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住所地：莱州市文化东路770号。负责人：王远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世俊、刘文国，山东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召同，男，195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秋江，男，197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系任召同女婿。原审被告：马松杰，男，198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简称莱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召同、原审被告马松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支持被上诉人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损失错误，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提供退休证、退休金领取银行存折、社会保障卡等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本身有丰厚稳定的退休待遇，是否有劳动能力均不影响退休待遇发放，被上诉人有收入来源，交通事故没有导致被上诉人退休待遇减少，且被上诉人已经超过60周岁，根本不存在误工费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误工证据在莱州市鸿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从事车辆年审业务，该主张与上诉人跟踪调查的事实相矛盾，证明其主张的证据系虚假证据，也没有银行打款流水的客观证据来证实被上诉人的具体扣发工资的误工情况，说明也不存在其他收入来源。一审判决没有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的规定依法进行证据的调查核实，直接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予改判；二、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及标准错误，应予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一审时被上诉人通过法院委托进行智力障碍鉴定构成八级伤残，上诉人认为鉴定结论明显过高，根据病历记载，被上诉人诊断显示神志清、精神可，结合颅脑损伤的具体伤情和日常表现，被上诉人的颅脑损伤达不到日常生活能力极度受限的标准，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不能作为赔偿依据，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应重新进行鉴定。同时一审法院没有通知鉴定机构出庭对鉴定报告进行质证，程序违法，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责令被上诉人申请鉴定机构出庭对鉴定报告进行质证，说明作出八级鉴定结论的依据，或者重新鉴定。2、被上诉人主张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错误，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根据上诉人跟踪调查证实，被上诉人陈述自己的户籍地和居住地均是沙河农村，无其他居住地，应当属于农村居民，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城区居住，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任召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误工费的问题。1、国家法律、法规并没有明确规定，超过60周岁的人不能继续参加劳动。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并没有对受害人的年龄做出界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虽已经办理退休手续，但退休后一直在工作，收入状况稳定。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9个月的误工，工作单位出具停发工资证明，足以证明此起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九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这里的公民应理解为包括离退休人员在内的自然人;误工中的“工”应理解为社会劳动，包括在职人员的正常工作和退休人员退休后的有偿劳动。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应视为耽误一切劳动或工作而减少的收入，包括耽误退休人员所从事的正常有偿劳动而减少的收入。因此，退休人员受伤后造成退休费用之外的其他劳动收入减少，属于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负赔偿义务的责任者应予以赔偿。综上，被上诉人主张误工费合情、合理、合法，理应得到支持。二、关于被上诉人残疾费赔偿问题。1、被上诉人的伤残程度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合理。鉴定部门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选定的，是通过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过程也是合法合规作出的。上诉人只是主观上认为鉴定级别过高，但并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申请鉴定部门出庭对鉴定报告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可以不要求鉴定部门出庭，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城镇居民计算。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退休证、退休金领取存折、社会保障卡、小区证明、原户籍地出具证明、工作单位出具证明等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的户口性质。并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业已认可被上诉人为城镇居民，现在又矢口否认，实属不当。原审被告马松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任召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按责任赔偿其经济损失224360.6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2月17日20时18分许，被告马松杰驾驶鲁Ｙ×××××号小型轿车沿206国道由北向南行至206国道沙河汽车站门前，与由东向西徒步行走的原告任绍同相碰撞，造成车损，致原告受伤。经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被告马松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鲁Ｙ×××××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发生事故时均在保险期内。关于原告的损失。原告主张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112.50元、残疾赔偿金185025.28元、误工费25180元、护理费240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交通费920元、鉴定费5736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原告提交了医疗费单据、门诊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单据、户籍证明、居住证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信、房屋租赁合同原件、收款收据、出租人的房屋所有权证、物业费单据、退休证、退休金银行发放存折、社会保障卡、医疗保险卡、城镇职工医疗保险证、原告与护理人关系证明、护理人身份证、驾驶证、上岗证、雇主身份证明及出具的停发工资证明、雇主的主、挂车行驶证、营运证、道路经营许可证，另一护理人员的护理证明、身份证明、法律工作者证、执业证书、原告工作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营业执照副本、三个月的工资发放表，交通费单据等证据证实。经质证，被告莱州支公司对医疗费单据、门诊病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两份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对户籍证明、房屋所有权证、物业费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租赁合同。对退休证、退休金银行存折、社会保障卡、医疗保险卡、城镇职工医疗保险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告年满60周岁，不应有误工费。对护理人员任占松身份证、驾驶证、上岗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无论是雇主证明还是同行业的标准都已经超过3500元，应提供纳税证明。对另一护理人员的执业证真实性无异议，缺少三个月的工资证明、纳税证明,对后续治疗费不予认可，认为交通费花费过高；被告马松杰未到庭质证。审理中，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双方均无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双方争议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的举证与质证，认定如下：1、医疗费1112.50元、鉴定费5736元；被告莱州支公司对数额无异议，认为应扣除非医保用药，鉴定费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因被告莱州支公司的辩解不符合法律规定，故确认原告的上述费用。2、残疾赔偿金185025.28元、误工费25180元、护理费24047元；审理中被告莱州支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可认定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书有效，能够证明相关事实，可据此认定相关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伤前在城镇生活的事实，故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性收入计算的请求，应予支持，但原告计算年限有误，应为15年；原告虽已满60周岁，但其并未丧失劳动能力，有收入来源，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应予支持；原告主张护理人员护理原告期间减少收入，并提交了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证据予以采信。被告莱州支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的证据，故可确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163257.60元、护理费为25180元、误工费24047元；3、交通费920元，原被告协商按照400元计算，应予准许。4、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0000元，被告莱州支公司认为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故不予合并审理。庭审中，被告莱州支公司提交了马松杰的投保单、三者险合同保险条款，认为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七）项、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诉讼费、鉴定费不予承担，非医保用药扣除10%。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综上，原告的损失，应认定为220663.10元，包括医疗费111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鉴定费5736元、残疾赔偿金163257.60元、护理费24047元、误工费25180元、交通费400元；其中被告莱州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故本案原告的损失中属于交强险范围的为110000元，商业三者险范围的为110663.1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马松杰驾驶小型轿车与徒步行走的原告任绍同相碰撞，造成车损，致原告受伤。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被告马松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正确，应予采纳。鲁Ｙ×××××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发生事故时均在保险期内。故原告在此次事故的损失中符合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部分，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任赔偿，故以80%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被告马松杰缺席，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判决：原告任召同的经济损失220663.1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任召同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剩余经济损失110663.10元的80%计款88530.48元，合计198530.4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5.41元，由原告负担537.41元（已交纳），由被告马松杰负担412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法院）。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莱州支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光盘一份，证据二，烟台宏图市场调查有限公司出具的《调查报告》一份，用于证明被上诉人的精神状况与受伤前并无差别，无智力缺损或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正常。经质证，被上诉人称，从证据一光盘内容看反映不出调查人调查时的位置在哪里，被调查人并不是被上诉人的邻居，根本不认识他们，从他们所说的内容来看，证明不了上诉人所证明的问题。被上诉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内容有异议：1、该公司没有调查工资的资质。2、报告是单方委托。3、所调查的两个村民的身份也不能确定。4、调查报告证明效力不及双方同意通过一审法院委托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5、调查报告没有直接对被上诉人做正面的调查，只是对别人证言作出了推断性的结论。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费、精神伤残等级、残疾赔偿金标准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审法院依被上诉人任召同申请，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其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上诉人认为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构成八级精神伤残过高，但未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有程序严重违法或其他不应被采信的情形。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调查报告》来看，该报告虽认为“（任召同）现在的精神状况与受伤前并无差别，无智力缺损或精神障碍”，但报告在“咨询师声明”部分亦明确说明“本报告咨询结论仅为委托方办理理赔业务提供参考，不得做其他用途”，故该证据不足以推翻本案中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一审判决依据鉴定意见认定任召同构成精神伤残八级，并无不当。上述《调查报告》在调查经过中记载“误工证明真实”，可以进一步证实任召同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误工证明的真实性，也可以证明其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了误工费损失。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关于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误工费的证据系虚假证据，与其二审提供的《调查报告》记载的内容矛盾，也未提供其他相反证据，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因被上诉人任召同一审中提交误工证明等证据证实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且二审中上诉人未要求法院对此进一步调查该单位人员，或提交反证反驳，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数额，裁量适当。上诉人主张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认定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5.4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宋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