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刑终1063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雷，男，199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河南省信阳市商城县。因本案于2018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5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辩护人卢书辛，广东瑞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雷雷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粤0606刑初24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雷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宇辉出庭支持公诉，上诉人雷雷及其辩护人卢书辛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本案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4月20日0时57分许，被告人雷雷驾驶粤Ｘ×××××号小汽车沿聚龙东路由龙山大道往陈涌体育馆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顺德区盛缘佛具用品对开时进入对向车道，遇行人林某1醉酒后（经检验，林某1血液中乙醇成分含量为122.9mg/100ml）躺卧在车道内，致粤Ｘ×××××号小汽车碾压林某1身体，造成林某1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雷雷驾驶粤Ｘ×××××号小汽车逃离现场。2018年4月21日，被告人雷雷经交警通知后自行到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其后，被告人雷雷的家属向被害人的家属支付了人民币6万元。原判认为，被告人雷雷无视国家法律，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且肇事后逃逸，侵犯了交通运输的正常秩序与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雷雷经电话通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雷雷的家属已支付被害人家属的部分损失，对被告人雷雷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雷雷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雷雷上诉提出：其案发当晚不知道所驾车辆碾压到人，且已赔偿了被害人家属6万元，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上诉人雷雷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上诉人雷雷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应认定次要或同等责任。2.原判认定上诉人雷雷逃逸证据不足，雷雷并不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离开现场。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雷雷无罪。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0日0时57分许，上诉人雷雷驾驶粤Ｘ×××××号小汽车沿聚龙东路由龙山大道往陈涌体育馆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顺德区**佛具用品对开时进入对向车道，遇行人林某1醉酒后（经检验，林某1血液中乙醇成分含量为122.9mg/100ml）躺卧在车道内，致粤Ｘ×××××号小汽车碾压林某1身体，造成林某1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雷雷驾驶粤Ｘ×××××号小汽车离开现场。2018年4月21日，上诉人雷雷经交警通知后自行到投案，如实供述交通事故的主要经过。其后，上诉人雷雷的家属向被害人的家属支付了人民币6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雷雷经交警通知后自行到投案的情况。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证实经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雷雷驾驶机动车因观察、判断不当，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且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林某1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雷雷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林某1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核后，维持了顺德区交通警察大队的认定。3.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雷雷的身份情况。4.驾驶员信息查询和机动车信息查询、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2份。证实上诉人雷雷的准驾车型是C1，粤Ｘ×××××号小型轿车所有人是雷雷。5.警情资料。证实该事故由群众在2018年4月20日0时58分报警。6.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上诉人雷雷的吗啡、甲级安非他明、氯胺酮的尿液检测均为阴性。7.情况说明。证实交警部门认定，如果上诉人雷雷肇事后没有逃逸，其过错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有关规定，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8.视频截图。证实交通事故发生经过。9.酒后人员血样提取登记表。证实2018年4月23日10时42分对林某1抽血。10.车辆痕迹记录意见表。证实结合现场勘察痕迹及粤Ｘ×××××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痕迹分析，粤Ｘ×××××号小型普通客车底部左侧与人体发生碰擦。1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实林某1死亡时的基本情况。12.被害人家属林某3的证明。证实被害人家属林某3当庭确认收取被告人雷雷家属支付的前期费用人民币6万元。（二）证人证言1.证人林某2（林某1的父亲）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当时在广西家中，被通知说儿子出了车祸，我赶到医院时见到了他遗体。2.证人苏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案发当晚我和雷雷等6人在熊某家吃饭，大约23时40分，雷雷驾车送我回家，之后我就不清楚了，当晚吃饭时雷雷没有喝酒。3.证人熊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案发当晚和雷雷几人在一起吃饭，雷雷没有喝酒，之后他自己开车回家，后来的事情不清楚。4.证人温某（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专家证人）的证言。主要内容：首先，关于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本案事故现场照明较亮，视线良好。当时，被害人因为饮酒横卧在车道上。上诉人雷雷驾车行驶到事故地点时，将车驶过道路中心线。根据交通安全法，上诉人雷雷这种行为属于借道，要求必须确认路面安全后才能操作。因此，上诉人雷雷没有认真观察，没有发现被害人横卧在路面，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借道，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即使上诉人雷雷没有逃逸，其仍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次，关于上诉人雷雷的逃逸情节。一个成人躺卧在路面，正常驾驶人应当看到。涉案车辆碾压被害人时，前后车轮都有比较明显的跳动，上诉人雷雷也供述知道车辆跳动，从后视镜看到较大的物体。当时上诉人雷雷车某没有开音响，且车窗打开，路人也有比较异样的反应。事后，雷雷主动带民警到案发地点，说压到东西了。作为一个拥有驾驶资格的司机，应当在认为可能发生事故后，停车查看，而不能因为自己主观判断后果不严重而离开。综上，上诉人雷雷构成肇事后逃逸。（三）上诉人雷雷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2018年4月19日20时许，我一个人驾驶粤Ｘ×××××号小型普通客车到我朋友熊某家里吃饭，约21时许我吃完饭就在一边玩游戏，熊某、苏某和“阿某”在喝酒，期间我没有喝酒，23时22分许，我就驾驶粤Ｘ×××××号小型普通客车离开熊某家里送苏某回龙江盈信广场附近，然后去到龙山***买吃的，约到20日0时至1时（具体时间我不太确定，但在这个时间段里），我驾驶粤Ｘ×××××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那条路（后来我指认的那条路）由龙山大道往陈涌体育路方向行驶，当时我在道路的右侧车道内行驶，当行驶至事故地点时，我驾车越过中心线驶入对向车道时，突然感觉我车左侧前后轮胎辗压到了东西，车跳动很厉害。因为我车后面有车跟着我行驶，所以我没有停车继续行驶，行驶了大概20米左右，我减慢速度左右扭头从后视镜察看后面，看我压到了什么东西，看见我车后面躺着一个比较大的东西但看不清，我判断可能是一个人，当时我没有想那么多，就继续驾车离开现场，并且我想找地方看车底的情况，在回家的路上太和庄对面花坛驶往高明方向我停车在右侧路边，然后我下车用手机的灯光跪在地上认真察看车底，我没有见到血迹，也没有看见什么痕迹，我认为可能辗压到的不是人，于是就驾车回家了。4月21日9时多，警察通知我说我涉嫌一宗交通事故，然后我就在龙山派出所等交警。我没有对车的底盘清洗或者整理过。（四）勘验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盛缘佛具用品对开路段，该路段为双向两车道，中间以单黄虚线分割，路面平整。（五）鉴定结论1.顺公（司）鉴（法尸）字[2018]04051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林某1符合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致死亡。2.顺公（司）鉴（化）字[2018]04260号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林某1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22.9mg/100ml。3.佛山市顺德区兆宏顺安机动车辆检测有限公司出具顺检[2018]第（A0056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证实上诉人雷雷驾驶的粤Ｘ×××××号北京牌小型轿车的车辆状况均合格。（六）视听资料1.监控视频。证实案发现场有路灯照明，光线充足，该路段为双向两车道，中间以单黄虚线分割，路面平整，被害人林某1（身穿黑色衣裤）醉酒后躺卧在车道内，后被告人雷雷驾车驶至（驾驶在其行进方向的对向车道，其行进方向的车道无阻挡），车辆的左侧前后车轮碾压被害人林某1的身体（车身有明显的抖动）后驶离现场。2.同步讯问录音录像等视频。证实对上诉人雷雷的讯问等情况。关于上诉人雷雷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认定问题。经查，上诉人雷雷的供述、监控视频、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血样提取登记表、顺公（司）鉴（化）字[2018]04260号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等证据证实，案发当时，被害人林某1酒后躺卧于机动车道内，随后，上诉人雷雷驾车行驶至案发路段，进入对向车道，碾压林某1身体后驶离。案发时虽为凌晨，但现场有灯光照明，视野良好，道路畅通，上诉人雷雷未尽观察注意义务，在没有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越过道路中心线，碾压躺卧于道路内的被害人林某1的身体，并致其死亡。上诉人雷雷驾驶机动车因观察、判断或者操作不当的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的主要原因，被害人林某1在车道内躺卧的妨碍道路交通安全的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因此，上诉人雷雷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林某1应承担次要责任，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雷雷应承担次要或同等责任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雷雷是否构成逃逸的问题。上诉人雷雷的供述、监控视频证实，事故发生时，上诉人雷雷所驾车辆有跳动。上诉人雷雷供述称其没有停车继续行驶的原因是有一辆小汽车跟随其后行驶，监控视频能够印证该情况。上诉人雷雷供述称，其行驶大概20米后，从后视镜察看时看不清具体情况。其在回家的路上，下车用手机的灯光认真查看车底，没有见到血迹、痕迹，认为辗压到的不是人，于是驾车回家。其没有对车的底盘清洗或者整理过。该供述与车辆痕迹记录意见表、现场勘查痕迹能发现车辆底部左侧仍留有与人体发生碰擦的痕迹的情况相互印证。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雷雷明知所驾车辆碾压被害人林某1，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事实，故上诉人雷雷不构成逃逸。因此，上诉人雷雷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逃逸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雷雷无视国家法律，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雷雷经电话通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雷雷的家属已支付被害人家属的部分损失，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雷雷构成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其肇事后逃逸不当，导致对上诉人雷雷的量刑偏重，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刑初2431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雷雷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刑初2431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雷雷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雷雷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1日起至2019年10月20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林永春审判员  古加锦审判员  李莎莎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张绍辉书记员  梁巧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