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14民初2569号 原告：西门子避雷器（无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762418438A，住所地无锡国家高新技术开发区B22-A（锡梅路43号B-2厂房）。 法定代表人：DEMANNROBERTHARALDKOTTUKAPALLY，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鸣，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晓雯，女，汉族，1966年11月23日生，住无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萍，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亦新，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西门子避雷器（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门子避雷器公司）与沈晓雯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6月21日、9月3日召开了庭前会议。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门子避雷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鸣、李倩，被告沈晓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西门子避雷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双方不再履行劳动合同；2，判令西门子避雷器公司无需向沈晓雯支付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4月24日工资200880元，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财年奖金77760元；3，诉讼费用由沈晓雯负担。事实和理由：沈晓雯在职期间违反规章制度，2017年7月至10月间，公司依照事实和制度依据给予三次书面警告。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十二个月内累计收到两次警告的，属于导致立即解雇的严重违规行为。且该《员工手册》经民主程序制定，沈晓雯本人也签收。因此公司解除与沈晓雯之间的劳动合同合法合理。同时根据财年奖金协议明确约定，员工违反合规，严重违纪的，将不享受当年奖金，因此沈晓雯无权享受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财年的奖金。故提出如上诉请。 被告沈晓雯辩称，西门子避雷器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依据的《员工手册》制定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考核和处罚员工的依据。警告信的内容不属实，没有事实依据，对沈晓雯的申诉，没有进行调查核实。公司滥用解除权，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属违法解除。因此要求驳回西门子避雷器公司的诉讼请求，恢复劳动关系，补发工资和奖金。 经审理查明：沈晓雯于1998年3月1日进入西门子集团（西门子真空开关有限公司）工作。2004年4月19日，内部调动至西门子避雷器公司参与筹建并工作。 2004年7月，西门子避雷器公司与沈晓雯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04年4月19日至2008年4月19日；2008年4月，双方又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08年4月19日至2012年4月30日。自2010年6月1日起，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沈晓雯从事的工作岗位是采购部经理。合同在员工义务一项中规定：员工有义务遵守公司所有的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西门子商业行为准则》。 另查明：2018年5月21日，西门子避雷器公司工会出具“关于《员工手册》2014年修订版民主程序说明”的函件一份。认为，在2014年4月22日至8月1日间，工会全程参与了《员工手册》修订的民主程序，提出了工会方的意见，同时协调全体员工进行讨论，就此工会认为《员工手册》合法有效。 2014年8月12日，沈晓雯签名确认收到《员工手册》，并表示已详细阅读了员工手册，弄懂了其中全部内容。 《员工手册》规定有这样的内容:下列情况给予正式警告：不履行工作职责，或在合理时间内未完成指定工作的；无正当理由拒绝服从工作安排或指示，或无正当理由，不配合同事工作的；不履行工作职责，或在合理时间内未完成指定工作的；违反对公司的忠实义务或违反公司有关避免利益冲突的相关规定或通告，不向公司披露相关信息…有损公司利益的…。同时还规定，如果员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纪律，十二个月内累计收到两次正式警告的，公司有权立即解雇员工且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下列情况给予非正式警告：根据公司关于避免利益冲突的条规定或通告，存在利益冲突情形须向公司报告而未报告的。 2017年5月23日，沈晓雯签署申明函一份。载明：《西门子商业行为准则》要求员工在作出商业决策时，有义务以西门子最佳利益为原则…员工必须将其在履行职责时可能获得的任何个人利益告知其主管…西门子所有员工均应在履行职责时识别并避免利益冲突甚至是利益冲突的现象。并规定员工亲属在同一西门子公司或者其他关联公司工作可能出现利益冲突。 后沈晓雯未就其女儿在西门子其他公司工作进行申报。 关于第一封警告信： 2017年7月21日，西门子避雷器公司向沈晓雯发出一份正式警告信。主要内容如下：2016年12月15日，公司接到9支3EJ4避雷器订单，生产部发现供应商提供的产品磨具无法满足正常的生产需要，导致订单交付日期一再延期。磨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多次试模返修仍无法正常使用，公司为此花费了约10万元。2017年3月初，公司管理层收到购买新磨具的建议，要求采购部经理沈晓雯及研发部经理李亚东在3月10日前递交工作报告（原磨具质量问题的原因及责任，损耗费用的承担）。在未收到报告前，因预算控制，暂不批准购买新磨具。3月28日，公司未收到工作报告，再次要求在3月29日完成报告。3月29日，采购、研发与供应商召开会议并递交了会议记录，会议记录没有回到存在质量问题的根本原因、责任划分和费用分担。4月10日，沈晓雯提出要找外部技术专家支持，管理层要求详细说明技术专家指导范围，未收到任何答复。至5月23日，沈晓雯和李亚东没有回答磨具质量问题的根本原因和责任。6月9日，因磨具质量问题，又有订单迟延交货。7月12日，沈晓雯、李亚东等召开在线会议，在会议中，两位部门经理仍然没有递交一份完整的达成共识的原因分析报告以及全面的行动计划，也未体现出对客户交货期望的关注和重视。该份书面警告书认为，在整个事件中，沈晓雯和李亚东屡次忽视公司管理层的要求，在多次提醒后，仍不履行各自工作职责；作为资深部门经理，没有基本团队协作意识，未能完成公司指定的任务。此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公司对客户订单的交付能力，并对整个团队造成了负面影响。沈晓雯和李亚东作为部门经理未能履行《西门子商业行为准则》中对于管理人员的基本行为要求，已经违反了公司《员工手册》中第6节第6.3.3款（不履行工作职责，或在合理时间内未完成指定工作的；无正当理由拒绝服从工作安排或指示，或无正当理由，不配合同事工作的）的规定。 沈晓雯对第一封警告信作如下陈述和辩解:对警告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有异议：其一，采购部负责商务相关的工作和协调工作，技术协议制定确认，磨具验收放行，维修按方案制定等技术相关的工作由技术部门负责，因此对于磨具出现问题的原因，不是沈晓雯的职责范围，应当由研发部提交。其二，虽非职责范围内的事项，沈晓雯仍然通过发送邮件，召开会议等形式积极协调组织配合相关部门工作。不存在不履行工作职责，无正当理由拒绝服从工作安排或指示，不配合同事工作的情形。其三，沈晓雯在收到警告信后，立刻提出申诉，但是公司未按照规定，对申诉进行答复。 关于第二封警告信： 2017年9月18日，西门子避雷器公司向沈晓雯发出一份正式警告信。主要内容：2017年9月1日，供应链管理部经理苏琳女士要求您对您原下属的业绩、优缺点、改进之处给予合理的评价和建议；9月11日，收到您的回复过于笼统，不符合公司要求；苏经理重新对工作任务进行了解释和指导，并要求您在9月12日重新递交一份详细的员工业绩报告；截至9月18日，苏经理没有收到此份报告。该份书面警告书认为，沈晓雯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公司《员工手册》中第6节第6.3.3款（不履行工作职责，或在合理时间内未完成指定工作的）的规定。 沈晓雯对第二封警告信作如下陈述和辩解:沈晓雯是公司采购经理，直线领导为商务经理，只有商务经理才有权向沈晓雯发出工作指令。对采购部员工的绩效评估由采购部经理负责，苏琳并非采购部经理，因此无权对采购部员工作绩效评估。沈晓雯在收到警告信后，立即二次向公司提出申诉，但是公司未按照规定，对申诉进行答复。 关于第三封警告信： 2017年10月20日，西门子避雷器公司向沈晓雯发出一份正式警告信。主要内容：您承认您的女儿在几年前加入西门子风能集团，尽管您在2013年“诚信对话”中已接受过有关利益冲突的培训，但还是没有申报该亲属关系。该份书面警告书认为，沈晓雯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公司《员工手册》中第6节第6.3.23款（违反对公司的忠实义务或违反公司有关避免利益冲突的相关规定或通告，不向公司披露相关信息）的规定。 沈晓雯对第三封警告信作如下陈述和辩解：沈晓雯在被解除劳动合同前从未收到该份警告信，直到提出仲裁以后才见到。该份警告存在后补的情形。同时该份警告信内容不属实。公司没有任何一份文件规定需要申报亲属关系，也没有规定未申报亲属关系的处罚措施。申报亲属关系仅仅是一个培训要求，公司借此解除劳动关系，显然滥用权力。根据相关词典和字典，对亲属等用词不当，概念不同。 2017年10月23日，西门子避雷器公司向工会发出告知书，主要内容：公司员工沈晓雯应累计3封正式警告信。根据《员工手册》第6节第6.4.1条规定，公司立即解除与沈晓雯的劳动合同。工会主席在回执处签署“已知晓，工会无异议”。 2017年10月24日，沈晓雯被西门子避雷器公司解除劳动关系。 沈晓雯不服，申请仲裁。2018年4月24日，无锡市新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锡新劳人仲案字【2017】第10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沈晓雯与西门子避雷器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二、西门子避雷器公司一次性支付沈晓雯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4月24日的工资200880元，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财年的奖金77760元；三，对于沈晓雯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审理中，沈晓雯表示，如果无法恢复劳动关系，要求西门子避雷器公司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227551.40元。具体计算方式为：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1841.57元。1998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阶段：41841.57*10=418415.7元；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24日阶段：6512*3*10=195360元。合计经济补偿金613775.7元、赔偿金为613775.7元*2=1227551.40元； 西门子避雷器公司认为：如果存在经济补偿金或者赔偿金的计算情况，应该如下计算：沈晓雯自1998年3月进入西门子关联公司工作，后因内部调动至西门子避雷器公司直至2017年10月24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计算补偿金的月份数为20个月；沈晓雯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0346.05元；因沈晓雯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高于离职前上年度社会平均工资三倍，应当以社会平均工资6512元/月*3=19536元。计算经济补偿金为19536*20=390720元；赔偿金为390720元*2=781440元。 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及工会说明、商业行为准则、承诺签收函、正式警告信、电子邮件、告知书、会议纪要、仲裁裁决书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的保护。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争议的，应当由用人单位对作出决定所依据的事实以及相关的法律法规、规章制度等承担举证责任。 关于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能否作为处罚的依据。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劳动纪律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本案中，西门子避雷器公司解除与沈晓雯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据《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为证明《员工手册》制定过程经过相关程序，西门子避雷器公司除了在仲裁阶段提交的征求意见的邮件，员工代表讨论纪要，在诉讼阶段又补充提供了公司工会就《员工手册》修订经过民主程序的说明，该说明阐述了修改《员工手册》的过程。该《员工手册》不是重新制定，只是对部分条文和内容进行修订，从该说明陈述的修订经过，结合在仲裁阶段已经提供的证据，可以认为修订版的《员工手册》经过民主程序，《员工手册》第六节关于劳动纪律和处罚措施的规定，可以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沈晓雯签收了《员工手册》，并表示阅读弄懂了其中全部内容，故也应当遵守《员工手册》的规定。 关于西门子避雷器公司发出对沈晓雯三次警告信的内容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封警告信。从警告信的内容来看，公司当时要求采购部和研发部共同提交关于磨具质量问题的原因与责任，损耗费用的承担的报告。从目前提交的证据来看，沈晓雯期间通过召开会议、邮件沟通等方式进行相关工作。从岗位职责来看，磨具质量问的原因与责任，应当由研发部承担。因此沈晓雯认为第一封警告信内容的异议的理由成立。第一份警告信不能作为处罚沈晓雯的依据。沈晓雯的相关辩解成立。 关于第二封警告信。从往来的电子邮件，可以证实沈晓雯没有根据供应链管理部经理苏琳的要求，完成关于“下属的业绩、优缺点、改进之处”的报告，沈晓雯的回复比较笼统，在苏琳多次要求之下，仍旧没有详细报告。西门子避雷器公司据此，给予沈晓雯书面警告，符合《员工手册》相关规定。从西门子避雷器公司提供的证据，苏琳为沈晓雯的上级，有权要求沈晓雯完成相关的工作，故沈晓雯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三封警告信。2017年5月23日，沈晓雯签署了申明函。该文件中明确载明了，员工亲属在同意西门子公司或者其他关联公司工作可能会出现利益冲突，存在利益冲突需要汇报的要求。沈晓雯未按照规定，及时准确申报自己女儿在西门子关联企业工作的情况，违反了规定，存在过错。从通常意义和一般常人理解来看，“亲属”一词必然包含自己的子女，因此沈晓雯认为“亲属”或者“家人”含义不清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沈晓雯辩称在解除劳动合同前从未收到该份警告信，内容不真实，但综合本案证据来看，沈晓雯确实存在没有申报女儿在西门子关联公司工作的情况，与自身签署的申明函的承诺不符。在《员工手册》非正式警告一栏中，有如下规定“根据公司关于避免利益冲突的规定或通告，存在利益冲突情形须向公司报告而未报告的”。根据本案的情况，沈晓雯未报告女儿在西门子关联企业工作，但没有明显的损害公司的利益。西门子避雷器公司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员工存在利益冲突没有报告情况下，如何分别适用非正式警告和正式警告的具体情形。因此，直接给予沈晓雯正式书面警告，直至解除劳动合同，属于不当，该书面警告成立理由不足。 综上，因西门子避雷器公司给予沈晓雯的第一次以及第三次的书面警告不能成立，故西门子避雷器公司以沈晓雯十二个月内，被两次以上书面警告，继而解除与沈晓雯之间劳动关系的行为违法。西门子避雷器公司明确不同意恢复双方的劳动关系，沈晓雯在审理中变更相关诉讼请求，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西门子避雷器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应当向沈晓雯支付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4月24日工资200880元、2016年10月1日至20178年9月30日的财年奖金77760元、并支付赔偿金119764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西门子避雷器公司解除与沈晓雯之间劳动合同违法； 二、西门子避雷器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沈晓雯支付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4月24日工资200880元、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财年奖金77760元； 三、西门子避雷器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沈晓雯支付赔偿金1197641元； 四、驳回西门子避雷器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已由西门子避雷器公司预交），由西门子避雷器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陈津波 人民陪审员  沈 伟 人民陪审员  李浩荣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许世昂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 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