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芳，男，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安市青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晓珉，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阳，男，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机灵，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昱，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赠彬，男，1972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先，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春华，男，198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遂川县。上诉人刘红芳因与被上诉人张小阳、古赠彬、钟春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8）赣0803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红芳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8）赣0803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刘红芳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刘红芳没有与古赠彬、钟春华合伙，不是张小阳的雇主；上诉人刘红芳是代吉安市翔鹭实业有限公司催讨钢管租赁费，一审判决认定是收取合伙承揽外架工程的工程款错误；上诉人刘红芳支付给张小阳款项的行为属替代暂付行为，而非刘红芳自身支付其劳务费。古赠彬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均正确。一审法院已查明，此前不仅张小阳找刘红芳支付过拖欠的工资，古赠彬也找过刘红芳领款支付民工工资，一审庭审中刘红芳也认可了。如果刘红芳是去催讨钢管租赁费，其是无权结算架子工工程款的，而事实上其结算的是架子工工程款。钟春华答辩称：是刘红芳与施工方结算了架子工工程款，其也支付了张小阳工资。钟春华只是工地管理人，不是承揽人，也不是雇主。张小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合法，认证合理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小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刘红芳、古赠彬、钟春华支付所欠原告张小阳的劳务费共计111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吉安市青原区现代城商品房开发工程的开发商是江西鑫鸿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江西鑫鸿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为开发该项目，而设立了江西鑫鸿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滨江美庐项目部（以下简称滨江美庐项目部）。该项目部将1-2号楼、3-4号楼、5-6号楼、7-8号楼的土建工程分别发包给伍义元、曾保根、秦亮、刘小刚。首先动工建设的是7-8号楼，被告古赠彬承包了7-8号楼的脚手架外架工程，并于2015年3月11日，与7-8号楼土建工程总承包人刘小刚签订了《架子工包工包料合同书》。被告钟春华与古赠彬为合伙人。由于现代城商品房开发工程占用的土地是被告刘红芳所在村的土地，刘红芳因此加入到现代城的1-6号楼土建工程的脚手架外架工程承包中，与古赠彬、钟春华共同承包，但未与土建工程承包人签订脚手架外架工程书面承包合同。古赠彬为施工需要于2014年12月10日、2015年4月23日，先后与翔鹭公司签订《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与曹经兵签订《轮扣式脚手架租赁合同书》，租赁钢管、扣件、脚手架及其配件等。钟春华主要负责现场施工管理。原告张小阳等人经古赠彬、钟春华介绍，自2015年9月至2017年1月许，从事现代城1-6号楼脚手架外架工程的搭建、拆卸工作。工程完工后，张小阳与钟春华、古赠彬进行了结算，双方签署《现代城工地结算单》确认：1号楼的劳务费为140759元、2号楼的劳务费为54546.8元、3号楼的劳务费为201084.5元、4号楼的劳务费为147363元、5号楼的劳务费为205084.5元、6号楼的劳务费为147363元，合计896200.8元，在施工期间，刘红芳支付了190000元（其中转账支付105000元），古赠彬支付了594400元，合计已支付给张小阳等人劳务费784400元，尚欠劳务费111800元。被告刘红芳利用其是本地人，人缘较熟悉的优势，以古赠彬欠吉安市翔鹭实业有限公司租金为由，不经合伙人古赠彬、钟春华同意，直接与现代城1-6号楼土建工程总承包人结算脚手架外架工程款，并要求开发商滨江美庐项目部直接将脚手架外架工程款向其个人支付。到2017年10月，1-2号楼脚手架外架工程款已支付完毕，3-6号楼尚欠部分工程款。2017年10月17日，根据土建总承包人曾保根、秦亮的确认，刘红芳（乙方）与滨江美庐项目部（甲方）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兹有现代城3、4#楼曾保根欠刘红芳外架工程款66万元整，5、6#楼秦亮欠刘红芳外架工程款40万元整，总计欠款人民币106万元整，现由我公司为其代付。我公司将于2018年2月13号前付50%即大写伍拾叁万元整，小写530000.00元整。2018年6月18日前付清余款大写：伍拾叁万元整，小写530000.00元整。（甲方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后由于滨江美庐项目部未按协议书约定在2018年6月18日前付清工程款，刘红芳（乙方）又于2018年6月28日与滨江美庐项目部（甲方）签订第二份《付款协议书》约定：“兹有现代城3、4#楼曾保根欠刘红芳外架工程款66万元整，5、6#楼秦亮欠刘红芳外架工程款40万元整，总计欠款人民币106万元整，现由我公司为其代付。我公司于2018年2月10号第一次付款伍拾叁万元整，小写530000.00元整。2018年6月26日第二次付款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00元整。将于2018年9月23日前付清尾款贰拾叁万元整，小写230000.00元整。注：2017年10月17号付款协议作废（甲方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现因对拖欠原告张小阳等人的劳务费111800元应由谁支付，三被告相互推诿，一直拖欠不付，张小阳才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翔鹭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9日，注册资本500万人民币，经营范围为建筑设备租赁及销售，建材、钢管、灯具、家具销售，实业投资，箱包生产及销售。股东曾志君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股东刘传军为监事。现该公司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上述事实，有原告张小阳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刘红芳与古赠彬向原告付款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古赠彬与钟春华签字确认的《现代城工地结算单》、2017年10月17日《付款协议书》、滨江美庐项目部代曾保根和秦亮付款给刘红芳的建行客户专用回单、曾保根和秦亮分别出具的欠外架工程款的凭证、古赠彬签字确认的廖荣胜的现代城拆架工资单，以及被告刘红芳提交的古赠彬与吉安市翔鹭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滨江美庐项目部出具的《证明》、翔鹭公司出具的《证明》、古赠彬与曾志君签署的现代城钢管、扣件等租赁物结算单、古赠彬与曹经兵签订的脚手架租赁合同、2018年6月28日《付款协议书》等证据证明，经庭审质证，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但被告古赠彬对原告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的证据只能证明现代城脚手架外架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被告刘红芳，古赠彬在结算单上签字只是对事实的确认，并非实际施工人，不应承担本案清偿责任；被告钟春华认为，是原告叫其在结算单上签字，只是起证明作用，是古赠彬请其管理是每月发工资的，其他情况不清楚；被告刘红芳认为其付款给原告，是古赠彬向其借款。3、4号楼土建工程的承包人是曾保根，5、6号楼土建工程的承包人是秦亮，足以证明古赠彬是外架工程的承揽人，为了追讨租赁费其才与曾、秦结算。对被告刘红芳提供的证据，原告与被告古赠彬、钟春华均认为《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翔鹭公司出具的证明、现代城钢管、扣件等租赁结算单及脚手架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滨江美庐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与该项目部盖章确认的两份《付款协议书》相左，《付款协议书》更能反映案件真实情况；古赠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还认为，如果这些证据可以证明古赠彬是外架工程的承包人，那么的工程所有结算及款项支付都应经过古赠彬的签字确认，而不是由刘红芳代替；原告与被告古赠彬、钟春华对2018年6月28日《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两份《付款协议书》都能证明，曾保根、秦亮付给刘红芳的是外架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滨江美庐项目部出具的《证明》没有项目部负责人的签名，且其中3、4号楼和5、6号楼承包人的签名，不是曾保根、秦亮本人的签名；翔鹭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仅凭该份孤证不能证明刘红芳是该公司股东，故对被告提供的两份单位的《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刘红芳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古赠彬租赁了脚手架及配件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有依法取得劳务报酬的权利。原告张小阳等人在涉案工地从事脚手架外架工程的搭建、拆卸工作，接受劳务者应当按约定及时向原告支付劳务报酬。经被告古赠彬、钟春华与原告结算，确认被告方尚欠原告劳务费111800元，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拖欠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该劳务费应当由谁支付。首先，现代城1-6号楼脚手架外架工程款都是由被告刘红芳与各土建工程承包人进行结算，并领取了绝大部分工程款，不仅有银行汇款凭证、曾保根、秦亮出具的欠条等凭证证明，而且有刘红芳与滨江美庐项目部签订的两份《付款协议书》为证。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刘红芳收取了脚手架外架工程款，理应承担支付脚手架外架具体施工人员的劳务费用。刘红芳辩称其是收取钢管、扣件等租赁费，因出租钢管、扣件等租赁物的出租人是翔鹭公司，而不是刘红芳个人。刘红芳称其是翔鹭公司股东，其是以股东身份催收租赁费的，与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翔鹭公司股东为曾志君、刘传军不符。故刘红芳不具有向古赠彬收取租赁费的主体资格，刘红芳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其次，被告古赠彬、钟春华应对支付原告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一是原告等人不仅是古赠彬、钟春华请来施工的，在施工期间，古赠彬又向原告支付了劳务费594400元，而且完工后，也是由古赠彬、钟春华与原告对工程施工劳务费进行结算确认；二是古赠彬不仅与原告结算施工劳务费，而且对1-2号楼脚手架外架另一具体施工人廖荣胜的劳务费也进行了结算并签字确认；三是如果古赠彬、钟春华不是工程承包人，而是现场管理人，但其至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受谁雇佣或者委托从事现场管理工作，其劳动报酬又是由谁支付？钟春华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是受古赠彬雇佣，由古赠彬发工资，而第二次庭审时又说是刘红芳发工资，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第四，如果古赠彬不是脚手架工程承包人，他就没有必要先后向翔鹭公司、曹经兵租赁钢管、扣件和轮式脚手架，并在2018年2月9日还与翔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志君结算其租赁的钢管、扣件等。综上，被告刘红芳、古赠彬、钟春华为现代城1-6号楼脚手架外架工程的合伙承包人，只是后来刘红芳违背合伙人的共同意思，单独与土建工程承包人结算工程款，并直接到开发商滨江美庐项目部领取工程款，但这为合伙人内部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三被告为合伙承包关系。古赠彬、钟春华认为自己只是工程现场管理人，与本案事实不符，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我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因此，被告刘红芳、古赠彬、钟春华依法应当连带支付原告张小阳的劳务费。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劳务费1118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古赠彬、钟春华、刘红芳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红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小阳劳务费111800元；二、被告古赠彬、钟春华对前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0元，减半收取计1270元，由被告古赠彬、钟春华、刘红芳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刘红芳向本院提交了八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八组证据中关于证明刘红芳为钢管租赁公司隐性股东的部分与本案无关，即使刘红芳是钢管租赁公司的股东，也不能证明其就不是架子工程的合伙人，故不予采信。该八组证据中的证人证言，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当事人没有申请出具证言的证人出庭作证，无法确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故亦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期间刘红芳向法院提交的2017年10月17日其与滨江美庐项目部签订的《付款协议书》载明，“3、4#楼曾宝根欠乙方刘红芳外架工程款66万元整，5、6#楼秦亮欠乙方刘红芳外架工程款40万元整，总计欠款人民币106万元整，现由我公司为其代付”。一审期间刘红芳向法院提交的曾宝根2017年10月13日书写的《欠条》中载明，“今欠刘红芳作现代城3#、4#楼外架工程款计人民币陆拾陆万元正”。刘红芳所收取的款项，均未转入吉安市翔鹭实业有限公司账号上，而是转入了刘红芳的个人账户。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刘红芳究竟是不是被上诉人古赠彬、钟春华所承包外架工程的合伙人。刘红芳上诉称，其没有与古赠彬、钟春华合伙承揽外架工程，其是代吉安市翔鹭实业有限公司催讨钢管租赁费，而非收取合伙承揽的外架工程款。本院认为，根据刘红芳自己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2017年10月17日其与滨江美庐项目部签订的《付款协议书》及2017年10月13日曾宝根书写的《欠条》，均载明是欠刘红芳“外架工程款”，而如果外架工程仅是古赠彬、钟春华所承揽，刘红芳不是外架工程的合伙人，那么其应无权结算和收取外架工程款。刘红芳主张其是代吉安市翔鹭实业有限公司收取钢管租赁费，但如果其不是外架工程的合伙人，其应在古赠彬、钟春华结算清楚了外架工程款的情况下，经过古赠彬、钟春华同意并确认所欠钢管租赁费具体数额后，再由承建楼房的施工方协助扣除相应款项支付给吉安市翔鹭实业有限公司。而刘红芳所提供的证据却显示是其自己与承建楼房的施工方直接结算并收取了外架工程款，且其所收取的所有款项并未转入吉安市翔鹭实业有限公司的账户上，而是转入了刘红芳的个人账户。况且，即使刘红芳是吉安市翔鹭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也不影响其成为外架工程的合伙承揽人。因此，刘红芳的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刘红芳上诉还称，其不是张小阳的雇主，其支付给张小阳款项的行为属替代暂付行为，而非刘红芳自身支付其劳务费。本院认为，根据刘红芳所陈述的上诉理由，其是代吉安市翔鹭实业有限公司收取钢管租赁费，那么即使是用钢管租赁费代为支付张小阳工资，其代付主体也应是钢管租赁费的所有人吉安市翔鹭实业有限公司而非刘红芳，且该代付行为应由古赠彬、钟春华的授权委托并认可。而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古赠彬、钟春华并不认可委托了刘红芳代付张小阳工资，刘红芳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接受了古赠彬、钟春华的委托代付张小阳工资，张小阳、古赠彬、钟春华也认为刘红芳不是代付工资而是作为外架工程的合伙承揽人支付其工资。因此，刘红芳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刘红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6元，由上诉人刘红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忠审判员  杨思铭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