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2民初7435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华洋海昊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定泗路北侧雅安商厦x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法定代表人：舒明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华，北京市问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建联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葛布店北里x号东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法定代表人：李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立伟，北京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鹏，男，北京中建联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职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华洋海昊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洋海昊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建联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联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洋海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舒明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华，中建联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洋海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建联艺公司立即支付所欠华洋海昊公司石材款183118.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建联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华洋海昊公司与中建联艺公司口头商议，就中建联艺公司承接的朝阳区十里河山水文园住宅楼维修工程由华洋海昊公司供应石材。后华洋海昊公司按照中建联艺公司的要求供应了总价为394599.63元的石材，但中建联艺公司仅支付石材款254420元，尚欠140179.63元。2017年4月14日，双方就该项目的石材供应事宜签署了正式《采购合同》，约定由华洋海昊公司继续向中建联艺公司供应石材。此后，根据中建联艺公司的要求又供应石材73938.7元，中建联艺公司仅支付石材款31000元，余款至今未付。因此，中建联艺公司就该项目共欠华洋海昊公司石材款183118.33元。华洋海昊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中建联艺公司辩称：不同意华洋海昊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采购合同》第三条约定，石材价格为综合单价，包含石材材料费、切板、排版、防护等费用，故华洋海昊公司在送货时加工的费用应当扣除。2016年4月，双方达成协议，石材价格为综合单价，但当时没有签订协议，后来双方签订书面协议固定了石材价格。华洋海昊公司为中建联艺公司的两个项目供应石材，其中涉及本案的山水文园项目供货49534元，中建联艺公司已超额支付货款，多支付235886元。中建联艺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华洋海昊公司向中建联艺公司支付违约金3723.45元；2.华洋海昊公司向中建联艺公司返还多支付的石材款235886元；3.诉讼费用由华洋海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中建联艺公司从华洋海昊公司采购石材，根据《采购合同》第二条约定，华洋海昊公司提供的文化石规格应当参照现场样板提供，质量应按现行的国家标准或双方约定的标准，并且每批产品应当提供《产品合格证明》、《质量检验报告》、《产品质量保证书》、《产品准用证》和其他相关技术质量资料等。另，就本案涉及的山水文园项目，华洋海昊公司供货49534元，但中建联艺公司付款285420元，多支付235886元，故中建联艺公司要求返还。针对反诉，华洋海昊公司辩称：签订《采购合同》后，华洋海昊公司的供货是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的，之前的供货均是按照双方的送货单、口头约定及微信确定的价格，签订《采购合同》前的供货不适用《采购合同》约定的价格。华洋海昊公司不同意中建联艺公司的反诉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供货涉及没有书面合同和签订书面合同两个供货阶段，中建联艺公司在反诉中并未说清楚，中建联艺公司称华洋海昊公司供货49534元无任何依据。第二，如果中建联艺公司称付款285420元，多支付的款项应属不当得利，不应以反诉的方式在本案中提出，应另行起诉。第三，如果华洋海昊公司仅供货49534元，无论从逻辑上还是事实上中建联艺公司都不可能付款28542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建联艺公司承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十里河山水文园住宅楼维修工程，华洋海昊公司自2016年4月起陆续向中建联艺公司供应石材。2016年4月至12月期间的供货，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4月14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华洋海昊公司供货至2017年7月。为证明2016年4月至12月期间供货的事实、石材品种、单价、总价等，华洋海昊公司提交此期间50张送货单及两份结算单予以证明。送货单上载明了客户名称、加工单号、送货日期、石材品种、加工项目、尺寸、数量、单价、总额等具体名目，涉及中建联艺公司的签收人员有柯林海、张正胜，另有一张送货单无法辨别签字人员（加工单号：HY-301，山水文园43302户，金额20192.2元），经核算，上述50张送货单供货总额为394600.62元；两份结算单针对上述所有送货单进行了汇总，载明了总金额（一张结算单总额为200614.7元，一张结算单总额为193985元）及付款情况，签字人员均为张正胜。中建联艺公司对柯林海签字的送货单真实性认可，但对石材价格及加工费用有异议；其对张正胜签字的送货单均不认可，认为这些送货单系伪造的证据，其称张正胜2016年6月23日入职中建联艺公司，张正胜不可能在其入职前的送货单上签字，张正胜签字的送货单上载明的石材中建联艺公司均未收到；其对无法辨别签字人员的一张送货单真实性不认可，称没有收到该批石材。对于两张结算单，中建联艺公司称华洋海昊公司立案时提交的证据上无相关人员签字，但开庭时出示的原件有张正胜的签字确认，故其对结算单不认可。另查，2017年4月14日，华洋海昊公司（乙方）与中建联艺公司（甲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山水文园工程，工程地点为山水文园小区，货物名称为石材，收货方联系人欧中辉、周伟；交货日期以双方签字的图纸及约定的日期为准，双方确定交货日期；价格明细详见附件文园石材认价单；以双方都确认的图纸为准，至送货前付该批次货款的50%，剩余款项在对账完成后三个月内付至100%；单价为综合价，所有石材材料费、切板、排版石材尺寸下单制作费用、六面防护费用（要达到防水、防油污、耐黄变要求），板厚根据业主和物业的要求、运输损耗、包装费、税费、检测费（不含复试费用）、乙方企业的利润等费用；以实际发生加工后成品量结算。此外，《采购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后附《山水文园石材认价单》，双方均在上方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华洋海昊公司陆续向中建联艺公司供货。为证明供货的事实，华洋海昊公司提交2017年4月至7月的10张送货单及一份结算单予以证明。送货单上载明的具体名目同2016年的送货单一致，涉及中建联艺公司的签收人员有周伟、欧中辉、刘爱新（2张，加工单号：HY-705、HY-776），经核算，上述10张送货单供货总额为73938.21元；结算单针对上述所有送货单进行了汇总，载明了总金额（73938.63元）及付款情况，签字人员为欧中辉。中建联艺公司对上述送货单及结算单质证意见如下：1、对周伟签字的加工单号为HY-397的送货单（送货日期2017年4月28日）真实性有异议，称华洋海昊公司立案时提交的该张送货单上写有“周伟”“有三块有断角”字样，但开庭时提交的证据原件上面多写了“三块石材已补齐.欧中辉.2017.4.30”字样，故上述内容是华洋海昊公司起诉后找欧中辉补写的，但欧中辉2017年8月31日已从中建联艺公司离职，且与该公司有劳动争议纠纷。2、中建联艺公司对刘爱新签字的加工单号为HY-705的送货单（送货日期2017年6月27日）真实性有异议，称没有收到该批石材，其表示华洋海昊公司立案时提交的该张送货单上写有“刘爱新”字样，但开庭时提交的证据原件上面多写了“欧中辉.2017.6.30”字样，故上述内容是华洋海昊公司起诉后找欧中辉补写的。3、中建联艺公司对刘爱新签字的加工单号为HY-776的送货单（送货日期2017年7月13日）真实性有异议，称没有收到该批石材，其表示华洋海昊公司立案时提交的该张送货单上写有“有2块黑不合格刘爱新”字样，但开庭时提交的证据原件上面多写了“2块石材已补齐.情况属实.欧中辉.2017.7.18日”字样，故上述内容是华洋海昊公司起诉后找欧中辉补写的。4、中建联艺公司对欧中辉签字的加工单号为HY-374、375、682的送货单均不认可，称没有收到上述石材，其表示华洋海昊公司立案时提交的上述三张送货单上没有任何人员的签字，但开庭时提交的原件上均有欧中辉的签字确认，故上述内容是华洋海昊公司起诉后找欧中辉补写的。另，在加工单号为HY-374的送货单上欧中辉写有如下内容“以上石材厂家加工完毕，我司欧中辉、周伟到厂家验货完毕，质量已达业主使用要求，按照甲方要求，业主在当时不在家，随时更换、送货，到期后业主已不更换石材，导致该石材已造成浪费。”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20日。5、对周伟签字的其他送货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金额有异议；对欧中辉签字的其他送货单真实性有异议，称没有收到送货单上载明的石材。6、中建联艺公司对结算单不认可，称华洋海昊公司立案时提交的证据上无相关人员签字，但开庭时出示的原件有欧中辉的签字确认，故该结算单系伪造。华洋海昊公司解释称，对于加工单号为HY-397、HY-776的送货单上有问题的石材，其之后进行了补齐，故欧中辉予以签字确认；加工单号为HY-705的送货单送货时由刘爱新签字，因刘爱新工作时间短，担心中建联艺公司不认可其签字，故之后让欧中辉进行了补签；之所以出现立案时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与开庭时提交的证据原件不一致，是因为有些送货单在中建联艺公司相关人员第一次签字后，华洋海昊公司直接复印留存，立案时直接提交了第一次留存的复印件，没有复印最后签字的原始材料，中建联艺公司提出的没有任何人员签字的送货单及结算单是因为立案时直接将电脑中留存的电子版打印出来提交至法院，没有复印原始材料，故出现立案时提交的复印件与开庭时提交的原件不一致的情况。诉讼过程中，中建联艺公司申请对加工单号为HY-397、HY-705、HY-776、HY-374、HY-375、HY-682的送货单及欧中辉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上相关书写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定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7月24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委托鉴定事项超出该机构鉴定业务范围，故决定不予受理。又查，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正胜、欧中辉分别到庭接受询问。张正胜陈述，其2016年6月入职中建联艺公司，2017年3月从该公司离职，其入职起就跟进山水文园项目，系该项目的现场主管，之前该项目由柯林海负责，其离职后将该项工作交接给了欧中辉；对其签名的送货单及结算单真实性均无异议；部分石材是分批送的，因为涉及安装过程中的质量问题，有些石材会在安装后才在送货单上签字，送货日期与签字日期有可能不一致，故会出现其对经手之前的送货单签字确认的情况，送货单均是其核实现场实际供货情况后才签字确认的；两份结算单是在其离职后华洋海昊公司找其签字的，因为当时该项目由其经手，其清楚具体的供货情况，但其并不负责石材的价格。欧中辉到庭陈述，其2016年4月18日入职中建联艺公司，2017年8月31日离职；2017年春节后其跟进山水文园项目，职务系生产和项目经理；所有涉及其签名的送货单及结算单，其均认可，所有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及结算单均发生在其离职前；加工单号为HY-397、HY-776的送货单上有问题的石材确实进行了更换；加工单号为HY-374、HY-375的送货单上的石材，华洋海昊公司已经按照图纸为中建联艺公司进行了生产加工，后该业主不要了，但石材均是按照业主房屋的大小加工的，如果业主不要了，其他业主也无法使用，故中建联艺公司应向华洋海昊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华洋海昊公司对张正胜、欧中辉的上述陈述无异议，中建联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于中建联艺公司不认可的供货，本院要求中建联艺公司提交第三方向其供货的相应证据，其并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经询问，中建联艺公司表示其主张的违约金系华洋海昊公司延期供货的违约金，为何主张3723.45元其解释不清，其对该主张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再查，中建联艺公司已付货款285420元。上述事实，有送货单、结算单、《采购合同》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洋海昊公司为证明供货及欠款的事实，向本院提交送货单、结算单、《采购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张正胜、欧中辉均到庭接受询问、陈述相关事实，并对涉及其签字的送货单及结算单进行了确认和解释；中建联艺公司对华洋海昊公司提交的部分送货单及结算单不认可，但本案涉及的山水文园项目系中建联艺公司承接的工程，故中建联艺公司就涉案项目负有向本院提交第三方向其供应石材的证据，但中建联艺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建联艺公司称华洋海昊公司仅向其供货49534元，其却付款285420元，超额付款竟达235886元，显然不符常理，中建联艺公司对此亦无合理解释。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认为，华洋海昊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其就中建联艺公司提出的质疑能够给予合理解释，其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的意见较中建联艺公司更具合理性及较高的证明力，故本院对华洋海昊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其主张予以采信。2016年4月至12月的送货单上明确载明了石材的单价和总价，2017年4月至7月的供货，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对石材的单价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且有送货单相佐证，故中建联艺公司对石材单价和总价提出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经核算，华洋海昊公司向中建联艺公司供应石材总金额468538.83元，已付款285420元，尚欠183118.83元。现华洋海昊公司要求中建联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83118.33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本院予以支持。中建联艺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建联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华洋海昊石材有限公司货款183118.33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建联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建联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反诉费244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建联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燕人民陪审员  张仕忠人民陪审员  孙淑深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