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2民终5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忠平，男，汉族，1962年3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滔，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第二中学，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博古山东路728号。 法定代表人：曾湘漳，系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磊，湖南江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尹忠平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市第二中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211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尹忠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1、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因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支付双倍工资30800元；3、被上诉人因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而应支付经济赔偿金224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1、被上诉人每月向尹宗耀账户支付的款项均明确记为“工资”，后勤部负责人王邵明2014年9月授意并聘请上诉人进入二中食堂工作，工资及标准均由被上诉人制定和发放。2、水电费系被上诉人对尹宗耀、欧阳甜、尹忠平、尹忠于在其学校宿舍居住、生活期间作出的费用承担安排，是员工福利，并非工作过程中的费用安排和关于承包食堂的约定。3、基于管理方便，被上诉人将工资统一发放在尹宗耀账户，尹宗耀系代尹忠平领取工资，不能因此否定劳动报酬性质及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成立。1、2014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尹忠平一直在二中食堂工作，提供劳动，形成劳动关系至2015年9月，被上诉人仍未与上诉人订立劳动合同，应当支付两倍工资30800元。2、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存在支配与被支配、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已形成人身及经济上的从属关系。上诉人自2014年9月起就一直在被上诉人食堂从事白案房面点工作，所需原材料均由被上诉人采购和提供，并每天按其指令和菜单按时按量制作白案产品，产品出售及款项收讫均由被上诉人派员负责，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考勤考核管理，按月支付工资并每年发放奖金、福利，定期对上诉人进行健康卫士安全检查，因此学校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上诉人，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管理，应当认定劳动关系成立。三、一审认定双方为承包关系证据不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一审认定承包关系没有事实根据，尹宗耀从未进行过承包申请，更未有过约定，被上诉人从未提交过证据证明承包关系成立。2、仅凭被上诉人单方作出的水电费用标准及承担安排也不足以认定承包关系。3、与本案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如职工名册、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社保缴纳记录、考勤记录均由被上诉人掌握和管理，被上诉人应当提供上述完整证据，但其拒不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4、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进行考勤和劳动监督系其自身管理不足、制度缺失，该责任归责于上诉人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据此否定劳动关系的事实。四、一审认定“尹忠平与尹忠耀终止了食堂白案工作”,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仲裁委及一审法院均已根据林科出具的《株洲市中食堂说明》查明和确认被上诉人将其食堂对外承包，单方进行岗位调整，减员上诉人等四人离开食堂，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和经济赔偿金。 被上诉人株洲市第二中学辩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2、从“工资”的发放形式与管理模式来看，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且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发放过工资，所以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合同关系。 尹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告因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向原告支付双倍工资30800元；3、被告因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而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赔偿金22400元；4、被告为原告补足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及滞纳金；5、本案仲裁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放弃诉请的第一项及第四项内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至2018年6月期间，案外人尹宗耀及其妻子欧阳甜在被告食堂负责白案房早点制作管理工作。2014年9月，被告将食堂的白案面点工作全部承包给尹宗耀，尹宗耀在承包的过程中，又陆续雇佣了其亲属尹忠平、尹忠于。承包期间，尹宗耀与被告约定，水电费用按600度/年的标准进行包干，超出部分由被告尹宗耀按实际价格自行承担。原告在扣除税费、电费后，按18万元/年的标准按月向尹宗耀支付承包费用。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另查明，原告尹忠平与案外人尹宗耀系父子关系。被告财务每月固定发放1.5万元至尹宗耀账户，再由尹宗耀自由发放原告的每月工资。原告每月从尹宗耀处领取工资为2800元。2018年6月，因被告食堂对外承包，原告尹忠平与尹宗耀终止了食堂白案工作。原告尹忠平于2018年8月10日以被告市二中为被申请人向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了劳动仲裁申请书，仲裁请求：1、依法裁决被告因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向原告支付的双倍工资30800元；2、依法裁决被告因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而应向原告支付的经济赔偿金22400元。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株劳人仲案（2018）191号裁决书，驳回了原告全部的仲裁请求。原告遂于2018年11月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被告未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2014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应当综合下列因素进行分析：1、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和监督；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3、用人单位有无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性劳动报酬的记录，劳动者在经济上是否依赖于用人单位；4、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而不是从事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5、劳动工具、原材料一般由用人单位提供；6、工作时间、场所一般由用人单位决定或受其控制。综合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原、被告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原告尹忠平是接受案外人尹宗耀的邀请来到被告市二中从事食堂白案工作。原告在工作四年期间，被告从未对原告进行过考勤和劳动监督，且原告每月均是从案外人尹宗耀处领取报酬，被告从未直接向原告发放过工资。因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管理、监督关系，经济上、组织上也不具备从属性，双方之间没有形成长期、稳定的劳动合意，不具备劳动合同法律关系的本质特征，故原、被告之间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另从被告工作人员王绍明出具的情况说明、株洲市第二中学出具的关于尹宗耀承包经营情况的说明以及案外人尹宗耀与原告尹忠平之间的工作管理模式和报酬支付方式，可认定原、被告系承包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被告各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尹忠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决定依法予以免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现分析如下：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原后勤部长王邵明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庭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上诉人受案外人尹宗耀的雇请到株洲市中从事食堂白案工作，既是由尹宗耀安排各项具体工作，亦由尹宗耀确定及发放工资，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管理及监督关系，故双方未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亦无需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和双倍经济赔偿金。 综上所述，上诉人尹忠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知文 审 判 员 易文胜 审 判 员 李少华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伍 露 书 记 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