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2民初7176号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麦锡均，男，195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开发区，委托代理人：刘小芹，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本诉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火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火村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440112080385472N。法定代表人：钟健生。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火村社区莲潭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火村社区，用户号：C1491246-2。负责人：曾杰锋。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高锦明、李正亮，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麦锡均诉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火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火村居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普通程序公开进行审理，后原告申请追加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火村社区莲潭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莲潭经济社”）为本案被告，本院经审查后允许。被告莲潭经济社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后受理其反诉申请并进行合并审理。2019年3月11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麦锡均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小芹，火村居委会及莲潭经济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锦明及李正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锡均向本院提出本诉请求：1、判令原告享有被告村民待遇；2、判令被告将每位村民应得份额（按补偿方案中列明的金额，2009年至2018年共计112504元）以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补发给原告麦锡均；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麦锡均是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火村社区莲潭社村民，在2005年担任莲潭经济副社长兼出纳员时，截留了部分仓库租金用于赌博挥霍，后被萝岗区人民法院以职务侵占罪判处了有期徒刑10年，并没收个人财产3万元人民币。后麦锡均依法缴纳了相应罚金，2017年10月18日，麦锡均刑满释放。2009年至2018年每位村民的分配款为：2009年的分配款6600元；2010年的分配款8776元；2011年的分配款11176元，2012年的分配款12576元；2013年的分配款12588元；2014年的分配款13188元；2015年分别为合作社的分配款13000元，村委会的分配款1500元以及土地基金的分配款1200元；2016年的分配款16300元；2017年的分配款10800元加4800元，合计112504元。2018年4月24日，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火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作出“追收麦锡均贪占集体公款、麦锡均服刑期间扣留其配偶的股份分红”的决定。原告认为，萝岗区人民法院已经对麦锡均的犯罪行为做出了判决，并且麦锡均服刑完毕已缴纳了3万元罚金，根据罪刑法定的原则，对于人民法院已经做出的判决之外，原告依法对村集体的股份享有的收益权，是属于公民合法的财产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障，原告享有火村村民资格，应当享有其他村民同行的村民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火村居委会与莲潭经济社针对本诉辩称：两被告不同意本诉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原告在2005年至2009年担任莲潭经济社副社长及财务出纳时，存在将莲潭经济社财物占为自有，并有萝岗区法院的生效刑事判决书确定该事实。根据火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应当对本诉原告的分红停发，并且在其刑满释放后才可以恢复其分红。由于本诉原告所侵占的财物属于集体财物，所以经济合作社以其分红进行相应的抵扣，两被告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也符合股份制章程的规定，原告起诉是错误的，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莲潭经济社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反诉被告退还自2007年2月至2010年3月担任被告副社长期间侵占的2229084.24元的集体资产，并自2010年3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反诉日为1169600.5元，抵扣被反诉人夫妻2009年-2017年分红款119086元，合计3279598.7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麦锡均自2005年4月1日至2009年3月16日期间，担任副社长兼出纳职务，负责收取物业租金和其他财务工作。2011年2月22日，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定麦锡均构成职务侵占罪，数额巨大，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没收个人财产三万元。2017年10月18日，麦锡均刑满释放。经我方核算，麦锡均在职期间，共私下收取了我方出租物业的租金1991856.08元，代收社员养老保险退保费、抚恤金、丧葬费等135927.32元，现金101300.84元，合计共2229084.24元。麦锡均在服刑期间，根据《火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的规定，暂停发放了其股份分红，在其释放后恢复了股份分红，但对其股份分红的数额用于抵扣其侵占我方的款项，共抵扣了119086元。我方为维护集体经济的权益，已多次要求麦锡均退还其侵占的集体资产款项，但其却拒绝退还。故特提出反诉，请求判如所请。莲潭经济社于庭审中变更诉求为：一、判令反诉被告退还自2007年2月至2010年3月担任被告副社长期间侵占的2229084.24元的集体资产，并自2009年3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反诉日为1302008.1元，抵扣被反诉人2009年-2017年分红款18482元，合计3512610.3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经本院释明，麦锡均表示就莲潭经济社变更的诉求愿意放弃举证与答辩期，继续开庭。麦锡均针对反诉辩称：第一，根据刑事判决书中认定与被反诉人犯罪有关的金额为1518513.08元，而反诉原告的诉求为退还侵占2229084.24元。因为案由为侵占，应按照先经过刑事审判程序，方可作出事实认定，因此被反诉人既没有侵占这些财产，也没有经过法定程序认定，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第二，针对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1518513.08元，刑事判决书中并没有判定由被反诉人承担民事方面的法律责任，而事实上这部分上的犯罪金额虽与本诉原告有关，但并非是本诉原告全部侵占，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是被本诉原告拿走的。在这个案件中，本诉原告只是出纳，支取现金既需要村委会的领导签名，还要财务钟伟波签名。本诉原告在公安侦查阶段反复陈述、强调该部分款项并非我个人使用和挥霍，在公安侦查卷的笔录中有记录，但是公安机关并未抓拿有关人员归案，并做调查也没有结果。在该案刑事审查起诉阶段，经过了两次退侦，未查清、抓捕有关责任人员，足以证明认定1518513.08元为本诉原告个人使用和挥霍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当由本诉原告个人承担。由于这犯罪引起的民事责任，尤其是在刑事判决书中没有判定由本诉原告承担和退赔的责任，也应该是刑事案件的法官考虑到事实不清的原因。第三，反诉原告提起反诉，早已超过诉讼期限，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应当在刑事判决生效后两年内提起，事隔多年，现提起反诉，已过诉讼时效，应当视为反诉人放弃对被反诉人的任何诉讼主张。经审理查明：莲潭经济社隶属于火村居委会。麦锡均及其配偶徐燕平同为莲潭经济社社员。2005年6月至2009年3月间，麦锡均担任莲潭经济社的副社长兼出纳，负责收取物业租金和其他财务工作，期间麦锡均利用其收取物业租金的职务便利，采取收取支票不入账等手段，多次截留莲潭经济社的应收租金共计1284157.08元，用于投资、赌博挥霍等。2009年3月16日，麦锡均擅自离职，并于2010年6月19日被抓获。2011年2月22日，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1）萝法刑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麦锡均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万元。2017年10月18日，麦锡均刑满释放，并已缴纳三万元个人财产。2010年1月11日，火村居委会召开社区干部会议，会议通过如下内容：“莲潭社出纳麦锡均侵占集体资金潜逃半年多时间未归，本人按股份章程规定停止股份分红，为平息民愤其妻子也停股份分红，以抵押占用集体分红款。”2009年至2018年期间，莲潭经济社共截留了麦锡均分红款共18482元，具体包含：2009年社分红1100元，2011年村人头款1200元，2012年村人头款1200元，2013年村委人头款1200元，2014年村委人头款1200元，2015年村委人头款1500元及土地基金款1200元，2016年村委人头款1500元及土地基金款1800元，2017年村委人头款2000元及土地基金款2800元。麦锡均上述期间的社分红被停发。莲潭经济社截留了麦锡均配偶徐燕平分红款共112504元。莲潭经济社发放分红款的方式为每年年初（过春节前）发放上一年度的股份分红。2004年7月17日，火村居委会（原火村村民委员会）股东代表共105人表决通过《火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莲潭经济社称其依据当中第十四条第（二）项违法犯罪人员的处罚当中第2点“被公安机关通缉追捕或受到劳教判刑的，扣发本人100%股份分红，至公安机关解除通缉令（以派出所证明文件为准）和刑满释放后才能恢复”之规定，截留了麦锡均及其配偶徐燕平的分红款。莲谭经济社与火村居委会称截留原告分红款的决定系由莲潭经济社作出，火村居委会仅系知晓，且截留的款项在被告莲潭经济社的账户内。徐燕平于2018年11月15日以火村居委会及莲潭经济社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退还其被截留的分红款112504元，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粤0112民初71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火村社区莲潭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燕平返还截留的分红款11250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莲潭经济社提交其制作的集体资金流失情况表及财务单据，称麦锡均共侵占经济社的应收租金1991856.08元，社员养老保险退保费、抚恤金、丧葬费等共135927.32元，现金101300.84元，合计2229084.24元。麦锡均对此部分证据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处理意见》、案款收据、释放证明、刑事判决书、《章程》、情况表、财务单据、分红情况说明、关联案件（2018）粤0112民初7178号案卷材料等证据及原、被告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莲潭经济社是否有权扣发并截留麦锡均的分红款；二、莲潭经济社是否有权要求麦锡均返还侵占的集体财产，及应返还金额。关于焦点一，本诉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莲潭经济社截留麦锡均分红款的依据为《火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中“被公安机关通缉追捕或受到劳教判刑的，扣发本人100%股份分红，至公安机关解除通缉令（以派出所证明文件为准）和刑满释放后才能恢复”之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及第二十条之规定，村民会议可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等事宜，而本案中，《火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为火村居委会股东代表集体表决通过，该内容并未违反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也未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应为有效，麦锡均也未举证证明该章程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故莲潭经济社有权依据章程所约定内容停发麦锡均在服刑期间的分红款。关于焦点二，集体所有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麦锡均侵占了莲潭经济社的合法财产，故莲潭经济社有权要求麦锡均返还。根据（2011）萝法刑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麦锡均侵占集体财产的总额为1284157.08元。莲潭经济社提交清单及财务单据称麦锡均侵占集体财产的总额合计为2229084.24元，但仅凭该自行制作的清单与财务单据不足以证明麦锡均侵占的集体财产的具体金额，且其主张的金额与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的金额不符，如认为麦锡均还有上述生效刑事判决书外的侵占的集体财产，根据“先刑后民”之原则，应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处理。如上所述，莲潭经济社有权扣发麦锡均在服刑期间的分红，而仅发放了其人头款18482元，而该款项已用于冲抵麦锡均侵占的集体财产，相抵扣后，麦锡均还应向莲潭经济社返还款项1265675.08元。莲潭经济社主张从2010年3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又，麦锡均仅系服刑期间的分红款被扣发，但仍享有其他的村民待遇，其也未举证证明其他的村民待遇被剥夺，故对其诉求第一项不予支持。关于莲潭经济社的诉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莲潭经济社自麦锡均服刑开始，一直以其应得的每年人头款用以冲抵应返还的集体财产，其每一次冲抵的行为均应为诉讼时效的中断，故莲潭经济社的反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本诉原告麦锡均的全部本诉请求；二、反诉被告麦锡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火村社区莲潭经济合作社返还款项1265675.08元并支付利息（以未偿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0年3月16日起计至款项全部偿还日止）；三、驳回反诉原告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火村社区莲潭经济合作社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50.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麦锡均自行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700.42元，由反诉原告莲潭经济社承担4330.42元，反诉被告麦锡均承担12670元，上述费用莲潭经济社已预缴纳，限缴费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天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布兰人民陪审员  曾祥燕人民陪审员  臧玉林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黄思楠书记员吴超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