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启瑞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友谊路8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066524595P。 法定代表人：周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淼红，浙江理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昌南路3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865190065。 负责人：王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柱，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吉田，男，195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乃珠，男，196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上诉人蚌埠市启瑞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瑞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蚌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吉田、易乃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9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启瑞运输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人保蚌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告知和说明义务，人保蚌埠公司根据保险条款第6页第24条第6款的约定要求拒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启瑞运输公司对上诉人人保蚌埠公司提供的一审案卷第97-101页关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部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在异议，其只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启瑞运输公司一审未出庭，系人保蚌埠公司承诺会赔付。二、启瑞运输公司与人保蚌埠公司签订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免责条款仅笼统注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未具体指明是何种许可证，免责条款未规定清楚、详细，不能认定人保蚌埠公司对该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属无效条款。三、驾驶员易乃珠持有准驾车型A2的驾驶证，具备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并不代表其失去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也不能证明会因此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 人保蚌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吉田损失过高，缺乏依据。一、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陈吉田属农村户籍，没有提交劳动合同，也没有提供购买养老保险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依据。二、误工费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表等证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因交通事故而实际减少收入。三、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标准过高。四、被上诉人对交通费、车辆修理费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该两项费用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予以酌定缺乏法律依据。五、鉴定费不在上诉人人保蚌埠公司的赔偿范围之内。 启瑞运输公司辩称，基本上同意人保蚌埠公司的上诉，关于残疾赔偿金在案卷材料中没有看到相关证据，希望法庭依法审查。 人保蚌埠公司辩称，启瑞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启瑞运输公司没有到庭，视为对相关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就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的义务，因此免责条款是合法有效的条款。请求法庭驳回启瑞运输公司的上诉。 易乃珠辩称，免责条款是运输公司代签的合同，运输公司和其均未看到，其对该合同条款有异议，但是对启瑞运输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商业险部分的赔偿应该由保险公司负担。 陈吉田未作答辩。 陈吉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易乃珠、启瑞运输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修理费、施救费损失共计180889.87元（总损失195889.87元，扣除已付15000元）；2.要求被告人保蚌埠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一、交通事故基本情况：2017年12月15日15时5分许，被告易乃珠驾驶一辆皖Ｃ×××××号重型货车，途经柯桥区地方时，与原告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交警大队经调查认定，原告陈吉田无事故责任、被告易乃珠负事故全部责任。二、原告的经济损失：原告系农业家庭户成员，事故发生前，原告在从事非农作业。原告伤后住院27天及门诊治疗。医生诊断：原告右侧颞部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叶挫伤，颅底骨折，头皮裂伤，左侧第4、5肋骨骨折等。诉讼前，原告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智力程度、因果关系、伤残等级、三期时限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经鉴定后于2018年8月出具鉴定意见，认为原告现遗留器质性精神障碍（脑外伤所致），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构成人体损伤9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限214日、护理时限60日、营养时限60日。原告因本次事故可列入赔偿范围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5502.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133278.60元、误工费17120元、护理费10044元、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辆修理费200元，合计186685元。三、被告间的关系及付款情况：被告易乃珠、启瑞运输公司、人保蚌埠公司分别系皖Ｃ×××××号重型货车驾驶人、登记车主、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被告易乃珠持有的从事经营性道路旅客、货物资格证的有效期自2004年7月至2010年7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人驾驶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上述内容为加粗字体。被告启瑞运输公司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保险条款，并对其中的责任免除条款等作了明确说明。事故发生后，被告易乃珠为原告垫付医疗费5800元；被告人保蚌埠公司预付原告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交通事故致原告身体受伤、车辆损坏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认定。原告据此依法享有请求赔偿的权利。原告请求赔偿的医疗费数额低于实际发生额，按原告请求数额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时间每天20元计算；营养费损失按营养时限每天2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告虽系农业家庭户成员，但其提供的银行代发工资对账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在事故发生前从事非农作业的事实，即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对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损失属合理范围；护理费、鉴定费，符合规定；交通费损失根据原告就医必要性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车辆修理损失，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施救费损失没有证据不予认定。据此，该院确定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86685元。本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致非机动车驾驶人受伤、车辆损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首先应由机动车一方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由于被告易乃珠驾驶的皖Ｃ×××××号重型货车在被告人保蚌埠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应由被告人保蚌埠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人保蚌埠公司主张依据交强险保险合同约定不负责赔付非医保医疗费、鉴定费，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应分项赔付之规定，该院确定被告人保蚌埠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200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66485元损失，应按肇事双方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交警部门认定原告陈吉田无事故责任、被告易乃珠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该院确定由被告易乃珠承担上述全部损失，被告启瑞运输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登记车主，未尽安全管理之责，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易乃珠主张其驾驶的皖Ｃ×××××号重型货车在被告人保蚌埠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认为上述损失应由被告人保蚌埠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人保蚌埠公司则认为事故发生时，被告易乃珠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商业三者保险合同约定主张责任免赔。根据被告易乃珠提供的从业资格证表明，被告易乃珠在事故发生时的从业资格证已超过有效期；根据被告人保蚌埠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保险条表明被告人保蚌埠公司对上述免责事由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被告人保蚌埠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成立，该院予以采纳。被告启瑞运输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综上所述，该院对原告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其总额186685元，扣除已获赔15800元，尚可获赔170885元。对其他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吉田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120200元，扣除已付10000元，尚应赔付110200元；二、被告易乃珠应赔偿原告陈吉田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66485元，扣除已付5800元，尚应赔偿60685元；被告蚌埠市启瑞运输有限公司对该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吉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13元，减半收取1957元，由原告陈吉田负担107元，被告易乃珠、蚌埠市启瑞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8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人启瑞运输公司、人保蚌埠公司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一、关于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应由谁来负担的问题。人保蚌埠公司辩称易乃珠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人保蚌埠公司可以据此拒赔。本院认为，人保蚌埠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中虽有关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但上诉人启瑞运输公司辩称未收到相关免责告知书，公司只在投保单上盖章，并未在免责告知书上予以盖章。即使人保蚌埠公司已就该免责告知书尽到告知义务，但该条款从字面内容上看，并无“从业资格证”的表述，且对于具体是哪些部门、核发何种证书并未明确，故该条款约定不明。现各方对该条款中“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的含义有争议，启瑞运输公司认为许可证具体指的是什么不清楚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本条款应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即上诉人人保蚌埠公司的解释。人保蚌埠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启瑞运输公司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导致原审法院判决由启瑞运输公司和易乃珠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启瑞运输公司提出应由人保蚌埠公司承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责任之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被上诉人陈吉田的损失计算问题。1.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吉田在一审中提交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一份，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事故发生前，每月下旬均能收到1747元到2764元不等的工资，且与绍兴未名塑胶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相符，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前陈吉田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原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人保蚌埠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陈吉田已年满67周岁，且其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表等证据为由，不应支持其误工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吉田虽已达退休年龄，但其仍具备相应的劳动能力，其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亦可证实其受伤前仍在绍兴未名塑胶有限公司从事装卸工作，现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收入减少，上诉人人保蚌埠公司应赔偿其相应的误工费。2.护理费。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陈吉田的护理期限为60日。根据《省高院民一庭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有关问题的解答》的相关规定，护理费参照“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酌情确定。原审法院以167.39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3.交通费、车辆修理费。原审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车辆修理费的相关证据，但根据其就医的必要性及车辆损失的程度，原审法院分别酌定800元和200元亦属合理。4.鉴定费。人保蚌埠公司主张不赔付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被上诉人陈吉田支出的鉴定费属于查明和确定其人身损失的合理和必要费用，且人保蚌埠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鉴定费用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免赔范围，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启瑞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人保蚌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9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9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吉田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66485元，扣除被上诉人易乃珠垫付的5800元，尚应赔付60685元；支付给被上诉人易乃珠5800元。 上述款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13元，减半收取1957元，由被上诉人陈吉田负担107元，被上诉人易乃珠、上诉人蚌埠市启瑞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8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751.1元，由上诉人蚌埠市启瑞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462.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负担2289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靓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韦玮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娄皓宁 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