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3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钦州市和盛黄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钦州市钦北区青塘镇新村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陈少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莉，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焯，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捷华，女，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冠霖，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光辉，男，196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钦州市和盛黄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和盛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黄捷华、宋光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12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于2019年3月11日进行了询问调解。上诉人和盛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莉、被上诉人黄捷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冠霖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宋光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和盛合作社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1224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以黄婕华未参与钦州锦泉瓜皮爽风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泉公司）的经营也未担任任何职务为由，认定（2012）钦南民初字第165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以下简称“该债务”）不属于黄婕华、宋光辉夫妻共同债务错误。一、从家庭情况而言，被上诉人的家庭支出主要来源于宋光辉经营公司的收入。1、被上诉人家庭共同财产情况：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可以确认，在黄捷华与宋光辉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有：（1）南宁市青秀区新竹路38-18号75栋2单元801号房产（价格不明）；（2）钦州市七里香溪7栋C-1003号房产（2010年全款购买，40多万元）；（3）桂Ａ×××××丰田皇冠小轿车一辆（2010年全款购买，约41万元）；（4）2.5排量丰田小轿车一辆（价格不明）；（5）钦州市中金名苑D栋13单元802号房产（价格不明），以上财产总价超100万元。2、被上诉人家庭收入情况：宋光辉经营锦泉公司，黄捷华是广西植保总站职工，根据我国事业单位的工资政策，黄捷华在2007年至2011年间平均每月工资收入大约2100元。3、被上诉人家庭开支情况：宋光辉身患糖尿病、冠心病、高血压等多种疾病，日常支出包括医疗费、烟钱伙食费每月至少1500元；儿子宋文冠2006年-2010年在外地上大学，各种学杂费及生活费每月约1000-1200元；黄捷华在南宁生活，由于夫妻两地分居，油费、保险费、保养费是一笔不少的开支，保守估计在10万以上。可见，仅是2010年购买的一处房产和车辆就支出了80多万元，加上一家人日常的生活开支、儿子的学杂费、车辆的维护费等，因此，被上诉人的家庭开支费用主要来源于宋光辉的公司经营收入，除非被上诉人有其他的证据予以证明。二、宋光辉经营锦泉公司的行为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且公司经营收入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公司财产与家庭财产混同，因此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黄捷华与宋光辉1984年10月4日登记结婚，2012年8月15日离婚，宋光辉经营的锦泉公司2001年11月22日注册，结合第一点，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收入主要来源于宋光辉公司经营收入。因此，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其次，宋光辉独资的锦泉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混同已是认定的事实，其经营公司的行为至该债务发生时一直处于与黄捷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宋光辉的个人财产其实是不存在的，实际是公司财产与家庭财产混同。因此，黄捷华需为该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离婚存在恶意串通隐藏财产和逃避债务的嫌疑。庭审中，黄捷华并未否认其与宋光辉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拥有南宁市青秀区新竹路38-18号75栋2单元801号房产、钦州市七里香溪7栋C-1003号房产和桂Ａ×××××丰田皇冠小轿车一辆。黄捷华只是辩称其已经与宋光辉于2012年8月15日登记离婚，钦州市七里香溪7栋C-1003号房产与丰田皇冠轿车归宋光辉所有，与其无关。但在双方的离婚协议书上，只约定了登记在双方名下的南宁市南宁市青秀区新竹路38-18号75栋2单元801号房产归黄捷华所有，所有债务由宋光辉承担，而对于钦州市七里香溪7栋C-1003号房产和桂Ａ×××××丰田皇冠小轿车并没有约定，且该房产是登记在黄捷华名下的，黄捷华不可能不知情。显然黄捷华与宋光辉协议离婚时对财产的分配约定不合常理，有恶意串通隐藏财产及逃避债务之嫌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黄捷华辩称：黄捷华有自己合法稳定的工资收入，并未使用公司经营所得进行个人或家庭开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宋光辉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和盛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宋光辉在（2012）钦南民初字第1653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负和盛合作社债务43514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09年10月8日至2010年10月8日的利息为14400元；从2010年10月10日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本金370069元，月利率1％计算）为黄捷华、宋光辉的共同债务；二、本案的诉讼费由黄捷华、宋光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0日，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就和盛合作社、陈少武与锦泉公司、宋光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2）钦南民初字第165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和盛合作社（乙方）与锦泉公司（甲方）于2009年3月1日签订《保价收购白黄瓜种植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按照0.8元/公斤的价格向乙方订购白黄瓜900亩，总产量约200万公斤至250万公斤；乙方收购专业合作社社员鲜黄瓜价格不低于0.6元/公斤，在没有不可抗力的情况下，如不完成200万公斤的，差额部分要按总价值的30%赔偿给甲方，或为甲方收购黄瓜皮抵数，甲方不再向乙方要求赔偿；交货的时间从2009年5月至2009年6月；现金支付货款，每日结算一次，当日付清当日的货款，最迟不超过三天；如果不按时付款，影响收购，一切由甲方负责；乙方未完成200万公斤之前，甲方每次支付货款扣除10%的应付款，完成合同量后一次性付清；乙方完成合同量后，甲方要求在一个月内付清所有瓜款，如超过一个月，则按月息一分（1%）计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和盛合作社在合同期限内向锦泉公司供应黄瓜。2009年12月1日、2010年7月5日，锦泉公司与和盛合作社再次签订两份同类协议，除供应数量及交货时间不同外，其余条款与第一份合同基本相同。2010年10月10日，锦泉公司向陈少武立写《欠条》三份，确认欠陈少武2009年鲜黄瓜款120069元，欠2010年上半年鲜黄瓜款250000元，欠2009年新黄瓜利息款14400元（计息时间从2009年10月8日至2010年10月8日）。2012年9月13日，锦泉公司又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欠黄瓜款65078.10元。锦泉公司在诉讼中提出反诉，认为和盛合作社未按量供应黄瓜，按照合同的约定应赔偿差额的30%给锦泉公司，故请求和盛合作社赔偿563587.80元。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认为和盛合作社与锦泉公司签订的《保价收购白黄瓜种植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和盛合作社主张锦泉公司欠货款435147元，除和盛合作社立写的欠条证实外，锦泉公司对所欠货款并无异议，该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问题是和盛合作社是否违约，即是否按量供应货物给锦泉公司。该法院认为，从两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双方于2009年上半年、下半年及2010年上半年、下半年四个收购期内均有货物交易，如和盛合作社在每期均未能向锦泉公司供足货物，按常理锦泉公司应提出要求扣减违约金，但锦泉公司没有提出仍继续与和盛合作社签订同样的合同，且在2010年与和盛合作社结算时对欠货款数进行了确认，该欠条是双方交易后立写的，是锦泉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也是双方对交易结果的确认，锦泉公司虽提供了部分和盛合作社签订的货物验收单，但仍不足认定和盛合作社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况且，合同还约定不按时付款影响收购的，一切责任由锦泉公司负责，即使和盛合作社可能存在未完全供货的事实，但锦泉公司未按约付款，责任也在锦泉公司，故锦泉公司的反诉主张不成立，该法院不予支持。和盛合作社要求锦泉公司支付货款435147元，合法有理，该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和盛合作社的利息请求，因合同约定如果超过一个月未付清货款的，则按月息1分计算，和盛合作社请求支付的利息符合合同的约定，该法院予以支持，利息从立欠条之日起计算。宋光辉是锦泉公司的唯一股东，和盛合作社主张宋光辉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根据《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宋光辉应举证证实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但宋光辉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故该法院确认宋光辉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宋光辉对锦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判令：一、锦泉公司向和盛合作社支付货款435147元；二、锦泉公司向和盛合作社支付货款利息；三、宋光辉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连带责任；四、驳回锦泉公司的反诉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黄捷华、宋光辉于1984年10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8月15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宋光辉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述裁判结果的，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与（2012）钦南民初字第1653号案，诉讼标的相同，但当事人、诉讼请求不相同，本案的诉讼请求亦非否定（2012）钦南民初字第1653号案的裁判结果，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 二、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非债权请求权，故不适用诉讼时效之规定。 三、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2012）钦南民初字第1653号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是和盛合作社与锦泉公司之间的经营性纠纷，而宋光辉之所以对锦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因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2012）钦南民初字第16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系经营性债务，黄捷华并未参与锦泉公司的经营也未担任任何职务，应不属于黄捷华、宋光辉的夫妻共同债务。和盛合作社单纯从黄捷华的经济收入以及黄捷华和其家庭成员的生活水平主观推断锦泉公司的经营收益用于家庭生活，并据此认为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钦州市和盛黄瓜专业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钦州市和盛黄瓜专业合作社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被上诉人黄捷华和宋光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上诉人黄捷华是否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解释第四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案涉债务虽发生在黄捷华和宋光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系宋光辉经营的锦泉公司所负债务，而黄捷华并未参与锦泉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未担任任何职务，且和盛合作社未提供证据证明锦泉公司的经营收入用于了黄捷华和宋光辉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和盛合作社上诉仅以黄捷华的经济收入以及黄捷华和其家庭成员的生活水平来推断锦泉公司的经营收益用于家庭生活，并据此认为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和盛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钦州市和盛黄瓜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莹 审判员 覃国雄 审判员 陈 健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梁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