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02刑初836号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林某，女，1990年7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汉族，大专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均为烟台市芝罘区。2018年2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看守所。辩护人尹萍，山东楠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以烟芝检公刑诉[2018]8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辛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某及辩护人尹萍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某自2017年以来，多次与李某2等人到北京越级、集体信访。期间被告人林某于2017年8月至10月间，以不报销路费就继续留在北京信访为由，多次向烟台市芝罘区黄务办事处工作人员索要钱款，共计人民币7925元。具体犯罪事实分列如下：1、被告人林某于2017年8月25日在北京信访期间，以不报销路费就继续在北京信访为由，向芝罘区黄务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王某1索要人民币1442元。王某1迫于压力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人林某人民币1442元。2、被告人林某于2017年9月7日在北京信访期间，以不报销路费就继续在北京信访为由，向芝罘区黄务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王某1索要人民币2163元。王某1迫于压力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人林某人民币2163元。3、被告人林某于2017年10月12日在北京信访期间，以不报销路费就继续在北京信访为由，敲诈芝罘区黄务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王某1等人人民币4320元。在法庭审理中，公诉人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以证实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林某多次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林某辩称：路费是王某1主动提出给其报销的，且其只花了1441元，只认可自己的部分。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林某主观上无敲诈勒索的故意。林某等人去北京是为了解决问题，而非为了报销来回路费；2、客观上未采用威胁、要挟、恫吓等迫使被害人交出财物的行为。给林某等人报销车票是被害人王某1先主动提出，经双方协商，王某1请示领导，领导知道并同意的结果；3、本案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中关于林某敲诈勒索细节的供述较少。且无充分证据证明街道办事处是否给王某1等人报销；4、本案事实不清。在报销的车票款7925元中林某仅使用了1441元，其余款项系同行人员的费用，数额没有达到敲诈勒索罪的犯罪起点；5、被害人王某1代表街道办事处接访、劝返，系政府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办事处作为非人格性机构，没有感知威胁的机能，不能作为敲诈勒索的犯罪对象。综上，应认定被告人林某无罪。经审理查明，2017年以来，被告人林某多次与李某2等人到北京越级、集体信访。同年8月至10月间，被告人林某以不报销路费就继续留在北京信访为由，多次向烟台市芝罘区黄务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索要钱款，共计人民币7925元。具体犯罪事实分列如下：1、2017年8月25日，被告人林某以不报销路费就继续在北京信访为由，向烟台市芝罘区黄务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王某1索要人民币1442元。王某1通过微信给被告人林某转账人民币1442元。2、2017年9月7日，被告人林某以不报销路费就继续在北京信访为由，向烟台市芝罘区黄务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王某1索要人民币2163元。王某1通过微信给被告人林某转账人民币2163元。3、2017年10月12日，被告人林某以不报销路费就继续在北京信访为由，向烟台市芝罘区黄务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王某1等人索要人民币4320元。其中，王某1通过微信给被告人林某转账人民币2160元，通过王某4给付现金人民币2160元。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林某的亲属代其退赔赃款人民币7925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林某的供述证实，其系烟台市芝罘区黄务街道篆山村村民。因该村村委未与其母王某2续签租赁合同，王某2多次指使其与李某2、李某3、林某2等人在全国“两会”及十九大召开等时机，进京越级上访，利用紧迫的维稳压力给办事处及居委会施压，达到继续承包村市场的目的，其中为了凑齐五人造成集体访态势，其还找过村里无上访事由的李某1、林某3凑数到北京信访。2017年至2018年间，其共到北京上访六次，分别在2017年3月、2017年7、8、9、10月各一次、2018年1月。每次去北京上访均由其负责购买同行人员的来回车票，进京后以上几人就在旅馆里待着，也不去国家信访局，目的是让办事处的人知道其来北京了，给办事处的人施加压力，迫使办事处解决问题。2017年8月至10月间，其以不报销回烟台或去北京的车票就不回烟台为要挟，多次向办事处工作人员王某1索要钱款。其中，2017年8月25日、9月7日王某1微信支付给其1442元、2163元，10月12日王某1微信支付给其2160元，10月15日王某4在黄务街道办事处信访办公室又给其现金2160元。2、被害人的陈述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其在街道办事处负责信访工作，属于社区编制，不同于公务员和事业编。2017年8月24日至11月14日期间，被告人林某多次进京越级信访。林某等人到北京后不去有关部门登记，先找地方住下，等着办事处的人员劝返，逼迫办事处解决她们家承包门头房的事情。2017年8月至10月间，三次向参与劝返的工作人员要求报销来回车票，否则不回烟台继续留在北京信访，其分三次微信支付5765元，王某4还替其垫付了2160元现金（后其还给了王某4），三次共计7925元。这些都是自己的钱，办事处没有报销。还证实，因为当时正值十九大期间，被告人林某只要去北京上访就是五、六个人，属于集体访，如果上访登记了，办事处相关领导、工作人员就会被追责，取消年度评先树优资格，迫于压力，办事处的领导及其本人同意了给林某报销车票的要求。3、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林某之母，因其家与篆山村委的市场承包租赁合同纠纷，其以举报村委违章建筑和违规卖地等由多次指使林某等人到北京集体访，借此给办事处压力，让办事处解决其家里市场承包合同的问题。（3）证人牛某（系黄务街道篆山居委会主任）、王某3（系黄务街道篆山居委会书记）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篆山村委与林某的母亲王某2签订承包合同，一年承包期满后，篆山村委未续签合同，自收回承包权后，林某就开始上访，向黄务街道办事处、芝罘区信访局、烟台市信访局、北京上访，告村里违章建筑、违规征地。王某2是篆山村负责上访工作的两委委员，根据规定不能上访，所以王某2指使林某纠集多人多次去北京上访，目的是给办事处压力，继续承包热工市场门头房。2017年8月，因林某等人上访，篆山村与王某2又签订了承包合同，将隆中路西边房子承包给王某2，但王某2想一起承包东边的房子，又组织林某等人去北京上访。（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9月4日、10月7日，两次去北京上访。其没有上访事由，王某2说让其跟着林某一起去北京充人数，来回路费、饭费、住宿费都是林某出。王某2说要凑够5人才有人管。在北京期间没去相关部门反映诉求，就在招待所房间里待着。听林某说，他们来北京的目的就是让办事处知道他们在北京上访，给办事处施加压力，让工作人员在北京和他们谈，好解决他们的问题，所以他们到了北京后哪儿也不去，就在房间里待着。（3）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林某的父亲。2017年8月份，其伙同林某、李某2、尹某、谢某等人到北京上访，上访费用各自承担。林某和信访局局长说没钱了，信访局长就让王某1给回来的车票，具体怎么买的不清楚。（4）证人林某2、李某2、尹某、谢某等人的证言证实，2017年至2018年间，多次结伴或伙同林某去北京信访。（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黄务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先后三次去北京劝返林某。2017年10月12日，林某称不买车票就继续留在北京上访，王某1被迫转账给林某2160元。（6）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黄务街道办事处司法所负责人。2017年10月林某在北京上访，办事处的王某1、刘某对其劝返，林某提出报销往返北京的路费，10月12日王某1在北京给了林某2160元。10月15日，林某从北京回到烟台后跟其要钱，其跟王某1落实，王某1让其先垫付，后其在办公室给了林某现金2160元，后来王某1把钱还给其。还证实，上访维稳工作与个人考核有关联，如果有进京越级访、集体访，上访登记次数多都会对信访工作人员产生影响，会受到相应处理，轻的通报批评、约谈、取消年终评先树优资格，重的会受到相应纪律处分。（7）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黄务街道办事处分管信访工作的副主任。2017年9月，其与王某1负责林某的劝返工作，林某答应回烟台，但向王某1提出给她们买回烟台的火车票，如果不买就不回烟台。当时王某1向其汇报了这个事，为了能让林某回烟台，其也同意了。当时临近十九大，各级对信访工作要求很严格，林某等人在北京属集体访，如果上访登记的话，办事处相关领导、工作人员会被追责，有处分的话会影响年终评先树优资格。迫于信访压力，其同意了林某的要求。钱是王某1自己的。至于这笔钱能不能报销，其当时对王某1说先把钱垫上，等回烟台再说，但回来之后这笔钱根本报不了，到现在办事处也没给王某1报销。（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芝罘区信访局局长，2017年10月12日，王某1在对林某劝返的过程中，林某要求王某1买回烟台的车票，否则就不回烟台，王某1给其打电话，经其同意后王某1向林某支付了返回烟台的火车票钱。4、辨认笔录王某1辨认出林某系多次向其勒索钱款的女子；王某4辨认出林某系在劝返工作中以越级访为由向其索要钱款的女子。5、书证和其他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证实，林某将要报销的车票图片发给王某1，王某1通过微信转账给林某人民币5765元。（2）黄务街道办事处及财政所出具的说明证实，为顺利劝返，办事处工作人员答应并自行支付了相关费用，财政未予报销。（3）黄务街道办事处出具的会议记录证实，十九大期间，街道办事处的信访维稳工作压力大。2017年10月13日黄务街道办事处开会，调度十九大安保、信访维稳工作、进京劝返林某等人工作。（4）走访登记表、来访登记表、受理告知书、信访办理情况告知书、处理意见书等书证材料一宗，证实被告人林某等人就同一诉求多次向街道办事处、区、市相关部门信访，相关部门均在法定期限内按照法定程序受理并予以答复或解决。（5）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被告人林某检举他人犯罪，未经查证属实。（6）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林某的身份情况，犯罪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7）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林某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多次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某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林某提出路费是王某1主动提出给其报销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提出林某主观上无敲诈勒索的故意；客观上未采用威胁、要挟、恫吓等迫使被害人交出财物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某犯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多名证人的证言、微信转账记录、黄务街道出具的说明及会议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林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手段，迫使被害人交付钱财的事实。本院认为，信访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信访权利必须依法行使，不得以信访要挟向他人索要财物。被告人林某多次组织人员进京上访，并以不报销路费就继续留在北京信访为由相要挟，被害人迫于信访维稳的工作压力支付钱财，被告人林某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敲诈勒索罪，故上述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人林某及辩护人提出其仅使用了1441元，其余款项系同行人员的费用，数额没有达到犯罪起点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所得赃款的分配问题不影响对其犯罪行为的认定，上述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王某1代表街道办事处接访、劝返，系政府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办事处作为非人格性机构，没有感知威胁的机能，依法不能作为敲诈勒索对象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林某索要钱款的对象和来源均系个人，而非政府部门，故其上述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林某的亲属代为退赃，故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以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根据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27日起至2019年5月26日止。）二、退赔的赃款人民币7925元发还给被害人王某1。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曲  信  奇人民陪审员 张  宜  宁人民陪审员 江  培  敏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书 记 员 于子涵（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