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七子欣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路1号院545号。法定代表人：王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若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中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53号2307房。法定代表人：黄泾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燊勇，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镇，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七子欣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称七子欣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中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称中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23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子欣晨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中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七子欣晨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中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且遗漏案件主要事实内容。1.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内容错误，事实内容前后矛盾。（1）一审法院认定七子欣晨公司未回应中地公司的事实严重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反而是中地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中地公司提出样片不合格后七子欣晨公司第一时间与中地公司取得联系沟通，并于2017年5月份执行导演黄聪与中地公司黄泾炜总经理、总撰稿崔文华就《审片意见》内容在京面谈沟通。经沟通后，中地公司认可七子欣晨公司拍摄思路及主旨内容，并表示要回广州后落实拍摄主旨及后续拍摄事宜，但中地公司向七子欣晨公司索要全部拍摄素材后未再提供后勤拍摄保障、下一步拍摄计划，也未再就拍摄事宜进行回复。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七子欣晨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予以证实。七子欣晨公司一直与中地公司沟通拍摄事宜，反而是中地公司未明确样片整改方案，后续拒绝沟通，以采取拒接电话、将七子欣晨公司工作人员剔除微信工作群、拒绝提供拍摄条件等相关行为表示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中地公司未对样片提出修改意见，且七子欣晨公司提交的样片根本不存在不合格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七子欣晨公司未对样片进行修改的事实完全是错误的。首先，中地公司作为委托一方，在认可拍摄主旨后未再提出具体修改内容和意见，可说明样片已得到中地公司的认可。其次，七子欣晨公司发现中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按照七子欣晨公司的方案及构思擅自在七子欣晨公司拍摄内容的基础上进行补拍、擅自变更纪录片集数，且未经七子欣晨公司许可就直接在广东卫视等电视媒体上进行播放七子欣晨公司拍摄素材，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及侵犯了七子欣晨公司的合法权益。上述事实有七子欣晨公司提交新华影视网站截屏予以证明。第三，根据七子欣晨公司提交的证据“《悬壶岭南》三集样片”与中地公司在广东卫视等媒体播放的《悬壶岭南》成片比对后发现，两者拍摄构思、拍摄镜头及拍摄手法、拍摄内容高度吻合，完全不存在《审片意见》所述样片不合格的情形。因此，通过样片与成片两者对比，明显可证明中地公司主张的事实完全与客观事实不一致，也可证明中地公司获得了七子欣晨公司拍摄的全部素材后，以毫无根据的标准认定七子欣晨公司提交的样片不合格，却又以高度吻合的成片在有关媒体对外播放，明显是相互矛盾的行为，也是不诚信的表现。（3）一审法院未查明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真实原因就直接认定系七子欣晨公司责任明显错误，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由于中地公司单方违约行为所致。按照双方所签署的《纪录片委托制作合同书》约定，支付下一笔制作费用的付款条件系制作出两集样片及十二集拍摄完成。由此可知，样片验收合格从来就不是继续完成拍摄的前提条件，但中地公司一直却以样片未合格为由要求整改，忽略了制作纪录片的一般规则(前期完成拍摄工作，后期进行剪辑制作，对纪录片打磨精修)，中地公司的行为明显与合同内容及合同目的不相符。其次，中地公司从北京回到广州后，未向七子欣晨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拍摄食宿、拍摄设备、灯光设备及未安排工作人员为七子欣晨公司提供履行条件，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中地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4)中地公司《律师函》主张内容毫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直接作出七子欣晨公司未依照《律师函》要求退还45万元及支付15万元违约金的认定明显属于偏袒中地公司。《律师函》本是一种委托代理进行意思表示的法律行为，传达的是中地公司的观点及主张，《律师函》不具备法律上的约束力。七子欣晨公司不认可《律师函》所主张的内容，更谈不上按照《律师函》内容履行，且中地公司主张也毫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直接作出七子欣晨公司没有按照律师函的要求向中地公司返还制作费及支付违约金的事实认定，明显体现出法院的偏袒，有失公允。2.一审法院审查基本事实不清，且遗漏主要案件事实，未将不利于中地公司的有关事实内容作出有效认定。(1)一审法院作出七子欣晨公司未回复《关于尽快解决电视纪录片(悬壶岭南)相关事宜的函》的事实明显属于审查不清，事实内容明显相互矛盾。2017年8月14日中地公司发出《关于尽快解决电视纪录片(悬壶岭南)相关事宜的函》，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该函由他人签收，另一方面在未有相应证据举证证明函件系由七子欣晨公司签收的情形径行作出七子欣晨公司没有对上述函件作出答复的认定，明显存在相互矛盾。（2）中地公司未就其主张认定样片不合格作出充分举证，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证据《审片意见》未查证属实就直接作为定案依据，也属于对事实认定不清。中地公司未在合同中约定将广东中医药局的专家意见作为评定纪录片是否合格的标准，也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对该事实内容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该证据三性的基础上，也未将广东省中医药局追加作为本案第三人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就直接依据没有加盖广东省中医药局公章的《审片意见》作出样片不合格的评定标准，明显对案件事实审查不清。（3）一审法院回避了七子欣晨公司所提交的关键证据“素材”，判决书中也未体现“三集样片”与《悬壶岭南》成片比对事实的描述，明显存在遗漏主要证据及主要案件事实。七子欣晨公司提交的“素材”对查明本案事实起到关键性作用，也是证明七子欣晨公司已依约履行完成60％以上拍摄内容的重要证据。当事人双方当庭也对七子欣晨公司提交的素材、样片、成片进行对比、质证，从七子欣晨公司提交脚本、素材及样片等证据均可证明七子欣晨公司已完成纪录片60％以上的拍摄内容。但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对此事实避而不谈，对提交的“素材”未作出认定，明显存在偏差。（4）中地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进行审查，明显存在遗漏案件重要事实。中地公司从北京回到广州后曾向七子欣晨公司执行导演黄聪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并要求七子欣晨公司退还全部款项并支付15万元的违约金，其行为系单方解除合同，属于违约行为。但该不利于中地公司一方的事实部分未被一审法院查明及认定。上述事实有七子欣晨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但一审法院未就《解除合同的通知》进一步审理查明，明显属于遗漏案件重要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七子欣晨公司主张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在欠缺法律依据的情形下仅引用合同依据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所签署的《纪录片委托制作合同书》约定：“因乙方原因导致制作延误或者验收不合格等乙方严重违反本合同的情形，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返还相应费用，并要求以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等。”首先，七子欣晨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制作延误的主要原因是中地公司。中地公司通过拒绝沟通、拒绝提供拍摄条件、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等单方行为已表明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其次，一审法院将成片验收理解为样片验收，明显属于偷换概念。根据文义解释，合同所约定的验收不合格应属于十二集纪录片全部制作完成后的成片验收而非样片验收，但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样片不合格明显属于错误解读，也违反了行业一般惯例。第三，一审法院要求七子欣晨公司返还45万元制作费用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本合同条款内容仅约定“有权要求返还相应费用”，根据委托创造合同履行特殊性质，七子欣晨公司所收到的首付款全部用于前期组织团队、大纲脚本润色、前采创作、拍摄、制作纪录片使用，支付的费用己对应产生相应成果，该成果已被中地公司实际使用，剩余制作费用中地公司未支付。因此本条约定返还的仅应是未履行部分的费用，中地公司并没有权利依据合同主张返还已履行部分的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七子欣晨公司返还45万元完全是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的。2.一审法院以没有事实依据及合同依据，否定七子欣晨公司主张完全是没有理由的，七子欣晨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大部分内容，有权按照对应工作成果主张相应费用。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应当相应支付。首先，按照合同约定，七子欣晨公司在履行纪录片制片过程中需要提供纪录片《悬壶岭南》前采、文稿撰写、大纲提案，对解说词、脚本进行润色、完成纪录片拍摄，后期制作、片头、片尾、角标、字母、音乐制作，并组织撰稿人、导演、执行编导、制片主任及相关工作人员。七子欣晨公司已依约组织相关人员开展工作，并完成纪录片前期的前采、文稿撰写、大纲提案、解说题、脚本的修改，并依据前期工作完成大量拍摄内容。其次，七子欣晨公司已完成大部分的拍摄工作并按照要求的时间提交了四集样片，其中三集样片系由七子欣晨公司全部制作完成，一集样片是在七子欣晨公司指导下完成制作，上述内容属于七子欣晨公司完成合同的工作量，中地公司对此事实予以认可且从其提交的审片表，七子欣晨公司提交的素材均可证实七子欣晨公司已完成的工作量。因此，七子欣晨公司有权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及实际完成的工作成果向中地公司主张支付相应费用。（三）一审法院未对事实及法律适用的正确性作出充分的说理论证，作出的判决明显严重有失公允，难以使七子欣晨公司信服。1.一审法院在缺乏充分说理论证下，仅以简单阐述径行判决，明显缺乏信服力。一审法院判决缺乏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角度进行说理论证，没有对七子欣晨公司主张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认真分析对待，法院认定部分牵强附会，事实审查部分遗漏重要部分事实，判决理由过于简单，判决语言过于简练，部分认定事实内容过于偏袒一方。乃至在本案事实不清晰的情形下，最终支持中地公司的全部请求，明显有失公允。难以使七子欣晨公司信服。2.一审法院判决完全忽视了七子欣晨公司付出的成果，判决明显有失公平。七子欣晨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己付出巨大的人力、财力、物力，但一审法院却完全没有考虑案件实际履行情况，七子欣晨公司实际付出的劳动成果、智力成果，作出的判决显失公平，最终导致七子欣晨公司在没有获取任何报酬的情况付出沉重代价。中地公司通过不诚信的做法采用诉讼的方式反而免除其应支付的对价报酬。这种不诚信行为不但没有被法院否定，反而得到支持，势必对社会起到消极效果，让更多的不诚信的行为通过法律获取利益。3.一审法院判决系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进行宣判，七子欣晨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予以纠正，填补遗漏的重要事实，对本案依法改判。综上所述，七子欣晨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有失公允，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维护七子欣晨公司合法权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中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七子欣晨公司诉讼请求。另补充意见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1.一审法院认定七子欣晨公司提交的三集样片属于不合格作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中地公司将七子欣晨公司提交的三集样片交专家送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审片的并非专家，且也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审片方式，并且审片表仅有审片人的签字，未得到审片人的确认，其真实性存在严重疑问。一审法院仅凭中地公司所述的所谓专家就认定为审片专家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且也不客观。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的审片意见内容，其实质仅为中地公司一家之言，没有鉴定意见及专家意见，更没有相关证据支持，缺乏客观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明显缺乏证据支持，过于草率。第三，一审法院没有注意到七子欣晨公司提交的仅为样片，而非最终的成片，且一审法院根本不能代替专业的鉴定机构或者专家，其不能主观臆断的认定纪录片是否符合要求这样的专业性问题，因此其认定不合格作品明显缺乏法律依据，认定事实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中地公司将审片意见发送给七子欣晨公司后，要求七子欣晨公司回复，七子欣晨公司一直没有进行回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七子欣晨公司提交的证据3.4（2017年5月崔文华、黄泾炜、黄聪的谈话录音）以及中地公司提交的黄聪与黄泾炜微信记录（中地公司补充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双方就样片进行沟通，并且本案中地公司同样认可双方之间的沟通，黄聪导演要求中地公司做好后续保障工作，因此，一审判决对于该部分的认定断章取义，明显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中地公司自行组织人员对纪录片进行重新制作歪曲事实，没有依据。根据中地公司官方网站报道和已播放的成片完全可以看出中地公司系在七子欣晨公司拍摄素材作品及样片的基础上进行了补拍工作，而不是重新拍摄，重新拍摄是从头开始，废弃以前拍摄的内容。显然，中地公司在其播放的成片中大量使用了七子欣晨公司的素材作品，部分成片与样片基本一致，一审法院在毫无根据及证据的情形下，认定中地公司自行重新拍摄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遗漏本案部分重要事实，严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和法律责任的判断，应当依法予以纠正。1.七子欣晨公司一审提交的拍摄素材作品是证明七子欣晨公司实际履行的工作量以及证明七子欣晨公司拍摄的素材作品符合中地公司要求的重要证据。七子欣晨公司在一审提交了该组证据，并进行了法庭举证质证，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认真审查，而是遗漏了该部分证据和事实，从而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完全忽略了七子欣晨公司的工作成果及中地公司使用七子欣晨公司工作成果的事实。2.对于中地公司播放的成片与七子欣晨公司提交样片及素材作品的一致性没有比对审查。一审中，七子欣晨公司提交的三集样片与中地公司网上公开的三集成片的对比，能够证明七子欣晨公司提交的样片并非不合格，能够证明中地公司在成片中大量使用七子欣晨公司拍摄的素材作品，利用了七子欣晨公司的智力成果，是本案的关键性事实。通过七子欣晨公司的比对，七子欣晨公司提交的样片2、5、6集与中地公司播出的成片主旨、手法和部分镜头高度相同，七子欣晨公司提交的素材作品被中地公司在成片中大量使用，这不仅侵犯了七子欣晨公司的著作权，而且完全可以证明七子欣晨公司提交的样片和交付的素材作品符合合同要求。一审法院遗漏该重要事实不予以认定，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应当予以纠正。3.对于七子欣晨公司提交的审片意见是否构成“合理建议”没有审查。审片的标准决定着本案七子欣晨公司提交的样片是否合格，决定着七子欣晨公司是否违约。对于这样一个关键的专业问题，一审法院并没有审查审片意见表的客观真实性，也没有通过专业机构或法律程序来确定审片意见的合理性，而是避重就轻，简单以个人判断认定审片意见对于样片提出的修改方案和意见并无不妥，来确定审片意见的属于合理建议，其属于不科学和不客观的认定，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认定七子欣晨公司违约所承担的违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1.双方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了“如出现乙方不能达到本合同约定的工作要求、因乙方原因导致制作延误或者验收不合格等乙方严重违反本合同的情形，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返还相关费用，并要求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即便是七子欣晨公司存在严重违约的情形，合同约定的也是返还“相关费用”，而不是“全部费用”。这一点对于合同约定的解释，一审法院没有结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和双方的真实意思进行解释，一审法院依据该条款判决返还已支付的全部费用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合同依据。2.合同法第263条规定：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根据本案七子欣晨公司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七子欣晨公司组建了拍摄团队完成了文稿的撰写、后期的片头、片尾、角标、字母、音乐的制作，并完成了大部分素材作品的现场拍摄、资料收集等工作，同时交付了三集样片，这些工作符合合同的要求，并且素材作品和样片大部分被中地公司在成片中使用播放。一审法院判决返还全部已付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且违反合同法的规定，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四）一审判决结果造成了中地公司以合法的形式侵犯七子欣晨公司拍摄的样片及素材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严重违法判决，显失公平与公正。双方合同约定，中地公司在付清全部合同款项后，拍摄作品著作权转移。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没有注意著作权的约定，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七子欣晨公司拍摄的素材作品及样片著作权仍然归属于七子欣晨公司。一审法院的判决将直接导致中地公司侵犯七子欣晨公司素材作品及样片著作权的行为合法化。这样的判决难以令人信服。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和民事法律公平原则，属于违法的判决，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五）七子欣晨公司申请法院中止审理，理由：对于中地公司是否在成片中使用七子欣晨公司的样片及素材作品是构成中地公司是否侵犯七子欣晨公司著作权的关键，也同时是七子欣晨公司提交的样片是否合格、素材作品是否符合要求的关键事实，而这一问题是一个专业性问题，而并非法律问题，因此七子欣晨公司提起了侵权诉讼，来判断这一专业性的问题。目前已在北京互联网法院审理中，该案的结果将对本案认定关键事实产生重大影响，并且这一专业问题应当通过专业机构或者专家意见来确定，不应当由法庭审查酌定。因此七子欣晨公司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待北京互联网法院对于侵权问题作出判决后，再另行开庭审理。中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本案中止审理，著作权案件与本案审理无关，无需等待该案的审理结果。中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中地公司与七子欣晨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签订的《纪录片委托制作合同》；2.请求判令七子欣晨公司向中地公司返还纪录片制作费用450000元；3.请求判令七子欣晨公司向中地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七子欣晨公司承担。七子欣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七子欣晨公司与中地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签订的《纪录片委托制作合同书》；2.请求法院判令中地公司向七子欣晨公司支付已完成工作成果的合同对价款差额450000元；3.请求法院判令中地公司向七子欣晨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元；4.诉讼费用由中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地公司（甲方）与七子欣晨公司的代表人黄聪于2017年2月27日签订《纪录片委托制作合同书》，该合同其中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作为纪录片《悬壶岭南》十二集的执行组；甲方聘任乙方负责人黄聪为项目《悬壶岭南》“暂定名”纪录片的总导演，乙方提供执行团队（包括总撰稿1人、总导演1人、执行导演3人、制片主任1人及后期包装团队），项目共十二集，每集30分钟；本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合同签订七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共计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450000元）；同时，乙方应在壹周内安排执行人员到位；先制作出两集样片（2017年4月30日前，通过甲方认可通过），以及十二集拍摄完成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40%，共计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元）；十二集成品完成后并通过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共计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450000元），至此，本合同所有费用结算完成；乙方在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的时间段内完成纪录片《悬壶岭南》前采、文稿撰写、现场拍摄、后期制作（包含十二集的三维、二维、片头片尾、角标、字幕、音乐等制作），并确保达到国家一流制作水平；甲方有权对纪录片《悬壶岭南》提出要求，乙方应接受甲方指导完成制作；甲方有权对乙方提交的片子提修改意见，并在合理建议下要求乙方修正，修改内容须经甲方文本确认，修改次数不限；甲方负责乙方摄制团队在拍摄期间的用车、食宿，费用由甲方承担（仅限于本项目的执行中的前期调研、现场拍摄、后期审片）；甲方负责安排摄影设备、灯光设备、航拍设备及相关工作人员，配合乙方工作，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负责安排指派人员3名，全力支持乙方工作，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履行期间，乙方需根据甲方提出的意见和要求，对片子做出调整、修改；如出现乙方不能达到本合同约定的工作要求，因乙方原因导致制作延误或者验收不合格等乙方严重违反本合同的情形，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返还相关费用，并要求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等。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地公司依约在2017年3月3日向七子欣晨公司转账支付了450000元项目制作费，七子欣晨公司亦派人到广州主导拍摄工作。2017年4月27日，七子欣晨公司将《悬壶岭南》纪录片的第二集《名医流芳》、第五集《药业传奇》、第六集《杏林之光》共三集的样片交付给中地公司。中地公司于同日收到该三集样片后会同其制作的第八集《民间中医》一起交专家送审，经审片专家验收，作出如下审片意见：1、送审纪录片内容与省中医药局所提出的要求以及提供的拍摄脚本大纲严重不符，未能体现岭南中医药灿烂的历史、鲜明的特色、卓著的疗效。如《名医流芳》，所拍摄的历史人物没有反映他们在岭南医学史乃至中国传统医学史上的地位，没有反映他们的学术特点学术创新以及临床特色，更没有体现他们开放务实、坚忍不拔、锐意进取的岭南人精神特质。如《药业传奇》没有反映岭南中药老字号的历史内涵和传奇故事，对于老字号在中药创制方面的突出贡献也没有给人留下印象。如《杏林之光》没有体现抗非的紧张、当时广东上下运用中医药抗非的感人故事。如《民间中医》没有反映出民间中医的种类、特色；2、拍摄手法单一，画面缺乏美感，剪辑不够流畅，冗长拖沓，尤其是缺乏故事性，部分访谈内容啰嗦无聊，故事不够于是胡编乱凑，实在惨不忍睹。如《名医流芳》根本没有体现医家的成长过程、成才故事，内容空洞无力。送审样片与之前所承诺的拍摄一部舌尖上的中医药大相径庭。综上所述，送审的样片严重不符合省中医药局和省委宣传部要求，属于不合格作品。中地公司于同日和2017年5月8日通过电子邮件将审片意见告知七子欣晨公司的负责人黄聪；同时于2017年5月23日再通过电子邮件将《悬壶岭南》送审四集样片的审片意见表发送给黄聪，并要求对方回复。但对方一直没有进行回复。2017年6月1日，中地公司向黄聪发出《关于审片意见的解决方案，请尽快回复》的邮件：端午节已过，现在距离上次审片4月27日，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审片专家的审片录音及审片意见已分别于4月27日及5月5日发送到您邮箱，5月23日也已经将正式盖章签字的审片意见表PDF发到了您的邮箱，但一直没有收到您的回复和相关的解决方案。希望你方尽快和崔老师沟通，确认是否还继续执行《悬壶岭南》项目，并拿出整改意见和解决方案等。2017年6月7日，黄聪电子邮件回复中地公司：已收到来信，正在跟剧组各工种沟通，一定尽快给出回复。之后，七子欣晨公司没有再联系中地公司，亦没有针对中地公司提出的问题进行整改和提出解决方案。2017年8月14日，中地公司向七子欣晨公司发出《关于尽快解决电视纪录片相关事宜的函》，以合同约定的时间已临近，而七子欣晨公司无理拖延制作进度为由要求七子欣晨公司尽快与中地公司联系，共同协商解决问题等。该函由他人签收。七子欣晨公司没有对此向中地公司作出答复。2017年8月30日，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七子欣晨公司没有完成《悬壶岭南》纪录片的制作，双方亦没有再续签合同。2017年9月26日，中地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向七子欣晨公司发出《律师函》，以七子欣晨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期限完成纪录片的制作，已构成违约，造成了中地公司严重经济损失，根据合同第六条约定为由，要求七子欣晨公司在收到该函后3日内退还450000元及支付150000元的违约金。该函在2017年9月28日由他人签收。七子欣晨公司没有按律师函的要求向中地公司退还45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150000元。由于七子欣晨公司没有按照中地公司的要求对样片进行修改，且在合同期限届满后亦没有将剩余集数的纪录片制作完成交付给中地公司，中地公司没有再向七子欣晨公司支付剩余的款项。同时中地公司自行组织人员对《悬壶岭南》纪录片进行重新制作，集数亦由原来的12集变为11集，并在2018年3月开始在广东卫视等电视台播放。诉讼过程中，中地公司和七子欣晨公司基于《纪录片委托制作合同书》约定的期限已经届满，双方均撤回了要求解除该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地公司和七子欣晨公司签订的《纪录片委托制作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七子欣晨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提供的样片经验收不合格，没有通过中地公司的确认，并且在中地公司多次要求七子欣晨公司予以修改和提出解决方案的情况下却一直不予理会，违反了合同中“甲方有权对乙方提交的片子提修改意见，并在合理建议下要求乙方修正，修改内容须经甲方文本确认，修改次数不限”的约定，导致合同后续无法继续，且在合同期限届满后，七子欣晨公司亦没有按合同约定将纪录片完整地交付给中地公司，导致中地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同时审查中地公司对七子欣晨公司提交样片提出的修改方案和意见并无不妥，七子欣晨公司不予修改，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中地公司主张要求七子欣晨公司返还已付的制作费450000元并要求七子欣晨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黄聪作为七子欣晨公司的负责人，同时亦是该纪录片约定的总导演，中地公司就七子欣晨公司提供的样片存在的问题通过电子邮件向其提出修改和要求提供解决方案，应视为系向七子欣晨公司提出。七子欣晨公司认为黄聪收到中地公司的这些邮件不应视为系七子欣晨公司收到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七子欣晨公司提出的反诉，由于七子欣晨公司提交的样片经过验收并不合格，同时七子欣晨公司在合同期内亦没有将制作完成好的十二集《悬壶岭南》纪录片交付给中地公司，故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中地公司继续付款的条件，故七子欣晨公司认为中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要求中地公司支付已完成工作成果的合同对价款差额45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50000元的反诉请求，既没有事实亦没有合同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地公司采纳审片专家对样片的意见并以此作为其要求七子欣晨公司对样片进行修改的依据并无不妥，七子欣晨公司据此要求追加广东省中医药局作为案件第三人的申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接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七子欣晨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制作费450000元返还给中地公司；二、七子欣晨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违约金150000元支付给中地公司；三、驳回七子欣晨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9800元、反诉受理费4900元，均由七子欣晨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七子欣晨公司在二审提交光盘一张和微信聊天记录。七子欣晨公司认为，该光盘的内容是中地公司的十一集成片，一审时七子欣晨公司提供的只有八集，根据该成片可以证明中地公司使用了七子欣晨公司大量的拍摄成果，由此证明，七子欣晨公司向中地公司交付的样片及素材是符合合同约定，通过对样片和成片的比对，第二集样片与成片存在50%相同，另外的十集都是七子欣晨公司交付的镜头；七子欣晨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是对一审微信记录的补正，交付样片后，就合同履行及拍摄的问题进行了沟通，并要求中地公司解决目前中地公司团队及无法推进项目的事实；拟证实在提交样片后七子欣晨公司并非没有回复和交付的事实。对于七子欣晨公司在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中地公司质证称，对于光盘证据，与一审判决没有直接关系，七子欣晨公司违约就需要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七子欣晨公司称中地公司使用了其提供的素材，但很多素材都是中地公司提供的，一审七子欣晨公司的陈述都有证实接到中地公司提供的素材的，而且七子欣晨公司提供的三集样片也是使用了中地公司提供的素材的。而聊天记录，中地公司也认为已经超出了举证期限，中地公司不予质证。对于光碟的内容，中地公司不需要看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地公司与七子欣晨公司签订的《纪录片委托制作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纪录片未能制作完成应归责于中地公司还是七子欣晨公司，如何认定违约方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中地公司向七子欣晨公司的签约代表黄聪发出邮件，催促七子欣晨公司对样片提出整改意见和解决方案，并明确是否继续执行涉案纪录片的制作。七子欣晨公司主张已经通过协商解决了问题，而中地公司未能依约提供拍摄条件导致纪录片制作未能完成。对此，本院认为，在中地公司向七子欣晨公司发出上述邮件后，七子欣晨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已经对该邮件进行了正式回复。七子欣晨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在需要继续进行拍摄时，对中地公司提出了尽快提供相应的拍摄条件等要求。即，现有证据反映出在中地公司要求七子欣晨公司答复是否继续制作纪录片及要求对样片提出整改方案后，七子欣晨公司既没有进行答复，也没有继续拍摄制作纪录片。之后，双方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因此，一审认定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应归责于七子欣晨公司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纪录片委托制作合同书》的约定，如出现七子欣晨公司不能达到本合同约定的工作要求，因七子欣晨公司原因导致制作延误或者验收不合格等七子欣晨公司严重违反本合同的情形，中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返还相关费用，并要求七子欣晨公司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等。因此，中地公司解除合同，并要求七子欣晨公司退还进度款45万元、支付违约金15万元符合《纪录片委托制作合同书》约定。至于七子欣晨公司提出本案中止审理的请求，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侧重对合同中止履行的原因、后果等进行审查认定。至于合同中止履行后，中地公司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并不影响本案的审查处理，亦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故七子欣晨公司的中止审理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七子欣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北京七子欣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袁绿凡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