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7民初18175号原告：顾淑明，男，196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星，上海一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麟坤，上海一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利平，男，196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告：周义华，男，1971年6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林，上海法知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盼，上海法知特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受理的原告顾淑明诉被告徐利平、周义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周义华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2018年10月30日本院裁定驳回被告周义华的管辖权异议。被告周义华上诉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此后，本案分别于2018年12月27日、2019年2月20日、2019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淑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星、被告周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林参加了三次庭审。原告顾淑明参加了第二次庭审，被告徐利平参加了第一、第二次庭审，被告周义华参加了第一、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淑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656,000元。事实与理由：两被告承包了原告房屋的装修事宜。2018年8月2日14时至15时许,在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八字桥村金家队214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内，在施工期间负责挑运黄沙的案外人吕根全从该房屋的二楼楼梯平台不慎摔到一楼地上,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后,原告经叶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与吕根全家属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为此原告共计支付的费用为656,000元。事后原告多次试图与两被告协商关于该事件后续的赔偿事宜,但两被告始终拒绝商谈相关的赔偿事宜。原告认为,本次事件的发生系因两被告在施工过程中未做好相应的安全措施而导致的,不应当由原告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诸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徐利平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意见，同意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周义华辩称：1、其与原告于2018年5月5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工期为2018年5月5日起至2018年7月20日竣工，其实际于2018年7月21日完工，并于次日撤场。死者发生事故的时间是2018年8月2日下午14时至15时，此时其早已施工结束，无需对他人在装修过程中死亡的工人承担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与死者吕根全并不认识，也无利益联系，双方之间没有劳务雇佣关系，死者所从事工作的实际收益人为装修阶段的负责人即被告徐利平，被告徐利平应当与原告就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原告作为发包人，将自家房屋的装修工作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被告徐利平，在选任施工单位及人员时存在明显过失，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发生质量安全事故由施工方负责，死者死亡是在施工结束后，且系意外死亡，其没有必要为后续装修阶段发生事故负责。案发当日，死者存在饮酒事实，死亡结果和饮酒行为有关联性，死者应对自身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5、其在工程施工期间，对相关翻修人员进行了安全教育，死者的死亡与其没有任何法律上的联系，其也不是利益收益人。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5日，原告顾淑明(发包方、甲方)与被告周义华(承包方、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乙方承包系争房屋的翻修工程，承包范围为正房、厢房、小屋，承包方式为双包，工期自2018年5月5日至2018年7月22日竣工。合同第十条约定：乙方应严格按甲方提供的设计图及技术资料。根据操作规程组织全面施工,在施工中不得任意更改施工图,确需变更征得甲方同意，并持有涉及变更后方可施工。验收标准：本工程以施工图纸作为说明,设计变更和《建筑安装工程质量检验评定统一标准》等国家和地方叛定的施工及验收规范为质量评定验收标准。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必须遵守施工操作规程,加强施工安全工作,如发生质量安全事故,均乙方负责。此外，该合同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7月1日，原告顾淑明(甲方)与被告徐利平(乙方)签订《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对系争房屋的正房、厢房、小屋进行室内装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此外，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8月2日下午14时许，装修工人吕根全在系争房屋内摔倒后昏迷，经报警后送至松江区中心医院就诊。门急诊初诊病史记载入院时间为2018年8月2日15时08分，耳鼻喉科检查发现患者右侧耳廓可见挫伤，深达软骨，双侧外耳道通畅，未见血迹。处理措施：在抢救室继续治疗检测生命体征，隔日换药，7-10天拆线，我科随诊。内科就诊记录记载：患者今搬东西时不慎从二楼摔倒(具体不详)，无肢体抽搐，无两便失禁，目前意识不清。初步诊断为头部外伤、脑疝、胸骨骨折、胸椎骨折，告病危，神经外科、五官科、骨科会诊，收入GICU病房。此后，吕根全因抢救无效死亡。同日，被告徐利平至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叶榭派出所作询问笔录。被告徐利平陈述：2018年7月22日的时候，因为我在永丰路XXX号街XXX号开建材店，所以认识很多装修工，我的小舅子顾淑明让我叫些人过来帮忙装修下八字桥村镇南金家生产队200多号的房子，然后我就叫李某某过来干活，并和他说需要什么工人，让他自己叫就行了，除了油漆工和木工，其他的活都承包给李某某了，我就负责每天到场看看，并且提醒下安全，然后今天李某某打电话给挑黄沙的大吕，结果是小吕来了，小吕来的时候身上有股酒气，我就和小吕说今天不要干活了，然后我就送李某某到其他地方去看工地，然后我还没有接到李某某，就接到木工小李的电话说挑黄沙的人掉下来了，然后我就回到现场了，到现场的时候我就看到小吕脸朝上躺在地上，右耳有流血的现象……顾淑明知道我是卖建材的所以委托我叫人过来帮忙装修，李某某是四川人，也是卖建材的时候认识的，他平时自己也干活，至于是不是包工头我不清楚，小吕具体名字不清楚，只知道姓吕，以前做生意的时候通过其他包工头认识的，其他信息不详……我从他身上闻到的，应该喝酒了，我也劝他今天不要工作了。2018年8月2日装修工人李委委的询问笔录，记载：2018年8月2日14时20分许，我在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张泽社区一间农宅的厨房间里干木工活，然后突然听到一声声响，然后就到前面楼梯这里看情况，然后发现一个人脸朝上躺在地上，我发现这个人也是这里干活的，然后我就去找躺在地上的人的老乡，然后那个穿红色衣服的老乡就打了120，然后我打电话给叫我来工作的老徐，后来120来了就把伤者拉走了……今天下午第一次见到他，之前也不认识他……他脸朝上倒在地上，他身上具体什么伤我不清楚。2018年8月2日原告顾淑明的询问笔录，记载：我在上海市区办事，然后接到我姐夫徐利平的电话说，在我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八字桥村金家生产队214号的家里一个干活的小工从楼上摔下来了，我就马上从上海赶回家中，然后看到民警在场，就到派出所来了……我没有和谁签订过承包合同，因为我姐夫卖建材，认识些小工，所以我就委托我姐夫帮忙管理现场，平常现场的事情我也不插手，我就把钱给我姐夫了，让他代为管理的。受伤小工是谁叫来的，我不清楚，具体身份也不清楚。2018年8月13日，经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顾淑明(乙方)与吕根全的哥哥吕根良(甲方)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3月2日下午2时至3时,甲方的弟弟吕根全在乙方顾淑明家装璜打零工时,在二楼楼梯平台不慎摔到一楼地上,后立即拨打120送至松江区中心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现双方就赔偿事宜产生纠纷,故申请叶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予以调解。甲方提供了经公安、当地村委会等相关部门出具的证明,证明死者吕根全的父母已过世,死者未结过婚,甲方吕根良与死者吕根全是兄弟关系,故由甲方吕根良主张赔偿金。经多次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一次性赔偿甲方共计人民币陆拾伍万陆仟元整(赔偿款包括：一次性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交通费、误工费等一切费用)；2、乙方之前已预支付给甲方壹万捌仟元整,需再支付甲方陆拾叁万捌仟元整。赔偿款共分两次支付,8月13日支付贰拾叁万捌仟元整,等火化后再支付肆拾万元整。付款方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划入甲方吕根良卡上。根据原告提供的赔偿金计算清单，赔偿款包括：死亡赔偿金556,500元，丧葬费42,792元，医疗费18,000元、家属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3,7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656,000元。2018年8月13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吕根良转账238,000元。同年8月15日，原告再次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吕根良转账400,000元。审理中，双方确认被告周义华承包的房屋翻修工程包括正房屋面翻修、做天沟、现浇楼梯等内容。被告周义华主张其已经于2018年7月21日结束工程，于次日将搅拌机等工具全部撤离。被告徐利平认为被告周义华当时未将建筑垃圾清理完毕，房屋防水也是9月份才进行的，被告周义华所谓的撤场只是把工具拿到隔壁装修的房子里去了，工程并未结束。原告认为被告周义华擅自搬离的行为不能等同于已经完成房屋翻修工程并验收合格，二楼楼梯平台留下了很大的缝隙，导致危险状态一直存在，工人吕根全摔倒时，房屋翻修工程仍然在履行期。根据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及被告周义华的陈述，系争房屋为二层结构，正房二楼有两间南房，正对二楼楼梯的是东侧南房，上楼后右转可进入西侧南房。二楼楼梯平台宽度约为95厘米，西侧南房预留的门框宽度为90厘米，因为两间南房之间建有隔墙，故西侧南房预留的门框宽度大于二楼楼梯平台的宽度，导致从二楼西侧南房外出时，房门左侧地面与楼梯平台不能完全对接，两者之间存在较大的空隙，人一旦踏空就有可能直接从二楼摔至底层。被告徐利平陈述，死者吕根全是负责挑运黄沙的工人，其将黄沙放在涂料桶内，用扁担将黄沙挑运至二楼。原告表示事发后其为了平息纠纷，自愿按照农村居民标准向死者家属承担了全部的赔偿责任，并认可因未将房屋翻修及装修工程发包给具备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单位，自身也有过错。以上事实，有《工程施工合同》、《装修施工合同》、顾淑明、徐利平、李委委的询问笔录、吕根全的就诊记录、《人民调解协议书》、转账记录、现场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二人以上没有共同的意思联络，但其行为相互结合造成他人人身或者财产损害，损害结果同一不可分的侵权行为，构成多数人侵权。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原告将自有房屋的翻建、装修工程分别发包给两被告，装修工人吕根全在工作过程中不慎摔倒死亡，原告作为工程的发包人自愿向死者家属承担了全部的赔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被告徐利平作为装修阶段的承包人，在安排房屋装修时间时与翻修工程的施工时间相互交错，导致房屋翻修工程中未及时整改的安全隐患，影响到了装修阶段施工人员的生命安全，且被告徐利平对于装修人员的选任、管理较为随意，没有为劳务者提供必要、安全的工作场所，也没有对劳务者进行充分的监督和管理，故其对于装修工人的死亡后果，存在过错。负责挑运黄沙的装修工人吕根全，在工作过程中疏忽大意，未能注意作业安全，自身亦有过错。本案中，虽然没有直接的目击证人指认吕根全的跌落过程，但是从吕根全跌落的位置、受伤的程度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来看，工人在挑运黄沙的过程中，因右肩扛有扁担和黄沙桶，当房门宽度有限时，工人在通过房门时自然会向左侧借道，而事发现场二楼房门的左侧地面与楼梯平台存在空隙，又未作防护措施，故吕根全因踏空从二楼平台跌落至一楼地面而导致死亡的可能性较高。被告周义华在浇筑楼梯时存在设计缺陷，又未采取防护措施加以弥补，其虽称施工已经结束，但其未按照《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将工程交付验收且其工程质量也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验收标准，故楼梯存在的质量缺陷和安全隐患，也是导致吕根全死亡的原因之一。被告周义华辩解楼梯设计是经过原告及被告徐利平同意并且认同的，以及案外人李某某与死者吕根全之间也存在雇佣关系，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告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及赔偿金计算清单来看，原告对死者吕根全支付的各项赔偿费用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原告自愿对死者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但其在向其他责任人追索时应当将各方的责任加以区分。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确定吕根全自负40%的责任，被告徐利平承担30%的责任，被告周义华承担15%的责任，原告承担15%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利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顾淑明196,800元；二、被告周义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顾淑明98,400元。如果被告徐利平、周义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80元，减半收取2,590元，由原告顾淑明负担1,424.50元(已付)，由被告徐利平负担777元，由被告周义华负担388.5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凌莉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损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