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宏军，男，1966年11月4日出生，住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祥东，河南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站斌，男，195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中，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怀星，河南松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延芳，女，1971年11月9日出生，住洛阳市廛河区。原审被告：张玉斌，男，1965年9月16日出生，住洛阳市老城区。上诉人朱宏军因与被上诉人张站斌、原审被告朱延芳、张玉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4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宏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站斌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站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遗漏本案重要当事人洛阳德彩印刷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彩公司），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作为德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德彩公司经营所需才向张站斌陆续借款，所借款项均用于德彩公司购买机器设备及资金周转且记载于德彩公司账簿，因此，德彩公司是实际用款人，上诉人在一审中也申请追加德彩公司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仅以一句“原告表示不同意追加”未再置评，也未依照法定程序裁定驳回，显然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中就同样的借款事实存在多份借据，不同的是有的加盖德彩公司印章，有的没有加盖印章，这是因为双方在资金往来过程中，上诉人基于对张站斌的信任，为了缩短办理手续的时间，事先在多张空白借据上签名字或者加盖德彩公司印章，具体内容由张站斌自行填写，以便于张站斌在最短时间内将款项支付到位，因此出现了同一笔借款有多份借据的情形。2018年1月5日，张站斌以与本案同样的事由向涧西区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豫0305民初61号，诉讼过程中，张站斌提交的2015年7月18日和2016年4月17日的借据落款处都加盖有德彩公司的印章，涧西区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依法追加德彩公司为第三人，审理中张站斌无法证明上诉人或德彩公司的欠款数额，遂申请撤诉。本案的事由与该案一致，张站斌此次提交的2015年7月18日的借据上仍然有德彩公司印章，2016年4月17日借据上却没有德彩公司印章，一方面说明张站斌就同一笔借款确实持有多份证据，另一方面说明德彩公司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以利于查清案件事实，其之所以不提供加盖德彩公司印章的借据，是为了避免上诉人再次申请将德彩公司追加为当事人，但并不能否认德彩公司实际用款人的身份。二、一审判决仅凭张站斌提交的借据，而未依据双方资金往来就认定上诉人欠款200万元，明显有失公正。张站斌起诉称2014年11月19日经其与上诉人、张玉斌算账，朱宏军欠其本金160万元，但庭审中张玉斌多次陈述张站斌与上诉人之间的账目与其无关，也未参加两人间的对账，而张站斌提交的银行流水也不能计算出截止2014年11月19日上诉人欠款160万元的结论。张站斌庭审中提交了其622081705001203875、62×××79工商银行卡和河南农商行的银行流水，其自称经622081705001203875卡向上诉人转款和取现308.08万元、经62×××79卡向上诉人转款和取现511.97万元，经河南农商行账户向上诉人出借96.5万元、48万元、28.2万元。其中工商银行622081705001203875卡流水仅显示对方账号，且转出的流水几乎都计入上诉人名下；62×××79卡流水未显示对方账号和对方户名，将转出的流水几乎都计入上诉人名下，且将转到自己名下622081705001203875卡的流水也计入上诉人名下；河南农商行转出的96.5万元和48万元均转到张玉斌账号，也计入上诉人名下。一审法院虽组织双方进行了对账，但仅由双方各自陈述转账金额，对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未进行细致的审查甄别，更未就双方账目冲抵的金额作出审查认定，使得对账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并且2014年11月19日之后，上诉人与张站斌又发生多笔资金往来，上诉人有多次向张站斌付款的行为。因此，鉴于上诉人与张站斌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只能通过认真对账确定最终欠款金额，不能仅凭几张借据认定欠款数额。经上诉人核对，德彩公司、上诉人弟弟朱铁军及指定的其他账户共转给张站斌及其指定的账户27笔款项合计3582410元，张站斌向上诉人转款24笔，合计2327900元。因此，应该存在上诉人向张站斌还款金额超出借款金额的可能，需要法院组织双方进一步对账以确定上诉人是否还欠张站斌款项及欠款本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站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未遗漏当事人，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维护了答辩人的合法权利，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一审中提出追加德彩公司为被告，答辩人不同意，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当事人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追加。德彩公司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因此，法院没有同意上诉人的申请或者没有主动追加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借贷纯属个人借贷，答辩人出借的资金全部转到上诉人及其指定的自然人账户，如何使用是上诉人的事情，与本案借贷无法律上的联系。2014年11月至2016年4月四张延续借据，每张借据都是上诉人及担保人本人签署，朱延芳三次在借据上签字按手印提供保证，朱延芳应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一方面否认借款事实，另一方面陈述和举证其借来的钱是其公司用来购买设备，恰恰说明上诉人个人欠款的事实。三、答辩人向上诉人出借款项有银行流水、借据等证据佐证，事实清楚。朱宏军、朱延芳本人一审庭审中自始至终未对出借200万元的事实提出异议，答辩人向上诉人出借过程的银行流水明确、金额充足，且根据四张延续借条，充分说明累计出借20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张玉斌、朱铁军转账记录及上诉人转账给程旭明、符万奎、张争丽记录，与本案无关。2014年的借条所约定160万元借款，是经过答辩人、朱宏军、张玉斌在一审中共同认可，并经过后面三张借款三方反复确认，充分说明资金往来事实是算账得出的。如果上诉人借款16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上诉人、朱延芳怎么可能在后面三张借据上签字、按手印？另外，一审判决送达后，上诉人多次联系答辩人，商议偿还所欠200万元本金事宜，请求答辩人允许延期还款，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再一次充分说明上诉人欠答辩人200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朱延芳辩称，借款是单位借款，借条上盖有单位的章，德彩公司急需资金是实际情况。2015年4月18日借据上“朱延芳”不是答辩人本人所签，是被上诉人伪造的，答辩人从来没有见过。上诉人借款如不存在，朱延芳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虽在涧西区法院起诉过，但又撤诉了，之后再起诉就超出了保证期间。张玉斌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张站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宏军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自2015年4月18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月2%计利息或违约金（其中至2018年7月18日前计算为156万元），朱延芳、张玉斌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站斌为追索本案债权发生的一切费用由朱宏军、朱延芳、张玉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1月19日，朱宏军向张站斌出具借据，载明“今朱宏军借到张站斌160万元，月利率未付2%，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19日至2015年4月18日止，到期不还，每天收取违约金3000元整，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此期限按照借据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借款本息，或借款人违背借据约定的相关条款，借款人自愿接受合同签订所在地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并承担担保人为追偿该笔款项而产生的全部费用”。朱宏军在借款人签字处签字加手印，张玉斌在担保人签字处签字加手印。2015年4月18日，朱宏军向张站斌出具借据，载明“今朱宏军借到张站斌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18日至2015年7月18日止，到期不还，每天收取违约金3000元整”，其他内容同前。朱宏军在借款人签字处签字，朱延芳在担保人签字处签字，并注明合同下续。2015年7月18日朱宏军向张站斌出具借据，载明“今朱宏军借到张站斌200万元，月息未付，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18日至2016年4月18日止，到期不还，每天收取违约金5000元整”，其他内容同前。借据数额时间处加盖洛阳浩港纸制品有限公司印章，朱宏军在借款人签字处签字加盖德彩公司印章，朱延芳在担保人签字处签字并加盖德彩公司印章。2016年4月17日朱宏军向张站斌出具借据，载明“今朱宏军借到张站斌200万元，月利率2%未付，借款期限自2016年4月17日至2017年4月17日止，到期不还，每天收取违约金6000元整”，其他内容同前。借据数额时间处加盖洛阳浩港纸制品有限公司印章，朱宏军在借款人签字处签字并注明原现金支付接续合同。朱延芳在担保人签字处签字加手印，并注明此合同接续。现张站斌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朱宏军、朱延芳、张玉斌还款，导致本案纠纷。另查，1、朱宏军向该院申请追加德彩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张站斌表示不同意将该公司列为被告。2、张站斌提交其名下农商行银行账户16×××10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10月19日张玉斌向张站斌转账85万元，10月23日朱宏军向张站斌转账47600元，10月27日张站斌向张玉斌转账965000元，12月6日朱宏军向张站斌转账100万元，12月12日张站斌向张玉斌转账48万元，张站斌向朱宏军转账282000元。3、张站斌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卡号62×××85账户交易明细（均未显示对方姓名且对方为多个账号），证明其于2012年至2013年以刷卡消费、取现、转账等形式向朱宏军累计出借3080800元（其中在2013年3月11日至2014年4月4日间通过该账户向朱宏军尾号为5492银行账户转款共2163900元，2012年7月19日至2014年11月6日通过POS机刷卡1402600元，2014年12月26日前又刷45万元）；张站斌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信用卡号62×××79账户交易明细（均未显示对方账户或取现），证明其于2010年1月3日至2013年12月9日累计向朱宏军刷卡消费、取现等形式共出借5536000元（庭后经该院组织双方对账发现，其中有450万元左右均系张站斌自其尾号0979账户取出当日转存入其本人尾号03785账户）。张站斌称，2014年11月19日，双方基于上述款项往来经共同算账后，确认朱宏军合计欠张站斌本金160万元，故向张站斌出具借条。朱宏军庭后确认其自2013年3月11日至2015年10月21日间陆续收到张站斌工行3785账户转款共计2327900元，不认可张站斌所称曾多次通过POS机刷卡付过款，且其自2013年9月6日至2015年12月17日间陆续向张站斌工行、农商行账户及通过他人向张站斌还款共计3582410元（其中通过他人还款的有2013年10月19日张玉斌85万元、2013年12月12日程旭明277000元、2014年三次通过符万奎共还款290600元、2014年8月13日张争丽15万元、2015年8月5日朱铁军1万元、10月17日朱铁军13万元、12月17日朱铁军13000元，以上共计1720600元），张站斌仅认可收到朱宏军本人账户的转款为朱宏军借款的还款。3、张站斌提交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通过工商银行向朱宏军四次转账款数额分别为2万元、6万元、229000元、92000元，共计401000元。4、朱宏军提交其与东莞市金霖彩印有限公司2014年1月10日签订的订购合同、2014年8月19日北京时先九恒科技有限公司与德彩公司签订的合同、收据2014年1月5日香港远洋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其向张站斌所借款用于公司经营。5、朱宏军提交其名下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2013年12月9日向张站斌转款10800元，12月12日自张站斌处收款282000元（当日转给张站斌指定的程旭明银行账户277000元），2014年1月8日向张站斌指定的符万奎账户还款6100元，1月16日向符万奎转账还款252000元，5月3日向张站斌转账3万元，5月7日向张站斌还款1万元，5月25日向张站斌转款660元，5月26日向张站斌转款39万元，7月20日向符万奎转款32500元，7月28日向张站斌转账24500元，（8月13日向张争丽三次转款共15万元），8月28日向张站斌转账26500元，10月25日向张站斌转款43750元，12月18日向张站斌转款56000元，2015年3月23日向张站斌转款37000元，7月25日向张站斌转款2万元。又提交其名下河南省农村信用社交易明细单，证明其于2013年10月23日向张站斌转款47600元，12月6日转款100万元，2015年9月7日转款10万元，10月17日通过农行朱铁军账户向张站斌转款13万元，10月27日转款2万元，12月17日转款13000元。2013年10月19日张玉斌代朱宏军向张站斌账户存款85万元。6、朱宏军提交符万奎证言，证明其曾收到张站斌委托朱宏军转入其账上290600元，该款在2014年9月4日前已向张站斌还清。7、2014年1月15日朱宏军向张站斌转款25万元因账户正常户名不符退款。4月30日向张占斌账户转款2万元两次因户名不符均退款。8、张站斌曾于2017年9月向涧西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朱宏军、朱延芳还款，第三人为德彩公司，2018年2月27日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朱宏军向张站斌多次出具大额借条，其辩称均未实际履行的理由不符合常理，在朱宏军向张站斌第一次出具借条前双方即发生过多笔资金往来，即使按朱宏军认可的时间，最晚自2013年3月以来的双方即存在资金往来的相关银行交易明细来看，该院认为2014年的借条系双方对此前多次资金往来的结算，朱宏军没有实际收到借款的抗辩不能成立；其又辩称本案借款系德彩公司借款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基于双方多次资金往来的实际情况形成的2014年11月19日的借条，该院确认张站斌主张的该借款发生的真实性，在此基础上延续所形成的借条以双方签字的最后一张即2016年4月17日的借条为准。朱宏军未能提交在此之后的还款证据，其抗辩认为借款已还清的理由不能成立；张站斌主张借款利息自2015年4月18日起算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认为应按双方所签最后一张借条所列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情况计算，并应扣除朱宏军在最后一次结算后的还款；张站斌主张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的计算标准未超过双方借条的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张站斌主张担保人朱延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应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朱宏军偿还张站斌借款本金200万元；二、朱宏军给付张站斌借款本金20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6年4月17日起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朱延芳对上述一、二项朱宏军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站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第一、二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280元减半收取17640元，由朱宏军承担（诉讼费用待执行时一并清结）。二审中，上诉人朱宏军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依据张站斌与朱宏军提交的双方各自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本案借款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月利率2%，双方最终确定的借款本金数额为200万元，朱宏军认可其自2013年3月11日至2015年10月21日间收到张站斌转款2327900元。本案中，朱宏军2014年11月19日向张站斌出具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为160万元，依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间张站斌又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朱宏军转款40.1万元，该40.1万元转款与朱宏军2015年4月18日向张站斌出具200万元的借据及前一160万元的借据能够相互印证，符合逻辑，且朱宏军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其先后四次向张站斌出具借据，对借款本金数额和利息计算方式作出明确约定，其上诉称借款数额需双方进一步对账来确定理由不当，不予采信，借款本金应以最后一次出具体的借据上载明的数额为准。关于德彩公司是否应当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问题。本案朱宏军2015年7月18日出具的借据上借款人处虽加盖有德彩公司印章，但朱宏军2016年4月17日出具的借据上未加盖该公司印章，应当视为后一份借据变更了之前借据的内容，属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应予尊重。况且借据上明确显示朱宏军为借款人，借款行为也是发生在张站斌与朱宏军两个自然人之间，朱宏军称本案借款系德彩公司所借、应追加德彩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朱宏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朱宏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