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食品肉类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城东路1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146481994N。 法定代表人：成其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伟，浙江群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金花，女，196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生（系钱金花配偶），男，195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上诉人嘉兴市食品肉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金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4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兴食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弄反了债权和债务的方向。双方是房屋租赁关系，以浴票抵扣租金，只是租金的交纳方式。按照约定，如果当年可用于抵扣租金的浴票超过8万元，嘉兴食品公司在结算年度租金时就返还超出部分的钱款，如果当年可用于抵扣租金的浴票少于8万元，结算时钱金花应补足差额部分租金。一审法院查明了双方在2014年3月结清了2013年度租金，嘉兴食品公司向钱金花返还了超出的3230元。故2013年12月的浴票即使由钱金花持有，也不应重复抵扣。双方之间只有2014年度和2015年度的租金没有结算。2014年1月、2月的浴票约3976张，2014年12月的浴票约1572张，合计计价55480元，与当年应交8万元租金相抵后，仍需补交24520元左右租金差额。2015年1月、2月的浴票约为3144张，可计价31440元，扣除应补交2014年的租金差额24520元，仅剩余6920元可用于抵扣2015年8个月的租金。双方另一案件中，法院已经判令钱金花支付2015年8个月的租金52365.3元。故嘉兴食品公司的返还金额应是6920元。二、钱金花在一审举证时故意将前一年度1个月与本年度2个月的浴票混在一起，为法庭在浴票抵扣租金的结算问题上制造混乱。一审判决结果错误的主要原因有两个：1、将浴票抵扣租金的结算方式错误地理解为用浴票“交换”租金。由于每张浴票上都印有特定的年度和月份，在结算租金时用于抵扣的浴票经双方当面清点并完成抵扣后无论是否销毁都已经没有实际意义，不可能再次用于抵扣。由于2014年的浴票钱金花始终没有前来结算2014年度租金，因此这些浴票仍在其手中。一审判决以无法提供该时间已收回的浴票为由认定嘉兴食品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不合逻辑。2、将浴票抵扣租金的结算方式错误的理解为只要钱金花手中持有任何浴票，对嘉兴食品公司而言就等同于见票即付的现金“支票”。根据前述，钱金花持有的2015年1月、2月的浴票在补交2014年度租金差额后，尚余6920元可用于抵扣2015年的租金。一审判决嘉兴食品公司支付47150元，没有法律依据。 钱金花辩称，第一、2005年补充协议约定浴票数不低于1万张计算，2013年的时候嘉兴食品公司提出8000张，虽然后来没有续签补充协议，但一贯都是这样执行的。嘉兴食品公司将2013年的8323张票算在2014年是错误的，其财务出具的表格中写的就是2013年。也就是说还有两年的浴票在钱金花手中。第二、嘉兴食品公司上诉中提到每年的结算方式是1月、2月、12月。如果按照该逻辑，洗完1月、2月，间隔九个月后12月再来洗，不符合逻辑。第三、在另一案件中法院已判决钱金花支付房屋占用费52000余元，不存在欠付房租的情况。 钱金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嘉兴食品公司支付钱金花2014年12月-2015年2月共3个月的浴资80000元；二、嘉兴食品公司支付2年半时间利息款84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嘉兴食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金花自2002年便租赁嘉兴食品公司位于嘉兴市勤奋路铁路立交桥北侧建筑面积为756平方米的浴室，用于开设经营性公共浴室。双方于2002年10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约定钱金花经营的浴室提供给嘉兴食品公司员工洗浴，价格3元/人次，钱金花在每年6月30日向嘉兴食品公司结算，在租金中抵扣等。2005年5月，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二）》，约定嘉兴食品公司员工洗澡按照5元/张计算，全年不低于10000张结算，在租金中抵扣，结算时间自2005年4月至2006年4月。2007年9月27日，双方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钱金花承租嘉兴食品公司租赁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租金每一个自然年度为80000元，由钱金花提前半年支付半年的房租40000元，以后以此类推，本合同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原首期租房合同及补充协议同时废止等。后因征迁钱金花实际租赁至2015年8月26日。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有以浴资抵扣租金的约定，模式为由钱金花印制浴票、嘉兴食品公司加盖公章后销售给其职工，再由职工持浴票至钱金花处洗浴，钱金花收取浴票后向嘉兴食品公司结算抵扣租金，嘉兴食品公司收回相应浴票。2013年之前每年80000元的租金已经结清，钱金花每年将浴票抵扣租金不足的部分以现金方式交纳给嘉兴食品公司，嘉兴食品公司也将浴资多于80000元的部分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钱金花。钱金花现持有2013年12月一2014年2月嘉兴食品公司盖章的浴票共5964张、2014年12月-2015年2月嘉兴食品公司盖章的浴票共4715张，其中4715张浴票均为10元/张。经由一审法院（2015）嘉南民初字第2019号民事判决书，钱金花自2015年1月1日至8月26日的房屋占用费52365.3元应支付给嘉兴食品公司，2015年1月1日之后，在钱金花处消费的嘉兴食品公司单位员工的浴资，钱金花可按照市场价格与嘉兴食品公司据实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合同纠纷。钱金花主张根据前述2019号民事判决，其已支付2015年度租金但浴票无法用于抵扣租金，且双方约定浴票全年不少于8000张结算，故要求嘉兴食品公司支付浴资80000元。嘉兴食品公司则认为，钱金花应以2015年度浴票结算2014年租金，且浴票也仅用于抵扣租金，不存在嘉兴食品公司需向钱金花支付浴资。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钱金花所持2015年度浴票到底是结算2014年租金还是2015年度租金；二、嘉兴食品公司是否应向钱金花支付浴资80000元及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现双方对2013年租金及浴资已结清没有争议，但嘉兴食品公司认为2013年租金系2013年12月-2014年2月浴票所结，钱金花认为系2012年12月-2013年2月租金所结。根据双方的约定，房租应当提前半年支付，且钱金花以浴票结算抵扣租金时，嘉兴食品公司应收回钱金花收取的浴票，但钱金花手中现仍持有2013年12月-2014年2月近六千张浴票，而嘉兴食品公司无法提供该时间段已收回的浴票，故嘉兴食品公司抗辩2014年12月-2015年2月浴票系结算2014年度租金的说法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既然2014年12月-2015年2月浴票系抵扣2015年度租金，而2015年度租金钱金花已实际支付嘉兴食品公司，则钱金花有权要求嘉兴食品公司支付浴资。但钱金花主张双方自2012年起约定浴票全年不少于8000张、不足8000张按8000张计算，嘉兴食品公司不予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钱金花有责任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现钱金花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双方有此项约定，应承担不利的后果。退一步说，即使双方有此项约定，也是建立在浴资与租金相抵的基础上，2015年因涉及征迁的特殊情况，租期并未满一年，并不具备相抵的条件，因征迁钱金花也得到了装修及设施设备赔偿，故钱金花要求嘉兴食品公司按8000张支付浴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按照市场价格与嘉兴食品公司据实结算，为47150元。至于利息，由于双方就租赁等一直处于争议中，钱金花也未明确浴资结算点，故钱金花要求自2015年2月起计算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嘉兴食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钱金花浴资47150元；二、驳回钱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5元，由钱金花负担489元，由嘉兴食品公司负担51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嘉兴食品公司每年发放给职工的浴票集中在冬季的三个月即12月、1月、2月使用，其在2017年8月3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将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的浴票作为一个整体抵扣2013年度的租金。因此，将12月与次年1月、2月的浴票一起计算抵扣一个年度的租金，符合双方租金结算的实际情况。嘉兴食品公司上诉称同年三个月即1月、2月、12月的浴票才是抵扣当年租金，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中钱金花举证了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的浴票5694张、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的浴票4715张，而双方仅有2014年、2015年的租金尚未结算。同时，嘉兴食品公司二审中陈述结算时“清点好的浴票应该是收掉的”。因此，钱金花称2013年度的租金是以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的浴票抵扣，具有一定的可信度。嘉兴食品公司称钱金花提交的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的浴票已经抵扣了2013年的租金，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支持。因在另案中法院已经判决钱金花支付2015年1月至8月的房屋占用费，一审按照钱金花持有的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的浴票4715张（10元/张），判决嘉兴食品公司支付浴资4715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嘉兴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9元，由上诉人嘉兴市食品肉类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金富祥 审判员  毛 彦 审判员  王世好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