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2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军，男，汉族，1960年7月6日出生，户籍地址茂名市茂南区宾南路24号，现住信宜市732电视台宿舍一幢301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飞燕，女，汉族，1956年8月4日出生，户籍地址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15号大院2栋3号房，现住广州市天河区黄村路142号1201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飞龙，男，汉族，1958年7月17日出生，户籍地址信宜市竹山街101号，现住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凤尾坑新村五栋401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勇，男，汉族，1963年8月19日出生，户籍地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路3号，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红领巾巷机务公寓2栋309房。上述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明，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军因与被上诉人赖飞燕、赖飞龙、赖勇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信宜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3民初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赖军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983民初8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赖飞燕、赖飞龙、赖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赖飞燕、赖飞龙、赖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属赖飞燕、赖飞龙、赖勇为侵占赖军财产而提起的诉讼，其父母名下遗产已经均分完毕，依法应当驳回赖飞燕、赖飞龙、赖勇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不存在的130000元为赖保华的遗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证据认定规则的相关规定，依据本案证据，不能认定赖飞燕、赖飞龙、赖勇主张的借款存在，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对于微信聊天记录：其一、赖飞燕、赖飞龙、赖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经过截取，不完整。赖军是在赖飞燕、赖飞龙、赖勇多次胁迫下被迫承认借了父亲130000元的。其二、赖军儿子赖宜迅的发言不能代表赖军，应不予采信。并且一审庭审记录的是120000元，不是130000元。一审法院没有对其进行查明，属于事实不清。即使有此120000元，在赖军主张赠予的情况下，考虑亲情以及当地习惯，也应予以认可。其三、一审法院仅凭言词证据而在没有任何书面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该130000元为赖保华的遗产，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如果说该130000元有书面证据，也仅仅是赖飞燕、赖飞龙、赖勇提供的微信截图，微信截图中该借款记录没有原件，三性均不应予以认定。三、关于赖军2013年11月23日从赖保华的银行账户取出40000元后，于2016年6月13日存现30000元到赖保华的银行账户后剩余的l0000元，赖军已经向法院提供赖保华住院的证据以及赖军从自己存折取款的记录，证明该10000元已经用于赖保华住院期间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该l0000元为遗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一审法院判决赖军仅仅分得140000元中的50000元，是对赖军的严重不公。被上诉人赖飞燕、赖飞龙、赖勇辩称：一、赖飞燕、赖飞龙、赖勇与赖军于2018年3月19日分配的159852元是从父亲名下存折中取出的剩余存款，并非父母的全部遗产。二、赖飞燕、赖飞龙、赖勇根据一审中提供的事实证据，有理由认为赖军侵占了父母的存款共340000元。法院经审理后，仅认定了其中证据确凿的140000元，判决分配给赖军50000元，赖飞燕、赖飞龙、赖勇每人各30000元。赖飞燕、赖飞龙、赖勇虽感遗憾，但出于息事宁人，也认可了一审判决。但赖军竟然虚构捏造种种不存在的事实理由，连自己曾经多次承认过的对父亲的130000元债务也抵赖不认，赖飞燕、赖飞龙、赖勇也就只能据理反驳了。130000元的借款，不但有赖军儿子的明确承认，就是赖军本人也是明确承认的。赖军微信：“老爸的钱目前总共：拜山定期8万，我借的13万和活期存折的”，并不存在任何胁迫。关于另外的1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赖军于2013年从父亲赖保华存折取出40000元。对此，赖军也承认曾向父亲借款40000元，但其已于2016年6月13日存入父亲账户30000元，交给父亲现金10000元，该笔债务已经清偿。赖飞燕、赖飞龙、赖勇主张存入的30000元是赖军从父亲衣柜抽屉里拿到的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赖军归还了30000元，赖飞燕、赖飞龙、赖勇表示尊重法院判决。但即使这样，赖军就此项侵占了10000元。三、赖军上诉中称赖飞燕、赖飞龙、赖勇自始至终没有尽过任何抚养义务，完全是信口雌黄，睁眼说瞎话。事实是，每次父亲发病，赖飞龙都回来照顾，多次有超过一个月的，这在家族微信群上留下了大量的证据，不是任何人的几句昧心话就可以抹杀的。相反，赖军多方榨取父亲的钱款，用于购买、装修自己的房产，又不许父亲前往一起居住，平时又疏于照顾。综上所述，赖军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审判决。赖飞燕、赖飞龙、赖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赖军退出侵占被继承人赖保华、甘莉芳的遗产340000元，由法院依法分割，即赖军给付赖飞燕、赖飞龙、赖勇各85000元；2.被继承人赖保华、甘莉芳价值500000元的遗产房屋，由继承人出资认购，对款项依法分割；3.本案诉讼费用由赖军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赖飞燕、赖飞龙、赖勇、赖军是甘莉芳与赖保华所生育的子女。甘莉芳于2010年11月2日去世，赖保华于2017年11月26日去世。赖保华生前主要由赖军照料。赖保华的父母在赖保华去世前已去世，甘莉芳的父母在解放前已去世。2013年11月23日，赖军从赖保华中国农业银行竹山支行44－5607004002514账户取出40000元。2016年6月13日，赖军存现30000元到赖保华在信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区信用社80010001474798962账户。赖军庭审中称剩余的10000元用于赖保华住院期间的费用，包括保姆工资等。2016年2月初至2017年11月底，赖保华在信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区信用社80010001474798962账户的活期存折（工资账户）、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竹山支行44-560700440025143账户的定期存折（用于定期存款）、在信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信城信用社80010001478945777账户的活期存折（用于领取老人补贴）、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宜支行3149129980120099073的活期存折（旧工资账户）以及以赖飞龙的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宜支行开设的3149129980100018317账户的活期存折（用于赖保华扣除水电费）由赖军掌管，期间赖军从赖保华上述的账户共取出250380元。赖军主张该些款项已用于赖保华的保姆、医疗费、外购药品、住院伙食费、买菜、日杂开支、日用品等及由四兄弟姐妹平分了40000元拜山基金。赖飞燕、赖飞龙、赖勇只认可部分赖军所主张的款项。2018年3月19日，赖飞燕、赖飞龙、赖勇在“父母的遗产剩下现金159852元，现四姐弟均分剩下现金每人应得39963元，如无异议，以签字认领为准”的内容下方签名。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赖飞燕、赖飞龙、赖勇签名前，已经将赖军保管的5个存折中的存款全部取出，并按照上述约定领取了款项。1988年12月31日，所有权人赖保华取得粤房字第2150805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地址为信城工业路油麻塘开发区。1991年4月30日，赖保华填写的《干部建私房情况登记表》载明：姓名为赖保华，地址为竹山街101号，家庭人口数为5人，开工时间为1987年8月27日，竣工时间为1988年4月，批准占地面积为42平方米，层数为3层，总造价23618元（不包含水电）、其中地价3738元、土建价19880元，资金来源情况：其中自有资金数原积存10000多元，家庭收入情况为7人每月共收入工资1200多元。1990年7月9日，赖保华书写内容为“因我子赖飞龙儿媳妇杨小玲均在集体单位（无线电二厂）工作，没有房住宿，再加上我和爱人甘莉芳都是教师，我俩离退休后年老病多，无人照顾，为了方便他（她）们照顾，故在县城买地而建的。关于建房的款均是我全家人从每月的工资收入节约而来的”《建房说明》。庭审中，赖军与赖飞燕、赖飞龙、赖勇共同确认，《干部建私房情况登记表》和《建房说明》中所涉及房屋即是信宜市信城工业路油麻塘开发区的三层房屋。赖军称建房时的成年家庭成员有赖保华、甘莉芳、赖军、赖军的妻子叶映、赖飞龙、赖飞龙的妻子杨小玲，赖勇于1982年大学毕业后安排在湖南长沙工作，此后没有回来信宜生活，赖飞燕在建房前已结婚到湛江。赖飞燕、赖飞龙、赖勇称建房时赖飞龙已经结婚。赖军的儿子赖宜迅在“赖保华基因”微信群中发“我老豆就是拿了啊爷13万，哪有几十万”的信息。赖军在“赖保华基因”微信群中发“老爸的钱目前总共：拜山定期8万，我借13万和活期存折的”、“无奈……无话可说……老爸虽然说算了不用给回钱了，但我还是决定贷款13万元放回老爸存折，这样心情会更好”、“钱的问题太复杂，我有点头晕了：用十几万装修谋家产的死计又太简单、太容易被人看穿，用成百万做的新屋给超老的人住又不值得，一睇就知道不是真心装修给老人住的……想一下贷款13万，又有人反对（说要多少再借多少），自己一个人又做不了主……太难了。最好还是什么都不理”、“老爸清醒些，我顺便问他上次中医院住院前是否和阿哥讲过柜里有三万元？他说是，他说他给了1万元保姆阿姨。”庭审中，赖军辩称该130000元装修款是赖保华赠与给其的。一审法院认为：位于信宜市信城工业路油麻塘开发区的房屋虽然是以赖保华的名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但赖保华于1991年4月30日填写的《干部建私房情况登记表》载明，资金来源情况包括自有资金数原积存10000多元和家庭7人每月共收入工资1200多元；于1990年7月9日书写的《建房说明》明确，建房的款均是其全家人从每月的工资收入节约而来。可见，信宜市信城工业路油麻塘开发区房屋的权利人不仅是赖军与赖飞燕、赖飞龙、赖勇的父母赖保华、甘莉芳，应在析产后再进行继承分割。赖军在2016年2月初至2017年11月底掌管赖保华的银行账户期间取出存款250380元，赖军与赖飞燕、赖飞龙、赖勇双方现对该款项是否使用完毕存在争议，但赖飞燕、赖勇、赖飞龙已于2018年3月19日签名确认，其父母的遗产剩下现金159852元，由四姐弟均分剩下现金每人应得39963元，且赖军与赖飞燕、赖飞龙、赖勇在庭审中共同确认赖飞燕、赖勇、赖飞龙签名前，已经将赖军保管的5个存折中的存款全部取出，并按照约定领取了款项。因此，赖军现主张赖飞燕、赖飞龙、赖勇管理赖保华存折后侵占其父亲赖保华140000元存款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赖军提供的赖军在“赖保华基因”微信群中所发内容为“老爸清醒些，我顺便问他上次中医院住院前是否和阿哥讲过柜里有三万元？他说是，他说他给了1万元保姆阿姨”的信息，未能证明赖军取走赖保华放在柜子里的30000元，而在本案中赖飞燕、赖飞龙、赖勇没有向法院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赖军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赖飞燕、赖飞龙、赖勇主张赖军从其父亲的柜子里拿走30000元不予采信。赖军于2013年11月23日从赖保华的银行账户取出40000元后，于2016年6月13日存现30000元到赖保华的银行账户，但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剩余的10000元用于赖保华住院期间的费用等。因此，赖军应归还给赖保华的该10000元属赖保华的遗产。赖军及其儿子赖宜迅在“赖保华基因”微信群中发信息承认借赖保华130000元用于装修房屋，而在本案中赖军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该130000元是其父亲赖保华赠与给其的。因此，该130000元应依法应认定为赖保华的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赖飞燕、赖飞龙、赖勇、赖军作为赖保华、甘莉芳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赖保华、甘莉芳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享有继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赖保华生前由赖军照料，赖军对被继承人赖保华尽了主要的抚养义务，分配赖保华的遗产时可以多分，即对赖保华的140000元遗产由赖军分得50000元，赖飞燕、赖飞龙、赖勇各分得30000元。由于该140000元已被赖军实际占有使用，因此赖军应分别支付30000元给赖飞燕、赖飞龙、赖勇。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赖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六十日内支付赖飞燕、赖飞龙、赖勇每人30000元。二、驳回赖飞燕、赖飞龙、赖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0元（赖飞燕、赖飞龙、赖勇已预交）,由赖飞燕、赖飞龙、赖勇负担10150元，赖军负担2050元。二审中，赖飞燕、赖飞龙、赖勇没有提交新证据。赖军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出勤登记表和照片，拟证明赖军一直尽心尽责陪护和扶养赖保华、甘莉芳十多年。证据二，赖军和赖飞燕的聊天记录，拟证明赖飞燕在赖保华欠债建房给赖飞龙居住的情况下，不但没有解决赖保华的实际情况，还向赖保华借钱。证据三，赖飞龙的部分聊天记录，拟证明赖飞龙既没有护理赖保华、甘莉芳，还去旅游，还诬蔑赖军骗父母的钱。证据四，视频录音的文字说明，拟证明赖保华曾经拿存折给赖飞燕、赖飞龙、赖勇看过，赖飞燕、赖飞龙、赖勇也说过不会争父母遗产，视频录音中的保姆知道该事实。证据五，聊天记录和银行存折复印件等，拟证明赖军不懂法律，用自己的钱作为遗产进行分割。赖飞燕、赖飞龙、赖勇质证认为：赖军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赖飞燕、赖飞龙、赖勇不同意质证。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的140000元属于赖保华的遗产并予以分割是否合法合理。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对于赖军从赖保华的银行账户中取出40000元后再存入30000元到赖保华的银行账户，余下的10000元是否属于赖保华的遗产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赖保华于2017年11月26日去世，而赖军是在2013年11月23日从赖保华的银行账户中取出40000元，后于2016年6月13日赖军又存入30000元到赖保华的银行账户，即是说该笔款项的取出和存入期间均是在赖保华去世之前，且赖军是从赖保华的银行账户中取款，因此，可以认定赖军在赖保华的银行账户中取款40000元是经得赖保华的同意，虽然，赖军事后仅是向赖保华的银行账户中存入了30000元，但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赖军主张余下的10000元用于赖保华的平时开支符合常理，且赖保华在生前也没有对该笔款项提出异议，故不应当认定该10000元属于赖保华的遗产。二、从赖军在“赖保华基因”微信群中发的信息“老爸的钱目前总共：拜山定期8万，我借13万和活期存折的”和赖军儿子赖宜迅在微信所发的信息“我老豆就是拿了啊爷13万，哪有几十万”来看，可以认定赖军在赖保华去世前确是向赖保华借款130000元，赖保华对赖军享有130000元的债权，而债权是属于赖保华的遗产，故赖飞燕、赖飞龙、赖勇请求分割该遗产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赖保华可分割的遗产为140000元不当，本院认定赖保华的可分割遗产为130000元，基于赖军平时对赖保华履行了主要的抚养义务，因此，可以适当多分。故一审认定赖军可分得50000元正确。余下的80000元由赖飞燕、赖飞龙、赖勇平均分割，每人可分得26666.66元。故赖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信宜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3民初8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赖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六十日内支付赖飞燕、赖飞龙、赖勇每人26666.66元；二、维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3民初8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上诉人赖军负担1055元，被上诉人赖飞燕、赖飞龙、赖勇负担11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赖军负担1822元，被上诉人赖飞燕、赖飞龙、赖勇负担226元。被上诉人赖飞燕、赖飞龙、赖勇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6元，由被上诉人赖飞燕、赖飞龙、赖勇径付给上诉人赖军，本院不再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剑兵审判员  庞健军审判员  曾维海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富华书记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