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专祥，男，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代理人李良同，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敏仪，女，197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卢愿光，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秋平，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凯，男，194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周专祥因与被上诉人杨敏仪、原审第三人王凯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四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1日，中铁多经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单位、甲方，以下简称中铁公司）与长沙市兴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投标人、乙方，以下简称兴腾公司）签订《办公楼装修施工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采取包工包料方式对广州市同大路自编1128号老庄综合楼4-5楼（系本案涉案房屋）中的4楼办公室进行室内装修施工。投标总价450825.72元。约定开工日期为2010年8月1号，竣工日期为2010年8月30号。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了样式为圆形的中铁公司“合同专用章”，王凯在甲方代表处签名；乙方加盖了样式为圆形的兴腾公司“合同专用章”，周专祥在乙方处签名。审理中，周专祥出示了2010年10月12日的《装饰工程结算书》，根据该结算书，4楼办公室的结算金额为474285.72元，落款处有圆形的中铁公司“合同专用章（1）”签章及王凯签名确认。2010年9月20日，中铁公司（建设单位.甲方）与兴腾公司（投标人.乙方）又针对涉案房屋5楼办公室签订了《办公楼装修施工协议书》，投标总价为521670.94元，开工日期为9月10号，竣工日期为10月20号。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了样式为圆形的中铁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合同专用章（1）”，王凯在甲方代表处签字；乙方加盖了样式为圆形的兴腾公司“合同专用章”，周专祥在乙方处签名。审理中，周专祥出示了2010年12月23日的《装饰工程结算书》，根据该结算书，5楼办公室的结算金额为521670.94元，落款结账人处有王凯的签名及圆形的中铁公司“合同专用章（1）”签章。周专祥出示了落款日期为2011年3月1日的兴腾公司声明，内容为涉案房屋4、5办公室装修工程由周专祥施工及管理，兴腾公司将工程装修款债权全部转让给周专祥，其司不在该工程中享有任何权利。周专祥又出示了有中铁公司“合同专用章（1）及王凯签名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3月7日的《验收决定书》、《承诺书》、欠条，拟证明涉案装修工程已经验收，总造价为995960元以及王凯承诺限期归还上述工程款的的事实。审理中，周专祥及王凯确认涉案工程已验收。关于涉案工程的完工时间，周专祥及王凯确认为2011年3月。另根据原审法院作出的（2011）穗云法民四初字第103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杨敏仪与王凯于2010年7月12日就涉案房屋签订的《综合楼租赁合同》无效，王凯支付杨敏仪2011年2月1日至王凯将涉案房屋交还杨敏仪之日止的房屋使用占用费。杨敏仪已就该生效判决内容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以（2012）穗云法执字第4024案号立案受理。审理中，杨敏仪及王凯确认：王凯尚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王凯应负担的义务。2013年1月28日，周专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杨敏仪支付周专祥装修工程款52676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敏仪承担。原审审理中，杨敏仪出示中铁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登记资料，拟证明中铁公司是具备偿还债务的公司法人。根据企业登记资料，中铁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8年7月13日，注册资本8050万元，最后一次年检时间为2012年6月20日。杨敏仪出示王凯名片，拟证明王凯是中铁公司的总裁。王凯对于名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表示其在1999年至2003年期间担任中铁公司的总裁。担任志愿者后，辞去了中铁公司总裁的职务。以上事实，有协议书、生效裁判文书、验收决定书、承诺书、欠条、结算书、受理通知书、企业登记资料、名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审查焦点在于周专祥与王凯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杨敏仪对王凯是否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首先，关于周专祥与王凯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周专祥，但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即装修工程合同的相对方为中铁公司，王凯仅作为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署了合同及相关结算、验收资料。虽然周专祥与王凯在庭审中确认其为承担涉案工程债务的主体，但是并未有证据显示，中铁公司已经退出了涉案工程合同所设定的周专祥与中铁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证据显示周专祥与王凯将其两方确认的事实通知过中铁公司，根据周专祥陈述，其从未向中铁公司主张过上述债权，这亦与常理不符。中铁公司现有无履行涉案工程的债务，亦未有证据证实。结算时间早于完工时间明显与事实不符。故而，从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来看，涉案工程的债权债务尚未在中铁公司、周专祥、王凯之间明晰。其次，关于王凯与杨敏仪之间是否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的问题，根据（2011）穗云法民四初字第103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可以确定的是杨敏仪已经对王凯享有了合法的到期的债权，而且王凯尚未就该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履行其义务。但是王凯是否对杨敏仪享有债权，周专祥或王凯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而（2011）穗云法民四初字第103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虽认定王凯有就涉案房屋装修主张赔偿的权利，但是杨敏仪是否可以就装修损失获得赔偿尚未经确认，损失赔偿的具体是数额亦未定。故而，事实上，杨敏仪现为王凯的债权人，而并未有证据证实王凯是否对于杨敏仪享有超过于王凯对于杨敏仪承担债务的债权；债权尚无法确定，更不论是否到期的问题。综合以上观点，周专祥尚未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与王凯、中铁公司就涉案工程的债权债务是否明晰，亦不能举证证实王凯对杨敏仪享有确定的到期债权，周专祥以债权人名义对杨敏仪提出代位权诉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周专祥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七十三条的规定，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周专祥全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67元，由周专祥负担（已交纳）。上诉人周专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即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装修工程款526768元。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无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这一事实错误。上诉人对第三人的债权明确，且第三人当庭明确承认该债务，说明该债权债务合法有效。债权债务关系为民事法律关系，按照民事行为意思自治的原则，当事人可以随意设定债权债务关系。当事人设立某种债权债务关系后，在未被司法机关确认无效前，虽然不能直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应认为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因装修合同而产生，且第三人在法庭上当庭明确认可欠上诉人的工程款。就算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没有装修合同关系，现在第三人以当庭认可的方式与上诉人建立债权债务关系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以上说明我方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合法有效的。而一审法院却对当事人当庭自认的债务都不予认可，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法到期的债权这一事实错误。1、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是因租赁合同无效所产生的主张装修损失的权利，该权利已经被生效的民事判决所认定。所以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合法、有效。2、因租赁合同被法院认定为无效，第三人的装修全部归于无用，还要承担向上诉人支付995960元的装修工程款的义务。该995960元的工程款就是第三人的损失，该损失远远大于被上诉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况且上诉人的主张已经扣除了要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房租款，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享有超过第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债务的债权明显是错误的。3、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租赁合同被法院认定为无效时，第三人即已取得对被上诉人主张损失的权利，第三人的该债权随时可以向被上诉人主张，不存在未到期的问题。4、上诉人向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行使代位权，只需向法院提供一般的证据证明债权的存在，不应仅限于经过法院或仲裁机构审理或仲裁确认的债权。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证据证明第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代位权诉讼即可进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特恳请人民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作出公正的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敏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以及理由。（一）本案的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无权行使债权人代位权。首先，王凯并不是装修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周专祥不是装修合同的相对方。其次，上诉人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庭审陈述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其主张的装修费结算金额不能采信。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陈述表明：涉案房屋四楼的结算时间为2010年10月12日，五楼的结算时间为2010年12月23日；完工验收时间为2011年3月7日。且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施工方也有向发包方请款，发包方也向承包方支付了部分款项，该款项用于吃饭和日常开支等。若真如此，既然在2011年才完工验收，怎么可能在此前的2010年就进行了结算？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事实情况是本案上诉人和第三人恶意串通，编造虚假证据，以达到谋求非法利益之目的。再次，长沙市兴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周专祥的行为是无效的。原因在于：（1）债权转让须有有效的合同存在为前提，但本案中的《办公楼装修施工协议书》是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javascript：SLC（2780，0）﹥第一百三十四条﹤javascript：SLC（2780，134）﹥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本案中，装修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周专祥没有施工的资质，他是借用有资质的长沙市兴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中铁多经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所以，《办公楼装修施工协议书》是无效合同。（2）施工合同也明确约定了该施工项目不得再行转包。《办公楼装修施工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第6项明确约定：“乙方不得将依据本责任书取得，经甲方委托施工之施工任务不得再行转包，否则甲方有权立即收回本施工项目。”（3）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主张长沙市兴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将其对中铁多经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但该债权转让没有转让协议书；且该转让未经通知并送达给中铁多经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因此该转让没有法律效力。（二）本案被上诉人杨敏仪对本案第三人王凯享有经法院判决确定的到期债权，而王凯对杨敏仪并不享有到期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或者扩建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负担。”因本案中装修合同、装修方案等并没有经过出租人杨敏仪的同意，装修损失不应该由杨敏仪承担。同时，《综合楼租赁合同》已对装修费的承担和装修物的归属也作了约定，按该合同第四条第3款的约定：“租赁期内，内部一切装修由乙方（即承租方）自理”；按该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合同期满或提前终止合同，所属乙方（即承租方）的一切可动产归乙方所有，乙方在楼房内投资铺设的水、电和不动产设施一概不得拆除，无条件归还甲方（即出租方）所有，楼房必须完整的归还甲方。”可见，即使要装修，由于双方对装修费的承担和装修物的归属是有约定的，也应当按照约定处理。（三）就算王凯有权向杨敏仪主张装修损失，其享有的也只是诉权，不是明确的到期债权，而诉权是不能代位行使的。（四）本案中，装修合同的发包人中铁多经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具有足够的偿还能力，上诉人完全可以向其主张权利，不得行使代位权。（五）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广州市同和老庄实业公司，装修受益人为中铁多经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广州市同和老庄实业公司；被上诉人杨敏仪仅是转租出租人，不是装修的受益人，不应当由杨敏仪承担装修损失。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恳请合议庭依法审理，作出公正的判决。原审第三人王凯未向本院表述二审意见。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据此，本案上诉人坚持以代位权债权人提出诉讼，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所有要件。首先，上诉人作为装修工程款债权人的身份主张权利，其提交的债权凭证反映，装修工程款债务人并非原审第三人，且原审第三人确认工程款时间早于工程完工及验收时间，不符合工程结算的常规。即使原审第三人自愿确认为工程款债务人，仅对上诉人产生清偿债务的后果，不能成为促成代位权诉讼条件成就的依据，达到影响他人合法权利的后果。据此，本院认定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对原审第三人持有合法债权，代位权诉讼条件不具备。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67元，由上诉人周专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郭东升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阮志雄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