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赣中民再终字第34号抗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谭旭明，男，1954年5月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全南县南迳镇马古塘村。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刘永平，男，1971年5月生，汉族，教师，住江西省全南县南迳镇中心幼儿园。谭旭明因与刘永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2012）全民一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9月2日作出赣市检民行抗字（2013）第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2013）赣中民抗字第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小康、朱仕栋出庭。申诉人谭旭明、被申诉人刘永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10月18日，原审原告谭旭明起诉至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称，2006年6月7日，我与被告刘永平签订《建房租赁合同》，约定由我投资用旧料兴建教室两间，被告则每年付给我租金4000元。同年6月9日我又与建筑承包人钟月明签订《承建合同书》，并在规定的时间提前完成了各项施工事项，且在当年的9月1日正式搬进了课桌和上课。2006年9月1日至2012年9月1日，共计六年时间从未停过课。但被告一直不付租金。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刘永平向原告支付六年的租金共计24000元，并承担自2006年9月1日起至2012年9月1日止的利息，月利率5%，或者判决两间教室归原告所有。原审被告刘永平答辩并口头反诉称，该两间教室是答辩人出钱投资，原告施工建起来的。2006年9月完工那天答辩人已将建筑款项全部结算并付清。事后，在这六年时间里，原告连续承包了二个南迳中心幼儿园的建设工程，答辩人从不欠其一分钱，相反，原告于2011年12月8日借去答辩人1000元伙食费至今未归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谭旭明的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要求谭旭明赔偿其名誉损失费50000元及返还借款1000元。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6月7日，原告谭旭明作为甲方与被告南迳中心幼儿园刘永平作为乙方签订《建房租赁合同》一份（由刘永平执笔），约定：为了加快幼儿园的发展，经双方共同商议，决定由甲方投资兴建教室两间，可用旧材料。经验收合格后交付幼儿园使用，乙方不负责办理有关手续，租赁期间甲方负责维修，乙方每年付给甲方租金肆仟元整（￥4000元），租期为五年，共计租金贰万元整。租期满后，房子归幼儿园所有。同时承包建筑的钟月明和建筑师傅钟日森在合同上签名。2006年6月9日，原告谭旭明作为甲方与施工负责人钟月明作为乙方签订《关于兴建南迳中心幼儿园二间盖瓦背教室的承建合同书》一份，约定该二间教室包工不包料由钟月明承建。该二间教室于同年九月初完工并交付使用。据此，原告认为该二间教室全部是由其投资兴建的，被告应依约每年付租金4000元给原告。而被告认为之前与原告协商二间教室由原告承建，每平方米140元，由被告出资，后因县国土资源局执法大队责令停建，加上被告是老师不能建房，故与原告签订一份《建房租赁合同》应付检查，事实上该二间教室是被告出资兴建的，并支付了原告的款项，并不欠原告的钱。为此被告向法庭提交了2006年7月6日全南县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和二份征用土地补偿费领条及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是由被告交纳的征用土地补偿费，同时被告还提供了证人刘明财的证明，证明该二间教室的人字梁和倒板是由刘永平付的款；提供了证人利子成的证明，证明该二间教室的铝合金窗是由刘永平付的款；提供了证人利素芳的证明，证明该二间教室的四头木门是由刘永平付的款；提供了证人叶敢的证明，证明该二间教室的维修是由刘永平付的款，还提供了钟月明、钟日森的证言，证明钟月明、钟日森的工资是由刘永平支付的。庭审中证人钟月明证实，其从谭旭明手中承包该二间教室的施工（之前刘永平已叫人做好基础部分），包工不包料，每平方米20元，其叫了钟日森一起来做，开工后其预借工资1200元是刘永平给的钱，谭旭明向刘永平写条子，工程完工后，先丈量了面积，然后大家在刘永平家一起吃饭，饭后算了一个数，但其当时没看到刘永平付钱，过了几天，其在谭旭明家玩，见刘永平来到谭旭明家付给谭旭明1800元，谭旭明将其工资付清了。证人钟日森证实，其是钟月明叫去做工的，一直到工程完工，材料是谭旭明负责，预借工资是刘永平付的钱，钟月明写条子给谭旭明，完工后丈量了面积并算了数，刘永平当时有无付钱给谭旭明就没看到，但谭旭明不欠我们的工资了。庭审中，被告刘永平还提供了原告于2010年8月31日出具的一张收条，证明其不欠原告款项。该收条记载“兹收到刘永平现金陆仟元整。并前面建房前收贰仟元定金，共计人民币捌仟元整（￥8000元）（但前面收贰仟元整定金收条作废）。此据，经收人谭旭明，2010年8月31日下午。”该收条有字部分还打有一“×”字，年月日下面还加注“全部清”字样。一审庭审后，被告刘永平撤回了反诉。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收取房屋租金的前提条件是对房屋拥有所有权或全额出资，该二间教室的土地补偿费是被告刘永平支付的，庭审中证人钟月明、钟日森均证实，他们的工资是由刘永平支付的，证人刘明财、利子成、利素芳也证实有些建房材料款是刘永平支付的，也就是说现有证据证明南迳中心幼儿园二间教室的出资并不完全是谭旭明出资的。因此谭旭明要求刘永平按《建房租赁合同》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无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全民一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谭旭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谭旭明承担。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谭旭明与刘永平签订《建房租赁合同》后，购买了沙石、砖、水泥、石灰、纸筋以及其在马古塘中学拆下的旧料瓦、瓦角、杉木梁、人字架、木制窗户、倒板和门等材料用于投资建设该两间教室，对这一事实，有证人钟月明、钟日森的当庭证言证实，且刘永平对此也不持异议。这一事实符合《建房租赁合同》中的由甲方（谭旭明）投资兴建教室两间的约定。因此，谭旭明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刘永平就应当依约支付相应款项，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向谭旭明支付了该笔款项；2、做工师傅钟月明、钟日森的工资3940元是由谭旭明支付的。在庭审中，钟月明当庭证实了在施工过程中刘永平给付的1200元和完工后的1800元，是刘永平应支付给谭旭明为其做住房隔热层的钱，谭旭明当场写了条子给刘永平，这在当时是明确的，且这二笔钱合计只有3000元而不是3940元，显然刘永平的辩解不符合事实；3、一审判决对谭旭明为建造二间教室出了资予以了认定，同时对双方签订的《建房租赁合同》也予以了认定。既然认定谭旭明有出资，其又依约完成了工程建设，那么其要求刘永平支付租金的诉求是合理的，一审判决驳回谭旭明的诉讼请求，显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本院再审过程中，谭旭明请求撤销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改判被申诉人刘永平向申诉人支付工程款20000元及按月利率4%给付利息。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申诉人没有房屋的所有权或全额出资，所以不能收取房屋租金，这是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刘永平之间虽然签订的是《建房租赁合同》，但实质上是工程建设合同，只不过双方约定工程款以房屋租金的名义分期付款。申诉人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刘永平当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2、本案中有证据证明申诉人为做好南迳中心幼儿园二间教室支付了砖、水泥、瓦、砂石等材料款共计20144元，支付给做工师傅钟月明、钟日森工资3940元；3、刘永平提出该房屋的土地征用补偿费是由其支付的，申诉人认为这与本案没有关系。因为申诉人只负责做房屋，做好房屋以后得相应的工程款，且做好的房屋也是归刘永平，土地补偿费当然由刘永平交，与申诉人没有关系。其二，刘永平提出房屋的铝合金窗户、人字梁和倒板、四条木门等款项是其支付的，房屋的维修费也是其支付的。实际上，根据申诉人和被申诉人的口头协议，申诉人只负责安装木门和木窗户，且可以用旧料，被申诉人自己嫌旧木门、旧木窗户不好，自行去安装铝合金窗户和木门及钉倒板与申诉人无关，双方已口头协商好不减申诉人的工程款。至于维修问题，房屋验收之后就交由刘永平使用，之后的维护费用当然要由其承担；4、刘永平提出双方的合同已结算清楚不符合事实。申诉人与刘永平之间签订的是书面合同，且履行期限长达5年，不可能在2006年9月完工后就结算清楚，退一步来说，如果双方结算清楚的话肯定有书面的结算清单，并且注明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履行完毕，但刘永平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其事实上根本就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被申诉人刘永平辩称，本工程总计造价为147×140元=20580元，加上门前11个平方米的地面硬化890元，合计21470元。其支付工人工资2940元、倒板和人字架工资8700元、窗户630元、门1200元、加上付给谭旭明的8000元劳务费和材料费，正好21470元，和事实相符合，并不拖欠谭旭明一分钱。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申诉人谭旭明与被申诉人刘永平于2006年6月7日签订的《建房租赁合同》，名为“租赁”，但从合同的实质内容来看，这是一份建设工程合同，即谭旭明全额垫资为刘永平建设两间教室，刘永平支付工程款，该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每年4000元，分五年付清，工程款一共为20000元。上述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经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2006年9月初，谭旭明如期交付两间教室，刘永平接收并使用至今，谭旭明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刘永平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刘永平辩称其支付的材料款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且双方已结清。对此，本院认为，谭旭明与刘永平签订的《建房租赁合同》约定的是由谭旭明“投资兴建教室两间”，则两间教室的材料款应全部由谭旭明承担，现刘永平提出其支付了部分材料款、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如按其所述，则意味着该合同条款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了重大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这样的变更显然要得到合同相对方谭旭明的同意，现谭旭明对此不予认可，而刘永平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谭旭明予以了认可，因此，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除谭旭明认可的刘永平已支付3000元工程款（谭旭明提出这3000元是其为刘永平做隔热层的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之外，还有一张谭旭明本人于2010年8月31日向刘永平出具的数额为8000元的收条可以证明刘永平已向谭旭明支付了8000元工程款，扣除这两笔工程款后，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房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工程款）数额，目前还剩下9000元工程款未付，刘永平应当向谭旭明付清两间教室剩余的工程款9000元。关于谭旭明主张的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对谭旭明的该主张予以驳回。综上，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2012）全民一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二、限被申诉人刘永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申诉人谭旭明支付两间教室的剩余工程款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合计800元，由申诉人谭旭明承担300元，由被申诉人刘永平承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黄春华代理审判员  林欣茹二〇一四年二月八日书 记 员  黄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