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03民初17701号 原告：刘育能，男，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告：厦门亚洲海湾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曾厝垵村曾厝垵社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760320189。 法定代表人：赵平忠。 被告：厦门亚洲海湾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黄厝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61733321X。 法定代表人：王一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万辉,福建东方格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厦门欣亨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前西路507号8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56280270X8。 法定代表人：郑志红,总经理。 被告：郑淑珠，女，197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告刘育能与被告厦门亚洲海湾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洲海湾投资公司”）、厦门亚洲海湾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洲海湾酒店公司”）、厦门欣亨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亨源公司”）、郑淑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育能、被告亚洲海湾酒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万辉、被告欣亨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志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亚洲海湾投资公司、被告郑淑珠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育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郑淑珠退还刘育能购物款920元，亚洲海湾投资公司、亚洲海湾酒店公司、欣亨源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郑淑珠、亚洲海湾投资公司、亚洲海湾酒店公司、欣亨源公司共同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92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18日，刘育能在厦门亚洲海湾大酒店的内设商场处购买到郑淑珠销售的茅台酒1瓶，单价920元，发票号00138722。事后，刘育能发现案涉产品为假酒，于是向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厦门亚洲海湾大酒店内设商场销售假酒的违法事实。经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鉴定，认定案涉产品为假酒。刘育能曾就此事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7）闽0203民初12625号]，亚洲海湾投资公司在该案庭审中陈述，其作为亚洲海湾大酒店内设商场的承租方，将该商场又转租给欣亨源公司，经办人是郑淑珠，也就是当时在柜台卖酒的人。刘育能几经撤诉再起诉，才基本将涉案各方主体确定，故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刘育能认为，亚洲海湾酒店公司作为案涉商场的出租方，亚洲海湾投资公司作为案涉商场的承租方，欣亨源公司作为案涉商场的承包方，郑淑珠作为案涉产品的销售人，应当对销售假酒承担连带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请求判如所请。 亚洲海湾酒店公司辩称：1.亚洲海湾酒店公司不是案涉商品的经营者、生产者或销售者，不是适格被告。2.2017年9月7日之前，亚洲海湾投资公司才是亚洲海湾大酒店的经营者、管理者，亚洲海湾酒店公司不是欣亨源公司所使用场地的出租方。3.刘育能主张案涉商品系假冒产品以及其因此遭受财产损害证据不足。4.刘育能要求亚洲海湾酒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欣亨源公司辩称:1.案涉商品的出票单位并非欣亨源公司，刘育能主张与欣亨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欣亨源公司从未租赁亚洲海湾大酒店内设商场，不是案涉商场的经营主体。3.刘育能主张案涉商品系假冒产品以及其因此遭受损害证据不足。4.刘育能于2016年6月18日买酒，于2016年8月18日才向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无法证明其举报的茅台酒就是其购买的茅台酒。5.刘育能多次利用诉讼打假牟利，不应保护其不当利益。 亚洲海湾投资公司与郑淑珠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1.2016年6月19日，刘育能在亚洲海湾大酒店内商场向郑淑珠购买贵州飞天茅台53度500ML白酒1瓶，厦门市鑫江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江宁公司”）出具销售发票，发票代码135020910144，发票号码00138722，单价920元，总价920元，发票品名处载明所售茅台酒喷码20090215,2008-23,03145。2016年7月29日，刘育能向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亚洲海湾大酒店内商场销售假冒的“茅台”白酒。2016年8月3日，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到亚洲海湾大酒店内商场经营场所进行现场检查。2016年8月24日，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鉴定刘育能提交的贵州茅台酒是否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经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鉴定：样品编号为20090215,2008-23,03145的茅台酒，包装完好，封口标签、防伪标识外观完整，不是该公司生产和包装出品，属假冒该公司注册商标。 2.2017年9月17日，厦门市公安局滨海派出所对鑫江宁公司发票专用章被伪造案予以立案，并出具受案回执给鑫江宁公司。 3.亚洲海湾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平忠在（2017）闽0203民初12615号案件庭审中陈述：据其了解酒店柜台是没有茅台酒的，但刘育能一直要求购买，所以柜台员郑淑珠才从外面调货，调货后刘育能要求柜台员将票据等材料补充完整；赵平忠本不知晓酒店商场销售假酒之事，是工商部门来酒店调查时才知晓；据其所知，郑淑珠因有亲戚在欣亨源公司，故借了欣亨源公司的公章，以欣亨源公司的名义来承租，实际和欣亨源公司也是没有关系。 4.亚洲海湾投资公司作为甲方与欣亨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有《场地使用及管理协议》，约定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内，甲方将厦门市环岛路黄厝99号商场交付乙方使用，用作商品零售等商业活动。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刘育能出具的厦思市监公开[2017]第23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认定欣亨源公司为案涉商场实际经营者。随后，经欣亨源公司申请复议，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厦市监复决字[2017]70号《行政复议决议书》，认为厦思市监公开[2017]第23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认定亚洲海湾投资公司将案涉商场租赁给欣亨源公司作为经营场所有相关协议为证，但认定欣亨源公司为实际经营者的依据不足。 5.2006年11月22日，亚洲海湾酒店公司与亚洲海湾投资公司签订《厦门亚洲海湾大酒店合作经营框架协议》，约定亚洲海湾投资公司取得厦门市黄厝路98、99号厦门亚洲海湾大酒店15年的经营权。2017年8月26日，亚洲海湾酒店公司与亚洲海湾投资公司签订《厦门海湾酒店经营管理权移交框架协议》，约定提前于2017年9月6日解除双方之间有关亚洲海湾大酒店合作期间的全部合同，亚洲海湾酒店公司收回酒店的经营权，双方同意以解除日24时作为交接时点划界，在解除日之前（含解除日），亚洲海湾大酒店的成本、收入、责任等归亚洲海湾投资公司所有或者承担；在解除日之后，亚洲海湾大酒店的成本、收入、责任都归亚洲海湾酒店公司所有或者承担。亚洲海湾投资公司承诺其经营管理酒店期间（包括亚洲海湾投资公司以亚洲海湾大酒店名义经营管理酒店期间）所有责任及风险由亚洲海湾投资公司承担。 以上事实，有厦市监复决字[2017]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厦门市货物销售发票、厦思市监检委字[2016]厦思中001号鉴定委托书、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鉴定证明表、厦门市公安局滨海派出所受案回执、（2017）闽0203民初12615号案件庭审笔录、场地使用及管理协议、欣亨源公司工商备案资料、《厦门海湾酒店经营管理权移交框架协议》及本案各方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销售及购买白酒引发的产品责任纠纷，案涉预包装白酒系供人饮用的成品，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食品”范畴，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对预包装食品标签规范进行了明确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2757-2012、GB2758-2012对蒸馏酒、发酵酒及其配置酒的标签规范也制定了标准。案涉白酒经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鉴定为假冒该公司注册商标，其使用贵州飞天茅台酒标识产品，显然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和GB2757-2012、GB2758-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规定，应当认定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而案涉产品经鉴定为假酒后，本案各被告没有任何一方出示相关证明，故无论何者为责任主体，对其均应当认定为“明知”案涉白酒系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所以，刘育能要求案涉假酒经营者赔偿货款损失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请求，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应承担上述赔偿责任的主体为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郑淑珠。郑淑珠是从案涉柜台直接销售假酒的人员，其向刘育能出具的销售发票并非以欣亨源公司名义开具，欣亨源公司否认与郑淑珠相识、否认租赁案涉柜台，刘育能也无向欣亨源公司购买案涉白酒的观感和预期。在此情况下，郑淑珠作为直接销售人员，负有说明、证实案涉柜台实际经营者的说明、举证责任，郑淑珠对此亦有举证能力。郑淑珠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出书面抗辩、未提交证据，应当视为放弃抗辩、举证权利，故本院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即郑淑珠为案涉柜台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其次关于欣亨源公司。《场地使用及管理协议》上所盖欣亨源公司公章与该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存档资料中同期使用的公章一致；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行政复议中虽撤销了欣亨源公司是案涉商场实际经营人的认定，但确认了其系案涉商城承租人的事实，故本院认定欣亨源公司系案涉商场（含案涉柜台）的承租人。欣亨源公司抗辩与郑淑珠不相识，也不清楚《场地使用及管理协议》的签订情况，应当对此该抗辩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欣亨源公司未就此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故本院认定欣亨源公司为案涉柜台的提供者。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欣亨源公司应当依法审查入场食品经营者的许可证，明确其食品安全管理责任，定期对其经营环境和条件进行检查，发现其有违反本法规定行为的，应当及时制止并立即报告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故在郑淑珠撤场后，陈育能亦有权向柜台的提供者要求赔偿，欣亨源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仍有权向郑淑珠或相关责任主体进行追偿。 再者关于亚洲海湾投资公司和亚洲海湾酒店公司。《场地使用及管理协议》中的甲方指称的是亚洲海湾投资公司，而落款签章处却指称的是亚洲海湾酒店公司。但无论两公司何者为向欣亨源公司提供案涉商场的主体，均无证据表明系案涉假酒的生产经营者。欣亨源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了酒类的批发和零售业务，应当认定，无论是亚洲海湾投资公司还是亚洲海湾酒店公司，对欣亨源公司使用案涉商场经营酒类销售业务已尽到了审查义务。在需要承担案涉赔偿责任的欣亨源公司已经到案应诉的情况下，无需另行承担责任。 至于欣亨源公司主张无法证明案涉假酒系刘育能在案涉商场购买，因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进行了细致的现场调查，亚洲海湾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平忠也曾就其了解的情况对销售经过进行了确认，案涉假酒的鉴定结论亦系针对发票号、酒瓶喷码双一致的样品作出，并特别标注送鉴样品包装完好、封签完整，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欣亨源公司又主张刘育能未遭受实际损害，但消费者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主张十倍赔偿金并不以实际损害发生为前提，且刘育能因买到假酒所支出的货款亦应认定为其遭受的损失，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欣亨源公司还主张刘育能系知假买假牟取不当利益，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明确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郑淑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育能货款损失及赔偿金10120元； 二、厦门欣亨源商贸有限公司对郑淑珠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在向刘育能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郑淑珠追偿； 三、驳回刘育能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3元，由郑淑珠、厦门欣亨源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款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希华 人民陪审员 苏素华 人民陪审员 杨丽云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林蕾                                                                                                                                                        书记员  陈晗 附件1：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 第六十一条集中交易市场的开办者、柜台出租者和展销会举办者，应当依法审查入场食品经营者的许可证，明确其食品安全管理责任，定期对其经营环境和条件进行检查，发现其有违反本法规定行为的，应当及时制止并立即报告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 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 （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 （二）成分或者配料表； （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 （四）保质期； （五）产品标准代号； （六）贮存条件； （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 （八）生产许可证编号； （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 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其标签还应当标明主要营养成分及其含量。 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第四十三条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