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萧广能，男，196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萧永贵，男，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麦丽妍，广东广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寮采村第十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寮采村。负责人：萧展良，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裕操，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麟，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萧广能、萧永贵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寮采村第十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9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萧广能、萧永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并改判驳回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合同已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符合民主议事程序。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涉案《承包合同》除了有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的盖章，还有社委萧润和、萧素雄、冯玉球、萧桂周签名确认（社委即村民代表，共有5位，其中4人签名同意）。合同已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合同曾向其他社员进行过公开，符合民主程序。该社其他承包合同均采用这样的方式签订。一审法院却以发包时萧广能、萧永贵与时任社长存在亲属关系为由，而错误地推定《承包合同》违反民主程序进而认定涉案合同属无效合同。即使萧广能、萧永贵与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签订合同时，与时任社长存在亲属关系，但合同不仅有社长的签字，还有另外4名队委的签字确认，萧广能、萧永贵与队委不存在亲属关系。且当时的社长只任职到2014年中，在此之后，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就更换为现任社长。现任社长从2014年中任职至今，将近有5年时间。在此期间，萧广能、萧永贵一直按时交纳承包费，双方一直照常履行合同。使用承包地多年，承包费用也已作为分红向社员发放，社员已实际享受了收益。现任社长从2014年中任职至今，于2018年才起诉要求返还承包地，不符合常理。二、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4条的内容可知，效力性规范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了违反了上述内容的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合同不成立的规范；或者是法律及行政法规虽未明确规定违反这些禁止性规范后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但是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定后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一审判决依据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第18、19条关于议事程序的规定，并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退一步说，即使涉案合同的签订不符合该条规定的议事规则，但也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故涉案合同并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萧广能、萧永贵认为社长、队委与社员之间的关系，其实是表见代理的法律关系。第一，社长和队委均是通过民主选举产生的。涉案合同经社长及队委签名同意，其行为实际上是代社员行使权利的行为。第二，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一直以来都以社长、队委签字这种方式签订承包或租赁合同。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签订类似合同必需召开村民会议决定。第三，涉案合同于2014年1月签订。合同签订至今，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也经历了两次换届选举。若现任社长或村民认为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及队委签订合同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则作为权利人的社员本可以在合理的时间内行使追认或拒绝追认的权利。现任社长自2014年上任之后，也完全可以及时提出异议。然而，在萧广能、萧永贵承租该仓库的几年时间里，社员及现任社长都未提出异议，甚至仍照常收取承包费。再次，萧广能、萧永贵认为作为承包方，只能遵循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的交易规则签订合同，无权也无法自行召开村民会议。在既定的事实交易规则中，苛责萧广能、萧永贵以法律规定的形式签订合同，是极为不公平合理的。萧广能、萧永贵只能基于对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的信赖与其签订合同。签订合同后，萧广能、萧永贵也一直按时支付费用。综上，涉案仓库不属于违章建筑，涉案合同并未违反任何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已足以证明萧广能、萧永贵与前社长恶意串通，无权处分涉案场地。除恶意侵占土地外，萧广能、萧永贵还侵占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多达4、5处土地。倘若该丧失公平的合同继续履行，是对集体利益的重大损害。且该经济社的社员普遍对萧广能、萧永贵恶意侵占土地有怨言，若继续履行合同，不利于集体利益。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萧广能、萧永贵于2014年1月3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2、萧广能、萧永贵返还已承包的黄泥堆大荔枝园（上述土地面积约4666.62平方米）；3、萧广能、萧永贵支付承包土地的使用费共700000元（计算期间从合同签订之日至萧广能、萧永贵实际交还场地为止，暂计至起诉前，已占用53个月）；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萧广能、萧永贵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30日，寮寀村第十二经济社与萧广能、萧永贵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将土地名为“黄泥堆大荔枝树园”内属于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发包给萧广能、萧永贵使用；承包期限为2014年1月30日至2084年1月29日共计70年；承包款为每年1500元；萧广能、萧永贵可选择以年为单位交纳承包款，也可以选择一次性交纳全部应交承包款，先交款后用地。合同甲方加盖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印章，有队委萧润和、萧素雄、冯玉球、萧桂周签字。合同签订后，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向萧广能、萧永贵交付案涉土地，萧广能、萧永贵向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的账户支付承包款至2018年1月29日。诉讼中，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萧广能、萧永贵双方确认案涉土地现状与合同签订时的土地原状一致，萧广能、萧永贵没有对案涉土地进行实际建设或改造使用。另查，《承包合同》签订时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的时任社长萧永通与萧永贵为亲兄弟关系，案涉土地的承包方案没有召开村民会议讨论通过。以上事实，有《承包合同》、决议、照片、通知、证明、收据、转账凭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将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发包给萧广能、萧永贵，本案属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方案涉及村民利益，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方案应当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经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同意通过。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将案涉土地发包给时任社长的直系亲属，显然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故案涉《承包合同》应属无效。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萧广能、萧永贵应将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返还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关于土地占用费问题，萧广能、萧永贵承包案涉土地后至今没有使用，没有实际收益，故一审法院参照《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1500元/年标准即125元/月从2018年1月30日起计算至萧广能、萧永贵实际返还之日止，对于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主张超出上述标准计算的承包土地使用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与萧广能、萧永贵于2014年1月30日签订的“黄泥堆大荔枝树园”《承包合同》无效。二、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萧广能、萧永贵向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返还“黄泥堆大荔枝树园”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三、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萧广能、萧永贵向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支付土地占用费；其中2018年1月30日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的土地占用费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一审判决生效次日至实际返还案涉土地之日的土地占用费由萧广能、萧永贵逐月支付；土地占用费按每月125元计算。四、驳回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400元，由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负担5375元，萧广能、萧永贵负担25元（萧广能、萧永贵于一审判决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受理费25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萧广能、萧永贵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与萧广能、萧永贵签订涉案合同时未履行民主议定程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萧广能、萧永贵称该社有5名社委，其中有4名社委在该合同上签名，已达到村民代表的三分之二，符合民主议定程序的上诉理由。因在合同上签名的人员仅是寮采村第十二经济社的4名社委，而萧广能、萧永贵未能举证证明社委就是村民选举出来的村民代表，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因涉案合同系未履行法定程序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故萧广能、萧永贵以经济社构成表见代理，而认为代理行为有效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萧广能、萧永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萧广能、萧永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何美婷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