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3民终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新民中心村48号楼1单元4楼西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市农业农村局（原吴忠市农牧局）。负责人：马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2。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系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朱某因与被上诉人吴忠市农业农村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8）宁0302民初2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194150元；2.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诉讼时效的认定存在模糊、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时未能准确把握“损失”和“损害”的实质区别，没有充分认识本案“损失”已经发生，但“损害”还没到来的特殊情况。损失不同于损害，一审庭审前赔偿责任人从来没有赖账，恶意尚未显露，损害尚未发生，因此损失还没有变成损害。直到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赖账，此事恶意出现，损害出现，才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但一审判决误将吴忠市公安局2007年并没有告知上诉人“所受损失应当通过法律途径或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解决”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2.即使一审判决错误认为已过20年诉讼时效，也没有考虑到本案特殊情况，没有主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的辅助条款对上诉人进行有效保护和救助；本案的诉讼时效计算相当特殊，中止情节也相当特殊。由于25年间上诉人持续不断通过信访、申诉、举报、控告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且被上诉人没有公开表示不履行义务，本案实际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应该视为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权利主张具有同等效力。一审判决认为信访、纪检、监察维权行为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错误；二、一审审判程序存在瑕疵。一审时，曾经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了调解，既然经过了调解程序，就不应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吴忠市人民政府应该是适格被告。吴忠市人民政府是吴忠市农业农村局上级主管行政单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吴忠市农业农村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不具备上诉人提出需要延长诉讼时效的特殊情况；二、上诉人主张的集资款194150元的数额不能成立，194150元属两笔不同性质的集资款，一是1992年徐某以银南地区土畜产果品公司上海分公司名义雇人在银南地区张贴招股公告，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交了46200元购买了股票，徐某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据一张，载明朱某自愿委托银南地区土畜产果品公司上海分公司认购申能股票1650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七证明农牧局回复：个人向徐某购买申能股款，不予兑付。二是1993年2月徐某向农牧处交回25万元作为炒股利润，已向集资人兑付了利润，另外1996年6月2日农牧处向上诉人退还集资款24984元（按集资比例18%计算得出），通过推算得出上诉人集资额为138800元，2002年9月农牧处向上诉人兑付集资款23086元（按集资比例26%计算得出），通过推算得出上诉人集资额88792元，88792元减去23086元等于65706元，上诉人所主张的诉请中194150元显然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时，朱某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集资款19415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原农牧处为响应国家大发展经济政策，其创办了全民所有制公司，即银南地区农付产品综合经销部，注册资金200000元，经营方式为批发、零售、加工等。1991年2月20日，银南地区农付产品综合经销部正式注册成立，聘任王生海为经理（负责人）。为解决银南地区农付产品综合经销部成立之初资金困难问题，农牧处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其中原告朱某在1991年7月31日交纳了集资款4000元，银南地区农付产品综合经销部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1991年11月23日，银南地区农付产品综合经销部（银南地区行政公署农林牧业处农副产品综合经销部4号文件）申请将其名称变更为银南地区土畜产果品公司。1991年12月6日，银南地区行政公署下文批复同意该名称的变更，注册资金变更为300000元，经营范围不变，自负盈亏。1991年7月，时任农牧处处长张维俭经职工张静环介绍认识徐某（系张静环丈夫），徐某在上海炒股。1992年5月，张维俭与王生海协商后，共同赴上海对徐某考察，经考察认为徐某炒股技术好、炒股能赚钱，当时二人决定将集资款用作炒股，王生海将银南地区土畜产果品公司的540000元转入徐某个人账户中让其炒股赚钱。原农牧处以在上海建立窗口为名动员本处职工集资。1992年8月24日，原告朱某以自己的名义向银南地区土畜产果品公司交纳集资款4000元，同年8月27日朱某以其姐姐朱少宾的名义、以其侄子朱立新的名义向银南地区土畜产果品公司分别交纳集资款4000元、6000元，银南地区土畜产果品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三张收据并加盖印章。1992年下半年，农牧处以在上海建立窗口创办实体经济为名成立银南地区土畜产果品公司上海分公司，以银南地区行政公署农林牧业处34号文件聘任徐某为负责人，负责上海分公司的全面工作（实为炒股）。1992年11月，徐某从上海回到吴忠以银南地区土畜产果品公司上海分公司名义雇人在银南地区大门口张贴招股公告，称“本公司和某省证券公司上海业务部协商，取得转让壹仟伍佰本‘92上海股票认购证’第四次中鉴的‘沪昌’、‘申能’两家公司的股票认购权，每本可认购30股，国家发行价每股28元，转让费每股2元，手续费每本15元”。农牧业处职工、吴忠种子公司职工等单位52人共计集资140280元及手续费12525元通过农牧处财务交给徐某购买股票，其中原告朱某交了46200元购买股票（55本），手续费4125元，共计50325元。徐某向原告出具了一张编号为NO.9211的收据，载明“朱某自愿委托银南土畜产果品公司上海分公司认购申能股票1650股，每股28元，计肆万陆仟贰佰元整。采取：A：持有原始股者，在股票上市后委托卖出，按国际惯例，利润须与经济人三七分成，投资者占70%。 B：两年后每股按42元出让给经济人……”，收据上加盖了徐某的个人印章并在票据背面书写了“两年保证每股最低42元，徐某 11.7”。此时张维俭从山东出差回来，原告等人向张维俭提出要求，需在徐某出具的收据上加盖单位财务印章，张维俭同意后在收据上加盖了银南地区土畜产果品公司财务印章。1992年11月9日，农牧处召开处长办公扩大会议（列席会议的有张维俭、朱某、徐某等），会议记录载明关于职工购买“沪昌”、“申能”股票由银南地区土畜产果品公司担保，对上海分公司发出的认购股票公告和职工认购股票收据存根及认购名单，统一由处土畜产果品公司存档，作为兑现利润的主要依据，兑现时职工认购股票存根经核对，加盖处土畜产果品公司及上海分公司印章，处长签字方可有效，在炒股过程中出现失误造成损失时，由上海分公司负责，处土畜产果品公司担保；同时对购买“沪昌”、“申能”股票的投资者承诺通过B种方案两年后以每股42元兑现投资利润。1993年1月，银南地区土畜产果品公司以创办上海汉德科技贸易发展公司为名（未注册）向职工集资炒股，并任命徐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农牧处召开各单位负责人会议（朱某、徐某等列席），张维俭在会上强调集资问题由农牧处担风险，让职工做好宣传工作，吸收更多的集资投入上海；同时徐某在会上表态保证投资者的利益。1993年2月，徐某向农牧处财务交回了250000元作为炒股利润，经农牧处研究决定250000元炒股利润按照级别分配，其中科员150元、副科级200元、正科级300元，处级500元，剩余款项兑现了部分集资利润。1993年3月，农牧处再次召开会议动员集资，对短期集资期限规定为2个月，利息为20%，其中原告1993年3月1日向农牧处交纳集资款75000元，由农牧处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加盖印章；1993年3月9日，张维俭与青铜峡种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一份，由青铜峡种子公司向上海汉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投资782000元，使用期限为2个月，利润为156000元，并承诺投资失误，由农牧处承担全部本金及利润。1993年7月17日，原告又向农牧处交纳集资款50000元，农牧处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并加盖印章。1994年在得知徐某炒股亏损后，原农牧处处长张维俭和其下属刘建宁、杨宁生、王得志四人找徐某要投资款，徐某返还了413000万元后，向各投资者返还了部分投资款，其他投资款未返还。1998年8月，政府机构改革（南党发[1998]38号文件），撤销农林牧业局，组建农牧局、园林管理局。1998年开始，原、被告以银南地区土畜产果品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徐某集资诈骗为由多次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多次立案侦查后，在徐某处扣押了70000元现金返还农牧局，后检察院以徐某涉嫌诈骗罪证据不足不予批捕，处理无果。2005年10月，原告朱某等人又以诈骗为由控告、举报徐某，公安机关答复无法认定徐某以炒股为名涉嫌诈骗，所造成的损失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解决。2006年4月6日，原告朱某等人信访投诉徐某及农牧处涉嫌诈骗问题，被答复所造成损失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2008年年初，原告朱某等人以“宁夏吴忠地区原银南农林牧业处行政长官和社会闲散人员徐某共同制造了一起640多万元的集资、诈骗大案”为由上访举报，经原吴忠市委领导要求，公安机关再次对此事答复，认为农牧局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告知原告所遭受的损失受害人可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0年1月11日，原告又向吴忠市公安局反映原农牧局集资问题。2018年，原告再次向被告吴忠市农牧局信访有关原农牧处集资诈骗问题，被被告吴忠市农牧局告知不予受理，应当依法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现原告认为其向农牧处集资194150元未返还，应当由被告吴忠市农牧局返还。另查明，1996年6月2日，农牧处向个人按照集资比例的18%退还集资款，其中原告领取退还集资款24984元。2002年9月，农牧局处成立兑付小组（原告为兑付小组成员），按照集资比例的26%退还集资款，其中原告领取集资款23086元。原告共计领取集资款4807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徐某在上海炒股全部亏损后，原告等人多次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查处徐某、农牧局涉嫌诈骗一事，处理未果后原告又多次上访要求解决投资款问题。其中2005年10月、2006年4月、2008年上访均被明确告知其所遭受损失应当通过法律途径或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解决。但原告却未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或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等法律规定的途径向被告主张其权利，现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返还集资款，明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申诉信访不是法定的救济途径，而是一种诉求表达机制，通过信访反映诉求还是通过诉讼寻求救济，是公民对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渠道的选择。但是，通过信访反映诉求未果后提起民事诉讼，仍应受到民事诉讼法或民法总则有关起诉期限的限制。本案亦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原告已丧失了胜诉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83元，由原告朱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朱某补充说明：一、1993年3月9日张维俭与青铜峡市种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1份，该协议虽然系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但可以证实上诉人的集资是零风险、有担保、有利润，协议第五条约定青铜峡种子公司的投资款，如上海公司经营失误，由银南行署农牧处承担全部本金利润；二、上诉人共集资194150元，虽然被上诉人历年退还大约3万多元，但19万多元到现在的本息累计应该达到180多万元了，因此一审将诉讼请求由149000元变更为194150元。经审查卷宗材料、询问双方当事人，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因机构改革，2019年1月24日，原吴忠市农牧局变更登记为吴忠市农业农村局。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集资款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首先，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诉讼时效属于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对诉讼时效期间、计算方法以及中止、中断等事由的约定无效。诉讼时效期间是指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法定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该条文规定了最长诉讼时效期间，而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规定。本案中，案外人徐某在上海炒股导致亏损后，上诉人朱某等人多次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涉嫌刑事犯罪查处未果，后又多次上访要求解决集资款问题；其间于2005年10月、2006年4月、2008年，均被明确告知所遭受的损失应当通过法律途径或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予以解决，但上诉人朱某于2018年4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返还集资款，其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二十年，且不适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故上诉人朱某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3元，由上诉人朱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满丽娟审判员  王祺祺审判员  马媛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 员  冯海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