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822民初807号 原告：宁超然，男，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邵东县，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玉，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权满，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延平，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邵东县，现住邵东县。 第三人：周耀成，男，1968年4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清，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佐祥，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超然与被告李延平、第三人周耀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2018年2月7日作出（2017）湘0822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被告及第三人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6月13日，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超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股权变更行为无效；2.确认被告与第三人股权变更行为无效；3.把第三人持有的张家界红色经典置业有限公司85％的股权变更为原告；4.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于2017年9月14日将第1项请求变更为：撤销2017年2月14日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10月23日，原告自动撤回第2.3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26日，原告依法登记成立张家界瑞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依法取得约50亩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其中20亩为酒店建设用地，30亩为商住用地，地址位于桑植县澧源镇何家坪社区月亮台。2015年12月22日增加徐声平为公司股东，原告持有85%股权，徐声平持有15%股权。现该酒店工程主体框架已经完成，商品房开发用地已完成前期准备工作。经湖南湘军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就酒店项目和商品房用地土地使用权预评估价值1.3亿元。项目筹备过程中，因资金周转需求，原告于2013年11月向被告借款1500万元，后还款500万元，剩余部分未能及时偿还。2017年2月10日，被告唆使公司股东之一的徐声平把原告从长沙骗到慈利，被告让在工地做工的包工头和民工数人开车到慈利将原告带到桑植县城，当晚将原告安排到富蓝特大酒店3楼居住，不让原告离开，威胁原告要么给钱，要么把公司转让给被告，民工工资由被告支付。原告欠被告借款和民工工资只有1000多万元，而公司资产价值1个多亿，明显不公平。原告执意不肯，后来有人打了110电话，民警来后，民工说只是讨账，民警说讨账可以，但不要打人，然后就走了。一连几天，被告不让原告离开，并不断威胁原告，如果不把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就以命抵债。几天后，迫于被告的不断威胁，2017年2月14日，原告只能按照被告的要求在股权变更有关资料上签字，将原告持有的85%股权变更到被告名下，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被告不是真心要公司的股权，也没有偿还民工工资的意图，第二天即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被告名下的大部分股权变更为第三人周耀成。原告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把股权变更到被告名下，且股权价值与原告实际欠款差额巨大，显失公平，该转让行为应属无效。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李延平口头辩称，民工逼迫被告支付工资，被告只好找原告要钱，既没有骗原告，也没有胁迫原告，是原告自愿转让股权，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周耀成述称，一、第三人投资项目的行为，系当地政府协助企业的招商行为。本人投资前，本案所涉项目欠付土地价款1400万元及土地交易税费116万元，原告不按约定时间建设项目，已建部分成为烂尾楼，导致土地资源闲置，项目停工两年之久，经武汉巡视组督查，要求尽快缴纳土地欠款和启动项目建设。公司股东总投资1470元，公司不能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民工工资及退还施工方保证金，致使先后两次停工，并欠下外债4000多万元。二、第三人入股增资及受让股权的行为合理合法，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清产核资，被告（含原告）实际出资1370万元，股权转让前公司已欠下40980488.65元巨额债务，原告股权严重缩水。原告在诉状中称公司项目价值1个多亿是建立于两个虚假、非法评估报告，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相反第三人受让股权后，经核算，该项目致第三人实际损失超过1500万元。第三人受让股权是因被告不想继续经营和承担风险，并征求其他股东意见后才进行受让，无不妥之处。三、原告所诉被告对其具有胁迫等行为没有具体的事实，其罗列的起诉理由不成立。原告在股权转让后并没有就此报警，相反在起诉前一个月左右，原告拟以6000万元至1.5亿元回购项目，鉴于第三人已就项目进行了重新设计和大量投入，未能另行合作。从工商登记资料信息显示，公司成立后，原、被告双方就股权相互几次变更，2017年2月14日，原、被告再次完成股权变更后第三人与被告进行股权转让等一系列行为，没有任何过错。综上，原告的起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证据第一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一份，拟证明张家界红色经典置业有限公司原名为张家界瑞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原告系原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原告占股85%，2017年2月14日原告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次日被告把部分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第三人，2017年5月8日被告将全部股权变更为第三人，以及公司名称、经营范围、注册资本等经多次变更的事实；第二组：2017年2月14日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及附件，拟证明被告胁迫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文件，以不合理的低价把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第三组：证人罗文玉、宋正泉、覃辉证言，拟证明原告受被告胁迫而转让股权的事实；第四组：110报警记录，拟证明原告受被告胁迫转让股权的事实；第五组：房地产预评估报告、土地评估报告各一份，拟证明张家界瑞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土地2013年评估价格为5506.67万元及2015年房地产预评估资产为1.3亿元，转让价格明显偏低，被告没有支付合理对价，转让显失公平。对原告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不提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即证人罗文玉、宋正泉、覃辉证言，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事实基本吻合，且宋正泉、覃辉已出庭作证，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110报警记录，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第五组证据被告及第三人对其三性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房地产预评估报告系对该工程竣工状态下作出的评价，不能作为本案的评判依据，土地评估报告系原告竞得该土地十余天后作出，评估价款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故不予确认。 被告证据两份证人证言，拟证明被告讨债未殴打原告及不给原告饭吃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内容与事实相符，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予以认定。 第三人证据第一组：①土地估价报告（桑金地2013估字第52号）；②《成交确认书》；③网上挂牌出让公告；④桑国土资（2013）105号文件；⑤关于报批2013-14、2013-15号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方案；⑥桑植县物价局、桑植县地税局两单位给桑植县国土资源局的函；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拟证明坐落在桑植县澧源镇何家坪社区宗地号为2013-15号地块出让前评估价格为2751.4997万元；面积为33333.33㎡，基准起始价2900万元，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合同》时间为2013年12月3日。第二组：①国土资厅发（2012）35号文件；②国土资厅发(2013)20号文件；③湘国土资办发（2012）160号文件；④房地产估价机构管理办法；⑤关于贯彻建设部《房地估价机构管理办法》的通知。拟证明原告提供的土地评估报告没有取得电子备案号，系无效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提供的房地产预评估报告不具有合法性、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三组：①110报警记录单；②律师向证人王春楚所作调查笔录。拟证明向110报警系民工，报警目的是担心原告控告民工非法拘禁，原告自己未报警，被告对原告没有实施胁迫行为。对第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原告无实质异议，被告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要件，予以认定；对第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部门规章或规范性文件，不属证据范畴，不作证据采用。对第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110报警记录与原告提交的相同，已作认定；证人王春楚证言，与本案事实基本一致，予以认定。 重审中，原告提交证据第一组：①《成交确认书》；②《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③房地产预评估报告。拟证明坐落于桑植县澧源镇何家坪社区编号为2013-15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人是原告，市值1.3亿元，被告以680万元受让显失公平。第二组：证人刘体宪自书证明一份。拟证明被告授意其将原告从慈利强行带到桑植富蓝特的事实。第三组：①《股份转让及项目增资协议》；②《股份转让协议书》。拟证明2017年2月14日被告从原告手中转让股份的同时又与第三人签订了《股份转让及项目增资协议》，股份的变更、增资不真实、不客观、不合法；2017年5月5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中被告37.5％股份为原告实际出资额1422.5万元，第三人未实际支付被告价款。第四组：被告与原告的微信、短信截屏。拟证明被告胁迫原告签订2017年2月14日《股权转让协议》，第三人通过被告股权转让获得张家界瑞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资产于法无据。对原告在重审中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在前原告、第三人证据中已作相应认证；对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刘体宪自书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证人未出庭作证，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股份转让及项目增资协议》、《股份转让协议书》，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要件，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其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不予确认。 重审中，被告提交证据信息截图（7张），拟证明被告每次都是同第三人商量之后才和原告联系，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串通。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 重审中，第三人提交证据第一组：《股份转让及项目增资协议》和《股份转让协议书》。拟证明第三人于2017年2月14日与被告及公司另一股东签署股份转让及增资协议，同年5月5日第三人受让被告全部股权份额的事实。第二组：公安机关对王建平、徐声平所作的询问笔录，《桑植县四星级酒店综合体建设项目及公司股权回购补偿协议书》。拟证明2017年2月10日工程实际承包人王建平带工人将原告从慈利带到桑植富蓝特酒店协商支付工程款事宜，未对原告实施胁迫。第三组：①张家界瑞宁国际酒店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份；②瑞宁酒店转让时资金账户余额明细；③门面购买协议；④张家界瑞宁国际酒店工程项目结算协议书；⑤补交土地出让契税及印花税税票；⑥民工工资结算单明细以及支付凭证（包括领条、收条）；⑦（2016）湘0822民初88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6）湘0822民初984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拟证明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公司已无流动资金，外欠款项无法支付，法院生效文书未能履行，以致与施工方多次签订补充协议，原告已无力盘活该项目，转让股权给被告系原告自愿。第四组：①《张家界瑞宁旅游发展公司回收后的股权转让协议书》；②公安机关对周耀成、宁超然、傅应辉所作的询问笔录；③提取笔录以及傅应辉提供的两段视频和电话录音（41段）；④辨认笔录及视频截图四张、照片三张；⑤通话录音资料文字转换记录（5份）；⑥李延平邮寄给第三人的信封和书写撤诉说明；⑦律师违规违纪投诉案件立案通知书；⑧原告向邵东县人民法院提起的民事起诉状以及相关法律文书各一份。拟证 明因他人高额许诺，原、被告相互串通，恶意诉讼，本案中原告撤回对第三人的诉请后共同商议以相同的事实又向邵东法院起诉，故意制造虚假诉讼。对第三人在重审中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原告重审中第三组证据相同，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要件，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第四组证据中公安机关对周耀成、宁超然、傅应辉所作的询问笔录及原告与孟吉祥、张克敏签订《张家界瑞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回收后的股权转让协议》符合证据的三性要件，予以确认，其他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18日，原告以2900万元竞得位于桑植县澧源镇何家坪社区一宗编号为2013-15号面积50亩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与桑植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成交确认书》。约定：竞得人将由本人全额出资成立新公司（张家界瑞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后，将以新公司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初始登记。2013年12月3日，原告与桑植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出让土地用途为住宿餐饮用地20亩、商品住房开发30亩；出让价款2900万元；付款方式分两年付清，2013年12月6日付1500万元，2014年12月1日前付1400万元。此前，原告为受让该宗土地向被告或通过被告共借款1500万元。2014年3月26日，原告在桑植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张家界瑞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经营范围为酒店投资、旅游产品开发，原告持股85%，徐声平持股15%。2014年9月，原告与慈利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在该宗土地上修建瑞宁国际酒店。由于原告及徐声平没有后续资金投入，导致工程两次停工，并欠付大量民工工资及工程款，被告借款亦无力偿还。2015年5月12日，原告将其股权转给被告，并办理了变更登记。被告经营期间未见好转，同年12月22日被告又将股权转回给了原告。2017年2月10日，徐声平在长沙找到原告，随后同往慈利县城与施工单位协商恢复施工及解决民工工资问题。被告得知此消息随即告知民工覃辉、王春楚等赶往慈利当晚将原告强行拉上车带至桑植县城富蓝特酒店315房间，民工王春楚随后拨打了报警电话，以先向民警说明情况。第二天被告及罗文玉（债权人）亦赶到酒店，被告及民工要求原告必须偿还借款及支付拖欠工资，否则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以抵付所欠被告借款及民工工资。原告无钱还款，被告及民工即不准原告离开，并伴有辱骂和语言威胁。2017年2月14日上午，原告在多人跟随的情况下与被告、徐声平到主管部门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协议约定：1.甲方（原告）将其在张家界瑞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被告）；2.乙方付给甲方680万以购买甲方在张家界瑞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85%股权；3.甲方从其股权转让之日起，不再享有张家界瑞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所转让部分的权利，亦不承担转让部分义务，其在张家界瑞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所转让部分的权利和义务由乙方承继。同日，被告、徐声平与第三人签订《股份转让及项目增资协议》，次日将公司股权变更为徐声平40万元、李延平300万元、周耀成46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李延平变更为周耀成。5月5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第三人以1422.5万元（被告实际出资，另支付利息39.8万元）将被告持有的37.5％股权进行收购；5月22日公司注册资本由800万元增至2000万元。同时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张家界红色经典旅游发展有限公司，6月6日公司名称再次变更为张家界红色经典置业有限公司。 另查明，2017年2月10日至14日原告被带至桑植县城富蓝特酒店入住期间，原告本人及其他人员所花费用系被告一人支付；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原告已支付土地价款1500万元，剩余1400万元及土地契税116万元未支付；被告将股权转让第三人后第三人已支付上述款项及该项目大量外部欠款；2017年7月30日，原告作为转让方与孟吉祥、张克敏签订《张家界瑞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回收后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以7000万元转让回收后瑞宁公司100％股权及公司现状财产；2017年9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桑植县四星级酒店综合体建设项目及公司股权回购补偿协议书》，约定原告委托被告按实际投入回购案涉酒店项目后，原告补偿被告前期费用或回收股权损失1000万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或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原、被告2017年2月1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原告是否受到胁迫而作出了不真实意思表示；二是转让价款是否显失公平。 关于焦点一，胁迫是以给他人人身或者财产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不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欠付被告借款及大量民工工资事实存在，多名民工为追索拖欠工资将原告从慈利带至桑植后，被告及民工一直跟随原告至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该行为虽与法律规定不符，但尚不足以构成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胁迫”的情形。第一，案涉股权协议签订时，原告因欠被告巨额债务及大量工程欠款、民工工资，涉案工程项目处于烂尾状态，客观上原告已经失去后续开发能力，且此前原、被告之间即因借款偿还曾进行过股权转让，说明原、被告早前即已有转让股权而抵偿债务的意思表示。第二，判断原告转让股权时是否受到胁迫，除原告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外，还需审查原告在受胁迫时还有无其他合理选择。结合本案，原告从进入到离开桑植富蓝特酒店，原告始终持有手机而未报警；期间民工报警有公安民警到现场时，原告未予求救；最后在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时，在有大量国家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原告仍不寻求帮助，说明原告转让股权并非出于不自愿。第三，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数月后，原告相继与他人及被告签订《张家界瑞宁发展有限公司回收后的股权转让协议》、《桑植县四星级酒店综合体建设项目及公司股权回购补偿协议书》，原告该行为完全可以视为对原《股权转让协议》的认可。故原告主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受到被告胁迫而作出了不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显失公平的构成要件包括客观要件和主观要件。客观要件是指当事人在给付与对待给付之间失衡或者造成利益不平衡。主观要件是指订立合同时一方具有利用优势或利用对方轻率无经验等而与对方订立显失公平合同的故意。本案中，原告设立的张家界瑞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原注册资本为800万元，原、被告《股权转让协议》所列转让价款680万元只是原告占公司注册资本85％股权比例的一种表述，不代表原、被告股权转让的实际价款；事实上，被告系以其在原告处的1000余万元债权、1400万元土地价款、116万元土地契税及公司全部外欠债务作为对价进行的转让。故不具备显失公平的构成要件。 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把股权变更到被告名下，且股权价值与原告实际欠款差额巨大、显失公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缺乏事实根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宁超然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宁超然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凤 人民陪审员  谷月红 人民陪审员  周传华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刘 曼 代理书记员  张 强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 （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 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 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 （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 （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