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04民初4499号 原告：何相生，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富，辽宁君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威海丰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金海滩花园-B7号-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093046971X1-1。 法定代表人：刘忠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延成，辽宁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梁岩，男，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东，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强，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相生与被告威海丰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林公司”）、被告梁岩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富、被告丰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延成、被告梁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我系上海海通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9月30日，海通公司与大连迈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世公司”）签订《标准仓单采购合同》，约定海通公司向迈世公司购买货物、海通公司支付预付款3000万元。但是海通公司付款后，迈世公司未按约定交付货物，应无条件退还预付款。因迈世公司无力偿还，该公司通过原吉林银行大连分行行长即被告梁岩找到被告丰林公司，要求被告丰林公司代为偿还3000万元。被告丰林公司同意代为偿还，并先后两次将3000万元偿还给海通公司。同时，海通公司、迈世公司及被告丰林公司于2016年3月1日补签了两份《代还款三方协议》，约定被告丰林公司为迈世公司代偿3000万元等事宜。其后，由于迈世公司未能及时偿还被告丰林公司代偿款，被告丰林公司及梁岩趁我于2017年7月9日在大连出差之际、以打高尔夫球的名义将我诱至大连西郊高尔夫球场。被告丰林公司的负责人李晋升伙同其他人员强行将我拉到球场的一间餐厅，手拿烟灰缸、要拍死我，以暴力相威胁，要我承认是海通公司借款，而不是代偿款。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我被迫与被告丰林公司、梁岩签订了《三方协议》，将被告丰林公司代还款重新约定为海通公司向被告丰林公司的借款。事后，我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二被告以暴力威胁、逼迫我签订《三方协议》，完全违背了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诉至法院，要求：撤销三方于2017年7月9日签订的《三方协议》。 被告丰林公司辩称，原告陈述不属实，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15年12月，时任吉林银行大连分行行长的被告梁岩找到我公司股东，希望向原告的海通公司出借3000万元。其后，原告致电我公司股东要求借款3000万元，且表示非常紧急，因为其企业系国有企业，如果没有该款项，原告将面临下岗及出问题。因二被告比较熟悉，所以当时为了帮助原告渡过难关，也为了帮助被告梁岩，我公司就同意向原告所在公司出借款项，并两次向海通公司账户汇款共计3000万元。借款后，我公司多次找原告完善借款手续，但对方一直拖延。后，被告梁岩与原告告知我公司到大连来签订手续。2017年7月9日，原告与二被告一起商谈了一个多小时，在原告一直处于感激之情之下三方签订了《三方协议》。至此，我公司才得知，原告与被告梁岩及迈世公司一起侵占其所在国有企业的一笔3000万元，怕审计部门审计承担刑事责任，故通过被告梁岩向我公司借款3000万元。三方在2017年7月9日签订协议时基本都是原告与被告梁岩就如何弥补3000万元事宜进行商谈等，不存在胁迫情形，本案没有法律规定的撤销事由。而原告提供的两份《代还款三方协议》系其伪造，我公司保留追究其私刻公章等刑事责任的权利。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梁岩辩称，原告与二被告原来都是朋友，事情发展至此，我非常遗憾。但是签订协议时，确实有人拿烟灰缸吓唬原告。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供的《三方协议》（2017年7月9日）、交通银行电子回单2份（均为150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标准仓单采购合同》、预收款退款保函，拟证明海通公司与迈世公司之间3000万元的经济往来、吉林银行大连分行为迈世公司不履约提供还款担保。被告丰林公司表示：该合同系彩印件，无法认定合同及保函的真实性、关联性，且该款项系原告为了自其公司套取3000万元而签订的虚假合同；不论迈世公司与海通公司之间是采购还是借贷关系，与被告丰林公司与原告的借贷关系无关。被告梁岩对该组材料没有异议。虽被告丰林公司并不申请对该组材料进行鉴定，但经本院审核，该合同落款的印章以及保函落款的印章颜色一致，在迈世公司及海通公司、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均未到庭的情况下，本院无法也不宜认定该合同及保函的真实性，因此对该组材料不予采纳。2、原告提供交通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海通公司向迈世公司支付3000万元。被告丰林公司认为与被告丰林公司与海通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关。被告梁岩对该回单予以认可。由于该回单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3、原告提供《代还款三方协议》2份，拟与前述两份1500万元的电子回单共同证明被告丰林公司代迈世公司向海通公司还款合计3000万元。被告丰林公司表示从未向原告出具过前述协议，系原告伪造，且已经就伪造公章事宜向公安机关报案。原告对此解释为被告丰林公司先盖章后传真给原告再盖章。被告梁岩对该组协议予以认可。由于该组协议落款处被告丰林公司字样的印章并非原件，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真实性，被告丰林公司亦未追认该协议，本院不予采信。4、原告提供《三方协议》（2015年12月30日），拟证明迈世公司应向海通公司偿还预付款3000万元、吉林银行大连分行作担保等。被告丰林公司表示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但认为与被告丰林公司与海通公司的借款无关。被告梁岩对该协议予以认可。经本院审核，该协议落款的印章颜色一致，在迈世公司及海通公司、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均未到庭的情况下，本院无法也不宜认定该协议的真实性，因此对该材料不予采纳。5、原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原告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案涉协议。被告丰林公司不予认可。被告梁岩予以认可。由于原告未提供该记录的原始载体，本院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即使真实，该记录中关于手拿烟灰缸威胁等事宜也只是原告单方陈述，对方并未认可，因此本院不予采信。6、原告提供询问笔录、报案材料，拟证明原告就被胁迫事宜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丰林公司不予认可。被告梁岩表示不清楚。由于原告未提供该笔录的原件，本院无法确定该记录的真实性，且即使真实，该笔录及报案材料也只是原告单方陈述，况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受理，因此本院不予采信。7、原告提供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介绍信、配合刑事侦查材料清单，拟证明：被告丰林公司报案海通公司私刻印章签订《代还款三方协议》、经查证并不存在该事宜、《代还款三方协议》真实等。被告丰林公司认可该组材料的真实性，但表示得知原告伪造被告丰林公司公章、伪造协议后进行报案、被告梁岩的调和才没有继续追究其责任。被告梁岩表示不清楚。由于各方确认被告丰林公司已经就《代还款三方协议》的印章进行报案，虽被告丰林公司未提供公安机关立案受理材料，但原告亦未提供两份《代还款三方协议》原件，该组材料亦不能佐证《代还款三方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8、原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代还款三方协议》的真实性。被告丰林公司不予认可。被告梁岩予以认可。由于原告未提供该记录的原始载体，本院无法确定该记录的真实性，且即使真实，该记录也是原告将两份《代还款三方协议》发送给李晋升，对方并未明确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且原告亦未提供两份《代还款三方协议》原件，因此本院不予采信。9、原告提供被告梁岩出具的事实经过说明，拟证明案涉《代还款三方协议》真实。被告丰林公司不予认可，并认为该说明与被告梁岩向威海公安机关的陈述矛盾、原告与被告梁岩串通进行虚假诉讼。被告梁岩对该说明予以认可。该说明属于被告梁岩对案情的陈述，不属于证据，本院不予采信。10、原告提供《协议书》，拟证明迈世公司与被告梁岩约定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告丰林公司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梁岩予以认可。由于原告未提供该协议的原件，本院不予采信。11、原告提供海通公司交通银行明细对账单，拟证明海通公司账户余额充足、不需要借款。被告丰林公司认为海通公司账户余额与对外借款无关，案涉借款系原告挪用国有企业资金所致。被告梁岩对该对账单予以认可。由于海通公司账户余额与是否对外借款以及案涉《三方协议》是否有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12、被告丰林公司提供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告知审判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被告丰林公司已经起诉海通公司要求还款。原告表示不清楚。被告梁岩予以认可。由于原告及被告梁岩未提供证据反驳该组材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13、被告丰林公司提供询问笔录、梁岩出具的事实经过、《代还款三方协议》、配合刑事侦查材料清单，拟证明被告丰林公司得知原告伪造印章及《代还款三方协议》后向公安机关报案、相关人员对事实经过的陈述。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梁岩予以认可。虽原告已经提供了被告丰林公司报案后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但是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所作的询问笔录等不能认定其笔录内容真实性，且被告丰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立案受理材料，因此该组材料只能证明被告丰林公司已经报案。14、被告丰林公司提供公章实物，拟证明原告提供的两份《代还款三方协议》并非被告丰林公司的印章。原告认为该印章不能证明案涉《代还款三方协议》不真实。被告梁岩对印章予以认可。虽该印章不能证明案涉《代还款三方协议》不真实，但是原告并未提供该协议的原件。15、被告丰林公司提供视频，拟证明2017年7月9日签订《三方协议》没有胁迫事宜。原告及被告梁岩对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均认为视频可以证明原告受到了威胁。由于各方对该视频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该视频能否证明原告当时受到了威胁，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2月30日，被告丰林公司向案外人海通公司转账1500万元。2016年1月19日，被告丰林公司向案外人海通公司转账1500万元。 2017年7月9日，原告（乙方）、被告丰林公司（甲方）与被告梁岩（丙方）在大连西郊签订《三方协议》，当时在场人员包括原告与被告梁岩、被告丰林公司的员工李晋升、范勇。该协议载明：“2015年9月30日，上海海通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海通资源）与大连迈世实业有限公司（下称迈世实业）签订了HTMS1509D03号《标准仓单采购合同》，因迈世实业未按合同约定向海通资源交付货物，故需无条件向海通资源退还预付款叁仟万元，但迈世实业未能偿还。乙方系海通资源法定代表人，在迈世实业短期内无法退还款项的情况下，为解决本公司经营所需资金，经丙方介绍找到甲方寻求借款。后甲方同意向乙方所在公司海通资源出借叁仟万元，并于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19日，分别向海通资源账户汇款壹仟伍佰万元，合计叁仟万元整。虽经甲方多次索要，但海通资源一直未向甲方归还其所借款项。故经各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海通资源需于2017年12月29日前，向甲方归还借款本金叁仟万元整。2、海通资源需向甲方支付全部借款金额自2015年12月3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按照年12%的比例计算。3、因上述借款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以及其他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海通资源承担。4、乙方、丙方对海通资源的上述还款责任向甲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甲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至借款到期后两年。本条款具有独立的法律效力，乙方、丙方确认对海通资源上述债务无条件承担督促还款和连带清偿责任。5、各方因上述事项产生争议，向本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本协议签订地为。”原告与二被告分别在协议落款处签字、盖章。协议落款下方被告梁岩手写注明：“丙方负责解决此款相关事宜，乙方同意配合相关事宜，特此说明。” 另查，丰林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海通公司诉至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 被告丰林公司提供的视频是各方签订协议当时的视频，时长1小时12分32秒，视频中除了录制人员被告丰林公司的员工范勇外，还有原告、被告梁岩及被告丰林公司的员工李晋升。各方主要就是否签订《三方协议》进行沟通，视频中并未显示各方对原告有肢体接触或者暴力行为，也未显示有人拿烟灰缸欲击打原告的画面。视频显示，李晋升一直主张案涉3000万元是原告向被告丰林公司的借款，原告前期坚持是被告梁岩表示负责解决、让原告给李晋升打电话、《代还款三方协议》在系统上能调出来。视频3分52秒处，李晋升：“我问你这个钱，这1500万是谁借的，是不是你借的？”原告：“这是我讲清楚，这是第一个事，第二个事儿是，那个《代还款三方协议》，那个我讲的很清楚，你可以，这个从系统上都能调出来，发给我是发给你的，然后呢，那一天就是你在我办公室。”李晋升：“你先别再说，你再说就别想惹我揍你哈，何相生哈，我告诉你，你要想死，我告你我就弄死你……你张嘴说胡话你竟敢。”李晋升情绪开始激动。何相生：“谁讲胡话了？”李晋升：“我问你，你当时是不是你借的钱？你是不是借的钱吧，是不是？你借钱的时候你是这么说的吗？”原告：“我跟你说，你帮大哥不是帮我，我这话说了。”李晋升：“我问你是不是借的钱，是不是你借的钱，对不对？”被告梁岩：“你这样吧，这个事儿啊，相生。”李晋升：“我问你是不是借的钱？你怎么现在，你怎么这么样啊，我就告诉你何相生，你是公家买卖，你现在要敢不给我一分钱，我就弄死你，你还给我弄这个，我是看大哥面子上帮你，现在帮成仇敌了。”原告：“怎么帮成仇敌了。”李晋升：“你是不是认这个账？”原告：“我跟你说，我话还没说完呢，这是第二个，第三个这个事，我们现在完全可以把陈杰叫来一起对嘛。”李晋升：“对什么对，可以叫陈杰对啊。”原告：“对啊，我们就叫来对一下。”李晋升：“你对不对，我问你，好你这第一个，你今天别走，你找陈杰对，这是第一个，我问你，这个钱是不是你张口管我借的？你有没有给我打电话借钱？”原告：“我给你打过，而且确确实实打过，我说是你在帮大哥，借钱给我，也是帮我。”李晋升：“啊，对啊，我打到哪？”原告：“你把钱是打到我们公司的，这个没问题，这都是有账可查的。”李晋升：“是有账可查，是不是你张口借的钱？你怎么现在，我已经忍无可忍，我可以告诉你，我屡次这么样，你还敢跟我这么说，我是顶着这么大压力情况下帮了你，我最后帮的结果是这个结果，我不是钱的问题我告诉你何相生，我要是没见过钱的话我也行，3000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你们要这么玩我的话，就得倒霉我可告诉你，我就给你送进去。”李晋升：“怎么了，你还不服。”原告：“行、行。”李晋升：“行？你既然不承认事实。”被告梁岩：“这样吧相生，你别说了，你听我说。”原告：“我听大哥的，今天我们是来讨论问题的。”李晋升：“讨论什么，讨论多少次了，讨论什么问题，讨论问题，我问你：你现在借钱还钱，天经地义，你现在变成了讨论问题。”……李晋升：“你说你从刚开始到现在，你是什么态度，你刚开始还觉得是帮你的是个情谊，现在变成我替你公司代偿的钱，你现在心里面是不是就认为这个是我们公司应该替陈杰代偿的钱。”……视频16分4秒处，李晋升：“签上字补上手续，我们也不想把这个事，我跟你说相生，我今天来是最后一次跟你说这个事情，昨天晚上我接到这个消息说不行的话，明天就抓人，我可以说，你也相信我们在威海这个实力……”被告梁岩：“……然后这件事还有半年时间，我处理掉就完了，跟你也没关系，好不好，你这样的话，要不是人家就通过公安来弄了，那弄的话到单位去捉你，但是这样的话就是撕破脸了，到那个时候我想管我都管不了，这个事咱俩商量，那天该说的话我也跟你说了，……”视频18分28秒处，原告开始看《三方协议》。视频29分48秒处，原告：“大哥，都要抓人了，还不害我……”被告梁岩：“不是要抓人，这不都气话嘛，你现在要不弄的话，你到单位了不就开始折腾了吗，这不是气话嘛”。视频38分8秒处，原告：“给我来个鸿门宴，逼着我让我签字，不签字明天抓人，这干啥呢，我干了啥了。”范勇：“你拿了我们的钱了呗，你不拿我们钱我们怎么能找你啊何总。”视频52分1秒处，原告：“今天我打第十八个洞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个事呀，你弄完了，我今天不签，明天就抓人那。”视频58分16秒，李晋升：“说难听点的话，要想弄你早就弄了，就是不想弄，说给你大家有个交代。”原告：“是啊。”李晋升：“你就是签了这个东西也是给个交代，我们家股东也知道，人家是有诚意的，承认这个事实。”原告：“对啊，我没说啥啊，你主张你的权利没有问题的。”李晋升：“我现在我回去以后，已经跟大家没法交代了，不但钱还不了，假的东西也出来了，你说不报案有办法吗，必须报案了。”被告梁岩：“……我相信这个签了，晋升不会再去弄你……”视频最后1小时11分59秒处，原告：“那加一句把，加一句我就签。”范勇：“那你就直接往上写吧，你想加什么。”原告：“加一句，丙方承诺找甲方把这个钱要回来。”范勇：“行，你每个协议上都写一个。”原告：“你写吧。”范勇：“你写你写，那丙方就得你写了梁行长，你就是每份协议最后尾儿一句话写上就行了，写上到时候咱就签个字就行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在2017年7月9日，原告是否受到胁迫而违背了真实意思表示才签订案涉《三方协议》。 首先，在被告丰林公司提供的签订协议当时时长1小时12分32秒的视频中，虽然李晋升在谈话中表示：“你再说就别想惹我揍你哈，何相生哈，我告诉你，你要想死，我告你我就弄死你”，“但是你们要这么玩我的话，就得倒霉我可告诉你，我就给你送进去”，“昨天晚上我接到这个消息说不行的话，明天就抓人”，“说难听点的话，要想弄你早就弄了，就是不想弄”等，被告梁岩也表示不签字就抓人，原告多次表示不签字明天就抓人，但是一方面，各方所述的“抓人”、“送进去”是指通过报案给公安机关，由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并不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给原告生命健康、财产等造成损失的要挟。另一方面，李晋升虽表示“弄死你”，但纵观整个视频，该语言属于李晋升在原告不承认借款的情况下情绪激动时发表的过激语言，也不属于要挟。关键是，视频中并未显示相关人员与原告有肢体接触或者对原告有暴力行为，也未显示有人拿烟灰缸欲击打原告的画面。在视频的最后，原告表示加一句话就签字，遂各方同意由被告梁岩在打印的协议上手写相关内容，最后原告签字。可见，在整个签订协议过程中，原告并没有受到胁迫，是自愿签订协议。其次，原告虽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报案材料，但该材料显示的内容仅是原告单方陈述，被告丰林公司并未认可其胁迫原告，且相关公安机关也未对胁迫事宜进行立案受理。再次，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三方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显示公平、受到欺诈等可撤销情形。因此，案涉《三方协议》是各方自愿签订、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即使本案存在原告所述被胁迫情形，那么原告也于签订当日2017年7月9日协议即知道了撤销事由，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原告应在一年内、最迟于2018年7月8日行使撤销权。但原告直至2018年7月9日才将二被告诉至本院，其撤销权也已经消灭。因此，原告要求撤销《三方协议》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原告或者海通公司与被告丰林公司就案涉3000万元是何种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何相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1800元、公告费300元（原告均已预付），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毕春燕 人民陪审员  罗建平 人民陪审员  刘 伟 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柳 桢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