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94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妹东,女,193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根弟,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系何妹东儿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褚根弟,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吴江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县府路99号。 法定代表人：黄建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何根妹,女,196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 上诉人何妹东、褚根弟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吴江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公司）及原审原告何根妹借用合同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6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妹东、褚根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何妹东、褚根弟的全部诉讼请求；2、旅游公司对借出房屋的租赁权益进行经济补偿，计人民币40万元；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旅游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老职工褚龙珠（系褚根弟的父亲）一直在苏州求精机械厂工作至退休。同里镇新镇地叶家墙内的住房是同里房管所的公管房屋，褚根弟与褚龙珠一起租住了约16年，房租金在褚龙珠工资中扣付给同里房管所。约1989年时，在苏州求精机械厂厂长办公室，吴明厂长跟褚根弟讲：“根弟你回去同你父亲商量，叶家墙门的房屋能不能借给厂里，厂里现在生意很好，最近又招了些工人，现在住房有点紧张，希望你们能把房屋借给厂里，帮厂里解决一点困难，等将来厂里生意发展后，会建造一些职工住房，到那时你父亲如果要住房的，厂里会还比原住房面积大一点的，地段好一点的房屋给你们，如果你们不要住房的，厂里会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吴明厂长当时是这样讲的，所以我们一口答应就把房屋借给了厂里。当时还有工会主席邓善根和书记唐小润都知道借房屋给厂里这个事情。为维护一个老职工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请依法判决支持何妹东、褚根弟的诉讼请求。 旅游公司辩称：一、法院不应主管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依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历史遗留问题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若对方认为其有权承租涉案房屋，应当向有关部门申请登记其为公房的承租人。二、原告主体不适格。案涉房屋是同里房管所管理的直管公房，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国家，姑且不论褚根弟的父亲褚龙珠是否曾承租过该公房，即使褚龙珠曾承租该公房，根据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的规定可知，继承人可以继承的财产必须是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依法享有所有权的合法财产。直管公房的所有权属于国家，公房承租人对于所承租的公房只有使用权而不具备所有权，故直管公房不适用继承。直管公房承租人死亡后，其继承人不能以继承的方式取得对原承租房屋的承租权。三、旅游公司主体不适格。经查询，苏州求精机械厂成立于1989年11月30日，注册地址同里镇成字圩2号，是吴江轻工业公司下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苏州求精机械厂在2000年和2003年进行了两次改制，被吴江求精机床有限公司全部收购。另外，经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天眼查等公开渠道查询，苏州市轻工业公司早已注销，股东不明，其对外投资的十七家单位包括求精机械厂也已全部注销或吊销，苏州市吴江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与求精机械厂并无直接关系。四、对方起诉所依据的事实不明，本案争议的事实焦点之一是褚龙珠是否曾经承租过该公房。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方至少应当证明以下事实：褚龙珠在求精机械厂工作的时间和退休时间；案涉房屋的具体信息，包含位置、面积、门牌号、楼层等；褚龙珠从何时开始居住在案涉房屋内（承租人应当持有相应的租赁证、租赁协议）、有无约定租赁期限；褚龙珠支付租金的情况；褚龙珠何时、出于何种原因搬离案涉房屋；对方认为房屋是借给苏州求精机械厂使用的，那么是何时起借出的，约定出借期限是多久；案涉房屋目前由谁居住，登记在谁名下。五、对方提供的《证明》没有法律效力。理由如下：《证明》上没有苏州求精机械厂的公章；《证明》上落款日期是2004年10月21日，彼时苏州求精机械厂已被相关部门吊销，无权对外从事任何民事法律行为；在《证明》上署名的是苏州求精机械厂吴明厂长，经了解，吴明早在1998年2月19日就已调至吴江印铁制罐厂（吴江华联印铁制罐有限责任公司）任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因此其在1998年2月19日后已经不再是苏州求精机械厂的法定代表人，当然无权再代表苏州求精机械厂作出任何民事法律行为。更何况苏州求精机械厂在2000年和2003年还经历了两次改制。因此，高《证明》没有法律效力，无法在苏州求精机械厂与褚龙珠之间建立任何民事法律关系。六、本案早已过诉讼时效。对方诉求的经济补偿金40万元是属于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而对方所陈述的事实发生在上世纪，距今已数十年，在此期间，褚根弟和褚龙珠从未向苏州求精机械厂主张过任何补偿款项（苏州求精机械厂2003年被收购和吊销之前都是存续的）。在苏州求精机械厂被吊销后也未向苏州市轻工业公司主张过任何补偿款项，因此，本案早已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何妹东、褚根弟、何根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旅游公司对借出房屋的租赁权益进行经济补偿，计人民币肆拾万元整；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全由旅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何妹东与褚龙珠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一子褚根弟、一女何根妹，褚龙珠于2014年11月21日因病死亡，于2014年11月22日注销常住户口。 吴江求精机械厂于1989年11月30日核准设立，投资人为吴江市轻工业公司，1992年1月11日吴江求精机械厂变更为苏州求精机械厂，于1992年5月4日变更为吴江市求精机械厂，于1998年6月11日变更为苏州求精机械厂，于2003年12月6日被吊销。 1998年2月19日，吴江市轻工业公司作出“关于吴明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决定聘任吴明同志为吴江印铁制罐厂厂长职务；解聘周祖裕同志的吴江印铁制罐厂厂长职务。 2014年9月28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政府发布吴政发〔2014〕149号《区政法关于建立苏州市吴江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通知》，该通知内容为：为优化国有资产布局，发展壮大旅游产业，推进经济转型升级，经研究决定，将苏州市吴江区工业资产经营总公司、苏州市吴江区商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重组整合建立苏州市吴江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苏州市吴江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为区直属国有独资公司，规格相当于正科级建制。公司的功能定位、组建方式等事宜按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相关要求实施，撤销苏州市吴江区工业资产经营总公司、苏州市吴江区商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2014年10月31日，苏州市吴江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核准设立。 一审庭审中何妹东、褚根弟、何根妹提交《证明》一份，内容为：本厂老职工褚龙珠同志，在工作期间，安排他新填地斗家墙门内的住房20平方米一间。退休后褚龙珠同志经常居住在儿子、爱人处，当时厂长吴明同志知道以上情况，为解决职工住房紧张，与其协商借出叶家墙门住房，安排其他同志住，对于褚龙珠以后要住房安排住房，不要住房的给予一定经济补偿。落款证明人处：唐小润、邓善根，苏州求精机械厂，2004.10.21。上述当时情况确实。吴明.10.21。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褚根弟主张其父亲褚龙珠在世时永久租赁了位于同里新填地叶家墙门内的一间20平方米左右的房屋，后被苏州求精机械厂借用，并承诺安排住房或给予经济补偿，为此向该院提交《证明》一份。该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明》不足以证明褚根弟等的事实主张。理由如下：首先，该《证明》未加盖苏州求精机械厂公章，公章是企业处理内外部事务的印鉴，未加盖公章不能表明该民事行为为企业法律行为。其次，该《证明》落款处虽有唐小润、邓善根、吴明的签名，但该签名是否属实无法确认。即便三人签名属实，唐小润和邓善根在苏州求精机械厂身份无法确认，而吴明在1998年2月19日已被聘任为吴江印铁制罐厂厂长职务，其在苏州求精机械厂的身份也无法确认。即便能确认三人的身份曾如褚根弟等所述，由于该《证明》中签名落款时间为2004年10月21日，事实上苏州求精机械厂营业执照在2003年12月6日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予以吊销，表明苏州求精机械厂的企业法人资格在2003年12月6日已被强行剥夺，唐小润、邓善根、吴明在2004年出具的证明也不能当然代表苏州求精机械厂。何妹东、褚根弟、何根妹提交的《证明》从形式上看属于书面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现何妹东、褚根弟、何根妹并未向该院申请证人出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证人存在不能出庭的正当理由。另外，何妹东、褚根弟、何根妹也未提供唐小润、邓善根、吴明身份信息以佐证该《证明》出具人的信息，故该院对该《证明》碍难采信，何妹东、褚根弟、何根妹就其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妹东、褚根弟、何根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何妹东、褚根弟、何根妹负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何妹东、褚根弟称因约1989年左右褚龙珠将租住的公管房屋出借给褚龙珠的工作单位苏州求精机械厂，当时该厂的吴明厂长称之后会给其住房，如不要住房会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为此提供《证明》一份，以此为由要求旅游公司向其补偿租赁权益4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何妹东、褚根弟所称的苏州求精机械厂一方曾承诺给予其住房安排或经济补偿，但未能提供厂方直接出具的书面承诺，其提供的《证明》如果是真实的，也仅能反映当时的口头承诺情形，并非书面承诺。其次，即便其所称的当时该厂厂长吴明的口头承诺属实，但该承诺未明确住房安排的详情与经济补偿的具体计算方式、金额及支付期限等，属约定不明。第三，如果前述笼统的口头承诺存在，褚龙珠之后并未及时向苏州求精机械厂进一步提出拿房或补偿的具体方案，以进一步明确双方权利义务。落款时间已是2004年10月的《证明》上也未反映出具体补偿方案，双方权利义务仍不明确，而当时距其所称的房屋出借时1989年已经过了十几年，且苏州求精机械厂已被吊销。故何妹东、褚根弟仅凭其陈述及《证明》要求旅游公司给予其40万元的租赁权益经济补偿，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碍难支持。 综上所述，何妹东、褚根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何妹东、褚根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管 丰 审判员 柏宏忠 审判员 李 诚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汤烨雯 法律文书履行提示 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 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 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 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 （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 （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 （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 （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 （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 （六）旅游、度假； （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 （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 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 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 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