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临中民终字第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天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人民中路**天浩大厦。 法定代表人孙浩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向勇，云南广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荣，男，1956年6月6日生，汉族，临沧市临翔区人，住临沧市临翔区。 委托代理人朱绪锋，云南临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春和，男，1968年5月5日生，傣族，临沧市临翔区人，住临沧市临翔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正武，男，1960年2月20日生，汉族，临沧市永德县人，住临沧市永德县。 上诉人云南天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发荣、杨春和、马正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勇、被上诉人李发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朱绪锋、被上诉人杨春和、马正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案件经合议庭评议后，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确认，2004年4月9日，李发荣、杨春和二人共同签订了《昌军煤矿合作协议》，约定李发荣、杨春和二人分别占有该煤矿70%、30%的股份合作经营该矿，并由杨春和于同年5月14日到工商管理机关申请办理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负责人杨春和)，经营期限至2014年5月14日止。截止2012年8月27日，该营业执照尚未变更登记。2006年7月16日，李发荣与天浩公司及杨春和、马正武共同签订了一份《昌军煤矿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李发荣、杨春和二人于2004年4月9日签订的《昌军煤矿合作协议》终止履行，由天浩公司、马正武分别以资金入股和技术入股的方式共同参与昌军煤矿合作经营。其中，由天浩公司出资150万元、20万元分别购买李发荣、杨春和二人在昌军煤矿原所有的51%、9%的股份(每股价款29411.76元)。李发荣、天浩公司、杨春和、马正武四人分别各占该矿19%、51%、21%、9%的股份。2006年7月16日前昌军煤矿对外债权、债务由李发荣、杨春和负责偿还(享有)，合作后的债权、债务按四方股份比例承担(享有)。李发荣、杨春和同意天浩公司出资购买股份的170万元资金，用50万元先支付给李发荣，剩余120万元算作李发荣、杨春和无息借贷给昌军煤矿使用(其中，向李发荣借款100万元，向杨春和借款20万元)。昌军煤矿分三年摊入成本归还李发荣、杨春和借款。在有效益情况下天浩公司优先归还杨春和借款。合作期限至2016年7月16日止。如有单方违约，违约方应将昌军煤矿的股份无偿赔给守约方并承担违约责任。此后，李发荣、天浩公司及杨春和、马正武四方即共同合作并由天浩公司控股经营昌军煤矿，但未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变更登记(企业类型仍为原个人独资企业)。2006年9月19日、25日，李发荣、天浩公司、杨春和、马正武分别签订了《昌军煤矿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各一份，明确天浩公司购买昌军煤矿60%的股份，除支付给李发荣50万元后其余尚未支付的120万元款项用于矿山恢复生产。天浩公司补充投入资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摊入生产成本由昌军煤矿支付。2006年7月28日至9月20日，天浩公司先后11次以支付“公司运作款”的名义支付170万元款项到昌军煤矿，其中分别支付给了李发荣、杨春和50万元、20万元。2006年12月20日，李发荣为偿还他人借款即要求天浩公司归还100万元款项，但天浩公司仅于同年12月30日前归还李发荣20万元，其余80万元经李发荣多年来无数次催要不予归还。2012年6月，昌军煤矿被云南临沧鑫园锗业股份有限公司以3500万元价款收购，李发荣曾于2012年9月3日，以要求撤销双方于2006年7月16日签订的《昌军煤矿合作协议》，并以天浩公司违约要求归还其在昌军煤矿所有的27股股份为由，提起诉讼，后因故撤诉。现李发荣再次提起诉讼，要求天浩公司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承担从2006年7月1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息8.47‰四倍计算的欠款利息。 另确认，昌军煤矿被云南临沧鑫园锗业股份有限公司以3500万元价款收购后，针对李发荣所持有该矿19%的股份，云南临沧鑫园锗业股份有限公司曾于2012年6月21日向李发荣承诺，李发荣与该公司签订的19%股权转让协议与诉讼无任何关系。李发荣亦于后来由云南临沧鑫园锗业股份有限公司给付股权款200万元。原昌军煤矿四股东至今未对该矿被收购后进行清算。 原审认为，李发荣与天浩公司及杨春和、马正武于2006年7月16日签订的《昌军煤矿合作协议》系当事人在自愿协商、平等互利的基础上，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及不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前提下达成的，虽然协议签订后未依法到工商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即存在一定的程序暇疵，但协议当事人在此后按协议约定积极履行协议内容，即由天浩公司实际控股经营昌军煤矿直至2012年6月该矿被云南临沧鑫园锗业股份有限公司收购时止。此期间亦由天浩公司先后实际支付给了李发荣及杨春和部分股份收购款。上述收购协议亦由昌军煤矿各股东按各自所持股份实际与云南临沧鑫园锗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收购协议，故该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协议，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中约定天浩公司出资150万元购买李发荣在昌军煤矿51%股权，而至今李发荣只收到了70万元，尚未收到80万元款项付款义务人应为谁的问题，根据本案事实，首先，2006年7月16日《昌军煤矿合作协议》签订后，李发荣只先后收到70万元即23.8%股权的款项(700000元÷29411.76元)，其余27.2股份权为天浩公司持有，故该80万元的付款义务人应为天浩公司;其次，《昌军煤矿合作协议》签订后，对所欠李发荣的100万元款项，天浩公司亦于此后给付了20万元，据此更进一步可认定该80万元的付款义务人为天浩公司;第三，2006年9月19日、25日，各方当事人分别签订的《昌军煤矿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明确天浩公司购买昌军煤矿60%的股份，除支付给李发荣50万元后其余尚未支付的120万元款项用于矿山恢复生产，该12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天浩公司对昌军煤矿的投资，现李发荣未收到的80万元出卖股权款应由天浩公司支付。李发荣主张80万元利息的问题，第一，2006年7月16日签订的《昌军煤矿合作协议》中，虽然明确天浩公司购买股权款的100万元款项算作李发荣无息借贷给昌军煤矿使用，但后来天浩公司偿还李发荣20万元购买股权款后未重新达成新的协议，对此应认定为对原协议的否定。结合2006年9月19日、25日，各股东共同达成的《昌军煤矿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天浩公司补充投入资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摊入生产成本的实际，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及公平原则并结合本案实际，该80万元亦应计算欠款利息，并从20万元款项给付后的2007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25日本案公开开庭时止，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中，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应按照自愿、互利、公平、合法的原则进行。民间借贷的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规定，该部分利息应按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以上贷款年利率6.55%的四倍计算，共为1426956.80元(80万×6.808年×4倍×6.55%)，天浩公司应偿还李发荣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226956.80元。综上，李发荣要求天浩公司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承担从2006年7月1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息8.47‰四倍计算的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及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天浩公司主张的所向李发荣借款100万元是全体合伙人共同行为，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偿还现尚欠李发荣80万元借款抗辩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欠款利息的承担上只同意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利率1倍，并按3年计算的主张，不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及公平原则，该部分抗辩意见及主张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决:1、天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所欠李发荣的借款本金800000元，并承担从2007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25日止的欠款利息1426956.8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共2226956.80元;2、驳回李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3、杨春和、马正武在本案中不承担借款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天浩公司承担。 原审宣判后，天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发荣对天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一审违反了级别管辖规定。法院对案件的审判应遵循级别管辖的规定，临翔区法院只能对标的为200万元以下的案件进行管辖，但本案的诉讼标的远远超过了200万元，一审法院应该将本案移送上级人民法院管辖，但一审法院违反这一规定，直接进行了审理并判决，判决标的也超过了200万元，请二审依法纠正。2、一审法院对该案定性错误。本案所涉及的企业为临翔区章驮乡勐旺昌军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并非公司，不存在股份更无股权，本案实质为合伙合同纠纷。3、一审法院关键性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事实为:杨春和与李发荣合伙的昌军煤矿因面积小，且采矿许可证将到期，面临被关闭的风险，在杨春和、李发荣无力再投入的情况下，找到天浩公司进行合伙经营。天浩公司以借款形式向昌军煤矿进行了大量的资金投入，企业得以发展。李发荣违反合作约定，不向昌军煤矿主张100万元的债权，而错误的要求天浩公司归还100万元。4、一审法院基于对案件事实的认定错误，导致对案件的认定、分析错误，最终判决错误。所涉借款的主体应是昌军煤矿而不是天浩公司。5、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系适用法律不当。 针对天浩公司的上诉，李发荣答辩称：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裁定发回重审，判令上诉人按合作协议约定，将其在昌军煤矿无偿所得的27股股份归还李发荣。其答辩的主要理由为：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一审实体判决没能正本清源，公平公正的作出裁判。2、上诉人无偿占有李发荣27.2股股份极不公平并于法无据。3、上诉人要用自己全部股份赔付其违约对李发荣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李发荣请求依协议违约保证的约定，判令上诉人赔偿归还27股股份有依据。4、李发荣投资昌军煤矿的损失在500万元以上。5、李发荣于2012年至今已进行了两次诉讼。一审仅判令上诉人以80万元的本金，按年利率6.55%的4倍计算利息赔偿，但上诉人却无理上诉缠诉。故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以利于李发荣的合法权益得到法律保护。 被上诉人杨春和、马正武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同意李发荣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民事案件的级别管辖问题法律有明确、严格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七条分别规定：“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但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下列第一审民事案件：（一）重大涉外案件；（二）在本辖区有重大影响的案件；（三）最高人民法院确定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案件”、“确有必要将本院管辖的第一审民事案件交下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报请其上级人民法院批准”、“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各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规定》（云高法[2008]83号）第二条规定：“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金额不低于200万元（含本数）人民币的民商事案件，及诉讼标的金额不低于100万元（含本数）人民币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本辖区的民商事案件”；第三条规定：全省各基层人民法院管辖其所属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诉讼标的金额以下的民商事案件。因本案的诉讼标的（原审原告李发荣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天浩公司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承担从2006年7月1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息8.47‰四倍计算的欠款利息）金额已超过临翔区人民法院级别管辖的范围。原判结果：“天浩公司应偿还李发荣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226956.80元”亦超过了临翔区人民法院级别管辖的范围。本案不属于原审法院受理案件范围，原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70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由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审理。 当事人已缴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兰晓滔 审判员  张建红 审判员  赵艳洁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