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湘民申3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新宁县湾田城镇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新宁县金石镇大兴路国税局大楼新宁县雷迪森酒店702室。 法定代表人：徐慧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又配，男，196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该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远民，男，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肖伟红，男，196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隆回县人，住隆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盛和，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彬，男，196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宁县人，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再审申请人新宁县湾田城镇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湾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肖伟红、原审第三人徐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5民终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湾田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05民终707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7）湘0524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2.依法再审，撤销对案涉990万元款项的扣划行为，将保证金退回被扣划账户；3.判令被申请人承担一、二、再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徐彬是案涉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权利人系认定事实不清，徐彬系湖南兴鑫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缴款行为是履行兴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权利主体应为兴鑫公司；且原判认定申请人“承受了巨额财产权益却无需支付任何对价”以及认定兴鑫公司无开发建设湖南崀山现代物流园项目资质、与新宁县人民政府就项目开发建设自始至终未成立合同关系错误。2.申请人通过与兴鑫公司、新宁县人民政府签订《湖南省湘西南崀山现代物流园项目框架协议书》，成为项目实际运作公司并概括受让该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申请人已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无重大过失，更无恶意串通。3.被申请人肖伟红采取“套路贷”方式进行虚假诉讼，原审第三人徐彬已向公安机关举报，被申请人与徐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调解书等法律文书将面临被撤销或变更的风险。综上，请求依法改判，纠正错误。 肖伟红答辩称：1.原判认定徐彬是案涉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权利人，是根据资金的来源、兴鑫公司的账户资金情况、缴款凭证内容、缴款凭证收执、徐彬对缴款凭证项下权益的处分等一系列事实作出的判断，并无错误；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兴鑫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软件开发、系统集成、教学仪器设备和办公用品销售”，原判据此认定兴鑫公司无房地产开发资质并无错误；原判认定申请人“承受了巨额财产权益却无需支付任何对价”是基于对查明事实中申请人未支付相应对价而作出的评判，不存在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2.原审第三人徐彬是在向被申请人肖伟红承诺以案涉1000万元作为还款保证金以及一审法院冻结该款之后，才将案涉1000万元无偿转让给有关联关系的申请人（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就是徐彬的女儿），明显是在恶意逃避债务。3.徐彬的举报行为是无中生有且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并未撤销。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徐彬述称：案涉1000万元是兴鑫公司的，徐彬的交款属于职务行为；兴鑫公司与湾田公司、新宁县人民政府签订的三方协议合法有效。 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湾田公司请求排除对徐彬名下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强制执行，其理由主要为：涉案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虽在徐彬名下，但初始实际权利人为兴鑫公司，湾田公司已概括受让该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成为其实际权利人，因而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承办人经审查认为，湾田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所有权是一种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徐彬于2014年2月18-21日先后三次以汇缴结算户方式缴纳1000万元保证金至新宁县非税收入管理局银行账户，其缴款原因确为履行兴鑫公司与新宁县人民政府签订的“框架协议”，徐彬亦系兴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这并不等于兴鑫公司就当然成为该1000万元款项的实际权利人，只有拥有占有、使用和支配权的人才是真正的权利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该1000万元款项来源于徐彬个人存款或其向他人所借款，其中500万元直接来源于徐彬向被申请人肖伟红所借款项，如果该1000万元缴款系徐彬履行兴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行为的主张成立，那么，该1000万元就应为兴鑫公司向徐彬个人的借款，但是，湾田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兴鑫公司已向徐彬支付了该1000万元的相应对价，亦未提交公司账册等任何证据证明该1000万元已计入了兴鑫公司对徐彬个人的债务范畴，这明显不符常理。其次，新宁县商务局对该1000万元开具的三份《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缴款书载明的付款人均为徐彬，徐彬收取缴款书后，并未将缴款书移交兴鑫公司持有留存，而是由其自己持有留存，这亦与缴款书权利属于公司则应由公司持有留存并入公司账册的常规明显不符。况且，徐彬在2014年5月21日向肖伟红出具书面还款承诺后，还将该三份缴款书交由肖伟红收执，并在2015年2月18日与肖伟红签署的《还款结算协议书》中进一步约定将该1000万元作为对肖伟红借款的还款保证金，说明该1000万元款项的占有、使用、处分和支配权均属于徐彬个人，而不是属于兴鑫公司。再次，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4日起冻结、续冻该1000万元保证金至2017年9月14日作出扣划其中的990万元的执行裁定止，时间跨度达两年之久，在此期间徐彬及兴鑫公司均从未就所冻款项的权益归属提出过异议，这也与权利属于兴鑫公司的常理不符。显然，徐彬既是该1000万元保证金的名义权利人，也是拥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的实际权利人，湾田公司提出实际权利人为兴鑫公司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第二，一审法院冻结该1000万元保证金的时间为2015年8月4日，湾田公司与兴鑫公司、新宁县人民政府签订《湘西南崀山现代物流园项目招商协议书》“概括受让”该1000万元款项的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是在一审法院冻结之后，其“概括受让”行为即使成立也不能取得足以排除申请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并且，湾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慧玲系徐彬女儿，大股东湖南崀山现代物流园开发管理公司（该公司所有股东实缴出资额均为零）的法定代表人是徐彬本人，另一股东许又配，也均无实缴出资额登记。作为关联公司，湾田公司对该1000万元保证金已被一审法院冻结是明知或者应当知道的，湾田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让是支付了相应对价，不仅主观上并非善意，而且明显有恶意串通以逃避强制执行之嫌。因此，湾田公司提出的其已概括受让该1000万元保证金成为新的权利人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第三，根据“框架协议”第六条的约定，“乙方（即兴鑫公司）应在本框架协议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交纳10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打入新宁县财政局指定专户（华融湘江银行），在本框架协议下双方另行签订实施细则性招商合同时，再商议乙方交纳本项目建设履约保证金的具体金额与方式，本协议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可转为本项目建设履约保证金”，结合缴款书上备注的“用于依法收取暂扣款、预收款、保证金等款项时，此联不作收据，由缴款人留存，待结算后凭此换取专用收据或办理退付”的记载，可见，在新宁县人民政府与兴鑫公司签订实施细则性招商合同将该1000万元实质转化为项目履约保证金前，该1000万元缴款名为“履约保证金”，实为徐彬缴纳的用以证明兴鑫公司具有履约资格的资信证明，并未转化为具有质权性质的履约保证金。且该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保护的是新宁县人民政府的权利，而新宁县人民政府并未对一审法院的冻结、扣划行为提出异议并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徐彬为该1000万元款项的实际权利人并作出冻结和执行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湾田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湾田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伍 斐 审判员 舒志宏 审判员 张克江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