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2刑初2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女，196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系被害人胡某2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男，198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系被害人胡某2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3，女，198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系被害人胡某2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4，女，198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系被害人胡某2的女儿。 诉讼代理人唐宋、李幼霖，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远珍（曾用名陈远珍），女，195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及住址重庆市开州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1日被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5日经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勇，重庆弘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三部刑诉[2018]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远珍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胡某1、胡某3、胡某4对被告人程远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何格、检察官助理谭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胡某1、胡某3、胡某4及诉讼代理人李幼霖，被告人程远珍及辩护人王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起诉书指控，2018年7月30日18时左右，被告人程远珍因听到被害人胡某2（本案死者，男，殁年59岁）辱骂自己及家人，遂到胡某2家质问，双方发生口角继而上升为肢体冲突。胡某2先持锄头、木棒等物品攻击程远珍，程远珍用木棒还击，其间，程远珍被胡某2用砖头打伤嘴角。随后，胡某2又持木棒欲打程远珍，双方在胡某2家地坝处争抢木棒，程远珍抢过木棒后朝胡某2左侧头部打击一棒，致胡某2受伤。当晚，胡某2被送医院抢救，8月2日20时许，胡某2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胡某2系颅脑损伤死亡。 2018年7月31日0时许，被告人程远珍在其家中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被告人程远珍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程远珍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程远珍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提出异议，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本案系邻里纠纷而引发的突发案件，被害人胡某2有重大过错，被告人程远珍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认罪悔罪，愿意积极赔偿受害方损失，请求对被告人程远珍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程远珍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判令程远珍赔偿医疗费26332.53元，护理费600元，死亡赔偿金642780元，丧葬费36636元，交通费12900元，住宿费900元，误工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停尸费33480元，火化费10000元，共计815028.53元。 被告人程远珍提出请求依法判决。辩护人请求人民法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示的证据及请求审查后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程远珍与被害人胡某2（本案死者，男，殁年59岁）系邻居，邻里关系不和睦。2018年7月30日18时左右，程远珍听到胡某2辱骂自己及家人，遂到胡某2家质问，双方发生口角，胡某2先扔锄头、木棒、砖头等物品攻击程远珍，程远珍亦向胡某2扔木棒，其间，程远珍被胡某2打伤嘴角。程远珍回家简单清理嘴角后，到胡某2地坝边，胡某2又持木棒欲打程远珍，双方在胡某2家地坝处争抢木棒，程远珍抢过木棒后朝胡某2左侧头部打击一棒，致胡某2头部受伤。当晚，胡某2被送医院抢救，8月2日20时许，胡某2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胡某2系颅脑损伤死亡。 2018年7月31日0时许，被告人程远珍在其家中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控辩双方质证的证据证实： 1、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7月30日22时53分，开州区公安局接匿名群众报警称被害人胡某2与他人打架，受伤严重。开州区公安局白鹤派出所随即接警处置，7月31日0时许，派出所民警在程远珍家中将其抓获归案，于同日立案侦查。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于2018年8月1日对程远珍刑事拘留，开州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8月15日批准逮捕，开州区公安局于次日执行逮捕。 3、被告人程远珍的户籍信息证实程远珍的基本情况。 4、被害人胡某2的户籍信息证实胡某2的基本情况。 5、开州区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8月1日14时许，由侦查人员带领嫌疑人程远珍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到现场进行指认及侦查实验。 6、渝公鉴(毒化)[2018]1950号鉴定书证实：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2018年8月3日对胡某2肝组织进行检验，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 7、开公鉴（病理）[2018]0066号鉴定书证实：2018年8月3日经开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鉴定，致伤方式分析：胡某2尸体前额部见皮肤擦伤，对应头皮下未见出血，颅骨未见骨折，分析与钝性物体接触所致。胡某2尸体左背部中段，腰4、5椎体右侧，左肘关节后侧、右膝关节下方皮肤擦伤，右小腿中上段外侧条刑点状出血，医院病历左足背见少许皮肤擦伤，分析以上损伤均系与表面不平整的钝性物体接触所致。双踝关节青紫出血系间接外力（如扭伤）所致。胡某2尸体左颞顶部头皮黑褐色改变伴表皮剥脱，左侧颞叶、顶叶、及枕叶脑组织挫伤，右侧颞叶及枕叶硬模下出血伴脑挫伤。对应右侧颞部及枕部头皮、颅骨未见损伤。结合案情分析以上损伤系头部左侧颞顶部受钝性物体暴力所致。 鉴定意见：胡某2系颅脑损伤死亡。 8、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8年8月1日下午，法医对程远珍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嘴部受伤，上嘴唇有轻微脱皮，嘴部左侧位置有淤青，左侧两颗牙齿轻微松动，左侧口腔内出血。 9、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地点位置，及现场提取涉案物品痕迹等情况。 10、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8月1日14时29分至16时02分，被告人程远珍带领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侦查人员现场提取涉案砖头、两根木棒的情况。 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8月3日经胡某3辨认，确认本案死者系其父亲胡某2。 11、胡某2住院抢救的病历资料，证实胡某2住院抢救治疗的情况。 12、证人李某1（被告人程远珍丈夫）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30日下午5、6点钟，他在杨某1家地坝闲谈，程远珍回家放锄头，后听到程远珍大喊说胡某2把她打了，让他快点回去。他过去的时候没有看到胡某2，只看到程远珍嘴角有血，她说是胡某2用砖头扔的。他就把程远珍拉到龚某1家去问村里面的电话，把周围几家都问了，都没有村干部电话，就和程远珍去割猪草了。割猪草的时候，她说胡赶儿（即胡某2）把她嘴打了后又到他屋里拿了一个抬石头用的棒棒来打她，在胡赶儿家地坝她就把棒棒抢过来，顺手用棒棒打了他一下，打在他头上，就把他打倒在地上了。然后她从地坝出来喊的他。晚上12点多钟的时候他和程远珍就被派出所喊去了。 他家和胡某2家十几年前就开始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争吵，一直到现在，胡某2只要喝了酒就骂他们。胡某2喜欢喝酒，喝了酒就爱骂人，周围这些人都被他骂了个遍。 13、证人龚某1（邻居）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30日下午6点40分左右，李某1和程远珍来到其家中询问村干部电话，并称胡某2把程远珍打了，他看见程远珍嘴巴破了皮。胡某2与程远珍之间没有大的矛盾，尽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关系不怎么好。 14、证人程某某（与被告人同名）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30日下午5点多，李某1和程远珍在其地坝边说，胡某2又在骂人，要去买录音机录下来。胡某2喜欢喝酒，喝了酒就乱骂人，尤其喜欢骂李某1和程远珍夫妇，程远珍听不得，喜欢还嘴，李某1不会争吵，为他们之间的事情村里的干部和派出所都来解决过。 15、证人杨某1（邻居）的证言证实：前几天（7月30日）下午五、六点钟，见过李某1、程远珍，李某1告诉她胡某2又在骂人，他要去买个录音机录下来，同时也听见胡某2在他屋那边确实在乱骂人，后李某1、程远珍就回家了。胡某2喜欢喝酒后骂人，特别是点名道姓骂程远珍夫妻。 16、证人胡某5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30日下午17时08分，见过胡某2，下午六点半左右，李某1向其询问村干部电话等情况。 17、证人胡某6、胡某7、吕某1的证言证实发现胡某2受伤、报案、送医的时间、地点等情况。 18、证人李某2、祁某的证言证实其父母李某1、程远珍与胡某2有矛盾，案发当晚看见其母亲嘴巴有伤，听说是胡某2打的。 19、被告人程远珍的供述和辩解，供述她有个曾用名叫陈远珍。2018年7月30日下午6点左右，她在公路边弄菜后拿锄头往家里走，路过胡某2家外面时，看见胡某2坐在他家门口，在骂她和李某1。她从胡某2的拦鸡子的门进去到胡某2的地坝，问“胡赶娃，你骂谁，不要骂”，胡某2说就要骂，从地坝梯子旁边拿了一个锄头，她看见后就转身往外面跑，走到拦鸡子门那里，胡某2就朝她扔了过来，但没有打到，她赶紧把锄头捡起扔到了田里。胡某2又从他家梯子旁拿了一个抬东西的木棒朝她甩过来，但是没有砸到，她就低身去捡木棒，这时胡某2又甩出来一个二锤，二锤没有砸到她，但是一落地就弹起来，手柄刚好把她嘴角挂到了，当时她很痛也很毛躁，就把木棒朝胡某2甩进去，但是没有砸到。甩了后她就回自己家后门洗脚，胡某2就从他屋头地坝出来把二锤捡起来朝他地坝甩进去，接着胡某2就捡了一块砖头朝她扔过来，砖头砸到她嘴巴砸出了血，她就回去包了一口酒出来准备去割猪草。走到鸡圈外面时，看到胡某2拿着木棒棒出来准备打她，她就走上去在鸡圈栏杆外去抢胡某2的棒棒，他们抢到鸡圈栏杆里面地坝，胡某2用棒棒打她肩膀，但是没好大力，她很生气，就用右手抓住木棒，左手搬开胡某2的手，这样胡某2就没有抓到棒棒，她就双手抓住棒棒朝胡某2左侧头顶部位置打去，这一棒她确定是打到了的，打了后她就把棒棒甩在地坝上，看见胡某2开始偏偏倒倒的，但是嘴巴还是在骂脏话，偏偏倒倒的走到他家第一步梯子的时候，看到他脚跟没力一样就软了下去，人就爬在梯子上，但是人没有碰到梯子。他又爬起来，又走了一步梯子，突然一下没力气一样就倒下去，她还听到“彭”的一声，脑壳碰在梯子上，然后胡某2就爬起来偏偏倒倒的进屋，把门推过来。她看他进屋后就没管了，回家后告诉了李某1说刚才被胡某2打了，他们就去找龚某1、吕仁美要村干部电话，但没要到，还给他们说了被胡某2打了的事情。晚上，儿子儿媳回来，她给他们说了胡某2打她的事情，儿媳还用手机给她嘴巴照了相。凌晨，白鹤派出所的警察就把她带到派出所去了。 民事部分，被告人程远珍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胡某1、胡某3、胡某4的身份没有提出异议。原告人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开州区人民医院住院病人预交金管理卡、开县人民医院住院病人催款单证实病人胡某2预交现金19214元，至8月2日医疗费24546.47元，开县人民医院医药费专用收据11张，金额共计1786.06。开州康桥医院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证实病人胡某2交纳了生活服务费、治疗费300元。登机牌、订单证实案发后，被害人家属从福建泉州坐飞机回重庆的费用共计7289元，从重庆到万州的高铁票三张，共计费用296元。被告人程远珍对上述证据没有提出异议，请求人民法院审查后依法裁判。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远珍在与被害人胡某2的纠纷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承担相应的刑事、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程远珍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起，被害人在案发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程远珍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但请求对程远珍减轻处罚的理由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程远珍的犯罪事实及法定、酌定的量刑情节，本院对程远珍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胡某1、胡某3、胡某4请求判令程远珍赔偿医疗费26332.53元，丧葬费36636元符合法律规定；要求赔偿护理费600元，交通费12900元，住宿费900元，误工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但仅提供交通费票据7585元，开州康桥医院有限公司的生活服务、治疗费票据300元，本院综合本案实际，酌情确定上列费用共计10000元。要求赔偿停尸费33480元，火化费1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且该费用本质上应包含在丧葬费内，本院不再支持；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4278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远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2032年7月30日止。） 二、被告人程远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胡某1、胡某3、胡某4医疗费26332.53元，丧葬费36636元，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以上共计72968.53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附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胡某1、胡某3、胡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青春 人民陪审员  刘金琼 人民陪审员  吴春芳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郝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