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刑初126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林华，男，196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文盲，务工，户籍地贵州省黔西县，暂住福建省闽清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10日被闽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2月20日闽清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杀人罪对其批准逮捕，同年12月22日由闽清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闽清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陈晶，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榕检未检刑诉［20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林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2、张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闽01刑初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周林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周林华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2、张某1人民币331553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2、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宣判后，附带民事部分没有上诉，民事部分业已生效。被告人周林华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闽刑终字70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周林华犯故意杀人罪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一、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刑初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刑事部分。二、发回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媛、代理检察员李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林华及其辩护人陈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林华与被害人段某1均系闽清县南海陶瓷厂工人。两人因存在经济纠纷，被告人周林华对段某1怀恨在心。2016年12月10日0时下班后，被告人周林华在南海陶瓷厂仓库的一间杂物间内向段某1讨要欠款未果，遂持事先购买的菜刀割被害人段某1颈部一刀后致段某1倒地死亡。被告人周林华自杀未遂后将菜刀丢弃在仓库的第三间杂物间，将作案时所穿衣物、鞋子丢弃在宿舍楼下垃圾堆后逃跑。当日下午14时许，公安民警在闽清县云龙××路口临时售票点将被告人周林华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段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切割颈部致左侧颈内静脉破裂、气管离断大失血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及审讯同步录音录像、南海陶瓷厂的监控录像、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相关鉴定意见、扣押的作案工具菜刀（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人口信息表、到案经过、公安机关出具有关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林华因经济纠纷而报复泄愤，持刀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周林华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基本事实没有异议。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周林华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被告人周林华杀人事出有因，被害人屡次借钱不还刺激了被告人犯意的产生，因此本案属于民间纠纷矛盾激化引发的故意杀人，应慎用死刑，被告人三次供述不同，证据未达确实、充分的程度。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周林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林华与被害人段某1均系南海陶瓷公司工人。被告人周林华称被害人段某1欠其钱款，在向其索要欠款遭拒绝后怀恨在心，意图报复段某1。2016年12月10日0时下班后，被告人周林华在南海陶瓷公司仓库的一间杂物间内持事先准备的菜刀割被害人段某1颈部一刀后致段某1倒地死亡。被告人周林华自杀未遂后将菜刀丢弃在仓库的第三间杂物间，将作案时所穿衣物、鞋子丢弃在宿舍楼下垃圾堆后逃离。当日14时许，公安民警在闽清县云龙××路口临时售票点将被告人周林华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段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切割颈部致右侧颈内静脉破裂、气管离断大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经庭审质证和认证，能相互印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他是白中镇南海陶瓷厂经理。2016年12月10日早上，厂里看片工人段某1的父亲找他，说段某1昨晚下班后没有回家睡觉。他发现昨晚一起看片的段某1和周林华都不见了，经查看监控，发现早上6点38分，周林华拎了一个大袋子从宿舍走出去，没发现段某1。上午11点，他接到厂里俞某的电话，称段某1倒在工厂仓库后面杂物间里，他跑过去，看到段某1头朝里倒在地上，满脸是血，已经没有呼吸，他就打了110和120。 2、证人俞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南海陶瓷厂管理员。2016年12月10日10时许，厂里工人告诉他仓库后面有血迹。他和保安赶过去，发现厂里一名叫段某1的工人倒在仓库后面一间房屋内，脖子处有刀伤，已经没有呼吸，地上有很多血迹，他就打电话告诉厂长陈某了。另证实，段某19号上晚班，从16点到24点，和周林华一个组。 3、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住在南海××厂宿舍楼5楼。2016年12月10日6点多，她在宿舍门口看到住同一楼层的一名男子穿迷彩服，手提一个土灰色行李包向楼梯走去。经辨认照片确认被告人周林华就是她看到的那名男子。 4、证人段某2、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二人系被害人段某1的父母，他们的证言证实，段某1住在中亚××厂宿舍里，在南海陶瓷厂上班。2016年12月9日16时许，段某1去上班，当天晚上没有回宿舍睡觉。第二天通过南海陶瓷厂的监控看到跟段某1分在一组看片的周林华在10日早上6点多就提着行李离开了南海××厂宿舍。段某1在南海陶瓷厂工作了两个月时间，也是到工厂后才认识周林华。段某2、张某1不知道段某1与周林华之间是否存在经济来往，只是听段某1说周林华要求段某1嫁给他，但被段某1拒绝。段某2经辨认照片确认了被告人周林华，辨认了被害人段某1的尸体。 5、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云龙乡卫生院的医师。2016年12月10日10点左右，他在卫生院值班时，治疗了一个胖胖的、脖子受伤的男子。该男子穿迷彩裤，上衣有血迹，脖子被割了一条长度约10厘米的伤口，至少割了两刀。经辨认照片确认被告人周林华就是脖子受伤的男子。 6、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周林华的哥哥，也在南海陶瓷厂上班。2016年12月10日早上，周林华没在宿舍，他不知道周林华去了哪里，也没听说周林华和哪个女的有瓜葛。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闽清县六都医院医生。2016年12月10日11时许，他接医院通知后到南海陶瓷厂出诊，在该厂仓库后面一间小房间内看见一名年轻女子躺在地上。该女子颈部有一道约10厘米伤口，已经没有呼吸，地上有大量血迹。 8、证人刘某、池某、张某2的证言，证实他们都是南海陶瓷厂工人。周林华和被害人段某1于2016年12月9日下午4点到晚上12点期间在南海陶瓷厂上班。在周林华和段某1下班后，证人刘某、池某、张某2并未听到呼救声或打斗声。 9、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她是周林华的妹妹，周林华父母均已去世多年，家族没有精神病史。周林华宿舍一个人住。周林华对面住的是他们老乡，2017年2月份就回老家了。隔壁住的是本地人。她不知道周林华与死者有经济往来。她有买手机一部给周林华看时间用，里面没有手机卡。 10、鉴定意见 （1）闽清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梅公鉴［2016］5号关于段某1死亡案的法医学检验鉴定书和补正说明，证实被害人段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切割颈部致右侧颈内静脉破裂、气管离断大失血死亡。 （2）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榕公鉴［2016］4419号检验报告，证实在送检的段某1的肝脏、胃及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安定、对硫磷及敌敌畏成分。 （3）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榕公鉴［2016］4591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在杀人地点（107房间）、被告人周林华自杀地点（103房间、104房间）、被告人周林华宿舍514房间、周林华作案时穿着的红色Ｔ恤、蓝色裤子等衣物上以及作案工具菜刀刀面上均提取到被告人周林华的血迹；在杀人现场（107房间）提取到被害人段某1血迹；在作案菜刀刀面上提取到被害人段某1和被告人周林华的混合血迹。 （4）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榕公鉴[2018]1050号鉴定，证实送检的盖在死者身上的深蓝色外套上提取的血迹是周林华的血迹。 （5）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榕公刑技法临字[2017]2328号临床法医学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检验所见及病历材料结合案情，伤者周林华因外伤致颈前部缝合窗口瘢痕长6.0cm，属于轻伤二级。 （6）闽清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关于段某1阴道内容物预实验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2月10日，法医对段某1尸体解剖过程中，用纱布提取了段某1阴道内容物备检。次日，法医用金标试剂条对该检材进行人精液ＰＳＡ检测，检验结果为阴性。 （7）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榕公鉴（2018）3490号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段某1阴道内容物未检出周华林的ＤＮＡ。 （8）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及光盘，证实公安机关对周林华的手机电子数据进行了采集，未发现与案件有关的信息。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表和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现场位于闽清县南海陶瓷厂。民警在案发现场（包括南海陶瓷厂杂物间107房间、103房间、104房间、宿舍514房间及杂物间北侧围墙内的垃圾堆）提取到菜刀一把、大量血迹及衣物等。 12、指认现场笔录和照片，2016年12月12日14时30分，被告人周林华指认了杀死被害人段某1的案发现场；指认了藏菜刀的生产车间旁的厕所；指认了和段某1扭打的位置、杀死段某1的位置、自杀的位置和丢弃菜刀的位置；指认了作案后丢弃衣物的位置；指认了购买作案工具菜刀的位置。民警对指认过程拍照并录音录像。 13、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2月10日，闽清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在闽清县云龙××路口临时售票点抓获被告人周林华。 14、户籍证明、人口信息表、黔西县公安局锦星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周林华、被害人段某1的身份情况，案发时被害人段某1未满十八周岁，被告人周林华已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前科。 15、视听资料提取说明，案发后，侦查人员调取南海陶瓷厂内录像分析排查，从宿舍楼监控中看到周林华作案后返回宿舍及离开宿舍的监控，从生产车间路口看到周林华下班及作案后返回宿舍的监控，侦查人员于2016年12月14日复制该视频后，刻录成光盘归档。 16、协助查询通知书，证实周林华在工行、建行、农行、农村信用合作社、中行、邮储等银行均没有开户记录。 17、被告人周林华的供述和辨认笔录，他是南海陶瓷厂工人，和段某1分在同一组看片。段某1向他借钱，每次借几百，借了十几次，总共4000元钱，他要了很多次，段某1都不还钱。他就去坂东买了一把菜刀，藏在小卖部后面垃圾堆里，如果段某1还钱，就不会碰她，如果不还钱，就砍死段某1。案发当晚，他找了个理由上厕所，取了菜刀藏在上衣口袋里。2016年12月10日凌晨0点，他和段某1一起下班时，在回宿舍路上，他把段某1骗进仓库后面一间小房间内要她还钱，段某1当时不想还钱，他们就动手打了起来，他就左手抓着段某1的肩膀，用右手把事先藏在身上的菜刀拿出来，朝段某1脖子砍了一刀。段某1倒在地上，他用纸皮把段盖好，拿菜刀往自己脖子上划了一刀自残，之后拿着菜刀走出去，把刀扔在放纸皮的第三间房间里，又回到砍段某1的房间坐了一会儿，没看见段某1会动，就回宿舍了。他把身上穿的衣服、裤子、鞋子丢到宿舍楼下垃圾堆里，然后就睡觉了。早上6点多，他拿着行李到云龙××路口售票点买票想回老家，买的是下午三点半的大巴车票，结果中午就被民警抓获了。他把段某1杀死，用菜刀割自己的脖子自残时，看到一件深色女式上衣挂在小房间门后面，他就把衣服拿下来擦自己脖子上的血，擦完随手扔在段某1边上。被告人周林华在庭审中和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基本一致。通过辨认照片确认了被害人段某1，辨认了他作案时所穿上衣、裤子和鞋袜，辨认了作案工具砍死段某1所用的菜刀。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林华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被害人屡次借钱不还刺激被告人犯意产生，才导致案发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段某1多次向被告人周林华借钱的情节仅有被告人周林华的供述，无其他证据印证，故认定段某1多次向周林华借钱并拒不还钱证据不足，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周林华为报复泄愤，经预谋，深夜持刀杀死未成年被害人，情节恶劣，罪行严重，虽有认罪，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故被告人周林华及其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诉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林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林  勇 审判员 邱  宁 审判员 李  颖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欧阳晓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