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锦审二民再初字第00001号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某甲。法定代理人马某乙，男，196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锦州市太和区。系原告之父。委托代理人马某丙，女，195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现住锦州市古塔区。委托代理人张俊，系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人民街五段2号。法定代表人罗俊生，系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谷某某，系该院耳鼻喉科主任。委托代理人蒋素珍，系辽宁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马某甲与原审被告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4月30日作出（2003）锦古民一权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马某甲不服，上诉至本院。2004年9月10日，本院以（2004）锦民一权终字第271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005年1月21日，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锦古民一权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马某甲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6年6月21日作出（2005）锦民一终字第25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08年12月23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08）辽立二民申字第10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0年8月19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0）辽审二民提字第1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重审。2012年1月18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2012年5月7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2）辽审二他字第2号函，指定本院按一审程序审理本案。本院依法由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马某甲的法定代理人马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某丙、张俊，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谷某某、蒋素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2003年7月16日，原审原告马某甲起诉至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称，马某甲于2002年8月19日到被告处检查听力，儿科医生给开的氯丙嗪、非那根两种注射药物，注射量各为1／3支。但在实际注射时，检查医生周某某却指使护士给原告各注射了1／2支，马某甲睡着后，经脑干电检查听力完全正常，但回家后到第二天下午两点多钟马某甲才苏醒过来，马某甲昏睡时间长达24小时。醒后，马某甲两眼发直、精神不振，以前孩子非常聪明、可爱、思维敏捷，语言能力正常。打针后发现孩子呕吐、厌食、排尿困难、脾气大，经常无端哭闹，精神混乱，还经常抓打父母。2003年1月，马某甲的姑姑得知事情的经过后，经查对药物手册，得知超剂量注射以上两种药物的毒副作用，超剂量注射氯丙嗪可导致中枢神经系统抑制；非那根的中毒症状是精神混乱、恶心、呕吐、排尿困难，这些症状在马某甲打针后全都具备，我们才明白马某甲的症状是由于被告超剂量注射药物所致。事情发生后，我们多次找被告处理，但被告的单位领导始终采取推诿、歪曲事实的做法，是问题一直未能解决，错过了马某甲最佳治疗时机。由于被告的原因造成了马某甲脑功能障碍、精神异常。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1、治疗费15万元，并保留继续追加治疗费的权利；2、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住宿费、先期检查及药费442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0万元，共计人民币494200元。原审被告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辩称，院方在对马某甲的诊疗处置中，严格按照医疗规范操作，不存在任何差错。原告法定代理人回避原告先天病况，又错误的理解药理作用，其所提出的理由违背医疗科学常识。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03）锦古民一权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查明，2002年8月19日，原告到被告医院的耳科检查听力。为便于检查，门诊医生给原告开具盐酸氯丙嗪（又又名冬眠灵）和盐酸异丙嗪（曾用名非那根）注射液各一支用于催眠，该两种药物的规格分别为2ml：50mg／支和1ml：25mg／支，药费金额0.9元，同时医生书面医嘱药物用量各为1／3支、肌肉注射。当日注射后经检查，原告的双耳高频听力损伤均为零分贝即正常，双侧脑干功能未见异常。2002年11月19日，原告到锦州监狱作尿常规检查，结果正常。2003年1月15日，原告的父母向被告投诉，主张当天回到家中后，原告继续昏睡长达24小时，苏醒后开始出现两眼发直、精神不振、思维混乱、排尿困难等异常症状，并认为这些症状是由于被告的检查医生周某某指使护士注射1／2盐盐酸氯丙嗪和盐酸异丙嗪导致。2003年3月17日，原告经锦州市中心医院诊断为：（1）疝气、（2）、小儿神经疾患（原因待查），建议外地治疗。2003年7月2日和8月26日，石家庄脑系医院根据原告家长介绍及对原告精神检查，考虑诊断为脑功能障碍、精神异常。2003年9月25日，石家庄市小儿脑瘫康复中心出具了原告为脑功能障碍、精神异常诊断证明书，并建议原告住院治疗。期间，就原告的投诉被告曾于2003年7月24日作出书面答复，认为诊疗处置符合医疗常规，由于原告家长不能提供有效材料证明其投诉理由成立，决定不受理原告的投诉。在庭审中，原告的法定代理人主张原告检查听力时的体重为14kg，对此被告未予以肯定，但亦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反驳。另查明，盐酸氯丙嗪属于强安定药，具有安定、镇静、镇吐、降低体温的作用，如用于精神病一次25-100mg；盐酸异丙嗪是抗组胺药，也可用于镇吐、抗晕动以及镇静催眠，用于小儿镇静催眠时常用量，必要时每次按体重0.5-1mg或每次12.5-25mg。该判决认为，原告马某甲因检查听力而到被告锦州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就诊，双方建立了医疗服务关系。原告就诊时年龄较小，尚不具有自主控制能力，不能配合医生采用的诱发电位测试，故被告为原告注射盐酸氯丙嗪和盐酸异丙嗪两种常规镇静催眠类药物，并无不妥。至于具体的用药剂量，被告现已提交了门诊处方笺和处置票，足以证明当时医生医嘱实际注射剂量各位1／3支即盐酸氯丙嗪16.67mg、异丙嗪8.33mg，根据原告的体重及该药物的临床适用范围，被告为原告注射的剂量尚属适当。原告主张上述剂量的使用与原告脑功能障碍、精神异常间存在因果关系，对此原告负有举证责任，但在本院已向原告明确告知的情况下，原告拒绝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本院视其为放弃举证。而对于原告提出被告为原告实际注射剂量为1／2支的主张，同样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告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其治疗费、误工费、交通住宿费、先期检查费、药费及精神抚慰金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原告马某甲的诉讼请求。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04）锦古民一权初重字第494号民事判决查明，2002年8月19日，原告到被告医院的耳科检查听力。为便于检查，门诊医生给原告开具盐酸氯丙嗪（又名冬眠灵）和盐酸异丙嗪（曾用名非那根）注射液各一支用于催眠，该两种药物的规格分别为2ml：50mg／支和1ml：25mg／支，药费金额0.9元，同时医生书面医嘱药物用量各为1／3支、肌肉注射。当日注射后经检查，原告的双耳高频听力损伤均为零分贝即正常，双侧脑干功能未见异常。2002年11月19日，原告到锦州监狱作尿常规检查，结果正常。2003年1月15日，原告的父母向被告投诉，主张当天回到家中后，原告继续昏睡长达24小时，苏醒后开始出现两眼发直、精神不振、思维混乱、排尿困难等异常症状，并认为这些症状是由于被告的检查医生周某甲指使护士注射1／2盐盐酸氯丙嗪和盐酸异丙嗪导致。2003年3月17日，原告经锦州市中心医院诊断为：（1）疝气、（2）、小儿神经疾患（原因待查），建议外地治疗。2003年7月2日和8月26日，石家庄脑系医院根据原告家长介绍及对原告精神检查，考虑诊断为脑功能障碍、精神异常。2003年9月25日，石家庄市小儿脑瘫康复中心出具了原告为脑功能障碍、精神异常诊断证明书，并建议原告住院治疗。期间，就原告的投诉被告曾于2003年7月24日作出书面答复，认为诊疗处置符合医疗常规，由于原告家长不能提供有效材料证明其投诉理由成立，决定不受理原告的投诉。在庭审中，原告的法定代理人主张原告检查听力时的体重为14kg，对此被告未予以肯定。另查明，盐酸氯丙嗪属于强安定药，具有安定、镇静、镇吐、降低体温、增强中枢抑制等作用。老人、儿童、体弱者，开始用成人一般剂量的1／3-1／2，以后酌情缓慢增加；盐酸异丙嗪是抗组胺药，具有安定、镇吐、降温等作用，还具有明显的中枢抑制、抗晕动等作用。镇静催眠剂量为50mg／次，儿童1-5岁15-25mg。5岁以上儿童用成人半量。该判决认为，本案系原告法定代理人就被告对原告进行医疗服务过程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行为提起的侵权之诉。本案焦点一是被告为原告注射的上述两种药物，是否为国家禁用药品；二是被告是否为原告注射了上述两种药的药量1／2，用药的合理性的问题；三是现原告患有精神疾病与被告的医疗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上述焦点一，经咨询锦州市药检局，上述两种药非为国家禁用药品。关于焦点二，双方各持己见原告陈述被告为其注射了1／2，但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陈述注射了1／3，凭证为门诊处方笺和处置票，但究竟被告的医护人员实际操作为1／2还是1／3，无法证明。责令原、被告哪一方提供证据均为不能。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项之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该条明确规定了医疗损害赔偿案件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举证责任倒置。本案中，应由被告负有举证责任来证明其对原告注射上述药物过程中，没有过错及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否则推定被告有过错。诉讼中，被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及理论书籍，以自己多年的医疗实践证明自己的医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但本案原告的情况确实很复杂，目前确需有关鉴定机构来认证被告的结论。经本院及锦州市诉讼证据鉴定中心自学锦州市医学会、中国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部司法鉴定中心等多家单位欲对此案进行因果关系鉴定，但结果对这类精神性疾病，上述部门答复均不受理。目前综合原、被告双方情况，原告方面，一是应在诉讼中提供其检查听力时的门诊病志，但原告法定代理人陈述，被原告撕坏后没有保留，无争议前原告父母的陈述原告的病情不知；二是原告患病的时间与其父母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的时间过长。原告与2008年8月19日随父母到被告处作脑干电检查，次日其父母就已经发现原告异常，而直到2003年1月15日，原告父母才去被告处反映情况，要求按“意外医疗事故”，时间间隔较长。究竟原告此前是否有精神障碍，无从知晓。被告方面，令其进一步举证，但已无其他证据可举。本案在不能推定行为人被告有过错，遂责令被告承担民事责任，明显有失公平。故原告诉请的要求被告赔偿其治疗费、护理人误工费、交交通住宿费、伤残生活补助费、精神抚慰金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原告马某甲的诉讼请求。本院（2005）锦民一终字第25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该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进行了医疗服务并为上诉人注射了氯丙嗪和非那根两种药物的事实存在。双方争执的主要焦点是被上诉人在为上诉人诊治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上诉人患有的精神疾病与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只有因果关系问题确定后，才能确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精神疾病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从被上诉人提供的2002年8月19日门诊处方笺和处置票看，氯丙嗪和非那根两种药物的药剂量各为1／3。上诉人认可处置票上医生的处置意见为1／3，主张实际注射时的剂量为1／2，并因超剂量注射而致上诉人精神疾病的后果。对此主张，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实际注射量为1／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八）项之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依此规定，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来证明在其实施医疗行为过程中，即注射氯丙嗪和非那根的过程中，实际注射的剂量为1／3。现被上诉人提供门诊处方笺和处置票以证明注射量为1／3，并依此证明在医疗过错与上诉人的疾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即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在治疗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的证明过程。而上诉人2002年8月19日注射上述两种药物，于2003年1月15日其法定代理人去医院投诉，上诉人没有提供原始病志，当时马某甲何种症状无从查考，在本院委托鉴定的情况下，上诉人又不予配合，致使因果关系无法证实。因此，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注射量为1／2且又拒不配合鉴定致使无法认定1／2剂量足以造成损害后果的前提下，推定被上诉人的实际注射量为1／2并致上诉人的损害后果，对被上诉人来讲亦显失公平。上诉人主张1／3也属超剂量注射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氯丙嗪和非那根为国家禁用药，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述两种药物为禁用药，经咨询锦州市药检局证明上述药品为非禁用药。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因此原判不无不当。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马某甲称，2002年8月19日，马某甲到原审被告处检查听力，耳科医生开出氯丙嗪和非那根两种药物，注射量各为1／3，而在实际检查时，检查医生周某某以马某甲太闹为由，指示护士给马某甲各注射1／2药量，后经检查马某甲听力正常。但马某甲直到第二天下午两点多钟才苏醒过来，昏睡时间长达24小时，马某甲苏醒后，两眼发直，精神不振，随之出现记忆力明显下降。后经碾转多处诊治，马某甲最后被诊断为脑功能障碍、精神异常。马某甲的脑功能障碍、精神异常是原审被告医务人员超剂量注射药物所致，此事实由原审原告向法庭提交的投诉材料、录音证据、各类医学书籍、证人证言、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的询问笔录、门诊治疗费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鉴于案件历经多年审理的客观实际，现原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为原审被告1、支付原审原告马某甲第一期治疗费用（20年）4080000元，并保留继续追加的权利；2、支付原审原告马某甲第一期陪护费（20年）1402280元，并保留继续追加的权利；3、支付原审原告马某甲生活费、残疾生活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检查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3806356元。原审被告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辩称，原审被告医疗行为没有过错，原审原告主张的实际为其注射氯丙嗪、异丙嗪各1／2的事实不能成立。根据举证责任倒置原则，我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门诊大夫给申请再审人所开的氯丙嗪和异丙嗪各1／3支，门诊护士给马某甲注射的也是1／3支，原审原告对其主张除了录音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该录音也不能证明是注射了1／2支，且是原审原告私自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被告的诊疗行为与原审原告的疾病无因果关系，不排除其遗传因素。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有原判所列证据载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为原审原告进行了医疗服务并在诊疗过程中为其注射了氯丙嗪和异丙嗪两种药物的事实存在。但就本案而言，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原审被告在为原审原告诊治过程中是否为其超剂量注射氯丙嗪、异丙嗪各1／2支，此为判断医疗损害赔偿存在因果关系的基础事实。本案中，原审原告就原审被告为其注射氯丙嗪、异丙嗪的药量各为1／2的事实，只提供了一份录音证据，但该录音对象是原审被告医务处的人员，而非为原审原告诊治检查的医务人员，且再审庭审中，原审被告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否认，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作为民事证据种类之一，其证明力弱，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应当适用补强证据规则，即该视听资料所欲证实的内容需其他证据加以印证后，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现原审原告针对自己的主张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而原审被告提供的门诊处方笺和处置票载明，原审被告医务人员当时为原审原告注射量各为1／3，且原审原告的门诊病历按马某甲法定代理人所讲已被其撕毁，故原审原告证据不足，其损害赔偿请求权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审原告马某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元，由原审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帆代理审判员  郭慧峰代理审判员  王文春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郭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