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粤高法民终字第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仲明，男，汉族，1958年8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焕，男，汉族，1934年2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群富，男，汉族，1962年6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权岳，男，汉族，1962年4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台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堂，男，汉族，1954年2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孟唯，北京市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世宇，男，汉族，1971年3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北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区锡豪。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劲涛、广东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文超，广东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台山市上川星岛酒店破产清算组。负责人：刘旭生，组长。上诉人伍仲明、李宗焕、李群富、余权岳、李燕堂因与被上诉人管世宇、江门北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台山市上川星岛酒店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星岛清算组）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江中法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伍仲明、李宗焕、李群富、余权岳、李燕堂及其委托代理人孟唯律师、被上诉人管世宇、北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劲涛律师、何文超律师、原审第三人台山市上川星岛酒店破产清算组的负责人刘旭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原审的意见2013年5月27日，伍仲明、李宗焕、李群富、余权岳、李燕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管世宇参加台山市上川星岛酒店破产清算的审计并签署《台山市上川星岛酒店破产清算期初审计报告》的行为违反法律。2、判令北斗公司返还星岛清算组审计费18万元。3、判令管世宇和北斗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在原审法院受理的台山市星岛酒店破产清算一案中，管世宇作为北斗公司的注册会计师被原审法院指定为清算组成员。期间，星岛清算组与北斗公司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委托北斗公司审计星岛酒店2001年4月27日破产日的资产负债和净资本，北斗公司签约代表为管世宇。后北斗公司出具了江北专审字（2003）第021号《台山市上川星岛酒店破产清算期初审计报告》（下称《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由注册会计师何镜波、管世宇审计并签字。管世宇既是北斗公司的注册会计师，又是星岛清算组的成员，与星岛清算组有利害关系，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回避清算组的委托，其不仅不回避，还作为北斗公司的代表与星岛清算组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后，作为注册会计师参加审计星岛酒店并签署《审计报告》，其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使该审计报告丧失公正性、合法性，违反法律规定和《审计业务约定书》中的承诺，给星岛酒店及其债权人造成损失。北斗公司答辩称：1、北斗公司具备破产审计从业资格及出具涉案审计报告的资格。清算组委托北斗公司承接审计业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的规定。2、清算组与北斗公司构成委托审计关系，不是与管世宇构成委托关系。伍仲明、李宗焕、李燕堂、李群富、余权岳与北斗公司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其起诉北斗公司没有法律依据。会计师事务所参加清算组工作符合破产清算的法律规定。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为评估机构提供参考，评估报告以及拍卖结果才直接影响债权人的利益。3、北斗公司指派有注册会计师资格的管世宇参加审计并签署涉案审计报告不违法，既没有令报告丧失公正性及合法性，也没有违反双方《审计业务约定书》的约定，更没有给清算组及星岛酒店破产清算债权人造成经济损失，因而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及退费。4、伍仲明、李宗焕、李燕堂、李群富、余权岳认为北斗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没有事实依据。5、涉案审计报告经债权人会议审议通过并报法院审核，合法生效。伍仲明、李宗焕、李燕堂、李群富、余权岳仅仅是债权人之一，无权推翻债权人会议的决议，亦无权直接起诉北斗公司。如果对债权人会议的决议有异议，应遵循相关途径解决。6、退一步讲，北斗公司没有收取清算组18万元的审计费，清算组仅仅支付了破产清算审计费5万元。7、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虽然伍仲明、李宗焕、李燕堂、李群富、余权岳一直以来对审计报告的内容、结果提出异议，但不是对管世宇出具审计报告的资格提出异议。涉案审计报告已于2003年5月26日出具，如果伍仲明、李宗焕、李燕堂、李群富、余权岳认为侵权，则本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北斗公司指派管世宇签署审计报告不违法，没有过错且没有给清算组或债权人造成任何损失，并已经完全履行《审计业务约定书》的义务，无需退还审计费用给清算组。管世宇答辩称：1、管世宇经星岛清算组邀请和原审法院指定，依法担任清算组成员，履行清算组职责。同时，管世宇作为注册会计师，有权出具涉案的审计报告。二者工作目标一致，无需回避。管世宇与委托人没有利害关系，委托人也没有要管世宇回避。2、《审计业务约定书》受托方是北斗公司，管世宇仅是联系人，管世宇出具审计报告是履行职务行为，依法由所在的会计师事务所承担民事责任。3、伍仲明等5人与管世宇无直接法律关系，无权申请回避，若其认为管世宇侵权，其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第三人星岛清算组述称：1、清算组在原审法院的指导和监督下委托北斗公司为清算程序提供服务，包括管世宇在内的所有清算组成员均由原审法院指定。2、没有法律法规禁止清算组成员的供职单位为企业破产清算程序提供服务，或禁止清算组成员因履行职务参与供职单位为企业破产清算程序提供的服务中。3、审计报告由清算组向伍仲明等5人参加的债权人会议汇报后才合法使用，伍仲明等5人对审计报告没有提出异议。星岛酒店破产程序已裁定终结，伍仲明等5人的起诉应予驳回，同时其主张权利的期限已届满，丧失胜诉权。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6月11日，原审法院出具（2001）江中法经破字第2号《关于指定成立破产清算组的决定》，载明该院于2001年4月26日受理债务人台山市上川星岛酒店申请破产还债一案，并于2001年4月27日依法宣告该酒店破产还债；指定破产清算组成员，其中包括管世宇。2001年7月31日，北斗公司与清算组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一份，约定北斗公司审计台山市上川星岛酒店2001年4月27日破产日资产负债、净资产，审计业务费为待定。2003年5月26日，北斗公司按约定出具了《审计报告》，该报告由何镜波、管世宇署名制作。2010年12月1日，该院作出（2001）江中法经破字第2-60号民事裁定：一、宣告终结债务人台山市上川星岛酒店的破产还债程序；二、债务人台山市上川星岛酒店的债权人在破产还债程序中未得到清偿的债权，债务人台山市上川星岛酒店不再清偿。后伍仲明、李宗焕、李燕堂、李群富、余权岳以台山市上川星岛酒店债权人的身份，认为管世宇作为北斗公司注册会计师、清算组成员，与清算组存在利害关系应予回避，但管世宇不仅不回避，仍作为北斗公司的代表与清算组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并签署《审计报告》，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而北斗公司收取审计费用后还违法指派管世宇参加审计并签署《审计报告》，使得该报告丧失公正性和合法性，并给委托人和台山市上川星岛酒店破产清算案债权人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伍仲明、李宗焕、李燕堂、李群富、余权岳以管世宇作为清算组成员之一和负责审计业务的北斗公司在对台山市上川星岛酒店进行破产清算审计及签署《审计报告》时存在违法、违规行为而致其经济损失，从而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案由应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法院立案时将本案定性为申请破产清算纠纷不妥，应予纠正。根据查明的法律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争议的焦点问题，该院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和诉讼请求分析如下：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显示，管世宇担任清算组成员以及清算组聘请北斗公司负责对台山市上川星岛酒店进行破产清算审计均系由该院依职权指定，上述程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第一款关于“成立清算组以前，人民法院商同级人民政府从企业上级主管部门、政府财政、工商行政管理、计委、审计、税务、物价、劳动、人事等部门和专业人员中用公函指定清算组成员。……”以及第51条关于“清算组可以聘任会计师事务所一定数量的会计师及其他工作人员”的规定，并且《审计报告》已由台山市上川星岛酒店破产清算一案所采纳，该案亦已依法裁定结案，上述相关程序以及民事裁定至今未经再审程序确认违法，应继续有效。此外，伍仲明、李宗焕、李燕堂、李群富、余权岳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北斗公司及管世宇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在实体内容上损害了破产企业及债权人的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伍仲明、李宗焕、李燕堂、李群富、余权岳主张管世宇应回避清算组的委托以及北斗公司指派管世宇参加审计并签署《审计报告》违法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上所述，伍仲明、李宗焕、李燕堂、李群富、余权岳请求北斗公司向清算组返还审计费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江中法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驳回伍仲明、李宗焕、李燕堂、李群富、余权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00元，由伍仲明、李宗焕、李燕堂、李群富、余权岳负担。当事人二审的意见伍仲明、李宗焕、李燕堂、李群富、余权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2、判令管世宇参加星岛酒店破产清算的审计并签署《审计报告》的行为违反法律。3、判令北斗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为不实报告，并返还给星岛清算组审计费5万元。4、判令管世宇、北斗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管世宇身兼二职，既是星岛清算组的成员，又是北斗公司的注册会计师，并在《审计报告》上签字，其行为违反了《注册会计师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二）北斗公司违法指派管世宇参加审计并签署《审计报告》，使之失去公正性及合法性，属于不实报告，应当将所收审计费退还给星岛清算组。（三）即使破产程序终结，发现错误仍要纠正。原审判决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管世宇答辩称：（一）管世宇被原审法院指定为星岛清算组成员，同时具备注册会计师资格，有权出具涉案审计报告。（二）管世宇与委托人没有利害关系，无需回避，且出具《审计报告》为职务行为，应由北斗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三）伍仲明等5人与管世宇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无权对管世宇提起诉讼，且伍仲明等5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北斗公司答辩称：（一）清算组委托北斗公司承接审计业务合法，北斗公司指派有注册会计师资格的管世宇参加审计并签署《审计报告》没有使该报告丧失公正性及合法性，没有违反《审计业务约定书》的承诺，也没有给委托人及星岛酒店债权人造成经济损失。（二）《审计报告》已经债权人会议通过并经法院审核，伍仲明等5人仅是债权人之一，无权推翻债权人会议的决议，无权直接起诉北斗公司。且伍仲明等5人一直没有对管世宇出具审计报告的资格提出异议，若本案属于侵权纠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星岛清算组答辩称：（一）清算组与北斗公司不存在任何不正当关系，包括管世宇在内的清算组成员均由原审法院指定，清算组委托北斗公司对星岛酒店破产清算程序提供审计服务是在原审法院指导和监督下进行，《审计报告》由清算组向债权人会议汇报后才使用，《审计报告》是合法有效的。（二）伍仲明等5人是星岛酒店债权人，在历次债权人会议中均未对该审计报告的程序提出过异议，现破产程序已依法裁定终结，伍仲明等5人另行起诉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应予驳回。（三）《审计报告》于2003年5月作出，其时伍仲明等5人已经知道该审计报告的出具机构是北斗公司、管世宇在审计报告上签名的事实，也知悉管世宇为我方成员，却一直未提出质疑，直至2012年起诉时才主张权利，其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驳回伍仲明等5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伍仲明、李宗焕、李群富、余权岳、李燕堂以北斗公司违法指派管世宇参加星岛酒店的审计并签署《审计报告》，造成委托人及星岛酒店债权人的损失，应予赔偿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为侵权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仍为伍仲明、李宗焕、李群富、余权岳、李燕堂的诉请应否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北斗公司根据其与星岛清算组签订的《审计业务约定书》，对星岛酒店破产清算初期的资产负债和净资产进行审计后出具《审计报告》，管世宇作为北斗公司的注册会计师在《审计报告》上签名。《审计报告》是北斗公司履行《审计业务约定书》的成果，在北斗公司与星岛清算组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前，管世宇已被原审法院指定为星岛酒店破产清算组成员，在此情况下，北斗公司指派管世宇制作《审计报告》，该履约行为是否存在瑕疵或违法，以及北斗公司应否因此而承担违约责任，只有合同相对人星岛清算组可以主张权利。伍仲明、李宗焕、李群富、余权岳、李燕堂并非《审计业务约定书》的合同当事人，故其无权对北斗公司的履约行为是否违法等提出主张。从伍仲明、李宗焕、李群富、余权岳、李燕堂起诉的主张看，其以侵权为由请求北斗公司赔偿损失，具体表现为代星岛清算组请求北斗公司返还审计费用。管世宇身为星岛清算组成员，在星岛清算组委托北斗公司从事的审计业务中参与制作星岛酒店的审计报告，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第十八条：“注册会计师与委托人有利害关系的，应当回避；委托人有权要求其回避”的规定。但是，北斗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已经星岛酒店破产债权人会议审阅，并为原审法院在审理星岛酒店破产还债一案中采纳，从该案的处理情况看，并无证据证明管世宇参与制作《审计报告》的行为导致《审计报告》虚假不实，给星岛清算组或星岛酒店的债权人造成损失。现伍仲明、李宗焕、李群富、余权岳、李燕堂在没有证据证明《审计报告》的内容错误并造成其损失的前提下，仅以管世宇未依法回避为由请求确认管世宇签署、北斗公司出具《审计报告》的行为违法，并请求北斗公司赔偿损失，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驳回伍仲明、李宗焕、李群富、余权岳、李燕堂的诉讼请求，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伍仲明、李宗焕、李群富、余权岳、李燕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00元，由伍仲明、李宗焕、李群富、余权岳、李燕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恒代理审判员 李 磊代理审判员 强 弘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潘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