（下称国税局）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2013）泰靖民初字第263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刘桂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起刘桂兴开始从事代征税款活动。1993年2月5日，原靖江县靖城税务所与原靖江县长里乡人民政府签订《关于委托长里乡代征临散税收的协议》，委托该乡政府代征临散税收，代征人员由乡政府指派，代征人员的税收检查证由原靖江县税务局发给，代征人员的工资、奖金、福利、医药费等由乡政府安排列支，税务机关只按代征人员入库税额的5%支付手续费按月结算给乡政府。刘桂兴被列入乡镇代征员登记表名单中，成为长里乡代征人员，原靖江县靖城税务所发给刘桂兴协税员证（编号034）和税务检查证（编号032），国税局长里分局发给代征员证（编号001）。后因靖江乡镇行政区域调整，国税局自靖江县税务局分拆设立，税务机关分支机构管辖变更，国税局及其分支机构先后与靖江市马桥镇人民政府、靖城镇人民政府签订数份委托代征税款协议。至2005年12月，刘桂兴一直在长里区域征收税款，并从当地财政所领取手续费。2006年1月后，国税局工作人员严卫军支付刘桂兴现金报酬，刘桂兴实际征收税款至2012年10月结束。随后，刘桂兴于2012年10月29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1987年6月至2012年10月其与国税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靖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靖劳人仲案字（2013）第341号仲裁裁决书，不予支持刘桂兴的确认劳动关系请求。刘桂兴不服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为其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因本案刘桂兴与国税局之间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故判断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和重要特征，进行综合认定。第一，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刘桂兴原为乡镇企业职工，根据原靖江县税务局靖城税务所与原长里乡政府签订的《关于委托长里乡代征临散税收的协议》和各乡镇代征员登记表，刘桂兴在1993年2月5日前其已经成为长里乡代征员，刘桂兴虽否认其知悉上述协议情况，但根据刘桂兴陈述“其身份为税收代征员或协税员”，且自代征、协收税款之日起，长时间自乡或镇政府财政所领取手续费，据此可认定，刘桂兴对自己根据相关委托协议，受乡或镇政府指派至税务部门工作是明知的。刘桂兴身份性质不属于公务员，也不是税务部门在编的工勤人员，与税务部门没有隶属关系。2008年1月施行的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该法弥补了劳动法以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判断劳动关系规定的漏洞，明确引起劳动关系产生的基本法律事实是“用工”，结合劳动关系的相对性和人身依附性，用工对应的就是特定劳动者提供的劳务，本案中刘桂兴为税务部门征收税款客观存在，但刘桂兴主张为国税局提供劳务，而国税局认为乡镇政府受托后指派刘桂兴完成并交付税款（工作成果），刘桂兴、国税局之间显然缺少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至于靖江县税务局向刘桂兴发放协税员证以及税务检查证，国税局长里分局向刘桂兴发放代征员工号卡，是为了便于刘桂兴在收税过程中让纳税户对其有一个身份上的识别，属于对外部第三人开展工作的需要，包括发放税收票据等，不能当然地证明持证人与发证人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如果税务机关与刘桂兴签订委托代征协议，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也不会产生隶属关系。第二，劳动关系的重要特征表现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劳动过程的监管，不完全关注劳动成果。委托代征协议约定国税局不对代征员日常管理，事实上多年以来国税局未登记审核代征员，也从未对代征员有考勤记录，对刘桂兴收税方式、收税时间或者收税地点无特别指示要求，以刘桂兴所在乡镇两名协税员为例，如某月另一名代征员外出，刘桂兴征收税款入库后，国税局将手续费汇至财政所，而不会考虑何人完成，也不审核具体细节，均表明国税局注重税款征收结果。至于票证领用、缴销、参加税务局组织的有关活动等受管理行为，都是为实现代征税款的保障措施，这些措施并不是保障劳动合同履行的特有措施，类似于劳务派遣中用工单位的管理模式。因此，刘桂兴与国税局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重视过程的重要特征。第三，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享有劳动报酬的权利。该劳动报酬主要取决于其提供的劳动，而不仅由工作成果决定，且劳动者享有最低工资保障和社会保险待遇。本案中按照法律规定和委托代征协议，国税局除需要支付代征税款5%的固定手续费外无其他支出，十余年来，刘桂兴取得报酬的多少仅由其征收税款的数额决定，与其收税的过程没有关系，且上不封顶、下不保底。需要指出的是，刘桂兴上述报酬领取模式是税务机关汇款至乡镇财政所，然后刘桂兴自行前往领取，也明知为“手续费”，上述事实说明国税局没有向刘桂兴直接支付过工资性报酬。至于2006年左右刘桂兴从国税局工作人员处收取数额不等的现金，仅是取得报酬方式的变化，没有改变其协税员或代征员身份性质。同样的，国税局与刘桂兴之间也未有履行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的事实。综上，刘桂兴与国税局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和重要特征，不属于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刘桂兴确认与江苏省靖江市国家税务局自1987年6月至2012年10月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刘桂兴负担（刘桂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上诉人刘桂兴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认定自2006年以后我是严卫军私人雇佣，与事实不符。事实上，2006年以后我没有到乡政府拿过一分钱，是被上诉人每月支付我700元的基本工资。这些事实都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事实劳动关系。而且，自2006年以后，被上诉人也没有按照国家规定支付已入库税额5%的手续费给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追回代征手续费。被上诉人国税局辩称，我局自实施委托代征零散税收政策至今，从未委托个人代征税款，具体的代征人员是由受委托单位指派。上诉人2006年至2012年所从事工作不属于税款征收工作，我局与上诉人之间也不存在工资支付关系，只与代征单位约定结算代征手续费。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2006年至2012年代征税款手续费领款单，以此证明其与乡镇仍然结算过代征手续费，并已按照协议支付代征手续费。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我无关，以前都有我的签字，这上面没有我的签字。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为其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认定劳动关系应当采取综合认定的方法，从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上诉人虽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国税局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无证据证实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基本事实。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国税局既未对上诉人进行过工作内容和岗位的明确与分配，也未对上诉人进行过劳动管理、指挥或者监督；既未直接委托过上诉人进行税务征收或将上诉人纳入到被上诉人单位之工作体系之中从事劳动，也未向上诉人提供过基本劳动条件和支付报酬。而上诉人在上诉中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自2006年至今的代征手续费也说明了上诉人对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是明知的。因此，上诉人要求认定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结算代征费的上诉理由，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刘桂兴所持上诉之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桂兴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杰代理审判员  刘艳生代理审判员  王小莉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