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滨中民四终字第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坤。委托代理人王荣田，山东王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章。委托代理人王玉生。上诉人李书坤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阳信县人民法院（2013）阳温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书坤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荣田，被上诉人李延章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玉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1年2月5日李延章与李书坤签订转款合同，约定李书坤担保的王洪波所欠李延章25000元由李书坤代为偿还，还款期限为一年，利息为三分五厘。因李书坤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双方于2012年2月5日签订了新的转款合同，约定李书坤提供担保的王洪波所欠李延章的46000元由李书坤代为偿还，还款期限为半年，利息为三分五厘。至2012年12月20日李书坤共偿还李延章28000元。在诉讼中因李延章对李书坤提交的证据（2011年2月5日双方签订的转款合同上李延章的签名及指纹）真实性有异议，经淄博齐鲁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为：2011年2月5日转款合同中“李延章”签名字迹系李延章书写，“李延章”签名字迹处的指印是李延章右手食指捺印的。李书坤因此支出鉴定费及往返交通费合计5500元。2011年7月7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短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为6.10%。原审认为，李延章与李书坤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借款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李书坤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双方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李书坤应自2012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上述本金的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李书坤已归还的28000元应先扣除利息（6.10%×4÷365×46000×319）再偿还本金，余欠借款本金为27809元。李书坤为指纹及字迹鉴定垫付费用5500元，李延章应予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书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李延章借款本金27809元及逾期利息（自2012年12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原告李延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被告李书坤鉴定费及往返交通费5500元。三、驳回原告李延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元，保全费480元，合计1430元，由被告李书坤承担。宣判后，李书坤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依据2012年2月5日的转款合同认定李书坤欠李延章借款46000元错误。该转款合同虽然有上诉人的签名捺印，但这是被上诉人及其合伙人李书文趁上诉人醉酒后诱骗、胁迫上诉人所签，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采信。1.从涉案借款的形成过程来看，2011年2月5日被上诉人将其由上诉人担保借给王洪波的25000元转给了上诉人，并约定了利率和代为偿还的期限。转款合同签订7天后，上诉人偿还了13900元；2011年农历4月7日偿还了1500元，两次合计15400元；但2012年2月5日的转款合同中却变成了46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其他经济交往。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上诉人先后给付了被上诉人44000多元（有收条的38100元），一笔25000元的担保借款却变成了46000元，其中的原由只有被上诉人清楚。二、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条和证明否认上诉人手中收条的证明效力，从而否认上诉人还款的事实也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提交收款条和证明时已超过举证期限，未经上诉人质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2.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条作为上诉人还款的证明，理应由上诉人保存，现在却由被上诉人持有，有悖常理。3.被上诉人的转款合同存在裁剪拼接，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是其事先写好后由上诉人签名捺印，上诉人对这些证据在何时何地什么情况下形成模糊不清。被上诉人庭审陈述，转款合同与证明条原本是同一天书写在同一张纸上。第一次庭审时，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还款的事实及其对上诉人出具的收条的真实性，对转款合同进行了裁剪，将写有收款内容的证明条撕了下来；后被上诉人因慑于司法鉴定的权威承认了上诉人的收条是其本人书写，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又提交了收款条和证明条。4.被上诉人收款条上的收款人是李言章，不是被上诉人；证明条的内容不完整，不是上诉人书写，也没有上诉人的签名，指纹不能确定系上诉人的捺印。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2013年1月立案，2013年12月10日宣判，明显超审限。2.证人李书文不仅是被上诉人的放贷合伙人，而且全程谋划和参与了诉讼过程，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采信。3.被上诉人原审诉状中诉求的35500元和其变更诉讼请求后的46000元均对应有相应的证据，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的46000元借款应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准予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错误。4.2013年9月13日原审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举证完毕，而其收款条和证明条是在2013年11月20日第二次开庭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时提交，此时距2013年1月立案已经11个多月，远远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在上诉人不同意质证的情况下，应视为被上诉人放弃举证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请求：1.依法撤销阳信县人民法院（2013）阳温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延章答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中称是受到胁迫，上诉状中又称是醉酒受到诱骗，是在有意混淆客观事实。2.上诉人提交的转款合同，是其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因该转款合同记录的内容和时间都是错误的，所以由上诉人收回。上诉人没有销毁反而作为证据提供，亦是在故意混淆客观事实，鉴定费5500元应由上诉人承担。3.对于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收款条、证明条及李书文的证言，上诉人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是因为上诉人于2012年12月20日委托李书文对其多次支付的利息进行的汇总，收款条一式两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持一份。上诉人与李书文系堂兄弟关系，李书文是上诉人自己委托，该证据客观真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5日，案外人王洪波在李延章处借款25000元，李书坤为担保人，期限为三个月，月息为三分五厘。2011年2月5日，李书坤与李延章就王洪波在李延章处的上述借款签订了35500元的转款合同；双方均认可该35500元是25000元的本金加一年的利息10500元（按月息三分五厘计算）得来，期限为2011年2月5日至2012年2月5日。对于李书坤提交的其持有的2011年2月5日25000元的转款合同，李延章陈述是写错后作废的合同。2012年2月5日，双方签订46000元的转款合同，约定：“2012年2月5日李书坤担保王洪波贷款肆万陆仟元正。为期半年还清。转为李书坤。利息叁分伍厘。特此证明以上担保人自己写名字按手印为法律依据。放款人李延章担保人鉴名处李书坤。”李延章陈述该46000元是在35500元基础上又加了一年的利息10500元（以25000元为本金，按月息三分五厘计算）。李书坤陈述，46000元转款合同签订时间记不清了，是其酒后在李延章家签的，合同是案外人李书文书写好后李书坤签字。该46000元是在35500元的基础上又加了一年的利息。李书坤主张自2011年2月5日签订转款合同之日开始支付李延章利息，李延章主张李书坤应自2010年2月5日借款之日开始支付利息。对于涉案借款的偿还情况，李书坤在原审中提交四份收条主张其向李延章偿还借款情况如下：⑴2011年2月13日偿还13900元，收条载明“收到李书坤现金壹万叁仟玖佰元正10月5日肆仟陆佰元正共计贰万元正李延章2011年2月13日”；⑵2011年5月9日（农历4月7日）偿还1500元，收条载明“2011年农历4月7日收到李书坤现金壹仟伍佰元正李延章收到摁手印有效，无手印无效李书坤”；⑶2012年9月初3偿还1700元，收条载明“2012年7月129月初3共收到壹仟柒佰元正9月初3李延章收到李书坤现金”；⑷2012年3月14日偿还21000元，收条载明“收条今有李言章收李书坤现金贰万壹仟元正。特此证明。收款人鉴名处李延章2012年3月14号”，综上共计38100元。⑸李书坤主张2011年10月5日偿还4600元、2012年12月20日偿还1600元，共6200元李延章未出具收条。李延章对李书坤提交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主张收条存在汇总的情况，因汇总时李书坤不将收条交回，故其每次汇总时让李书坤出具收款条。李延章在原审中提交证明条主张2012年2月5日之前李书坤手中的收条全部作废；提交收款条主张截止2012年12月20日（农历11月8日）李书坤共向其偿还利息28000元，在此之前李书坤手中的收条全部作废。双方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自2011年2月5日李书坤与李延章自愿签订转款合同时起李书坤担保的王洪波在李延章处的25000元借款发生债务转移，由李书坤承担偿还责任。但由于双方约定的月息三分五厘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5.81%）的四倍，高出部分不予保护。李书坤主张其应自2011年2月5日后开始偿还利息，但其在二审中陈述2011年2月13日偿还的13900元系利息，故李书坤的主张不能成立，该债务转移应为本息一并转移。对于原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的效力问题：首先，李延章提交的主张李书坤还款的证明条的证明力大于李书坤提交的主张其还款的收条的证明力。理由：1.李书坤主张李延章的转款合同和证明存在裁剪拼接，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且提交证明条时已超举证期限。李书坤在二审中认可李延章提交的2012年2月5日46000元转款合同与“2012年2月5日前李书坤手中收条全部作废”的证明条系在同一张纸上同一时间形成，而且转款合同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故转款合同与证明条的裁剪并不影响其记载内容的客观真实性。2.李书坤提交的2012年7月12、9月初3共还款1700元的收条，李延章陈述这是两次还款的汇总；李书坤对此予以否认，并且解释2012年7月12日与9月初3是同一天，分别为阴、阳历。李书坤的陈述明显错误。3.李书坤提交的2011年2月13日13900元的还款收条中载明“10月5日肆仟陆佰元正共计贰万元正”，李书坤庭后陈述这是其本人所写，与涉案借款无关；但其在庭审中主张2011年10月5日偿还李延章4600元，李延章未出具收条。李书坤的主张前后矛盾。综上，李书坤的还款收条存在汇总的事实，2012年2月5日之后收条的还款数额应包括在此之前的还款。故原审对李延章提交的证明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其次，对于李延章提交的2012年12月20日（农历11月初8）前李书坤共还款28000元的收款条，李延章虽无证据证实收款条中李书坤的手印为其本人所摁，但结合李书坤2012年2月5日后持有的收条载明的还款数额共计22700元（21000元1700元）的事实来看，李延章的该项主张系其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合理处置。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李书坤共向李延章偿还28000元并无不当。再次，对于李书文的证人证言，李书文不能证实其行为系李书坤委托所为，原审对李书文的证言予以采信错误，李书坤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李书坤偿还的借款应先抵充利息，后归还本金。李书坤偿还的借款情况为：2010年2月5日至2011年2月5日，25000元借款利息为5310元【（5.31%×4×25000元）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为5.31%】。截止2011年2月5日本息结算值为30310元（25000元5310元），自2011年2月5日开始以30310元为本金开始计算利息。2011年2月5日至2012年2月5日，本金30310元的利息为7044元【（5.81%×4×30310元）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为5.81%】。截止2012年2月5日本息结算值为37354元（30310元7044元）。自2012年2月5日开始以37354元为本金开始计算利息。2012年3月14日李书坤偿还21000元，扣除利息1020元【（6.56%×4÷365天×38天×37354元）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为6.56%】，剩余19980元（21000元-1020元）应为偿还本金，剩余本金为17374元（37354元-19980元）。2012年9月3日李书坤偿还1700元，扣除利息1976元【（6%×4÷365天×173天×17374元）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为6%】。至此，本金仍为17374元，李书坤尚欠利息276元（1976元-1700元）。截止2012年12月20日李书坤共偿还28000元，自2012年9月3日至2012年12月20日李书坤偿还借款数额为5300元（28000元-21000元-1700元），扣除利息1510元【（276元6%×4÷365天×108天×17374元）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为6%】，剩余3790元（5300元-1510元）应为偿还本金，剩余本金为13584元（17374元-3790元）。截止2012年12月20日李书坤尚欠李延章借款本金为13584元，原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超出法定审限的事实并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李书坤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李延章对原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对于鉴定结论亦未提出异议，原审判决李延章承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3）阳温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阳信县人民法院（2013）阳温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书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延章借款本金13584元及利息（以13584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李书坤负担285元，李延章负担665元；财产保全费480元，由李书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5元，由李书坤负担242元，李延章负担2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立俊代理审判员  代海霞代理审判员  董志霞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徐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