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武强，男，1955年6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大余县人，住大余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定英，女，195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大余县人，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及清，男，1982年3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大余县人，住广州市番禺区。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乐毅，江西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大余县人，住大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有，男，199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大余县人，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钰，女，201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杨某，系钟钰之母。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征，江西海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义升，男，196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大余县人，住大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翔，江西启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彭武强、杨定英、彭及清因与被上诉人杨某、钟有、钟钰、黄义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大余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3民初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庭审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武强、杨定英、彭及清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彭武强、杨定英补偿被上诉人杨某、钟有、钟钰82297元；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杨某、钟有、钟钰对上诉人彭及清的起诉；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钟某与黄义升是义务帮工关系；二、彭及清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三、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适用过错原则划分当事人的责任，上诉人对受害人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黄义升吊机使用旧的支架，并发生断裂，故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杨某、钟有、钟钰辩称，1、受害人与黄义升成立义务帮工法律关系；2、上诉人彭及清是本案的适格被告；3、一审判决未认定黄义升的副支架生锈存在安全隐患，错误；黄义升应当承担30%的责任。被上诉人黄义升辩称，1、受害人擅自开机，黄义升进行了制止，受害人与黄义升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受害人是房东的雇工；2、受害人擅自开吊机，不懂操作，是导致支架断裂并造成其死亡的主因；3、吊机不存在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钟有、钟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亲属钟某死亡的各项损失合计835391.5元（死亡赔偿金623960元、丧葬费3153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989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彭及清系被告彭武强、杨定英的儿子，原告杨某与被告杨定英系同胞姐妹。被告彭武强、杨定英、彭及清以被告彭武强的名义在大余县××乡××车组兴建房屋一栋，被告彭及清为建房出了资。房屋建设施工时，被告彭及清、彭武强、杨定英雇请原告亲属钟某为房屋建设的泥工师傅，主要工作为砌墙，并负责管理建房的全部相关事宜，报酬为日工资160元，同时雇请案外人杨定纯为房屋建设的泥工师傅，报酬也为日工资160元。被告黄义升采用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了整栋楼的楼面混凝土浇筑施工，机械设备由被告黄义升提供，浇筑工人由黄义升雇佣。2018年7月30日上午，被告彭及清、彭武强、杨定英的房屋施工至四楼半层屋面的浇筑硬化，原告亲属钟某到正在浇筑的楼面监督施工，同时做泥工师傅应完成的事务，吊机吊运混凝土一直由被告黄义升操作。中午12时左右，钟某擅自操作吊机吊运混凝土，钟某开动吊机操作后，被告黄义升听到声音即上前制止，在吊机吊运混凝土的过程中，吊机三脚架副架断裂，导致钟某从四楼坠落，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原告亲属钟某死亡后，原被告就相关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三原告与死者钟某系失地农民，居住在大余县××镇新珠村滚水井。死者钟某无房屋建筑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要求被告彭及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是否应予以支持？2、死者钟某与被告黄义升之间帮工关系是否成立？3、死者钟某与被告彭武强、杨定英、彭及清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责任如何划分？一、被告彭及清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理由是：该栋房屋的性质属于个人所有、夫妻共同所有还是家庭共同所有，在建房时未有约定，被告彭及清做为建房出资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二、死者钟某与被告黄义升之间的帮工关系不成立。帮工的重要特征需要由用工方提供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且帮工人需受被帮工人的指挥。本案中，被告黄义升未向死者钟某提供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被告黄义升提供的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是自己施工的需要，且死者钟某开吊机、监督施工等行为，也不在被告黄义升的指挥下进行，不具备上述特征，不能认定为帮工关系。三、死者钟某与被告彭武强、杨定英、彭及清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权利义务的关系。雇佣关系是雇主和受雇人达成契约的基础上成立的，雇佣合同可以是口头也可以是书面的。雇佣关系损害赔偿是特殊侵权，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彭武强、杨定英、彭及清为了建房雇用死者钟某为其施工，主要劳务是泥工师傅，因为是亲戚关系，同时负责管理建房的全部相关事宜，报酬为日工资160元，虽然没有书面约定，死者钟某与被告彭武强、杨定英、彭及清实际形成雇佣关系。死者钟某开动吊机的行为虽然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关系，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死者钟某擅自开动吊机，安全防范意识不足，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被告黄义升未管理好吊机，且未向在场人员明示操作吊机风险，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发生的原因、损害结果等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定死者钟某承担30％的民事责任，被告黄义升承担5％的民事责任，被告彭武强、杨定英、彭及清承担65％的民事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分项审核如下：1、死亡赔偿金。因钟某出生于1973年3月10日，2018年7月30日事故发生时，其年龄已满45周岁，根据法律规定，其死亡赔偿金应为623960元［31198元／年×20年=623960元］。2、丧葬费。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7年度江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3069元，故钟某的丧葬费为31534.5元（63069元／年÷12月×6月=31534.5元）。3、被扶养人的生活费。钟钰出生于2013年2月15日出生，系失地农民，原告主张钟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244元／年计算，其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定范围，但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故一审法院对钟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核算为：19244元×12.5年÷2人=120275元。4、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确认为5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的合理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23960元、丧葬费287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027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822970元。按照责任划分比例，原告自行承担246891元，被告黄义升承担41148.5元，被告彭武强、杨定英、彭及清承担534930.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义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钟有、钟钰各项损失计人民币41148.5元；二、被告彭武强、杨定英、彭及清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钟有、钟钰各项损失计人民币534930.5元；三、驳回原告杨某、钟有、钟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54元，由原告杨某、钟有、钟钰负担3646元，由被告黄义升负担608元，由被告彭武强、杨定英、彭及清79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彭武强、杨定英、彭及清向法庭提交户口本复印件、房地产权证复印件，欲证明彭及清2015年7月便将户口迁移至广东番禺区，一家人在番禺定居，双方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涉案房屋彭及清没有份额。被上诉人杨某、钟有、钟钰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彭及清的户口不在涉案房屋村集体，不代表他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利益。被上诉人黄义升质证认为：对证据本身没有意见，彭及清是彭武强的儿子，彭武强本人是瘫痪的，建房的事情只有聘请其他人。本院论证认为，上诉人彭武强、杨定英、彭及清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黄义升向法庭提交：证据1、送货单，欲证明吊机系2018.2.10购买所得；证据2、吊机合格证，欲证明吊机是合格产品。上诉人彭武强、杨定英、彭及清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三性均有异议，不是新的证据，送货单上的三角吊机与合格证上的吊机无法证明是同一吊机，无法证实涉案吊机就是这台吊机。被上诉人杨某、钟有、钟钰质证认为：通过黄义升在公安的笔录，证明黄义升2018年买这个吊机是事实，买了吊机以后，附架用的是旧的，发现有隐患，变形的地方断裂。本院论证认为，被上诉人黄义升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具有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本案使用的吊机是被上诉人黄义升提供的；吊机是2018年购买的，但是吊机的副支架是旧的，其中一根钢管生锈变形。案发时，副支架的钢管生锈变形处发生断裂。认定依据有：被上诉人黄义升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人的询问笔录、吊机的支架断裂照片。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是正确的。本院认为，一、上诉人彭及清做为建房出资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二、本案中，受害人钟某擅自开吊机，被上诉人黄义升明确反对并制止，故双方不能认定为义务帮工关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死者钟某作为提供劳务方，未注意安全防范，擅自开动吊机（危险性较高的建筑机械），不听劝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具有明显的过错，应自行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黄义升未管理好吊机，未向在场人员明示操作吊机风险，且其提供的吊机副支架生锈变形存在安全隐患，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次要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彭武强、杨定英、彭及清作为接受劳务方，雇请没有房屋建筑资质的受害人钟某从事建筑管理，存在选任过错，且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总额822970元没有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原因力大小综合考虑，本院酌定死者钟某自行承担40％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黄义升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人民币205742.5元；上诉人彭武强、杨定英、彭及清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人民币288039.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定英、彭及清、彭武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大余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3民初989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二、变更江西省大余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3民初98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黄义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杨某、钟有、钟钰各项损失计人民币205742.5元；三、变更江西省大余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3民初98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上诉人彭武强、杨定英、彭及清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褡被上诉人杨某、钟有、钟钰各项损失计人民币288039.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49元，合计21303元，由被上诉人杨某、钟有、钟钰负担8500元，由被上诉人黄义升负担5300元，由上诉人彭武强、杨定英、彭及清负担75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平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沈象筠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郭燕华代理书记员  吴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