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锡民终字第0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飞。委托代理人莫泂，江苏大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士法。委托代理人周焕润，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天利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滨江开发区杨宦村。法定代表人陆永高，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科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周西路58号。法定代表人陈俊邦，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龙洋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龙云路28号。法定代表人陈雷，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顾斌。上诉人薛飞因与被上诉人胡士法、江阴市天利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公司）、江阴市科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博公司）、江苏龙洋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洋公司）、顾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3）澄周民初字第0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月5日，顾斌与薛飞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薛飞向顾斌借款5000万元，借款期限为4个月，自2012年1月5日起至2012年5月4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合同上手写“逾期还款的薛飞还应增加10%的罚息”），天利公司、科博公司、龙洋公司为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顾斌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费用），保证责任的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及延期凭证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薛飞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本金偿还和利息支付义务，顾斌有权要求薛飞偿还，顾斌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费用）由薛飞承担，也可以直接要求担保人清偿。合同签订后，顾斌于同日通过其银行卡划款5000万元至薛飞指定的受款人李燕银行卡上。2013年5月5日，胡士法与顾斌约定顾斌将借款合同项下薛飞结欠顾斌的款项7073450元以及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相应权益一并转让给胡士法。顾斌向薛飞、天利公司、科博公司、龙洋公司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胡士法为本案诉讼，与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合同，支付了律师费141100元。审理中，顾斌与薛飞均认可此次借款是薛飞与黄建良联系，顾斌未与薛飞联系过。顾斌陈述黄建良是江阴伊韵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斌）员工，对于借款的归还问题其也只是询问黄建良。关于借款归还情况，薛飞陈述：根据黄建良指示，2012年1月5日汇款至陶淑娟银行卡30万元、汇款至范淑生银行卡70万元、2012年4月26日汇款至范淑生银行卡1120万元、2012年4月28日汇款至范淑生银行卡130万元、2012年5月2日汇款至范淑生银行卡340万元；2012年4月26日交付黄建良银行本票2930万元、2012年4月27日交付黄建良银行本票480万元；上述合计5100万元，薛飞未能提供黄建良指示汇款及接收银行本票的证据。对于薛飞的陈述，顾斌除认可2012年1月5日由黄建良指示汇款至陶淑娟银行卡30万元外，其余均不予认可。经查，银行本票均在出票当天由法定代表人为黄林才的江阴市中五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入账。关于借款归还情况，顾斌陈述：其根据银行卡上备注李燕确定还款日期及金额，具体为：一、还款至顾斌银行卡：2012年5月8日3000万元、2012年5月18日950万元、2012年5月28日400万元；二、还款至许娜银行卡：2012年7月14日300万元；三、还款至陶淑娟银行卡：2012年1月5日30万元（该笔汇款备注为费用）、70万元、2012年5月25日350万元。顾斌提供了相应的银行卡明细对账单，上述合计亦为5100万元。薛飞除认可顾斌陈述的2012年1月5日30万元还款外，其余均不予认可。经查，明细对账单上备注为李燕的款项均是由范淑生银行卡汇出，顾斌银行卡明细对账单显示其与范淑生之间还存在其他款项往来。但顾斌陈述其不认识范淑生，但黄建良应该知道。上述事实，由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借据、银行汇款凭证、往来明细清单、债权转让通知书，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借款主体如何认定；二、借款本金的数额应当如何确定；三、借款利息应当如何计算；四、薛飞已还款金额与时间及应还款金额应当如何确定；五、律师费应当如何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生效的一方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胡士法提供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上均载明借款人薛飞、出借人顾斌，故胡士法主张薛飞向顾斌借款，依法予以认定。薛飞辩称其系向黄建良借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现顾斌将其对薛飞享有的债权转让给胡士法，并通知了薛飞、天利公司、科博公司、龙洋公司，故胡士法可以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并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天利公司、科博公司、龙洋公司为薛飞向顾斌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现应按约向胡士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对借条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与实际交付的金额不一致的情形，属于在交付本金时预先扣除利息的，应按照实际交付金额认定借款本金。本案中，顾斌于2012年1月5日向薛飞指定受款人李燕汇款5000万元，同日，薛飞向顾斌认可的陶淑娟银行卡汇款100万元，故应当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490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三，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超出4倍的部分不予保护。借款人尚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在审理过程中请求将已经支付的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部分冲抵本息的，应予支持。本案的借款利息应自2012年1月5日借款之日起以4900万元为本金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6.1%的4倍计算，即借款年利率应确定为24.4%。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但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故应自借款逾期之日即2012年5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逾期利息损失。关于争议焦点四，虽然借款合同由薛飞与顾斌直接签订，但薛飞与顾斌均认可了借款是薛飞与顾斌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江阴伊韵服饰有限公司员工黄建良联系协商，顾斌还陈述对于借款归还只是询问黄建良，从未与薛飞有过联系，这与薛飞陈述的归还借款是根据黄建良指示汇款或者将银行本票交付黄建良相吻合，并且对于薛飞在借款当天根据黄建良指示直接将30万元汇至陶淑娟银行卡顾斌亦无异议，因此可以认定黄建良是顾斌的代理人，薛飞将款项交付黄建良或汇至黄建良指定帐户即可以认定薛飞已经履行还款义务，至于黄建良是否即时将款项交付至顾斌，不影响对薛飞还款时间与金额的认定。经查，顾斌陈述的还款均是范淑生银行卡汇至顾斌、陶淑娟、许娜银行卡，认定范淑生是受薛飞指定还是黄建良指定即为认定薛飞还款时间与金额的关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范淑生系受黄建良的指定接受薛飞汇款及向顾斌等汇款，理由为：顾斌等的银行卡明细中，除了顾斌陈述的与本案有关的范淑生向顾斌等的汇款外，还有大量的汇款往来，因薛飞与顾斌之间仅有5000万元的借款往来，如果范淑生是受薛飞指定，则无法解释范淑生与顾斌等之间的其他往来。综上，薛飞关于还款情况的陈述更具合理性，对其陈述予以采信。顾斌关于其根据银行明细上的备注认定还款时间与金额的辩解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认定薛飞于2012年4月26日还款4050万元、2012年4月27日还款480万元、2012年4月28日还款130万元、2012年5月2日还款340万元，合计5000万元。还款应当先用于偿还借款利息，如有剩余再用于冲抵本金。至2012年4月26日，借款利息为3668690元，4050万元还款除偿还全部利息外还冲抵本金36831310元，尚欠借款本金12168690元；至2012年4月27日，借款利息为8135元，480万元还款除还全部利息外还冲抵本金4791865元，尚欠借款本金7376825元；至2012年4月28日，借款利息为4931元，130万元还款除还全部利息外还冲抵本金1295069元，尚欠借款本金6081756元；至2012年5月2日，借款利息为16262元，340万元还款除还全部利息外还冲抵本金3383738元，尚欠借款本金2698018元；至2013年5月5日，借款利息为663727元。关于争议焦点五，当事人已经提交其所陈述事实的直接证据的，对该事实提出异议的一方当事人应提出反证，无法提供反证的，应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胡士法提供了《民事委托合同》、代理费发票等律师费用发生的直接证据，薛飞未提供证据反驳对方主张，且顾斌与薛飞、天利公司、科博公司、龙洋公司在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中约定由薛飞、天利公司、科博公司、龙洋公司支付律师费用，虽然顾斌将债权转让给胡士法，但合同项下权利应一并转移，故对胡士法要求薛飞、天利公司、科博公司、龙洋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律师费的金额，应以本案判决支持的还款数额相应进行调整，即借款本金2698018元及借款利息663727元，共计为3361745元基数，按照《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计算应支付的律师费金额，为75335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薛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胡士法借款本金2698018元及该款自2012年5月3日起至判决应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至2013年5月5日利息为663727元）。二、薛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胡士法律师费75335元。三、天利公司、科博公司、龙洋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二项薛飞应付款项及本案诉讼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胡士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7200元，由胡士法负担35262元，薛飞负担31938元。薛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其与借款具体经办人黄建良的约定，还款方式应当为先还本金再付利息，其实际归还的5100万元应为全额本金和部分利息，所欠余款应为利息。2、顾斌转让的仅为债权本身，相关合同条款并未发生转让效力，故受让人胡士法不能向其主张律师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胡士法辩称：1、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是先还利息后付本金，黄建良即使是顾斌的代理人，改变合同内容未经顾斌认可，其与薛飞的口头约定不发生效力。2、本案债权转让是全部权利转让，薛飞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因违约而应当承担的律师费义务，补偿权利人因主张权利而发生的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天利公司、科博公司、龙洋公司、顾斌均未答辩。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另查明：双方在2012年1月5日《借款合同》第三条“借款利息”中明确约定：“利息的支付期限和时间：……乙方应从借款发生之日起计算，按月向甲方支付利息，支付的时间为第月1号至3号。”以上事实，由借款合同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结欠的款项为利息还是本金，二、薛飞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在还款时未明确是先偿还利息或本金的，应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本案中，薛飞与顾斌在借款合同中仅约定了利息支付方式为每月付息，未约定本金的归还方式。薛飞提供的与黄建良的录音对话证据系孤证，无其他证据可以印证，且录音内容与合同约定的利息归还方式不符，顾斌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薛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有先还本金后付利息的约定。原审认定截止2012年5月2日薛飞结欠的款项为借款本金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债权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系因债务人未按约履行义务所产生，故对该费用的追索权即属于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薛飞未按约归还借款，理应承担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综上，薛飞提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薛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缪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