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克中民二终字第00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玺丰美原园林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保国，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晓黎，新疆惠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吉玉。委托代理人：陈明智，新疆鼎泽凯（克拉玛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克拉玛依玺丰美原园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玺丰美原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吉玉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3）克民二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保国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黎，被上诉人张吉玉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明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25日，石＊、刘＊＊、陈保国为承接克拉玛依市政府菜篮子工程，登记注册成立被告玺丰美原公司。该公司成立后，取得了克拉玛依市农业综合开发区2390亩的露地蔬菜种植项目用地的租赁权，租赁期为25年，用地合同一年一签，土地租赁费用前三年暂免。2011年3月22日，被告玺丰美原公司（甲方）的工作人员许＊＊与原告张吉玉（乙方）签订《土地经营分管合同》一份，主要内容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农业开发区116亩土地的经营管理权分包给乙方，期限为一年即自2011年3月22日至11月22日止；每亩地交纳风险抵押金100元；甲方为乙方提供种子、农资等生产资料，所有费用于当年结算时在收益中扣除。甲方负责提供种植技术包括水、肥及病虫害预防等田间管理技术服务；农副产品收购时，甲方应以市场批发价格进行收购；乙方须从甲方处领取种子、农资，未经甲方同意不得自行购买；乙方将收获的农副产品运送到甲方指定地点，等待甲方收购，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自行销售；乙方在生产过程中不遵守甲方提供的技术措施，因田间管理不当造成减产或品质低下，商品率低，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责任；在协议履行期间，甲、乙双方每年按月核算当年收益，甲方在扣除为乙方提供的所有垫资费用后，按照纯利润3：7的比例分配；因甲方提供农资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损害的，经查证核实甲方应承担经济损失责任；乙方未经过甲方同意自行购买种子、农资等生产资料，造成生产经营损失的由乙方承担所有经济损失；乙方未经甲方同意自行销售农副产品或擅自扣留农副产品的，没收全部收入并按收入金额给予30%的处罚；在协议履行期间，因不可抗力的因素造成损失的，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同时，双方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但该合同被告玺丰美原公司未加盖公章。2011年4月2日，被告玺丰美原公司的工作人员许＊＊又与原告张吉玉签订《土地经营分管合同》一份，该合同中除了土地面积为40亩、土地经营管理期限变更为10年外，其他内容与前份《土地经营分管合同》的内容基本一致。该合同被告玺丰美原公司加盖了其公章。2011年5月31日，原告张吉玉向被告玺丰美原公司交纳了押金12600元。2011年3月，原告张吉玉开始在土地上种植蔬菜。被告玺丰美原公司于2011年7月1日至9月4日期间对原告张吉玉种植的蔬菜进行了收购，并出具了领购单，但未支付价款。后被告玺丰美原公司再未向原告张吉玉进行蔬菜收购。2012年3月，被告玺丰美原公司将土地租赁于他人。双方当事人因损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又查明，2011年9月，克拉玛依市农业综合开发区管委会以气候、土壤、蔬菜市场等存在问题造成农业综合开发区部分蔬菜腐烂变质、大量蔬菜只能原地销毁掩埋、损失惨重、极大挫伤蔬菜生产企业的积极性为由向克拉玛依市政府申请对露地蔬菜进行补贴。2011年11月23日，克拉玛依市农业综合开发区管委会下发克农管发（2011）150号《关于对2011年露地蔬菜种植企业进行春季灾害补贴有关事宜的通知》，决定给予2011年春季露地蔬菜种植企业按每亩376.53元实行一次性灾害补贴，文件同时要求该补贴资金由种植企业发放给蔬菜种植户。2011年12月9日，被告玺丰美原公司制作了《2011年春季露地蔬菜损失核实情况统计表》，载明原告张吉玉的种植及损失面积均为116亩，原告张吉玉在该表上签字并捺印予以确认。同年12月12日，被告玺丰美原公司对该损失补贴进行了统计和公示，载明原告张吉玉的损失补贴金额为43677元。后被告玺丰美原公司向克拉玛依市农业综合开发区管委会进行承诺，保证补贴资金发放到每位蔬菜种植户，不截留、挪用补贴资金。2012年6月，石＊、刘＊＊、陈保国因涉嫌虚假出资罪被刑事处理，在案件的刑事侦查过程中，三人的陈述证实：1、许＊＊系被告玺丰美原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农户种地管理，其与原告张吉玉签订《土地经营分管合同》时，被告玺丰美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石＊授权所为；2、2011年4月2日《土地经营分管合同》系虚假合同，目的是用于银行贷款；3、2011年后期，因资金缺乏未按照政府要求建设蔬菜保鲜库，导致对包括原告张吉玉在内的农户种植的蔬菜在成熟后没有进行收购，蔬菜均烂在地里，并且发生了“抢菜”事件；4、政府发放的每亩376.53元的春季露地蔬菜一次性灾害补贴，被告玺丰美原公司已经实际领取，但未发放给农户，而是用于偿还其银行贷款。再查明，原告张吉玉种植蔬菜期间，从被告玺丰美原公司处领购的农资款为95318.54元，双方对此均不持异议。克拉玛依市大农业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证实，大农业种植蔬菜每亩地成本包括以下费用：种子费100-200元、机耕费80元、滴灌设备费210元、水费56元、薄膜50元、化肥费200-400元、农药50元、前期管理费200元、后期采摘费1000-1500元等费用，每亩地的成本在2400-3000元。双方当事人均对以上费用的客观真实性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玺丰美原公司依法取得国有农业储备用地的使用权后，将土地使用权分包给原告张吉玉等农户用于种植蔬菜，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改变政府要求的土地用途。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于2011年4月2日签订的《土地经营分管合同》系用于向银行申请贷款非土地承包经营，故该份合同无效。双方于2011年3月22日签订的《土地经营分管合同》，被告玺丰美原公司虽未加盖公章，但合同系被告玺丰美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石＊授意公司工作人员许＊＊签订，且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审法院依据《2011年春季露地蔬菜损失核实情况统计表》，认定原告张吉玉的种植面积为116亩。根据克农管发（2011）150号《关于对2011年露地蔬菜种植企业进行春季灾害补贴有关事宜的通知》及被告玺丰美原公司盖章确认的《2011年春季露地蔬菜补贴资金使用承诺书》，足以证实原告张吉玉要求被告玺丰美原公司支付政府补助款47376元诉讼请求成立。合同签订后，原告张吉玉依约种植蔬菜，蔬菜成熟后并按被告玺丰美原公司指定的地点运送。此期间，被告玺丰美原公司除收购部分蔬菜外，因未能建设蔬菜保鲜库，致其它蔬菜未能回收销售且腐烂变质，同时对已收购部分蔬菜款项亦没有进行结算，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由此行为造成原告张吉玉相应的经济损失。对于损失的赔偿标准，因原告张吉玉不能准确提供种植蔬菜的具体品种及面积，被告玺丰美原公司对原告张吉玉自行统计的品种及面积亦不予认可，加之蔬菜的利润根据上市时间的不同也存在不同，故本案中无法计算利润损失，仅对原告张吉玉的实际投入予以补偿，原审法院参考大农业种植蔬菜每亩地成本在2400-3000元之间的标准计算，同时结合被告玺丰美原公司先行垫付农资、原告张吉玉支出成本项目等情况，酌情认定本案每亩地成本为2400元为宜。2011年7月1日至9月4日期间，原告张吉玉种植蔬菜产生采摘费，依合同约定，履行期限截至11月22日，故2011年9月5日至11月22日期间并未产生采摘费，本院按照每亩地的采摘成本1150元，酌定每亩地已产生的采摘成本为460元（1150×2月／5月），由此可得，原告张吉玉每亩地的种植成本为1710元（2400元-（1150元-460元）】，故116亩地的成本损失共计为198360元（116亩×1710元／亩）。扣减其已从被告玺丰美原公司处领购的95318.54元的农资后，原告张吉玉的实际经济损失为103041.46元（198360元-95318.54元）。被告玺丰美原公司理应赔付。关于原告张吉玉要求被告玺丰美原公司按照每亩地200元的标准支付补助款25200元的诉讼请求，无约定亦无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关于原告张吉玉要求返还押金126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玺丰美原公司向原告张吉玉赔偿经济损失103041.46元；二、被告玺丰美原公司向原告张吉玉支付政府补贴资金43677元；三、被告玺丰美原公司向原告张吉玉返还押金12600元；以上（一）、（二）、（三）项共计159318.46元，由被告玺丰美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张吉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58元，由原告张吉玉负担2872元，被告玺丰美原公司负担3486元。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张吉玉未按照合同约定将收获的农副产品送至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指定的地点，致使无法收购，故被上诉人张吉玉行为违约。二、被上诉人张吉玉所种植的蔬菜腐烂变质是因为气候、土壤、蔬菜市场等因素造成，依照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因不可抗力的因素造成损失的，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的约定，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吉玉具体损失金额无相关计算依据，调查笔录存在瑕疵以及刑事案卷中侦查部门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质证程序欠妥。因此，请求撤销（2013）克民二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吉玉承担。被上诉人张吉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及向其赔偿经济损失，有整改单、出库单、克刑初字第6号判决、调查笔录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合同中对采摘的事实未明确约定，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前期收购蔬菜向被上诉人张吉玉出具了白条，后期因未建立蔬菜保鲜库，无法放置蔬菜，故不准农户送菜，致使蔬菜腐烂变质；本案合同系格式合同，当对格式条款理解不一时，应适用有利于被上诉人张吉玉理解的解释。对于被上诉人张吉玉的经济损失，在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每亩地的成本是认可的。对于政府补贴款，政府文件对发放补贴有明确规定，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也承诺将发放给蔬菜种植户。综上，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所查明的事实、认定的证据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3月，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将本案所涉及的土地租赁给案外第三人。本院认为，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吉玉于2011年3月22日签订的《土地经营分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全面实际地履行各自的义务，否则，将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张吉玉已付押金12600元及涉案土地于2012年3月租赁给案外第三人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是否均存在违约行为及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张吉玉赔偿经济损失、支付政府补贴款及返还押金。一、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均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未约定具体的蔬菜运送地点，事后双方当事人对运送蔬菜方式、地点表述不一，依据陈保国、刘＊＊、石＊在（2013）克刑初字第6号案卷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足以证实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由于缺乏资金未按规定建设蔬菜保鲜库，使农户种植的蔬菜成熟后无法回收销售，致蔬菜腐烂变质，此行为系造成农户经济损失的主要原因。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张吉玉系违约方及蔬菜腐烂变质系不可抗力所为，依据上述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张吉玉依合同履行了种植和运送的主要义务，蔬菜腐烂、变质非被上诉人张吉玉行为直接所致，亦非不可抗力所为；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属于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依（2013）克刑初字第6号已生效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张吉玉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二、关于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张吉玉赔偿经济损失、支付政府补贴款及返还押金的问题。（一）、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张吉玉赔偿经济损失103041.46元的问题。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已将本案所涉土地租赁给案外第三人，因此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3月22日签订的《土地经营分营合同》事实上已解除，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作为违约方对被上诉人张吉玉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对于损失的赔偿标准，因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张吉玉种植蔬菜的品种及面积，故原审法院根据调查取证并结合案件具体情况按照双方当事人的实际投入计算经济损失并无不当。因在原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每亩地种植成本不持异议，从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吉玉经济损失为103041.46元（2400元／亩×116亩-116亩×（1150元／亩-460元／亩）-95318.54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二）关于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张吉玉支付政府补助款43677元的问题。根据克农管发（2011）150号通知的规定，政府给予春季露地蔬菜种植企业实行一次性灾害补贴，该补贴由种植企业发放到蔬菜种植户手中，严禁截留、挪用。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领取补助款后并未向农户发放，而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其行为违法并侵害了被上诉人张吉玉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应向被上诉人张吉玉支付上述政府补贴款。（三）关于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张吉玉退还押金12600元的问题。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主张该押金应经核算后多退少补、按比例分配，事实上，双方当事人在《土地经营分营合同》中对本案押金性质及如何处理未作明确约定，通常情况下，押金似有担保的性质，但非法律明确规定的担保种类和方式，况且，本案被上诉人张吉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违约行为，因此在合同关系终止后，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作为押金收取占有方应当予以返还。综上，上诉人玺丰美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符合本案查明事实，亦无直接有效的证据佐证，其上诉理由于情于理相悖，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法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7元，由上诉人克拉玛依玺丰美原园林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承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耀军代理审判员  黄安国代理审判员  吕 平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