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11行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美娟，女，196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伟轩，男，199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 委托代理人钟美娟，系徐伟轩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阳县玉岩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松阳县玉岩镇玉岩村小学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25287707094385。 法定代表人吴定法，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小明，浙江君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美娟、徐伟轩因与被上诉人松阳县玉岩镇人民政府搬迁人口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2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钟美娟系松阳县城北社区非农业户口；原告徐伟轩系原告钟美娟的儿子，出生后户籍登记跟原告钟美娟同户，系非农业户口；原告钟美娟的丈夫徐家和系松阳县玉岩镇坳头村村民，系农业户口。2012年1月，原告钟美娟向松阳县玉岩镇坳头村村两委申请将本人及原告徐伟轩的户口转为农业户口迁入松阳县玉岩镇坳头村徐家和名下。2012年3月11日，松阳县玉岩镇坳头村村民委员会召开村民代表以上干部会议，讨论通过两原告户口关系迁移到玉岩镇坳头村徐家和户登记造册、享受坳头村村民同等待遇和所有权益。2012年5月7日，原告钟美娟向松阳县公安局提交《申请书》，申请书中载“本人户籍投靠后非农业户口性质不变”。《申请户口准迁审批表》中“辖区派出所意见”栏载“同意钟美娟、徐伟轩以非农业户口投靠户主徐家和户内”，“主管科室意见”栏载“同意以非农投靠”。2014年1月9日，松阳县玉岩镇坳头村村民委员会作出《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决定此前以非农业户口落实到村里的人员，不能享受本村村民同等待遇。2014年4月10日，被告松阳县玉岩镇人民政府作出《松阳县玉岩镇人民政府调处意见书》玉政调［2014］1号，认为两原告具有玉岩镇坳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本村村民享有同等的权利义务。2017年12月25日，被告作出《松阳县黄南水库工程坳头村农村移民户人口确认登记表》，审核认定两原告为随迁人口，徐家和为农村移民。两原告不服被认定为随迁人口，遂提起诉讼。另查明，《松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积极稳妥推进户籍管理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松政办发［2016］135号）文件于2016年6月30日起印发实施。2018年1月11日，松阳县黄南水库工程指挥部召开会议决定调整原告徐伟轩的搬迁安置方式，但未变更原告徐伟轩的随迁人口身份。再查明，原告钟美娟在1991年12月至1997年1月期间系松阳县丝针织厂（松阳县烟丝厂）的职工，1997年2月至2012年12月自谋职业，2013年1月至2016年5月系浙江益大特钢有限公司职工，2016年6月退休。原告钟美娟于1993年1月起缴纳城镇职工养老保险，2013年5月起至退休前有工伤、生育、失业、医保保险缴费记录。原告钟美娟、徐伟轩未享受国家房改政策。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钟美娟系企业职工，缴纳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其虽于2012年将户口迁入松阳县玉岩镇坳头村，但其自2013年5月起至2016年退休止一直缴纳工伤、生育、失业、医保保险，系非农业户口。原告徐伟轩出生后户籍登记跟母亲原告钟美娟同户，亦为非农户口。根据《松阳县黄南水库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方案》（以下称《移民安置方案》）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松阳县黄南水库工程搬迁人口分为农村移民、随迁人口和财产户，农村移民须为水库区内的农业人口，户籍性质按《松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积极稳妥推进户籍管理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松政办发［2016］135号）文件前的实际户籍状况确定。两原告户籍为非农业户口，故其要求认定为农村移民，不符合规定。另原告钟美娟的丈夫徐家和被认定为农村移民，原告钟美娟系未享受国家房改政策的非农业户口，被告认定其为随迁人口，符合《移民安置方案》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告徐伟轩系非农业户口的成年人，松阳县黄南水库工程指挥部根据《移民安置方案》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于2018年1月11日召开专题会议讨论，会议决定虽未变更原告徐伟轩的随迁人口身份，但调整了原告徐伟轩的搬迁安置方式，已保障了原告徐伟轩的相关权益。综上，被告认定两原告为随迁人口，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钟美娟、徐伟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两原告负担。 钟美娟、徐伟轩上诉称：一、上诉人是坳头村村民，是户籍、房产和主要生产资料均在库区的常住人口，户口迁入坳头村时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被上诉人也作出玉政调（2014）1号文件确认上诉人具有坳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村民享受同等权利义务，故上诉人理应被确认为黄南水库农村移民身份。根据农村风俗，上诉人还未把户口迁回坳头村时就分配了田地，上诉人在坳头村生活多年，实际也已享受村民的一切权利义务。户籍制度改革明确要求取消农业和非农户口性质划分，此后出台的政策也不得与户口性质挂钩，故松政办发（2017）188号文件与户籍改革制度以及浙政发（2015）42号文件、松政办（2016）135号文件均相悖。松政办发（2017）188号文件违反宪法，侵害上诉人生存权、居住权等基本权益，征收上诉人田地和房屋却不给补偿，脱离实际，自相矛盾。二、要求对松政办发（2017）188号文件进行合法性审查。三、要求更正黄南水库工程徐家和户农村移民补偿安置协议书。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规定，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主体应当是松阳县人民政府，而不能是被上诉人。此次征收实际上是松阳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却让被上诉人出面签订协议，是推卸责任。协议签订是被上诉人对徐家和采取了胁迫、连哄带骗等方式，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且上诉人至今没有收到协议，单边协议应予撤销。四、拆迁补偿款严重偏低，违反法定标准。上诉人房屋占地面积127.7平方米，建筑面积270平方米，但上诉人合计拿到的只有40万元，扣除宅基地款和公寓款后，上诉人拿到手的钱只有10万元，盖房需要的资金没有着落。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3、对松政办发（2017）188号文件《松阳县黄南水库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方案》进行合法性审查；4、追加松阳县人民政府为被告或第三人；5、撤销徐家和户签订的农村移民补偿安置协议并更正。 松阳县玉岩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3-5项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诉请范围，行政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上诉人提出的该三项请求不是原审被诉行政行为，不应予以审理。二、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事实与理由都不是针对原审诉请。三、针对原审诉请的内容，一审判决正确。关于撤销搬迁人口身份确认登记行为，没有依据，应予驳回。《松阳县黄南水库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方案》规定被上诉人具有移民身份确认登记的职能，且登记确认程序合法。两上诉人户改前均系非农户口，不符合安置方案规定的农村移民认定条件，徐家和是农村移民，钟美娟作为配偶显然属于随迁人口。徐伟轩在人口确认登记时已成年，不符合安置方案关于随迁人口应当未成年的认定条件，但经指挥部研究讨论，基于最大利益让渡和人性化考虑，以及指挥部对安置方案未尽事宜具有决定权限，仍然认定其为随迁人口，对徐伟轩有利无害。被上诉人在作出身份认定登记确认前，上诉人所在村委先行登记造册，这体现了民意对上诉人搬迁人口身份性质的认定。关于要求确认农村移民身份及享受村民同等待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松阳县黄南水库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方案》规定农村移民必须是户籍、房产和主要生产资料均在库区内的常住在册农业人口，上诉人明显不符合。村民与移民是不同概念，不能对等，农村移民按照安置政策认定，属于行政确认事项，村民认定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行为，并非行政诉讼调整。四、关于几个事实。一审中三份坳头村村民代表会议的会议记录，2012年3月11日的记录与上诉人2012年1月要求将户口迁入坳头村有关，参会村民误认为上诉人是以农业户口迁入，所以同意上诉人享受同等村民待遇，实际上诉人是以非农户口迁入，所以该份记录意思表示不真实，不具有证明力。2013年2月9日的记录不是经过会议形式，而是上诉人分别拿给每一户村民签字，该做法违反村民组织法，故该份记录是无效证据。2014年1月9日的记录记载了前两份记录违背民意以及不同意上诉人享受同等村民待遇的内容，该次会议表决结果是上诉人不得享受同等村民待遇。（2014）1号《松阳县玉岩镇人民政府调处意见书》是为了化解上诉人信访要求分配2013年坳头电站收益而作出，但乡镇人民政府依法无权决定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范围的事项，该意见书无效，被上诉人已于2019年1月10日撤销。松政办（2016）135号文件“今后出台的政策，不再与户口性质挂钩”是指农业转移人口与城市市民平等享受城市公共福利，与本案移民安置政策并不抵触，安置政策是依据国务院《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制定，有上位法依据。双方签订的安置协议不存在威逼利诱，现场照片以及签约后上诉人给工作人员发送的感谢短信可以看出其自愿签约的态度。安置补偿标准以及委托评估等均是上级人民政府的职权，被上诉人仅是具体程序的执行人。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9年1月10日松阳县玉岩镇坳头村村民委员会、股份经济合作社、村务监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待证村里承认两上诉人的村民和村集体经济联合社成员身份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明并非经过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形成，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程序规定，该证明无效，不能证明上诉人享有村民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事实。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8年1月7日印发的玉政（2019）3号文件，待证被上诉人作出撤销玉政调（2014）1号文件的决定，并于2019年1月10日送达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将该文件送到上诉人家里，但上诉人没有签收，上诉人对文件内容清楚，但不予接受和认同。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形成于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可以作为新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单位证明，该证明只有公章没有负责人签字，且在缺乏村民代表会议表决程序的情况下，无法推翻此前经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的结果。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政府文件，该文件关于撤销玉政调（2014）1号文件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采信并据以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松阳县黄南水库工程坳头村农村移民户人口确认登记表》确认两上诉人为随迁人口是否正确。《松阳县黄南水库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方案》规定，松阳县黄南水库工程搬迁人口分为农村移民、随迁人口和财产户，其中农村移民须为户籍、房产和主要生产资料均在水库区内的常住在册农业人口，户籍性质按《松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积极稳妥推进户籍管理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发布前的实际户籍状况确定。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松阳县黄南水库工程坳头村农村移民户人口确认登记表》确认徐家和为农村移民，两上诉人为随迁人口，两上诉人对徐家和的农村移民身份没有异议。上诉人钟美娟户籍性质为非农，系徐家和的配偶，其在未享受国家房改政策的情况下被确认为随迁人口，符合《移民安置方案》规定。上诉人徐伟轩户籍性质为非农，系徐家和的子女，其在未享受国家房改政策的情况下被确认为随迁人口，后松阳县黄南水库工程指挥部通过专题会议讨论决定对其搬迁安置方式进行调整，符合《移民安置方案》规定。上诉人主张应当确认其为农村移民缺乏事实和政策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应当享受同等村民待遇，该事项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范围，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调整。上诉人在二审中超出原审诉讼请求增加的内容，依法不纳入二审审查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钟美娟、徐伟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建民 审 判 员 李月群 审 判 员 黄 维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吴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