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3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慢恒，女，198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万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华，广东深天成（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贤，女，汉族，1986年11月17日出生，住海南省万宁市。 上诉人邢慢恒因与被上诉人李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6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慢恒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李贤返还给上诉人邢慢恒2万元购房款；2.由被上诉人李贤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2万元认定为手续费是不当。一、被上诉人李贤为万宁万利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隆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以买房为名义收受回扣、手续费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我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本案一审已查明确认被上诉人系万利隆公司的置业顾问，被上诉人利用职务的便利与上诉人联系买房的事宜本身是职务行为，不应收取客户任何手续费。其利用职务便利收取所谓的“操作手续费”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上诉人。二、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订立书面的协议或口头协议，也从未承诺给予对方2万元手续费，上诉人是与万利隆公司直接签订的《万利隆花园售房预订单》（以下简称《售房预订单》），并非“二手房买卖”。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2万元手续费的约定，而且上诉人也未最终成功购买到该房屋。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当庭自认原告转账的5万元是用于购买房屋，并未提及有手续费的约定。其次，万利隆花园B2栋1401号房本身是万利隆公司直接销售的一手房源，从《售房预订单》也可以看出，是上诉人与万利隆公司直接签订的“一手房”，并非一审判决书里所述的“二手房”。因此，在被上诉人是万利隆公司置业顾问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收取2万元的费用没有民事法律合同的依据，更无事实上的中介居间行为，按照法律规定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给上诉人。三、被上诉人明知《售房预订单》已经过期20天，且上诉人无法通过《售房预订单》成功签订正式售房合同的前提下，仍然收取上诉人5万元购房款属于不当得利，剩下的2万元依法应当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于2017年3月9日签订的《售房预订单》，载明：“乙方在签署预订单一周内，持本人合法身份证明，预订单和交款收据来我公司签订正式合同……如乙方逾期，甲方有权销售预订房屋，定金不退还。”而根据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转账记录显示，上诉人于《售房预订单》约定的签订正式合同日期的20天后，即2017年4月5日才转账5万元给被上诉人。很明显，2017年4月5日上诉人已经无法通过《售房预订单》获得买房的资格，被上诉人明知这一点却依然收取上诉人5万元购房款，将其中的2万元作为“操作手续费花费出去了”，没有有效的基础民事合同依据，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也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作为工作人员收取所谓的“操作手续费”违反法律规定，在双方并无手续费约定且上诉人无法购买房屋的情况下仍然收取2万元，属于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在工作中违背相应的职业道德，其行为已经完全背离了海南省房地产市场的良性发展趋势，也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二审诉讼请求。 李贤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1.被上诉人不存在利用职务之便收取他人的费用，涉案房屋是二手房，是被上诉人促成双方交易。2.邢慢恒转账5万元性质不一样，3万元是定金，2万元是手续费。3.上诉人无法购买的房屋是其自身的原因造成的，而并非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 邢慢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贤向邢慢恒归还5万元；2.由李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初，邢慢恒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当时在万利隆公司担任置业顾问的李贤，并找李贤办理二手房买卖。在李贤的帮助下，邢慢恒于2017年3月9日与万利隆公司签订了《售房预订单》，该预订单上预订的房屋为万利隆花园B2栋1401号房，甲方为万利隆公司，乙方为邢慢恒。甲、乙双方约定乙方需于预订单签订日向乙方交纳预订金3万元。同时还约定乙方需于签署预订单一周内，持本人合法身份证明、预订单和交款收据到甲方公司签订正式合同。原告邢慢恒于2017年4月5日向被告李贤的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李贤于2017年4月6日将该5万元取现，并将其中的3万元交付给了万利隆公司用作先前约定的预订金。后因邢慢恒逾期未能与万利隆公司签订正式合同，导致其与万利隆公司房屋买卖关系未能成就。万利隆公司于2017年7月3日将3万元预订金直接退给了原告邢慢恒。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邢慢恒为何转账5万元给李贤，该笔款项李贤是否应该归还。首先，邢慢恒确认其向李贤转账5万元的目的是用于购买万利隆花园小区的房屋，故双方之间的争议实际上是因购房买卖问题而产生。其次，邢慢恒转账给李贤的5万元中的3万元已经被万利隆公司退回给邢慢恒。至于剩下的2万元，本院认为，邢慢恒于2017年3月7日签订的预订单上载明预订金为3万元，而邢慢恒仍于2017年4月5日向李贤转账5万元而非3万元，且事实上李贤也帮助邢慢恒寻找二手房源及拿到预订单，故有理由相信双方是存在操作手续费的约定，李贤收取邢慢恒转账的2万元是具备事实依据。综上，邢慢恒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李贤返还5万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邢慢恒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邢慢恒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对证据的认定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遭受损失。本案中，李贤对收取邢慢恒2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李贤收取邢慢恒2万元是否具有合法根据。邢慢恒以不当得利起诉主张李贤退还2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邢慢恒应当承担主要的举证责任，即证明李贤收到2万元手续费（即中介费）无合法依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7年3月9日，邢慢恒在李贤的帮助下与万利隆公司签订了万利隆花园B2栋1401号房《售房预订单》，该预订单明确记载预订金为3万元，而根据邢慢恒的陈述，当日万利隆公司即向其出具收到3万元预订金的收据。邢慢恒在明知预订金仅为3万元的情况下，于2017年4月5日仍向李贤转账5万元，而对于多转账2万元，邢慢恒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邢慢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支付5万元为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而根据李贤的陈述，涉案房屋于2017年3月9日前已经由案外人预订，且预订金已经由案外人向万利隆公司支付，而邢慢恒正是在李贤的帮助下，将涉案房屋的预订人变更为邢慢恒，故李贤收到邢慢恒转账后将其中3万元预订金转付给案外人，李贤收取剩余2万元作为手续费（即中介费）。该陈述也与邢慢恒于2017年4月5日付款，而2017年3月9日万利隆公司即向邢慢恒出具收据相印证。且根据李贤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一微信聊天截图记载，邢慢恒曾因李贤未帮其办成房屋买卖而要求李贤退款，但其并不能证明是因归责于李贤的原因而导致其与万利隆公司无法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综合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可以推定涉案2万元是邢慢恒为取得案外人已经预订的涉案房屋而向李贤支付的手续费（即中介费）。现邢慢恒仅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李贤转账5万元，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李贤收到2万元属不当得利，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邢慢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元，由上诉人邢慢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敏 审 判 员  阮慧婷 审 判 员  卢艳萍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闫海宁 书 记 员  王 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