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商终字第0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东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郁洲南路10号。法定代表人庄广强，该银行行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东方桥头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苍梧路29号富豪宾馆内。法定代表人叶华晴，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飚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琪。原审被告连云港路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开发区瀛洲南路6号。法定代表人陈晓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连云港东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东方桥头堡投资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江苏东方桥头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2013年5月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桥头堡公司）、汤飚彪、陈晓芳、戴琪，原审被告连云港路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程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连商初字第0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银行原审诉称：2011年9月5日，路程公司与东方银行下属的营业部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向东方银行借款450万元，约定到期日为2012年8月20日，月利率为9.3‰。陈晓芳、汤飚彪、桥头堡公司、戴琪与东方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路程公司其后于2011��12月21日归还利息41889.89元，于2012年2月17日归还利息30000元。经催要，路程公司支付利息和罚息至2012年12月21日，后不再还款。故请求判令：1、路程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及罚息（从2012年12月22日开始按月息13.95‰计算）；2、陈晓芳、汤飚彪、桥头堡公司、戴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由路程公司、陈晓芳、汤飚彪、桥头堡公司、戴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汤飚彪、桥头堡公司原审共同答辩称：桥头堡公司在东方银行处有足额的担保保证金，并于2012年9月5日向东方银行下属的营业部提出扣划保证金申请，但东方银行下属营业部未扣划，导致本案借款损失扩大，故桥头堡公司不应承担本案借款自2012年9月5日之后产生的利息。路程公司、陈晓芳、戴琪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30日，东方银行营业部与路程公司签订��动资金借款合同1份，约定：路程公司向东方银行营业部借款45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计算；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1.16%；每月20日结息，21日付息，借款期限届满日归还合同项下借款；若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直至清偿本息为止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算利息，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即年利率16.74%。同日，陈晓芳、汤飚彪、桥头堡公司作为保证人与东方银行营业部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1份，戴琪亦作为保证人与东方银行营业部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1份。该两份合同均约定：保证人自愿为路程公司自2011年9月5日起至2012年8月20日止在东方银行处办理的各类业务所实际形成的主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主债务的最高余额限定为450万元；保证担保范围包括45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1年9月5日，东方银行按约向路程公司放款450万元，路程公司其后支付利息、逾期罚息至2012年12月21日，450万元本金尚未偿还。2012年9月5日，桥头堡公司向东方银行营业部寄送《划扣保证金申请书》，称其因对路程公司的45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要求东方银行依约将其公司的担保保证金划扣，以冲抵该笔借款。东方银行划扣后不再产生利息，否则，桥头堡公司有权拒绝承担借款合同到期后产生的利息。当日，桥头堡公司的保证金账户中有500万元，东方银行按照其与桥头堡公司的约定，有权划扣该保证金以偿还450万元贷款本息。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东方银行未依桥头堡公司的申请扣划保证金用以冲抵借款，该行为对保证人及债务人会产生何种不同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为：东方银行营业部与路程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陈晓芳、汤飚彪、桥头堡公司、戴琪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东方银行未扣划保证金的行为对保证人桥头堡公司所产生的责任承担问题，该院认为，东方银行自认2012年9月5日时桥头堡公司的保证金账户中有500万元，根据双方的约定，在桥头堡公司担保的债务到期时可以扣划保证金用于承担保证责任。现桥头堡公司在其担保的路程公司不能履行到期债务时，于2012年9月5日向东方银行书面申请以其保证金用于承担保证责任，而东方银行未予扣划，故因东方银行怠于行使权利导致主债务之后产生的利息、罚息及产生的其他费用均不应当由桥头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桥头堡公司仅应对路程公司的主债务450万元本金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主债务人路程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该院认为，因桥头堡公司对路程公司的主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权人东方银行有权选择要求主债务人路程公司或保证人桥头堡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因路程公司作为主债务人在连带债务人内部系终局责任人，即使东方银行对保证人桥头堡公司放弃主张权利也并不影响其对主债务人路程公司的权利的主张，而东方银行怠于扣划保证金用于抵偿债务的行为应视为东方银行对保证人桥头堡公司450万元本金之外权利的放弃，故并不因此减免主债务人路程公司的民事责任，其仍应当对2012年9月5日之后的相应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关于保证人陈晓芳、汤飚彪、戴琪的责任承担问题，该院认为，因陈晓芳、汤飚彪、戴琪、桥头堡公司均系路程公司该笔借款的连带保证人，各方之间没有约定保证份额，则应承担连带责任。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又因桥头堡公司对本金450万元以外逾期罚息等损失不承担保证责任，而如果陈晓芳、汤飚彪、戴琪等其他保证人仍对逾期利息等损失承担保证责任，则就该部分无法向桥头堡公司追偿，故陈晓芳、汤飚彪、戴琪作为共同连带保证人在东方银行对桥头堡公司怠于行使权利的范围内应免除保证责任。关于诉讼费用承担问题，该院认为，如东方银行及时扣划桥头堡公司的保证金，本案债务即全部清偿，则不会产生本案诉讼，故桥头堡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而陈晓芳、汤飚彪、戴琪与桥头堡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同样亦不当承担诉讼费用。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路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东方银行借款本金450万元及罚息（以4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逾期年利率16.74%计算）。二、陈晓芳、汤飚彪、桥头堡公司、戴琪对路程公司的上述债务中的450万元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东方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90元，由路程公司负担。东方银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桥头堡公司、汤飚彪、陈晓芳、戴琪对路程公司应支付给东方银行的逾期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桥头堡公司、汤飚彪、陈晓芳、戴琪、路程公司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为：一、桥头堡公司、汤飚彪、陈晓芳、戴琪作为保证人，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原审判决认为东方银行未扣划桥头堡公司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视为是对本金之外的权利的放弃，进而认定桥头堡公司仅对路程公司的450万元借款本金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依据。二、原审判决同样免除汤飚彪、陈晓芳、戴琪三人对路程公司借款本金之外的保证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免除桥头堡公司、汤飚彪、陈晓芳、戴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错误，因为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因借款人或者保证人违约导致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和保证人共同承担。桥头堡公司和汤飚彪二审共同答辩称：桥头堡公司已于2012年9月5日向东方银行提出了划扣保证金的申请，但东方银行对此置之不理，故意放任损失扩大，故桥头堡公司和汤飚彪不应向东方银行支付该日之后产生的利息。对于东方银行就诉讼费问题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作答辩。请求驳回东方银行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东方银行陈述，因桥头堡公司缴纳的500万元保证金同时还涉及对其他贷款的担保，而东方银行和桥头堡公司对于案涉450万元贷款是全额扣划保证金还是部分扣划保证金没有达成明确意向，故东方银行未根据桥头堡公司的申请进行款项扣划。桥头堡公司则称，其和东方银行签订《信贷担保业务合作协议》后，其共交了500万元保证金，但可以担保的贷款数额为5000万元。每笔贷款只有逾期后才会涉及扣划保证金，但2012年9月5日时只有路程公司的案涉贷款到期，故东方银行应对该500万元保证金进行扣划。本院另查明：2011年9月5日，桥头堡公司和东方银行签订《信贷担保业务合作协议》，其中第八条约定，当受保人没有按期归还东方银行提供的信用，桥头堡公司应在15日内履行代偿责任，否则东方银行有权对桥头堡公司的担保保证金行使优先受偿权，有权扣划桥头堡公司存入东方银行保证金专户的担保保证金，用于归还桥头堡公司担保的逾期贷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桥头堡公司、汤飚彪、陈晓芳、戴琪应否对路程公司应支付给东方银行的逾期利息以及本案诉讼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桥头堡公司、汤飚彪、陈晓芳、戴琪对路程公司应支付给东方银行的450万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未判决桥头堡公司、汤飚彪、陈晓芳、戴琪对该款项的逾期利息和本案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桥头堡公司和东方银行签订的《信贷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第八条明确约定，当受保人没有按期归还东方银行提供的信用，桥头堡公司应在15日内履行代偿责任，否则东方银行有权对桥头堡公司的担保保证金行使优先受偿权，有权扣划桥头堡公司存入东方银行保证金专户的担保保证金，用于归还桥头堡公司担保的逾期贷款。桥头堡公司担保的路程公司案涉450万元贷��于2012年8月20日到期，因路程公司不能履行到期债务，桥头堡公司于2012年9月5日申请东方银行从其保证金账户中扣划相关款项以承担保证责任，东方银行亦自认此时该保证金账户尚有500万元。如果东方银行在桥头堡公司主动要求承担保证责任后及时扣划该款项即足以弥补损失，但东方银行未予扣划，导致损失扩大。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东方银行对于扩大的损失包括2012年9月5日之后产生的逾期利息以及其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费用则无权要求桥头堡公司进行赔偿。虽然东方银行二审中辩称桥头堡公司的500万元保证金并非仅为路程公司的案涉45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但东方银行认可桥头堡公司的保证金并未明确是针对哪一笔贷款，且东方银行未能举证证明桥头堡公司当时担保的其他贷款亦到期，桥头堡公司的500万元保证金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对东方银行的该辩解意��不予采信。至于汤飚彪、陈晓芳、戴琪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汤飚彪、陈晓芳、戴琪与桥头堡公司均是路程公司的案涉450万元贷款的连带共同保证人，故其相互之间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应当同一。如果东方银行从连带共同保证人之一的桥头堡公司的保证金账户中及时扣划款项获偿，则汤飚彪、陈晓芳、戴琪将和桥头堡公司一样无需再对2012年9月5日之后产生的逾期利息以及东方银行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费用承担保证责任。故东方银行对未及时扣划保证金而导致的损失，亦无权要求汤飚彪、陈晓芳、戴琪等其他连带���同保证人承担。综上，东方银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23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9790元，由东方银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波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代理审判员  关 倩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杨璇璇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没有履行债务��，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