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阳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博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超芳，北京市尚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樊凯飞，北京市尚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强，男。   委托代理人舍文婕，女，西安市莲湖区法务。   原审被告胡博博，男。   原审被告朱瑜，女。   共同委托代理人任思璇，北京市尚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樊凯飞，北京市尚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阳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强、原审被告胡博博、朱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2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吴强与胡博博于2014年认识，后即以朋友相处。胡博博与朱瑜系夫妻关系，二人系阳光公司股东，胡博博系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强系陕西盛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都公司）法定代表人。    吴强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胡博博、朱瑜、阳光公司共同偿还借款607万元，并支付以60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2018年6月10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607000元以及以60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实际归还完结借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胡博博、朱瑜、阳光公司承担。胡博博辩称：吴强的诉请不成立，吴强未按欠条给付借款，朱瑜与本案无关。盛都公司向阳光公司转入的348万元名为增资扩股，实为借款；吴强作为盛都公司法定代表人，借给阳光公司200万元、借给胡博博20万元；阳光公司已向吴强归还借款3296953元；吴强应支付阳光公司租车和车辆维修费用合计63736.63元，该部分款项应冲抵借款；吴强将陕AXXXXX银色别克商务轿车以13万元价格抵给盛都公司，该部分款项应冲抵借款。从上述情况可知，胡博博和阳光公司共计向吴强借款568万元，已归还3490689.63元，胡博博和阳光公司仅欠吴强2189310.37元。朱瑜与吴强未发生任何经济往来，吴强诉请要求朱瑜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朱瑜辩称：本案欠条其未签字，与其无关。阳光公司辩称：吴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未按欠条给付借款，朱瑜与本案无关。   吴强起诉的债权凭证为2018年1月10日欠条，记载：今欠吴强人民币607万元整，利息为月息2分，本月底前还清，欠款人限定如下27辆作为抵押物，以确保本金及利息如期如数归还，并列明27辆车辆具体信息，欠款人胡博博签字并摁指纹。   上述欠条形成情况和607万元款项的具体交付情况为：盛都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31日、6月3日、6月8日、6月20日、7月20日、8月10日、9月19日、10月12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阳光公司转款90万元、50万元、10万元、8万元、10万元、40万元、40万元、100万元，共计348万元；吴强分别于2015年7月27日、12月29日、2016年2月29日、7月20日、8月10日、9月19日、10月12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阳光公司转款150万元、35万元、15万元，共计200万元；吴强分别于2015年11月26日、2016年12月26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胡博博转款475000元、20万元，共计675000元；以上共计6155000元。胡博博分别于2015年11月26日、2018年1月10日向吴强出具借条一份和上述欠条一份，胡博博确认2015年11月26日借条和2018年1月10日欠条确实系其向吴强出具，但认为吴强并未向其交付上述凭证中的借款本金。后在庭审中，胡博博与阳光公司对吴强及吴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盛都公司自2015年7月27日至2016年12月26日期间所有银行汇入款项除2015年11月26日吴强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胡博博转款的475000元之外的568万元借款本金均予以认可。   2017年12月2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盛都公司将其自2016年至今对胡博博和阳光公司的400万元债权（包含348万元借款本金和未结清的利息）转让给吴强，庭审中，胡博博与阳光公司均同意盛都公司将其400万元债权转给吴强。   关于还款，2015年7月27日至2018年2月2日期间，胡博博共向吴强账户转款1227000元，阳光公司共向吴强转款2069953元（其中通过西安银行转账17笔共计490980元，通过长安银行高新路支行转账29笔共计1282173元，通过中信银行转账6笔共计296800元），以上总计3296953元。吴强陈述上述阳光公司和胡博博通过银行转给吴强和盛都公司的3296953元，并非归还借款本金，而是帮朋友过账和支付部分借款利息，并自认2018年1月10日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胡博博于2018年1月10日的欠条形成后又向其支付的10万元为利息。同时，庭审中，胡博博、朱瑜、阳光公司均同意阳光公司对胡博博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另，阳光公司作为出租方与作为承租方的盛都公司签订商务租赁协议36份和西安市汽车租赁合同1份，基于上述协议和合同产生相应的租赁费35184元、垫付车辆维修费20385元、垫付陕AXXX**汽车保险费8167.63元；证人郗某某出庭作证证明阳光公司将陕AXXX**银色别克商务轿车以13万元抵给盛都公司，该部分款项应冲抵本案借款。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6个：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系民间借贷，如是民间借贷，吴强与谁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朱瑜是否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阳光公司是否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涉案借款的利息支付标准及利息的起始时间；5.阳光公司和胡博博通过银行转给吴强的3296953元的性质和应以何种性质予以抵扣；6.租赁费35184元、垫付车辆维修费20385元、垫付陕AXXX**汽车保险费8167.63元和阳光公司将陕AXXX**银色别克商务轿车以13万元抵给盛都公司是否属实，以及上述款项是否应冲抵本案借款。   关于焦点1，2015年7月27日至2016年12月26日期间，盛都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阳光公司共计转款348万元，吴强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阳光公司和胡博博转款共计200万元和675000元，以上共计6155000元。2017年12月20日，盛都公司将其自2016年至该日对胡博博和阳光公司的400万元债权（包含348万元借款本金和未结清的利息）转让给吴强，庭审中，胡博博与阳光公司均同意盛都公司将400万元债权转给吴强，故该债权转让成立并生效。胡博博2018年1月10日出具607万元欠条一份。吴强与胡博博之间的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予以确认。胡博博2018年1月10日出具607万元欠条，因此，本案系吴强与胡博博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关于焦点2，首先，吴强并未提供胡博博与朱瑜系合法夫妻关系和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充分有效证据，且朱瑜事后并未对借款予以追认，故对吴强基于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朱瑜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不予支持；其次，吴强亦未提供朱瑜对阳光公司未实缴出资额予以证明，因此，对吴强基于朱瑜作为股东出资不实而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阳光公司自愿对胡博博的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属于债的加入，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焦点4，欠条明确约定了利息支付标准月息2分、借款期间为2018年1月10日至1月31日，故利息的起始时间应为欠条签订时间2018年1月1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吴强主张自2018年1月10日起、按月息2分标准计算利息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焦点5，吴强已举证证明其和盛都公司陆续支付了6155000元，其中胡博博对568万元借款本金予以认可，予以确认；虽胡博博与阳光公司对2015年11月26日吴强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胡博博转款475000元不予认可，但其并未对该475000元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形成的款项予以证明，故胡博博辩称该475000元未交付不予采信。虽胡博博于2018年1月10日出具607万元欠条，但庭审中，胡博博和阳光公司举证证明2015年7月27日至2018年2月2日期间，胡博博和阳光公司共向吴强账户转款总计3296953元。吴强在庭审中陈述上述转款并非归还借款本金，而是帮朋友过账和支付部分借款利息，但吴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上述转款部分系帮朋友过账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冲抵：（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胡博博和阳光公司向吴强支付的上述3296953元款项应当在本案中优先冲抵利息后再冲抵本金。胡博博辩称所有本金应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如按此标准计算，13笔本金自交付之日起至2018年1月10日的利息应为741483元，胡博博、阳光公司已支付的3196953元减去该期间按年利率6%予以计算的利息741483元之后仍余2455470元，6155000元借款本金减去扣除利息之后剩余的2455470元，等于3699530元，因此，胡博博于2018年1月10日再出具607万元本金的欠条不合常理，不予采信。吴强自认2018年1月10日之前的348万元本金的利息已按承诺书中约定的年化15%的标准和另2675000元本金的利息已按双方口头约定的月息2分的标准结清，吴强自认上述348万元本金的利息已按《承诺书》中约定的年化15%的标准结清，予以采信；另2675000元本金的利息已按双方口头约定的月息2分的标准结清，结合吴强所举证据和后期约定利息标准，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采信。通过计算13次借款自本金交付之日至2018年1月10日的利息，得出其中348万元本金的利息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为753707元和另2675000元本金的利息按月息2分的标准予以计算为1416198元，共计2169905元。2018年1月10日之前胡博博支付的3196953 元减去该日之前的2169905元等于1027048元（2018年2月2日支付的10万元应为利息），该1027048元应当抵减本金。经计算，截止2018年1月10日胡博博应向吴强归还的借款本金仍余5127952元，故后期仍应向吴强支付的借款本金应为5127952元，而非欠条中的607万元。因此，2018年1月10日至6月10日的利息应为5127952乘以0.02再乘以5减去100000等于412795.2元，而2018年6月10日之后的利息为以5127952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予以计算。关于焦点6，阳光公司作为出租方与作为承租方的盛都公司签订《商务租赁协议》36份和《西安市汽车租赁合同》1份，系另一法律关系，且吴强不同意本案一并处理，故基于上述协议和合同产生是否产生了租赁费35184元、垫付车辆维修费20385元、垫付陕AXXX**汽车保险费8167.63元，以及阳光公司是否将陕AXXX**银色别克商务轿车以13万元抵给盛都公司，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述款项不应冲抵本案借款。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7日内，胡博博、阳光公司共同向吴强归还借款本金5127952元；二、判决生效后7日内，胡博博、阳光公司共同向吴强支付利息412795.2元和以5127952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予以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吴强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39元、保全费5000元，由吴强负担10813元，胡博博、阳光公司共同负担52726元。   宣判后，阳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吴强未举证证明其实际银行流水明细及欠条所载明的款项用于阳光公司经营，阳光公司明确指出涉案款项与其无关，吴强并未将607万元转入阳光公司账户。2018年1月10日的607万元欠条系胡博博向吴强所出具，阳光公司并未在欠条上盖章，欠条载明的款项虽是由多笔借款构成，包括盛都公司向阳光公司的转款，但阳光公司仅是作为经手人，最终款项由公司账户转给了胡博博个人，所借款项最终由胡博博个人所用，并未用于阳光公司的生产经营，即便胡博博作为阳光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所借款项也是其作为股东的义务，胡博博完全可以用阳光公司的账户走账。原审未查明吴强、盛都公司、阳光公司、胡博博之间的关系、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来回，属于遗漏事实。车辆抵押、维修属于关联事实，原审未做出明确处理。吴强并未举证证明哪几笔款项用于阳光公司经营，胡博博个人出具的欠条约定的利息能都追溯到2018年1月10日之前，原审将胡博博和阳光公司转给吴强的3296953元认定为偿还2018年1月10日前的借款利息错误。胡博博、阳光公司与吴强、盛都公司在2018年1月10日前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胡博博仅是在2018年1月10日出具欠条时约定了月息2分。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吴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吴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吴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博博、朱瑜意见与阳光公司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阳光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胡博博、阳光公司已偿还的3296953元应否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冲减；3、车辆抵债、租车及维修费用、保险费等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针对上述第1个焦点，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5年至2016年期间，吴强、盛都公司与胡博博、阳光公司之间已存在借贷关系，2018年1月10日胡博博向吴强出具607万元欠条，系将此前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汇总而形成。虽然欠条及之前的借条均由胡博博以个人名义向吴强出具，但其中大部分款项都是由盛都公司直接支付至阳光公司账户，阳光公司在原审中对其与盛都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亦不持异议，且已部分履行还款义务，故应认定阳光公司为本案借贷的借款人之一。盛都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吴强后，全部债权统一由吴强享有并行使，债务人并未因此而发生变化，阳光公司作为债务人之一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针对上述第2个焦点，2015年至2016年期间，吴强、盛都公司共向胡博博及阳光公司转款6155000元；2015年至2018年期间，胡博博、阳光公司共计偿还3296953元；2018年1月10日双方签署欠条确认胡博博仍欠607万元，从上述数额可以看出，欠条签署之前，双方之间的借贷约定有利息。2016年9月9日的承诺书中对阳光公司欠盛都公司的348万元借款的利息标准明确约定为年息15%，原审结合举证情况及后期约定的利息标准，将2675000元借款的利息标准确定为月息2%具有一定合理性。在此基础上，将胡博博、阳光公司偿还的3296953元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冲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上述标准计算，胡博博、阳光公司下欠吴强借款本金5127952元，低于欠条中确定的607万元，胡博博、阳光公司应偿还上述债务，并按约定标准支付利息。   针对上述第3个焦点，阳光公司主张以车辆抵债13万元、吴强欠其租车及维修费用、其垫付部分保险费用，因产生该部分费用的基础关系与本案借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涉及的主体亦不完全相同，若阳光公司认为其享有相应权利，可另案处理。原审法院未处理该部分费用并不影响阳光公司实体权利的实现。   综上所述，阳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97元（阳光公司预交），由上诉人陕西阳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运  军   审判员  张  海  荣   审判员  王  珂                           二○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