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刑终91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1971年2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及住址河北省行唐县。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8年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逮捕。2018年6月26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现羁押于行唐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树平，河北峥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崔某某，男，1989年5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及住址河北省行唐县。2006年10月8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1000元，于2015年3月1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8年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行唐县看守所。 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审理的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某、崔某某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冀0125刑初13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7年9月22日晚，因债务纠纷，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害人梁某在电话中发生争执，后双方约定在行唐县龙州镇新开路北段时雨公园见面。张某某、崔某某纠集刘某（在逃）、杨某（另案处理）等多人携带铁管等物，于当晚22时许到达时雨公园西门，随后梁某到达现场，因欠钱事宜张某某与梁某发生口角并发生肢体冲突，杨某等人对梁某进行殴打。经鉴定梁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被告人崔某某在看守所羁押期间举报他人涉嫌犯罪，行唐县公安局经侦查，已将被举报人刑事拘留，现羁押于行唐县看守所。 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梁某依法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某书面申请对被害人梁某的牙伤形成原因作司法鉴定，后原审法院委托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由于被害人梁某未在指定时间到场，该鉴定中心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被告人一方与被害人梁某达成了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且赔偿款已履行完毕。被害人梁某出具了谅解书，对被告人张某某、崔某某等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报警案件登记表、梁某伤情照片、指认现场照片、联系方式及话单与话单基站分析、通话录音纸质版、前科证明、张某某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起诉意见书、户籍证明、在逃人员登记表、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补充侦查决定书及提纲、崔某某刑满释放通知书及释放证明、崔某某犯抢劫罪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补充侦查提纲内容的情况说明、行唐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龙州中队关于崔某某举报他人涉嫌犯罪的说明等书证，并有证人刘某、杨某、段某2、左某、单某、段某1、证人张某等证言，还有被害人陈述与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与现场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和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伙同崔某某纠集他人参与持械聚众斗殴，且在斗殴过程中造成被害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二被告人没有持械，也没有持械打伤被害人牙齿，不应按持械和对被害人的轻伤承担责任。经查，本案因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害人梁某的债务纠纷引发，张某某在聚众斗殴共同犯罪中起组织作用，系主犯；崔某某在张某某授意下纠集他人并参加，系共同犯罪中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被害人的轻伤有段某2、段某1的证言及当晚就诊的病历等证据能够证实为现场伤，二被告人均应当对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承担责任，故被告人张某某、崔某某应当对持械聚众斗殴以及致被害人轻伤承担责任。被告人崔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其构成立功，应从轻、减轻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可对其减轻处罚。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刑事附带民事调解，被告人一方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崔某某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以聚众斗殴罪判处被告人张某某有期徒刑三年，与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七个月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以聚众斗殴罪判处被告人崔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上诉人张某某上诉主要提出：被害人轻伤的结果不能作为对其量刑的依据，并申请对被害人牙齿脱落的形成原因进行司法鉴定。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牙齿脱落因谁造成的事实不清，被害人之轻伤不能排除拔牙所致之可能。原审法院剥夺了张某某请求鉴定的权利；被害人欠钱不还，还激化矛盾，对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2017年9月22日晚，被害人梁某因债务纠纷与上诉人张某某在电话中发生争执，后双方约定在行唐县龙州镇新开路北段时雨公园见面。张某某与原审被告人崔某某纠集刘某（在逃）、杨某（另案处理）等多人并携带铁管等物于当晚22时许到达时雨公园西门。梁某到达现场后与张某某发生口角并发生肢体冲突，杨某等人持铁管对梁某进行殴打。梁某在被殴打过程中受伤。经鉴定，梁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崔某某在被羁押期间举报他人涉嫌犯罪，经侦查，被举报人已被刑事拘留。张某某、崔某某一方与被害人梁某达成了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且将赔偿款履行完毕，梁某对张某某、崔某某等人的行为表示谅解的事实清楚。 另查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张某某向司法机关提供犯罪嫌疑人申某某的藏匿地点及活动范围的相关线索后，公安机关据此抓获申某某。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以及二审经庭外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原审认定的证据：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载明：2017年9月23日段某2报警称在，梁某被张某某打伤。 2、现场勘验笔录载明：案发现场为行唐县龙州镇新开路北段时雨公园西口，经勘验，未发现有价值线索。 3、指认现场照片显示梁某指认现场概貌、现场位置。 4、梁某伤情照片显示梁某牙齿、后背、腿部受伤状况。 5、行唐司法医学鉴定书鉴定意见：梁某之损伤属于轻伤二级。 6、行唐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载明了本案民事赔偿情况。 7、被害人梁某出具的谅解书载明，被害人梁某对被告人张某某、崔某某等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司法机关对被告人等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户籍证明载明了张某某、崔某某的自然身份信息。 9、起诉意见书载明：张某某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11月8日移送审查起诉。 10、崔某某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载明：2006年10月8日，崔某某犯抢劫罪，被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一千元。 11、释放证明载明：崔某某于2015年3月16日刑满释放。 12、行唐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龙州中队于2018年10月19日出具的证明载明：被告人崔某某在看守所羁押期间举报他人涉嫌犯罪，行唐县公安局经侦查，已将被举报人刑事拘留，现羁押于行唐县看守所。 13、被害人梁某证实，2017年9月22日晚，其因欠张某某钱款而与张某某在电话约好到时雨公园见面谈谈。其赶到公园时，见到手拿铁管的张某某，以及拿着铁管及砍刀的张某、刘某、杨某等人。张某某对其说了句“给你脸，你不要脸”之后。站在其后面的一个男子用铁管敲了其后背一下，后被其身后的人敲倒，当时就懵了。其清醒之后给段某2打的电话，段某2俩口子过来后就报警了。 辨认笔录载明：辨认人梁某依法从照片中辨认出刘某系2017年9月22日在新开路公园门口持铁管的男子之一。 14、证人刘某（又名钱某）证实，2017年8、9月份的一个晚上约9点钟，崔某某打电话说因为梁某和张某某闹事，让其去公园帮张某某打梁某。其赶到公园时，张某某、崔某某、杨某等人已在。欠账的人还没到时，崔某某、杨某他们从一辆白色越野车上面拿了几根铁管下来。梁某和张某某说了几句后，其看到几个人动手打梁某。杨某拿着铁管把梁某敲倒了，其他人具体怎么打的没看清。其一直在边上看，没有打梁某。 辨认笔录载明：辨认人刘某依法从照片中辨认出杨某系2017年9月22日在行唐县龙州镇新开路北公园手持铁管将梁某敲倒的人。 15、证人杨某（又名杨某）证实，2017年9月份的一天晚上，张某说有人欠他父亲张某某的钱，还要闹事，让其帮忙去打架，其同意了。在开车去时雨公园的路上，张某让拿上东西。其下车时就把副驾驶的铁管拿在了手里，张某和其他人手里也都拿着东西。从张某某车上下来四五名男子的手里也拿着东西。等了三五分钟，从公园东边骑电车过来的一名男子冲着张某某过去后，张某某和那个男子嚷了起来。随后，张某某和那个男子拳头巴掌的打了起来。在张某的招呼下，其他人就开始打对方那名男子，其拿着铁管敲了那名男子后背一下把他敲倒了。之后，他们的人就走了。 16、证人段某2证实，2017年3月份，其给梁某担保在张某某那借了5万元，梁某没有钱还张某某。2017年9月22日，张某某给其打电话让到行唐县桥头那谈谈梁某还钱的事，其有事没有去。22时许，梁某来电话说他让张某某给打伤了。其与妻子随后赶了过去。其看见梁某在地上躺着，满脸是血，嘴唇肿着。其就报警了。 17、证人左某证实，2017年9月份的一天，其与张某某、单某吃饭期间，张某某接了一个电话说有人欠他钱，不还他钱说话还挺难听，那个人还跟他约战。其和单某就劝他别打架。饭后，张某某先走了。 18、证人单某证实，2017年9月22日晚上，其和张某某、崔某某、左某在河畔庄园吃饭，张某后来也过去了。吃饭期间，张某某接了一个梁某的电话说是找他还钱。酒喝到快10点的时候就散了。其就开车回了家。 19、证人段某1证实，梁某被打那天晚上24时许，段某2俩口子给其打电话说梁某在新开路北头的公园被人打伤了。其赶到后，看见嘴上有血的梁某在地上躺着，不动也不说话。其随后到县医院五官科给梁某看病。在医院，其看见梁某的两个门牙掉了，肩背部肿了，腿也肿了。梁某说是张某某用铁管把他嘴敲伤的。 20、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9月22日晚上，其与单某、崔某某、张某等在行唐县园吃烧烤时，梁某来电话与其谈到欠钱的事，并约好到新开路北头铁路南侧的时雨公园见面。其与梁某见面后发生了口角，后发生推搡打斗。杨某用不锈钢管敲了梁某后背两下，把梁某打倒了。张某把杨某叫过去的。 21、被告人崔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其在张某某的担保公司负责要账。一天下午，其和张某某、单某、张某、河畔庄园老板等一起在河畔庄园吃饭、喝酒。期间，梁某给张某某来了个电话，二人在电话里说的都挺难听。张某某让其打电话找人过来打架。其找到钱某后，钱某开着一辆黑色越野车拉着两名男子到了河畔庄园。过了一会儿，张某某招呼人员走到饭店门口时，刚出去的张某开着一辆白色奥迪Ｑ5过来。张某、杨某等五名男子从奥迪车上下来，张某还拿下来三根钢管，一根给了杨某，另外两根给了另外两名男子。之后，其上了张某某的车，张某拉着杨某及其他三名男子，钱某拉着另外两名男子一起到了公园门口。其没有下车，其余人都下了车，分到钢管的人带着钢管。除了张某某在公园西口正门外，其他人都藏了起来。时间不长，梁某骑着电动车从公园东侧过来后跟张某某说了几句话，其他埋伏的人都出来了。梁某与张某某就推搡起来，杨某就拿着钢管冲梁某身后打了过去，一下把梁某打倒了。随后，张某、杨某还有一名从张某车上下来的人就开始用脚踹梁某，张某某也踹了梁某一脚。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三分钟。钱某及他找的那两名男子在旁边站着没有动手。刘某开着一辆车也去了。 （二）二审经庭外质证的证据： 1、被告人张某某检举揭发的讯问笔录载明:2019年1月23日，张某某提供申某某因2017年在行唐县城开车撞死人被上网追逃后的藏匿地址。 2、抓获证明载明：2019年1月23日，行唐县公安局收到从行唐看守所转来的，张某某提供的犯罪嫌疑人申某某的藏匿地点及活动范围的相关索线索后，于2019年1月27日抓获犯罪嫌疑人申某某。 3、犯罪嫌疑人申某某的供述：其于2018年8月29日凌晨1时许，在行唐县开车撞了4个人后驾车逃离。 4、立案决定书载明：行唐县公安局于2017年9月6日决定对张涛被撞死亡案立案侦查。 5、在逃人员登记表载明：申某某因发生致人死亡的交通事故后逃离，于2017年9月25日被上网追逃。 6、拘留证及逮捕证载明：申某某于2019年1月27日被拘留，于2019年2月3日被逮捕。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伙同原审被告人崔某某纠集他人参与持械聚众斗殴，且在斗殴过程中造成被害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对于张某某所提被害人轻伤的结果不能作为对其量刑的依据，并申请对被害人牙齿脱落的形成原因进行司法鉴定，以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牙齿脱落因谁造成的事实不清，以及被害人之轻伤不能排除拔牙所致之可能的意见，经查，被害人牙齿脱落因谁造成的事实虽然在案证据不能认定，但被害人被殴打而受伤的事实有赶到现场的证人段某2、段某1予以证明，并有医院治疗的病历予以印证，关于牙齿脱落的形成原因并不影响轻伤二级的认定，在案关于梁某轻伤二级的伤情鉴定意见系由合法的机构经合法的程序而作出，并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应予采信，故张某某对被害人牙齿脱落的形成原因进行司法鉴定之申请因无充分的理由而不予支持，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述所提不予采信。对于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欠钱不还，还激化矛盾，对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之意见，经查，被害人欠钱不还虽有不当，系诱发本案的起因，但并不能作为张某某等人对梁某实施犯罪的借口，不能以此认定被害人有重大过错，所辩不合法律规定而不予采纳。对于张某某辩护人所提原审法院剥夺了张某某请求鉴定的权利之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已委托鉴定，且鉴定中心已出具结论，所辩与事实不符而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某某、崔某某犯聚众斗殴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审理期间，张某某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认定张某某构成立功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可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5刑初136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对被告人崔某某犯聚众斗殴罪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撤销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5刑初13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张某某的定罪量刑及决定执行刑期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与前判非法拘禁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20年7月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峰 审 判 员  高 雷 审 判 员  彭 冲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芳 书 记 员  李梦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