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9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中原网络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瑞达路96号创业广场1号楼D425号。 法定代表人：张新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学院路77号2幢1701-2室。 法定代表人：刘素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公司员工。 上诉人郑州中原网络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8）浙0192民初7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8年2月18日通过网上诉讼平台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中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快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快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快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快版公司提交的原始图片及涉案图片由于尺寸不同无法比对，快版公司仅通过时间戳固定了访问时间，不能证明该图片为快版公司主张的图片；百度贴吧“为你舞步”的图片仅说明权利人曾将类似图片上传于百度贴吧，快版公司提供的原创声明及权利证明与本案无关；图片的拍摄角度及手法普通，不排除有其他主体拍摄类似图片。2.中原公司使用涉案图片属于报道时事新闻的合理使用，报道国内一二三四线城市的新闻与2015年下半年政府相关部门出台城市经济发展时间相吻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图片拍摄技术不高，制作成本低，仅为拼图使用，传播量小，中原公司未获利，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经济损失1500元明显过高。 快版公司答辩称，快版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相关证据，能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著作权人授权快版公司，由此快版公司具有诉权。根据相关规定，摄影作品并不属于时事新闻的范畴，涉案文章并不一定需要用到本案涉案摄影作品，中原公司关于合理使用的主张无依据。摄影作品中投入了摄影师的精力，在构图和光线的选择都有相应的安排，具有独创性。 快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原公司：1.立即删除涉案侵权作品；2.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合理费用3000元，合计10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网址为××的百度贴吧的“中华城市吧”中发表有[赏花中之王？品古都洛阳]（120P）的贴子，署名“为你舞步”。进入该贴子翻阅，涉案图片展示其中。快版公司提供的图片网页显示，涉案图片标准为“国色天香”，且图片右上角附有“为你舞步”的繁体字水印。 2018年1月16日，王煜文出具《声明书》，表明其网名“为你舞步”或“舞步”，接受洛阳裂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裂像公司）的委托创作原创作品，并发布包含涉案“为你舞步”的百度贴吧主页（××/home/main？id=5190e4b8bae4bda0e8889ee6ada5c209&fr=userbar）在内的论坛主页，本人证明在百度贴吧主页署名“为你舞步”的摄影作品（含“为你舞步”字样水印）都为本人原创，所拍摄作品的著作权为裂像公司所有。 2018年1月16日，裂像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本公司是“为你舞步”的百度贴吧主页的所有权人和运营人，证明百度贴吧主页署名“为你舞步”的摄影作品（含“为你舞步”字样水印）均为王煜文接受本公司的委托拍摄作品，为其本人原创。 2017年11月20日，裂像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的被授权方为快版公司。授权作品包含本授权书签署之前或之后发布在百度贴吧中署名为“为你舞步”的所有原创作品在内。授权权利为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针对本协议签署之前或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任何法律维权措施，有权获得由此的赔偿或补偿。授权类型为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是非独家授权；针对侵权的诉权是独家授权，授权方在本授权期限内放弃侵犯上述授权权利的诉权；前两项授权均可由被授权方转授权。授权期限为自本授权书签署之日起一年,已开始的维权维权至维权结束。 2015年11月17日，微信公众号“郑州圈儿”（ID:zhengzhou-city）发布文章《中国最新一二三四线城市大排名出炉!郑州、洛阳竟排在???惊呆了！》中使用一张图片（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图片），经比对其与涉案图片，除了取消“为你舞步”的水印外两者相同。2018年5月11日，快版公司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服务，保全了“郑州圈儿”上发布的被控侵权图片。 另查明，微信公众号“郑州圈儿”（ID:zhengzhou-city）的认证主体为中原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3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经营范围：国内广告的设计、制作、代理、发布等。 本案审理中，快版公司提交的录像光盘显示由王煜文操作电脑通过输入百度贴吧账号可登入“为你舞步”的界面。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图片在构图、光线的选择与运用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选择与安排，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本案中，在案证据表明王煜文接受裂像公司的委托，使用“为你舞步”笔名，创作涉案摄影作品并发表在裂像公司运营的百度贴吧账号“为你舞步”界面上，带有“为你舞步”的水印。双方以签署声明书形式明确约定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归裂像公司所有，因此裂像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裂像公司与快版公司签订授权书，约定将涉案摄影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快版公司，并授权快版公司针对授权书签署之前或之后的侵权行为进行法律维权，故快版公司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对中原公司关于快版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案中，中原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微信公众号浏览者可根据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中原公司答辩称其行为属于为报道合理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但合理使用情形包括“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一项“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规定，涉案摄影作品并不属于时事新闻范畴，故中原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中原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本案中，快版公司因侵权所受之损失或中原公司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明，快版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费金额，并明确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中原公司的侵权情节、规模及快版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时间戳认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18年10月15日判决：一、中原公司立即删除微信公众号“郑州圈儿”（ID:zhengzhou-city）上发布的涉案侵权图片；二、中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1500元；三、驳回快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快版公司负担11元；由中原公司负担14元。 二审期间，中原公司、快版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煜文为裂像公司的股东。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1.快版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中原公司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3.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快版公司在庭审中明确涉案摄影作品于2013年形成，裂像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30日，涉案摄影作品形成在前，裂像公司成立在后，但鉴于王煜文系裂像公司的股东，且王煜文出具的《声明书》表明了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归裂像公司所有，因此，无论王煜文与裂像公司之间是否为委托创作或涉案作品是否为职务作品，均不影响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裂像公司。一审认定裂像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并无不当。快版公司经裂像公司授权取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可针对侵权行为进行法律维权，因此，快版公司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中原公司关于快版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中原公司所使用的图片虽然尺寸较小，但并不妨碍与快版公司提交的原图进行比对。现无相反证据证明“为你舞步”百度贴吧上的图片并非涉案图片或有其他主体拍摄类似图片。故中原公司关于快版公司无直接证据证明涉案图片与图片内容的同一性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中原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郑州圈儿”微信公众号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该行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中原公司主张对涉案美术作品的合理使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三）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作品的合理使用应当系不可避免地再现或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而本案中中原公司并非不可避免地再现或引用涉案摄影作品，故中原公司的相关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侵权人的利益和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且快版公司明确要求以法定赔偿作为本案赔偿计算依据，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中原公司的规模、侵权情节、快版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后，酌定赔偿数额为1500元，并无不当。中原公司关于一审判决金额过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州中原网络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政 审判员 李 程 审判员 闫诗萌 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梁琨 书记员陈宇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