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24民初6918号原告：浙江奥康鞋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嘉县瓯北街道东瓯工业区奥康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振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渊翔，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权，男，公司员工。被告：永嘉县黄田街道东联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永嘉县黄田街道东联村。负责人：潘金品，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洪亮，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奥康鞋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康公司）诉被告永嘉县黄田街道东联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联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金哲杉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0月1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奥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永达（后原告与其解除委托代理关系）、黄渊翔，被告东联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洪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疑难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与人民陪审员周珊珊、杨孙文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奥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渊翔、王进权，被告东联村委会的负责人潘金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洪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奥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向原告支付逾期贷款利息（贷款利息暂计49500元，自起诉之日起算，暂算三个月，最终利息数额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款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东联村委会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于2012年9月26日向原告出具借款收据一张，原告于2012年9月27日向被告账户汇入借款300万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拒绝还款。原告认为，被告拒不偿还借款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构成违约，侵犯了原告的合法利益。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东联村委会答辩称：1.本案是征地引起的纠纷而非借款纠纷。2010年，原告与被告协商征地事宜并向国土部门申请用地预审。2010年9月29日，永嘉县国土局提出预审意见“永土资预（2010）55号”，确定被告0.6597公顷（9.9亩）系被征地范围（2010-27号地块）。2010年11月29日，国土部门与被告达成征地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征地补偿费67.2894万元，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在征地实施时按实际定额标准计算，拟安排16人参加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2012年9月27日，原告根据2010年达成的意向，向被告支付前期征地预付款300万元，目前尚有部分补偿款还未到位。2013年11月15日，国土部门确认2010-27号地块被原告竞得。故本案是征地补偿纠纷。2.如果本案被认定是借款关系，本案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原告于2012年9月27日向被告支付了300万元。根据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据“300万元是事实······在陈忠和阿考手里的时候就说借用2个月或几个月”。即便是半年，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最迟也应从2013年3月27日开始计算。截止原告起诉，期间已5年有余。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不因2018年4月24日的通话及2018年8月23日邮寄的催款函而中止、中断。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浙江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电子银行交易回单、通话录音、催款函、邮政快递单、邮政快递投递记录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质证认为对浙江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出具收据的时间为2012年9月26日，而原告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12年9月27日，从原告提交的银行回单载明的内容上看，该300万元的交易用途是预付款，故双方最终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该以最后达成的合意为准，即300万元系征地预付款；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中表达的意思是300万元因村里困难，原告给予的支持，是赠与，该赠与已履行完毕依法不得撤销；认为催款函、邮政快递单、邮政快递投递自己没有收到，故不予认可，且截止2015年3月27日，诉讼时效已届满。本院审核认为，对浙江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电子银行交易回单、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关联性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催款函系原告方单方制作，快递单系复印件且内容模糊无法辨别，邮政快递投递记录未显示签收方，故对该三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永土资预（2010）55号文件，村民（代表）会议纪要，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补偿协议，永嘉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成交确认书及公证书，付款审批单及银行回单证明本案款项的性质为征地补偿款。原告质证认为永土资预（2010）55号文件，村民（代表）会议纪要，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补偿协议系被告内部文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对永嘉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成交确认书及公证书真实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对付款审批单及银行回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关联性不予认可，300万元原打算由被告支付给村民，但被告未支付，最终由原告直接支付给了14位村民。本院审核认为，对永土资预（2010）55号文件，村民（代表）会议纪要，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补偿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些证据未显示原告有付款义务，故该些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对永嘉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成交确认书及公证书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2013年11月15日永嘉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挂牌出让的编号为工201306的工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经过竞价由原告竞得，但不能证明原告需要承担向被告付款的义务。原告为了反驳被告关于款项性质的答辩意见，提供浙江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协议书及支付凭证、征地地块图纸、2012年在被告处担任村主任的黄陈忠的证人证言。被告质证认为对浙江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系原告在征地过程中应当支付的其他费用；对协议书及支付凭证、征地地块图纸真实性有异议，土地所有权属于集体，村委会是土地承包的发包人，被征地户仅是承包人，征地补偿协议应由村委会与被征地户签订，故用地单位与被征地户签订的补偿协议不能被认同，更何况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法证实，即便真实存在，也只能认为是一种额外的赠与；对2012年被告村主任的证人证言，三性有异议，但可以证明，签订补偿协议应当由村委会和被征地户签订，或者受村委会委托，将补偿费打给被征地户，用地单位和被征地户直接签订无效。本院审核认为，浙江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并非付款给被告，故该些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对协议书及支付凭证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村村民发放了补偿款；征地地块图纸系被告方自行制作，没有相关行政部门的图纸比对，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定；对2012年被告村主任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与2012年在被告处担任书记的林某、担任村主任的黄陈忠做了谈话笔录，原告质证认为没有异议，被告质证认为对黄陈忠的谈话笔录没有异议，但认为林某的谈话内容皆为虚假。并提供一份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原村委会主任林某说的是假话，300万元并没有用于偿还银行贷款，而是用于支付办公楼工程款等支出。原告对银行交易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审核认为，该两份谈话笔录与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在借款经过部分能够相互印证，仅因300万元去处问题全盘否定证人林某的证人证言并不妥当。故本院对该两份谈话笔录中除了款项用途部分的内容，对其余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9月27日，被告向原告汇款30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一张内容摘要注明为“借款”的浙江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金额为300万元，收款单位财务专用章一栏盖有东联村委会财务专用章，经手人签章处有东联村委会的财务人员徐秀芬签字。该笔借款被告至今未偿还，故原告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款项性质问题。被告辩称本案系征地补偿纠纷。2012年9月26日被告财务人员徐秀芬向原告出具一份内容注明“借款”的统一收据。同日原告董事长王振滔与被告财务人员徐秀芬在原告的付款审批单上面达成合意，确认该笔300万元系征地预付款，9月27日原告通过银行汇款给被告的款项交易用途注明“预付款”，故本案款项300万元系原告与被告之间约定的征地预付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土地被征用，应当由用地单位与土地所有人签订土地补偿协议，用地单位直接与承包户签订补偿协议无效，原告发放给村民补偿款的行为系额外的赠与。首先，原告认可内部审批单上被告财务人员徐秀芬的签字系原告工作人员所为；其次，对于高达300万元的款项，被告财务人员徐秀芬在未加盖公章的情况下在原告的付款审批单上面与原告达成关于征地补偿事宜的合意，不符合常理；第三，付款审批单上面付款用途注明：“借款（征地款预付）”，可以看出该款项并非仅指征地补偿款，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第四，从原告后续与村民签订征地补偿协议的角度看，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合同，直接在付款审批单上面达成征地补偿合意的行为不符合商业逻辑。故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不宜仅凭该份原告的付款审批表认定双方之间曾达成原告需要向被告支付300万元征地补偿款的合意。被告提交的证据也并未显示原告应当承担其他向被告付款的义务，故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款项300万元之所以会发生，是因为原告有求于被告安抚好被征地村民以便顺利开展建设工作。原告承诺给予被征地村民金钱补偿。被告认为原告承诺了未来要支付补偿费用，而当时被告又急需资金周转，就将未来要发生的费用先预借使用。原告同意出借，并认为若被告将补偿费用发放到位安抚好被征地村民，则可与借款相互抵消，多退少补。但被告并未将300万元用于被征地村民的安抚工作上，在原告竞得土地进场施工时遭到村民的阻挠，原告另行支付了被征地村民补偿费用。以上事实，原告的当庭陈述与2012年在被告处担任村主任的黄陈忠、担任书记的林某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被告出具的收据，将款项描述为“借款”，原告内部的付款审批单将款项描述为“借款（征地款预付）”，银行交易回单将款项描述为预付款，均与以上事实的逻辑相符。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能够显示在原告打款给被告300万元之前账户内余额为22285.11元，且打款后近二个月内该账户对外付款270万元，且无其他款项进账，可以看出当时被告流动资金不足的事实。本案的300万元款项，最开始是一笔借款，但该笔款项在未来可能具有预付款的性质，若预付目的达成，则该笔款项的还款义务完成，不足部分由原告补足，超出部分由被告返还。被告若将该笔款项按照原、被告事先约定发放给村民，安抚好村民，被告顺利进场施工，预付的目的达成，该笔借款的性质转变为预付款。但被告并未如约发放该笔款项，也没有做好村民的安抚工作，导致原告另行支出了补偿费用。由此可见，该款项的性质因预付目的未达成，借款的性质未发生变化，故该笔款项应当认定为借款。且从原告提供的2018年4月24日的谈话录音笔录中，被告法定代表人潘金品说：“但是大哥想要我们的地，所以借款给我们”。也可以反映出本届村两委对该笔款项的由来、经过及性质是清楚明了的。二、本案款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辩称，在原告提供的证据谈话录音记录中原告公司总裁王进权说：“···在阿忠和阿考手里的时候就说借用2个月或几个月···”，由此可见原告自认本案的借款期限应该是2个月或几个月。原告反驳称，是其向被告原村主任黄陈忠、林某催讨该笔借款的时候，他们回复称过2个月或几个月归还，自己仅是在复述他们的话，并不是认可借款期限为2个月或几个月。根据法律规定，自认应该是对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但双方对于该句话的理解存在歧义，不应在被告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草率依据该句存有歧义的表述认定原告构成自认。被告原村主任黄陈忠，书记林某在谈话中均表示未约定借款期限。若如被告所说，该笔款项系双方约定的征地补偿款，那么根据常理判断，也不可能存在借款期限的问题。故本院认为，被告称本案款项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之间未约定借款利息，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原、被告之间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向被告主张偿还借款，被告认可原告第一次向被告催讨还款的时间是2018年4月24日。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调整为按照年利率6%为宜。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永嘉县黄田街道东联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浙江奥康鞋业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9月13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永嘉县黄田街道东联村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哲杉人民陪审员  周珊珊人民陪审员  杨孙文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何 曼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http://yongjia.zjcourt.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