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泽，男，汉族，1983年1月5日出生，住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河南大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内乡县供电公司。负责人：汪涛，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煌，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定，河南大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天才，男，汉族，1957年7月11日出生，住西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女，汉族，1981年6月4日出生，住内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凯泽，男，汉族，2001年6月15日，住内乡县。法定代理人：**，女，汉族，1981年6月4日出生，住内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晗喆，女，汉族，2009年11月26日出生，住内乡县。法定代理人：**，女，汉族，1981年6月4日出生，住内乡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相安，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新泽、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内乡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内乡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天才、薛凯泽、**、薛晗喆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份权纠纷一案，不服内乡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5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各方责任比例划分失当，薛良峰既是一名成年人，也是长期从事装修、安装的从业人，另外，薛良峰在本案施工活动中既是施工人，又是组织者，具有双重身份，故其对所从事工作风险的认知能力应高于一般人，所承担的责任也应当更重，故薛良峰应当承担超过50%的责任，上诉人承担不超过5%的责任。2、一审法院对受害人的被抚养人的扶养费计算错误。薛天才系农村户口，且不仅在户籍地有承包地，也领取着养老金。故对薛天才应当按照农村户口计算赡养，并扣减相关费用，且对薛晗喆的抚养时间计算错误。3、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生活费无依据，且住宿费用凭证不客观，该费用应按600元计算为宜。精神抚慰金上诉人承担3000元为宜。薛天才、薛凯泽、**、薛晗喆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内乡供电公司辩称：上诉人张新泽并非针对我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公正处理。内乡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4日，死者薛某在高压线下从事建筑施工活动时，不慎触及高压线，因触电而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死者家属及亲朋找到上诉人内乡供电公司，经多次交涉，双方达成了书面的赔偿协议，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协议中明确的是被上诉人不再追究上诉人任何责任。因此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故发生后，无论是协商、签订协议，还是领取内乡供电公司支付的款项，被上诉人薛天才均在场。签协议时让薛天才也签名，当时他明确表示**一人签字即可，可是，一审判决却以薛天才未在协议上签字为由，不支持双方所签协议，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更何况**的签字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所有特征，**的答复不仅仅是代替其个人意志，完全是代表被上诉人的集体意见，因此一审判决的结果是完全错误的。薛天才、薛凯泽、**、薛晗喆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张新泽辩称：我方对内乡供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发表意见。薛天才、薛凯泽、**、薛晗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张新泽、内乡供电公司赔偿我方各项损失共计588048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天才、薛凯泽、**、薛晗喆近亲属薛良峰在内乡城开办不锈钢门窗加工门市，从事个体经营，并办理了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不锈钢门窗加工，未取得施工装修方面相关职业资格证书。经案外人沈武超介绍，张新泽让薛良峰安装门窗及搭建彩钢瓦棚。2018年9月24日上午，薛良峰联系贾同豪、王寿林、王晓三人，薛良峰提供材料和脚手架组织其他三个人，为张新泽房屋安装门窗，并搭建一个彩钢瓦棚。薛良峰在干活时触及高压线电击伤，被120急救车送往内乡县人民医院救治，抢救过程中花去医疗费999.32元，诊断为：电击伤呼吸循环骤停死亡。为处理薛良峰后事，原告方支出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事发后，张新泽给付原告2万元。内乡供电公司和**达成协议赔偿36万元，薛良峰父亲薛天才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规定，高压线路经过居民区，导线与地面距离应不小于6.5米。内乡供电公司10KV内工线茶庵支线经过事发地，过去为非居民区，现发展为居民区。该支线现在经过张新泽购买房屋附近，对地实际距离4.7米，水平距离为2米。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557.86元；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9422.27元；2017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0028元。薛良峰父亲薛天才，生于1957年7月11日。薛良峰儿子薛凯泽（曾用名薛少帅）生于2001年6月15日，女儿薛晗喆生于2009年11月26日。薛良峰兄妹三人。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只要损害是由高度危险作业引起的，基于高度危险作业自身存在的不能完全避免之人损害的危险性，不管经营者对损害的发生是否有过错，或者说经营者对避免损害发生是否尽到了应有的注意义务，其都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且未出现如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免责事由，故供电公司应按照无过错责任原则向受害人及其家属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由于张新泽未经电力部门同意，违反《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等规定，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搭建构筑物，且在将装修门窗和搭建彩钢瓦棚交给受害人薛良峰施工前，未审查承揽人薛良峰是否有相应资质，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薛良峰在没有取得相应资质的情况下承揽该业务，在现场施工时，未审慎注意房屋附近架设有高压线这一危险事实，忽视自身安全致使损害发生，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当自担部分损失。综合案件客观情况，薛良峰与张新泽、内乡供电公司的责任酌定为25：25:50。关于薛天才扶养费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根据“填平损害”的赔偿理念，“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所指的应是“扶养人”。本案薛良峰的死亡赔偿金计算适用城镇标准，对其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也应当适用城镇标准。据此，原告方的赔偿数额为：1、医疗费999.32元；2、住宿生活费，酌定2000元；3、死亡赔偿金：29557.86元×20年=59115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薛天才19年×19422.27元÷3=123007.71元，薛凯泽1年×19422.27元÷2=9711.14元，薛晗喆10年×19422.27元÷2=97111.3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因薛天才需扶养19年，薛凯泽还需扶养1年，薛晗喆需扶养10年。该三人存在扶养年限的重合，在前1年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25896.37元,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9422.27元，应按19422.27元计算1年。自第二年开始，只有两个被扶养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为16185.23元，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故扣除一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薛天才的生活费变更为18年×19422.27元÷3=116533.62元，薛晗喆的生活费变更为9年×19422.27元÷2=87400.22元，本项合计817512.63元。4、丧葬费25014元，以上合计：842526.63元。张新泽按25%计210631.66元，内乡供电公司按50%计421263.315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由张新泽赔偿1.5万元，内乡供电公司赔偿2.5万元。张新泽应赔偿薛天才、薛凯泽、**、薛晗喆各项损失225631.66元，内乡供电公司应赔偿薛天才、薛凯泽、**、薛晗喆各项损失446263.32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扣除已付的36万元，剩余86263.32元应予支付。原告的其他诉请过高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新泽辩称，其是与沈武超达成承揽加工关系，不认识死者薛良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辩称与事实相悖，不予支持。内乡供电公司辩称，已与**达成协议，不应再承担责任，但该协议薛良峰父亲薛天才未在协议上签字，对该辩称，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张新泽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薛天才、薛凯泽、**、薛晗喆各项损失225631.66元（含张新泽已付的2万元）。2.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内乡供电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薛天才、薛凯泽、**、薛晗喆各项损失86263.32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25元，负担1125元，张新泽负担1000元，内乡供电公司负担27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张新泽与薛良峰之间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薛良峰是以自己提供的劳动工具，在约定的期限内独立完成工作，其所提供的劳动亦不属于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而张新泽只是按约定的条件接收其工作成果，支付事先约定的固定的报酬，故张新泽与薛良峰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薛良峰作为一名独立契约人，需独立完成所付工作并承担相应风险，其在工作中疏忽大意，未能注意到房屋附近的高压电线，对自身安全疏于防范，应当自担相应的损失；张新泽所建房屋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范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不需要相应的建筑资质，结合薛良峰在县城开办有门市并办理了营业执照的实际，张新泽并不存在选任过失，但是其未经电力部门同意，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搭建构筑物，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内乡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电力线路设施的产权人和管理部门，对薛良峰触电所产生的损害，依法应当按无过错责任原则承担赔偿，即在其无证据证明该损害系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情况下,应承担相应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考虑事故发生的各种原因力及其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程度，本院酌定由内乡供电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张新泽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下余35%责任由薛良峰自行负担，原审法院对各方责任划分失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损失系扶养人遭受人身损害造成死亡，导致劳动能力全部丧失，使其以前扶养的人丧失扶养费的来源，本案中，受害人薛良峰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其收入中可用于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也应适用城镇标准，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且对被扶养人薛晗喆的抚养年限的计算亦无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该费用系被上诉人处理薛良峰丧葬事宜所产生，故一审法院据此支持相关住宿生活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采纳。四被上诉人因本次损害除精神抚慰金外各项损失共计842526.63元，关于精神抚慰金数额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内乡供电公司及张新泽的过错程度、侵害的行为方式、经济能力及本次损害造成薛良峰死亡后果等因素，酌定内乡供电公司赔偿2.5万元、张新泽赔偿1.5万元并无不当之处，故张新泽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41379元（842526.63元×15%+15000元=141379元），扣除其已支付的20000元，还应对121379元继续承担赔付责任。**与内乡供电公司于2018年9月24日所订立的协议是基于双方的合意而成立，其权利与义务亦由双方约定而产生，**与内乡供电公司均应遵守合同约定并予以履行，且**系薛凯泽、薛晗喆的法定代理人，该协议亦对薛凯泽、薛晗喆产生约束力，故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内乡供电公司对**、薛凯泽、薛晗喆所应得的赔偿款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判决内乡供电公司对三被上诉人再行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案涉协议对薛天才是否产生效力的问题，首先，因合同之债具有相对性，即合同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而薛天才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其次，**并未以薛天才名义与内乡供电公司签订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其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最后，薛天才以内乡供电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其亦以自身行为表达了并对该协议的否定态度。综上所述，该协议对薛天才不产生法律约束力，结合内乡供电公司应对薛良峰的死亡承担50%的赔偿责任、薛天才的专属赔偿费用（即被抚养人生活费）高达12余元等因素综合考虑，本院确定内乡供电公司赔偿薛天才86263.32元较为公平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乡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5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张新泽赔偿薛天才、薛凯泽、**、薛晗喆的各项损失共计121379元。三、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内乡县供电公司赔偿薛天才的各项损失共计86263.32元。四、驳回薛天才、薛凯泽、**、薛晗喆原审的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内乡县供电公司的其它上诉请求。六、驳回张新泽的其它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予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763元，由薛天才、薛凯泽、**、薛晗喆负担3767元，张新泽负担2915元，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内乡县供电公司负担40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立谦审判员  王小军审判员  李路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尹双珊书记员叶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