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洪亮，男，汉族，1972年11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敬雅，河南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政权，男，汉族，1970年10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天来，男，汉族，1954年6月2日出生，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景元、杨紫，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政权、马洪亮因与被上诉人平天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4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洪亮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指定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至新密市人民法院审理或改判驳回平天来对马洪亮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天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本案系煤炭购销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平天来在一审诉状中自认在与马洪亮购买煤炭过程中产生纠纷，仅从其自认转账给王政权100万元是履行购煤付款义务，就已经证明了本案的性质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平天来在庭审时称，因为马洪亮未将所得款项完全交付给煤矿主，所以未交付部分自动转化为借款，只是其单方说辞，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据其单方说辞，任意改变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所作判决错误。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应当依法将本案移送至新密市人民法院进行审理。2、一审程序遗漏被告马观钧。一审审理过程中，平天来提出其与马观钧签订的相关买卖煤炭的合同，但是马观钧本人并未到庭以核实该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完全按照平天来的个人陈述认定事实。为查明案件事实，平天来应当追加马观钧参加诉讼，在其未追加的情况下，法院也应当依职权追加马观钧为第三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马洪亮对其出售的煤炭享有所有权。马洪亮与平天来谈及买煤事项时，马洪亮已经从开元煤矿处获得所有权，且该所有权的获得并不以交付全部煤款为依据。平天来与马洪亮商谈购买煤炭事项时，平天来派人到开元煤矿现场查看煤样，并抽样检测后，确定交易价格为135万元，在此期间平天来根本没有见过马观钧，所以其声称从马观钧处购买煤炭，马洪亮仅仅是帮其转交购煤款不是事实，以上情况均有平天来申请出庭的证人证实。若按照平天来所说其有能力自行从开元煤矿购买煤，其可直接将煤款支付给马观钧即可，没有任何必要将煤款支付给马洪亮。2、存放在开元煤矿的原煤，马洪亮与马观钧商谈的价格为95万元，但煤炭的价值远不止95万元，马洪亮以这个价格购买，是因为有其他的原因和关系存在，但这不是本案审理的焦点。只要平天来将上述煤炭全部拉走，其与马洪亮之间的交易就已经完成。平天来称，其又向马观钧支付了35万元的购煤款，假设该说法是真实的，只能证明平天来自身存在过错，其既然从马洪亮处购买了煤炭，在拉煤过程中不管有任何人阻拦，都应当与马洪亮沟通，而不应当向其他任何人支付款项。另外，平天来拉走的煤炭价值至少100万元，剩余的煤炭马观钧又以70万元的价格从平天来处买回，这是平天来当庭自述情况，这至少证明两点：一是平天来从马洪亮处购买的煤炭价值至少在170万元以上，平天来声称以100万元的价格购买上述煤炭根本就不可能；二是平天来已经将这些煤炭处置完毕，其与马洪亮的交易已经完成，在本次交易中没有遭受任何损失，其起诉马洪亮没有任何道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平天来的诉讼请求。平天来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一审开庭之前，马洪亮已经对本案提出了管辖权异议，本案管辖权异议经过一审、二审，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本案由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管辖。本案管辖权已经处理完毕，马洪亮和王政权二审中再次提出管辖权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马洪亮、王政权应支付平天来40万元及利息。马洪亮给平天来出具了书面的借条，借条和转账凭证及王政权的身份证复印件和银行卡，证明马洪亮向平天来借款100万元，并在王政权知情的情况下由王政权银行账户接收了该款项，借款关系已经确定。平天来与马洪亮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后平天来指定马洪亮转账给开元煤矿马观钧60万元，下余40万元平天来多次向马洪亮和王政权索要，但是二上诉人拒不支付。三、王政权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王政权作为在职公务员，利用手中职权，出借自己的银行账号给马洪亮，授权马洪亮并且自己亲自通过银行账户把钱转给马洪亮的父亲马国群以及其他两人。其出借账号的行为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法律规定，即“出借银行账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银行账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政权述称，对马洪亮和平天来之间的事情不知道，不发表意见。王政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指定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至新密市人民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平天来对王政权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天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本案系煤炭购销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平天来在一审诉状中自认在与马洪亮购买煤炭过程中产生纠纷，仅从其自认其转账给王政权100万元是履行购煤付款义务，就已经证明了本案的性质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平天来在庭审时称，因为马洪亮未将所得款项完全交付给煤矿主，所以未交付部分自动转化为借款，只是其单方说辞，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据其单方说辞，所作判决错误。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应当依法移送新密市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王政权与平天来并不认识，在2018年8月之前素未谋面，直至平天来将从马洪亮处购买的煤全部拉完后还不认识他。关于该事实平天来也予以认可。因此，本案不存在所谓的民间借贷，而是马洪亮和平天来之间的购销合同关系，与王政权没有任何牵连，王政权仅为马洪亮收受购煤款提供账户供其使用。2、本案认定王政权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平天来提交的有关王政权承担担保责任的证据仅是一张王政权的身份证复印件，并且该复印件平天来也承认并不是王政权提供给他的。虽然该身份证复印件上写有“担保人”的字样，但平天来不知道该三个字是谁书写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法院判令王政权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平天来的诉讼请求。平天来对王政权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与对马洪亮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相同。马洪亮述称，对王政权的上诉没有意见。平天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洪亮、王政权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马洪亮、王政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马洪亮、王政权确认，王政权是马洪亮远房姑父。2017年5月25日，平天来向王政权工商银行账户62×××56（以下简称王政权账户）转款100万元，马洪亮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写明“借条今借到平天来现金一百万元整（1000000）（用途购煤款）；借款人：马洪亮2017.5.25”，借条上方另写“王正权62×××56”。平天来还持有王政权的身份证复印件，该复印件左侧写有“担保人”字样。马洪亮、王政权对转款的事实无异议，马洪亮对出具借条的事实本身无异议。平天来主张王政权的身份证复印件是马洪亮出具借条当天马洪亮提供的，但记不清身份证复印件上“担保人”字样、借条最上方的王政权名字、账号是谁写上的。马洪亮、王政权都不承认向平天来提供过王政权的身份证，也不清楚身份证复印件上“担保人”字样是谁写上的，王政权主张身份证是平天来在2018年3月14日调查时用手机拍的。平天来提供的王政权账户交易明细记载，2017年5月25日收到平天来转款前余额为75.27元，收平天来转款后，2017年5月26日向王＊军账号支付5万元，向张＊杰账号支付5万元，向马＊群账号（62×××28）支付90万元，其后至2017年10月11日前王政权该账户没有大额交易发生，账户余额一直在几十元至一百余元之间。马洪亮、王政权确认，王政权收平天来转款后按照马洪亮给的卡号向王＊军、张＊杰、马＊群转款；马＊群名字是马国群，是马洪亮父亲；马洪亮另确认，王＊军、张＊杰名字是王红军、张俊杰，其与张俊杰、王红军有拆借关系。二、平天来称，转款100万元是用于购煤，煤矿主是马观钧，马洪亮是帮忙买煤，帮忙付款；马观钧煤款是95万元，没付够95万元马观钧不让拉煤，后来我又打给马观钧35万元；拉了部分煤（997吨），剩下的煤矿上不让拉又回购了。平天来为证明这些事实，出示工商银行马观钧名下账户交易明细、与马观钧2017年8月4日达成的购煤款支付协议、2017年8月22日达成的“购买协议”、马观钧2018年10月8日证明。工商银行马观钧名下账户交易明细载明，2017年5月29日收马＊群账号（62×××28）转账60万元。购煤款支付协议写明：平天来购马观钧煤款共计95万元，已通过马＊群卡号62×××28支付给马观钧60万元，余款35万元经协商由平天来直接分期支付；（开元煤矿所有煤、渣）。购买协议写明，因经营需要马观钧要求购回自己卖给平天来的原煤（开元煤矿院内所有煤、渣），购买价格70万元，2017年8月21日先支付20万元，余款50万元8月22日下午五点前支付，如不能支付平天来有权继续出售。马观钧证明写明，2017年5月29日收到马＊群账号（62×××28）转账60万元，此外没有收到马洪亮任何资金。马洪亮认可马观钧就是开元煤矿矿主，对只转款60万元给马观钧的事实无异议，但同时主张，马观钧未到场，购煤款支付协议不属实；马观钧以95万元卖给马洪亮，当时（马洪亮与平天来）谈的是135万元，平天来100万元的余款是差价；购买协议写明平天来将其购买的煤又出卖，证明平天来与马洪亮之间先前的买卖关系已经成立。三、2018年3月12日，王政权所在单位新密市煤炭局接到新密市信访局转交“平天来向中央巡视组反映新密市煤炭局安全检察科科长王政权利用职权贪污100万元”的信件，3月14日，对平天来、王政权、马洪亮进行了询问，3月19日作出调查报告，查明：马洪亮系新密市煤炭运销公司职工，住新密市××办事处××大街××号；王政权在新密市煤炭局工作，住新密市××办事处××西××号院7号楼103号；王政权、马洪亮系亲戚关系，马洪亮与平天来系生意合作人；2017年5月25日马洪亮让平天来将100万元转到王政权个人银行卡上，该100万元5月25日、5月26日由马洪亮取走。新密市信访局询问笔录记载平天来、马洪亮、王政权的陈述如下：平天来：2017年4月份，马洪亮介绍买煤（帮助原告买煤），他说：先看煤，不能见卖主（见卖主不安全），王政权是煤炭局安全检查科科长，只有把钱打他卡上安全，打听到有个叫王政权的，才打到卡上的；以前不认识王政权；煤买了60万元，还剩40万元煤款；买煤过程中没有见王政权参与。马洪亮：当时在育才茶楼谈，谈了135万元，平天来只带了100万元先给付让先发煤，剩余35万元发煤期间再补上，当时没带卡，让先打到王政权卡上了，以后就开始发煤，剩余35万元平天来自己付给矿上，看的煤全部拉完了。王政权：侄子马洪亮打电话说有笔煤款回来没有拿卡，让把我卡号发给他，就发给他了，25号以后发现短信款确实过来了，5月25日下午受马洪亮委托转走5万元，5月26日按马洪亮提供账号分别转走90万元、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平天来与马观钧的购煤款支付协议、购买协议可以与马观钧账户交易明细相互印证，马洪亮也认可马观钧是矿主；购煤款支付协议、购买协议的真实性,应予采信。这些事实和证据证明，平天来是通过马洪亮购买开元煤矿马观钧的原煤。马洪亮主张其购买马观钧的煤后卖与平天来，与购煤款支付协议、购买协议证明了的事实相矛盾；马洪亮收取平天来款项之前没有向马观钧支付过购煤款，而平天来拉煤过程中是与马观钧进行结算，而且需另向马观钧支付35万元；所以，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马洪亮取得了马观钧原煤的所有权或者出卖权再出卖给平天来。平天来关于马洪亮是帮助其购煤的主张，应予采信。马洪亮应将其收取的平天来的100万元用于为平天来购买原煤，平天来出示的王政权账户交易明细、马＊群账户交易明细、马观钧账户交易明细，客观真实，充分证明马洪亮为平天来购煤仅支付60万元，剩余40万元未支付。马洪亮收取平天来款项出具借条后未按约定用于为平天来购煤，平天来主张双方之间构成借贷关系，符合出具借条的情理。平天来有权要求马洪亮支付剩余的40万元。马洪亮自2017年5月起长期占有平天来款项不按约定用于购煤，又拒绝退款，平天来要求自2017年5月25日起支付利息，应予支持。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行为；平天来、马洪亮洽谈购煤事宜的地点在马洪亮住址附近，平天来不认识王政权却需要打款给王政权，而王政权收取原告款使用的银行账户在收原告款后数月很少使用，马洪亮称自己没带银行卡而打电话了解王政权的银行卡号后用于收款之说有不合情理之嫌，平天来关于是基于对王政权身份的信任向其卡上付款，符合实际；平天来要求王政权承担民事责任，应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经合议，判决：一、马洪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平天来借款400000元，并以本金400000元支付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王政权对上述第一条确定的马洪亮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如果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770元，共计10070元，由马洪亮、王政权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平天来因马洪亮介绍其向马观钧购煤而向马洪亮支付100万元，该100万元转至王政权的个人银行卡上，马洪亮向平天来出具借条，注明用途购煤款。后，马洪亮将其中60万元转至马观钧工商银行账户。平天来向马洪亮支付100万元用于经马洪亮向向开元煤矿马观钧购煤，马洪亮在借条中载明该100万元系借款，但其仅向马观钧转账交付60万元，故剩余40万元其应偿还平天来，因本案款项系转至王政权个人银行账户，故一审判决王政权对该4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案的管辖权问题已经（2018）豫民辖终字第466号民事裁定确认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审理后作出判决程序并未违法。关于马观钧是否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问题，因马洪亮认可其向马观钧转账60万元，平天来主张马洪亮返还100万元中未支付给马观钧的40万元，双方均认可该100万元系用于购煤，既然有40万元未用于购煤，马洪亮又向平天来出具的有借条，平天来就有权要求马洪亮偿还该40万元，至于平天来向马观钧支付多少煤款对本案审理没有影响，因此，马观钧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马洪亮称其与马观钧商定的煤炭价格系95万元，该煤炭其已享有所有权，但其以135万元的价格卖与平天来，对此，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马洪亮、王政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马洪亮与王政权各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