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S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思艾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辉冬。委托代理人陈志群，上海柏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罗（亚洲）私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GohSiewHoon。委托代理人陈军，上海保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晓赟，上海保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艾思艾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思艾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二（商）初字第S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艾思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志群，被上诉人丰罗（亚洲）私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军、吴晓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0日，艾思艾公司因采购环氧树脂、聚丁二烯树脂、聚丁二烯反应活化剂而向丰罗公司发送电子订单，订单号为SSI-SH-PO-101018，丰罗公司予以承诺，双方约定艾思艾公司应于收到发票后30日内付款，货款金额为28，584.50美元。签约后，丰罗公司已向艾思艾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并出具号码为XXXXXXXX的发票（付款到期日为2010年12月30日），艾思艾公司至今未支付丰罗公司货款。2012年7月3日，丰罗公司曾因与艾思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诉至原审法院，2013年6月26日，丰罗公司撤回诉讼。现丰罗公司再次诉讼至原审法院，诉称：2010年10月20日，艾思艾公司因采购环氧树脂、聚丁二烯树脂、聚丁二烯反应活化剂而向丰罗公司发送电子订单，订单号为SSI-SH-PO-101018，丰罗公司予以承诺，双方约定艾思艾公司应于收到发票后30日内付款，货款金额为28，584.50美元。签约后，丰罗公司已向艾思艾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并出具号码为XXXXXXXX的发票（付款到期日为2010年12月30日），但艾思艾公司至今未支付丰罗公司货款。为此，丰罗公司请求法院判令艾思艾公司支付丰罗公司货款28，584.50美元（按照2012年3月21日美元兑换人民币6.3392：1计算，折合人民币181，202.86元）并偿付丰罗公司逾期利息损失。原审审理中，丰罗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一、艾思艾公司支付丰罗公司货款28，584.50美元，折算人民币为180，591.15元（按丰罗公司第1次诉至法院日，即2012年7月3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外汇汇率中间牌价1美元兑换6.3178元人民币计算）；二、艾思艾公司偿付丰罗公司逾期利息损失（计算公式：本金人民币180，591.15元×天数＜自2011年5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丰罗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二、本案争议的处理应适用哪国法律。关于争议焦点一，丰罗公司认为，艾思艾公司向丰罗公司发出订单的时间为2010年10月20日，2012年7月3日，丰罗公司曾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诉讼时效中断。2013年6月26日，丰罗公司撤诉后于2014年2月8日再次提起诉讼。因此，丰罗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艾思艾公司则认为，从丰罗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日（2011年5月25日）至丰罗公司提起本次诉讼的时间（2014年2月8日）上看，丰罗公司的主张显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艾思艾公司最初向丰罗公司发出订单的时间为2010年10月20日，即使按该日起算，诉讼时效应至2012年10月19日结束。但在此期间内，丰罗公司曾因其与艾思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于2012年7月3日诉至法院，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从丰罗公司起诉之日起中断，次年6月26日，因丰罗公司撤回诉讼，诉讼时效从丰罗公司撤诉后重新起算。自丰罗公司上次起诉后撤诉至丰罗公司于2014年2月8日再次提起诉讼，丰罗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故对艾思艾公司的该部分抗辩意见，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丰罗公司认为，要约由艾思艾公司发出，丰罗公司的承诺到达艾思艾公司后合同成立。因艾思艾公司住所地在中国大陆，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争议的解决应适用中国大陆法律。艾思艾公司则认为，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新加坡法律或交货地所在国法律。因丰罗公司经常居住地在新加坡，交货地在美国，故本案争议的处理应适用新加坡或美国法律。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外民商事案件。因当事人未约定争议处理适用的法律，故本案的争议应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或地区的法律。同时，人民法院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确定合同争议应适用的法律时，应根据合同的特殊性质，以及某一方当事人履行的义务最能体现合同的本质特性等因素，确定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或地区的法律作为合同的准据法。本案中，艾思艾公司在中国大陆通过电子邮件向丰罗公司发送采购货物订单，即艾思艾公司向丰罗公司发出要约，丰罗公司也以电子邮件形式予以承诺。根据法律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因买卖合同是在买方即艾思艾公司在中国大陆住所地谈判并订立，本案应适用买方住所地法，即中国大陆法律，故对艾思艾公司关于合同争议的处理应适用新加坡或美国法律的主张，因缺乏相关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后，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义务。现丰罗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艾思艾公司理应按约付款。因艾思艾公司违约，丰罗公司提出要求艾思艾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80，591.15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丰罗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艾思艾公司应承担因逾期付款造成的丰罗公司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艾思艾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现丰罗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与法不悖，法院也予支持。至于利息起算日，双方约定艾思艾公司应于收到发票后30日内付款，现艾思艾公司确认收到发票的日期为2011年4月24日前，丰罗公司也同意自2011年5月25日起计算，故对于丰罗公司的该项诉请，法院一并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艾思艾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丰罗（亚洲）私人有限公司（英文名VONROLLASIAPTE.LTD.）货款人民币180，591.15元；二、艾思艾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丰罗（亚洲）私人有限公司（英文名VONROLLASIAPTE.LTD.）利息损失（计算公式：本金人民币180，591.15元×天数〈自2011年5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如果艾思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艾思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在当事人没有约定具体适用哪国法律的情况下，应当适用合同履行地的法律，由于本案合同订单在工厂交货，应适用工厂所在地法律。即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对于“买卖合同”明确应“适用合同订立时卖方住所地法”，即被上诉人住所地（新加坡）法律，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诉讼之前从未主张过相应的货款，且双方对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不明，所以计算利息应当自第一次起诉的时间（2012年7月3日）起算。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丰罗公司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与合同最密切联系的国家或地区的法律。本案的买卖合同由上诉人通过电子邮件向被上诉人发送要约，继而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发票做出承诺。被上诉人认为合同是在买方住所地订立，应适用买方住所地法。此外本案合同的连接点包括合同签订地、违约行为地、标的物所在地、买方即违约方住所地、受诉法院所在地、买方即违约方主要财产所在地等均位于中国，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在提起诉讼前曾经多次向上诉人主张货款支付，采购订单中也明确了付款日期。货款利息损失自2011年5月25日起算并无不妥之处。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未选择合同争议应适用的法律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或者地区的法律。人民法院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确定合同争议应适用的法律时，应根据合同的特殊性质，以及某一方当事人履行的义务最能体现合同的本质特性等因素，确定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或者地区的法律作为合同的准据法。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为涉外民商事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法律适用问题。在涉案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法律适用的情况下，应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或地区的法律。关于合同订立的过程，被上诉人诉称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电子订单，然后被上诉人予以承诺。被上诉人对此提供了电子邮件的翻译件和公证件。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对订约过程未能提供合理陈述及相应的证据，故对上诉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及涉案买卖合同的连接点等因素确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上诉人应在收到发票后30日内付款，原审庭审中上诉人确认于2011年4月24日前收到发票，被上诉人也同意计息日自2011年5月25日起算。故原审法院自2011年5月25日起算拖欠货款的利息亦无不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9元，由上诉人艾思艾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斌代理审判员  卞晓勇代理审判员  邬 梅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蔡晓俊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