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02民初6638号 原告：栖霞市桃村镇贝贝佳幼儿园，住所地桃村镇。 负责人：于江水，园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乃一，山东鑫士铭（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悠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陆长军，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永红，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北京红缨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侯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妹，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莹，工作人员。 原告栖霞市桃村镇贝贝佳幼儿园（以下简称贝贝佳幼儿园）与被告山东悠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公司（以下简称悠久公司）、第三人北京红缨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红缨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贝贝佳幼儿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乃一、被告悠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永红、第三人北京红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妹、庄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贝贝佳幼儿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解除贝贝佳幼儿园与悠久公司于2018年5月7日签订的《红缨悠久（Yojo）幼儿园联盟区域合作商品牌服务合同》；悠久公司返还贝贝佳幼儿园服务费98000元；诉讼费用由悠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7日，贝贝佳幼儿园与悠久公司签订《红缨悠久（Yojo）幼儿园联盟区域合作商品牌服务合同》，贝贝佳幼儿园加盟由第三人北京红缨公司授权悠久公司开展加盟服务的红缨悠久幼儿园联盟品牌合作项目，合作期限三年，三年服务费合计98000元。贝贝佳幼儿园依约支付了服务费。合同履行过程中，悠久公司运营混乱，短时间内频繁更换缺乏从业经验的督导，未能按合同约定对贝贝佳幼儿园进行培训及业务指导，造成贝贝佳幼儿园至今未能正常开展相关业务。同时，悠久公司在开展加盟业务时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悠久公司上述违约行为，致使双方所签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 被告悠久公司辩称，贝贝佳幼儿园起诉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而且悠久公司也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了一定的合同义务，所以不应予以解除。据查，贝贝佳幼儿园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服务费，在贝贝佳幼儿园补足相应服务费后，悠久公司仍愿意继续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服务。退一步讲，即使贝贝佳幼儿园起诉解除的理由成立，而且贝贝佳幼儿园也全额支付了相应服务费的情况下，但是按照双方签订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以及剩余的服务期限，贝贝佳幼儿园要求全额返还服务费不能成立，应按照一定的比例予以返还。 第三人北京红缨公司述称，对贝贝佳幼儿园与悠久公司之间签订合同、合同履行情况以及付款情况均不清楚。北京红缨公司与悠久公司是合作关系，北京红缨公司授权悠久公司在指定区域使用“悠久（Yojo）幼儿园联盟”品牌，并允许其对外以自己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合作合同。悠久公司发展了四十多家幼儿园，有二十多家幼儿园向北京红缨公司反映悠久公司没有提供服务，因为悠久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换人，所以希望不再由悠久公司为合作幼儿园提供服务。北京红缨公司接到多家幼儿园反映后，到悠久公司协调与加盟幼儿园的纠纷，但是没有协调成功。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悠久公司作为甲方、贝贝佳幼儿园作为乙方于2018年5月7日签订《红缨悠久（Yojo）幼儿园联盟区域合作商品牌服务合同》，鉴于悠久公司已与北京红缨公司达成红缨悠久幼儿园联盟品牌区域合作关系，成为红缨悠久幼儿园联盟品牌合作项目的区域发展服务商，且悠久公司已向贝贝佳幼儿园出示北京红缨公司对其出具的授权文件等，双方就贝贝佳幼儿园加入红缨悠久幼儿园联盟项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悠久公司为贝贝佳幼儿园提供本合同约定服务内容，贝贝佳幼儿园向悠久公司支付相应服务费用，合作期限为自2018年5月7日起至2021年5月6日止，共3年，服务费合计98000元，合同签订时贝贝佳幼儿园向悠久公司支付三年服务费，合作期满后十日内支付续约服务费，逾期未能支付服务费，将自动终止服务；贝贝佳幼儿园对其幼儿园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悠久公司为幼儿园设立、教学、管理提供指导、培训服务，悠久公司每年派遣培训师前往贝贝佳幼儿园进行加盟入园现场指导2次，每年对所在区域内所有联盟园集中进行区域培训2次，悠久公司提供Yojo幼儿园联盟红缨教育专供教材的使用指导与培训，为贝贝佳幼儿园及时提供最新资讯，搭建各地联盟幼儿园的沟通平台；双方均应当严格履行合同约定条款，如悠久公司违反本合同约定，则贝贝佳幼儿园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并按照悠久公司违约程度的不同，要求悠久公司退还一定比例的费用，退还费用的总额不超过悠久公司已收取的费用总额；如贝贝佳幼儿园违反约定，悠久公司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已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并保留要求贝贝佳幼儿园赔偿经济损失的权利；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8年5月6日，贝贝佳幼儿园向悠久公司支付定金3000元。2018年5月9日，贝贝佳幼儿园负责人于江水向史苗苗银行转账95000元。悠久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5月19日对贝贝佳幼儿园进行了培训督导。 北京红缨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向包括贝贝佳幼儿园在内的青岛、烟台区域联盟幼儿园发送通知，载明即日起红缨公司与原青岛、烟台区域“Yojo联盟”项目品牌区域合作商悠久公司终止合作关系，原发给悠久公司的授权文件已经失效。 2018年10月30日，贝贝佳幼儿园诉至本院，请求处理。 另查明，2016年4月24日，悠久公司与霍尔果斯市红缨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坚持霍尔果斯红缨公司)签订协议，鉴于霍尔果斯红缨公司已经取得北京红缨公司关于北京悠久幼儿园联盟品牌经营项目的完整授权，霍尔果斯红缨公司有权在中国境内以北京悠久名义对外开展北京悠久幼儿园联盟品牌合作业务，双方就北京悠久幼儿园联盟品牌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霍尔果斯红缨公司授权悠久公司在青岛市、威海市共计9个区、县、县级市范围内使用北京悠久品牌及相关品牌服务，合作期限自2016年5月20日起至2021年5月19日止，合作费用共计98万元；合作期限内，如悠久公司需变更名称、地址、投资人或法定代表人，应提前60日向霍尔果斯红缨公司提交书面变更说明，如变更后内容不违背品牌使用规范且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双方签署协议变更本合同相关内容，变更协议未签署悠久公司按变更后的内容对外开展活动并使用北京悠久品牌的，视为违约，霍尔果斯红缨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合同；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6年12月27日，悠久公司与霍尔果斯红缨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授权区域变更为青岛市、烟台市福山区（其下属的4个乡镇）、海阳市（其下属的10个乡镇）、莱阳市、威海市乳山市、环翠区、荣成市及以上级别城市城区范围及以第三人已经加盟的红缨连锁幼儿园为圆心半径三公里的区域，合作期限变更为2017年3月2日起至2022年3月1日止，合作费用变更为104万元，等等。 霍尔果斯红缨公司系北京红缨公司注册成立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悠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李娜，后于2018年8月31日变更为现任法定代表人陆长军。 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贝贝佳幼儿园提交的悠久公司人事调整告知函复印件。贝贝佳幼儿园提交悠久公司人事调整的告知函复印件，称该告知函系悠久公司通过微信群向各加盟幼儿园发的，告知函落款处盖有悠久公司全称的印章，且有与悠久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陆长军相似的签字，告知函主要内容为因该公司总经理杜林刚缺乏服务意识等事由，解除与其聘用合同，由新任总经理陆长军全权接手管理经营；史苗苗在与悠久公司合作期间与其丈夫付绍东在悠久公司青岛办公地址注册“青岛红缨悠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并私扣悠久公司公款7万余元，悠久公司已于2018年7月25日起解除与史苗苗于2017年1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实现和解，等等。贝贝佳幼儿园据此主张悠久公司自认因服务不到位、运营混乱，对运营团队进行调整。 悠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史苗苗、付绍东并非悠久公司工作人员，且贝贝佳幼儿园将服务费支付给史苗苗，并没有支付给悠久公司。 对此，本院认为，关于该告知函，其虽系复印件，但从形式要件来看，复印件中的悠久公司全称印章及其署名陆长军的签字，经比对悠久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印章及送达回证及询问笔录上陆长军签字，具有高度一致性；从内容上来看，告知函中称陆长军全权接手管理经营悠久公司，落款时间是2018年7月26日，结合陆长军于2018年8月31日变更为现任法定代表人，其时间节点上具有一致性；北京红缨公司当庭陈述及其向包括贝贝佳幼儿园在内的合作幼儿园所发通知可进一步印证，北京红缨公司作为品牌权利人及霍尔果斯红缨公司的母公司，决定解除与悠久公司的合作关系；在一审辩论终结后，北京红缨公司向本院邮寄了霍尔果斯红缨公司向悠久公司邮寄的终止函复印件，该终止函复印件加盖了霍尔果斯红缨公司印章，霍尔果斯红缨公司以悠久公司擅自变更投资人/法定代表人为由要求解除与悠久公司所签的区域合作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综合上述因素分析，对于贝贝佳幼儿园主张的该告知函的内容予以采信。 以上事实，有品牌服务合同、收款收据、转账记录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即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即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悠久公司经北京红缨公司全资子公司霍尔果斯红缨公司授权，在贝贝佳幼儿园所在区域成为红缨悠久幼儿园联盟品牌合作项目区域发展服务商。贝贝佳幼儿园与悠久公司于2018年5月7日签订的品牌服务合同约定，经北京红缨公司授予贝贝佳幼儿园为红缨悠久品牌联盟幼儿园，悠久公司为贝贝佳幼儿园提供该合同约定的指导、培训等服务内容，贝贝佳幼儿园支付服务费，故本案的品牌服务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该品牌服务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而成，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和内容均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可见，特许经营合同的一个主要特征在于，特许人与被特许人在信息获取上的不对称，被特许人主要依据特许人提供的信息来判断、决定是否进行加盟，因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了特许人负有真实、准确、全面的披露信息的义务，且特许人在推广宣传活动中不得有欺骗、误导的行为，不得有宣传被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收益的内容，其目的就是保证被特许人在掌握特许人真实信息的基础上做出正确、合理的商业投资判断，以防止商业欺诈，促进公平交易。 本案中，贝贝佳幼儿园依照品牌合作合同约定通过交纳定金及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约定的服务费金额，且根据悠久公司人事调整的告知函可知，悠久公司与史苗苗间签有合作协议，双方系合作关系，贝贝佳幼儿园有理由相信将款项交纳给史苗苗就是交纳给悠久公司，且史苗苗向贝贝佳幼儿园提供了加盖悠久公司印章的品牌服务合同及收据，悠久公司并提供了部分服务。因此，可以认定贝贝佳幼儿园已经按照品牌合作合同完成了支付服务费的义务。 在品牌合作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悠久公司经营管理问题及更换法定代表人等因素，导致对包括贝贝佳幼儿园在内的合作幼儿园的指导及培训工作无法正常跟进，且对悠久公司品牌授权方霍尔果斯红缨公司及其母公司北京红缨公司决定解除与其签订的合作合同并终止授权，无论霍尔果斯红缨公司终止函是否送达悠久公司，亦无论双方区域合作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均已明确表明授权方及合作方解除合作合同、终止授权的态度。另外，悠久公司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在贝贝佳幼儿园向悠久公司交纳合同约定的服务费后方可继续履行合同提供服务，而作为与悠久公司签订品牌合作合同的贝贝佳幼儿园，其签订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因此，双方所签品牌合作合同应当予以解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同时，根据品牌合作合同约定，如悠久公司违反本合同约定，则贝贝佳幼儿园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并按照悠久公司违约程度的不同，要求悠久公司退还一定比例的费用，退还费用的总额不超过悠久公司已收取的费用总额。对此，综合考虑悠久公司在合作之初提供了教师培训等服务，结合悠久公司的违约程度，酌定由悠久公司返还贝贝佳幼儿园服务费的80%为宜，即78400元。 综上，贝贝佳幼儿园部分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栖霞市桃村镇贝贝佳幼儿园与被告山东悠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公司于2018年5月7日签订《红缨悠久（Yojo）幼儿园联盟区域合作商品牌服务合同》； 二、被告山东悠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栖霞市桃村镇贝贝佳幼儿园服务费78400元； 三、驳回原告栖霞市桃村镇贝贝佳幼儿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原告栖霞市桃村镇贝贝佳幼儿园负担490元，被告山东悠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公司负担17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褚衍文 人民陪审员  刘景龙 人民陪审员  丛日国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谭惠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