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3刑初7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傅珏伟，男，1979年1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现住本市海曙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7月31日被抓获，次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克游、范乙月，浙江秉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以甬海检公诉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傅珏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依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傅珏伟及辩护人黄克游、范乙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上旬，被告人傅珏伟因家庭纠纷、矛盾，对其妻蒋某1心生怨恨，欲致蒋某1于死地，遂在手机淘宝上购买了工业用亚硝酸钠，分别于2018年7月24日、26日多次投放在蒋某1的饮食中，致使蒋某1亚硝酸盐中毒，后经医院抢救脱离危险。经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傅珏伟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 为证实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傅珏伟采用放毒的方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傅珏伟系犯罪未遂，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傅珏伟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傅珏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拨打120并送被害人到医院救治，系犯罪中止。2.被告人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有法定从轻情节。3.本案发生有一定的缘由，且被害人表示谅解。4.被告人系初犯，庭审中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上旬，被告人傅珏伟因家庭纠纷、矛盾，对其妻蒋某1心生怨恨，欲致蒋某1于死地，遂在手机淘宝上购买了工业用亚硝酸钠，分别于2018年7月24日、26日多次投放在蒋某1的饮食中，致使蒋某1亚硝酸盐中毒，后经医院抢救脱离危险。经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傅珏伟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材料、手机淘宝记录及物证手机一部，证实了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的华为手机一部予以扣押，并从被告人的手机中发现被告人从淘宝购买亚硝酸钠及被告人搜索亚硝酸钠用途、投毒法律后果的事实。 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清单、病历材料、门诊缴款单，证实了被告人接受精神病治疗的情况及被害人的病情和接受治疗情况。 3.到案经过，证实了被告人的归案经过。 4.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的身份。 5.证人傅某1的证言，证实了2018年7月26日晚上5点多，其妈妈在古林镇水某情的家里吃完饭后不舒服了，就回房间睡觉去了，其爸爸到房间去看其妈妈，晚上6点左右，爸爸进去后，喊其进去，其进去后看到爸爸用碗喂妈妈喝水，妈妈这时候没有反应，水从妈妈嘴巴里下不去流出来，妈妈这时候意识不清楚，喊她也没反应。看到这个样子，其就让爸爸打120。爸爸用手机打了120，就去楼下等救护车了。后来车子就把其妈妈接走去医院抢救了，到了第二天其妈妈抢救过来了，当天其不清楚其母亲早饭、午饭吃什么，晚饭其母亲喝了点绿豆汤和玉米排骨汤，这些东西其和父亲都吃了。那天其妈妈有点中暑，大概出事前一个礼拜左右，她的嘴唇有点发黑，指甲也有点黑，去宁波第二医院看过，没有什么异常，白云社区的卫生院也去看过，那边医生说是中暑。就是7月25日左右的时候，其爸爸给其妈喝过一碗水，其妈说是咸的不愿意喝。然后其爸爸自己就喝了口，让其也喝了一口，其感觉这个水就是咸咸的，然后其母亲就喝了这一碗水了。其父母关系不太好，以前离过婚，后来又复婚了，其爸爸以前经常打其妈妈，妈妈和其说爸爸怀疑妈妈外面有人，所以总是吵架。爸爸经常会怀疑人，比较多疑，其他言行举止没什么异常。 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了2018年7月26日，其接到外孙女电话告知其女儿蒋某1生病住院了，昏迷住在第一医院。其就赶到医院，看到蒋某1，她当时没有什么意识。经过救治，其女儿的情况有好转。其女儿和傅珏伟结婚十多年了，四五年前关系不好，经常吵架，还离婚过一次，之后他们又复婚了。这一两年傅珏伟怀疑其女儿外面有人，其为此劝过傅珏伟，告诉他其女儿不会这样的。其觉得傅有时候讲话会比较冲，有讲过的话又反悔这样的事，其他没什么异常情况。 7.证人傅某2的证言，证实了其系傅珏伟的父亲。其儿媳去年跟其说傅珏伟心理不正常，就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了。他们偶尔会小吵小闹的，是因为之前其儿子怀疑其儿媳妇在转移财产。他们之前离婚过，后来又复婚了。其儿子已经好几年没出去正式工作了。 8.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了其系宁波市第一院重症医学科的医生。2018年7月底的一个礼拜四，其值班，大概在晚上7点多吧，急诊通知其有个危重病人，看到一个女病人全身发绀（就是青紫），是严重缺氧的状态，已处于濒死状态。当时病人处于昏迷状态，询问病人老公，说是吃过隔夜的丝瓜，有呕吐。当时就给病人做了相应的检查，血液中的高铁血红蛋白指标非常高，达到了正常值的将近25-100，得出亚硝酸盐中毒的怀疑，并藉此制定相应的治疗措施。该病人在重症监护住了3天，情况明显好转稳定，然后转到普通病房。高铁血红蛋白血症一般就是一氧化碳中毒或者亚确酸盐中毒，该病人的指标，单因为吃腌制或变质的食物，比如家属提及的隔夜丝瓜等食物引起的可能性不大。在病人情况稳定后，多次询问病人，病人后来说起，那段时间她老公给她喝过咸咸的白开水。 9.证人张某、蔡某的证言，证实了傅珏伟在羁押期间没有什么异常举动，对自己的案情比较关心，经常会和我们同监室的人说。说他老婆有外遇，他说了他买了什么东西下毒给老婆，又说他老婆不对的时候，他又赶紧救她，然后总是反反复复问别人会怎么判刑，会判多久，会不会判无期等，反反复复总是要问，饮食休息没有感觉太明显异常。 10.被害人蒋某1的陈述，证实了2018年7月26晚上6点多的时候，其感觉不舒服，就躺在古林镇水某情的家里睡觉，后来就昏迷了。到了7月27日下午2点左右的时候，其发现在医院了，后来其才知道昏迷了一天。听医生说其高铁血红蛋白超标了100倍，怀疑是亚硝酸盐中毒了。其和老公傅珏伟关系不是很好，其被家暴了好几次，老公怀疑其外面有人。7月28日，其情况好了很多，医生来查房，问其吃了什么东西，医生告诉其亚硝酸盐超出正常人一百倍。之后，其回忆了一下，想起来傅珏伟给其一碗咸咸的水，就和医生说了。29日，医生说病情稳定了，把其转移到普通病房，其对老公说，查查什么原因中毒的，他当时就说：“你如果查的话，不管什么结果，我和你就分开”。其结婚大概15年，2013年4月，离过婚，因为他怀疑其外面有人，用凳子打其。离婚之后大概1年复婚。复婚以后，开始还好，到2017年6月开始，他又怀疑其在外面有人，2018年2月开始，他还说其偷偷转移家里财产，并且到处和别人这么说。期间经常会争吵，有时候他还把家里的东西乱扔。大概在其住院之前一个月左右，其发现傅珏伟经常会倒水给其，以前他不会给其倒水喝的。7月22日中午，其开始感觉不舒服，其女儿看到了，说其嘴唇发青，傅珏伟也看了一下，说没事。当天晚上，其吐了，吐出来的东西到后面是白色泡沫一样的。第三天，其感觉又不好，下午3点左右，傅珏伟给其端过来一碗水，其喝了一口，感觉水是咸的，傅说是其嘴巴青，所以感觉是咸的。傅劝其喝下去，其就都喝了。晚上感觉不舒服，其就让傅珏伟带其去第二医院看急诊。回家以后其又吐了，有吐出白色泡沫一样的东西。 11.被告人傅珏伟的供述在案 12.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了被告人傅珏伟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本次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3.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了公安机关对提取的可疑物进行了鉴定，在送检的水岸枫情7幢北侧绿化带内泥土、菱池街17号花坛中泥土、牙刷、傅珏伟手上拭子、水岸枫情8幢306室罐子内盐、水某情冰箱内瓶子内可疑液体、蒋某1血液中均未检出亚硝酸盐成份，在送检的毛巾、塑料杯、碗内拭子、电水壶把手上拭子、电水壶灶台上拭子、傅珏伟十指指甲拭子、水某情8幢306室雪碧瓶内可疑液体均检出亚硝酸盐成份。 14.提取笔录，证实了公安机关于2018年7月31日从被告人的十指指甲、手上拭子和口腔拭子用于检验；于2018年8月22日从被告人傅珏伟指认的海曙水岸枫情7幢北侧绿化带、菱池街17号旁绿化带倾倒亚硝酸钠处提取了泥土样本；于2018年7月31日提取被害人蒋某1血样一管。 15.辨认笔录，证实了被告人辨认了丢弃犯罪工具的地点。 16.搜查笔录，证实了公安机关于2018年7月31日对被告人居住的水某情住所进行检查，并提取了卫生间水槽下用于接渗漏水的雪碧瓶一个，内有一些可疑液体；厨房间一个罐子内的可疑晶体；冰箱内一瓶子，内有一些可以液体。于2018年8月2日对被告人水某情的住所进行检查，在卫生间发现毛巾一条，塑料杯一个，蒋某1日常使用牙刷一个，民警对这些物品进行提取。还在厨房间提取了碗柜内的碗、电水壶把手、电水壶灶台上擦拭子。 17.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了公安机关于2018年8月3日对被告人的手机进行检查的事实。 18.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了公安机关于2018年7月31日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并从现场提取可疑物和拭子的事实。 19.光盘六张，证实了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的讯问情况及公安机关的取证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傅珏伟采用放毒的方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傅珏伟多次对被害人投毒，在被害人出现昏迷后，虽有拨打120救助被害人的行为，但被告人未向医院如实说明中毒原因，没有有效防止结果发生，其行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比照既遂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犯罪中止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傅珏伟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在庭审中自愿认罪，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供犯罪所用的被告人本人财物应予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傅珏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2024年1月30日止）。 二、供犯罪所用的华为手机一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郎素娣 人民陪审员  张爱华 人民陪审员  毛霞莉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章潮琳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