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徐民再终字第0001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苗培国，男，汉族，1966年3月生，农民。委托代理人：朱涛，江苏沛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剑卿，江苏沛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肖延岭，男，汉族，1963年3月生，农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帮立，男，汉族，1942年5月生，农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桂云，女，汉族，1940年6月生，农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肖慢，女，汉族，1987年9月生，农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肖纯，男，汉族，1989年5月生，农民。一审被告：朱德舒，男，汉族，1942年11月生，沛县电信局退休职工。委托代理人：郝大勇，男，汉族，1971年11月生，沛县审计局干部。苗培国因与肖延岭、王帮立、曹桂云、肖慢、肖纯、朱德舒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沛县人民法院（2013）沛民再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苗培国的委托代理人朱涛、刘剑卿、被上诉人肖延岭、一审被告朱舒德的委托代理人郝大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帮立、曹桂云、肖慢、肖纯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4月27日，肖延岭、王帮立、曹桂云、肖慢、肖纯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苗培国、朱德舒赔偿王家荣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38835.5元。沛县人民法院原一审查明，2010年3月，苗培国承建朱德舒房屋（三上三下房屋、一间配房及卫生间），建筑费共计26000元。2010年3月31日，苗培国从劳务市场找到王家荣，雇佣其在建房工地干活，并约定王家荣劳务费为每日40元。苗培国又联系了案外人李宝成，由其开吊车为该房屋施工。2010年4月2日，在施工过程中，因李宝成的吊车机械扣丝脱落导致起降机械臂从高空掉落，致王家荣当场死亡。王家荣死亡后，肖延岭与李宝成之妻陈淑佩签订协议一份。协议内容：甲方陈淑佩、乙方肖延岭，受害人王家荣因事故死亡，现经县检察院侦查科调解，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壹拾壹万玖仟元整（119000元），协议签订时付清八万元，余款叁万玖仟元（39000元）最迟于二0一0年十二月二十日之前一次性付清。二、乙方收到款后，不再追究甲方民事刑事责任，此款仅为甲方赔偿，不包括乙方向另外第三者要求的赔偿。该协议已履行完毕。2010年8月26日，沛县人民法院认定李宝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另查明，肖延岭系死者王家荣之夫，王帮立系死者王家荣之父，曹桂云系死者王家荣之母，肖慢系死者王家荣之女，肖纯系死者王家荣之子。王帮立已满68岁，曹桂云已满70岁，王帮立、曹桂云共有四个子女。沛县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王家荣受雇于苗培国，在发生事故时，王家荣正在从事雇佣工作，故肖延岭等要求苗培国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其承担责任后，除精神抚慰金外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所诉各项费用经核算确认共计237835.5元，扣除案外人李宝成已支付的119000元，剩余118835.5元应由苗培国承担。沛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0日作出（2010）沛朱民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判令苗培国赔偿肖延岭、王帮立、曹桂云、肖慢、肖纯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8835.5元。苗培国承担责任后，除精神抚慰金外有权向致害人追偿；驳回肖延岭、王帮立、曹桂云、肖慢、肖纯对朱德舒的诉讼请求；驳回肖延岭、王帮立、曹桂云、肖慢、肖纯的其他诉讼请求。苗培国不服，上诉至本院。二审审理中，苗培国向本院书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1年7月22日作出（2011）徐民终字第1079号民事裁定，准予苗培国撤回上诉。2012年3月2日，苗培国向检察机关申诉。2012年5月24日，徐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徐检民抗（2012）1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肖延岭等选择的是侵权之诉而法院却以雇佣关系判决。二、肖延岭和李宝成的亲属签订的赔偿协议是肖延岭等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愿处分。三、原审法院判决苗培国承担责任后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于法无据。四、退一步讲，即使朱德舒与苗培国系承揽关系，对王家荣的死亡朱德舒亦应承担责任。本院于2012年7月24日作出（2012）徐民抗字第0018号民事裁定，指令沛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沛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沛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王家荣受雇于苗培国，事故发生时王家荣正在从事雇佣工作，王家荣的死亡系雇佣关系与李宝成操作不当及自身未尽注意义务等多因一果共同所致。李宝成驾驶吊车机械扣丝脱落导致起降机械臂从高空掉落是造成王家荣死亡的主要原因，故李宝成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雇主苗培国在雇员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没有进行安全告知及指挥不当系一种特殊的侵权行为亦应承担次要责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王家荣未尽注意义务，亦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房主朱德舒将建房工程发包给苗培国施工并支付其报酬，其在施工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雇主苗培国承担责任也是基于其存在过错，本就是一种侵权责任。原审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进行判决，并无不当。抗诉机关以原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及朱德舒与苗培国系承揽关系，对王家荣的死亡朱德舒亦应承担责任为由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抗诉机关关于肖延岭和李宝成的亲属签订的赔偿协议是肖延岭等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愿处分及原审法院判决苗培国承担责任后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于法无据的抗诉意见成立。综上，肖延岭等人要求苗培国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要求朱德舒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计算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37835.5元系按照相关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根据责任划分，决定李宝成、苗培国、王家荣承担的比例分别为60％、30％和10％。即苗培国应当赔偿肖延岭等人各项损失为71350元。一审诉讼前肖延岭与案外人已达成赔偿协议，不足部分系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沛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撤销该院（2010）沛朱民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苗培国赔偿肖延岭、王帮立、曹桂云、肖慢、肖纯各项损失共计71350元；驳回肖延岭、王帮立、曹桂云、肖慢、肖纯对朱德舒的诉讼请求；驳回肖延岭、王帮立、曹桂云、肖慢、肖纯的其他诉讼请求。苗培国不服沛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再审适用法律错误。1、肖延岭等选择的是侵权之诉，再审认定苗培国具有特殊侵权情形并判令其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苗培国并没有过错，也不是共同侵权人。2、肖延岭与案外人李宝成签订的协议中，放弃的应该是对全部民事赔偿的请求权而不应是对李宝成的不足部分的请求权。3、如按照雇佣关系赔偿，苗培国承担责任后仍然可以向致害人追偿，但再审判决结果否定了苗培国的追偿权。4、朱舒德与苗培国系承揽关系，对王家荣的死亡也应该负担责任。被上诉人肖延岭辩称：1、虽然王家荣的死亡是李宝成直接造成的，但是苗培国是施工的具体指挥者，对事故发生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2、肖延岭在与李宝成签协议时，认为李宝成和苗培国应对王家荣的死亡各承担一部分责任。一审被告朱舒德辩称：1、农民自建低层房屋不适用《建筑法》，现有法律规定也不要求承建农民自建低层房屋的工匠必须要具备施工资质。所以，朱舒德将自建二层房屋交给苗培国承建并没有过错。2、本案是选择之诉，肖延岭选择的是侵权之诉。因此赔偿责任应由李宝成承担，法院判决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总之，朱舒德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人身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案外人李宝成和死者王家荣均受雇于苗培国，并在苗培国承建的工地上参与施工。李宝成施工中操作吊车不当导致王家荣当场死亡。作为王家荣近亲属的肖延岭等人基于王家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人身侵害的事实，依法可以向苗培国主张赔偿。在本案事故中，李宝成的吊车安全隐患及其操作不当是导致王家荣死亡的主要原因，李宝成应负担主要赔偿责任；苗培国作为承建人，对施工现场具有指挥和管理职责，但其对现场指挥不当，没有对其雇员尽到安全指导和告知义务也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故苗培国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家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未能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其自身受损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朱舒德作为房主，将房屋整体交由苗培国承建，其在施工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并根据原因力的大小，将李宝成、苗培国、王家荣的责任按60%、30%和10%的比例进行划分，并无不当。肖延岭等人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37835.5元，苗培国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71350元。肖延岭诉前与李宝成达成119000元的赔偿协议，不足部分系对自己权利的放弃。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苗培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再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元，由上诉人苗培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作云审判员  刘 康审判员  陆连东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唐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