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昌中民一终字第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红霞。委托代理人：段玉刚，新疆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麻建明。委托代理人：唐洪森，系昌吉市建明汗蒸馆法律顾问。上诉人韩红霞、麻建明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昌吉市人民法院（2013）昌民一初字第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麻建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唐洪森，上诉人韩红霞的委托代理人段玉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吉市人民法院查明：2013年6月13日，李云华前往被告经营的昌吉市建明汗蒸馆接受汗蒸服务，并于当日支付15天汗蒸费用2700元、20元席子费用，及80元押金，合计2800元。2013年6月15日，李云华在9号汗蒸室接受蒸疗时，掉入房中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的出气坑内，当日8时30分在右，汗蒸馆工作人员在寻坑时发现掉入坑内的李云华，叫人将其救出后被送往昌吉州中医医院救治，因中医医院治疗困难，李云华被转往昌吉州人民医院途中死亡。2013年8月4日，昌吉市公安局作出（昌吉市）公（法）鉴（尸）字（2013）1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文书，鉴定意见：李云华系因全身大面积烫伤造成急性创伤性休克而死亡。2013年10月9日，昌吉市公安局作出关于（昌吉市）公（法）鉴（尸）字（2013）1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的补充说明，内容为：死者李云华由于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的病理基础的存在，具有心肌供血不足的病理基础，全身大面积创伤等不良刺激，可使心率增快，心脏负荷增加，心肌进一步发生急性缺血和缺氧，可加速促进死亡过程，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在死亡过程中起到辅助作用，为辅助死因。经查，被告经营的昌吉市建明汗蒸馆成立及登记核准时间为2013年9月4日，事故发生时被告经营汗蒸馆尚未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58420元、丧葬费22621.5元、交通费2111元、法医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415152.5元。昌吉市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经营的汗蒸馆作为面向公众提供汗蒸服务的场所，应当采取合理措施对建筑物、设施设备存在的不安全因素承担警示、告知以及防护等安全保障义务。发生事故的9号汗蒸房，房中出气坑口周围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因高温及热气室内能见度较低，致李云华不慎掉入坑口，造成全身大面积烫伤致休克死亡，被告对外开设的汗蒸馆未尽到管理人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出气坑内设有原始山石竖在坑内，高度距室内地面50公分，即为防护层。本院认为，死者李云华系掉入坑口致全身大面积烫伤，被告在坑内竖立的山石并不能消除或者最大限度减少类似危险的发生，故该山石不能视为被告已作安全防护措施，故对被告上述辩解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开设汗蒸馆未尽到管理人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与李云华掉入坑内大面积烫伤休克致死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的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李云华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被告在经营的汗蒸馆办公室及汗蒸房门口均贴有相关注意事项，且死者李云华前往被告经营场所接受蒸疗时有陪同人员，应对进入高温坑的相应流程及心脏病人应注意事项知情，根据死者所带药品，其明知自身病情仍进入高温坑蒸疗，对于该危险行为可能产生的损害后果应有一定的预见能力，且死者自身所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在死亡过程中起到辅助作用，为辅助死因，故可以减轻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对原告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358420元（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921元×20年）。被告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死者系城镇居民，事故发生时未满60周岁，故原告主张死亡��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符合相关规定，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予以确认。2、原告主张丧葬费22621.5元（2012年自治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5243元÷12个月×6个月）。被告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应予以确认。3、原告主张交通费2111元，系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用。被告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发生交通费用的损失，其亲属应当获得赔偿，故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4、原告主张法医鉴定费2000元。被告不予认可，鉴于鉴定费系原告实际支出，被告应予承担，故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予以确认。5、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告不予认可，鉴于李云华��死亡对其近亲属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和精神创伤，其近亲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有相应的法律依据。综合考虑此次事故的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及被告的意见，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10000元。综上，对原告的损失核定为：死亡赔偿金358420元、丧葬费22621.5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394041.5元。对于原告的损失，原审法院确认由被告承担60%赔偿责任，即：230424.9元，剩余部分由原告自行承担。遂判决：一、原告韩红霞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358420元、丧葬费22621.5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384041.5元，由被告麻建明承担60%赔偿责任，即230424.9元；二、被告麻建明支付原告韩红霞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述赔偿款项合计240424.9元，被告麻建明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原告韩红霞。宣判后，上诉人韩红霞不服昌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经营的汗蒸馆出气坑内温度高达可致人烫伤致死的温度，但被上诉人未在坑口设置任何安全措施，致使上诉人的母亲李云华发生烫伤致死，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经营的汗蒸馆核准登记时间是2013年9月4日，本案事故发生时该汗蒸馆尚未取得营业执照，被上诉人违法经营明显存在过错。综上，上诉人母亲的死亡主要是由被上诉人麻建明的过错造成的，对于上诉人韩红霞的损失原审判令由麻建明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低，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麻建明亦不服昌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经营的汗蒸馆内空气干燥，发生事故的九号坑坑底的出气口最高温度只有57度，一审认定“9号房中出气坑口周围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因高温及热气室内能见度较低，致李云华不慎掉入坑口，造成全身大面积烫伤致休克死亡”缺乏依据；上诉人经营的汗蒸馆对接受汗蒸的顾客均进行安全告知，设置了相关的提示牌，各个熏蒸坑内均设有防护层，并有服务管理人员陪同服务，上诉人麻建明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受害人李云华隐瞒其患有严重心脏病的事实，不听工作人员安排，擅自到9号高温房接受熏蒸，从而导致其心脏病发作死亡，原审认定受害人李云华的心脏病仅是辅助死因明显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划分不当，故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韩红霞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麻建明为了证实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昌吉市工商局于2014年3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麻建明在2007年9月17日就领取了��业执照，昌吉市亚中工商所于2013年9月4日为其核发了新的营业执照。经质证，上诉人韩红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上诉人韩红霞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麻建明经营的汗蒸馆因存在安全隐患尚未取得营业执照，故对关联性不认可。鉴于该证明加盖了昌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公章，上诉人韩红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昌吉市殡仪馆的证明一份，拟证实受害人李云华于2013年6月15日死亡后，经法医检验确定其死亡原因属于意外死亡。经质证，上诉人韩红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鉴于该证明加盖了昌吉市殡仪馆的公章，上诉人韩红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韩红霞未举出新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一、昌吉市公安局于2014年4月15日向本院出具的回复函一份（附本院对昌吉市公安局发出的调查函一份）、鉴定人员资质证书两份。经质证，上诉人韩红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表示认可，上诉人麻建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亦不持异议，但其认为公安机关因案件需要对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时均不收取鉴定费，昌吉市公安局既然接受硫磺沟派出所的委托进行死因鉴定，为何由上诉人韩红霞所缴纳2000元鉴定费，昌吉市公安局的答复函回避了此问题，故（昌吉市）公（法）鉴尸字（2013）1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程序违法。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4月25日向本院出具的答复函一份（附本院对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发出的调查函一份）、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对李云华的脏器进行病理鉴定时的鉴定���托书、协议书以及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3）病检字第BLB110号检验报告书。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表示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麻建明对原审查明事实中“2013年6月15日，李云华在9号汗蒸室接受蒸疗时，掉入房中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的出气坑内”以及“事故发生时被告经营的汗蒸馆尚未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有异议。上诉人韩红霞对原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中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3年6月15日，上诉人韩红霞的母亲李云华在上诉人麻建明经营的“建明汗蒸馆”9号房接受熏蒸时，倒在设有出气口的坑内，发生烫伤。再查明：上诉人麻建明于2007年9月17日开办了“硫磺沟热气泉”并领取了营业执照。2013年3月上诉人麻建明向昌吉市工商局申请办理“建明汗蒸馆”的营业执照，经营场所仍是原“硫磺沟热气泉”，昌吉市工商局亚中工商所于2013年9月4日为其核发了新的营业执照。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受害人李云华在上诉人麻建明经营的汗蒸馆接受汗蒸时倒在高温坑内发生全身大面积烫伤，并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现上诉人韩红霞认为是由于上诉人麻建明的过错导致其母亲李云华死亡，麻建明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麻建明则认为其对于李云华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麻建明认为发生事故的9号熏蒸房的坑内出气口温度最高只有57℃，不会发生烫伤，但从事故发生经过看，受害人李云华进入9号汗蒸房之前身体并无烫伤，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将李云华从坑内救出时，李云华全身存在大面积烫伤，上诉人麻建明亦认可上述事���，故上诉人麻建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从受害人李云华的死亡原因看，受害人李云华系全身大面积烫伤及自身的疾病共同作用导致死亡。从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分析，高温房内温度最高的区域是坑内的出气口，正常情况下接受熏蒸的人都会与坑内的出气口保持一定距离，由于坑内以原始山石设置了防护层，防护层距离地面的深度并不深，正常人即使不慎掉入坑内，也能及时自救，远离出气口。受害人李云华未能自行远离坑内的出气口与其自身身体状况有关。从受害人李云华携带降压药物的情况分析，受害人李云华对自身患有高血压应是明知的，受害人在明知自身患有高血压的情况下进入汗蒸馆接受汗蒸，并对汗蒸的注意事项未予重视，在入住汗蒸馆的第三天就进入高温房汗蒸，以致于发生本案事故，其对于自身耐受力过于自信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应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另一方面，上诉人麻建明作为汗蒸馆的经营者，应该预见到其经营场所存在因高温导致晕厥、烫伤发生的危险因素，其就潜在的危险应当尽到提示、警告的义务，并采取及时巡视、设置科学的防护设施等有效措施避免危险的发生。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诉人麻建明虽然已经预见到了高温坑出气口存在潜在的危险性，并采取了一定的防护措施，但其所采取的防护措施并未起到有效地避免危险结果发生的作用，从而导致本案受害人李云华发生烫伤，上诉人麻建明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上诉人麻建明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确认上诉人韩红霞的各项损失合计394041.5元（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诉人麻建明对此不持异议，上诉人韩红���虽认为原审认定的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偏低，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确认上诉人韩红霞的各项损失为394041.5元（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合考虑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及上诉人麻建明与受害人李云华自身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上诉人麻建明对上诉人韩红霞的损失承担40%的侵权责任，即153616.6元［（394041.5元-10000元）×40%］，上诉人麻建明还应向上诉人韩红霞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审仅考虑烫伤对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原因力，未全面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受害人的身体状况对于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从而认定由上诉人麻建明承担60%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昌吉市人民法院（2013）昌民一初字第175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韩红霞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358420元、丧葬费22621.5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384041.5元，由上诉人麻建明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153616.6元；三、上诉人麻建明于接到本判决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诉人韩红霞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韩红霞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35元，其他诉讼费用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27元，共计15842元，由上诉人麻建明负担6242元，上诉人韩红霞负担9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艳梅审 判 员  闫 雪代理审判员  周美蓉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赵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