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甬商终字第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杰。委托代理人：陈阁成，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以德，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林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先进。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韶峰，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杰为与被上诉人孙林弟、何先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3）甬北商初字第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10月29日，三门万昆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昆公司）股东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设立，经营范围为金属工艺品、金属家具、伞、帐篷制造、货物进出口。何先进系万昆公司股东，孙林弟为万昆公司法定代表人。2009年12月6日，万昆公司通过参与三门县国土资源局的土地挂牌出让活动，受让了三门县浬浦镇制造业基地A-3-2地块（面积为10083平方米），并于2009年12与16日与三门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土地出让款为1520000元，合同签订时支付350000元定金，余款1170000元在合同签订后30日内付清。同日，万昆公司分两次共缴纳了1520000元，并于2010年1月17日缴纳了税费45600元。该土地的使用权人登记为万昆公司。2011年7月25日，孙林弟、何先进将公司股权转让给陈杰，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转让价格为：何先进将所占公司80%股份作价3536000元转给陈杰，孙林弟所占公司20%股份作价884000元转给陈杰，合计转让款为4420000元；签订协议时由陈杰支付定金600000元，股份变更手续办理后，定金自动转为股份转让款，股份转让款扣除银行贷款的1500000元，该款由陈杰负责归还（抵作股份转让款），余款3820000元到工商行政部门办理变更手续时一次性付清。何先进、孙林弟应无条件协助陈杰办好建设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及相关手续。何先进、孙林弟在陈杰付清全部转让款同时将万昆公司的相关资料全部移交给陈杰接收。何先进、孙林弟在收到本协议约定的全部转让款后不再享有万昆公司权益，也不承担义务，何先进、孙林弟原享有万昆公司的资产，即涉案土地，全部转让给陈杰；协议签订后至股权转让至陈杰之前，若有关部门需要缴纳相关费用的，由何先进、孙林弟负责缴纳，协议签订后至股权转让至陈杰名下之后，由陈杰承担；在协议签订后股份变更前，公司的债权债务（包括税费、工程款、借款等），由何先进、孙林弟负担，另以万昆公司名义向三门县工商银行所贷的1500000元，在2012年5月到期，由陈杰归还，该款项抵作股份转让款。违约责任：如何先进、孙林弟反悔转让，则何先进、孙林弟需双倍返还定金，如陈杰放弃受让，已支付定金没收，若何先进、孙林弟不能办理规划建设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陈杰有权解除协议并有权要求返还定金。协议签订后，陈杰委托他人于2011年7月25日将600000元定金汇入孙林弟账户，并由孙林弟出具了“今收到陈杰土地转让订金陆拾万元整（600000.00）”的收条。2011年8月29日，因万昆公司受让的上述土地因道路带征款未缴纳，三门县浬浦镇人民政府向万昆公司发出了催款通知书，要求万昆公司将道路带征款在2011年9月10日前交至指定账户。陈杰除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交付600000元定金外，未再向孙林弟、何先进支付任何款项。陈杰于2013年9月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孙林弟、何先进系万昆公司股东。2011年7月25日，其为了逃避缴纳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和厂房转让契税、转让手续费、变更登记等费用，欺骗陈杰与其签订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土地、房屋买卖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孙林弟、何先进向陈杰转让其所有的万昆公司股份，并将万昆公司所有的位于三门县浬浦镇永丰塘工业区制造业基地A-3-2地块（占地面积10083平方米、用途性质为国有出让）转让给陈杰所有。协议签订后，陈杰于2011年7月25日将土地出让定金交付。事后，经了解，孙林弟、何先进开办的万昆公司土地征用款尚未付清，三门县浬浦镇人民政府于2011年8月29日向万昆公司寄送催款通知书，要求万昆公司在2011年9月10日前付清土地出让款。迄今为止，孙林弟、何先进也未转让万昆公司的股份，万昆公司仍登记在孙林弟、何先进名下。陈杰认为，孙林弟、何先进开办的万昆公司在未付清土地出让款的前提下，为了避税、虚构事实，欺骗陈杰与其订立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土地和房屋买卖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违反了《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关于“未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期限和条件投资、开发利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等强制性规定，同时也以合法的股权转让形式掩盖了非法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属无效，孙林弟、何先进应返还陈杰土地出让定金600000元。陈杰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一、确认陈杰与孙林弟、何先进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孙林弟、何先进返还陈杰定金600000元及赔偿自2011年7月25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三、案件诉讼费由孙林弟、何先进承担。孙林弟、何先进在原审中答辩称：其与陈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陈杰支付600000元定金属实，孙林弟、何先进股权转让所涉土地是通过合法途径取得，且已缴纳了相应的土地出让款，因此不存在虚构事实；同时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以股权转让为目的掩盖土地买卖的事实，因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为万昆公司，总之，《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请法院依法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驳回陈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陈杰与孙林弟、何先进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虽然涉及万昆公司受让的土地，但陈杰与孙林弟、何先进之间的股权转让并不导致土地使用权属的转移，土地仍是万昆公司的资产，因此案件纠纷仍为股权转让纠纷，而非所谓的土地使用权纠纷，且协议书所涉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相关约定，全面及时履行各自义务。另，陈杰所举证的由三门县浬浦镇人民政府向万昆公司发出的催交道路带征款的通知书，并不涉及土地出让款的交付，而且该款项未缴纳并不影响万昆公司的实际经营，同时万昆公司已经缴纳了土地出让款，因此陈杰认为孙林弟、何先进股权转让所涉土地款未缴纳、虚构事实的主张不能成立。故陈杰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相关诉请应予以驳回。对孙林弟、何先进认为其转让土地系合法取得并已缴纳土地出让款的辩解，予以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陈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陈杰负担；公告费300元，由孙林弟、何先进负担。陈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土地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应当签订转让合同”的强制性规定，孙林弟、何先进的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情形，应依法认定涉案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时，孙林弟、何先进未按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对涉案土地进行投资开发，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涉案土地没有达到出让合同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所约定的投资开发条件。此外，根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二十一条和《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涉案土地按照出让合同约定进行开发，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然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第十条所约定的内容，孙林弟、何先进决定转让涉案土地时根本未办好规划建设许可证、建筑工程许可证，也就是说孙林弟、何先进当时未对该块土地进行开发利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二次转让的强制性规定，故孙林弟、何先进借用股权转让形式转让土地的行为违背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该依法认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无效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杰原审的诉讼请求。孙林弟、何先进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陈杰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实质是土地买卖的辩称是错误的，事实上，涉案土地上已有部分钢结构的厂房。即使厂房不存在，只要对万昆公司的股权转让是真实的，也是合法有效的。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没有法律法规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陈杰提供录音光盘一张及录音摘要，拟证明孙林弟、何先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土地买卖，并不是股权转让，且在双方发生争执时，孙林弟、何先进同意返还陈杰600000元土地款。同时证明双方进行土地买卖时，孙林弟、何先进未进行厂房建设。孙林弟、何先进经质证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录音资料属于间接证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任何录音、录像不能作为确认各方权利和义务关系的证据。即便录音是真实的，也不能反映陈杰所主张的事实。孙林弟、何先进向本院提供EMS收据及快件单各一份，拟证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陈杰未履行相应义务的事实。陈杰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快递单没有注明文件内容及收件人，也不能证明陈杰已经收到。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杰提供的录音摘要中并无反映双方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意思表示，故对陈杰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定。对于孙林弟、何先进提供的证据，陈杰对真实性无异议，真实性可以认定，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系陈杰与孙林弟、何先进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孙林弟、何先进将其占有的万昆公司的20%和80%股份全部转让给陈杰。故《股权转让协议书》仅表明万昆公司的股东进行了变更，而公司的财产并没有发生变化，涉案土地仍属万昆公司所有。陈杰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陈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丹涛审 判 员 叶剑萍审 判 员 方资南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