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302民初852号 原告：遵义正通顺达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322161317W。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龙坑街道中山社区4幢一单元6楼602。 法定代表人：高允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明，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先强，公司员工。 被告：张黔川，男，1980年7月3日出生，汉族，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彪，贵州庭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杜怀强，男，197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现于贵州省田沟监狱服刑。 原告遵义正通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通运输公司）与被告张黔川、杜怀强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张黔川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追加杜怀强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通运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先强、杨先明，被告张黔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彪，被告杜怀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正通运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根据“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3刑终1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垫付的案件赔偿款333683.40元，执行费4697元、律师费19000元，共计357380.40元及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从2016年8月16日起至全款付清时）；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8月10日，陈孝勇在遵义市南部新区城市综合体工地下班后，搭乘工友程军（已故）驾驶的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回家，行驶至银河路半岛酒店路段时，与杜怀强驾驶的贵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碾压，发生致贵Ｃ×××××号普通二轮车的驾驶人程军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搭乘人陈孝勇、卢伦力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后三位受害者家属于2017年5月12日向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终经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3刑终1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后因被告未履行判决，经受害者家属向红花岗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后，原告将由原告和被告的偿还案件款共计333683.40元先垫付给受害者家属，现（2018）黔0302执3912号、（2018）黔0302执3913号、（2018）黔0302执3914号三个执行案件己经执行完毕。因本次事故涉事贵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张黔川，张黔川将贵Ｃ×××××号车挂靠于原告公司经营，双方签订的《遵义县正通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合同书》第7款明确约定：“车辆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由乙方（被告张黔川）承担”，此份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而被告张黔川与被告杜怀强（贵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人）又是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和第三条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对偿还案件款承担连带责任。所以，在原告先行垫付应支付的案件款后，被告应当偿还给原告。据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出前述请求。 被告张黔川辩称，本案事故已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由原告及二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效力大于原告与被告张黔川之间的协议。同时，原告与张黔川签订的挂靠协议属于格式合同，格式合同中家中对方义务的条款应当无效，且张黔川并不知晓该加重格式条款，原告也未对该条款予以告知说明，故该条款应当无效。关于具体金额在质证后发表意见。第四，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我方已向受害人交付了60000元，请予以抵扣。第五，原告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律师费，没有依据，不应支持。第六，关于执行费，应当明确划分原告与二被告三方的责任后依据责任划分予以分担，虽然原告与二被告是连带责任，但本案由于原告过错大于我方，我方关于责任划分的意见为，原告承担50%的责任，被告杜怀强承担30%的责任，我方承担20%的责任。 被告杜怀强辩称，我承担了刑事责任，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被告张黔川承担。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营业执照副本、法人是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2016）黔0302刑初6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8）黔03刑终1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现金进账单、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执3912号、3913号、3914号结案通知书、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执行费缴款单3张、代收执行款1张、正通运输公司合同书、车辆挂靠申请书、驾驶员聘用合同、营运车辆代管协议、承诺书等证据，被告提交了《现金进账单》一份，原、被告提交证据均与本案有关，且相关证据中有原、被告的签章和签名，本院对前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诉辩及提交在卷佐证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Ｏ16年8月10日19时许,被告人杜怀强持Ａ2Ｅ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贵Ｃ×××××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由遵义市共青二号线沿新联大道、银河路往遵义市汇川区高桥方向行驶，当途径红花岗区银河路半岛酒店附近路段时,该车右前部车体与前方同向行驶的由程军持Ｄ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贵Ｃ×××××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后部车体相撞,导致二轮摩托车向左侧翻倒地后车上人员被贵Ｃ×××××号牌重型自卸货车右侧车轮碾压，造成贵Ｃ×××××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乘坐人陈孝勇、卢伦力当场死亡，驾驶人程军受伤经送遵义市第五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车辆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程军超载及饮酒驾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被告人杜怀强驾驶安全机件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及未按照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被告人杜怀强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人程军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卢伦力、陈孝勇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就刑事附带民事一案，已生效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采纳了交警部门关于被告杜怀强与死者程军的责任划分，同时判决：被告人杜怀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遵义正通顺达运输有限公司、张黔川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顶先、程洪江、黎廷英、程涛涛、程佳亮170502元，赔偿骆帝琼、卢海波、卢海军63542.20元，赔偿陈永洲、游成英、蒲小梅、陈滔、陈娇99639.20元。 事发后，2016年8月11日，原告正通运输公司、被告张黔川分别向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红花岗大队二中对缴纳事故押金200000元、60000元。 前述判决生效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顶先、程洪江、黎廷英、程涛涛、程佳亮、骆帝琼、卢海波、卢海军、陈永洲、游成英、蒲小梅、陈滔、陈娇均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依法将前述正通运输公司、张黔川缴纳的事故押金260000元执行并向前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交付，同时本院依法向原告正通运输公司执行尚欠款项73683.4元。另，原告正通运输公司为此向本院缴纳执行费共计4697元。2018年12月10日，本院就前执行案件下达（2018）黔0302执3912、3913、3914号结案通知书。 前述款项执行完毕后，原告正通运输公司起诉向被告张黔川追偿前述执行款项。本院受理后，被告张黔川向本院申请追加被告杜怀强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告同意追加，但在庭审中仍然坚持只向被告张黔川主张权利。原告为此向本院提交了《遵义正通顺达运输有限公司合同书》等证据为据。 2016年4月8日，被告张黔川向遵义县正通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车辆挂靠申请书》，明确张黔川自愿将中国重汽重型货车，发动机号140317047997，车架号ＥＣ181895，自愿申请加入原告公司为其车辆统一管理，并委托公司为其代办一切车辆入户手续等，同时自愿每年向遵义县正通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缴纳代管服务费2400元，并同时自愿向该公司交纳全权保证金3000元等。同日，张黔川（乙方）与遵义县正通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遵义县正通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合同书》。合同约定：1、乙方自愿将贵Ｃ×××××自卸货车一辆加入甲方，由甲方代为服务，每年交纳劳务费2400元，两点后每年交纳劳务费1200元；2、车辆由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双方各自的债权债务均与对方无关；4、甲方为乙方代办车辆年审。季审、定级、营运证审验、二级维护签章、审照、换照、代理保险索赔协助处理交通事故；7、车辆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11、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4月8日至车辆报废等内容。与此同时，张黔川与遵义县正通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还签订了《营运车辆代管协议》和《承诺书》。《承诺书》中，张黔川向遵义县正通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诺其挂靠的前述贵Ｃ×××××自卸货车合格已上户，车辆手续真实有效，且本人自愿投保，并向公司承诺如遇交通事故在保额以内，由所投保险公司负责，超出部分和比例赔偿部分所产生的经济和法律责任由其本人承担，与公司无责任关联。同时，张黔川（乙方）与遵义县正通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甲方）还签订了《驾驶员聘用合同》，明确甲方聘用乙方驾驶贵Ｃ×××××自卸货车，由乙方自己经营，自负盈亏，甲方对乙方的车辆手续、年检等进行监督检查，乙方学习国家颁布的《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规章。该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4月7日。 另，遵义正通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曾用名为遵义县正通顺达运输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原、被告各方当事人对已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无异议，对原告已根据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判决结果垫付了原告及二被告应当连带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履行支付的相关费用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主要在于：第一，原、被告三方当事人之间就连带赔偿的款项的责任划分；第二，原告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律师费、利息等费用是否应该全额得到支持。 第一，关于原、被告三方当事人之间就连带赔偿款项的责任划分。 本案原告起诉追偿权的事实基础应是因被告张黔川挂靠其公司车辆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且原告方依据生效判决先行垫付了连带责任人应当赔付的款项。原告起诉的法律基础应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关于连带债务人履行债务后的追偿权，是一种对连带责任人之间各自责任的划分。机动车交通事故是一种过错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已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主要责任是被告杜怀强，并未对张黔川和原告的之间的责任进行明确和划分。被告张黔川将其车辆挂靠原告公司运营，双方的挂靠合同书中明确了各方的权利义务，即原告只是车辆的名义所有人，负责年审、缴纳税费、办理手续等事项，并收取一定劳务费；被告张黔川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享有车辆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自主经营、独立核算。根据车辆挂靠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对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应当由实际车辆权利享有人张黔川承担，结合挂靠经营模式是政府主导、提倡的一种运营模式，且截止目前国家法律对挂靠责任尚无明确规定的事实和被告张黔川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或者对涉案车辆在管理过程中存在过错的事实，对被告张黔川辩解原告存在重大过错，应就本案的民事赔偿部分承担50%的责任，因无据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告对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张黔川和被告杜怀强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被告张黔川雇佣了被告杜怀强为其驾驶肇事车辆，结合已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为：被告人杜怀强驾驶安全机件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及未按照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的事实，二被告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且被告杜怀强的过错更大，本院综合认定对本案涉及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为，被告张黔川承担40%的责任，被告杜怀强承担60%的责任。关于被告杜怀强辩解张黔川向其承诺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赔偿责任由张黔川承担，因没有书面证据，且张黔川未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主张垫付款项均应由张黔川承担，并提交了双方签订的《遵义县正通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合同书》，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第7条对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的承担进行了明确约定，被告张黔川辩解与原告签订的该份合同是合格合同，其中第7条约定属于加重张黔川责任的格式条款，且未告知张黔川，应属无效。虽然原告与被告张黔川就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经济和法律责任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属于原被告双方的内部约定，就本案而言，如前所述，本案原告起诉的事实和法律基础应是侵权责任法中依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责任的划分，原、被告之间的挂靠合同书的约定不能予以对抗，也不能据此免除存在过错的当事人的责任，故对原告依据挂靠合同书要求被告张黔川承担全部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律师费、利息等费用是否应该全额得到支持。本案中原告主张垫付的案件赔偿款333683.40元，根据前述本人认定的事实，其中有60000元属于被告张黔川在事发后缴纳，故应当在本案的案件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9000元，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且被告不同意支付，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9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执行费4697元，原、被告之间就该笔费用并未进行约定，该笔费用的产生属于原、被告各方当事人未按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义务所致，各方当事人对该笔费用的产生均存在过错，且被告也同意按照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进行分担，故对原告主张的执行费4697元，本院确认由原、被告三方平均分担，即各承担1565元的执行费。原告主张从2016年8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被告不认可。原告垫付的赔偿款是依据已生效判决书确认的支付义务而履行的，在此期间产生的利息不属于任何一方当事人过错所产生，且原、被告之间就该部分费用的承担也未进行约定，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确认从原告向二被告主张款项未获得弥补而向本院依法起诉时，即2019年1月15日起开始计算，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至款项给付之日止。 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张黔川支付垫付的案件赔偿款、执行费等费用共计357380.4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的规定，结合本院前述对原、被告各方责任划分的认定，扣除被告张黔川已支付的60000元和本院前述对执行费、律师费及利息的认定，本院确认由被告张黔川向原告正通运输公司支付垫付案件赔偿款73473.36元及利息（333683.40元×40%-60000元）；由于原告明确只向被告张黔川主张权利，不向被告杜怀强主张权利，故对被告杜怀强应承担部分，因原告放弃主张，本院不予明确。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张黔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遵义正通顺达运输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案件赔偿款73473.36元、执行费1565元及利息（利息以垫付案件赔偿款73473.36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遵义正通顺达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60元，减半收取计3330元，由被告张黔川负担700元，原告遵义正通顺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6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还应在上诉期满后的七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上诉费，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向小梅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峪锋 书 记 员 刘贵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