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97民终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儋州盛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杏园十二街24号。   法定代表人：张桂枝，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枝，男，196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仁姣，女，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天良，海南嘉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泰常，男，196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欢，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儋州盛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因与被上诉人张泰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3民初4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上诉请求：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3民初4657号民事判决中关于截止2014年9月13日还应支付利息875344.73元的判决。事实和理由：1.原审开庭前，双方就以上借款及产生的利息达成调解协议，并将《调解协议书》送给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不知是认为本案存在虚假诉讼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不同意双方调解，即使是开庭审理查明本案案情后还是不同意双方调解。一审法院不同意双方调解擅自作出判决，明显违法法定程序。2.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已支付给张泰常的利息约200万元（有庭审笔录），一审法院却不认可，只认可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事后提交的671600元付息凭证。如果双方当事人对已付利息确认为200万元，则应认定已付利息为200万元，如果对具体数额不是特别明确，可酌情作出认定，或询问双方当事人后给出一个明确的数额，而不是仅凭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提交的671600元付款凭证只认定已付利息671600元。综上，一审法院不同意双方当事人调解，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   张泰常辩称，1.一审中，张泰常为尽快执行到财产，与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在调解过程中放弃部分利息，但一审法院不认可双方当事人的调解，最后经审理作出判决。因此，双方在调解过程中协商的内容不应作为裁判依据。2.截至2014年9月13日，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共欠张泰常利息1546944.73元，已偿还67160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截至2014年9月13日还应支付利息875344.73元合法合理。3.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称张泰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已偿还利息200万元不是事实。一审庭审中，张泰常没有明确对方具体偿还了多少款项，认为应当以付款凭证为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泰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共同向张泰常偿还借款本金5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3月22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19日止为6355643.8元，后续利息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桂枝、李仁姣系夫妻关系，二人均为盛源公司的股东，张桂枝为盛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3月25日，张泰常与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的甲方为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乙方为张泰常。主要内容：1.甲方自愿将位于儋州市那大控规54号街区土地使用证号为儋国用（2011）第6号，土地面积9800.3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乙方；4.土地价格及付款方式：甲方同意将该块土地以人民币叁佰捌拾万元整（38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在签完转让协议之日，乙方一次性将全部款项付给甲方。在审理过程中，张泰常与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均认可签订该土地转让协议书的真实目的是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因公司经营需要资金而向张泰常借款，签此协议的目的并非真的要转让土地，而是以该处土地作为借款3800000元的担保，并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5%。2013年3月27日，张泰常以银行转账方式将3534000元支付给张桂枝。据张泰常陈述，支付该款项时已经预扣了借款3800000元的2个月利息266000元，其同意将该笔借款本金认定为3534000元。   2013年8月22日，张桂枝与张泰常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甲方为张桂枝（盛源公司），乙方为张泰常。主要内容：一、甲方自愿将位于儋州那大控规54号街区，土地使用证号为儋国用（2011）第6号，土地面积9800.3平方米的土地抵押给乙方，然后甲方向乙方借款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二、借款期限为6个月，月息3.5%。张泰常于当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将1181500元支付给张桂枝，但张泰常与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并未就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儋国用（2011）第6号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土地使用权办理抵押登记。据张泰常陈述，其向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支付该款项时已扣除该笔1500000元借款的1个月利息52500元并抵扣之前3800000元借款的2个月利息266000元。   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在借款后的还款情况为：2014年3月15日至2014年9月13日期间通过案外人张春莉的银行账户分12次向张泰常支付340600元；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7月10日通过案外人儋州盛源御景酒店管理公司的银行账户分6次向张泰常支付131000元；2014年1月30日通过案外人海南涛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张泰常支付200000元；共计还款671600元。张泰常对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的上述还款予以认可。   张桂枝于2016年9月22日、2018年4月28日分两次向张泰常出具欠款统计表，但经庭审向双方查明，该欠款统计表是以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金额而非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进行统计、约定以房屋抵销借款实际也未能履行、双方还口头约定如欠款统计表记载的金额不正确可再商议修改，故该欠款统计表的内容无法反映双方真实的借贷情况，对该欠款统计表记载的内容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由此产生的债务应当依法清偿。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因张泰常在向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支付两笔借款时均预扣了利息，故应将张泰常实际支付的金额作为借款本金，即本案借款本金认定为2013年3月27日张泰常向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出借3534000元、2013年8月22日张泰常向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出借1181500元，合计借款4715500元。张泰常主张2013年8月22日的借款可将前一笔借款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2个月利息折抵计入该次借款本金并视为双方就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在本案中，双方2013年8月22日的借款与2013年3月27日的借款是两笔不同的借款，借款金额分别约定，支付分别进行，并非是将前一笔的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款凭证，张泰常也未举证证实双方曾明确约定要将第一笔借款的利息折抵第二笔借款的本金，故张泰常在支付第二笔款项时较1500000元少支付的金额仍应视为预扣利息，对张泰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双方一致同意2013年3月27日和2013年8月22日的两笔借款均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5%，同时张泰常起诉要求对本案全部借款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3年3月27日起计算借款利息直至债务付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泰常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以张泰常实际向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支付借款的日期开始计算，即第一笔3534000元借款的利息应按照月利率2%自2013年3月27日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第二笔1181500元借款的利息应按照月利率2%自2013年8月22日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同时，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在借款后截止2014年9月13日已向张泰常偿还671600元，该数额未超过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4年9月13日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应向张泰常支付的借款利息1546944.73元[（24%÷365日×536日×3534000元）+（24%÷365日×388日×1181500元）]，则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向张泰常偿还的671600元均应视为偿还利息，故截止2014年9月13日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还应向张泰常支付借款利息875344.73元（1546944.73元-671600元），剩余借款利息应以4715500元（3534000元+11815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   综上，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应共同向张泰常偿还借款本金4715500元及利息（截止2014年9月13日还应支付利息875344.73元，剩余利息以47155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儋州盛源贸易有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张泰常偿还借款本金4715500元及利息（截止2014年9月13日还应支付利息875344.73元，剩余利息以47155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泰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91734元（张泰常已预付），由儋州盛源贸易有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审理中，张泰常于2019年3月13日向本院申请解除保全措施，请求解除对盛源公司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儋州支行的账户内的存款11000000元的冻结；于2019年3月14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盛源公司名下的位于海南省儋州市和庆镇美扶管区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儋国用（2007）第1491号的21266.77㎡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琼97民终590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盛源公司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儋州支行的账户（账号：×××）内的存款11000000元的冻结；于同日作出（2019）琼97民终59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盛源公司名下，位于海南省儋州市和庆镇美扶管区的21266.77㎡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儋国用（2007）第1491号，查封期限三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及尚欠借款本金4715500元均无异议。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一、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应否向张泰常偿还借款本金4715500元截至2014年9月13日的利息及应偿还利息的具体数额；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对借款本金47155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截至2014年9月13日的利息共计1546944.73元无异议，但认为张泰常一审庭审中认可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已支付利息200万元，主张其不应再偿还该期间的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该案件自起诉后，双方当事人均有调解意向。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据此，张泰常在诉讼中为达成解调协议作出放弃部分利息的妥协不得在之后的诉讼中作为其不利的证据。另外，张泰常一审庭审中并未明确认可对方已偿还的利息共计200万元，表示对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已偿还的利息数额没有具体统计，具体偿还数额以转账凭证为准。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提供的转账汇款凭证仅能证明其已偿还利息671600元。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判令其偿还借款本金4715500元截至2014年9月13日的利息875344.73元并无不当。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以张泰常认可已偿还利息200万元为由，主张其不应再支付该期间的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发现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和解、调解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处理。”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属于实践中较多发生虚假诉讼和虚假和解调解的案件类型。一审法院可以依职权对双方当事人和解调解结果进行审查，如认为存在虚假和解调解的情形，应驳回双方的调解请求，另行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盛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3.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7553.6元，由儋州盛源贸易有限公司、张桂枝、李仁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美萍   审判员 何 亮   审判员 张模金      二○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白 黎   书记员 刘昕昕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