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敏，男，一九六〇年五月二十七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灵石县村民，住古交市，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慧娟，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渊鑫，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嘉乐泉煤矿，住所地古交市嘉乐泉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石贵锁，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男，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嘉乐泉煤矿职工，住古交市嘉乐泉煤矿13号楼1单元9号。上诉人王学敏因与被上诉人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嘉乐泉煤矿（以下简称嘉乐泉煤矿）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古交市人民法院（2018）晋0181民初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八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学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慧娟、李渊鑫，被上诉人嘉乐泉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学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停工留薪期工资48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400元，补发一九八九年至二〇一七年为职工发放的夏季防暑、中秋节、春节等福利待遇、医疗保险金及取暖费等60000元，补发伤残津贴79415元，自二〇一八年五月起每月按2205元支付伤残津贴，并承担上诉人后续安装假肢及维修等费用；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嘉乐泉煤矿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一九九五一月一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因此，该法实施后，国有和集体企业已经不存在“临时工”制度，一律实行合同制。上诉人与嘉乐泉煤矿在一九九五年八月二十三日订立的《关于对三年农民轮换工王学敏伤残待遇的协议书》第三项虽记载“同意从处理月份起在矿从事十年临时工作……。”但是这种“临时工”是一种不规范的用词，应视为上诉人与嘉乐泉煤矿建立劳动关系。自此之后，上诉人一直在嘉乐泉煤矿处工作，有以下证据可以印证：（1）一九九六年三月至一九九八年五月工资发放凭证；（2）一九九九年四月至二〇〇一年三月工资发放凭证；（3）二〇一六年九月至二〇一七年三月工资发放凭证。上诉人的工种是看大门。二〇〇一年四月三十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做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务合同，减少劳务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另二〇〇八年一月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嘉乐泉煤矿并未提交任何解除与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的证明资料，因此，双方实际已经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被上诉人嘉乐泉煤矿应补发上诉人一九八九年至二〇一七年职工夏季防暑、中秋节、春节等福利待遇，医疗保险金、取暖费。依照一九九五年一月一日劳动部《关于印发〈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通知》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嘉乐泉煤矿应按照本单位同岗位职工工资待遇补发拖欠上诉人的以上工资和福利。三、嘉乐泉煤矿应支付上诉人五级伤残工伤保险待遇。我国《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意图旨在保障受害职工的权利，使其在发生意外伤害时得到医疗救济与经济补偿。本案系上诉人因伤残等级晋升要求嘉乐泉煤矿补足赔偿引起的诉讼。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八条：“自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作出之日起一年后，工伤职工或者近亲属、所在单位或者经办机构认为伤残情况发生变化的，可以申请劳动能力复查鉴定”的规定，工伤职工在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作出一年后，认为伤残情况发生变化有向劳动鉴定委员会申请劳动能力复查鉴定的权利。该条旨在保护受害职工不受在仲裁裁决或者法院裁决生效后，因伤残情况发生变化而无法得到救济的风险。本案中，上诉人在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作出一年后，因嘉乐泉煤矿的过错导致旧伤复发被再次截肢，伤残加重。因嘉乐泉煤矿不配合办理劳动能力复查鉴定，无奈只得自行委托太原市小店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上诉人构成五级伤残。因现在上诉人的伤残与双方一九九五年《关于对三年农民轮换工王学敏伤残待遇的协议书》的事实已不再相符，本案应该根据新的伤残情况予以补救，因嘉乐泉煤矿未给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故应当由其承担上诉人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即应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400元，补发伤残津贴79415元，自二〇一八年五月起每月按2205元支付伤残津贴，并承担上诉人后续安装假肢及维修等费用。四、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不享有上述工伤待遇，但上诉人伤残加重系因嘉乐泉煤矿过错导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赔偿上诉人五级伤残相应损失。嘉乐泉煤矿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我单位依据当时相应法律法规与上诉人达成伤残待遇协议，且上诉人已签字同意，故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协议，上诉人已与我单位一次性结算。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并无原件，其复印件内容与我方一审提供的协议内容不一致，将第三项内容中“从事一年临时工”改为“十年临时工”，其修改后的内容我单位不予承认。我单位将按照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继续履行。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王学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维持裁决书第一项裁决内容被告嘉乐泉煤矿支付原告残疾辅助器具费7500元；2．判决被告嘉乐泉煤矿支付原告医疗费8045.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2118元、营养费105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4313.75元；3．判决被告嘉乐泉煤矿支付原告停工留薪期工资48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400元；4．判决被告嘉乐泉煤矿补发一九八九年至二〇一七年为职工发放的夏季防暑、中秋节、春节等福利待遇、医疗保险金、及取暖费等60000元，补发伤残津贴279415元，共计339415元。以上1~4项总计372428.75元。5．判决被告嘉乐泉煤矿自二〇一八年五月起每月按2205元支付伤残津贴；6．判决后续安装假肢及维修等费用由被告嘉乐泉煤矿负担；7．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一九八八年十一月，被告招用原告为农民临时工，一九九〇年六月转为三年期农民轮换工，在被告采二队工作。一九八九年八月五日早班期间，原告右腿工伤，并在太原煤炭气化公司医院住院进行手术治疗，后踝关节以下截肢，出院后安了假肢。后经公司医务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工伤致残六级。2．一九九五年八月二十三日，被告与原告订立了一份《关于对三年农民轮换工王学敏伤残待遇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原告与被告一次性结算，被告支付原告因公致残抚恤金36500元和1000元救济费；被告同意从处理月份起，原告在被告处从事一年临时工工作，但使用与否依其工作情况由运销科决定；原告假肢维修更换费用由被告支付，原告持报销凭证被告救济1500元。关于协议约定假肢救济的款项，被告提供的协议中为500元，原告称其持有的协议中的约定是当时被告方参与处理此事的人员修改为1500元的，并且被告也一直按1500元履行的。从被告已按1500元履行可认定修改为150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认定为1500元。3．一九九六年三月份至一九九八年五月份，原告在被告运销科看煤场，每月工资500元。一九九九年四月至二〇〇一年三月，原告在被告行政科看大门，每月工资800元。二〇一六年九月至二〇一七年三月，原告在被告公安科看大门，每月工资900元。4．二〇〇六年十月二十六日，经原告申请，被告支付原告救济费500元。二〇〇七年一月八日，经原告申请，被告支付原告救济费3000元。5．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原告向被告申请更换假肢。同年四月二十七日，原告在山西九九致残辅助器具康复有限公司申请制作了一具右小腿假肢，费用7500元。被告以原告于二〇一一年配制的假肢未到使用期限为由，拒绝支付该款，导致原告无法正常领取及配戴。6．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原告因旧伤复发在古交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实施了右小腿中远端截肢术，于同年五月二十三日出院，住院二十一天，支出医疗费8045.87元。7．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经原告委托，太原小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太原小店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2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原告构成五级伤残。8．经原告申请，山西省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作出了晋劳人仲裁字［2018］第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7500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对裁决书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就《关于对三年农民轮换工王学敏伤残待遇的协议书》的效力均未提出异议，故该协议可认定为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该协议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应严格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一）原告所要求的由被告支付7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请求，因双方在协议中已明确约定，故应予支持。今后原告假肢的维修和更换费用，按照协议约定，由被告负担，且根据协议约定，原告持假肢的报销凭证被告救济1500元。（二）原告所要求的医疗费8045.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2118元、营养费105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15913.75元，因系被告拒绝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而使原告不能及时配戴合适的假肢，导致旧伤复发而产生的合理的费用，对于该费用的产生，被告存在过错，故应由被告承担。（三）原告所要求的伤残津贴的请求，因原告与被告在该协议中已约定就伤残待遇予以一次性结算，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四）原告提出的停工留薪工资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请求，因原告工伤发生时，当时的法律或政策并没有该项内容，故不予支持。（五）原告关于补发一九八九年至二〇一七年为职工发放的夏季防暑、中秋节、春节等福利待遇、医疗保险金、及取暖费等的请求，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及因旧伤复发所产生的费用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其他请求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嘉乐泉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学敏残疾辅助器具费7500元、医疗费8045.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2118元、营养费105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23413.75元；二、原告王学敏安装假肢及维修费用由被告嘉乐泉煤矿负担。原告王学敏持假肢的报销凭证由被告救济1500元；三、驳回原告王学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所查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学敏、被上诉人嘉乐泉煤矿于一九九五年八月二十三日签订的《关于对三年农民轮换工王学敏伤残待遇的协议书》中相关费用系按照当时国务院（1991）第87号令《全民所有制企业招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的规定》及《山西省全民所有制企业招用农民合同制工人实施细则》等政策法规计算，就双方法律关系、赔付等问题双方已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真实，非协商变更该协议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王学敏所持协议书复印件上所载“同意从处理月份起在矿从事十年临时工作”内容与嘉乐泉煤矿提供的协议书相同条款“同意从处理月份起在矿从事一年临时工作”不符，而其于二〇〇六年十月向嘉乐泉煤矿申请生活救济款时所附协议书中该条款内容亦为“同意从处理月份起在矿从事一年临时工作”，王学敏所持协议书中的改动是否为双方协商变更的结果，无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故其以“从事十年临时工作”为依据之一主张双方形成劳动关系，不予采信；双方原劳动合同关系已于一九九三年三月底到期而终止，协议书有关同意安排王学敏从事一年临时性工作、使用与否由运销科决定等内容属于嘉乐泉煤矿对王学敏的照顾、帮助，双方并未形成稳定的劳动关系。至于王学敏其他诉求和主张，原审认定、处理并无不当，二审不再赘述。综上，王学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学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李 峻 二O一九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