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黑01行初87号原告牛智云，男，197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代理人王俊全，黑龙江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依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兰县依兰镇通河街418号。法定代表人**帅，县长。行政负责人杜建国，副县长。委托代理人谢英琰，依兰县人民政府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百瑞，依兰县国土资源局干部。第三人依兰县宏克力镇祥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兰县宏克力镇祥顺村。法定代表人王伟男，主任。委托代理人李树德，会计。原告牛智云诉被告依兰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依兰县政府）、第三人依兰县宏克力镇祥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祥顺村委会）强拆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此案。原告牛智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俊全，被告依兰县政府行政负责人杜建国及其委托代理人谢英琰、白瑞，第三人祥顺村委会委托代理人李树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牛智云诉称，牛智云系祥顺村村民。2013年在其承包地上建7口深水井。2014年5月，建两栋砖混温室大棚，种植葡萄。2014年6月，有人到地里放线，说建哈佳征地。此前，没有政府征地公告、征地补偿方案。牛智云多次找政府，无人理睬，无人与牛智云等被征地农民协商征地事宜，更未达成补偿协议。依兰县政府悍然将牛智云地上大棚1400平方米、葡萄6000平方米、深水井7眼等全部摧毁，分文未予补偿。故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依兰县政府违反征地法律法规，非法强拆牛智云地上砖混大棚1400平方米、葡萄6000平方米、地上深水井7眼，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2.依兰县政府赔偿牛智云经济损失110万元。牛智云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A1.存折复印件二份,证明依兰县政府在牛智云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设立，并将征地补偿款强行打入该存折。牛智云对此一无所知,其他被征地村民都是类似情况。证据A2.票据三张,证明牛智云在2013年-2015年在被征地上打了7眼深机井以及附属电机、水泵等费用。证据A3.依兰县政府在信息公开案件中所举的照片一张、信息公开案件庭审笔录,证明照片显示的万洪杰是2015年之后担任祥顺村村长职务,2013年村长是李树德，该照片是事后伪造。证据A4.情况说明,证明牛智云被征地上有大棚、栽种的葡萄、深水井7眼,以及与本案相关事实的情况。证据A5.照片两张(一张是深机井照片,另一张是温室大棚照片),证明牛智云被征土地上有大棚、深机井。证据A6.证人宁某1、闫某、邱某、宁某2证言。宁某1证言的主要内容为：2012年牛智云打7口井。2013年开始建大棚，没建完就被拆了。2012年5月，打完井后开始种葡萄。没有看到预征地公告、征收补偿安置公告，2014年6月，大队广播通知量地，才知道征收土地。闫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2013年牛智云雇其种葡萄，当时牛智云地里有井，不知道数量，有两个大棚。没有看到预征地公告、征收补偿安置公告，2014年6月，才知道征收土地。邱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2013年牛智云打井找其帮忙，未看到大棚。宁某2证言的主要内容为：2012年牛智云打井找其帮忙，牛智云打7眼井，盖了两个大棚。上述四个证人证明牛智云被征收土地上有井、大棚、葡萄，依兰县政府未履行法定程序，没有向被征地农民公示征地预公告和安置补偿方案。牛智云等被征地农民通过广播、口头得知征地的事，村民没有与政府签订任何安置补偿协议，事先不知道补偿标准，也不知道补偿数额，补偿款是依兰县政府强加给被征地农民的。证据A7.关于哈佳征地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6月12日村民才知道土地被征收的事，没有看到预征地公告。证据A8.祥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牛智云与牛智臣是同一人。证据A9.宏克力镇哈佳征地统计表，证明牛智云被征收土地面积为5460.5平方米，长335米，高16.3米。证据A10.哈佳征地统计表，证明牛智云被征收土地有葡萄棚、深水井。诉讼中，牛智云申请对案涉土地的葡萄、大棚和水井价格进行鉴定。本院委托黑龙江省仁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的葡萄、大棚和水井价格进行司法鉴定。黑龙江省仁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黑仁杰评〔2018〕价司鉴字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此后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补充的鉴定材料，黑龙江省仁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黑仁杰评〔2019〕价司鉴补字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为：鉴定标的5460.50平方米的葡萄、两个大棚及四口水井在价格鉴定基准日的价格为人民币叁拾肆万伍仟元整。被告依兰县政府辩称，一、牛智云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牛智云称是2014年对其拆迁，却于2017年5月提起行政诉讼，超过行政诉讼法6个月起诉期限的规定。二、依兰县政府已对牛智云的农作物进行了补偿，牛智云领取补偿款。牛智云在基本农田种植葡萄违反了《基本农田保护法》的规定，依兰县政府已按玉米标准给付补偿款，牛智云已经领取，不应重复主张赔偿。三、牛智云要求赔偿温室大棚、深水机井无法律依据。牛智云所建的温室大棚、深水机井是在依兰县政府发布征地公告后抢建的，直至拆迁时仍未建完，系为征收抢建，不应赔偿。依兰县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B1.依兰县政府预征收土地公告,证明依兰县政府已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预征收土地公告,被征收土地权属单位或个人在拟征收土地上抢栽、抢种的农作物,林木或抢建的设施不予补偿。证据B2.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转发的通知》、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新建哈尔滨市至佳木斯项目控制性工程先行用地的复函》，证明由于单体工程难度大、建设工期紧的实际情况,经国土资源部批准,可先行用地,后报审批。证据B3.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审批件《关于转发的通知》、国土资源部《关于哈尔滨至佳木斯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证明哈佳铁路建设用地经过国土资源部及黑龙江省人民政府的审批。证据B4.依兰县政府《新建哈尔滨至佳木斯××××）工程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张贴公告照片、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听证告知书、听证送达回证，证明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已向村委会送达,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对方案进行讨论。证据B5.依兰国土资源局与祥顺村委会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及补偿款汇款票据、哈佳征地占地补偿款明细表，证明与祥顺村村委会就征地补偿达成了协议,并给付了补偿款,征地补偿款牛智云已经领取。证据B6.国土资源局与祥顺村委会签订的青苗补偿协议、构造物及附属设施拆迁协议、哈佳征地青苗补偿款明细表,证明国土资源局与祥顺村村委会就土地补偿、青苗补偿及构造物补偿达成了协议,牛智云领取了青苗补偿款。证据B7.哈尔滨至佳木斯专线工程土地调查现状勘界图、土地利用现状图，证明牛智云所耕种的土地系基本农田。证据B8.依兰宏克力镇人民政府证明及王德华征地拆迁通知书存根,证明宏克力镇人民政府在2014年年末已通知牛智云限期拆除抢建的大棚等附属物。证据B9.预征地公告作出后依兰天达资产评估事务所在实地测量土地时照片、光盘，证明预征地公告作出后牛智云土地上并无大棚及机井,是之后抢建的。证据B10.哈尔滨市哈佳依兰段土地调查现状勘界图、参加土地勘测定界人员名单，证明2014年1月，勘测规划院到哈佳被征收路段现场踏查时，牛智云土地上没有构造物及苗圃，踏查时各村有工作人员在现场确认并签字。诉讼中，依兰县政府申请对牛智云种植葡萄密度合理性、水井合理数量进行鉴定。本院委托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对葡萄合理种植数量、合理打井数量进行鉴定。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黑远大（2018）农司鉴字2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牛智云5460.5平方米土地上合理种植葡萄数量为4368棵，合理打井数量为4口浅水小井。”对于浅水小井的深度，出具《情况说明》：“浅水小井开采的水源为浅层地下水，井深15-20米，一般不会超过20米。”第三人祥顺村委会同意依兰县政府的答辩意见。祥顺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C1.土地承包合同书、农户承包耕田台账，证明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牛智臣（牛智云曾用名）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有承包合同、耕地台账记载的土地是基本农田。证据C2.宏克力镇哈佳征地情况统计表，证明牛智云被征收土地5460.5平方米种植葡萄，有大棚。证据C3.照片三张及情况说明，证明牛智云被征收土地位置。证据C4.张君宝证言，证明2013年12月9日在村委会张贴了依兰县政府预征收土地公告，并广播通知了征地事宜。牛智云葡萄、大棚、井是在2014年栽种、建设。经庭审质证，依兰县政府、祥顺村委会对牛智云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依兰县政府对牛智云提交的证据A1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只能证实牛智云已经领取了补偿款,不能证明依兰县政府单独开立账户并强行将补偿款打入账户,而且牛智云是2014年11月11日领取的补偿款，开立存折时间是2014年11月16日,证明牛智云自愿领取补偿款。对证据A2真实性、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只能证实该商店出售过相关材料,不能证实购买人是谁,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该票据是白条,不是正规票据,且也没有附该商店营业执照,无法证明真实性,无法证明材料是否用于被征收土地。对证据A3的真实性无异议,庭审中依兰县政府已明确是2015年的照片。对证据A4的真实性有异议,情况说明是牛智云本人书写,不能代表其他人意见,且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对证据A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照片是牛智云单方拍摄,无法证实拍摄时间及照片所显示的内容是牛智云所正在建设的大棚及机井,照片中大棚是未建完的状态。从照片中看是大棚,情况说明说是温室,温室和大棚不一样,温室是需要烧火、取暖,大棚是夏天扣塑料布。对证据A6的四位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对打井、建大棚、栽葡萄苗的时间相互矛盾，且与牛智云陈述不一致。公告是公示行为，不能以个别村民不知情否认张贴公告的事实。存折是根据个人信息设立，没有村民提供证件无法开立账户，且开立存折之前村民已经知道领取补偿款的事实。对证据A7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不符合证据要件，且祥顺村委会已说明张贴公告，部分村民未看到不等于没有公示。对证据A8、A9无异议，对证据A10真实性有异议，无村委会公章，不能证明是村委会存档材料，且没有统计时间，不能证明大棚建设时间，更不能证明是预征地公告下发前所建，证据中也没有提及深水井。依兰县政府对黑龙江省仁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黑仁杰评〔2019〕价司鉴补字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未发表质证意见。祥顺村委会对牛智云提交的证据A1至证据A6的质证意见同依兰县政府。对证据A7真实性有异议，2013年12月在宏克力镇政府开完铁路预征地会，祥顺村副书记张宝君在村委会门口张贴的公告，并用广播通知。对证据A8至证据A10没有异议。祥顺村委会对黑龙江省仁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黑仁杰评〔2019〕价司鉴补字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未发表质证意见牛智云、祥顺村委会对依兰县政府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牛智云对依兰县政府提交的证据B1真实性有异议,预征收公告不存在,且也没有进行过公告,牛智云作为行政相对人根本不知情,依兰县政府也未证明已经进行公告,在牛智云不知情的情况下,谈不到抢栽抢建的问题。对证据B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复函第二条与依兰县政府证明的内容相悖,应当先补偿到位,否则不得动工。对证据B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批复作出之日是2015年6月16日,而牛智云土地被抢征时间是2014年6月份，该证据第二条证明应当先有方案,按方案支付补偿费,证明依兰县政府在没有合法根据的时间点就强行拆除牛智云地上物,征收土地,行政行为发生时没有合法根据。对证据B4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中的照片是伪造的。依兰县政府在（2016）黑01行初121号案件庭审中所举证据一也是这张照片,证明依兰县政府于2013年进行了预公告的张贴告知,与本案证明事实矛盾，牛智云提交的证据A4可证明。对会议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会议记录时间是2015年7月28日,会议讨论内容是新建哈尔滨至佳木斯客运专线(依兰段)工程占用该村土地,讨论补偿标准和安置途径是否合理,是否需要听证,但是方案产生时间是2015年7月27日,说明该方案是需要进一步组织群众协商以及讨论该方案是否公平合理,根据相关文件规定,安置方案需要征求被征收人意见,会议进行的时间点上方案还没有定型,可是牛智云的土地已经在一年之前2014年6月被征用,明显依兰县政府在没有合法根据的情况下违法行政。对听证告知书及回证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同上。对证据B5的真实性无异议,协议主体是三方,一方是本案第三人,一方是宏克力镇政府,还有一方是依兰国土局。这三方都不能代表各户村民,安置补偿协议要首先与被征地农户达成一致,可以汇总到村委会,但不能背着被征地农民自行炮制协议,该协议对牛智云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于票据,款项来源不合法,没有与村民进行协商,只能证明支付给了宏克力财政所,与牛智云无关。对补偿款明细表,账号和补偿的数额都是依兰县政府强加给牛智云的,在此之前,牛智云对账号及补偿款数额无所知,都是依兰县政府形成后强加给牛智云的,没有体现出牛智云的任何意思表示。对证据B6的真实性无异议,青苗补偿款与征地补偿款同时打到中国邮政的折里,这折是依兰县政府强行开的,没经过牛智云的允许。在没有与牛智云协商达成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补偿标准与数额来源牛智云一无所知,依兰县政府利用手中的权力强行形成了补偿的数额,在牛智云坚决反对的情况下,强行开立账号将依兰县政府认定的金额打入该账号中。对证据B7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依兰县政府主张的基本农田。对证据B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存根送达时间是2015年3月26日,牛智云没见过通知书,牛智云大棚2014年就被拆了,不可能2015年通知,证明的前半部分内容包括地上物、砖混温室大棚、葡萄、水井等内容认可,后半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牛智云不知情。对证据B9的真实性无异议,雪地照片无法确定是否是牛智云的承包土地。对夏天照片真实性无异议,照片中能看到牛智云的大棚两座。对录像真实性无异议,也能看到牛智云的大棚,录像录得比较快,但有一个镜头能看到牛智云有两个大棚。对证据B10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真实。牛智云不同意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黑远大（2018）农司鉴字2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情况说明。祥顺村委会对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黑远大（2018）农司鉴字2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情况说明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依兰县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无异议。牛智云、依兰县政府对祥顺村委会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牛智云对祥顺村委会提交的证据C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被征收土地是否是基本农田无关。对证据C2无异议。证据C3中,第一张照片是2014年1月20日有大雪覆盖的照片，有牛智云的地，但是不全，建筑大棚的位置没有照下来。第二张照片有牛智云的地，但是不全，有大棚的地方没照到。第三张照片能看到牛智云的地，在几个人的身后隐约看到的东西就是牛智云的大棚，棚后边远处有很大一棵树。对证据C4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对2013年12月9日到宏克力镇政府参加预征地会议时间记忆清晰，违反常理，对2014年、2015年事项无法回答明确时间，参加会议人数前后矛盾，应当形成会议记录及到场参加会议人员签字确认，依兰县政府应就上述情况举证，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证人明确表示作为基层组织直到2014年6月才明确哈佳高铁依兰段被征地具体位置和涉及对象，政府及基层组织不知道征地涉及谁，牛智云更不可能知道，不存在抢建的主观故意，祥顺村被征地农民涉及极少部分，预公告要求全体村民不得抢种抢栽，违背常理，预公告虚假。依兰县政府对祥顺村委会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依兰县政府、祥顺村委会对牛智云提交的证据A1、A8、A9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予采信。证据A2不是正式票据，且依兰县政府、祥顺村委会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牛智云打井费用，本院不予采信。证据A3照片时间与预征收公告时间矛盾，不能证明依兰县政府公示了预征收公告，本院不予采信。证据A4、A7均为证人证言，依兰县政府、祥顺村委会有异议，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证据A5中大棚照片与证据A9记载的牛智云地上附着物情况一致，依兰县政府、祥顺村委会对A5中井的照片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予以采信。证据A6证人关于葡萄、大棚、井的陈述相互矛盾，且与牛智云的起诉状不一致，对此部分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关于未看到预征收公告、安置补偿方案的陈述一致，本院对此部分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依兰县政府虽对证据A10有异议，该证据系祥顺村委会制作，祥顺村委会对此无异议，且证据A10与依兰县政府认可的证据A9内容一致，对证据A10予以采信。黑龙江省仁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黑仁杰评〔2019〕价司鉴补字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系本院委托鉴定部门做出的鉴定意见，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案涉葡萄、大棚、水井的价值，本院予以采信。祥顺村委会对依兰县政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牛智云对依兰县政府提交的证据B2、B3、B4中会议记录、听证告知书、送达回执、B5、B6、B7、B8中依兰宏克力镇政府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予采信。证据B8中王德华征地拆迁通知书存根是对案外人王德华作出的通知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牛智云虽对证据B1、B4中的公告及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B9、B10不能证明案涉大棚、水井建设时间，本院不予采信。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黑远大（2018）农司鉴字2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情况说明，系本院委托鉴定部门做出的鉴定意见，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案涉葡萄、水井的数量及水井深度，本院予以采信。依兰县政府对祥顺村委会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牛智云对祥顺村委会提交的证据C1、C2、C3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予采信。证据C4与村民的证言矛盾，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证人张贴了预征地公告，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牛智云系宏克力镇祥顺村村民。因修建哈佳（依兰段），依兰县政府征收了牛智云5460.5平方米承包地。2014年7月18日，祥顺村委会制作的宏克力镇哈佳征地情况统计表记载牛智云“占用面积5460.5平方米，地上附着物葡萄种植面积5460.5平方米，其中有大棚”。依兰县政府认为基本农田种植葡萄违反《基本农田保护法》，按玉米标准给付牛智云青苗补偿款9829元（5460.5平方米×1.8元/平方米）；以牛智云的大棚、水井系抢建为由，未予补偿。牛智云与依兰县政府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依兰宏克力镇政府于2014年年末向牛智云送达通知书，要求其拆除地上附着物。因牛智云未拆除地上附着物，2015年依兰县政府强制清除了牛智云被征收土地上的葡萄、大棚及水井。强拆过程中，依兰县政府对葡萄、大棚及水井未清点、登记，亦未采取拍照、录像等证据保全措施。2017年5月，牛智云提起本案诉讼。牛智云在起诉状中诉称，其在2014年5月建两栋砖混温室大棚，种植葡萄。牛智云在此前起诉依兰县政府信息公开案件的起诉状中亦诉称，其在2014年5月建两栋温室，并种植经济作物。诉讼中，牛智云申请对葡萄、大棚和水井价格进行司法鉴定。依兰县政府申请对合理种植葡萄数量、合理打井数量进行鉴定。本院委托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对葡萄、水井的合理数量进行鉴定。2018年10月30日，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黑远大（2018）农司鉴字2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牛智云5460.5平方米土地上合理种植葡萄数量为4368棵，合理打井数量为4口浅水小井。”对于浅水小井的深度，于2019年2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浅水小井开采的水源为浅层地下水，井深15-20米，一般不会超过20米。”本院委托黑龙江省仁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葡萄、大棚和水井的价格进行鉴定。2019年2月28日，黑龙江省仁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黑仁杰评〔2019〕价司鉴补字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为：“鉴定标的5460.50平方米的葡萄、两个大棚及四口水井在价格鉴定基准日的价格为人民币叁拾肆万伍仟元整。”其中葡萄价格174720元，大棚140880元、水井294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牛智云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依兰县政府强制拆除牛智云大棚、水井及铲除葡萄的行为是否合法；依兰县政府是否应赔偿牛智云葡萄、大棚及水井的损失。本院认为，一、关于牛智云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牛智云、依兰县政府均承认强制清除时间是2015年，但对具体时间各执一词。因依兰县政府强制清除案涉葡萄等未告知牛智云诉权、起诉期限，牛智云可以在强制清除行为作出后两年内起诉。2017年5月，牛智云起诉。依兰县政府主张牛智云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具体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依兰县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依兰县政府强制拆除牛智云大棚、水井及铲除葡萄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涉及相对人合法权益时必须履行正当的行政程序，保证当事人的知情权、陈述申辩权和相关复议及诉讼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当事人无正当理由不履行行政决定，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强制拆除大棚、水井及铲除葡萄涉及牛智云的重大权益，依兰县政府在未催告，未告知强制拆除时间，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未告知复议、诉讼权利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大棚、水井及铲除葡萄，有违正当程序。因依兰县政府强制拆除牛智云大棚、水井及铲除葡萄的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确认违法。三、关于依兰县政府是否应赔偿牛智云葡萄、大棚及水井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依兰县政府强制清除牛智云地上附着物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应赔偿牛智云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失。依兰县政府主张根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牛智云在基本农田上种植葡萄，不应予以赔偿。虽然《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但此后国土资源部等七部委作出的《关于进一步做好基本农田保护有关工作的意见》第三条规定：“……基本农田上的农业结构调整应在种植业范围内。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签订在基本农田上造林的合同；不准在基本农田内挖塘养鱼和进行畜禽养殖，以及其他破坏耕作层的生产经营活动。已在基本农田上进行农业结构调整的，仍要按基本农田进行保护；对耕作层和农田基础设施造成破坏的，要限期恢复，确保基本农田数量不因农业结构调整而减少，质量不因农业结构调整而减低。”从上述规定看，基本农田除了种植粮食作物外，可以进行农业结构调整，但应限于种植业范围内，且不得破坏土壤耕作层。葡萄种植属于种植业范围。依兰县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牛智云种植葡萄造成承包土地的土壤耕作层造成破坏，以基本农田不得种植葡萄为由不予补偿，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兰县政府主张牛智云在征收土地预公告发布后抢建大棚，抢挖水井，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牛智云所在的村屯张贴了征收土地预公告，依兰县政府应赔偿牛智云大棚、水井的损失。关于案涉葡萄、大棚及水井价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等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依兰县政府实施强制行为时未进行证据保全，致使案涉葡萄、大棚及水井数量、种类、面积等基本情况不清，依兰县政府应当对案涉财产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依兰县政府未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牛智云提供的水井及大棚照片、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葡萄、水井的合理数量及水井深度，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质证意见，黑龙江省仁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最终作出的黑仁杰评〔2019〕价司鉴补字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确定的案涉葡萄、大棚及水井价值较为客观、公平，依兰县政府应赔偿牛智云葡萄164891元（葡萄评估价格174720元，扣除牛智云已领取的青苗款9829元），大棚140880元、水井294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依兰县人民政府强制清除原告牛智云葡萄、大棚及水井的行为违法；二、被告依兰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牛智云葡萄164891元、大棚140880元、水井29400元，共计335171元。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43200元，由被告依兰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郑家龙审判员  于志远审判员  宋冠瑶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田甜书记员刘赛奇园附：相关法律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