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4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乾赫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柘城县城关镇正大街西8号。法定代表人：马其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营，河南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固始县恒固水泥构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固始县秀水街道办事处隔夜社区。法定代表人：康运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刚，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成宝，男，汉族，1990年4月22日出生，住固始县。一审被告：固始县实施全国新增500亿公斤粮食生产能力规划项目建设办公室。负责人：李世民，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刚，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乾赫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简称乾赫市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固始县恒固水泥构件制品有限公司（简称恒固水泥公司）、唐成宝及一审被告固始县实施全国新增500亿公斤粮食生产能力规划项目建设办公室（简称固始增粮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5民终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7）豫民申45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乾赫市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营，被申请人恒固水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刚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唐成宝，一审被告固始增粮办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赫市政公司再审请求，撤销本案的生效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乾赫市政公司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由恒固水泥公司、唐成宝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乾赫市政公司不是适格的责任主体，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恒固水泥公司主张欠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其货物并未由乾赫市政公司工程项目使用，即使该公司存在违法分包行为，也不必然导致承担案涉买卖合同相关付款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责任错误，无故加重了乾赫市政公司的责任。被申请人恒固水泥公司辩称，乾赫市政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认可唐成宝为实际施工人，并在2014年到2016年期间多次向唐成宝拨付工程款，乾赫市政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为何种关系，故唐成宝作为此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乾赫市政公司作为中标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恒固水泥公司作为送货方，其送货单中均有唐成宝的签字确认，工程结束后由唐成宝的父亲唐国友出具欠条，乾赫市政公司在诉讼中没有提出异议，故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已经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虽然乾赫市政公司声称当时工程已经竣工，但根据实际情况，固始增粮办于2015年又增加一条道路，属于涉案增补道路。根据合同法106条的规定，乾赫市政公司应依法清偿债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乾赫市政公司的再审请求。固始增粮办述称，固始增粮办是临时性机构，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固始增粮办根据招标程序与乾赫市政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行为规范，程序合法，不存在过错。工程竣工后，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乾赫市政公司，没有拖欠乾赫市政公司工程款。本案诉争标的不涉及固始增粮办，为息诉止争，请求驳回乾赫市政公司的再审申请。2017年2月8日，恒固水泥公司向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成宝、乾赫市政公司、固始增粮办支付商品砼货款96720元及违约金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度固始县成立国家新增千亿斤粮食生产能力规划项目建设办公室，具体负责国家新增千亿斤粮食生产能力规划项目的组织、实施、管理。2013年10月31日，乾赫市政公司经投标，中标固始县2013年田间工程项目施工Ⅱ标段工程，中标价3001401.11元。该标段位于固始县胡××镇××村境内。同日，固始县增粮办与乾赫市政公司订立《固始县2013年田间工程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书》，编号GXLT-2013-SG-Ⅱ。施工开始后，唐成宝在该工地负责路、桥、涵、渠施工。2015年1月8日至22日间，恒固水泥公司向该工地销售商品砼31车（次），2015年2月17日，经结算共欠货款96720元，由唐国友代其子唐成宝出具欠条。2014年1月13日始至2016年2月5日间，固始县增粮办通过固始县财政系统先后向乾赫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307.05万元，其间，乾赫市政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21日、2016年2月5日向唐成宝各汇款789900元、15万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2017）豫1525民初585号民事判决：一、唐成宝、河南乾赫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固始县恒固水泥构件制品有限公司欠款96720元。二、驳回固始县恒固水泥构件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9元，由唐成宝、河南乾赫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乾赫市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乾赫市政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恒固水泥公司、唐成宝、固始增粮办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乾赫市政公司与殷学连、唐成宝没有书面承包合同，是否存在口头承包合同没有证据证明；证人证言不能确定乾赫市政公司与唐成宝之间存在何种关系（如工程分包、挂靠、内部承包、项目经理等），转账凭证不能确定乾赫市政公司应当支付唐成宝工程款的数额，也不能确定乾赫市政公司将唐成宝应得的工程款已经全额支付完毕。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一、关于唐成宝拖欠货款是否属实问题。乾赫市政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固始增粮办田间工程项目Ⅱ标段路、桥、涵、渠等施工工程建设，恒固水泥公司向乾赫市政公司施工工地销售商品砼，唐成宝在该工地上施工，经结算唐国友代其子唐成宝出具欠条，共计欠款96720元，该欠款乾赫市政公司虽有异议，但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该债务不真实，且一审判决唐成宝承担该债务清偿责任时没有提出异议，故乾赫市政公司关于本案货款不真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乾赫市政公司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乾赫市政公司虽然认可唐成宝系其中标项目Ⅱ标段的实际施工人，但两者间是承发包关系或还是隶属内部管理关系,还是挂靠、借用资质或代理关系等，乾赫市政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亦无证据证明唐成宝在该工程中应得的具体工程款数额，不排除唐成宝对乾赫市政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恒固水泥公司有选择乾赫市政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的权利，乾赫市政公司以其不是适格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关于乾赫市政公司是否应当担责或承担何种责任问题。涉案施工工程系乾赫市政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合法取得，其取得涉案工程施工权后，没有实际施工，称其将涉案工程口头发包给案外人殷学连施工，工程款是应唐成宝要求并经殷学连同意拨付给唐成宝，乾赫市政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规定，且管理不规范、存在疏漏，具有一定的过错；另乾赫市政公司虽出示证据证明已经支付给唐成宝工程款，但是否全额支付、唐成宝对乾赫市政公司是否有到期债权尚不能完全确定，其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享有涉案工程成果源于殷学连或唐成宝等人的分包合同及实际施工，是涉案工程的受益人；同时乾赫市政公司上诉主张“即使乾赫市政公司承担责任也非与唐成宝共同担责，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合以上事实与分析，唐成宝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乾赫市政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中标施工单位，应对该笔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乾赫市政公司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部分应予纠正。乾赫市政公司承担责任后，认为其承担责任超出其应承担的份额，可向唐成宝依法追偿。综上所述，乾赫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部分应予纠正；上诉请求与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相悖部分，不予采信。二审法院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7）豫15民终179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3民初5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固始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3民初5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唐成宝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固始县恒固水泥构件制品有限公司水泥货款96720元。河南乾赫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对唐成宝拖欠货款9672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218元，由河南乾赫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基本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因此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则，在本案中，恒固水泥公司是商品砼的出卖人，唐成宝作为买受人在收到标的物后为恒固水泥公司出具欠款条，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唐成宝负有债务清偿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恒固水泥公司在原审起诉中认为，唐成宝系乾赫市政公司项目经理，根据唐成宝所称，乾赫市政公司、固始增粮办未付其工程款，故请求两公司与唐成宝共同偿还货款9672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恒固水泥公司在出售商品砼时，若认为唐成宝是代表乾赫市政公司购买，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即应当利用具有的优势地位，要求唐成宝出具乾赫市政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或身份的证明文件，与该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恒固水泥公司将商品砼运至唐成宝的施工工地后，均是由其父亲唐国友出具收到条和欠款条，并未得到乾赫市政公司的确认，故应当依法认定本案中买卖合同关系只产生于恒固水泥公司与唐成宝之间。恒固水泥公司主张乾赫市政公司、固始增粮办对唐成宝欠付工程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审法院以乾赫市政公司为涉案工地的总承包人，享有工程成果的受益权，且在施工中管理不规范、存在漏洞等为由，认为乾赫市政公司无论是与唐成宝之间是否存在工程分包关系亦或是其他关系，不排除唐成宝在该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判决乾赫市政公司对唐成宝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乾赫市政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5民终1792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3民初585号民事判决。二、唐成宝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固始县恒固水泥构件制品有限公司水泥货款96720元。三、驳回固始县恒固水泥构件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18元，均由唐成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范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