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初378号 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33号京纺大厦5层。 法定代表人：赵季平，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昌敏，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燕，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冠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奥体阳光店，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南路南侧盘屿路东侧奥体阳光天地一层1008号店铺。 主要负责人：陈文国。 被告：福建冠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北厝镇金井湾组团平潭海峡如意城G001地块二期6号楼二层28号。 法定代表人：林永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莉，女，公司员工。 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与被告福建冠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奥体阳光店（以下简称“冠业奥体阳光店”）、福建冠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业公司”）侵害作品表演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音著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燕、被告冠业奥体阳光店、冠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著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歌曲《凉凉》的著作权，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公开播放该歌曲；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及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1012.29元。 事实和理由：原告是经国家批准成立的、中国大陆地区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有权向中国大陆地区的各类音乐作品使用者发放著作权有偿许可并可以自身的名义从事维护音乐著作权的法律诉讼。根据原告与相关权利人有关音乐著作权委托集体管理的协议，就歌曲《凉凉》的词和曲，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行使著作权（包括提起诉讼）。被告在未征得权利人和原告许可、未交纳著作权使用费的情况下，在其经营的“冠超市（阳光天地店）”公开表演使用原告管理的涉案音乐作品《凉凉》作为其经营场所的背景音乐。经原告多方交涉和劝告，被告拒绝与原告整体解决著作权授权使用问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支出了证据保全公证费9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合计112.29元（各侵权经营主体分摊）等合理费用共计1012.29元。被告作为商业场所的经营者，其把他人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为其商业场所背景音乐播放使用应事先征得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授权许可并支付著作权使用费，这是其应尽的法律注意义务。被告的违法行为给正常的商业场所守法经营秩序和集体管理背景音乐授权业务造成了严重冲击，给同行业的经营者树立了违法经营成本低于守法经营成本的恶劣形象，客观上怂恿其他同业者效仿其违法行为，对于其他已经自觉交付著作权使用费的同业经营者也是极大的不公平。如果不对该等著作权违法行径加以法律惩戒，将颠覆整个行业正常的著作权授权秩序，并使得我国《著作权法》普及实施的水平出现倒退。基于民事诉讼技术和成本上的原因，原告只能通过随机选择涉案个别典型歌曲进行诉讼的方式来揭示问题和主张权利，而无法将被告长年累月持续性和大规模的侵权行为通过一件民事诉讼来一并主张权利。原告也并非仅仅为了涉案的个别歌曲获得经济赔偿，而是希望凭借本次诉讼促使被告自觉守法经营并通过国家倡导的著作权集体管理法律制度来整体解决其面临的背景音乐著作权授权使用问题，并维护社会在《著作权法》实施上的公序良俗。为保护包括涉案音乐著作权人在内的广大音乐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促进行业的守法经营以及我国著作权集体管理法律制度的普及实施，根据《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现追究被告的侵权责任，原告为此诉至法院。 冠业奥体阳光店、冠业公司共同辩称，侵权行为事实上已不存在。答辩人对原告诉称的侵权事实无异议，但答辩人于2018年5月29日播放《凉凉》曲目是员工在不知该行为侵权的情况下做出的，且答辩人在知道这种做法侵权后，立即停止了该行为。答辩人尊重原告的知识产权，但播放涉案音乐作品是答辩人员工的个人行为，且该员工已购买酷狗会员，享有播放权限，其利用超市前台播放其喜爱的音乐，对侵权不知情，不存在主观过错。原告在2018年5月29日取证后，在明知答辩人侵权的情况下，没有及时要求答辩人停止侵权，亦未及时提起诉讼，因此答辩人对侵权毫不知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音著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明资料：A1.图书《最易上手极简版流行钢琴曲》；A2.《音乐著作权合同》；A3.（2018）闽厦开证内字第1189号公证书；A4.公证费发票。 冠业奥体阳光店、冠业公司未提交证明资料。 经质证，冠业奥体阳光店、冠业公司对音著协提交的证明资料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音著协提交的证明资料均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系我国依法成立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业务范围包括专业交流、业务培训、国际合作、咨询服务。2014年2月26日、2017年3月23日，谭旋、刘畅分别与原告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约定将其拥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的表演权等权利以信托方式授权原告进行集体管理，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谭旋、刘畅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 图书《最易上手极简版流行钢琴曲》由陈凤编著，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书号ISBN978-7-5404-7103-3，收录有涉案歌曲《凉凉》的钢琴曲谱及歌词，并记载其词作者为刘畅，曲作者为谭旋。 2018年5月29日，申请人音著协、瀚听（厦门）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飞燕为取证所需向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申请对相关经营场所之侵权事实以录音方式进行证据固定的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处受理了此项公证申请。当日，公证处公证员周某、工作人员李兆成及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吴飞燕来到位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盘屿路标有“ＧｕａｎＰａｒｋ冠超市”的场所，公证员对该场所的标识、现状及周边进行拍照，取得照片六张。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对用于本次取证的录音设备（型号为Ｈ2ｎＨａｎｄｙＲｅｃｏｒｄｅｒ）进行检查，确认无录音文件。在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吴飞燕用上述录音设备对上述场所内播放的背景音乐进行了录音。录音结束后，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将吴飞燕通过录音所得的音频文件进行拷贝并保存至公证员的笔记本电脑。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吴飞燕向公证处提供一份《“冠超市（阳光天地店）”曲目清单》，称该曲目清单系根据上述音频文件制作所得，之后，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将上述音频文件刻入光盘并装入信封密封。2018年6月14日，公证处出具（2018）闽厦开证内字第1189号公证书，兹证明吴飞燕上述保全行为属实，公证书所附的照片六张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公证书所附的《“冠超市（阳光天地店）”曲目清单》系吴飞燕提供，公证书所附光盘内的录音文件系吴飞燕在现场录音取得。 另查，原告为本案保全证据支付公证费90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https:?/??/?baike.baidu.com?/?item?/?%E8%87%AA%E7%84%B6%E4%BA%BA?/?1465"t"_blank?)、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原告提供的合法出版物《最易上手极简版流行钢琴曲》的记载，刘畅及谭旋分别系涉案音乐作品《凉凉》的词作者及曲作者，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二人为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刘畅、谭旋分别与原告签订了《音乐著作权合同》，约定将其拥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的表演权等权利以信托方式授权原告进行集体管理，且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前述合同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诉讼主体适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著作权包括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被告冠业奥体阳光店未经原告及著作权人许可，将涉案音乐作品《凉凉》作为其经营场所的背景音乐公开播放，侵犯了涉案音乐作品的表演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冠业奥体阳光店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关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javascript:SLC(37087,0)?)第四十八条(?javascript:SLC(37087,48)?)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被告的经营规模、其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被告冠业奥体阳光店赔偿原告音著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000元。 被告冠业奥体阳光店系被告冠业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关于“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被告冠业公司应对被告冠业奥体阳光店不足以承担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冠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奥体阳光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公开播送涉案音乐作品《凉凉》； 二、被告福建冠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奥体阳光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000元； 三、被告福建冠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不能偿付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5元，由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275元，被告福建冠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奥体阳光店、福建冠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段若诗 人民陪审员  魏宝珍 人民陪审员  杨铿臣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建英 （2019）闽01民初378号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