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中中法民四终字第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翠莲，女，1958年1月2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委托代理人：刘瑾玮，广东皓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陆佩珊，广东皓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振声，男，1958年3月3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委托代理人：张强，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妙莲，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筠，女，1971年1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系黄振声之妻。委托代理人：张强，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妙莲，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社健，男，196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社恩，男，195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上诉人郑翠莲与被上诉人黄振声、陈美筠、郑社健、郑社恩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三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翠莲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瑾玮，被上诉人黄振声、陈美筠的委托代理人张强，被上诉人郑社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郑社恩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翠莲向原审法院诉称：郑翠莲与被告黄振声、陈美筠、郑社健均系朋友关系。2012年3月，三被告恶意串通，谎称将其共同所有的位于中山市三乡镇雅居乐花园柏丽广场三期N栋B1、B2、B3、B5、B7号商铺的中山市三乡镇亚拉丁茶座（以下简称亚拉丁茶座）的经营权转让给郑翠莲。郑翠莲于2012年3月23日支付给陈美筠19900元。2012年4月14日，黄振声与郑翠莲签订《亚拉丁茶座转让协议书》，收款的经手人均为陈美筠。在签订该协议之日起该茶座由郑翠莲接手，郑翠莲另于当日支付130000元，后于同年4月18日再支付27905.04元。后三被告以营业执照需年检为由骗取郑翠莲的营业执照等相应资料进行变更登记经营地址，将经营地址变更到中山市三乡镇雅居乐花园柏丽广场三期N栋B10、B11、B12号商铺由自己经营，以此达到骗取郑翠莲财物的目的。由于上述转让协议书是三被告通过欺诈的手段使郑翠莲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应属于无效协议，请求判令：一、确认黄振声于2012年4月14日将位于中山市三乡镇雅居乐花园柏丽广场三期N栋B1、B2、B3、B5、B7号商铺的经营权转让给郑翠莲的行为无效：二、四被告返还骗取郑翠莲的转让金177805.04元；三、四被告赔偿郑翠莲的损失162480.51元。庭审中，郑翠莲将其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撤销其于2012年4月14日与黄振声签订的《亚拉丁茶座转让协议书》，理由是对方隐瞒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不能转让的事实，并在旁边的商铺另开办了一间名称完全相同的亚拉丁茶座。郑翠莲明确，其要求四被告对转让金及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是黄振声自称是实际投资人，其与陈美筠是夫妻关系，所以二人承担连带责任；郑社健与黄振声是共同的实际投资人，有关事项都是郑社健在操办，黄振声是代表他们签订合同；郑社恩是法律上的亚拉丁茶座的持牌人，应否承担责任由法院审查。就其主张的事实，郑翠莲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双方的身份资料；2.商铺租赁合同；3.广东省酒类零售许可证；4.《亚拉丁茶座转让协议书》，清单；5.收款收据；6.证件收条；7.餐饮服务食品管理人员报名缴费受理回执；8.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9.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三乡分局（以下简称三乡工商分局）询问通知书及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10.企业机读登记档案资料；11.费用单据；12.中山市德健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被上诉人黄振声、陈美筠在原审中辩称：一、诉争协议书是黄振声与郑翠莲自愿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并不存在欺诈的情形。二、黄振声是亚拉丁茶座的实际经营人，该茶座的牌照登记在郑社恩的名下，诉争协议书转让的内容并不包括营业执照，黄振声也无权转让营业执照，且法律也不允许转让营业执照；协议书转让的只是铺位的使用权及设备、物资。三、陈美筠并非诉争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其是代黄振声收取转让款项，故不应承担本案的有关法律责任。四、据了解，在郑翠莲接手亚拉丁茶座后，店里经常有人打架，还有人在里面吸毒，郑翠莲是在经营不善的情况下滥用诉权，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被上诉人郑社健、郑社恩在原审中辩称：一、黄振声是亚拉丁茶座的实际经营人，转让款是由黄振声收取的，郑社恩只是亚拉丁茶座的持牌人，并没有收取转让款，不应承担本案的有关法律责任。二、郑社健是受郑社恩委托代为办理牌照有关事务，其是郑社恩的代理人，有关的法律责任应由郑社恩承担。三、我方曾经口头同意帮郑翠莲持牌3个月，并由郑社健留下来3个月协助郑翠莲领取新的牌照，但后来不知为何郑翠莲不去领取新的牌照，责任不在于我方。四、同意黄振声、陈美筠的其他意见，请求法院驳回郑翠莲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振声、陈美筠、郑社健、郑社恩在原审举证期限内就其答辩意见主要提供了以下证据：1.委托书；2.赵国安说明书；3.陈春燕授权书；4.物品清单；5.收取登记申请材料凭证；6.婚姻证明；7.餐饮培训发票；8.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9.中山市地方税务局三乡分局税务事项通知书，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10.银行存折；11.投诉资料。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亚拉丁茶座系经营中式快餐制售及零售酒类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地址为中山市三乡镇雅居乐花园柏丽广场三期N栋B1-B3、B5号商铺首层，成立的时间是2006年8月28日，登记的业主为郑社恩，郑社健是郑社恩的弟弟。亚拉丁茶座的实际经营人是黄振声，郑社恩只是该茶座名义上的业主。该茶座的实际经营地址是三乡镇雅居乐花园柏丽广场三期N栋B1、B2、B3、B5、B7号商铺。2012年3月，黄振声有意转让亚拉丁茶座。郑翠莲与郑社健、黄振声、陈美筠是朋友关系，其经郑社健介绍向黄振声受让该茶座。2012年3月23日，黄振声之妻陈美筠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郑翠莲订金19900元。2012年4月14日，黄振声与郑翠莲签订一份《亚拉丁茶座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以黄振声为承让人，郑翠莲为承接人，约定：“本人黄振声于2012年4月14日，以相方同意的指定金额将亚拉丁转让给郑翠莲。从2012年4月14日开始，及后所有关于亚拉丁茶座之日常运作、帐目、租务、法律及财务债务责任由郑翠莲负责及承担。黄振声不得干扰、参与及反对一切有关亚拉丁茶座之决定，亦没有任何权利分拆店铺之收入及利润。”黄振声与郑翠莲均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郑社健在该协议书的见证人栏签名，并用括号注明“持牌人”。同日，陈美筠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郑翠莲转让款130000元。双方办理了交接手续，亚拉丁茶座转由郑翠莲经营，郑社健在该茶座协助进行管理，双方并没有签署交接清单。2012年4月18日，陈美筠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郑翠莲“亚拉丁货款”27905.04元。同年5月11日，郑社健为亚拉丁茶座办理了餐饮服务食品安全管理人员报名手续，报名参加培训的人员为唐华英，郑社健代缴了培训费300元。同年5月25日，郑社健出具收据，收取了郑翠莲“酒牌办证费”200元、“卫生牌照办证费”200元、“卫生管理员培训费”300元。5月30日，中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了亚拉丁茶座于2012年5月24日提出的餐饮服务许可证的申请。2012年6月20日，郑社健按照个体户转型升级的程序，代理郑社恩将个体工商户性质的亚拉丁茶座注销，并于同日成立了个人独资企业性质的与原名称完全相同的亚拉丁茶座。个人独资企业性质的亚拉丁茶座登记的业主还是郑社恩，注册资金为20000元，登记的住所地变更为中山市三乡镇雅居乐花园柏丽广场三期N栋B10、B11、B12号商铺，经营范围变更为餐饮服务。2012年9月19日，郑社健代表郑社恩通过中山市人民政府的网上平台投诉亚拉丁茶座的营业执照和店名被他人非法使用，其反映的主要问题如下：郑社恩是亚拉丁茶座的“法定代表人”，由于经营成本上涨已经把店铺从旧有地点中山市三乡镇雅居乐花园柏丽广场三期N栋B1、B2、B3、B5、B7号商铺转到B10、B11、B12号商铺。其从同年7月初通知旧有地点的负责人停止使用其营业执照及店名，因其已经开始办理营业执照迁移手续，但该店至今仍在非法使用其营业执照及店名。由于亚拉丁茶座的营业执照于同年9月6日迁移新址，故其从9月10日开始向三乡工商分局投诉，但至今无果。当日，三乡工商分局向郑翠莲发出责令停止违法经营行为通知书，责令其停止在三乡镇雅居乐花园柏丽广场三期N栋B1、B2、B3、B5、B7号商铺的无照经营行为。2012年12月26日，郑翠莲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郑翠莲反映，在三乡工商分局进行查处后，其即停止了经营，并保留了三乡镇雅居乐花园柏丽广场三期N栋B7号商铺用于保存原经营用的有关设备，将其余商铺已经退回给了业主；在其经营亚拉丁茶座期间有做帐，但没有请专门的会计；营业额方面没有做帐，应该有盈利。在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原审法院要求郑翠莲提供其经营期间的有关财务资料准备进行审计，但其却自行委托了中山市德健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审计所依据的财务资料未经过各被上诉人的质证，各被上诉人对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不予确认。另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到三乡镇雅居乐花园柏丽广场三期N栋B7号商铺对郑翠莲保存在该处的现存设备进行了查看，双方均表示不申请对有关设备的价值进行评估。在庭审结束后，原审法院分别通知了郑翠莲、黄振声、郑社恩、郑社健本人到庭核实案件的有关情况。郑翠莲反映：其是在协议签署当天与黄振声、陈美筠、郑社健协商时一起说过牌照问题，具体说牌照过户的是郑社健，郑社健说要将牌照转型升级后才将牌照过户给其，具体时间没有明确，而郑翠莲当时比较信任郑社健，所以就没有就该问题签订书面的协议。此后郑翠莲一直联系的就是郑社健。但转让时黄振声就在旁边商铺进行装修，后来在2012年8月旁边的商铺还挂出了很小的亚拉丁的招牌。郑翠莲还问过黄振声怎么回事，黄振声说是他的那个干儿子（帮他管理的经理）没事做，所以将旁边的商铺给干儿子自己开店，据说那间铺实际是黄振声自己开的，但郑翠莲没有相关证据。亚拉丁茶座转让后的有关证据均由郑翠莲保管。在郑翠莲经营亚拉丁茶座的初期，郑社健在茶座帮忙，郑翠莲向郑社健说过暂时不付给其报酬，待赚到钱后分两成利润给郑社健，后来郑社健向另一个经理抱怨说没有工资收，郑翠莲于是就给了些钱给他，但郑社健没有写收据。黄振声反映：亚拉丁茶座的实际经营人是黄振声，亚拉丁茶座是其1995年开办的。由于当时香港人不能持牌，而郑社恩当时在其茶餐厅作大厨，郑社恩是本地人，并同意帮黄振声持牌。后来郑社恩在澳门找到工作，并要照顾其父母，所以改由郑社健跟进所有牌照事务，郑社恩在工商部门处签了份授权书给郑社健，所以黄振声每年要年检时就一定要郑社健签名，由郑社健帮其办理清楚牌照的事务，黄振声则封一封红包给郑社健，金额随其意。黄振声在转让亚拉丁茶座给郑翠莲时已告诉她牌照不是黄振声名下，牌照过不了户，牌照要重新申领的，牌照的问题需要由她与郑社健协商。黄振声与郑翠莲、郑社健口头协商由郑社健留下来3个月帮她领取新的牌照，郑社健也表示同意，但后来不知为何郑翠莲没有领取新的牌照，但她曾经叫人去参加过卫生培训。黄振声曾经听郑社健说过郑翠莲经营期间被公安查过几次，原因是有人在茶座贩毒，但没有人赃并获，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黄振声怀疑可能是郑翠莲的名声坏了，所以不敢以自己的名义去领取牌照。郑社健可能担心要承担责任，所以才会注销原牌照，并向政府进行投诉，这些行为不是黄振声要求的。亚拉丁茶座转让款是黄振声和陈美筠两夫妻收取的，郑家两兄弟没有收转让款。转让款只包括设施、物资、装修，不包括牌照费。郑社恩反映：亚拉丁茶座的实际经营人是黄振声，由于当时香港人不能持牌，而郑社恩当时在茶餐厅作大厨，就同意帮黄振声持牌，其帮持牌没有专门收费。后来郑社恩去澳门做劳工，就没有在那餐厅做，改由郑社健跟进所有牌照事务。之后牌照的相关事务都是郑社健帮跟进的。郑社健反映：在黄振声经营亚拉丁茶座期间，郑社健挂着该茶座经理的名衔，但其只是在茶餐厅生意忙时出来帮下忙，在政府要开会时负责去开会，并协助办理牌照事宜，其不是固定在亚拉丁茶座工作，而是另外有工作。在亚拉丁茶座转让时，郑社恩并不在场。牌照问题是由郑社健与郑翠莲协商的，郑翠莲是知道牌照不能过户，而是要重新申领的，因为如果出现食物中毒或吸贩毒问题谁也负不起责任。当时郑社健口头同意帮郑翠莲持牌3个月，并由其留下来3个月协助郑翠莲领取新的牌照。郑社健告知郑翠莲必须重新找个人申请新的工商牌照，至于新的企业使用什么名称就没有限定，郑翠莲也可以用回原先的企业名称。后来不知为何郑翠莲不去领取新的牌照，只是曾经叫郑社健帮报名让其侄子的女朋友唐华英去参加过卫生培训，但后来唐华英并没有去参加卫生培训，原因应该是其股东内部矛盾。郑社健曾经陪郑翠莲去各个政府部门办手续，但由于郑翠莲的工作人员没有进行卫生培训，所以根本没法开办下一步的工作。郑社健曾经多次催促郑翠莲去重新办证，但郑翠莲就是不配合。郑翠莲原先承诺郑社健在亚拉丁茶座帮忙期间每个月给其三五千的报酬，但后来她和她侄子相互推卸，没有付一分钱给郑社健，郑社健于是于2012年6月29日离开。之所以于2012年6月20日注销个体工商户的亚拉丁茶座的营业执照，是因为工商部门催得很紧，要求企业转型升级。在亚拉丁茶座转型升级为个人独资企业后，之所以没有将亚拉丁茶座过户给郑翠莲，是因为郑翠莲一路不配合，一直不肯提供其指定持牌的人，连强制性购买的三个社保也不肯转名，非但不肯提供新的人员名单，连费用都是郑社健个人倒贴的。而且，如果要过户给郑翠莲本人，必须要她回香港律师楼出具一份证明才可以。郑社健之所以向政府投诉郑翠莲无证经营，是因为郑翠莲在经营亚拉丁茶座期间有人在茶座吸毒后打了几次架，公安机关每次都是找郑社健去派出所，郑社健要求郑翠莲不要准许别人在茶座处吸毒贩毒，否则持牌人担当不起，但郑翠莲却不予理会。郑社健担心要被连累，所以才会注销原牌照，并向政府进行投诉。这些行为不是黄振声要求的。郑翠莲是知道郑社健迁走牌照的，因为郑社健曾经于7月16日问郑翠莲要回垫支的税金。原审法院另查明：黄振声与陈美筠于2009年9月9日在香港登记结婚，双方没有约定采用何种夫妻财产制度。黄振声向本院反映，其夫妻财产是共同的，两人在香港和中山市都有共同经常住所，其中在中山市的住所生活的时间多一些。在原审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合同纠纷应适用内地法律进行审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因被告黄振声、陈美筠的内地住所在本院辖区，被告郑社健、郑社恩的住所地及诉争合同的履行地也在原审法院辖区，且郑翠莲自愿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作为有涉港民商事案件管辖权的法院，有权对本案行使司法管辖权。因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郑翠莲主张黄振声与郑社健是亚拉丁茶座的共同的实际投资人，有关事项是郑社健在操办，黄振声是代表他们签订合同，诉争的《亚拉丁茶座转让协议书》是黄振声和郑社健通过欺诈的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主要理由是他们隐瞒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不能转让的规定，并在旁边的商铺另开办了一间名称完全相同的亚拉丁茶座。原审法院认为，从诉争的《亚拉丁茶座转让协议书》签订情况来看，郑翠莲对于当时的亚拉丁茶座经营权状况是清楚的，亚拉丁茶座的实际经营人是黄振声，名义上的持牌人是郑社恩，没有证据显示郑社健是亚拉丁茶座的实际经营人，黄振声所转让的只是该茶座的设备、装修及物资，而并不包括该茶座的营业执照。关于郑翠莲承让该茶座的设备、装修及物资后经营所使用营业执照的处理问题，则是由郑社健代表郑社恩与郑翠莲进行协商确定的，而并非郑社健代表黄振声夫妇进行协商的，且协商的内容也并不包括在《亚拉丁茶座转让协议书》中。郑社健只是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其与郑社恩都不是该协议书的转让方。由于郑翠莲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郑社健申请注销个体工商户性质的亚拉丁茶座的企业登记并在该茶座的原住所地旁注册成立另一个亚拉丁茶座（个人独资企业性质）的行为是受黄振声指使的，本案证据也不足以证实黄振声存在与郑社健合谋向郑翠莲隐瞒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不能转让的规定，并在旁边的商铺另开办了一间名称完全相同的亚拉丁茶座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郑翠莲关于诉争的《亚拉丁茶座转让协议书》是黄振声、郑社健通过欺诈的手段使郑翠莲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此郑翠莲据此所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郑翠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6元（郑翠莲已预交），由郑翠莲负担。上诉人郑翠莲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2012年4月14日签订的《亚拉丁茶座转让协议书》，是被上诉人黄振声、陈美筠、郑社健恶意串通，以欺诈的手段骗取上诉人签订的，是可撤销的合同。被上诉人黄振声、陈美筠、郑社健主观恶意明显。2012年3月份，被上诉人黄振声、陈美筠、郑社健恶意串通，谎称将其共同所有的亚拉丁茶座的经营权、经营场所、现有设备及物资一并转让给上诉人郑翠莲，由郑翠莲继续以“中山市三乡镇亚拉丁茶座”的名义对外经营。上诉人于2012年3月23日支付被上诉人订金19900元，双方于2012年4月14日签订《亚拉丁茶座转让协议书》。双方签订协议书后，黄振声、陈美筠、郑社健将亚拉丁茶座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广东省酒类零售许可证等证件，以及经营场所、经营设备、租赁合同交给郑翠莲，由郑翠莲接手经营亚拉丁茶座。上诉人于2012年4月14日和4月18日分别支付被上诉人130000元、27905.04元，三次金额共计人民币177805.04元。被上诉人收到转让款后，郑社健于2012年6月20日注销个体工商户的亚拉丁茶座的营业执照，并于同日成立了个人独资企业性质的与原名称完全相同的亚拉丁茶座。郑社健于同年6月29日离开郑翠莲经营的亚拉丁茶座，并于同年9月6日将亚拉丁茶座的营业执照迁址于中山市三乡镇雅居乐花园柏丽广场三期N栋B10、B11、B12号商铺，又于同年9月10日向三乡工商分局投诉郑翠莲在原址进行无照经营。二、原审法院查明本案主要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双方签订的《亚拉丁茶座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的标的物包括：亚拉丁茶座的经营权、经营场所及现有设备、物资等。1、从协议书的内容进行分析，若双方转让的标的物只有茶座的设备、装修及物资，则不可能由郑翠莲承担茶座的财务债务责任，更不可能涉及到店铺的收入及利润问题。该约定足以证明从2014年4月14日起，茶座的经营者将变更为郑翠莲，由郑翠莲使用“亚拉丁茶座”名称对外进行日常经营运作、续租以及承担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同时，郑社健作为持牌人，也在协议上签名，且按双方的口头约定，郑社健继续留在亚拉丁茶座，负责日常管理工作，足以证明转让的标的物包括营业执照。2、郑社健在原审的庭审陈述：郑社健告知郑翠莲必须重新找个人申请新的工商牌照，至于新的企业使用什么名称就没有限定，郑翠莲也可以用回原先的企业名称。这充分说明转让标的物包括亚拉丁茶座经营权。3、从亚拉丁茶座的现有设备、装修及物资的价值进行分析，其价值总额远远不值黄振声、陈美筠向郑翠莲收取的转让款人民币177805.04元。只有包括营业执照过户，标的物的价值才足以达到该转让款。因此，双方约定转让款的价值是包括亚拉丁茶座的经营权、经营场所以及现有设备、物资等。4、从双方履行协议的过程进行分析：双方签订协议书后，黄振声、陈美筠、郑社健将亚拉丁茶座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证件，以及经营场所、经营设备、租赁合同交给郑翠莲，由郑翠莲接手经营亚拉丁茶座。由此可见，转让的标的物包括亚拉丁茶座的经营权、经营场所、以及现有设备、物资等。5、根据黄振声、郑社恩在原审庭审的陈述，足以说明：黄振声、陈美筠、郑社恩、郑社健针对中山市亚拉丁茶座而言，是一个不可分离的共同体，由黄振声、陈美筠负责出资，郑社恩提供身份作为持牌人，郑社健负责日常管理。根据郑社健在原审庭审的陈述，其于2012年6月20日注销个体工商户的亚拉丁茶座的营业执照，后离开亚拉丁茶座，将亚拉丁茶座的营业执照迁址，向三乡工商分局投诉郑翠莲无照经营。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预谋骗取上诉人的转让款。综上所述，足以充分说明双方约定转让的标的物包括：亚拉丁茶座的经营权、亚拉丁茶座的经营场所及亚拉丁茶座的现有设备、物资。三、被上诉人黄振声、陈美筠、郑社健、郑社恩系亚拉丁茶座实际的共同经营者，应当对郑翠莲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原审过程中四被上诉人本人及其代理人的陈述，由于政策原因，港籍人士黄振声、陈美筠无法在中国内地办理营业执照。因此，有黄振声、陈美筠出资，以郑社恩的身份办理营业执照，由郑社健负责茶座的日常经营运作。由此可知，四被上诉人是亚拉丁茶座的实际共同经营者，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2、改判：（1）依法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4月14日签订的《亚拉丁茶座转让协议书》；（2）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连带归还上诉人的转让款人民币177805.04元；（3）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的损失162480.51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黄振声、陈美筠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首先，上诉人在原审时认为被上诉人有欺诈的行为因此而行使合同的撤销权。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如果一方以欺诈等手段签订的合同是属于可撤销的合同，上诉人对于其受欺诈的理由是被上诉人隐瞒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不能转让，而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的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营业执照不能转让的，故不存在隐瞒的行为，欺诈是不成立的。双方之间的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要转让营业执照，如果双方要约定转让营业执照，这也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应属无效。上诉人主张是不能成立的。二、从涉案各方的法律关系来看，被上诉人黄振声是实际经营者，郑社恩是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茶座也是不同商铺业主的物业共同组成的，也证明了黄振声及郑社恩不可能将营业执照转让。本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郑社健答辩称：个体工商户的执照是不能转让的，我们两兄弟也没有参与茶座的经营，也没有参与投资与分红，郑社恩是在茶座做厨师，领取工资。郑社恩去澳门后，由我来跟进茶座的牌照年检、员工的社保等，因为郑社恩曾经在工商部门那里出过委托书给我，只有我才能办理上述的事宜。我没有专门在茶座那里工作，只是在茶座忙的时候出去帮忙。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郑社恩没有进行答辩。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中，对于被上诉人具体采取什么欺诈的手段签订《亚拉丁茶座转让协议书》，上诉人郑翠莲称：被上诉人郑社健与我方商谈时称可以把营业执照也一并转让给我们，在原审判决书中郑社健称郑翠莲也可以用回原先的企业名称。这句话可以证明双方商谈时是包含营业执照可以转让的。双方签订的亚拉丁茶座转让书也有陈述，如果不包含营业执照可以转让的话，只是转让设备，就不涉及债权债务的问题，充分说明双方签订合同的意思的表示是包含营业执照一并转让的。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将营业执照及相应的许可证原件均交与上诉人使用，这也说明转让协议是含有营业执照的。在协议签订的整个过程，被上诉人是有预谋的，在骗取上诉人的转让款后，于2012年6月20日将原来的营业执照注销，同时将经营地址变更为附近，这符合欺诈的情形。虽然个体工商户条例规定营业执照不能转让，该条例只是行政法规，不一定导致合同无效。被上诉人黄振声、陈美筠认为：签订协议后说上诉人可以用回之前的企业名称，并不能说明转让营业执照，只是让上诉人先经营，再去换证。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从4月14日开始，茶座的运作由上诉人承担，既然营业执照并不是签订协议时就注销，只是郑社健答应先帮上诉人持牌三个月。注销营业执照是郑社健的个人行为与黄振声并没有关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行为都属于无效的。被上诉人郑社健称：上诉人可以用回原先的企业名称这句话是转让之后说的，转让之后牌照对于我们来说也没有作用了。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也没有转让营业执照的意思表示，我答应帮上诉人三个月，在三个月内上诉人可以用亚拉丁茶座的牌照，实际经营中，牌照的复印件给了上诉人，原件在我手里。三个月后我就迁出来了，由上诉人重新办理新的牌照。我把亚拉丁茶座迁走，就是为了上诉人在原址上办理新的营业执照，所以我才把新的营业执照地址变更了。上诉人提出让唐华英去接受培训，我也帮她报名了，但她没有去接受培训。亚拉丁茶座的所有财产都属于黄振声，我与我哥都无权处理。我让上诉人经营的三个月期限也到了，另外在茶座有吸毒的问题，我害怕承担责任。2012年7月份，我向上诉人收取税金交税务局就把税务登记证注销了，我告知上诉人要办理新的税务登记。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原审判决确定的管辖权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郑翠莲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的《亚拉丁茶座转让协议书》是否属可撤销的合同以及该协议书约定转让的标的物范围；二、四被上诉人是否应对郑翠莲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首先，国务院公布并自2011年11月1日起施行的《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个体工商户提交虚假材料骗取注册登记，或者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的，由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4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注册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此为国务院公布的国家行政法规，是个体经营者在经营中必须遵守的，因此不存在郑翠莲所诉对方隐瞒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不能转让的事实，郑翠莲欲接手经营亚拉丁茶座理应查询并遵守相关法规。其次，涉案当事人之间签订《亚拉丁茶座转让协议书》内容中并未涉及营业执照问题。根据《亚拉丁茶座转让协议书》签订情况，郑翠莲对于亚拉丁茶座的实际经营人是黄振声，名义上的持牌人是郑社恩以及当时的亚拉丁茶座经营权状况是清楚的，该协议是郑翠莲与黄振声之间签订的，承让人也写的是黄振声，而黄振声作为实际经营人所转让的只能是该茶座的设备、装修及物资，而并不包括该茶座的营业执照。涉案协议的协商和签订持牌人郑社恩并没有参加，郑社健只在见证人处签名，其也无权代表郑社恩或黄振声夫妇与郑翠莲进行协商其他事项。最后，郑翠莲认为被上诉人具体采取的欺诈手段是，郑社健在商谈时称可以把营业执照也一并转让给她，并称郑翠莲也可以用回原先的企业名称，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将营业执照及相应的许可证原件均交与其使用，说明转让协议是含有营业执照的。在协议签订的整个过程，被上诉人是有预谋的，在骗取了其转让款后，于2012年6月20日将原来的营业执照注销，同时将经营地址变更为附近，这符合欺诈的情形。而经审查，郑社健并非是营业执照登记的业主，且郑社健否认在签订合同时有转让营业执照的意思表示，称对郑翠莲说可以用回原先的企业名称也是转让之后说的，当时其只答应帮上诉人三个月，在三个月内上诉人可以用亚拉丁茶座的牌照。在郑翠莲没有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其所诉内容，以及提供证据证明郑社健注销原亚拉丁茶座的企业登记并在该茶座的原经营地址旁注册成立另一个亚拉丁茶座（个人独资企业性质）的行为是受黄振声指使，且本案证据也不足以证实黄振声存在与郑社健合谋向郑翠莲隐瞒其他事实的情况下，本院认为郑翠莲诉称因欺诈而签订《亚拉丁茶座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应予撤销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由于郑翠莲主张撤销《亚拉丁茶座转让协议书》不成立，所以郑翠莲请求判令四被上诉人返还骗取其的转让金并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原审判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翠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06元，由上诉人郑翠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何亦辉审判员 秦 燕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浪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