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大民一终字第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微。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雨。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纪东，系辽宁健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淑敏。委托代理人张克贵，系辽宁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晓天。上诉人王晓微、李红雨与被上诉人段淑敏、原审被告王晓天继承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2012）沙民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王晓微、李红雨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微、李红雨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纪东、被上诉人段淑敏的委托代理人张克贵到庭参加了诉讼。2012年2月23日，段淑敏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被继承人王滦与前妻李锡英共有房屋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成仁街，建筑面积118.32平方米，登记在李锡英名下。2009年2月14日李锡英去世，第一顺位继承人有王滦及三被告，但未实际分割遗产。我于2009年7月开始照顾王滦生活起居，并于2009年9月20日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约定因王滦生活不能自理，我照顾其生活起居至死，王滦将位于沙河口区成仁街91号1-3号房屋自己份额赠与我。2009年11月6日我与被继承人王滦登记结婚，王滦于2009年11月23日经辽宁添赢律师事务所见证遗嘱，进一步确认王滦去世后位于沙河口区成仁街道91号1-3号自己房屋份额由我继承。2010年9月9日王滦病逝，被告拒绝按其父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分割遗产，故要求按照遗嘱进行遗产分割，将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成仁街91号1-3号房屋的62.5%的份额由原告继承；被告王晓微按照房产份额62.5%将2010年9月10日至2011年9月9日的房屋租金56250元给付原告。王晓微一审辩称，被继承人是在原告威胁情况下与原告共同进行遗嘱见证的，当时在做遗嘱时身体状况处于发病期，不能像正常人进行意思表示。在做见证遗嘱时，并没有提到“遗嘱”二字，而是说要财产“公证”，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和法律行为，因此，原告提交的律师见证遗嘱应认定无效。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李红雨一审辩称，本案中的遗赠抚养协议是原告和被继承人登记前形成的，因此无效，律师见证遗嘱是一个代书遗嘱，它不是王滦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他签过字，但他从提供的录音录像可以看出，王滦是要作公证遗嘱，不是见证遗嘱，其形式和内容都不真实，被告王晓微提供的三份有关房屋处理和遗嘱的书证是王滦本人签字，是他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他以前遗嘱的变更，符合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按照王晓微提供的遗嘱来处理，即使不能认定王晓微提供的书证属于合法有效的遗嘱，也应当按照法定继承来处理本案，原告虽然与王滦登记结婚，曾经照顾过王滦，但是时间较短，应予适当少分。故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被告王晓天一审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继承人王滦与李锡英系夫妻关系，生有一女二子，长女李红雨（随母姓）、长子王晓天、次子王晓微，2009年2月14日王滦前妻李锡英因病去世，李锡英未立遗嘱。原告段淑敏与被继承人王滦系上下楼邻居关系，原告居住在7楼，被继承人居住在10楼，2009年的7月间，因被继承人患有高血压、脑血栓后遗症、帕金森综合症等疾病，经被告李红雨介绍原告到被继承人王滦家中照顾被继承人生活起居，每月保姆费1800元。2009年9月20日被继承人王滦作为甲方，原告段淑敏作为乙方签订遗赠抚养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一、位于沙河口区成仁街（产权证号20011237）和西岗区滨海西段（军产房动迁回迁面积未定，暂不要求分割）两处房屋属于甲方所有的部分，在甲方死后赠送给乙方；二、由于甲方生活不能自理，乙方应照顾甲方至死前的一切日常生活起居（包括生病住院时的照料），对甲方要关心体贴，真正从生活和精神上关心和照顾甲方，让甲方感受到生活的美好和温暖；三、甲方生前所需的生活和医疗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四、甲方应负对遗嘱财产的维护责任，不得随意处理遗赠的财产。2009年11月6日原告与被继承人王滦登记结婚。2009年11月16日，原告与王滦到辽宁添赢律师事务所办理遗嘱见证，2009年11月19日，原告到律师事务所律师交纳见证费4500元，同年年11月23日，辽宁添赢律师事务所为王滦做的遗嘱见证。该所律师孙雪莲、张德升在（2009）添赢民见字第078号律师见证书上签字并加盖该所印章，确认王滦在见证律师面前在《遗嘱》上自愿并亲自签名和捺印，现场代书人孙雪莲、第三人于钦发在《遗嘱》上的签字见证。该遗嘱的内容为：我今年82岁，身体有病，身体随时可能发生意外，故特立此遗嘱，表示我对自己所有的财产在我去世之后的处理意愿，我和前妻李锡英的两套房屋，一套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成仁街91号1层3号（该房产权证号20011237，房屋所有人是李锡英，李锡英现已去世），建筑面积118.32平方的私房；一套是王滦名下的位于大连市西岗区滨海路西段军产房。上述两套房屋中属于我个人所有的部分以及我死后的丧葬费在我百年后全部归我后妻段淑敏所有。被继承人王滦生前患有高血压三级、心率失常、帕金森综合症、脑血栓后遗症等疾病，于2010年9月9日去世。涉案房屋坐落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成仁街，建筑面积118.32平方米，是2002年2月28日以李锡英名义购买的房屋，产权登记人是李锡英，该房屋设计用途公建。涉案房屋现处于出租状态。被告王晓微代李锡英于2005年2月2日与大连锦丰置业代理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涉案房屋租赁给大连锦丰置业代理有限公司使用，租赁期为10年，自2005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止，第一年租金为8万元，从第二年开始每年租金9万元，租金从租赁时至今由王晓微收取。在诉讼中被告王晓微对2009年11月23日《遗嘱》下方“立遗嘱人”处“王滦”的签名是否是王滦本人签写申请鉴定，本院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3月8日作出大恒物鉴（2013）第21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送来检验的2009年11月23日遗嘱下方“立遗嘱人”处“王滦”的签名是王滦本人签写。在诉讼中被告王晓微提供了王滦于2010年2月5日签字同意过户书，内容为：王滦今天同意把成仁街公建门头房，过户给小儿子王晓微，特给王晓微立字为证。2010年5月打印形成的王滦签字的遗嘱，内容为：我（王滦）自愿将沙河口区成仁街公建房过户给小儿子王晓微。这套房子的一切经营及收益由王晓微壹人管理。现老伴过世无法过户，我死后我的遗产全归王晓微继承。特立据为证。另被告王晓微提供了一份自称为遗嘱的证明材料，但字迹表述不清。另查，原告段淑敏曾于2011年因涉案房屋诉讼来院，要求继承涉案房屋，后于2011年9月1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坐落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成仁街公建房系被继承人王滦与前妻李锡英的共同财产，王滦生前立遗嘱明确表示将涉案房屋属于个人所有的部分归原告段淑敏所有，经审查，其遗嘱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符合继承法中关于代书遗嘱的相关规定，应属有效遗嘱。涉案房屋118.32平方米，王滦、李锡英各占50%的财产份额，因李锡英未立遗嘱，对于李锡英的遗产被继承人王滦与各被告各分得12.50%，即被继承人王滦的份额为62.5%（50%＋12.50%=62.5%）。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王晓微按照房屋租金9万元的标准的62.5%的份额给付2010年9月10日至2011年9月9日期间的租金56250元，因租金系案涉房屋产生的收益，应作为遗产予以分配，该租金一直由被告王晓微收取，被告王晓微应当按照原告继承62.5%的份额返给原告上述租金。至于被告王晓微、李红雨在诉讼中提出被继承人曾立遗嘱将上述房屋给被告王晓微并提供三份遗嘱材料，从三份材料形式和内容来看：第一份2010年2月5日同意过户书，符合赠与的形式要件，签字虽然是王滦，但没有实际履行；第二份2010年5月遗嘱系电脑打印，王滦签字，有年月无日期，没有见证人在场见证，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第三份被告李红雨、王晓微称为遗嘱，但字迹不清，不能反映被继承人真实意思，因此没有证据效力，故上述三份材料不能对抗原告提供的律师见证遗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坐落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成仁街118.32平方米公建房屋，由原告段淑敏继承62.50%的份额，由被告李红雨、王晓天、王晓微各继承12.50%的份额；二、被告王晓微按照62.50%的份额返给原告涉案房屋2010年9月10日至2011年9月9日期间的租金56250元；案件受理费8080元、公告费12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20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原告承担1560元，被告李红雨、王晓微、王晓天各承担2640元，鉴定费5800元（被告王晓微已预交），由被告王晓微承担。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条款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王晓微、李红雨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上诉人王晓微、李红雨请求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2）沙民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一是被上诉人提交的代书遗嘱应属无效，于钦发作为王滦代书遗嘱的见证人是违法的，王滦未向见证律师提供房证故可推定王滦遗嘱内容不真实，属无效；二是上诉人王晓微提交的赠与房屋、遗嘱等应属有效。2010年2月5日，王滦赠与房屋给王晓微未办理过户手续，但王滦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于王晓微，王晓微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故赠与有效。上诉人王晓微、李红雨在二审庭审期间申请证人宁桂凤出庭作证，证人宁桂凤陈述其在王滦家中做保姆自2009年3月至2009年9月。被上诉人对此节事实予以否认，坚持段淑敏2009年9月20日之前已经与王滦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并于2009年9月20日形成遗赠抚养协议。上诉人王晓微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对于钦发的询问笔录的打印及签字形成时间、申请鉴定见证律师孙雪莲、张德升询问王滦的谈话笔录打印及签字形成时间等、申请鉴定其一审提供的遗嘱材料形成时间和无损文件检验等。本院认为：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晓微向本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鉴定其父亲的“自书遗嘱”。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共提供了《同意过户书》、《遗嘱》及被撕去部分内容的“自书遗嘱”三份材料以证明己方主张。前两份材料载明形成时间均是在被上诉人的见证遗嘱之后，其中第一份材料应当认定是单方赠与行为，出赠人签字模糊不清，应当通过鉴定确定签名和手印是否真实；第二份《遗嘱》有年月没有日期，系打印遗嘱内容、其签字真实性及形成时间应一并审查；第三份材料虽有撕毁部分，但亦应对其字迹内容、签名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确定被继承人王滦在见证遗嘱形成后是否还有与见证遗嘱相反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2）沙民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0元（上诉人王晓微已预交6520元，上诉人李红雨已预交6520元），退返上诉人王晓微6520元，退返上诉人李红雨6520元。审 判 长  逄春盛审 判 员  毛国强代理审判员  王 虹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郑 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