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株中法民二终字第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市三湘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桂花路08号。法定代表人江其满，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泉，男，汉族，1955年6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攸县。上诉人株洲市三湘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洲三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正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攸法民二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7日在本院第十四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株洲三湘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其满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正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株洲市三湘农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20日，系私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江其满、谭金付、罗泽良等三人。被告刘正泉在原告公司正式注册成立前就已经在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其满与他人合伙的企业中上班。被告刘正泉在原告公司从事区域销售工作，负责醴陵区域内化肥和新农药销售，按销售额计取工资，并与原告签订了劳动协议书。被告与原告有多次经济往来，经鉴定，被告刘正泉自2005年3月11日起至2012年3月17日止在原告株洲市三湘农资有限公司累计借支现金98，050元，收取销售货款200，342.80元，利息560元；已用现金还款4，858元，工资结算还款86，058元，相品后累结欠款余额为208，036.80元。但其中：1、上述欠款余额208，036.80元中的利息560元，系原告公司2009年10月计算被告“未完成收款任务”的利息560元。2、上述欠款余额中包含了原告公司2006年3月20日成立以前被告的欠款余额3，700元。3、原告公司从2008年开始时由王国栋任公司会计，2008年之前的账面累计欠款余额56，547元，系该公司前任会计期间账面记录和会计移交数额。鉴定中，没提供相关的会计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无法与账簿记录进行核对。4、上述欠款余额包括了未入账的欠条5张，其中被告2005年10月9日出具的借条，借江其满现金500元；被告2012年1月7日出具欠条，欠江其满现金1，500元。5、上述欠款余额，未加计2010年工资表被告结欠15，410元。而原告增加利息87，800元的诉讼请求内未扣减被告2010年工资结算已计扣的利息27，097元。另查明，被告刘正泉已支付鉴定费用3，000元。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主要有：一、本案的案由如何认定？二、原告的诉请能否支持？关于本案的案由如何认定？本案的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和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可以看出，本案中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债务债权关系主要是通过借支现金和收取货款未上交两种方式形成的，故，本案的案由应定为民间借贷纠纷，而不是买卖合同纠纷。被告提出“本案案由不应定为买卖合同纠纷”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原告的诉请能否支持？首先要认定的问题是，被告共计结欠原告的余额是多少？根据鉴定结论，被告累积欠款余额为208，036.80元，但同时列出5件事项是否需要增减数额。其中第2、3件事项反映的数额共计56，547元，本院认为应予核减。理由是：第2件事项属原告公司2006年3月20日成立以前被告的欠款余额3，700元，因债权人主体与原告不符，不能计入；第3件事项2008年之前的账面累计欠款余额56，547元（包含了第2件事项的3，700元在内），因鉴定中，原告没有提供相关的会计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无法与账簿记录进行核对。原告作为依法成立的公司，对公司的有关会计记账凭证应保存完整，对此原告应承担不利后果。第4件事项中被告于2005年10月9日出具借条，借江其满现金500元；被告2012年1月7日出具欠条，欠江其满现金1，500元，因债权人主体与原告不符，均不能计入。其次是原告的利息请求能否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的依据是原告于2009年4月27日以公司文件形式下发的通知，通知中对支付利息的规定，被告并不认可。在双方对支付利息无约定的情况下，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由此，鉴定意见中第1件事项即原告公司2009年10月计算被告“未完成收款任务”的利息560元，应予核减；第5件事项，2010年工资表被告结欠15，410元应计入被告欠款数额，但同时应扣减被告2010年工资结算已计扣的利息27，097元。综上，被告结欠原告的余额为208，036.80元﹣56，547元﹣500元﹣1，500元﹣560元﹢15，410元﹣27，097元＝137，242.80元，被告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告提出高于此数额和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原告强行按未收回的销售款20%扣划被告的工资，显失公平”的抗辩意见，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非本案处理范畴。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正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株洲市三湘农资有限公司欠款137，242.8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6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8，700元，由原告承担4，700元，被告承担4，000元。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株洲三湘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超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对2010年15440元工资和27087元利息以及被上诉人以江其满名义欠的2000元和另外的利息560元并未提出反诉，原审法院没有将上述款项记入被上诉人欠公司货款总额之内，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从2005年至2010年止，在上诉人企业担任业务员，每年和财务结算一次并签字认可，2009年经双方结算，被上诉人从2005年到2010年4月12日欠公司119233元，被上诉人签字认可，之后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在客户中用各种名义收走货款88803元没有上交公司，被上诉人当场开具欠条和借条予以认可。故被上诉人合计欠上诉人208036元，一是往来账上签字认可119233元，二是欠条和借条认可88803元。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将被上诉人签字认可的老欠款56547元不予记入欠款总额，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的经济往来情况，被上诉人已申请司法鉴定，株洲正泰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被上诉人自2005年3月11日至2012年3月17日累计欠款余额为208036.8元，原审法院仅认定欠款137242.8元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提供和保存2008年之前被上诉人签字认可的56547元欠款的相关会计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要求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不支持被上诉人拖欠货款的应付利息87800元严重违反了双方协议的约定。根据《劳动协议书》第5条及（2009）07号内部文件，凡2008年度各区欠款没有收回的由业务员承担月利息1分，所有工作人员欠公司公款的按1%计算月利息，直到偿还为止。2010年下发《三湘农资有限公司内部管理运行有关规定》，调整月利息按1.5%计算，被上诉人拖欠借款和货款的事实清楚，应支付到2012年7月30日止的利息87800元，并计息到还款之日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2）攸法民二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和货款共计208036.8元并支付截止2012年7月30日前的利息87800元，并继续计息到还款之日止。庭审中，上诉人变更其上诉请求中的利息为208036.8元按月利率1%自2010年4月12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被上诉人刘正泉未提出答辩。二审中，上诉人株洲三湘公司提交了2005年至2009年的财务账簿，拟证明2008年之前的欠账56547元已经与被上诉人刘正泉对账确认。被上诉人刘正泉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提交的财务账簿，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该账本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双方于2010年4月12日进行了对账。二审经开庭审理，对原审认定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经双方对账，截至2010年4月12日止，被上诉人刘正泉结欠上诉人款项119233元，该笔欠款包括被上诉人2008年之前的欠款56547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偿还欠款208036.8元及支付利息应否支持？现分析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从事工作可领取工资报酬，亦应遵守劳动纪律与合法的规章制度，故其对欠付的公司借款及未上交的公司货款应及时偿付。根据株洲正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累结欠款余额为208036.8元，但鉴定意见同时列出了5项是否需要增减的金额。二审开庭中，上诉人自认第4项金额2000元（500元＋1500元）系个人借款，并明确表示放弃，故应予核减。第3项金额56547元系被上诉人2008年之前的账面累计欠款金额，包括了上诉人公司成立前被上诉人的欠款金额即第2项金额3700元，从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1及附件《刘正泉在三湘农资公司往来明细》的内容和上诉人提交的财务账本来看，上诉人虽未提供该56547元的会计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但所有的账簿记录均是连续的，该金额既与2007年12月30日止的账面余额一致，亦与账面显示的截至2010年4月12日止被上诉人欠账119232.8元相符，且被上诉人进行了对账并签字确认，故第3项金额56547元应计入被上诉人欠款总额中。又因第3项金额中的3700元系上诉人公司成立前的欠款，共同债权人为江其满、谭金付及罗泽良，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笔债务的转让经各债权人同意并通知了债务人，故应予核减。另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并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由于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2009年4月27日的通知及《三湘农资有限公司内部管理运行有关规定》的制定程序合法并进行了公示，故对其提出按上述通知及制度计算被上诉人欠款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又因鉴定意见第1项利息560元及第5项2010年工资结算已计扣的利息27097元均系上诉人按照上述通知和制度执行扣减的利息，故原审法院予以核减并无不当。据此，被上诉人共计结欠上诉人欠款190089.8元（208036.8-3700-500-1500-560＋15410-27097）。因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且上诉人没有提交催告还款的相关证据，故酌情对被上诉人的欠款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自本案一审起诉之日2012年7月10日至清偿之日止计算逾期利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部分改判。对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和理由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2）攸法民二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由被告刘正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株洲市三湘农资有限公司欠款137242.80元，改判为被上诉人刘正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株洲市三湘农资有限公司欠款190089.80元，并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7月10日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维持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2）攸法民二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上诉人株洲市三湘农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76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8760元，由上诉人株洲市三湘农资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刘正泉负担5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0元，由上诉人株洲市三湘农资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被上诉人刘正泉负担22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蓉审判员 王丹茂审判员 伍 露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愉榕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锡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