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民再24号   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张艳平，女，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闻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军毅，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闻喜县，系张艳平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国俊，山西国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裴玉萍，女，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闻喜县。   一审第三人：张伟立，男，汉族，山西省闻喜县桐城镇上郭村居民。   申诉人张艳平因与被申诉人裴玉萍、一审第三人张伟立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8民终254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晋检民（行）监［2017］14000000144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作出（2018）晋民抗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战荣、杨文静出庭。申诉人张艳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军毅、尹国俊，被申诉人裴玉萍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张伟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8民终25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认定诉争房屋由原告出资购买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原审法院认定8万元系借款的依据是裴玉萍委托其父立写的借款合同。该证据为复印件，且由借款人持有，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该借款合同无双方当事人签字，不能证明双方是否就借贷达成合意。其次，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借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裴玉萍承认购房款是张艳平直接打到闻喜县疾病控制中心在银行的账户里，收款凭证原件一直由张艳平保管，即借款人裴玉萍未收到借款，“借款合同”未生效，涉案款项所有权并未转移裴玉萍。再次，裴玉萍称诉争房屋由其出资购买，但张艳平占有使用的十一年里，裴玉萍从未对该房屋主张过权利，张艳平也未要求裴玉萍索偿还“借款”，其诉求有悖于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二、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法律效力”和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认为…能够证明双方争议的房屋登记在裴玉萍名下，……”。首先，现诉争房屋登记在闻喜县疾控中心，疾控中心不属于不动产登记的专门机构。其次，闻喜县疾控中心与裴玉萍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中约定，“…...乙方对房屋有七十年的所有权”，闻喜县疾控中心作为集资建房的管理者、使用者只能与购房人约定房屋使用期限，无权约定所购集资建房的所有权。本案不涉及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审理本案，适用法律明显不当。   申诉人张艳平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裴玉萍于2004年6月21日给闻喜县疾控中心交付房款8万元与实际情况不符；2.原判认定当时裴玉萍经济困难，与张艳平协商垫资8万元，又委托其父立写借款合同缺乏证据证明；3.原审以申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以裴玉萍名义购买争议的门面房与事实不符。二、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未经质证。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   被申诉人裴玉萍辩称，一、2004年6月21日闻喜县工行代收我8万元集资款的存款凭证和闻喜县疾控中心开出的《预算外专户资金现金缴款单》印证了单位会计的证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二、借款合同原件由张艳平父亲保存。三、借款合同是我父亲和张艳平母亲所写，当时我俩都不在场，所以没有签名。   裴玉萍向闻喜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及第三人立即腾出位于闻喜县疾控中心大门口左第二间门面房一间；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费用。   闻喜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原告裴玉萍系闻喜县疾控中心职工。2004年所在单位建办公大楼时因资金困难，研究决定大门口所建门面房由职工集资，门面房归职工限期使用。当时原告裴玉萍经济困难，在签订合同前，与被告张艳平协商由被告垫资8万元，又委托其父亲给被告立写了借款合同，合同载明：“借款人裴玉萍因县疾病控制中心对外门面房大门左第二间集资建房，借张艳平现金8万元，如按期归还不了借款，愿将此门面房归张艳平长期使用，立写合同人裴玉萍，2004年6月21日”，明确8万元系借款性质。原告裴玉萍于2004年6月21日给闻喜县疾控中心交付了房款8万元，闻喜县疾控中心于2005年8月1日与原告裴玉萍签订了《集资建房协议书》，双方约定：一、临街门面房集资价格，从东到西五间，每间人民币8万元，第七间人民币110000元；二、集资房款乙方一次性交付甲方；三、乙方对房屋有七十年的所有权。时间从楼房竣工交付使用时2005年8月1日至2075年8月1日止；四、房屋投入使用后甲方统一供电、供暖、供水、费用乙方自理，使用期间若需维修，统一维修，费用自理；五、使用期间甲方保证乙方对房屋七十年所有权，若违约甲方赔偿乙方损失；六、乙方不准私自对使用的房屋进行拆墙、打门等对建筑物破坏性的改造，以保证疾控服务大楼的坚固性，安全性、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和经济损失由乙方负担。该房屋竣工交付后一直由被告张艳平占用，现由被告张艳平将该房产租与第三人张伟立实际使用，租期一年，期限从2015年5月1日到2016年5月1日。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裴玉萍归还被告张艳平8万元借款后，闻喜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大门左第二间门面房一间归原告裴玉萍所有。二、第三人张伟立于租赁协议期限即2016年5月1日后腾出所占用的该房屋。   张艳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一、撤销闻喜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3民初50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争议的房屋（闻喜县疾控中心大门左第二间门面房）是否归裴玉萍所有。从《集资建房协议书》甲方为闻喜县疾控中心，乙方为裴玉萍；裴玉萍书写的2004年6月21日借款合同，2004年6月21日闻喜县疾控中心出具的“今收到裴玉萍集资建房款（门面房）捌万元的收款收据，及庭审时对疾控中心会计的调查情况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争议的房屋登记在裴玉萍名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以裴玉萍名义购买了争议的门面房。故一审认定争议的房屋归裴玉萍所有是正确的。在适用法律方面，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条款的规定，并无不当，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闻喜县疾控中心2004年6月21日开出的《预算外专户资金现金缴款单》收费科目中明确载明收到裴玉萍集资建房款8万元，同日，在闻喜县工行现金存款8万元存入闻喜县财政国库收付执行中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裴玉萍是否有权对诉争房屋提起诉讼？二、集资建房款8万元的性质？（系裴玉萍的借款还是张艳平的购房款）   关于裴玉萍是否有权对诉争房屋提起诉讼的问题。裴玉萍与闻喜县疾控中心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书》后，该房屋确实存在并交付使用，因案涉房屋并未办理产权登记，在行政机关尚未对其定性的情况下，其作为物应当认定其具有使用价值，当事人对使用权有争议的，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裴玉萍作为签订协议一方当事人对诉争房屋有权提起诉讼。   本案诉争房屋系闻喜县疾控中心对本单位部分职工集资所建，关于集资建房款8万元系裴玉萍的借款还是张艳平借名买房的购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相关规定，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裴玉萍主张是借款，其一直持有甲方为闻喜县疾控中心，乙方为裴玉萍的《集资建房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该门面房必须经单位同意方可转让。结合裴玉萍持有的2004年6月21日借款合同复印件、闻喜县疾控中心开出的《预算外专户资金现金缴款单》及闻喜县工行代收8万元集资款的存款凭证及原审时对疾控中心会计的调查情况等证据，能够证明产权单位将案涉房屋登记在裴玉萍名下。张艳平代裴玉萍交款后，虽持有2004年6月21日闻喜县疾控中心出具的“今收到裴玉萍集资建房款（门面房）捌万元的收款收据，但结合裴玉萍2004年6月21日委托其父亲给张艳平立写的借款合同，合同载明：“借款人裴玉萍因县疾病控制中心对外门面房大门左第二间集资建房，借张艳平现金8万元，如按期归还不了借款，愿将此门面房归张艳平长期使用......”及证人张景萍的证言，证实借款合同是从张艳平父亲处复印而来。张艳平提供的银行取款凭证、收款收据及亲戚的证言不足以认定借名买房的事实。结合涉案房屋隶属闻喜县疾控中心大楼一层，与疾控中心大楼不可分割，且该房屋单位登记在裴玉萍名下，在确定使用权时，因双方的证据都达不到充分的程度，从举证责任和双方提供证据进行相关优势证据认定，并充分考虑从社会稳定和疾控中心今后便于对大楼进行管理的角度出发，且尊重疾控中心意见，即“登记谁的名字就是谁交的钱”及案涉房屋属于单位内部职工福利性质等因素，认定裴玉萍系房屋实际使用权人较妥。张艳平出借8万元后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对其借款亦得到了相应的回报；按双方合同约定，裴玉萍要求张艳平腾房，应先将借款还清。故原一、二审判决裴玉萍归还张艳平8万元借款后，闻喜县疾控中心大门左第二间门面房一间归裴玉萍并无不当。   综上，申诉人张艳平申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8民终2546号民事判决书。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波   审判员 石春英   审判员 魏世军     二○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姬琛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