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湖安民初字第510号原告：冷永松。法定代理人：吴谨。委托代理人：倪俊卿。委托代理人：周重天。被告：庄申其。委托代理人：胡勇强。委托代理人：吴嘉骏。被告：刘岳法。委托代理人：朱红尔。原告冷永松诉被告庄申其、刘岳法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冷永松的法定代理人吴谨及其委托代理人倪俊卿、周重天，被告庄申其的委托代理人胡勇强、吴嘉骏，被告刘岳法的委托代理人朱红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冷永松诉称，2011年8月1日被告庄申其与被告刘岳法签订承揽协议一份，被告刘岳法将其位于青山羊棚坞（地名）的厂房加层工程承包给被告庄申其。后被告庄申其雇佣了原告和其他工作人员进厂施工。在施工过程中，2011年12月11日原告在铺设层板时从二楼摔下来，造成重伤。后原告被送至安吉县人民医院抢救，入院时病危，诊断为脑挫伤、颅内血肿等。后转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于2012年1月19日出院。此后，再次被送至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治疗，2012年3月2日出院，转院至富阳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现原告已出院，病情基本稳定。但因重度颅脑损伤引发智障，丧失独立生活的能力，由其妻子看护。因原告伤势严重，多处构成伤残等级，且存在护理依赖。原告认为，被告庄申其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并没有提供安全的生产条件以至于原告摔成重伤。被告刘岳法明知被告庄申其系自然人个体，不具备建设工程的承建资质，仍将该建设工程发包给他，存在选任过错。鉴于建设工程的严格性和安全性，被告刘岳法就被告庄申其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方曾就赔偿问题进行协商，但未果。原告故诉请判令：1.被告庄申其赔偿原告各项费用712729元，被告刘岳法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庄申其答辩称，对于原告在2011年12月11日从青山羊棚厂房内加层的层板上摔落而受伤的事实无异议，但对于其他的诉称是有异议的。具体如下：1.被告庄申其不是原告的雇主，也没有雇佣原告，原告是该加层工程的承包人和现场施工的负责人，其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庄申其对本事故的发生与刘岳法相同，只承担选任不当的发包人责任。2.原告因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而受伤，是本案发生的一个根本原因，故其自身应对该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但考虑到毕竟受伤的是原告本人，故从公平责任角度考虑，由原告、被告庄申其、刘岳法三方平均分担本次事故责任，不应当由被告庄申其来承担全部责任。3.事故发生后，被告庄申其已向医院垫付了医疗费26020元，承担了原告在安吉治疗期间的全部费用，并向原告及其妻吴谨支付了115825元。4.对于原告具体的赔偿项目、赔偿依据、赔偿金额，应当由原告举证，被告在质证时进行详细阐述。被告刘岳法答辩称，被告刘岳法与被告庄申其是承揽关系，被告刘岳法与原告既不相识，也没有发生劳务关系，原告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承担相应责任。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应按照法律规定处理，数额过高。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刘岳法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举证如下：1.承揽协议一份，证明被告刘岳法将其钢架工程发包给被告庄申其，协议中约定了相应的工程内容是加层施工。被告庄申其质证无异议。但该协议证明了被告庄申其向被告刘岳法承包的是一个轻工工程。被告刘岳法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同时也证明刘岳法与庄申其是承揽关系，是完成工作量交付劳动成果关系。协议中也约定了施工方发生事故与发包方无关，双方对意外事故均进行了约定。2.病历卡三本、出入院病案若干，证明原告发生事故后的治疗过程，共住院103天。两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3.医疗发票共三十七张，证明原告治疗花费的费用共计177057元。两被告质证认为，对安吉县人民医院金额是23653.01元收费收据无异议。对2012年6月19日杭州第一人民医院收据（金额是246元）有异议；对富阳人民医院2012年11月22日（金额是134.96元）有异议；2012年12月26日金额是186.71元收据有异议；对富阳医院2013年8月26日（金额是67.48元）、2013年9月26日（金额是528元）、2013年5月9日（金额是134.96元）、2013年11月13日（金额是134.96元）、2013年9月9日到9月11日住院发票（金额是1691.68元）有异议，缺乏相对应的病历卡及住院病历。对其余票据无异议。4.杭州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原告经精神医学评定脑挫裂伤所致精神障碍：1.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2.器质性人格改变，与高处坠落系直接因果关系。精神障碍为七级伤残。被告庄申其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构成精神障碍为七级伤残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被告刘岳法质证无异议。5.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原告因伤误工期限一年，护理期限五个月、营养期限六个月，护理一人，不构成护理依赖。被告庄申其质证认为，对该鉴定书的鉴定结论无异议，该鉴定结论是包含了对原告精神伤残鉴定最终评定为七级无异议。被告刘岳法质证无异议。6.鉴定费发票及银行转账清单各一份，证明原告花费鉴定费4400元。被告庄申其质证，该笔费用由法院确定。被告刘岳法质证无异议。7.暂住证，证明原告从2009年开始居住在春江街道建设村，从事钢结构行业的事实，原告相关计算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告庄申其质证认为，对原告暂住情况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因为发证机关对服务理由及工作单位是没有证明效力的，而有权证明的单位是劳动保障部门。被告刘岳法质证认为，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两份暂住证只能证明2008、2009、2011、2012年有暂时居住在两个不同的地方，不存在连续居住情况。且其中一张暂住证有涂改，所以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8.户口簿一份，证明原告有两个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两子均于2007年4月27日出生。两被告质证认为，对户口簿无异议，但可以证明原告两子女居住在农村，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9.现场照片四张（于2013年12月22日拍摄），结合证人证言证明事故发生时原告是从第二层钢梁上摔下，原告的工作存在安全风险。被告庄申其质证认为，对该照片上显示的情况不清楚。从照片看不能反映原告所述的情况，且被告庄申其也未到现场察看。被告庄申其在答辩时没有否认原告是从钢梁上摔下，但该照片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刘岳法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组照片是原告于庭审前日擅自拍摄，所以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就算是该照片是拍摄事故地点，也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10.证人证言五份，证明1.原告事发前是从事钢结构安装工作，且工作时间达三年以上。2.原告是在施工时从钢架二层摔下，后被送往安吉县人民医院。3.工资结算、材料工具提供人均为被告庄申其，且被告庄申其经常到现场察看情况，证明原告是受被告庄申其雇佣前往事故发生工地干活。至今为止工资未结算。被告庄申其质证认为，对五份证人证言（包括两位出庭作证证人证言）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是被告庄申其雇佣的事实。除了出庭作证以外的三份证人证言陈述了原告在层板上摔落受伤，由庄申其送到安吉医院治疗，被告庄申其认可该事实，除了该事实外，被告庄申其均认为不是客观事实。五份书面证人证言内容一致，其中一人系原告亲属，事实上冷永松就是带领该五人干活的承包人，该五份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原告冷永松就是该工程的承包人及施工现场的负责人。出庭作证的两份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冷永松和被告庄申其存在雇佣关系，该两证人是受雇于冷永松的，工资是200元每天，冷永松还未发工资给两证人，两证人到该工地干活之前与被告庄申其是不相识的，虽然两证人陈述了冷永松自己的工资是300元每天，被告庄申其认为该陈述无证据证实。相反，庄申其与冷永松之间说好是16元每平方由冷永松承包的。被告刘岳法质证认为，对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于出庭作证的两证人证言，根据证人陈述的付款方式、提供材料工具等均与被告刘岳法无关，且被告刘岳法在冷永松入院治疗时已经支付了3万元。被告庄申其举证如下：11.庄申其支付记录一份，证明1.冷永松在安吉医院治疗期间，庄申其向安吉医院支付住院费、买血费、检查费、药费合计26020元（其中住院之前检查费1680元、药费1040元、买血费2300元，其余款项都是庄申其缴纳到医院的押金）；2.被告庄申其在安吉县人民医院交付给冷永松之妻吴谨现金1万元；3.2011年12月17日至2012年1月9日，被告庄申其委托朋友张艳玲支付给冷永松、吴谨50825元（通过张艳玲ATM机划账）；4.2012年1月12日被告庄申其通过刀具厂（因刀具厂欠庄申其款项，故庄申其委托刀具厂支付，并由庄申其向刀具厂出具领条）交付给原告之妻吴谨现金1万元；5.2012年2月2日，2012年2月11日，被告庄申其交付给冷永松之妻现金4.5万元。综上被告庄申其已合计支付原告现金115825元。原告质证认为对被告庄申其在医院支付1万元现金无异议，通过刀具厂支付的金额认可5000元。对原告医疗费25952元已被他人缴纳无异议，但由谁交纳原告不清楚。被告刘岳法质证认为，对被告庄申其支付给原告的现金款项（转院之后的款项）无异议，原告在安吉医院的费用都均由被告刘岳法支付，刘岳法已经支付了3万元。12.银行交易查询单、张艳玲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各一份，证明2011年12月17日至2012年1月9日，被告庄申其委托朋友张艳玲支付给冷永松50825元。原告及被告刘岳法质证无异议。13.收条、借据各一份，证明2012年2月2日、2012年2月11日，被告庄申其交付给冷永松之妻吴谨现金45000元。原告及被告刘岳法质证无异议。14.庄申其支付记录一份（来源据庄申其自己的笔记本），证明冷永松是承包人，在空中从事工作未系安全带而受伤，其自身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已经给付冷永松70000余元。原告质证认为，原告未拿到过工资款，故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被告刘岳法质证无异议。被告刘岳法未向本庭提供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定：证据1、2、5、6、8、12、13因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证据3，原告在庭后提供2012年6月19日杭州市第一人员医院门诊病历一份及富阳市人民医院2013年9月9日至2013年9月11日的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各一份，以此来印证2012年6月19日金额为246元的发票、2013年9月9日到9月11日金额为1691.68元住院发票的真实性。另，两被告有异议之2012年11月22日、2012年12月26日、2013年8月26日、2013年5月9日、2013年11月13日开具的医疗费发票，经审查，均为购买药品德巴金的费用，而德巴金为原告冷永松在富阳市人民医院第三、四次住院后，出院所带治疗癫痫之药物，与本次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上述医疗费予以认定。2013年9月26日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开具的金额为528元发票的项目均与精神状态检查相关，与原告病情相符，因此本院亦予以认定。经核算，原告的医疗费（包括用血互助金）为177894元。被告庄申其对证据4虽有异议，但未在举证期内提出重新鉴定之申请，故本院对证据4予以认定。根据证据7暂住证记载，原告暂住在富阳市建设村月台租403号的时间为2011年6月22日至2012年6月22日，在事发时其只暂住了半年时间，然根据富阳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所提供的租赁房屋信息可知，原告自2010年6月7日起至2011年6月11日期间虽未办理暂住证，但实际上已居住在富阳市，因此，原告虽为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证据9拍摄的时间距离事发时已达两年之久，无法完全客观还原事发时的场景，但是结合证人彭某的证言，对照片中所显示的天花板上钢梁结构的建筑即为事发时原告正在从事的工作环境之事实予以认定。证据10根据证人证言之陈述，原告虽为工作召集人，但其工作期间的工资发放、工具提供者均为被告庄申其，且被告庄申其亦不定期的在事发现场进行监督，此种事实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被告庄申其为反驳其系原告雇主的主张，提供证据14以证实其已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然证据14系其本人单方面陈述，相较而言，原告所举各证更具证据优势，故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庄申其之间系雇佣关系。证据11结合证据12、13，原告及被告刘岳法对被告庄申其已经支付原告现金110825元无异议，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认定。对于原告在安吉县人民医院的治疗费用（包括用血互助金）共计26653元，根据证人袁某陈述，系被告刘岳法缴纳，因对袁某在事发后送原告至医院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袁某的关于在安吉县人民医院的费用是由被告刘岳法支付的陈述予以采信，认定该笔费用由被告刘岳法支付。综上，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1年8月1日，被告刘岳法与被告庄申其签订承揽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刘岳法将青山羊棚坞厂房加层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被告庄申其。被告庄申其又雇佣原告冷永松等人进行施工。2011年12月11日原告在铺设楼板过程中不慎从二楼摔落受伤。事发后，原告被送往安吉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脑挫伤、颅内出血等。后转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杭州市第一医院、富阳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共计住院103天，花费医疗费177894元。原告伤势经鉴定构成七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年，护理期限为5个月，营养期限为6个月，不构成护理依赖。原告在事发前一直居住在富阳市。原告生育有两个儿子，均出生于2007年4月29日。事故发生后，被告刘岳法支付了26653元，被告庄申其支付了110825元。本院核定，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总损失为649838元；具体赔偿项目金额为：医疗费177894元，残疾赔偿金388434元（其中被抚养费人生活费1120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90元，护理费16500元，误工费32120元，营养费5400元，鉴定费44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考虑到原告在多地多次就医治疗，需支出较大的交通成本，故本院酌定原告交通费为2000元。本院认为，原告冷永松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被告庄申其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雇佣冷永松从事劳务，系赔偿责任人。被告刘岳法作为定作人，在安全防护不充分的情况下即允许承揽人进行高空作业，显然具有指示过失。且其将钢架构加层工程承揽给无相应资质的被告庄申其，存在选任的过失，故其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而原告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人，已从事钢结构加层工作多时，其理应知道在未具备必要的安全设备保障时不应进行高空作业，更应在进行作业时尽到更谨慎的注意义务，而本案中其在无任何安全措施的保护下即径行作业，可见其疏忽大意的过失明显。两被告对原告冷永松受伤虽均有过错，但两被告之侵权行为并无意识联络，行为应各自承担分别责任。综上，本院综合本案实际由被告刘岳法承担原告总损额的25%即132460元，扣除其已先行支付的26653元，被告刘岳法尚需赔偿原告135807元。被告庄申其承担总损额的60%即389903元，扣除其已先行支付110825元，被告庄申其尚需赔偿原告279078元。原告合理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庄申其赔偿原告冷永松损失合计279078元。二、被告刘岳法赔偿原告冷永松损失合计135807元。上述给付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冷永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4元（缓交，已减半），原告冷永松负担2283元，被告庄申其负担2140元，被告刘岳法负担1041元。该款限双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汤珊珊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杨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