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02民初337号 原告：巴中市中心医院，住所：巴中市南池河街1号。 法定代表人：方明恒，该医院党委书记。 委托（特别授权）代理人：张沁霖，男，生于1987年4月28日，汉族，大学文化，巴中市中心医院人力资源管理部副主任，住巴中市巴州区巴州大道西湖名都3栋2单元2306号。 委托代理人：陈宗元，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龙飞，男，生于1983年4月14日，汉族，研究生文化，医生，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现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代理人：刘亮，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巴中市中心医院与被告吴龙飞劳动人事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巴中市中心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沁霖、陈宗元，被告吴龙飞之委托代理人刘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6年7月至2014年3月吴龙飞在巴中市中心医院从事临时工作，2013年5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期限5年，在我院作临床医生，2010年8月30日至2013年8月30日吴龙飞被我院定向到广西医科大学培养硕士研究生，时间为3年，由我院向被告支付工资和社会保险等费用，2014年4月17日经巴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巴人社事〔2014〕138号文件】公开招聘为财拨事业编制人员，同日巴中市中心医院与吴龙飞签订了《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聘用期限为2014年4月17日至2017年4月16日，岗位职务为临床主治医师，2017年4月17日续签聘用合同，聘用期限为2017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16日，岗位为临床医师专业技术十级。2010年8月30日吴龙飞与原告签订了《定向培养硕士研究生合同书》，约定吴龙飞毕业后必须回我单位工作满10年并经我院同意才能调动，否则应赔偿十倍在校培养期间我院所承担的所有费用，该合同书经过四川省巴中市蜀北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0〕川巴蜀北证字第2857号】。2015年8月31日吴龙飞被我院派至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进修学生心电生理专业1年，原告与吴龙飞签订了《外出进修学习合同书》，2016年9月1日回我院上班。吴龙飞在二次学习期间原告支付了培训费用、工资、缴纳了各项社会保险费、职业年金等费用共计146309.06元，这均是原告为被告实际支出的费用，也是实际损失。2017年12月5日吴龙飞因个人原因向我单位申请解除劳动聘用合同，在未经我单位及市劳动人事主管部门同意时，吴龙飞于2018年1月9日起就未在我单位上班工作，迫不得已原告经院长办公室会议研究后，于2018年3月22日通知吴龙飞同意自动离职，终止劳动关系，但须按照合同约定退还进修期间的培训费用和支付赔偿金，但吴龙飞至今置之不理。被告违反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约定，不按有关规定和程序办理辞职手续，违反定向硕士研究生的合同约定，违反外出进修学习合同的约定，被告的行为已违反了《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652号）和《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第四十二条“聘用单位和受聘人员任何一方违反聘用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要给付对方违约金，违约金数额由当事人双方自行约定。造成损失的，按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给我单位造成了损失，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我院支付违约金。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8年12月27日作出的巴劳人仲案【2018】41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判决被告吴龙飞自动离职，并自2018年1月9日起原告与被告终止人事关系；2、撤销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8年12月27日作出的巴劳人仲案【2018】41号《仲裁裁决书》第二项，判决被告吴龙飞退还培训费用77056.1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和违约金共计1463090.6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辩称：1、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根据原告在2018年3月22日向被告出具的终止与被告的劳动通知书，推定原、被告之间符合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事业单位管理条例，因此双方是协议解除劳动关系，不存在违约情形；2、被告不违反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该合同约定是在进修回来后必须工作满5年后才能提出调动和变更专业及科室，被告与原告通过协议解除人事关系，并未在约定的服务期间内要求调动、变更专业及科室；3、原告所主张的违约金不应当支持，原告应就在培训期间内向被告支付的规培费用予以主张权利，被告通过劳动所得的薪金收入不属于合同约定解除赔偿的情形。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原告系事业单位法人。被告吴龙飞于2006年7月进入原告单位从事临时工作，2010年8月3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巴中市中心医院定向培训硕士研究生合同书》约定“一、甲方应遵守事项：乙方吴龙飞录取广西医科大学心内科专业，硕士学历学位，读书时间3年；读书期间住宿费1200元∕年∕生，每年往返交通费两次（不包括机票），由甲方提供；读书期间待遇如下：（1）发放基本工资；（2）发放各种福利待遇及年终各项奖励（不包括交通费）；（3）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生育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工伤保险金单位支付部分由甲方支付；在读书期间若有正常调资按在职职工一样对待。二、乙方应遵守事项：6、乙方毕业后必须回甲方单位工作，若有调动，必须在毕业后工作满十周年以上才能提出，并经院部同意调动，工作未满十年要求调出者必须偿付在校期间医院承担的所有费用的十倍赔偿金”。该合同签订次日，原、被告双方到四川省巴中市蜀北公证处就《巴中市中心医院定向培训硕士研究生合同书》进行了公证。 2013年5月1日，原告市中心医院（为甲方）与被告吴龙飞（为乙方）签订《合同续订书》：“本次合同续订书用人单位为巴中市中心医院，受聘人员姓名：吴龙飞，性别：男，身份证号码：5137011983××××××××，合同续订期限为5年，续订合同有效日期为2013年5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终止，聘用乙方在临床医生岗位”。 2014年4月17日，巴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巴人社事〔2014〕138号文件】公开招聘吴龙飞为财拨事业编制人员。同日，原告（甲方）巴中市中心医院与被告（乙方）吴龙飞签订《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聘用期限为2014年4月17日至2017年4月16日，岗位职务为临床岗位。 2015年8月3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巴中市中心医院外出进修学习合同书》约定“为提高我院医疗业务水平…经研究同意吴龙飞同志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进修学习心电生理专业，时间由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止。一、不予发放奖励性绩效工资，进修费由甲方提供；二、整个学习期间的交通费只能报销往返一次的费用；五、乙方进修回来必须安心本职工作，一般不得申请调动和变更专业及科室，如要求电动工作单位或变更专业及科室，必须在进修后工作满五年才能提出，工作未满五年要求调出或变更专业及科室者必须退换进修期间的培训费（包括进修费、住宿费和生活补助费）；六、乙方在进修期间必须严格遵守有关法律法规和进修医院的一切规章制度。若违反法律法规及规章制度导致不良后果或医疗事故等经济损失全部由乙方负责”。 2017年4月17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双方签订《聘用合同续订书》约定“因甲乙双方于2014年4月17日签订的聘用合同到期，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续订该聘用合同：聘用期限为2年，2017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16日，聘用乙方在临床医师专业技术十级岗位”。 2017年12月5日，被告吴龙飞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申请书申请解除劳动聘用合同，次日原告心内科、医务部负责人以及时任副院长徐世成均签字同意被告吴龙飞解除聘用合同。 2017年12月17日，被告吴龙飞向原告提交《关于吴龙飞赔偿巴中市中心医院违约金的诉求》载明“我应向巴中市中心医院赔偿违反研究生定向培养合同违约金35519元，违反进修学习合同违约金36440元，我应当赔偿巴中市中心医院两份合同违约金共计71959元，请院领导审核”。后被告吴龙飞于2018年1月9日起未在原告处上班，原告于2018年2月13日暂停发放被告吴龙飞一切福利待遇，于2018年3月22日驳回了被告的该项诉求，并于同日向被告发出通知“吴龙飞：你于2018年1月9日自动离职、未上班，经研究决定：从2018年1月9日起终止与我院劳动关系”。 2018年12月28日，原告（申请人）向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吴龙飞自动离职，自2018年1月9日起巴中市中心医院与吴龙飞终止人事关系；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吴龙飞向申请人支付培训期间的费用96320.13元（二次外出进修、学习的费用）；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吴龙飞向申请人支付违约金1463090.60元。2018年12月27日，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巴劳人仲案[2018]4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8年1月9日起人事关系解除；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约金29152元。原告收到该仲裁裁决书后，对仲裁裁决不服于2019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请。 同时查明：被告吴龙飞在定向到广西医科大学培养硕士研究生期间（2010年8月31日至2013年8月30日），原告向被告正常发放工资福利待遇82874.7元和交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庭审中原告未向本院提交在被告读硕期间支付培训费用的相关票据。被告吴龙飞在派至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进修学习心电生理专业期间（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原告向被告吴龙飞发放工资福利待遇和交纳各种社会保险费用，并报销了被告差旅费29940元和培养费6500元，两项共计36440元，有差旅费报销单等票据作证。 上述事实，有原告诉称，被告答辩，《巴中市中心医院定向培训硕士研究生合同书》《关于吴龙飞赔偿巴中市中心医院违约金的诉求》《聘用合同续订书》《巴中市中心医院外出进修学习合同书》、停发工资的通知、考勤表、工资表、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吴龙飞与原告于2014年4月17日签订《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聘用期限为2014年4月17日至2017年4月16日，2017年4月17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又签订《聘用合同续订书》约定“因甲乙双方于2014年4月17日签订的聘用合同到期，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续订该聘用合同：聘用期限为2年，2017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16日，该《聘用合同续订书》合法有效。本案被告于2017年12月5日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提交《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申请书》，次日原告心内科、医务部负责人以及时任副院长徐世成均签字同意被告吴龙飞解除聘用合同，且被告吴龙飞上班至2018年1月9日，已满30日，原告超过30日未向被告吴龙飞答复是否解除聘用合同，根据《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第三十七条“受聘人员解除聘用合同，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告知聘用单位”以及第三十八条“受聘人员依据本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解除聘用合同的，聘用单位应当在接到受聘人员的书面通知后30日内予以答复。超过30日，聘用合同自行解除”的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聘用合同续订书》自2018年1月9日自行解除，本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吴龙飞的人事关系自2018年1月9日自行解除。 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吴龙飞退还培训费用77056.1元并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和违约金共计1463090.60元的诉求的问题。原、被告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06年7月至2014年4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巴中市中心医院定向培养硕士研究生合同书》，该《合同书》中没有约定违约金。被告读硕期间，原告向被告仅正常发放工资福利待遇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未再提供任何专项培训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和第二十五条“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之规定，既然原告在被告硕士研究生学习期间未提供培训费用，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没有规定用人单位可以约定劳动者违约时应支付用人单位赔偿金的情形，即使原、被告在《巴中市中心医院定向培养硕士研究生合同书》明确约定“被告在毕业后须回单位工作十年，工作未满十年要求调出者必须偿付在校期间医院承担的所有费用的十倍赔偿金”，被告理应不承担任何赔偿金；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原告向被告正常发放的工资福利待遇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不应当成是原告提供的专项培训费用。原告为被告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进修学习期间支付培训费用3644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巴中市中心医院外出进修学习合同书》约定学习时间为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被告进修学习后在原告单位服务期为5年，工作未满五年要求调出或变更专业及科室者必须退还进修期间的培训费（包括进修费、住宿费和生活补助费）。截止2018年1月9日起被告未在原告处上班，被告在原告单位服务1年零4个月，尚未满5年，根据《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第四十五条“聘用单位出资引进或者培训的受聘人员，聘用合同当事人双方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约定引进或者培训后的工作服务期及违约责任。没有约定的，受聘人员引进或者培训后，工作服务期未满5年的，受聘人员解除合同，应当按每年递减20%的引进费或者培训费向聘用单位支付违约金。”的规定，因被告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应当给付原告违约金，由于原、被告签订的《巴中市中心医院外出进修学习合同书》未明确约定违约金，本院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违约金为36440元×﹙1﹣20﹪﹚﹦29152元。 综上，为规范事业单位人事管理，保障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巴中市中心医院与被告吴龙飞的人事关系自2018年1月9日自行终止； 二、由被告吴龙飞向原告巴中市中心医院支付违约金29152元； 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巴中市中心医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石建明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