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99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学院路77号2幢1701-2室。 法定代表人：刘素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兰，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凌溢柱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干巷干溪街258号3幢209室。 法定代表人：王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彦奇，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冰，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凌溢柱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溢柱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8）浙0192民初8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8年2月18日通过网上诉讼平台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快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兰，凌溢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彦奇、崔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快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凌溢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快版公司在提起诉讼之前曾向凌溢柱公司发送过通知函、律师函，且进行电话联系，多次沟通未能达成一致，产生的诉讼成本由凌溢柱公司承担。2.快版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付出了时间精力成本，涉案作品字数3403元，侵权文章使用了涉案作品约2600字，进行了时间戳认证，委托律师，支出了合理费用。一审判决金额明显过低，不足以覆盖快版公司的维权成本。 凌溢柱公司答辩称，快版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晶为涉案文字作品的著作权人，因此快版公司不享有涉案文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快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凌溢柱公司：1.立即删除涉案侵权作品；2.赔偿凌溢柱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合理费用3000元，合计10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抑郁的人，究竟有一个怎样的灵魂？》一文于2017年11月17日发表于微信公众号“Miss蘑菇姑姑”（ID：housewife-online），全文约3403字，署名蘑菇姑姑。2018年5月2日，黄晶出具《授权书》，载明：将作品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快版公司，并授权快版公司对本协议签署之前或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任何法律维权措施，有权获得由此的赔偿或补偿；针对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是非独家授权，针对侵权的诉权是独家授权；授权期限自本授权书签署之日起至一年；授权作品为授权书签署之前或之后发布在名称为“Miss蘑菇姑姑”的微信公众号（ID:housewife-online）中的所有原创作品。 2017年11月24日，微信公众号“元气优质生活”（ID：timewaltz）发布《抑郁的人，究竟有一个怎样的灵魂？》（以下简称被控侵权作品）一文，经比对,该文章除删减部分内容外，其余约2600字内容与涉案作品基本一致。2018年5月24日，快版公司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服务，保全了微信公众号“元气优质生活”上发布的被控侵权文章。 另查明，微信公众号“元气优质生活”（ID：timewaltz）的认证主体为凌溢柱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22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医疗器械，服装服饰及面辅料等。 一审法院认为，《抑郁的人，究竟有一个怎样的灵魂？》一文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独创性，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作品发表于微信公众号“Miss蘑菇姑姑”，署名“蘑菇姑姑”，结合微信公众号“Miss蘑菇姑姑”的后台登录系统账号详情显示：主体信息“黄*”，以及涉案文章发表页面末尾显示：向蘑菇（*晶）转账，能够与“黄晶”相对应，可以证明黄晶为该微信公众号的实际控制人。黄晶出具声明表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黄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凌溢柱公司对涉案文章的著作权提出异议，其提供2016年11月8日河北中医学院发布的《抑郁的人，究竟有一个怎样的灵魂？》拟证明涉案作品发表时间较晚，系抄袭该文章内容，然凌溢柱公司无法证明该文章网址显示发表时间、用图时间与其标注的发布时间能一一对应，且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不能依据该证据否认黄晶为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黄晶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快版公司，并且将针对侵权的诉权独家授权给快版公司。凌溢柱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本案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非独家授权，并非专有使用权，故其诉权不能依据非独家授权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而授权给快版公司。本案中，信息网络传播权系一项财产权利，可以全部或部分转让。黄晶对快版公司的授权为普通使用许可，虽然普通被许可人不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地位，但黄晶独家授权快版公司对本协议签署之前或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任何法律维权措施，在其明确授权下，快版公司能够单独提起诉讼,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凌溢柱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微信用户关注后，即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快版公司主张其被诉侵权文章已经从“元气优质生活”上删除，快版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再评判。 关于赔偿数额，快版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凌溢柱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字数、知名度、凌溢柱公司的侵权情节、快版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时间戳认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以下情节：1.涉案文字作品字数约为3403字,侵权文章使用了涉案作品约2600字内容;2.凌溢柱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医疗器械，服装服饰及面辅料等；3.侵权时间约为半年；4.快版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时间戳认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合理费用，但不提供费用票据；5.快版公司未提供文章正常许可使用费供法庭参考。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为12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18年11月29日判决：一、凌溢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1200元；二、驳回快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快版公司负担10元；由凌溢柱公司负担15元。 二审期间，凌溢柱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快版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向本院提交证据1通知函、证据2律师函，证明快版公司在提起诉讼前采取了前置维权措施，后提起诉讼，因此产生的维权费应由凌溢柱公司承担。上述证据，经凌溢柱公司表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不予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表明快版公司与凌溢柱公司之间在诉讼之前进行的沟通与协调，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快版公司与2018年5月25日、2018年6月5日曾向凌溢柱公司发送通知函与律师函，就涉及侵权事项予以告知，并说明相关处理方式及后果。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包括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在内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快版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凌溢柱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利益，并在一审中主张按照法定赔偿的方式确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涉案文字作品字数约为3403字,侵权文章使用了涉案作品约2600字内容；2.侵权期间约为6个月；3.凌溢柱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医疗器械，服装服饰及面辅料等；4.快版公司委托律师参加本案诉讼，但未提交相关凭据，支出了一定的认证费等费用。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文字作品的字数、知名度、凌溢柱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所造成的影响、快版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取证费等因素酌情考虑快版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确定本案赔偿数额（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为12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快版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快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政 审判员 李 程 审判员 闫诗萌 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梁琨 书记员陈宇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