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海北建设大道南自编2至6号办公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551730384E。法定代表人：崔伟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生，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霖，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炎清，女，196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冬雪，广东鼎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炎清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3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国昌公司无需支付以64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0日止、以64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86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86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29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罚息予吕炎清；2.吕炎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国昌公司向吕炎清支付以未付回购款为本金、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后，不应再向其支付罚息。利息已足以补偿吕炎清的损失，加收罚息有违公平合理原则。即使要支付罚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的罚息过分高于吕炎清的实际损失，且其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实际损失，降低罚息。被上诉人吕炎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昌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全部予以驳回。（一）国昌公司和吕炎清签订的《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书》（以下简称回购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在回购款协议中明确确定了具体支付回购款的期限、回购款利息，同时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罚息，属于对国昌公司违反回购款协议逾期支付回购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现国昌公司逾期支付回购款，应依约承担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二）即使罚息和涉案利息合并计算，也未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属合法请求，国昌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应预料到违约后果。（三）国昌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无理滥诉，诉讼费应由国昌公司承担。吕炎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国昌公司支付余下回购款365000元；2.国昌公司向吕炎清支付以365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3.国昌公司支付以全部回购款43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的双倍即8.7%计算的罚息；4.全部诉讼费用由国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5日，吕炎清（乙方）与国昌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建设大道与广州市环城高速交汇处东南角地块的国昌?新城市广场C1015的物业及配套场地租给乙方有偿经营使用；铺位建筑面积约30.4平方米；使用期限为20年，自甲方将场地交付给乙方次日起计算使用期；乙方在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内向甲方缴纳的场地使用费总额为430000元，乙方支付首期款为129000元，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二十五日内支付172000元，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九十日内支付129000元；甲方应在2011年12月31日前将该物业交给乙方装修；乙方应当在接收物业10日内将装修方案报甲方审核备案，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能实施；乙方应按物业的建筑面积和制定的收费标准支付物业管理服务费以及照明、空调、电梯等设施产生的水、电等公摊费用；若乙方未按期支付场地使用费、物业管理费或公摊费用的，每迟延一日按欠费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使用期限届满时，如双方未能就续约达成一致，本合同自使用期限届满且双方结清债权债务时终止履行；等等。2012年1月1日，吕炎清（乙方）与国昌公司（甲方）签订了《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补充协议书》。2012年9月27日，吕炎清（乙方）与国昌公司（甲方）又签订了《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鉴于物业实际交付时间发生变更，经过双方一致协商，达成补充协议，《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约定“甲方应在2011年12月31日前将该物业交给乙方装修”变更为“甲方在2012年10月31日将该物业交给乙方，合同约定的场地使用期限为2012年11月1日起至2032年10月31日止”；《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补充协议书》部分内容变更为“乙方有权在物业交付后五年届满时书面通知甲方解除《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但该书面通知乙方应当在物业交付后五年届满时提前180天送达甲方；甲方收到乙方书面通知后，《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即可在物业交付后五年届满之日自动解除，双方合同权利义务自动终止，该物业由甲方收回。甲方应在收回物业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将原合同项下的全部使用费无息退还乙方；如乙方未在物业交付后五年届满前提前180天行使合同解除权，《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不得解除”；为便于实现项目统一经营管理，乙方同意自取得该物业使用权之日起五年内，将该物业委托甲方授权属下的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大沥分公司行使该物业的委托经营管理权，委托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具体委托合作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以双方订立的《国昌?新城市广场委托经营合同》约定为准；等等。2017年12月28日，吕炎清（乙方）和国昌公司（甲方）签订回购款协议，约定：甲方应付430000元回购款予乙方，并按以下时间分期支付：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15%，即64500元；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15%，即64500元；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20%，即86000元；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20%，即86000元；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30%，即129000元；分期支付期间，乙方回购款利息按年利率10%分期计算，上述利息于2018年10月30日前与最后一笔款项同时全部付清给乙方，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算至全额付清回购款之日止；如甲方延期支付回购款，甲方则按应付乙方回购款总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罚息，在甲方未付清乙方回购款总额及利息之前，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变卖或抵押属于乙方的场地使用权，铺位和场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乙方选择本方案后，不得另行要求变更选择其它和解方案，甲方也不得要求乙方变更选择其它和解方案。上述协议签订后，国昌公司仅于2018年1月10日向吕炎清支付了第一期回购款65000元，之后未再支付，致吕炎清在2018年7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吕炎清、国昌公司签订的回购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至法庭辩论终结时止，国昌公司已拖延支付第二期、第三期、第四期回购款，虽然回购款协议中约定的第五期回购款支付期限在法庭辩论终结时尚未届满，但国昌公司明确目前并无能力向吕炎清支付第二期、第三期、第四期回购款，也无具体的资金筹措计划，考虑到剩余回购款的支付期限较短，一审法院对吕炎清主张国昌公司根本无能力按约定期限支付回购款的意见予以采信，并对吕炎清请求国昌公司支付剩余回购款36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国昌公司辩称吕炎清无权要求支付未届履行期限的第五期回购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国昌公司辩称在计算国昌公司应退还吕炎清的回购款中应扣减吕炎清委托国昌公司经营期间的相应使用费用的意见，因根据回购款协议的内容可知，该协议本身即系因国昌公司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履行《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而由双方就回购款支付事项达成的协议，在该协议中，双方已经协商一致确认国昌公司应付吕炎清的回购款总额为430000元，并就分期支付及相应的付款时间、金额等事项均作了具体约定，显见双方就协议内容已经过充分磋商，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内容、履约能力等亦均已有充分的认知和判断，国昌公司已支付的经营回报款属国昌公司使用场地的对价，现其以双方在履行委托经营合同过程中吕炎清已取得相应的经营回报收益，国昌公司经营期间实际经营困难、无力按原约定履行支付回购款义务等为由要求变更回购款协议中国昌公司应付回购款数额明显于理不合、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回购款利息问题，因吕炎清、国昌公司对回购款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已有明确约定，且明确约定从2017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故一审法院对吕炎清请求国昌公司以365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继续计付利息予吕炎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回购款罚息问题，因吕炎清、国昌公司在回购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具体支付回购款的期限，同时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罚息，属于对国昌公司违反结算协议逾期支付回购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现国昌公司逾期支付回购款，应依约承担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国昌公司应支付自逾期之日起以未付款项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罚息予吕炎清，即64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同月10日止，以64000元（第一期、第二期应付回购款129000元-已付款65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86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86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29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罚息。吕炎清请求以43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罚息有失公平合理，超出一审法院核定的罚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国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回购款365000元及以365000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予吕炎清；二、国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64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同月10日止、以64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86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86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29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罚息予吕炎清；三、驳回吕炎清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45.14元，减半收取计3722.57元（吕炎清已预交），由国昌公司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吕炎清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722.57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吕炎清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国昌公司应否向吕炎清支付回购款协议约定的罚息。吕炎清与国昌公司签订的回购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回购款协议的约定，国昌公司应分期向吕炎清支付回购款，若其逾期付款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罚息。现国昌公司未能按照回购款协议的约定向吕炎清支付回购款，已经构成违约，国昌公司应承担向吕炎清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国昌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已判决其以未付回购款为本金按10%的利率向吕炎清支付利息，故其无须再支付约定的罚息。但本院认为，回购款协议中关于10%的利息约定，系国昌公司为了履行回购义务而与吕炎清重新达成的支付性条款而非违约责任条款，该条款中约定的10%利息属于国昌公司应向吕炎清支付的回购款的组成部分，故国昌公司不能据此免除其另行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国昌公司主张即使要支付罚息，也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吕炎清的实际损失，但回购款协议明确约定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在国昌公司无证据证明约定的罚息过分高于吕炎清的损失的情况下，国昌公司应按照回购款协议的约定履行，故本院对国昌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健南审判员  徐允贤审判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黄清怡书记员何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