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金轶电器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乔屹，上海孙仁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华翼盛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金某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单某某，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金轶电器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华翼盛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翼盛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2）松民二（商）初字第2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乔屹律师，被上诉人华翼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永华及委托代理人金某某、单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13日，华翼盛公司作为需方，金轶公司作为供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书》（合同编号：HYS-JY-2010-01，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需方按照订单供货（产品名称详见订单），产品的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详见质量协议。同月15日，双方又签订《技术质量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第一条就技术要求约定：1、甲方（华翼盛公司）应及时向乙方（金轶公司）提供产品的有效图纸、零件加工工艺规程，甲乙双方都应对产品图纸的发放、接收做好记录，并保持其版本有效。甲乙双方确认后实施，加工者不得违反或私自更改；2、乙方应该严格执行图纸上标明的技术要求，并收集齐全相应的技术标准。对于其技术标准引用的国际标准或欧盟标准，可引用与之等同或等效的国家标准（如引用等效参照标准须得到甲方或者甲方客户的确认）……；协议第二条约定：1、乙方加工零件必须满足图纸加工要求，乙方提交零件给甲方时。必须同时提交甲方该批零件的合格证明（含原材料）；2、乙方负责零件检验指导书的编制，承担零件的过程检验和出货检验，出货检验的抽验标准按GB／T2828-2003《计数抽样检验程序一次抽样方法》……；协议第三条约定：关于产品出厂检验记录单流程，要求以订单为单位，提供相应的产品质量证明文件。乙方应对其提供的数据负责，因数据失真而发生的客户投诉及索赔，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及协议签订之后，金轶公司于2010年12月20日至2011年7月期间，合计向华翼盛公司交付各类支架、套管652，777件，合计价款金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37，917.13元。华翼盛公司则分别于2011年1月24日、同年5月23日、同年7月25日各偿付155，934元、183，157.76元、153，362.56元，合计492，454.32元。2011年8月29日，华翼盛公司向金轶公司发出《有关质量问题的通知》。在通知中华翼盛公司指出：因接到2011年8月5日的客户质量投诉，关于HYS-1-0-084零件1.5±0.1尺寸存在严重超差，有些零件实际尺寸已达2.6。经调查主要质量问题批次在4月26日至7月8日，共计50，012件。但是，金轶公司在提供的质量证明中，尺寸均为合格，没有如实反映尺寸的真实情况。华翼盛公司要求对客户已经装配好的成品由客户代为返工，尚未装配的零件则退回返工。2011年9月2日，金轶公司对上述HYS-1-0-084零件中，尚未组装至成品的46，085件会同华翼盛公司进行了检验。在零（组）件检验记录单中，金轶公司的人员批注：46，085件中，抽检20件，不合格20件，不良比率百分之一百（现上述HYS-1-0-084零件46，085件后由金轶公司返修完毕之后，已交付华翼盛公司）。2011年10月24日，华翼盛公司再次向金轶公司发出《关于HYS-1-0-084零件质量事故处理进展情况通告》，通告中华翼盛公司指出：零件已装配到最终产品流入国际市场，目前仍在与客户协调返工、返修及赔偿问题。截止目前，返工返修未全部完成，所涉金额尚无法全部核算清楚。2012年2月3日，华翼盛公司再次向金轶公司发出《通知》，在通知中写明：至今，华翼盛公司已经垫付1，100，000元，因此次质量事件的返工、返修仍未全部完成，具体赔偿金额等事件全部处理结束后才能告知。2012年11月，金轶公司以华翼盛公司未付清价款为由，涉讼。原审审理中，依据华翼盛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向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微量物证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华碧司法鉴定所）就双方争议的两方面问题进行了咨询。问题一，对于“HYS-1-0-084（即0335200）”支架的产品设计图纸与编制的其冲制工艺有矛盾时，应以哪一个文件为准；问题二，对于“HYS-1-0-084（即0335200）”支架的产品实际加工尺寸的超差值与产品图纸要求允许的偏差值（即公差值）之比达多少倍之事实。后华碧司法鉴定所出具沪华碧（2013）物鉴字第0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结论为：一，对于“HYS-1-0-084（即0335200）”支架的产品设计图纸与编制的其冲制工艺有矛盾时，应以产品设计图纸为准；二，对于“HYS-1-0-084（即0335200）”支架的产品实际加工尺寸的超差值与产品图纸要求允许的偏差值（即公差值）之比，凸台1最大正偏差两者之比为11.5倍，最大负偏差两者之比为2倍，凸台2最大正偏差两者之比为13倍，最大负偏差两者之比为2.5倍。华翼盛公司对于上述意见结论并无异议，而金轶公司则对上述意见结论不予确认。因为该意见不能作为确定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依据，因为双方实际验收是按照末件样品验收的，并非按照图纸验收。金轶公司原审本诉请求判令：1、华翼盛公司偿付加工款计445，462.81元；2、华翼盛公司偿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445，462.81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8日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原审审理中，金轶公司变更其原请求中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点，即由2011年7月8日变更为2011年8月13日。华翼盛公司反诉请求判令金轶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686，910.65元。原审审理中，华翼盛公司变更其原请求中利息损失费的数额，即由109，171.25元变更为75，000元。因此，其请求的损失金额由686，910.65元变更为652，739.4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庭审中，围绕金轶公司、华翼盛公司在本诉及反诉中的诉辩意见，当事人对于双方于2010年12月20日至2011年7月期间，金轶公司向华翼盛公司交付各类支架、套管652，777件，合计价款金额937，917.13元，不持异议，故予以确认。扣除华翼盛公司分别于2011年1月24日、同年5月23日、同年7月25日各偿付的155，934元、183，157.76元、153，362.56元，华翼盛公司至今尚欠金轶公司加工价款合计492，454.32元。本案中，双方的争议主要在于案件的反诉部分，以下结合双方在该部分的意见予以分析：一、金轶公司于2011年4月26日至同年7月8日交付的HYS-1-0-084支架零件（合计82，637件），是否为不合格产品。首先，解决该问题的前提条件在于确定，当设计图纸与冲制工艺存在矛盾之时，应以哪个文件为准。就上述争议的专业问题，原审法院向华碧司法鉴定所进行了相关咨询。华碧司法鉴定所通过三方面的分析（包括产品设计图纸与加工工艺规程的区别分析、双方签署的相关合同及技术分析、国家相关标准规定的分析），得出以下结论，即不论是现行的国家标准或是行业标准，工艺规程的指定、设计，都必须以产品设计图纸为第一依据。本案中，华翼盛公司向金轶公司提供的产品图纸，其明确的尺寸标准应为1.5±0.1，作为承揽人的金轶公司有义务按照上述尺寸要求向华翼盛公司交付合格的HYS-1-0-084支架零件；其次，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再结合产品图纸要求的公差控制值（为±0.1），如将产品的实际加工尺寸与图纸尺寸相比较，则最大正偏差值相差13倍，最小正偏差之比近2.5倍。可见，金轶公司在2011年4月26日至同年7月8日交付的HYS-1-0-084支架零件，并不符合图纸及定作方的相关要求，应为不合格产品；再次，依据金轶公司相关人员在零（组）件检验记录单中的批注内容，即“46，085件中，抽检20件，不合格20件，不良比率百分之一百”。同样可见，作为承揽人的金轶公司在对上述46，085件产品抽检时，也已明确上述产品的质量并不合格。综上，确认金轶公司于2011年4月26日至同年7月8日间所交付的HYS-1-0-084支架零件（合计82，637件），应为不合格产品。二、在上述2011年4月26日至同年7月8日间所交付的HYS-1-0-084支架零件（合计82，637件）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情况下，作为承揽方的金轶公司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逐项分析华翼盛公司所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下：1、对于尚未安装在产品上的零件46，085件（由深圳返回上海进行返修），因相关返修费用已由金轶公司自理，故在华翼盛公司并未主张，予以准许。但是在从深圳返回上海返修，再运回深圳的过程中，必然产生交通费用，结合华翼盛公司提供的上述时间段内的送货委托书、支付凭证及发票，对上述交通费予以确认，交通费金额计9，300元；2、对于已将安装在成品上的23，980件的返修问题。因为上述发生质量问题的不合格产品已安装在成品上，作为定作人已经不可能采取与前述46，085件同样的由承揽方返修的方式，既而改由第三方进行返修。以当时的客观条件分析，采取此方式确无不妥。至于第三方修理的金额问题，华翼盛公司为此提供第三方凯士林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与华翼盛公司于2012年11月19日签订的《备忘录》、清单、对账单及发票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因金轶公司交付的23，980件存在质量问题，故在结算时华翼盛公司被扣款214，521.59元，并在货款中另被抵扣97，015元，上述311，536.59元应由金轶公司赔偿；3、对于已经装配成成品并送往上海外高桥保税区的16，700件产品所产生的运费问题。同前述第一部分同样的理由，因为返修，已经运至保税区的成品确需运回深圳，返修完毕则再运回保税区，因此发生的运费，理应作为损失的范围。结合华翼盛公司提供的其支付上海外高桥保税物流园区嘉里大通物流有限公司的转账凭证及上海外高桥保税物流园区嘉里大通物流有限公司开具的上海市增值税发票，对上述费用予以确认，金额计256，902.81元；4、对于从外高桥将成品提出时，因支付保证金，致华翼盛公司利息损失的问题。由于上述损失同样由金轶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造成，因此金轶公司理应赔偿该部分损失。现华翼盛公司依据每笔付款的打入时间，再结合每笔款项的返还时间，并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要求赔偿损失，并无不当，予以准许。经核算，该损失金额确定为75，000元。综上，金轶公司因交付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其应赔偿华翼盛公司的各项损失合计652，739.40元。此外，同样因为金轶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不符合相关约定，因此其无权要求华翼盛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遂判决：1、华翼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金轶公司加工款445，462.81元；2、金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华翼盛公司各项损失合计652，739.40元；3、驳回金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4、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56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334.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942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诉讼费24，842.50元，由金轶公司负担9，000元，华翼盛公司负担15，842.50元。金轶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金轶公司加工的零件没有质量问题，并经华翼盛公司检测入库；另46，085件零件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已经返修后交付；金轶公司交付的是毛胚零件，已经华翼盛公司检测入库，后华翼盛公司委托第三方电镀，二次加工后也经华翼盛公司检测入库，不存在相差十几倍的偏差值；鉴定机构意见书的依据和结论均是错误的；金轶公司返修的46，085件应视为合格产品；华翼盛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均无事实依据；本案华翼盛公司委托加工的质量标准属于约定不明。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华翼盛公司原审全部反诉请求。华翼盛公司答辩称，金轶公司所谓的实物样品非华翼盛公司提供，零件加工确系按照图纸要求进行；金轶公司加工交付的零件确实不合格；原审鉴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金轶公司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金轶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金轶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申请证人冯森利出庭作证，以证实华翼盛公司对于零件的入库均经过严格的检测程序。华翼盛公司认为，该证人确实曾在华翼盛公司任职，但职属采购部门，其本人从未参与过公司品管部门对于外加工零件的检测工作，故对其证言不予确认。华翼盛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无新的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关系，由华翼盛公司提供图纸和工艺规程，金轶公司负责加工。依据合同约定，金轶公司加工零件必须严格执行图纸标明的技术要求，必须满足图纸加工要求。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金轶公司的交货以及华翼盛公司的付款，双方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定作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现金轶公司仅以定作物已经全部交付并由华翼盛公司检测入库为由，认定定作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该抗辩事由显然不能成立，因金轶公司无法回避定作物确实存在返修、抽检批注百分之百不合格率之客观事实，同时鉴定机构对照图纸与样品所作的鉴定意见也是相对客观的，鉴定结论明确无误。以上证据均能印证金轶公司交付的定作物存在质量问题，过错责任亦完全在于金轶公司。金轶公司抗辩以实物样品作为技术标准，显然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关于华翼盛公司提出索赔的事实依据，归类主要有未安装在成品上的零件因返修而产生的运费、已安装在成品上的零件因成品发生质量问题而被成品采购方作出的扣款、已安装零件的成品因返修而产生的运费以及从保税区提取成品而需支付的保证金的利息损失。上述四部分的实际损失，具有合理性和客观性，原审法院确定的依据和理由亦相对充分，对此金轶公司在二审中并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亦予以认可。综上，金轶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10，327元，由上诉人上海金轶电器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耿斌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代理审判员  刘 雯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陈天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