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民再50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吕明敏，男，198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正义，男，汉族，1960年10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苍南县，系吕明敏父亲。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杜毅，男，198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邵荣丽，女，195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毅，男，198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系邵荣丽儿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苍南县三旗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金乡镇东风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宝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上海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秀英，女，193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原审第三人：夏法艮，男，194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原审第三人：张月粉，女，194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原审第三人：陈连芝，女，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原审第三人：夏诒尧，男，199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再审申请人吕明敏、杜毅、邵荣丽因与被申请人苍南县三旗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旗公司）、原审被告陈秀英、原审第三人夏法艮、张月粉、陈连芝、夏诒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终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7）浙民申2980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吕明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正义、再审申请人杜毅、再审申请人邵荣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毅、被申请人三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秀英、原审第三人夏法艮、张月粉、陈连芝、夏诒尧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明敏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由于原审法院没有送达诉状副本、传票给吕明敏，导致其丧失抗辩权，无故败诉。为此，现提交书面证据，三旗公司写给吕明敏的承诺书，以证明吕明敏无需承担三旗公司与杜毅等三人买卖合同纠纷案中的任何责任。在买卖讼争房屋前，三旗公司给吕明敏写下承诺书承诺：1.如判令过户无效的，由本公司自行直接与杜毅等三人诉讼解决，与代理人吕明敏无关，由此而引起的买卖双方一切经济损失由本公司承担，确保吕明敏不受任何经济损失。2.交易过户后，交房事宜由本公司自行解决，不需吕明敏办理交房事宜，即吕明敏交易过户后，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和交房责任。3.如有本次出售房屋而引起的买卖双方相关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均由本公司负责。如造成代理人吕明敏有经济损失的也由本公司补偿，确保吕明敏不受任何损失，本公司放弃对代理人吕明敏的一切诉讼和赔偿。三旗公司以上三点承诺可以看出吕明敏无需承担三旗公司的任何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自愿放弃对吕明敏的一切诉讼，并确保三旗公司不受任何经济损失。根据上述证据，法院应当判决吕明敏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然而，由于吕明敏不知道诉讼，导致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重要证据，因此，一审法院（2015）第2084号民事判决书未能全面查明事实，作出错误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案应当再审。二、原审程序失当。一审在没有通知吕明敏到庭的情况下作出缺席判决，判决后也未将判决书送达给吕明敏。二审法院于2017年7月18日将二审判决书邮寄至吕明敏在上海的常住地址，却不将传票及其他诉讼材料送达吕明敏，剥夺和侵害了吕明敏的诉讼权利。三、原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存在错误。1.关于公证书。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是吕明敏拿着嘉善县公证处公证书行使委托权限的，至于杜毅父母不是本人所签，吕明敏无法知道。过失责任是公证员在委托人做公证签名时，没有认真核对委托人身份信息所致，只要公证书是真的，吕明敏就无任何责任，如要承担责任也是嘉善县公证处。2.关于购房款。吕明敏自合同签订后至今没有收到三旗公司的一分钱，三旗公司是将全部购房款转给夏敬武，如要返还，三旗公司应向其索要。3.关于连带责任。公证书系委托人杜毅自愿签字，购房款也是全部用于杜毅原借款之还款，且吕明敏始终没有收到过所谓购房款。在公证书真实有效的情况下，吕明敏只是委托代理人，其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杜毅承担。因此，如要返还购房款只能向杜毅索要，与吕明敏无关。4.三旗公司在上海闵行区法院对其作出不利的判决后，私下和吕明敏说在上海闵行区人民法院、浙江嘉善县人民法院都有起诉，但均败诉，为重新在苍南县人民法院打赢这场官司，因系争房屋的房东杜毅没有资格提出管辖权异议，曾与吕明敏商议将吕明敏一起起诉，届时再撤销吕明敏的连带责任，被吕明敏拒绝。后三旗公司背信弃义在不通知的情况下起诉吕明敏。一、二审法院在这重大案件中未给吕明敏寄送传票，通知开庭，就作出缺席判决，根本错误。综上，请求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判令吕明敏无须返还三旗公司购房款2600000元及利息损失（其中有部分已由法院执行，应予退还）；判令三旗公司赔偿吕明敏因不当执行造成的利息损失及查封引起的其他损失；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旗公司承担。 杜毅、邵荣丽共同答辩称：原审程序失当的问题在杜毅、邵荣丽再审申请书上已写，不再重复。补充一点，关于吕明敏提交的承诺书，案涉房屋比市场价便宜20%出售给三旗公司，如果出现补差价，三旗公司承诺其负责，损害了邵荣丽的利益，是无效的。此外，本案上海法院已经审过，不应由本案的一、二审法院再次审理。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判令杜毅、邵荣丽无需返还三旗公司购房款及利息损失。三旗公司答辩称：1.三旗公司在上海法院起诉提出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同，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2.一审法院已于2016年2月17日在人民法院报上以刊登公告的方式向再审申请人送达了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是其故意拖延抵抗法院的审理。3.吕明敏和杜毅在本案中都有一定的过错。4.案涉的购房款260万元是夏敬武收取，用于归还杜毅欠夏敬武的借款，故杜毅称其未实际收到该款项而不负还款义务没有证据。5.吕明敏未得到合法的授权去处理房屋，应承担相关的责任。 杜毅申请再审称：一、一审程序不合法，违反法律规定，管辖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在答辩期届满后未应诉答辩的，人民法院在一审开庭前发现案件不属于本法院管辖的，应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当事人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除外。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案涉不动产所在地在上海，应由上海法院管辖，一审法院管辖错误。2.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裁定书清楚载明，吕明敏的上海的户籍住址，但一审却编写了苍南县的住址，以混淆管辖以便在苍南县法院开庭。其次，要达到公告送达的前置条件是下落不明，不能仅仅凭借三旗公司提供的地址不能送达就盲目采取公告送达，属程序违法。3.二审谈话笔录中只记录了邵荣丽、杜毅到庭，陈秀英缺席的情况，没有吕明敏及第三人到庭。二、原判认定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李素秋是三旗公司的员工，她既是案涉房屋交易的买方，也是卖方（即夏敬武的代理人）。李素秋代夏敬武撤销权利凭证的时间是2011年10月15日11时35分，而夏敬武农行交易到账的时间是2011年10月15日12时14分，如果不是串通造价，夏敬武作为卖方显然不会在钱款还未到账之时就已委托买方撤销权利凭证，其操作违反常理。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杜毅从未委托吕明敏办理房屋转让事宜。从委托书第9行可以看出“上述房地产将出售给他人所有”是盖章去除的，杜毅始终没有同意吕明敏转让案涉房屋。2.当得知案涉房屋被私自转让时，杜毅声明案涉房屋的权利必须由杜毅亲自办理。3.委托律师出函阻止过户交易。吕明敏2011年3月30日办理了房地产抵押后，委托关系已经终止，无权再持委托书及转委托书办理任何事项。4.涉案房屋买卖交易不真实。260万元转入夏敬武账户，杜毅并不知情。三旗公司应当向夏敬武索要购房款。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5）嘉善民初字第332号是驳回三旗公司的诉讼请求。而后上海市闵行区经贞支队认定杜毅和吕明敏的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2015年5月15日（2015）浙嘉民终字第436号裁定终审撤诉。综上，一审认为杜毅委托吕明敏转让涉案房屋的认定是错误的，杜毅没有收到260万元的购房款，无需承担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四、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三旗公司在杜毅不知情的情况下授意吕明敏伙同夏敬武用房屋买卖的方式谋取杜毅房产。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三旗公司承担。 邵荣丽申请再审称：一、程序不合法。1.本案二审判决书第13页第7行：经核实一审法院系于2016年2月17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公告的方式向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送达参加诉讼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证据副本、权利义务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等。即所谓公告送达。公告送达的前置条件是下落不明，一审法院仅根据三旗公司提供的地址寄送传票，没有在公安局出具的下落不明的证明文书就运用公告送达的方式，程序违法。且终审判决后邵荣丽查找了《人民法院报》，未见公告内容。邵荣丽是因为得知了上海闵行区水清路999弄22号601室的房产被一审法院查封后于2016年4月18日主动与其电话联系，一审法官告知要开庭审理，邵荣丽即提出管辖权异议，法官说会寄送传票到邵荣丽的住址。之后，2016年5月11日上午12：01：39收到特快专递中的传票。一审法院签发日期为2016年5月9日，给予15天答辩期，即到2016年5月24日，邵荣丽在同年5月18日将管辖权异议寄送一审法院，没有超过法定答辩期限。但一审法院在收到该管辖权异议后并未书面裁定驳回，而是在2016年5月20日口头通知不予采纳并继续开庭，理由是没有在公告的答辩期内提出。2.二审法院认为邵荣丽于2016年5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已经超过了公告的答辩期限，一审法院对邵荣丽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予审理并无不当是错误的。3.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涉案的不动产所在地在上海，一审法院应当注意到是不属于自己管辖的案件就应该移送，而不是继续开庭。二、一审剥夺了邵荣丽的陈述权和辩论权。二审判决书第1页第15行：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中载明邵荣丽的答辩意见虽有瑕疵，但并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是错误的。邵荣丽发表的书面意见应该被记录在案。而且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是法律赋予的权利。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三旗公司承担。 吕明敏及三旗公司对杜毅、邵荣丽上述再审申请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杜毅、杜志远、邵荣丽与案外人夏敬武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三旗公司将案涉购房款支付给夏敬武是否系代杜毅偿还相关借款等基本事实直接影响本案实体处理，但一、二审法院对上述基本事实并未查清。另，至一审法院向吕明敏寄送开庭传票系2015年12月24日，吕明敏的户籍所在地为浙江省苍南县，身份证住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路××号，而一审法院向吕明敏邮寄送达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传票等的地址为上海市闸北区××路××号××房××大厦××楼租售部，在吕明敏对上述邮寄送达地址未予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再穷尽其他送达措施即迳行公告送达，程序不当。据此，为查明本案相关事实，依法保障吕明敏的相关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5）温苍民初字第2084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终1976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王红根 审判员  马惟菁 审判员  王富新 二○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朱胤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