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2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建设路与文化路交叉口西北角。负责人：曾庆辉，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普，河南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海，男，汉族，1969年10月14日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令，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简称交行南阳分行）因与被申请人王海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3民终5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普，王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行南阳分行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驳回王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王海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造成王海账户资金被盗的原因是不法分子远程操控了其手机并获取了内部信息，进而将其账户内的钱财转出，还是通过攻击交行南阳分行后台的安全防护系统，导致系统出现漏洞使王海账户钱财流失，该事实不清。在原审庭审中，交行南阳分行多次要求王海提供其收到非法链接的原始信息，但其拒绝提供，但当时交行南阳分行的安全系统没有异常，因此有理由推测其收到的非法信息具有高辨识度。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个人电子银行服务协议相关约定，王海负有对其银行账户安全因素的妥善保管义务，对因电脑病毒、恶意程序攻击等原因，交行南阳分行不承担责任。交行南阳分行的安全防范义务不是无限延伸的，因客户原因造成的损失不能强加于该分行，在法律调整的框架外增加银行的责任，于法无据。因王海未尽到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在手机出现黑屏后，其账户中的钱财分十余笔在间隔数小时被转出，始终未向银行报告上述情况，因自身原因导致损失的扩大部分应自行承担。王海辩称，交行南阳分行陈述理由与事实不符。王海并没有点击不明链接，在款被盗窃的时候王海并未发现，其手机也没有任何提示，王海是到银行取款时才发现的，并采取自救措施取出尚未盗取的部分钱款和进行报案。王海在办理银行业务的时候，没有主动要求办理手机银行业务，是银行工作人员诱导、促使王海办理了上述银行业务，在签订电子银行的协议时，其工作人员提供的是格式条款，未就其内容对王海进行说明即让王海签字，因此条款中减轻或免除交行南阳分行责任的内容无效。原判决举证责任分配正确，王海在使用银行卡的过程中已尽到安全防范的义务，没有将密码信息泄露，在使用银行卡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因此对存款被盗刷不应当承担责任。交行南阳分行作为金融机构，应采取安全措施，保障客户的资金安全，王海的资金被盗刷说明银行安全存在漏洞等责任，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交行南阳分行的再审请求，维持生效判决。2017年3月6日，王海向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交行南阳分行支付王海存款480970元及利息（自存款之日2016年11月18日起按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由交行南阳分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9日，王海在交行南阳分行处开一银行账户，卡号为62×××96。同时开通有短信提醒业务，签约提醒的手机号码为135××××9028。2016年11月18日，王海账户汇款入账50万元，但王海晚上取款时发现仅剩10万元，王海立即通过取款机分10次每次2000元，仅取出2万元即不能再取，又到其他取款机上取，但款已被取走，账户余额为47元。经查交行南阳分行交易明细发现王海银行卡中的钱被分十一次盗走了489900元，加上扣除的手续费48元，王海实际总计因被盗损失金额为489948元。王海立即在交行南阳分行处办理挂失，并向南阳市公安局光武分局报警。2016年11月19日，该局对王海被诈骗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豫1303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赔偿王海人民币480970元，并自2016年11月18日起按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8515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负担。交行南阳分行不服，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王海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保护储户存款安全既是商业银行的法定义务也是合同义务，交行南阳分行应提供完善的技术设备，包括难以复制的银行卡和能识别复制卡的交易终端，确保储户的数据信息不被非法窃取并加以使用，确保卡内资金安全。交行南阳分行作为金融机构应保护储户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对利用伪卡恶意支取储户存款的现象，应及时修补技术漏洞，进行技术的升级改造。王海与交行南阳分行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交行南阳分行作为经营存、贷款业务的专业机构，未能履行交易安全保障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海开设账户后，对密码和账户进行了妥善保管，交行南阳分行亦未举出证据证实王海泄露了账户密码，故应认定王海尽到了善良保管人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客观分配了举证责任，并判决交行南阳分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之处。综上所述，交行南阳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豫13民终555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15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基本相同。另查明，一、2016年11月19日，王海在南阳市光武派出所案件大队的报案询问笔录中称，2016年11月18日下午，王海给外甥打电话想用点钱，大概要50万元。当日下午4点多钟，经询问其外甥得知该款已转入王海账户，其在用手机查账时收到一个链接以为是到账短信提醒，点开后即出现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和网页，当时没有理会，后来觉得不对劲就让家人拿着银行卡去银行查查，晚上7点20分左右经其妻子在ATM机查询，银行卡中的资金已剩109947元，后让其妻子赶紧在ATM机上分十次共取出2万元现金，因一天内只能取出2万元，卡上还剩89947元，今天又去银行把交易明细单打出来，卡上就剩47元了。二、2017年4月24日，南阳市公安局民警在福建省三明市公安局看守所讯问犯罪嫌疑人苏贤萍的笔录，苏贤萍称，在2016年11月18日，她与程城接受陈志云指使，持十几张银行卡在湖北省××区内的自动取款机上多次取款共计四十多万元，并记得其中两个银行卡的卡主姓名，一位名字为徐飞，另一位叫韩昌荣，其获得了10700元的好处费。三、交行南阳分行提交的王海银行卡内资金系通过手机银行、个人网银等方式转出，其中转入的账户名称即有徐飞和韩昌荣。本院再审认为，2016年11月9日，王海在交行南阳分行处办理储蓄卡业务，依据双方签约内容该卡具有网上银行、手机银行和自助银行功能，王海在该开卡业务单据上签名，故双方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根据王海在当地公安机关的报案陈述的事实，交行南阳分行提供的王海卡内资金被盗后转入账户以及犯罪嫌疑人苏贤萍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证实王海是在使用手机查询其银行卡内资金是否到账时点击了恶意链接，犯罪分子利用获取的信息和使用犯罪手段盗取了王海储蓄卡内的资金，该事实与王海在报案时所称的被电信诈骗和交行南阳分行提供的王海储蓄卡内钱款被转出的方式为手机银行、个人网银明细单相吻合，故应当认定王海使用手机时的不当操作与其储蓄卡内的资金被盗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同时从王海使用手机查询储蓄卡账户的行为，可以认定王海在办理储蓄卡时，对该卡具有的相关功能是明知的，王海辩称不知道其银行储蓄卡开通了上述功能，与事实不符。王海作为存款所有人及储蓄卡的持有人，在使用手机办理银行业务时，应当知道互联网上会存在着一些不良信息和钓鱼网站，但未尽到应有的谨慎注意义务和进行正确操作，应承担相应过失和过错责任。特别是王海在点击不明链接后已经意识到卡内的资金出现风险和发现账户资金正在被恶意转出的情况下，王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掌握一般的防范知识和正确处理办法，但在长达十八个小时左右时间，未及时通知银行或采取有效方式进行止付，造成经济损失进一步扩大，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交行南阳分行作为经营金融业务的专业机构，保障储户存款安全既是其法定责任也是其合同义务，在维护自身合法利益的同时，又要保护与储户之间的交易安全，向客户推出某项业务的同时，应当首先保障其安全性，即避免出现储户存款被恶意支取的情况发生，同时利用自身优势和掌握的科技手段对金融设备系统进行升级改造，修补安全漏洞，有效防止非储户意愿造成存款被恶意支取的情况发生。在本案中，交行南阳分行提交的证据除可以证明王海在使用手机时点击了不明恶意链接外，尚不足以证明王海进而将相关储蓄卡的安全要素泄露给他人，交行南阳分行未能履行交易安全的保障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要求驳回王海全部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应承担的责任，依据公平原则，认定王海和交行南阳分行对造成的经济损失480970元，各承担50%的责任，即交行南阳分行赔偿王海240485元。若将来出现新证据，当事人可依据事实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本案一、二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不当，应予以纠正。交行南阳分行的部分再审申请事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3民终5552号民事判决、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1303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海人民币240485元，并自2016年11月18日起按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海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15元，由王海负担4257.5元，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负担42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15元，由王海负担4257.5元，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负担425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张鸠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