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02民初1526号原告：严丽丽，女，196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楚，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将凯，男，198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章，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焦敏杰，男，199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第三人：严国强，男，197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告严丽丽与被告陈将凯及第三人焦敏杰、严国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严丽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楚，被告陈将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章，第三人焦敏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严国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89237.78元及利息（按月利率0.95%，自2018年1月3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庭审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中的本金金额变更为214501.78元。事实与理由：被告因股票投资需要，多次向原告及其同事借款，资金以配资方式供被告用于炒股，盈亏由被告自负，原告依约收取固定利息。2016年7月，被告与原告开始第一单配资业务，同年7月26日，双方签订一份《借贷合同》，约定：被告因股市投资需要向原告借款400万元，月利率为0.9%，月利息为36000元。为保证资金安全，被告向原告提供100万元保证金。前述合计500万元款项实际到位后全部转入原告开立的指定证券账户，供被告独占性使用。合同特别约定原告不承担该证券账户交易中的风险，也不享有该证券账户在交易中获得的收益。被告还指定第三人焦敏杰的农行账户作为其支付保证金、付息及收取炒股盈利款等资金挑拨专用账户。借贷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已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该笔借款配资业务于2017年5月10日结算终结，双方均已无争议。嗣后，原告（或同事）与被告之间还进行了多次借款配资业务合作，基本操作模式与上述相同，基于双方之间的信赖和交易习惯，之后的合作基本不再签订书面合同，而是口头约定后被告建立微信群进行沟通确认相关事项，被告指派其辅助人员焦敏杰等人办理具体事务。自合作以来，被告履行了其中几笔合作的约定义务，但除本案外也有因被告违约拒不还款而引发诉讼的情况，如2017年11月原告与同事谢莉萍共同出借给被告陈将凯的350万元，因被告违约，双方的诉讼纠纷已经鹿城区人民法院另案作出一审判决，案号为（2018）浙0302民初5379号。法院支持了原告的诉请，依法判令被告还本付息。该案经二审判决现已生效。本案缘起2017年8月下旬，当时原、被告经协商一致，按照既往操作模式和交易惯例，口头约定原告出借本金100万元，月利息0.95%，利息月结。被告要求原告提供两个证券账户供其用于股票投资交易，每个账户中原告出借的本金数额均为50万元，被告提供一定比例的保证金配资。为便于沟通，被告照样建立微信聊天群，并由其辅助人员处理配资、付息等相关事务性工作。口头约定经确认后，双方各自实际履行约定义务。同年8月29日，被告通过其辅助人员即第三人焦敏杰账户，向原告提供的第三人严国强开立于世纪证券账户（资金账号67×××65）转入10万元保证金，原告于次日分三笔合计向该账户转入出借资金50万元。前述共计60万元由被告方专用于其股票交易，被告盈亏风险自负，并按每月0.95%利率支付原告借款利息。同年8月30日，被告通过第三人焦敏杰账户，向另一账户即原告开立于世纪证券账户（资金账号67×××32）转入65056.3元保证金，原告同日向该账户也转入出借资金50万元。加上被告通过林克账户转入该账户的36305元保证金，均由被告用于股票交易。原告上述出借的100万元款项交付指定的两个证券账户后，被告通过第三人焦敏杰账户按月陆续以约定月利率0.95%支付原告借款利息，每个账户月利息均为4750元（其中国庆期间因假期免息4天，当月实际付息4116元），被告共计实际支付了5个月利息，合计为46232元。自2018年1月30日开始，被告未依约支付后续利息。合同履行期间，被告还因股票交易盈利要求每个账户均提取10万元，原告将该部分款项也实际转至被告方指定的第三人焦敏杰账户。后由于被告操作不当等原因，其所交易的股票市值出现严重亏损，被告用以担保的保证金全部亏完并损及原告的部分借款本金。截至2018年3月6日股票清仓，指定证券账户资金余额如下：严国强账户仅余355853.32元，原告严丽丽账户仅余354908.90元，两个账户合计余额为710762.22元，该部分作为被告直接归还的借款本金已由原告收回。但因被告方交易亏损导致原告原出借的100万元本金之差额部分214501.78元及相应利息，至今尚未偿还。原告认为，被告以配资方式进行炒股，并已实际支付原告固定利率的借款利息，法律关系本质属于民间借贷。另外，本案被告与原告及同事一贯按同样的操作模式配资炒股，原告与谢莉萍共同起诉被告也已经贵院另案判决，该判决已查明涉及本案的相关事实。因此，被告应偿还原告未归还部分的借款本金214501.78元及相应利息。被告陈将凯辩称，1.原告诉称的欠款金额由两部分组成，分别是第三人严国强持有的账户和原告自己持有的账户的资金亏损之和。其中，原告持有的账户资金中40%的份额是案外人持有，该部分已经妥善解决，原告不应再起诉。2.被告与原告就本案两个资金账户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的账户是出借给案外人涂永伟，他们之间是借贷关系。被告是作为温州凯帝资产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凯帝公司）的员工，在中间起到介绍作用，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焦敏杰陈述，1.关于本案借款，焦敏杰只是出借了银行卡，没有过多参与。当时对接的人是凯帝公司另外的一个员工张斌创。2.其余答辩意见与焦敏杰在鹿城法院已审结的（2018）浙0302民初5379号中发表的答辩意见一致。第三人严国强未向本院作出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提出异议的证据，因各自无相反的证据予以否定，且该类证据确与双方诉辩的事由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故本院作为定案的参考依据。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被告陈将凯从事股票行业。第三人焦敏杰于2016年初开始受雇于被告陈将凯，并在2016年下半年被告陈将凯成立凯帝公司后，成为该公司员工，协助被告陈将凯从事股票配资业务。2016年7月，原告与被告陈将凯协商借款、股票配资事宜。经协商，双方于同年7月26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陈将凯因股市投资需要向原告借款400万元，月利率0.9%，月利息为36000元，自2016年7月27日起支付；原告将400万元资金以及股票交易账户交付给被告陈将凯使用，在合同期内被告陈将凯对该股票账户享有独占使用权，原告不得干涉和交由他人使用，因被告陈将凯原因造成原告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为保证原告的资金安全，被告陈将凯向原告提供相应比例的保证金作为借款履约保证，本账户原告原始资金400万元，被告陈将凯原始资金100万元作为保证金；合同期内证券账户资金超过双方出资总额部分，被告陈将凯可提取盈利，原告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协议期满，原告应在1个交易日内将账户资金扣除借款本金部分，其余全部转入被告陈将凯账户；合同期内原告不承担该证券账户交易中的风险，也不享有该证券账户在交易中获得的利益。《借款合同》签订后，原、被告依约向指定证券账户汇入400万元和100万元，履行各自出资义务。此后，指定证券账户交由被告陈将凯操作，被告陈将凯依约向原告支付利息。此后，原告收回全部本息，与被告陈将凯结束该次配资合作。除上述合作之外，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陈将凯多次以股票配资的方式向原告或原告同事（谢丽萍、郑燕、曾海莉等人）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合同格式及内容基本同上。在这些借款过程中，被告陈将凯指派第三人焦敏杰及其他人员处理合同起草、签订以及后续资金流转事宜，并建立微信群与出借人进行沟通交流。同时，在股票配资过程中，第三人焦敏杰根据被告陈将凯的指示，以个人银行账户用于提供保证金、向出借人支付利息等事务。此外，被告陈将凯、第三人焦敏杰等人之间建立了内部的交流群，用于日常利息支付、保证金打款、报销等事宜的交流。2017年10月30日，被告焦敏杰通过“钉钉”软件向被告陈将凯提出辞职，同年11月17日，被告陈将凯审批同意其辞职申请。此后，第三人焦敏杰以注销银行账户为由，要求被告陈将凯清空其用于股票配资银行账户内的余额。2017年8月，原告再次出借100万元给被告陈将凯用于股票配资，即本案诉争款项。同年8月29日，在被告陈将凯的要求下，原告以自己以及第三人严国强的名义开设两个证券账户（严丽丽资金账户号为67×××32，严国强资金账户号为67×××65）。当日及次日，原告陆续向两个证券账户分别汇入50万元款项。被告陈将凯通过第三人焦敏杰等人账户向两个证券账户汇入一定比例的保证金。此后，被告陈将凯通过第三人焦敏杰的账户以月利率0.95%的标准向原告支付5个月利息至2018年1月29日。在此期间，被告陈将凯还因证券账户盈利，在两个账户中各提取过10万元款项。截止2018年3月股票清仓，以原告名义开设的67×××32证券账户资金余额为354908.90元，以严国强名义开设的67×××65证券账户资金余额为355853.32元，上述资金合计710762.22元后由原告收回。2018年4月18日，原告就上述两个证券账户的亏损与凯帝公司签订两份还款协议。其中针对67×××32账户的还款协议载明：甲方（原告）与涂永伟存在股票配资关系，现甲方股票账户发生亏损145091元（其中吴雷份40%归曾海莉结算）。经与乙方（凯帝公司）协商，乙方自愿为甲方承担股票账户亏损3830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先支付8300元，剩余3万元分6期，自2018年7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15日止，每月支付5000元。该股票账户按此协议还清后不存在其他任何纠纷。67×××65账户还款协议载明的内容除金额外，其余内容与67×××32账户的还款协议基本一致。上述两份还款协议签订后，凯帝公司通过员工林克向原告支付了8300元、3400元、5000元，并向案外人曾海莉转账支付了58036元。以上还款原告均认可并扣减，扣减后的借款余额为214501.78元。另查明，2018年5月，原告及其同事谢丽萍共同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陈将凯偿还2017年11月所借的350万元借款中未还的853053.33元借款及利息。本院审理后于同年8月23日作出（2018）浙0302民初5379号判决书，支持了原告要求被告陈将凯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被告陈将凯不服判决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维持了原审判决。案件生效后，原告随即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被告以涂永伟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之诉，主张将包括上述350万元在内的多笔款项出借给涂永伟，由涂永伟负责炒股，现资金出现亏损，要求涂永伟承担还款责任。该案现正在审理中。再查明，凯帝公司系被告陈将凯于2016年8月8日独资成立的有限公司。2017年8月28日，凯帝公司将住所地变更至温州世贸中心，并于一两个月后搬至该地址办公。2018年2月28日，被告陈将凯退出公司，公司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为案外人王金傲和徐梅花。又查明，第三人焦敏杰曾在本院审理的（2018）浙0302民初5379号案件中作为被告辩称：1.陈将凯从事股票配资生意，焦敏杰于2016年1月开始跟着陈将凯做事，后陈将凯设立凯帝公司，焦敏杰直接跟随其入职凯帝公司，即陈将凯与焦敏杰之间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焦敏杰于2017年10月27日向陈将凯提出辞职申请，要求于2017年10月30日离职。自2017年11月起，焦敏杰即未再去上班，后陈将凯于2017年11月17日批准焦敏杰离职。2.焦敏杰开设于中国建设银行62×××97的银行账户由陈将凯借用，银行账户内的经济往来均与焦敏杰无关。陈将凯要求包括焦敏杰在内的员工开设众多银行账户借由其进行配资交易使用，其中包括了焦敏杰开设于中国建设银行62×××97的账户，该银行账户的Ｕ盾由财务人员付美娟保管，所有的款项往来均是付美娟根据指示进行支付。焦敏杰离职后，陈将凯也没有将银行账户归还，至2018年3月焦敏杰将上述银行卡取回注销前，一直是陈将凯使用的，即相关交易往来均与焦敏杰无关。3.原告长期将资金出借给陈将凯进行股票配资并收取利息，陈将凯长期向原告及其同事借款进行股票配资，并向出借人支付利息。双方先是通过微信联系，建立群组，随后由陈将凯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在合同中指定员工的银行账户作为其调拨资金的账户，这些银行账户实际是由财务人员付美娟进行操作，包括用于支付保证金和利息。随着陈将凯与原告等出借人关系进一步密切，也因股票配资随时需要资金进出，其与出借人之间就不再签订书面合同，直接通过电话、微信进行款项出借、保证金增减、利息结算等事宜。基于这种长期合作形成的交易习惯，原告才能放心把款项出借给陈将凯，而其与焦敏杰之间不存在这样的交易习惯，不可能将款项出借给从未与其签订过书面合同的焦敏杰。凯帝公司员工林克在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陈述，因行业内部规定，借款时没有告知严丽丽款项具体借给谁，后来债务无法处理，才向严丽丽披露了其他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原告虽未就涉案100万元款项与被告签订借贷合同，但在此之前，被告曾多次向原告或原告的同事借款用于股票配资，并签有多份类似的借贷合同，而涉案100万元款项与之前这些款项的交易模式基本一致。结合双方围绕该100万元进行的微信聊天记录、利息支付情况以及在该笔款项之后双方仍有借贷往来的事实，可以确定双方并未对该100万元款项的交易模式做出变更，双方因认同此前交易模式故而未就涉案100万元另行签订书面借贷合同。且合同主体变更属于合同重大要素的变更，如该100万元的合同主体由个人变更为公司，理应另行签订借贷合同，但被告或者凯帝公司没有签订新的借贷合同。同时，被告亦自述凯帝公司搬迁至温州世贸中心之前，均是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搬迁之后是以公司名义签订，而本案100万元借款发生时间是2017年8月29日，公司搬迁时间是2017年9月、10月期间，借款发生在前，被告如认为已变更借款主体，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未提供证据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告向被告出借100万元，由被告用于炒股，被告负有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现用于炒股的资金出现亏损，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及从2018年1月30日起按月利率0.95%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在收回部分借款后与凯帝公司签订还款协议问题，本院认为，这两份还款协议的签订主体系原告及案外人凯帝公司，被告并未参。凯帝公司自愿对涉案股票亏损承担部分责任，并不改变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能免除被告作为原始借款人的还款责任。凯帝公司支付的款项，原告自愿作为本案还款扣除，本院予以准许。至于原告在还款协议中承认与案外人涂永伟存在股票配资关系问题，本院认为，在被告起诉涂永伟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其主张的事实是与涂永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由此可以推断原、被告之间的资金操作模式为，原告出借资金并提供证券账户给被告，被告将资金及账户提供给涂永伟等人实际操作。原告与被告、被告与案外人之间分别成立相应的法律关系。原告将款项出借给被告，被告后续将资金交由谁具体操盘炒股，并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而且，第三人焦敏杰以及凯帝公司员工林克在系列诉讼案件中亦陈述，在借款时没有告知出借人款项具体给谁。因此，原告在涉案资金发生亏损后承认与案外人涂永伟存在股票配资关系，更多的是表态对被告披露资金具体去向的知晓，并非承认与涂永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即原告在还款协议中承认与涂永伟存在股票配资关系并不影响其与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被告以此辩称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人严国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相关诉讼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将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严丽丽借款本金214501.78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0.95%，从2018年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8元，减半收取2259元，由被告陈将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 斌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