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3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秀洲区洪合牧歆毛纱经营部。经营场所：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镇浙江浙北针纺城市场北京街1-8006号。注册号：330411630090952。经营者：魏迪儿，女，197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浙江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素杨，女，197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仁交，男，197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嘉兴市秀洲区洪合牧歆毛纱经营部（以下简称牧歆经营部）、周素杨因与被上诉人钱仁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3民初5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牧歆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司法鉴定费的内容，改判司法鉴定费12000元由周素杨承担，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中，周素杨申请对编号为0005553、0005926、0005931、0005934、0005936、0005937、0005939、0005166号送货单上“周素杨”字迹进行鉴定，该鉴定并无必要，牧歆经营部在一审中对该八份送货单上“周素杨”签字与其本人签名的字迹不一致基本认可，且解释系钱仁交或周素杨手下员工代签。由于有累计欠款金额的存在，鉴定结果即使显示周素杨的字迹非本人书写，对本案事实认定也无影响。其次，周素杨提出鉴定申请，实则是为了拖延诉讼。周素杨辩称：送货单上很多签字非出自周素杨本人之手。周素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一，2015年2月4日提货单累计欠款下面明确标注：前面有错不累计。在实际交易中，周素杨从不去计算累计金额，周素杨签字仅确认本单交易。其二，一审中牧歆经营部提供的证据一“账目清单”显示已付金额465000元，应付金额144825元，实质已付金额应该是545000元，应付金额应该是64825元。其三，一审判决不认可杭州明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是错误的，且与其对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的认定相左。牧歆经营部辩称：首先，2014年4月29日至2015年1月21日期间，账目清单的金额和提货单的累计进款金额的差额为5万元，该5万元差额系2014年4月26日，周素杨支付了5万元，而当时周素杨的累计欠款未达到5万元，导致在接下来的提货单累计金额中没有扣除，故2015年2月4日提货单标注前面有错不累计，但是送货的累计金额是没有差错的。其次，牧歆经营部自认收到的8万元，包含在周素杨已经支付的46.5万元中。最后，至于鉴定问题，牧歆经营部在上诉意见中已经阐明。钱仁交未发表意见。牧歆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素杨、钱仁交共同支付货款177596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周素杨、钱仁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牧歆经营部与周素杨、钱仁交之间素有毛纱买卖业务往来，牧歆经营部向周素杨、钱仁交供货期间，由周素杨、钱仁交及指定的工人在牧歆经营部提供的《提货单》上签字确认所购毛纱品名、数量、单价、金额及累计欠款，2014年12月12日，钱仁交在编号0005170《提货单》中签字确认当次购货17000元，累计欠款336720元，后周素杨、钱仁交又向牧歆经营部购买毛纱，2015年1月21日，由周素杨、钱仁交指定的工人王修广在编号0005177《提货单》中签字确认当次购货1470元，累计欠款384090元，另2015年2月4日，王修广在编号0005179《提货单》中签字确认再次购货735元，因牧歆经营部自认上述货款中应扣除周素杨、钱仁交另支付的50000元及30000元合计80000元，至2015年2月4日周素杨、钱仁交实际结欠牧歆经营部货款304825（384090+735-80000）元，后周素杨、钱仁交又向牧歆经营部陆续支付货款160000元，至2015年12月15日，周素杨、钱仁交累计结欠牧歆经营部货款144825元。另查明，周素杨与钱仁交于2000年12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月20日登记离婚。周素杨、钱仁交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服装业务，周素杨、钱仁交离婚后，周素杨又与牧歆经营部发生毛纱买卖业务往来，经庭审中牧歆经营部与周素杨一致确认，在牧歆经营部与周素杨于2016年2月29日至2016年9月10日期间发生的毛纱买卖业务往来中，周素杨结欠牧歆经营部32771元。双方因货款无法达成一致发生纠纷，牧歆经营部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周素杨、钱仁交支付欠款17759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货物买卖纠纷，根据牧歆经营部举证及庭审陈述，其起诉的欠款金额177596元，系2014年至2015年期间的欠款144825元与2016年的欠款32771元之合计数额。经过审理，牧歆经营部及周素杨对周素杨、钱仁交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及周素杨在2016年期间发生的毛纱买卖业务往来中结欠牧歆经营部货款32771元的事实并无争议，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周素杨、钱仁交在2015年是否已结清所欠牧歆经营部货款。从查明的事实看，至2015年2月4日，周素杨、钱仁交累计结欠牧歆经营部货款304825元，对该欠款周素杨、钱仁交无证据证明已经支付，牧歆经营部自认至2015年12月15日期间周素杨、钱仁交已支付了货款1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周素杨、钱仁交尚应向牧歆经营部支付2015年期间所欠货款144825元；关于钱仁交是否应对周素杨2016年期间所欠牧歆经营部货款32771元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周素杨与钱仁交已于2016年1月20日登记离婚，牧歆经营部与周素杨于2016年期间所发生毛纱买卖业务均发生在两人离婚之后，而牧歆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编号0002929《送货单》中购货单位一栏记载为“周素杨”，收货人也仅有周素杨签字，一审法院认为牧歆经营部未能举证证明周素杨、钱仁交在离婚之后仍共同经营，故钱仁交对周素杨在2016年期间所欠牧歆经营部货款32771元不承担付款义务，应由周素杨向牧歆经营部支付；牧歆经营部诉请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付清之日止），对此双方虽并无明确约定，但周素杨、钱仁交至今未付清所欠牧歆经营部货款显属违约，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鉴定费支出，根据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及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明确周素杨向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垫付的鉴定费12000元应由牧歆经营部负担，向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支付的鉴定费12000元由周素杨自行负担。钱仁交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素杨、钱仁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牧歆经营部货款1448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4825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周素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牧歆经营部货款327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277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牧歆经营部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52元，保全费1420元，合计5272元，由周素杨负担3000元，由钱仁交负担2272元。本案鉴定费24000元，由牧歆经营部负担12000元（已由周素杨垫付），由周素杨负担1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周素杨提交提货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牧歆经营部伪造提货单。牧歆经营部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即使有原件印证，也并非二审新证据，且该提货单并非牧歆经营部伪造。钱仁交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该提货单即使真实，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对其不予认定。牧歆经营部、钱仁交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牧歆经营部、周素杨二审均提出上诉，本院分别予以评价。关于牧歆经营部的上诉。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对自己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负有责任。现经鉴定发现，牧歆经营部提供的部分提货单上周素杨的签字并非出自其本人之手，故该部分提货单真实性存疑，一审因此认定牧歆经营部承担相应鉴定费用，并无不当。关于周素杨的上诉。双方之间的涉案交易分两段，第一段为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第二段为2016年2月至2016年9月，就第二段交易周素杨尚欠金额，双方均无异议，主要争议集中于第一段交易周素杨、钱仁交尚欠金额的计算。首先，牧歆经营部提交了第一段交易期内的提货单，该批提货单上有钱仁交、周素杨及周素杨一方的员工王修广的签字。虽然经鉴定，部分提货单周素杨的签字并非出自其本人之手，但是该阶段的最后两张由王修广签字的提货单（编号分别为0005177、0005179），周素杨对王修广的签字并未提出实质异议，故该两张提货单的真实性可以确认。编号为0005177的提货单标有累计欠款金额，可以视为对之前交易累计欠款的确认。周素杨提出，编号为0005179的该交易时间段内最后一张提货单累计欠款处标注“前面有错不累计”，周素杨认为该标注表明之前的累计均是错误的。关于该表述，牧歆经营部一方陈述，2014年4月26日，周素杨支付了5万元，而截至该日的周素杨累计欠款额小于5万元，故该笔5万元漏记了，另，2014年12月31日，周素杨一方还支付了3万元，这两笔在之后的累计中都没有扣除，因此在最后一张提货单中作此标注。就此，本院认为，牧歆经营部提交的提货单形制统一、编号连续，牧歆经营部的陈述前后一致，与提货单的标注相符，自起诉之时起，牧歆经营部就自认了周素杨的逐笔付款金额并将其陈述的8万元扣除为已付款。反观周素杨的陈述，虽然部分提货单真实性存疑，但是其对双方第一段具体交易金额、已付款金额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在诉讼中，周素杨虽然对累计欠款问题持有异议，但是自在提货单上签字之日至本案诉讼之日，周素杨均未就该问题向牧歆经营部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牧歆经营部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编号分别为0005177、0005179的提货单，可以作为认定双方之间第一段累计欠款金额的依据，该阶段截止2015年2月4日，周素杨累计欠款为384090元+735元-80000元=304825元，扣除牧歆经营部自认的其后至2015年12月周素杨支付的16万元，周素杨就该段交易，尚欠144825元。综上所述，牧歆经营部、周素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6.5元，由嘉兴市秀洲区洪合牧歆毛纱经营部负担100元、周素杨负担319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