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桂刑三终字第13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定全，男，1978年4月1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融水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融水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梁勇军，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西壮族自治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定全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三年九月十日作出（2013）柳市刑一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林定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件材料，讯问原审被告人林定全，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7月11日，被告人林定全因家庭琐事与其妻子阮某发生矛盾并争吵。同日21时许，被告人林定全萌生要和阮某同归于尽的想法，即持家中的斧头进入自家房间，用该斧头钝面朝阮某的头部猛敲数下，致阮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阮某系被他人持方形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林定全作案后在现场喝农药自杀未遂，被送往医院抢救，公安人员将其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人林某1、刘某、林某2、吴某1、吴某2、吴某3、梁某1、李某、吴某4、杨某1、林某3、梁某2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现场指认笔录、照片及辨认凶器照片，尸检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法医DNA检验鉴定，物证木柄斧头一把，户籍证明，被告人林定全的供述、辩解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定全不能正确处理婚姻家庭矛盾，持械击打被害人阮某的头部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林定全的犯罪行为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予严惩。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林定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且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林定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予以没收销毁。 上诉人林定全上诉提出，其因不懂法律，不能处理好家庭矛盾，一时冲动作案，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其指定辩护人提出林定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且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请求改判林定全有期徒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7月11日，上诉人林定全因家庭琐事与其妻子阮某发生矛盾并争吵。同日21时许，林定全萌生要和阮某同归于尽的想法，即持家中的斧头进入自家房间，用该斧头钝面朝阮某的头部猛敲数下，致阮某当场死亡。后上诉人林定全在房间内喝农药自杀未遂，被送往医院抢救。经法医鉴定：阮某系被他人持方形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林定全杀害阮某后喝农药自杀，后被送往医院抢救。2012年7月26日公安机关依法对林定全进行刑事拘留。 2、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3证实，2012年7月11日晚，其从外面玩耍回家时并未看到林定全与阮某吵架。吃晚饭时，林定全与阮某发生争吵，但其未听清争吵内容。饭后其到其二伯爷的房间睡觉，天亮后发现自己睡在其公公的房间，并知道林定全打了阮某。 （2）证人林某1证实，2012年7月11日下午，其到其哥林定全家劝架，看见阮某的手机摔烂在大厅门外，就捡起电话卡插入其手机里，让五婶（同村白金雄妻子）冒充阮某与电话卡通话记录里的一个男子通话，想骗该男子来融水。后五婶说该男子不敢来融水。同日22时许，其和妻子、孩子一起在家里看电视，林定全隔壁的吴某1到其家告诉其林定全把阮某杀死了。后其去林定全家，在林定全房间里看见林定全和阮某都躺在床上，阮某的头部流了一摊血，已讲不出话，但还有微弱的呼吸，林定全躺在靠门一边，口吐白沫，不省人事，整个房间都是农药的味道。其知道林定全喝了农药，就帮林定全抠嘴，想把毒抠出来。过了三四分钟，阮某断气了。后其与吴某3、吴某2等人一起将林定全抬到安陲乡卫生院抢救洗胃。林定全与阮某在家有时也争吵，林定全有时也打过阮某，但不至于打死。林定全喝酒后容易发酒疯，案发当日中午，林定全在其家喝了大约一斤半的米酒。 （3）证人刘某证实，林定全家在其家隔壁，林定全平时叫其五婶。2012年7月11日18时许，其看见村上几个男的拉住林定全，不让林定全追阮某。后其去林定全家看，在门口处看见地上有两台摔坏的手机，并听到林定全说要杀死阮某，因为阮某背叛他。其与其他村民都劝林定全要冷静。后林某1从地上捡起一张电话卡放进手机，拨打了一个男子的电话号码，然后其接电话和该男子通话，该男子说和阮某只是朋友关系。其便跟林定全说，阮某和该男子不认识，他误会了。后来其便回家。晚上10时许，其听说林定全将阮某杀死并自己喝农药自杀。 （4）证人林某2证实，林定全是其第三个儿子。2012年7月11日晚，由于其晚上喝了酒，便早早回房间睡觉。林定全做了晚饭叫阮某吃，其听到阮某说：“讲不吃就不吃”，接着其就睡着了。后林定全让林某3来其房间和其一起睡，接着其听见林定全在隔壁房间大声呕吐，便起来看，见吴某1和林某1、吴某2在其家里，儿媳阮某倒在一边，儿子林定全倒在另一边呕吐。吴某2告诉其林三（指林定全）用斧头把老婆敲死了，林定全也喝了农药。林定全夫妇平时经常发生争吵。林定全砍阮某的斧头是其家里平时用于劈柴头的。 （5）证人梁某2证实，阮某是其女儿，其不要求林定全赔偿，因为林定全的女儿林某3是其外孙女。 （6）证人吴某1（别名吴某5）证实，案发当晚其喝醉出门呕吐时，通过林定全家的窗户看见林定全和阮某躺在林定全房内的床上，林定全睡在外面，阮某睡在里面。其当时问了一句：“醉酒咯？”林定全应了一句“没有救了”。因当日白天时，林定全与阮某吵过架，其感觉可能出事了，就找到林某1，把其看见的情况告诉林某1，然后和林某1一起去林定全家。进到房间时，闻到农药味，看见有一把斧头丢在地上，斧头上有血迹，还有一瓶克虫星农药丢在地上，林定全呕吐了一摊在地上，其判断应该是林定全用斧头砍了阮某后喝了农药。于是，其用手指抠林定全的嘴巴，帮助林定全将农药吐出。同时其看见阮某头部流了好多血，已经没有动静。后来其和村上的其他人把林定全抬到安陲乡卫生院去洗胃。平时，林定全与阮某也吵架，林定全发脾气时没有人讲得了。 （7）证人吴某2证实，案发当晚其在家睡觉，听到住在其家后面的林定全的呕吐声，其便外出查看，看到林定全的睡房门是开着的，林定全和她老婆躺在床上，林定全吐得床下一片白色，阮某的头部左边被打伤，脑浆都流出来了，床单全是血。当时吴某1、林某1也在房里面，吴某1去抠林定全的嘴巴。其即出外面拨打120，但没打通，又拨打110报警。尔后其进到林定全的房间，看见阮某倒在床上，林定全的一条腿压在阮某身上。其进屋时看见林定全吐，然后动了一下，阮某的眼睛睁得很大，当时两人还没死，阮某还看其，但是讲不出话。后来阮某已经死亡，林定全被送去医院救治。 另证实，案发当日下午将近天黑的时候，其在家里听到林定全夫妻俩吵架，具体吵什么不清楚，好像是为了电话。当时有村上的人在劝阻林定全夫妻，其没有过去看。林定全平时脾气倔，喝酒以后有酒性，酒后会打人。其不知道阮某是被谁打死的，但是民警到后，其帮助民警从箩筐内将沾有血的斧头拿到外面给民警拍照。该斧头是吴某1从林定全房内拿出放在厅堂门角的箩筐内的。因为医院的人问林定全吃的是什么药，所以他拿起那只装有农药的瓶子来看，是一瓶小瓶装的“克虫星”农药。 （8）证人吴某3证实，2012年7月11日晚10时许，林某1到其家说“我哥出事了”，其就和林某1到林定全家，当时约为晚上10点10分，已经有很多人在那里了。其看见林定全和阮某并排睡在床上，阮某穿着衣服，头部有血，脑浆溢出，林定全光着上身，同时其还闻到很浓的农药味。当时阮某已经断气，林定全还在喘气，后其与其他村民把林定全送到医院抢救。其听说林定全夫妻俩吵架后，林定全拿斧头击打阮某的头部，林定全自己服农药自杀。林定全平时喝酒后有酒性，他们夫妻俩有些小吵小闹。同日中午，林定全与阮某就吵过架，其与林某1去劝架的时候看见林定全夫妻的手机均被砸烂丢在地上。 （9）证人梁某1证实，案发当日15时许，其与吴某6、吴某7阮某四人在林某1家打麻将，林定全和林某1等人在厨房喝酒。同日16时许，林定全等人散了，林定全就去看阮某打麻将。后阮某的手机响，阮某拿电话看了一下，接通后说对方打错了便挂掉电话。当时林定全没有异样。他们继续打了几盘牌，约17时十多分，其有事去了隔壁村。同日22时30分，林某1打电话给其说林定全出事了。其赶到林定全家，看见村上有很多人在，林定全口吐白沫缩成一团躺在床头，阮某仰面横躺在床尾，床边还放有一把斧头和一个农药瓶。其听说林定全夫妻俩是因为下午电话的事吵架，后来有人发现他俩倒在床上，看情况应该是林定全打了老婆然后喝农药自杀。后来林定全被送去医院抢救。 （10）证人李某证实，2012年7月11日18时许，其和杨某1、林某1、吴某3四人一起在林定全家劝林定全不要再打阮某。林定全说阮某经常用手机上网，今天接了一个电话不敢讲话。同日22时许，其姐李玉仙说林定全砍死了阮某，林定全又喝了农药，让其去帮忙。其到林定全家后，闻到农药味，看见林定全在呕吐。当时阮某还没死，吴某1还去抱阮某想送去医院抢救，后大家认为救不了就把林定全送去医院抢救。林定全外号叫老三，因为他在家里面排行第三，他喝酒了之后有点酒性。 （11）证人吴某4证实，2012年7月11日21时许，吴某1打电话告诉其林定全砍阮某出了很多血，让其快拿止血药来。其在找止血药的过程中，吴某1又打电话告诉其阮某已经死了，林定全喝农药自杀，让其联系车辆送林定全去医院抢救。在去医院的途中，其听吴某3说林定全和阮某因为电话的事吵架，还把手机砸烂了。 （12）证人杨某1证实，2012年7月11日18时许，其在家看到林定全和阮某正在争吵，还有两个手机被摔坏在地上，阮某在哭。林定全见其后就说阮某用手机上网跟别的男人聊天，自己一点面子都没有，边讲边想动手打阮某。见状，其就与李某去劝架，劝了半小时左右，林定全平静下来，其便回家。同日23时许，吴某8告诉其林定全把阮某敲死了，林定全本人也喝农药自杀，现被送往医院抢救。当天下午林定全喝了酒，林定全喝酒后容易冲动。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柳州市融水县安陲乡泗溪村四岭屯的林定全家。案发后公安机关到达现场，勘查现场及被害人阮某的陈尸情况。并在现场提取毛毯上的血迹一处、实物提取斧头一把、实物提取瓶子一个。 4、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作案凶器斧头一把，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后依法对被害人阮某之女林某3、母亲梁某2的血液样本进行采集，对犯罪嫌疑人林定全的血液样本进行依法采集，以及在案发现场提取到一把带有血迹的斧头，并依法扣押。 5、现场指认笔录、照片及辨认凶器照片，证实林定全归案后指认了其持斧头杀害阮某的作案现场，且辨认了作案所持凶器。 6、尸检照片及鉴定结论，证实阮某系被他人持方形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7、（柳）公（刑）鉴（DNA）字【2012】0637号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到的血痕比对凶器上的血痕DNA与被害人阮某的DNA一致。 8、（柳）公（刑）鉴（DNA）字【2012】0843号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林某3与林定全、阮某之间存在亲缘关系。 9、情况说明，证实（柳）公（刑）鉴（DNA）字【2012】0637号鉴定书中的2号检材斧头上血痕提取的部位为斧头的把柄和斧头背。 10、户籍证明，证实林定全、阮某的身份情况及林定全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1、上诉人林定全的供述及辩解，称案发当日下午5时许，其和其妻子阮某在家里看电视，后因阮某打电话给一男子，叫该男子接她出去，两人发生争吵，其因此将两人手机砸坏。后林某1、吴某8、杨某1等人前来劝阻。林某1将阮某的手机卡放入另一部手机，按照阮某之前打电话留下的号码拨打过去，是个男的接听，并让五婶（白金雄的老婆）假扮阮某与该男子对话，该男子说其好恶，一个人不敢去接阮某，明天再找一个人一起去接阮某。其知道此情况后心里非常气愤。阮某回家后，两人再次因此事发生争吵。同日晚9时许，阮某不理会其独自进另一个房间睡觉，其更加气愤，骂了阮某几句，阮某在房间答了句“我不愿活了”，其即回答“那就一起死了算了”。后其让女儿去和公公睡，然后走出堂屋门口取了一把家里用来劈柴的斧头，用斧头背部连续敲了阮某的头部三四次，看见阮某的头部出血，并发出哼叫声，其即在房内丢掉斧头，拿了一瓶“克虫星”农药喝下去。喝完农药之后，其和阮某睡在一起，醒来后发现自己睡在融水县人民医院的病房里。其用斧头敲阮某头部和喝农药的时候没有人在场，其知道敲击阮某头部会造成死人的后果，但当时就想和阮某同归于尽。其喝的农药是早先买来灭田里禾虫剩下的。 以上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示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定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系因林定全无法正确处理夫妻矛盾而引发。林定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对上诉人林定全上诉提出，其因不懂法律，不能处理好家庭矛盾，一时冲动作案，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及指定辩护人提出林定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且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请求改判林定全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根据上诉人林定全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已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且量刑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并无不当。上诉人林定全及指定辩护人以相同的理由再次请求对林定全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 锐 代理审判员  黄秀军 代理审判员  雷 敏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方然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