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刑终8号原公诉机关瑞丽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弄成，男，1962年11月5日生于云南省瑞丽市，景颇族，小学文化，务农，住云南省瑞丽市。2017年11月15日因涉嫌犯强奸罪被瑞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丽市看守所。辩护人尹加才，云南宝励律师事务所律师。瑞丽市人民法院审理瑞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石弄成犯强奸罪一案，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作出(2018)云3102刑初1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石弄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被害人隐私，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宏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芦小宽、罗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石弄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11月12日19时许，被告人石弄成来到位于瑞丽市的被害人董某1家中，先与董某1闲聊，后又强行将董某1拉到房子边上，欲与董某1发生性关系，但未得逞。上述事实，一审以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石弄成违背妇女意志，在他人因独自居住且所处位置偏僻而预测无人搭救，同时担心名声被毁，故而不敢反抗的情况下，强行欲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被告人石弄成虽着手实行犯罪，但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石弄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判决宣告后，上诉人石弄成不服，上诉称（1）原审认定其强奸，事实不清。审理查明事实为未遂，与公诉机关指控强奸既遂不一致，存在严重差异。（2）被害人董某1在上诉人离开现场后，直接到村民小组长家闲谈，并没有提到上诉人强行与其发生性行为，在案发后两天才报警，原因及理由不清。（3）实施强奸行为的犯罪事实不清。一是采用暴力手段或精神强制不明确。二是被害人陈述前后不一致。对其本人的衣物是否被脱光，是体外射精还是体内射精。三是被害人陈述的物证位置与侦查机关提取的物证位置不一致。（4）原审排除了部分证据的采信，认定上诉人犯罪的证据只剩下被害人的两次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形成完整锁链。（5）原审认定上诉人强奸未遂，却没有依照法律规定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据此，请求按疑罪从无的原则，宣告上诉人无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意见相同。庭审中，上诉人石弄成还提出，之前在侦查阶段受过刑讯逼供，被侦查人员用棍棒殴打致腿部受伤，至今仍有伤痕。二审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1）一审认定与公诉机关指控的情节不相符，并不等于事实不清。被害人在两天后才报案，符合被害人作为一名老年妇女，承受着道德压力，担心名声被毁的心理特征。（2）法律允许通过人的行为表现判定主观心态，原判认定因被害人居住环境偏僻而被上诉人利用，不一定要使用暴力。据此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用，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二审认定的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一、书证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石弄成的身份情况。2.病情证明书一份。证实被害人董某1于2017年11月14日的妇检结果为外阴产型，阴道畅，壁光滑，宫颈光滑，外阴及阴道未见明显破损。3.被羁押人员体表检查登记表。证实2017年11月15日，石弄成在羁押前的体检过程中，并未发现与四肢、皮肤在内有异常情况。二、证人证言1.侦查人员出具抓获经过。证实瑞丽市公安局勐秀边防派出所民警于2017年11月14日16时许，接到董某1的报案，称其于2017年11月12日16时许，在家中被石弄成强奸。民警于2017年11月15日8时30分许在瑞丽市成。2.证人董某2、陶某、李某1均证实，董某1独住，为人和善。李某1还证实董某1和石弄成偶尔也会开玩笑。2017年11月12日21时左右，董某1到其家中，与其家人聊家常。其事后打电话问董某1，为什么当时不向其说被强奸一事。董某1说有小辈在场，羞于说出口。3.证人李某2作为本案的现场勘验人，证实其与李某4负责物证提取等工作。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出现“杨某”的名字系制作中因检查疏忽出现的笔误。勘验现场当天上午，其一行在草丛里、松树林里分别找到了“T恤”和裤子，之后进行了照相固定、提取。其中，在松树林里发现的裤子裆部有破损，公诉机关出示照片中的裤子正是现场勘验时提取的那条裤子。勘验现场时，除草丛里、松树林里分别有“T恤”和裤子外，房子外面还有衣服在晾晒。勘验现场当天下午，其还对被告人进行了血样提取，但未发现被告人身体有伤痕或行动有不便。4.证人喊卯的证言，其曾用名为“王晓卯”，自2013年起工作于瑞丽市公安局刑侦大队，负责内勤工作。本案勘验现场时，其作为见证人跟着李某2、李某3现场，参与了勘验的全程。当天在现场提取了T恤、长裤、内裤。除此之外，其还见到现场晒有衣服。其曾看过现场勘验笔录，里面的内容属实。5.证人周某证实，被害人报案后，派出所里将本案立为刑事案件。之后，根据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的户口证明，其一行人前往被告人家对被告人实施抓捕。抓捕中仅使用过手铐一副，且被告人的妻子也在现场。本案的现场勘验是其联系瑞丽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现场勘验时，刑侦大队来的人是李某2、李某4及一名女子，其和茶学林也作为现场保护人参与了现场勘验。本案，将石弄成送交看守所羁押时做过体检，其间没有出现问题。办案过程中侦查人员也没有对石弄成进行殴打。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董某1陈述，2017年11月12日19时许，石弄成牵着狗到其家中。二人闲聊中，石弄成摸其胸部及裆部，并在拉扯中将其裤子撕烂。之后，石弄成提议上床睡觉，想拉其去房间。但其拒绝，并不让石弄成进其家中，在门口外面将一只手扶着门框抵着石弄成。石弄成又提议在外面睡。其仍拒绝。之后，石弄成强行将其扶着门框的手扳开，将其拉到房子边上。在房子边上，其和石弄成打架，但打不过石弄成。之后，石弄成将其按倒在地，褪去二人的衣物，摸其胸部，并将生殖器放入其体内。十几分钟后，石弄成说要射精，其将石弄成踹开。石弄成在体外射精后又打算将生殖器放入其体内，但未果。其害怕被石弄成杀害，便假意让石弄成等其休息两天再来。石弄成离开后，其清洗了身体，并将案发时所穿衣裤丢到屋外地上，直到辨认现场时都未再动过丢弃衣裤的位置。整个过程中，其不敢叫，怕一叫名声就毁了。其在石弄成说话时，从石弄成口中闻到一点酒味。其身上有被石弄成捏紫的地方。其本来因为害羞没有报警，但之后其阴道疼，吃药仍止不了，便还是告诉了家人。家人便带着其报案。四、被告人供述及辩解（附同步录音录像）被告人石弄成供述，董某1的丈夫很早以前就死了，她独自住在木那村。2017年11月12日，其晚饭过后去遛狗，晚饭时曾饮酒。当天19时许，其途经董某1家，见她在家，便去与她闲聊、玩笑。期间，其向董某1提议发生性关系，并用手摸她的裤裆。她答复“老了，不很想了”。之后，其用手去拉董某1的右手，想和董某1去房间的床上发生性关系。但董某1说：“那点搞不得，我们汉族这些地方搞不得”。其听后又将董某1拉去房屋背阴处。待董某1和其的衣物全都褪去后，其用手摸董某1的胸部、裆部。但董某1说腰疼。其便起身离开。董某1还让其过两天再来。整个过程中，其没有弄伤董某1，没有撕烂董某1的裤子，其生殖器没有插入，也没有射精。董某1没有反抗。办案单位向其出示照片中的衣物均不是董某1案发当时所穿衣物。五、法医生物物证鉴定文书证实（1）从案发现场提取的烟头中检出男性个体DNA，但不是来源于石弄成。（2）从案发现场提取的衣服、内裤上所粘附的可疑斑迹及董某1阴道拭子中，均未检出阳性DNA扩增产物，不能与其余样本进行比对。六、检查及辨认笔录（附辨认照片）侦查机关对被告人人身进行了检查，未查到任何违禁物。被告人石弄成及被害人董某1均辨认出案发地点即瑞丽市勐秀乡户兰村公所木那村25号董某1家中。经照片混同辨认，被告人石弄成及被害人董某1均能相互辨认。上述证据，上诉人石弄成及辩护人对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提出异议，认为不真实，部分证人证言证实的是被害人的一贯表现，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关于被害人陈述与被告人供述，对是否自愿发生性关系和有无发生虽有完全相反的内容，但被害人对发生性行为有过拒绝的表示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违背妇女意志。对上诉人供述称双方自愿发生性关系的内容不予采纳。至于证人证言中，关于被害人的平时表现与案件无关，但证人证言证实内容中关于被害人独居这一事实，与被害人在所处环境下的精神强制有关联。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异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石弄成构成强奸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关于受到刑讯逼供，至今仍有伤痕的辩解，曾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出。一审以其于2017年11月15日，石弄成在羁押前的体检过程中，并未发现与四肢、皮肤在内的异常为由，其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的要求不予采纳。二审认为，一审处理并不无不当。而一审依据证据认定的事实，只能是法律事实，一审认定了指控的强奸事实成立，但采纳被告人供述予以认定犯罪未遂形态，并不等于事实不清。至于被害人在两天后才报案，符合被害人作为一名农村老年妇女，担心名声被毁，内心冲突和矛盾的心理特征，不能以此否认事实。因一审认定未遂属有利于被告人的从轻情节，二审不作评判，但一审量刑时未能更好地体现从轻或减轻处罚，应予纠正。对其及辩护人就该部分情节提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鉴于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在庭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认罪书，具有悔罪表现。据此，一审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定性准确，但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2018)云3102刑初133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二、撤销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2018)云3102刑初133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石弄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5月14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瑶审判员 陈 丽审判员 滇自辉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生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