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嘉民一（民）初字第2002号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4）嘉民一（民）初字第2002号原告毛志强。委托代理人袁圣东，上海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良俊。委托代理人徐斌，上海市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朝文。被告上海嘉富装璜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良俊。委托代理人徐斌，上海市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毛志强诉被告袁良俊、胡朝文、上海嘉富装璜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富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钱宏兴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志强及其委托代理人袁圣东、被告袁良俊即被告嘉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徐斌、被告胡朝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毛志强诉称，2013年4月23日下午，原告与陈某某一起在被告袁良俊以嘉富公司名义承揽的被告胡朝文购买的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德华路XXX弄XXX号XXX室从事装潢时，被倒塌的墙壁砸伤，原告当即由被告袁良俊及工友送至上海108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右手开放性外伤第2、3、4、5掌骨骨折，环小指指骨骨折，肌腱血管神经损伤以及小指末节离断伤，当日被收治入院行手术治疗，于同年5月13日出院，后并多次复诊。原告认为，被告嘉富公司作为原告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法定代表人即被告袁良俊以及定作人被告胡朝文在此过程中均存在过失，都应负连带责任，据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嘉富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40713元、伤残赔偿金76832元、营养费5200元、误工费21000元、护理费4811.50元、交通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律师费3000元、鉴定费2300元、查档费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总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65166.50元；被告袁良俊、胡朝文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袁良俊辩称，本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与原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被告嘉富公司将涉案水管工程承包给“闽德五金水暖部”，原告是“闽德五金水暖部”的店主邓某某派来施工的，要求追加邓某某为本案被告。事发后，本被告送原告就医，垫付了部分医疗费。此外，原告属无证施工，未遵守有关操作规范，自身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一定责任。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标准及计算方式，其中医疗费中的伙食费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重复，交通费没有相关证据，误工费的标准应按原告自述的打零工标准确定，上述损失以及其他损失的具体数额均由法院依法审定。被告胡朝文辩称，本被告是与被告嘉富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由其负责具体施工。原告在施工中违反操作规范，将底下的墙砖敲掉，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事发时，本被告并未在现场，无法进行监督，不存在过失，且已经支付了装修费用，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标准及计算方式不发表意见。被告嘉富公司辩称，被告公司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被告公司因装修中水管工程的需要，与“闽德五金水暖部”发生承揽关系，明确包工包料，按实结算。原告系“闽德五金水暖部”的店主邓某某雇佣，且在施工中自身亦存在过错，故应由原告及其雇主承担相应责任。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标准及计算方式与被告袁良俊的意见一致。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3日，原告毛志强到由被告嘉富公司承接装修工程的位于本市嘉定区南翔镇德华路XXX弄XXX号XXX室被告胡朝文的房屋内安装水管。在施工过程中，因墙砖脱落，原告右手被砸中受伤。事后，原告由被告袁良俊等送至上海108医院诊治，被诊断为右手开放性外伤第2、3、4、5掌骨骨折，环小指指骨骨折，肌腱血管神经损伤以及小指末节离断伤，当日被收治入院行手术治疗，于同年5月13日出院，后并多次复诊。2013年11月21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损伤程度和营养、护理、休息期限进行鉴定，于2013年12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因外伤致右手开放性损伤，2、3、4、5掌骨骨折及肌腱、神经、血管损伤并小指部分离断伤，现右腕关节活动受限，右手各指活动受限并小指部分缺失，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5个月，营养3个月，护理2个月；择期行2－5掌骨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休息2个月，营养2周，护理2周。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300元。为诉讼，原告聘请律师提供法律服务，支付律师费3000元。另查，事发后，被告袁良俊垫付了原告医疗费30500元。上述事实，有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病历、诊断报告、出院小结、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律师费发票等书证和当事人的陈述为证，经本院审查，可予认定。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谁发生关系？这种关系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对此，原告申请证人陈某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告是与被告嘉富公司或者被告袁良俊发生雇佣关系。证人陈某某陈述，其与原告是老乡，一起在外打零工。2013年的一天（具体何时记不清了），证人听原告说，袁老板（即被告袁良俊）叫他们一起去德华一村安装水管，由袁老板提供材料，他们负责安装。当时他们在附近还接了一个活，为赶进度，就约好分别去一家干，原告去了袁老板那里。当天吃过午饭，袁老板打电话给证人说原告受伤去了医院，证人便过来把原告未完的活做完了。证人听当时在场的水电工讲，原告做水管时，上面的墙本身就松动，袁老板又站着板凳上去按了按，于是墙就倒了，砸到了原告。做水管的材料是袁老板订的，当时没付钱，证人因与卖水管的邓某某是老乡，所以也帮他向袁老板收钱，并根据实际用料量结算。事后，袁老板也结了证人和原告的工资，当初讲好一天260元，原告做了半天就算了180元，证人亦将此款代收并转交给了原告。经质证，原告认可证人证言。被告袁良俊、嘉富公司认为证人陈述的交易过程不正确，被告方并未与原告或证人发生直接关系，水管是从五金店购买的，并要求五金店派人安装，属于包工包料。当天是五金店叫工人打电话给被告联系上门安装的事，做好后的工钱、材料款也由五金店的工人带回去，被告方并没有打过电话给原告。被告胡朝文认为是因为原告敲掉了底下的砖头墙才倒的，这么做不符合施工规范，他如果在场是不允许这样做的。被告袁良俊、嘉富公司为反驳原告观点并证明原告是与案外人邓某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被告方与邓某某或者原告之间只是承揽关系，向本院提交销货清单一份并申请证人孙某某出庭作证。销货清单意在证明陈某某是代五金店老板与被告方按实结算材料款和工钱，原告他们是与五金店老板邓某某发生雇佣关系，被告嘉富公司与五金店之间只是包工包料的承揽关系。证人孙某某陈述，证人是临时帮袁老板做杂工的，做几天算几天的工钱，一共干了十来天，其中在被告胡朝文家干了四、五天，原告出事那天一共有5个人，除了证人和原告以外，还有被告袁良俊、一个水电工以及被告胡朝文的小舅子，当时需要安装水管的地方被墙挡住，原告就拿电锤把墙铲掉，后来铲过的地方掉下砖头把原告砸伤了，接着袁老板就将原告送医院了。证人孙某某认为原告是五金店派来的，因为带材料过来的都是包工包料，这是普遍现象。经质证，原告认为销货清单中陈某某代收材料款和工钱都是受被告袁良俊也即被告嘉富公司的委托，并不能证明被告方所谓的承揽关系，且按实结算属于买卖关系，与包工包料自相矛盾，被告方所谓代收即代理的观点亦无法律依据；对证人孙某某的证言中的事实部分予以认可，对其主观判断不予认可。被告胡朝文认为不清楚销货清单能否证明包工包料，如果是个人去五金店买水管，量小的情况下不可能包工包料，但如果是公司去购买则有这个可能；对证人孙某某的证言，因其当时不在场，故不确定是否属实。被告袁良俊、嘉富公司认可证人孙某某的证言，并认为正是由于原告将墙角的砖头敲掉，才导致墙体倒塌，造成原告自身受伤。经审查，本院对双方证人有关事实部分的陈述以及销货清单的真实性均予认定。本院认为，首先，区分原告行为属于雇佣还是承揽的重点主要有两个，一是合同的标的，雇员所提供的是劳务行为本身，承揽人提供的则是劳务成果；二是合同的履行方式，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要接受雇主的管理，承揽人则是独立完成承揽事务。本案中，证人陈某某陈述其在原告由被告袁良俊等送医后，独自完成了原告未干完的活，而其又是和原告一起接活的，由此可见，原告亦应当能够独立完成水管的安装。销货清单上证人陈某某的结算行为表明，本次水管安装有关的材料款和人工费是同时结算的，即供应材料和提供安装是一个整体（包工包料），此与证人孙某某提到的原告是带着材料过来干活的亦相印证，由此可见，原告提供的并非是单纯的劳务，而是体现了复合价值的劳务成果。故本案中原告的行为更多表现出承揽的特性，不能简单的认定为受雇。其次，看原告与谁发生关系，重点在于具体权利义务的指向。本案中，被告胡朝文是与被告嘉富公司签订装修合同，被告嘉富公司是该合同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原告至被告胡朝文家从事水管安装，并接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袁良俊的指示，应系与被告嘉富公司发生权利义务关系，证人陈某某有关其代原告领受由被告袁良俊支付的报酬亦可印证双方这种关系。综上，本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受伤，定作人存在过失的，应当赔偿承揽人的相应损失。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嘉富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嘉富公司将其承揽的装修合同中的水管安装部分交由原告完成，并向原告支付相应报酬。根据对本案现有证据的分析，被告袁良俊事发时在场，对原告的工作有一定的指示，原告遭脱落的墙砖砸伤，与被告袁良俊现场指示不当有关，故被告嘉富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亦有不够规范、措施不当等情形，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同样具有过失。考虑承揽人、定作人各自的过失程度，本院酌定被告嘉富公司对原告的相应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袁良俊作为被告嘉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本案中的行为系代表被告嘉富公司，相应责任应由被告嘉富公司承担，被告胡朝文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依法不承担责任。具体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依照有关规定确定如下：医疗费，根据相关就诊情况及其发票，扣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460元，本院认定7091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合理，本院认可400元；残疾赔偿金，原告要求按本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有关规定，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本院认定76832元；误工费，原告主张按本市建筑行业平均收入标准计算，但未提供原告长期从事该行业的相关证据，本院酌按本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820元计算，认可9100元；营养费，原告主张过高，本院酌按每天40元计算，认定4160元；护理费，原告主张的标准尚属合理，本院认可4811.50元；交通费，考虑实际情况，本院酌定200元；查档费10元、鉴定费2300元，均属合理且有相应凭证，本院各予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伤致残，精神上受到一定的创伤和痛苦，可要求相应经济补偿以资抚慰，参考司法实践，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律师费，原告因人身损害聘请律师提供法律服务，支付的合理费用可要求获得赔偿，考虑本案案情，本院可予支持3000元。被告袁良俊垫付的30500元，应由原告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嘉富装璜设计有限公司应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毛志强医疗费7091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4160元、护理费4811.50元、误工费9100元、残疾赔偿金76832元、交通费200元、查档费10元、鉴定费2300元，共计人民币168729.70元的50％计84364.85元；二、被告上海嘉富装璜设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毛志强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三、被告上海嘉富装璜设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毛志强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四、原告毛志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袁良俊垫付款人民币30500元；五、驳回原告毛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03.32元，减半收取1801.66元，由原告毛志强负担1126.83元，被告上海嘉富装璜设计有限公司负担674.83元。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钱宏兴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余冠捷代理审判员  钱宏兴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余冠捷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