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闽民终字第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兴航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法定代表人顾新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思民，江苏碧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光磊，男，汉族，1965年10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丹阳市。委托代理人凌晨，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司爱民，男，汉族，1972年3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代理人凌晨，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立强，男，汉族，1967年12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良发，男，汉族，1974年12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上诉人江苏兴航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光磊、司爱民及原审被告陈立强、王良发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3）厦海法商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航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思明、被上诉人韩光磊、司爱民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凌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立强、王良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光磊、司爱民原审诉请判令：一、陈立强、王良发支付船舶转让款249万元，支付利息134.4万元（暂计算40个月，应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合计383.4万元；二、兴航公司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责任。反诉原告陈立强、王良发原审诉请判令：韩光磊、司爱民支付逾期交付船舶违约金或赔偿损失268万元。原审查明，2008年3月11日，韩光磊、司爱民作为出售方（甲方），陈立强、王良发作为购买方（乙方）签订《在建船舶转让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出售转让正在建造的13800吨散货船一艘，暂定名为“安丰”号，合同总价5500万元，其中签订合同时付100万元；2008年3月底前付500万元；2008年4月10日前付400万元；2008年5月15日前付1000万元；2008年6月15日前付1500万元；余款2000万元在交船时付清。合同还注明，乙方挂靠兴航公司时，可用该船的抵押贷款偿还余下款项，在交船后到付款前的时间里乙方要承担月息1.5分的利息，以补助甲方。乙方不能按上述条款如数付款时，所差数量在500万元以内时，可以向甲方按月息1.5分付息延期，如付款总数低于3000万元时，船价按少于的部分以10%的比例上浮。所有款项均汇入农行韩光磊账户。交船时间定于2008年11月底，如遇人力不可抗拒等因素时船期顺延。如提前一天交船，乙方应奖励甲方每天1万元；如迟延交船，甲方应赔偿乙方每天1万元。此外，合同还约定，未尽事宜，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与清单附件等，补充部分与本合同同效，原先甲方与安丰船厂（镇江市安丰船业有限公司）所签的合同也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如因履行本合同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由乙方所在地海事法庭管辖裁决。除韩光磊、司爱民与陈立强、王良发分别作为甲、乙方在合同上签字、盖手印外，兴航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顾新华在担保人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和签名。2009年6月4日，镇江市安丰船业有限公司作为交船方，兴航公司作为接船方在东风船厂码头就“裕强发”轮进行了交接，双方共同出具了船舶交接证明，该证明落款的接船方处除盖有兴航公司的印章外，还有陈立强、韩光磊的签字。2009年8月26日，以韩光磊、司爱民为甲方，陈立强、王良发为乙方，兴航公司为丙方签订《三方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08年3月11日签订的《在建船舶转让合同》中所涉及的船舶，已于2009年6月4日建造完成，并通过检验，办理了船舶交接证明。船名由原暂定的“安丰”号现正式登记确定为“裕强发”，并以丙方兴航公司之名于扬州海事局办理了产权登记，也挂靠丙方处经营。原合同所涉及的款项及甲方延期交船所涉及的罚款等，经双方友好协商，至此乙方还欠甲方1920万元。因乙方暂时无法付清此款，意以“裕强发”轮的产权向银行贷款又短时间无法拿到，为盘活资产，减少损失，甲方同意乙方先开航营运。经三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由于“裕强发”轮的产权是以丙方的名义登记的，所以丙方为乙方所欠甲方的1920万元提供担保（担保范围：掌握船舶动态，所有权控制）。在乙方未付清甲方欠款时，在甲方不同意的情况下，丙方不得为乙方转港、变更产权等，否则甲方所有的损失由丙方负责。如在约定时间内乙方没有还清欠款，因乙方欠甲方的款项数额巨大，而目前船舶贬值严重等原因，甲方拥有“裕强发”轮的绝对处置权，包括产权转让、经营权收回等。在保证甲方足额收回船款后，余下部分归乙方所有。在欠款未收回时，无论以任何方式处置该轮，甲方均为第一收益人及债权人，乙方和丙方签订的任何关于该轮的挂靠、经营等合同均需要甲方签字认可，方为有效。二、“裕强发”轮开航后所有营运收入均归乙方所得，乙方必须积极配合丙方操作银行贷款，丙方力争在九月份以该轮产权抵押取得不低于2000万元的贷款，用于偿还甲方的船款。在未取得银行贷款前乙方按月息1.5%承担甲方欠款利息，利息45天结算一次。银行贷款取得后，如不够还款时，甲方同意欠200万逐步偿还，也以月息1.5%计息，45天结算一次，期限一年。如贷款在2009年10月30日前还无法取得，至次月起，乙方须在承担利息外每月还欠款30万元，如不能按时还款，甲方有权扣船，后果由乙方承担。总欠款必须在2010年12月30日前还清。三、如丙方在2009年10月30日前还无法取得贷款，必须无条件同意乙方转港，除还清丙方欠款外，丙方不得收取其他任何费用。四、“裕强发”轮开航后，由乙方负责管理，必须足额投保，合法经营，所有安全责任由乙方负责。如遇不可抗力因素造成事故，剩余价值必须优先保证甲方权益。五、……原《在建船舶转让合同》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和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2009年11月30日，江苏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兴航公司作为承租方就“裕强发”轮签订编号为苏租（2009）租赁字第342号的《融资租赁合同》，转让价格2200万，起租日2009年11月30日，租赁期限至2014年1月25日。2009年12月14日陈立强作为借款人，王良发作为保证人向兴航公司出具《借款承诺书》，主要内容是请兴航公司向江苏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代借2200万元，借款人及配偶同意以挂户在兴航公司名下的“裕强发”轮作为上述借款的担保物，并将该轮所有权变更为江苏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王良发及配偶为借款人提供无条件的不可撤销连带担保责任等。陈立强庭审中还提交了一份《借款协议书》，甲方兴航公司，乙方陈立强、王良发，主要内容是乙方拥有的“裕强发”轮挂靠在甲方经营，该轮所有权也登记在甲方名下。现因借款需要，乙方同意将该轮所有权过户抵押给江苏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向其借款2200万元，……甲方与江苏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本协议的依据，与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此外，据登记号码060110000007，初次登记号码060709000050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记载：船名裕强发；船籍港南京；原船籍港扬州；船舶种类散货船；船体材料钢质；造船地点及造船厂江苏省镇江市安丰船业有限公司；建成日期2009年5月2日；船舶所有人江苏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取得所有权日期2009年11月30日；非共有船舶；发证机关及其编号0601南京海事局；船舶登记专用章签章时间2010年1月20日。韩光磊、司爱民对上述《借款承诺书》、《借款协议书》、《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及“裕强发”轮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登记情况均不知情。《三方协议》签订后，陈立强、王良发陆续偿还了大部分欠款。2010年1月27日，陈立强就剩余欠款出具《欠条》，载明：今欠韩光磊人民币贰佰肆拾玖万元整（2490000元）月息1分5计算。兴航公司在《欠条》上批注，本公司负责“裕强发”轮所有权不流失，不承担连带担保偿还责任。韩光磊、司爱民称陈立强、王良发除上述款项外，还于2011年上半年偿还了15万元的利息。庭审中陈立强提出该利息款是2010年元月支付的，但双方都不能就具体支付时间举证。2011年3月7日，王良发在上述《欠条》背面出具《声明》：由于最近资金紧张，特肯（恳）请延期还款，利息接着计算，于2011年6月还小部分。庭审中，王良发提出该《声明》是为其与韩光磊、司爱民的其他债务出具，但不能举证证明其与韩光磊、司爱民还存在其他债务关系。韩光磊、司爱民称“裕强发”轮的所有权已经实际转让给高禄，但仍挂靠兴航公司。王良发承认船舶转让高禄，但陈立强对此表示不知情，兴航公司则坚持船舶的实际所有人仍属于王良发。2012年12月28日，韩光磊、司爱民作为原告就本案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3年4月21日将本案移送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系船舶买卖合同引发的欠款纠纷，本案韩光磊、司爱民系根据《三方协议》提起诉讼，但《在建船舶转让合同》不仅是《三方协议》的前提和基础，且《三方协议》也明确约定《在建船舶转让合同》是《三方协议》的附件，与之有同等效益（效力），因此《三方协议》、《在建船舶转让合同》均系案涉合同的组成部分。二、《三方协议》、《在建船舶转让合同》是各方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各方应据此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陈立强、王良发未依约如期如数向韩光磊、司爱民支付船舶转让款，应就此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尚欠船舶转让款249万元及其利息。但韩光磊、司爱民主张按《三方协议》约定的欠款利率月息1.5%计算利息，明显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陈立强、王良发亦提出适当减少的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酌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陈立强、王良发已偿还的15万元利息可在此抵扣。三、交船时间及逾期交船的责任。王良发、陈立强提出《在建船舶转让合同》约定的交付船舶时间是2008年11月底，但“裕强发”轮是在2009年8月26日实际交付，韩光磊、司爱民未按约定的时间交付船舶，应按合同向其支付每天1万元赔偿金。韩光磊、司爱民认为，根据船舶交接证明及《三方协议》，“裕强发”轮在2009年6月4日已经完成了交接，虽较《在建船舶转让合同》约定的时间有所迟延，但《三方协议》已经就此做出了处理，韩光磊、司爱民让利100多万，延期交船的罚款也因此折抵。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船舶交接证明及《三方协议》所指的2009年6月4日的交接是指造船方镇江市安丰船业有限公司和船舶的委托建造方在船舶建造完毕检验合格后所做的交接，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之间的交接，在船舶交接证明接船方处的签章的不仅有兴航公司，还有陈立强、韩光磊，因此不能就此认定船舶在2009年6月4日就由韩光磊、司爱民交付陈立强、王良发。相反，《三方协议》中“……为盘活资产，减少损失，甲方同意乙方先开航营运…”的表述说明至《三方协议》签订时的2009年8月26日乙方即陈立强、王良发才获得开航营运的权利，即此时才构成实际意义的船舶交接。其次，尽管《在建船舶转让合同》约定了每天1万元的迟延交付船舶的赔偿金，“裕强发”轮实际交付也确实晚于“裕强发”轮约定的2008年11月底，但《三方协议》中记载“……原合同所涉及的款项及甲方延期交船所涉及的罚款等，经双方友好协商，至此乙方还下欠甲方1920万元……”说明《三方协议》中双方对原合同即《在建船舶转让合同》所涉及的款项及甲方延期交船所涉及的罚款等重新做出了约定，延期交船所涉及的罚款即逾期交船的赔偿金已经予以抵扣，据此，陈立强、王良发的反诉请求不成立。四、诉讼时效。本案本诉和反诉的被告均提出时效抗辩。因反诉的请求不成立，也不存在起算时效的问题。就本诉而言，陈立强、王良发辩称其于2010年1月27日出具《欠条》，确认欠韩光磊、司爱民249万元购船款，该《欠条》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欠条》形成时，权利人就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债权人就应当在《欠条》形成之日起2年内向陈立强、王良发主张权利，而《欠条》形成后韩光磊、司爱民没有向陈立强、王良发主张过付款，陈立强、王良发也没有支付过。韩光磊、司爱民在2013年5月起诉，早就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当事人未约定履行期限，亦未能依法确定履行期限，并且在本次诉讼前不存在韩光磊、司爱民曾要求陈立强、王良发在宽限期内履行义务或陈立强、王良发明确表示过不履行义务的情形，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在本次诉讼前尚未开始计算；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因此，如果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显然也不属于此种情形。综上，对陈立强、王良发提出的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五、兴航公司在案涉合同中的法律地位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主合同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根据兴航公司在《在建船舶转让合同》中作为担保人签字盖章的行为可以确认其作为合同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地位；第二，《三方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由于‘裕强发’轮的产权是以丙方（兴航公司）的名义登记的，所以丙方为乙方（陈立强、王良发）所欠甲方（韩光磊、司爱民）的1920万元提供担保（担保范围：掌握船舶动态，所有权控制）。在乙方未付清甲方欠款时，在甲方不同意的情况下，丙方不得为乙方转港、变更产权等，否则甲方所有的损失由丙方负责。”在此协议中，兴航公司依旧是担保人，只是就其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有了新的约定（掌握船舶动态，所有权控制），至此，兴航公司就韩光磊、司爱民损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条件有两项，一是债务人（陈立强、王良发）不履行债务，二是兴航公司在甲方（韩光磊、司爱民）不同意的情况下，为乙方（陈立强、王良发）转港、变更产权。换而言之，只要兴航公司不在甲方不同意的情况下，为乙方转港、变更产权等，即使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未还清款项，兴航公司也不用承担责任。但是，只要“裕强发”轮的船舶产权及船籍港发生变更，兴航公司就应对甲方即韩光磊、司爱民的损失承担责任。《三方协议》签订后，债务人陈立强、王良发未依约还清款项，陈立强、王良发、兴航公司未取得韩光磊、司爱民同意，擅自将“裕强发”轮用于融资租赁并登记在江苏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名下，船籍港也由扬州改为南京。因此，此时兴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条件已经成就，依据《三方协议》的约定，“甲方所有的损失由丙方负责”。即兴航公司应对韩光磊、司爱民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庭审中，韩光磊、司爱民称“裕强发”轮的所有权已经实际转让给高禄，王良发对此也予以确认，但陈立强对此表示不知情，兴航公司则坚持船舶的实际所有人仍属于王良发。原审法院认为，陈立强、王良发、兴航公司未经韩光磊、司爱民许可转让船舶，无论是船舶所有权的实际转让还是所有权登记证书载明的转让都是违反案涉合同规定的行为，陈立强、王良发、兴航公司都应就此承担责任。同时无论船舶是否实际转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都不影响陈立强、王良发对其欠付韩光磊、司爱民的船舶转让款所应承担的支付责任，以及兴航公司对该款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同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兴航公司关于融资租赁情况下其对船舶的产权控制并未流失，因此其不必对韩光磊、司爱民损失承担责任的抗辩也不成立，因为无论兴航公司与陈立强、王良发或者江苏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如何约定，只在这些合同的当事人之间有效，无法以此对抗其与韩光磊、司爱民在案涉合同中的约定。第四、兴航公司在陈立强与韩光磊对帐出具的《欠条》上单方加注“公司负责‘裕强发’轮所有权不流失，不承担连带担保偿还责任”，只能视为其单方的意思表示，不能以此对抗各方在《在建船舶买卖合同》和《三方协议》中的约定。第五、兴航公司在对本案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有权向主债务人陈立强、王良发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立强、王良发应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光磊、司爱民船舶转让欠款249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0年1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陈立强、王良发已偿还的15万元利息可在此款中抵扣）；二、兴航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韩光磊、司爱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立强、王良发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6272元，由韩光磊、司爱民负担10882元，陈立强、王良发、兴航公司负担25390元；反诉受理费14120元，由陈立强、王良发负担。原审宣判后，兴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认定兴航公司是作为合同连带责任保证人是错误的。《三方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担保范围是掌握船舶动态，所有权控制。在陈立强、王良发未付清韩光磊、司爱民欠款时，在韩光磊、司爱民不同意的情况下，兴航公司不得为陈立强、王良发转港、变更产权等，否则韩光磊、司爱民所有的损失由兴航公司负责。（二）原审认定《欠条》上加注的内容只能视为兴航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不能以此对抗各方在《在建船舶买卖合同》和《三方协议》中的约定，是错误的。2010年1月27日陈立强与韩光磊对账出具的《欠条》上，明确载明，兴航公司负责“裕强发”轮所有权不流失，不承担连带担保偿还责任。该《欠条》是陈立强、王良发和兴航公司共同出具给韩光磊、司爱民的，韩光磊、司爱民收取该《欠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其对《欠条》所载明内容的认可，否则韩光磊、司爱民有权要求重新出具或依法主张权利。（三）原审认定兴航公司已经将案涉船舶转让给他人不符合事实。首先，案涉船舶因融资需要，登记在江苏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但并不是实际意义上的转让船舶，《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兴航公司付清合同项下租金、利息及名义货价和其他费用后，所有权返还兴航公司，该融资也是依据《三方协议》约定将案涉船舶挂靠在兴航公司名下的合同目的。其次，《融资租赁合同》在上诉期间到期，兴航公司在办理将船舶产权重新登记到兴航公司名下的手续，近期案涉船舶所有权会重新登记为兴航公司，至此原审认定的船舶发生转港、变更产权的事实将不复存在，原审判令兴航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也将不复存在。第三，兴航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原审认定案涉船舶的所有权已经实际转让给高禄。船舶产权的确定是以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为准，兴航公司保证船舶所有权不发生转港及变更未违反合同义务，对王良发其他行为无法掌控及承担责任。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兴航公司对陈立强、王良发因履行《在建船舶买卖合同》而产生的债务并未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连带责任保证，而是承担了合同约定的协助管理义务，属于合同约定的行为。若兴航公司未能守约，承担的是违约赔偿责任，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担保责任。即使兴航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韩光磊、司爱民主张兴航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也已经超过了兴航公司的保证期间，兴航公司无须承担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韩光磊、司爱民对兴航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韩光磊、司爱民共同答辩称，兴航公司作为保证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只要船舶产权变更就应承担担保责任，兴航公司在2010年1月27日陈立强出具的《欠条》上的签注是其单方行为，不能免除其保证责任。况且，此时船舶的所有权已经流失，但兴航公司却隐瞒此事实，明显违反了《在建船舶转让合同》和《三方协议》的约定。即使兴航公司将案涉船舶所有权重新登记在其名下，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客观事实。关于担保期限问题，《三方协议》约定，在陈立强、王良发未付清欠款时，在韩光磊、司爱民不同意的情况下，兴航公司不得为陈立强、王良发转港、变更产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届满之日起二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立强、王良发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韩光磊、司爱民以及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立强、王良发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兴航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5日的“裕强发”轮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证明该轮仍登记在兴航公司名下，之前将船舶登记在江苏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名下是因陈立强、王良发请求融资，且江苏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要求将船舶登记在其名下。被上诉人韩光磊、司爱民质证认为，对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三方协议》中融资只能是以抵押方式，但事实是将案涉船舶的产权登记在案外人名下，未经韩光磊、司爱民同意，即使产权重新登记到兴航公司名下，兴航公司也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陈立强、王良发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在韩光磊、司爱民对兴航公司提交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书经与原件核对无异的情况下，该证据可作为本案证据采信。该证书载明兴航公司为“裕强发”轮的唯一所有权人，所有权的取得时间为2014年2月11日，泰州海事局船舶登记专用章签章时间为2014年3月5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兴航公司认为韩光磊、司爱民对《借款承诺书》、《借款协议书》、《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及“裕强发”轮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登记情况均不知情，有异议。韩光磊、司爱民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兴航公司的异议，本院认为韩光磊、司爱民并非相应合同的当事人，且“裕强发”轮转港等事实并不要求经韩光磊、司爱民确认，在兴航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韩光磊、司爱民知悉该事项，且韩光磊、司爱民确认其对此不知情，兴航公司对此的异议不能成立。二审审查查明，兴航公司于2014年4月8日提交的登记号码为060914000023、初次登记号码为060709000050、船舶识别号为CN20078764883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载明：船名裕强发、船籍港泰州、原船籍港南京、船舶所有人兴航公司、取得所有权日期2014年2月11日、非共有船舶、发证机关泰州海事局、签章时间2014年3月5日。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兴航公司根据案涉合同应承担何种责任以及应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三方协议》第五条约定，《在建船舶转让合同》作为该协议附件，和该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因此对于兴航公司在案涉合同项下应承担何种责任应综合《在建船舶转让合同》、《三方协议》以及《欠条》进行分析，而不应将在案证据割裂开分别论证。首先，《在建船舶转让合同》主文中并没有关于兴航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约定，兴航公司仅是在落款处的担保人一栏中加盖公司印章和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其次，《三方协议》第一条约定，由于“裕强发”轮的产权是以兴航公司的名义登记的，所以兴航公司为陈立强、王良发所欠韩光磊、司爱民的1920万元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掌握船舶动态，所有权控制。在陈立强、王良发未付清韩光磊、司爱民欠款时，在韩光磊、司爱民不同意的情况下，兴航公司不得为陈立强、王良发转港、变更产权等，否则韩光磊、司爱民所有的损失由兴航公司负责。此处虽使用了“担保”和“担保范围”，但“担保范围”的内容“掌握船舶动态，所有权控制”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意义上的担保范围。而紧随其后的约定却明确在陈立强、王良发未付清欠款时，在韩光磊、司爱民不同意的情况下，兴航公司不得为陈立强、王良发转港、变更产权，否则韩光磊、司爱民的损失由兴航公司负担。据此应认定兴航公司所谓的“担保”仅是确保在陈立强、王良发未全额支付欠款前，未经韩光磊、司爱民同意，不得为案涉办理变更产权登记等手续，即“掌握船舶动态，所有权控制”，若兴航公司违反此约定，其承担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责任，即赔偿损失等，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担保责任，即保证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依约履行或承担责任。第三，2010年1月27日兴航公司在陈立强当天出具的《欠条》上注明该公司只负责“裕强发”轮所有权不流失，不承担连带担保偿还责任，该行为虽系兴航公司的单方行为，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韩光磊、司爱民接受该《欠条》后，对兴航公司的签注提出异议，亦进一步证明兴航公司基于《在建船舶转让合同》和《三方协议》承担的不是连带保证责任，韩光磊、司爱民主张兴航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能成立。第四，兴航公司将案涉船舶所有权变更登记到江苏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名下，其根据合同约定的承担违约责任的条件已经成就，但本案二审期间，兴航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案涉船舶的所有权已经重新登记到兴航公司名下，韩光磊、司爱民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兴航公司变更案涉船舶所有权存在损失，其主张兴航公司因变更案涉船舶的所有权而承担责任，亦缺乏依据。综上所述，原审认定兴航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缺乏依据，上诉人兴航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厦门海事法院（2013）厦法商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厦门海事法院（2013）厦法商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390元由韩光磊、司爱民承担。原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6272元，由韩光磊、司爱民负担10882元，由陈立强、王良发负担25390元，反诉受理费14120元，由陈立强、王良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泽新代理审判员  黄志江代理审判员  白 羽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定鹏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