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盐商再终字第0010号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盐城市双叶有机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孙亚，该破产管理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宏明，该破产管理人员工。委托代理人：万金海，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仁才，男，195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汤成，江苏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王仁才与盐城市双叶有机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破产管理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2）盐商终字第052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2013）盐商监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破产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宏明、万金海，王仁才及其委托代理人汤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8月2日，案外人王玉才以盐城市双叶有机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叶公司）无力清偿其到期债务162.3448万元，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向本院申请要求对该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2年1月4日，破产管理人向王仁才发出确权通知，明确王仁才申报的债权534207元为普通债权。王仁才接到该通知后，向本院提起确权诉讼。2012年6月7日，本院作出（2012）盐民立他字第0039号民事裁定，指定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4月17日，盐城市富丽蒙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丽蒙公司）与王仁才、蔡朝连、顾中才签订了一份材料供应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富丽蒙公司拟建设双叶公司的车间，办公楼工程，将该工程粗砂、石子计1万吨左右，红砖150万块给王仁才等人供应；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王仁才从2007年4月15日至2007年9月22日先后31次向富丽蒙公司提供粗砂、石子和红砖。2008年1月2日，王仁才与富丽蒙公司结账，并签订了“关于楼王工地供应砂、石、砖运费等结算清单。清单载明：王仁才供多孔砖货款127302元，95红砖货款108598元，粗砂货款167769元，石子货款89405元，运费和其他费用38741元，红砖运费、铲车补价等计2392元。以上总计金额为534207元。”双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一兵在该结算清单签署了“同意结算，请霞彤董事长审批”的审批意见。富丽蒙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霞彤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2010年9月6日，双叶公司向王仁才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王仁才，人民币捌拾贰万贰仟陆佰柒拾捌元柒角捌分，￥822678.78元（本534207元、息288471.78元），并加盖了双叶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王一兵的印章。期间，双叶公司因经营不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王仁才虽不是承建双叶公司工程的承包人，但王仁才系建筑材料供应商，其建筑材料是供应给富丽蒙公司承建双叶公司的建设工程项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之规定，王仁才申报的工程建筑材料的债权不包括（利息）违约金，故王仁才要求破产管理人将其申报的债权534207元列入工程款优先清偿范围的诉请，应予支持。对破产管理人辩称王仁才与双叶公司签订的是买卖合同不是建设工程合同的问题，王仁才与双叶公司的承建方富丽蒙公司签订的虽是买卖合同，不是建设工程合同，但王仁才供应的砂石砖，系工程材料款，双叶公司在破产前又未将该材料款支付给富丽蒙公司，富丽蒙公司亦未将此材料款支付王仁才，双叶公司对王仁才该材料款已审核确认，有2010年9月6日双叶公司向王仁才出具的收款收据佐证。王仁才虽不是承包方和实际施工人，但其供应的材料，是供给双叶公司发包给富丽蒙公司承建的双叶公司车间、办公楼工程。有2007年4月17日王仁才与富丽蒙公司签订的材料供应合同和2008年1月2日王仁才与富丽蒙公司结算清单及双叶公司向王仁才出具的收款收据佐证。综上，破产管理人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3日作出（2012）都商初字第0546号民事判决：确认王仁才申报的债权534207元为建筑工程材料款，由破产管理人在破产财产中优先受偿。破产管理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王仁才与发包人富丽蒙公司签订的是材料供应合同，而非建设工程合同；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只是将承包人支付的材料等实际支出费用作为建设工程款，而王仁才不是承包人，法院对此不应作扩大解释。王仁才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涉案材料已全部供应给双叶公司楼王工地，对材料价款破产管理人亦无异议，此款应作为建筑工程款优先受偿。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王仁才等人与富丽蒙公司签订材料供应承包合同后，王仁才已按合同约定向富丽蒙公司所承建的双叶公司办公楼工地供应了建筑材料，破产管理人对该事实及所供材料的价款均无异议。因双叶公司在破产前未能向承建单位支付工程款，致王仁才亦未能领取到所供材料价款。王仁才虽不是双叶公司办公楼工程的承包方，但其向该工程供应建筑材料，双叶公司盖章确认了差欠王仁才的款项为建筑材料款，且双叶公司同意结算该款给王仁才并向王仁才出具了收款收据，承担了履行给付该材料款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材料款，本案所涉建筑材料款应为双叶公司工程的承包方向王仁才支付，故本案所涉价款应认定为建筑工程价款。破产管理人认为王仁才不是承包人，双叶公司所欠王仁才的建筑材料款不应认定为建筑工程价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本院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2）盐商终字第052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过程中，破产管理人以与二审上诉理由相同的事由向本院申诉，王仁才的抗辩亦同二审答辩理由。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同原一、二审。另查明，双叶公司系由富丽蒙公司与韩国甜叶菊株式会社合资设立。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材料款能否认定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实质是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体范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具体适用作出了司法解释，明确了优先受偿权的范围、项目和期限。该批复第三条明确：“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该批复将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权利主体明确为承包人。作为法定抵押权，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法律特别赋予承包人的权利，不能随意扩大解释其主体资格范围。原一、二审认定王仁才作为涉案工程的材料供应者，属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保护的范围，系对最高人民法院批复规定的误读。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王仁才享有的权利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盐商终字第0528号民事判决及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2）都商初字第05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仁才的诉讼请求。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0元，共计160元，均由王仁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坚代理 审 判员  潘 虹代理 审 判员  刘圣磊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代）  沈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