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星，男，196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兴洪，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彩虹，女，196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哲承，男，199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两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云燕，浙江横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静远，男，199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诉人杨红星因与被上诉人沈彩虹、张哲承以及原审第三人杨静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17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红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沈彩虹于2014年12月16日将自有的坐落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观澜时代国际花园云邸5幢1单元3803室房屋作价85万元转让；二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26日将自有的坐落于义乌市金桥人家2幢3单元602室作价175.6万元转让，该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仅提供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但是否实际履行以及所得款项是否用于建房后续资金均无法证明，与本案缺乏关联，原判径行认定被上诉人将房屋出卖的事实显系错误。2、原判认定建房协议没有附条件或者新建房共有的前提条件错误。根据建房协议约定，仅在满足了女方起动建房并垫资的条件下，新建房方可属于四人共同财产，所得赔款方可由四人平分。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支付建房资金，而是由上诉人支付建房款项，合同条件未成就，建房协议不应履行，故赔款不应由四人平分。被上诉人直接划分二分之一赔偿款变成了纯粹获利，违背了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3、原判认定上诉人将自有的宅基地变更为四方共同所有错误。《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宅基地始终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从未变更到四人名下，故原判认定错误。二、原判适用《合同法》和《物权法》，而不适用《婚姻法》错误。案涉协议是沈彩虹和杨红星同居期间签订，应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按共同共有处理，但有证据证明为当事人一方所有的除外。三、拆迁补偿款应当归上诉人个人所有。原判已经查明，拆迁补偿款分三部分组成，分别是土地部分补偿款2233020元、房屋部分补偿款3591119元、各种奖励及费用358204.6元。根据不动产登记，土地使用权归上诉人个人所有。该财产不因与沈彩虹同居关系而发生权属变更。上诉人出资建造了房屋和装修，房屋部分的补偿款只是上诉人建房资金的形式转化，应归上诉人所有。各种奖励及费用是基于上诉人个人财产在征收过程中所形成的，也应归上诉人所有。沈彩虹没有履行协议中约定的出资义务，与张哲承一样均属于纯获益的受赠行为，两被上诉人均无权通过诉讼强制请求支付赠与款项。沈彩虹、张哲承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说理清晰，是客观公正的判决。一、沈彩虹与杨红星同居期间就共同建房问题明确约定，所建房屋共有的事实，2013年5月沈彩虹与上诉人以夫妻名义同居时至本案发生诉讼，为了共建美好家庭所需建房，因上诉人资金困难，而由沈彩虹先行出资建造房屋。沈彩虹及其儿子张哲承作为乙方与上诉人及其儿子杨静远作为甲方，于2013年8月签订了建房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不管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此建房屋均属于四人共同财产，如村里统一旧村改造所得赔款由四人平分。该协议等同于合同，故原判认定拆迁补偿款按份共有完全符合法律及合同的约定。二、关于上诉人称沈彩虹没有在建房中出资的问题，沈彩虹在建房期间不仅将自己平时的积蓄用于建房，并且售出两套商品房，这两套商品房是沈彩虹与张哲承共有的房屋，沈彩虹为建设新房呕心沥血有目共睹，上诉人的儿子杨静远出具了书面意见，肯定了沈彩虹在建房及营造家庭中的付出与贡献。但上诉人罔顾事实，不仅质疑两被上诉人两套房屋售出的事实，更否认沈彩虹出资建房的事实，让沈彩虹心寒。被上诉人杭州、义乌的两套房屋是在建房期间售出，主要是为了建房资金短缺，也已完成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都一起参与。若上诉人认为没有转让，只需向不动产权登记中心查明即可。对所建新房包括装修，上诉人也确认投入有300万元以上，但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过一份为建房实际支出的证明。建房中的点点滴滴大多都是沈彩虹操办，不仅出资垫资，还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投入，且协议约定的房屋共有并不是以沈彩虹出资建房为必要和充分条件。三、关于房屋拆迁补偿款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同居期间，通过签订协议，约定对房屋存续期间所有权的共同共有，以及对房屋拆迁补偿款的按份共有，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协议各方均有约束力。上诉人认为房屋的补偿款应归其个人所有，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四、上诉人认为本案系赠与法律关系纯属无稽之谈，在一审期间也从未主张过。上诉人对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共有全盘否定是背信弃义的行为，更让被上诉人认为其在同居期间让沈彩虹出资垫资建房是一种欺骗行为。对张哲承来说，他所售出的两套房屋也系通过沈彩虹用于建房，按照杭州和义乌的行情，这两套房屋已经远远超过了此次房屋补偿款的分配。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静远未到庭亦未进行答辩。沈彩虹、张哲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建房协议》有效，并判令杨红星向沈彩虹支付房屋款（拆迁赔偿款）1545585.9元和向张哲承支付房屋款（拆迁赔偿款）1545585.9元。一审法院认定：沈彩虹与杨红星于2012年5月以夫妻名义开始同居生活，双方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3年沈彩虹与杨红星着手准备在义乌市建造房屋，并于同年8月20日杨红星、杨静远作为甲方，沈彩虹、张哲承作为乙方签订建房协议一份，协议载明：本着重组家庭的实际情况，为奔向美好和谐的未来，现拟一份建房协议。经男女双方商议决定，顺着男方的意思，决定在男方的村里建一座我们的别墅，便于一家四口人今后的日常起居以及子孙后代的安居乐业，宅基地是男方的老宅基，属于集体性质的土地，所以在房产证上只限做男方的名字，由于男方目前暂时对出资建房资金有困难而由女方起动，后续资金也由女方贷款先行垫付，男方出于对女方的深明大义，愿意在书面上作出表态，具体表现如下：一、因为有爱走在一起，所以愿誓守一生，搀扶到白头。二、彼此爱对方的儿子，视如己出，在今后的娶妻生子方面一视同仁。三、尽责尽力为新家努力奋斗，尽可能地把建房的资金贷款早还掉，尽量不让女方担忧，以有利于女方身心健康。四、今后赚钱主动把钱交由女方管理，由女方统一为家庭开支统筹安排。五、不管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原则上此新建房均属于四人共同财产，如果村里统一旧村改造，所得赔款由四人平分，但由男女双方各自监管，如能一直保留不改长往下去，那么该别墅原则上归两儿子共同继承，但不排除一方百年后由善后方全权决定房屋的归属问题可能性。六、此协议鉴于男女双方不注册登记下共建房屋财产的声明，等同于合同，有效法律。附贷款凭证一份。七、本协议一式肆份，各执一份，签字生效。在建造房屋期间，杨红星于2013年10月29日将自有的坐落于义乌市词林小区31幢4单元502室房屋，作价165万元转让。沈彩虹于2014年12月16日将自有的坐落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观澜时代国际花园云邸5幢1单元3803室房屋，作价85万元转让。沈彩虹、张哲承于2014年12月26日将自有的坐落于义乌市金桥人家2幢3单元602室房屋，作价1756000元转让。至2016年底，当事人在义乌市建造并豪华装修了三间四层半（包括地下室）别墅式房屋一幢，共花费300万元以上。2018年上半年因义乌市佛堂镇进行旧城有机更新，义乌市房屋列入有机更新范围需要拆迁。为此，政府对该房屋进行了拆迁补偿，根据补偿款的计算细分，其房屋部分合计补偿款3591119元，土地部分合计补偿款2233020元，各项奖励及费用合计358204.6元，上述款项合计6182343.6元。因各方对上述款项的处置存在争议，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是本案建房协议是否是附条件的协议？二是本案所涉拆迁补偿费是杨红星个人财产，还是协议签署的四人按份共有？三是本案适用《婚姻法》还是适用《合同法》、《物权法》？协议约定“因为有爱走在一起，所以愿誓守一生，搀扶到白头”。只是沈彩虹与杨红星对当时情感生活的表述和对今后情感生活的承诺，是签订建房协议的基础，而不是协议成立及新建房共有的前提条件。“经男女双方商议决定，顺着男方的意思，决定在男方的村里建一座我们的别墅，便于一家四口人今后的日常起居以及子孙后代的安居乐业”，“由于男方目前暂时对出资建房资金有困难而由女方起动，后续资金也由女方贷款先行垫付”，“附贷款凭证一份”。说明在“义乌市”的宅基地上建房杨红星处于主导地位，沈彩虹处于配合地位；说明建房起动时杨红星没有起动资金，是由沈彩虹起动和贷款先行垫付，证明沈彩虹已出资建房且建房资金不应由其全额承担。协议“签字生效”，协议并没有附生效或者新建房共有的前提条件。为此，四人签订的建房协议是协议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其合法有效。虽然沈彩虹与杨红星是同居关系，且“宅基地是男方的老宅基，属于集体性质的土地，所以在房产证上只限做男方的名字”，但同时约定了“不管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原则上此新建房均属于四人共同财产，如果村里统一旧村改造，所得赔款由四人平分”，“如能一直保留不改长往下去，那么该别墅原则上归两儿子共同继承，但不排除一方百年后由善后方全权决定房屋的归属问题可能性”，“此协议鉴于男女双方不注册登记下共建房屋财产的声明，等同于合同”。如果同居生活期间未就共同建房达成协议，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当事人同居期间所得财产按共同共有处理，但有证据证明为当事人一方所有的除外。但本案当事人已就所涉房产达成共同共有及拆迁后赔偿款按份共有的协议，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进行处理。杨红星在签署协议时已将自有的宅基地使用权自愿变更为四人共有，只是碍于法律规定“只限做男方的名字”而不能进行物权登记；也不能简单地认定“新建房”只是指房屋而不包括承载房屋的宅基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杨红星将自有的宅基地变更为四人共有，自2013年8月20日即已成立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既已生效，且确实发生了协议约定的“如果村里统一旧村改造”的事由，所得赔偿款就应由四人平分，目前政府给付的赔偿款已汇入杨红星指定账户，杨红星有义务按照《建房协议》的约定履行分配赔偿款的事宜。沈彩虹、张哲承要求杨红星立即支付50%房屋赔偿款的诉请，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第三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法可缺席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沈彩虹、张哲承与杨红星、杨静远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的《建房协议》合法有效。二、杨红星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沈彩虹房屋款1545585.9元，支付给张哲承房屋款1545585.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6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杨红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一、沈彩虹2013年-2017年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36页，证明在建房期间沈彩虹通过银行转账部分支出总额142万元的事实，还有很大部分是通过现金支付的。二、卖房后开支记录明细，证明沈彩虹用于建房的开支1572490元。三、沈彩虹在义乌金桥人家房屋的不动产注销登记、杭州观澜时代云邸房屋转让的中介出具的证明，证明案涉两套房屋已经实际转让房屋。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流水看，被上诉人主张的付款很多也都是现金支付，而且一审的时候已经查明上诉人将房屋以165万元价格转让之后款项都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所以出现了被上诉人支付部分款项的情况也很正常，所支付的款项也都是上诉人卖房的款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是被上诉人自己单方书写的内容，而且我们怀疑是被上诉人临时补记的所谓开支，用于本案的诉讼。证据三有关土地登记卡和不动产档案证明（注销）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将转让所得用于房屋建造。对于代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对证据有异议，转让事实应该以不动产登记为准。本院认为，证据一、证据二，结合其他证据，在说理部分一并认证；证据三结合原审中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沈彩虹在建房期间分别作价85万元、175.6万元出卖两套房屋的事实。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房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建房协议》约定，“如果村里统一旧村改造，所得赔款由四人平分”，现案涉房屋已列入有机更新范围需要拆迁，且因此获得拆迁补偿款共计6182343.6元，故沈彩虹、张哲承理应可分得补偿款各1545585.9元。杨红星提出建房资金由其提供，两被上诉人未支付建房资金，《建房协议》不应履行，拆迁补偿款应当归上诉人所有。本院认为，一、沈彩虹、张哲承将杭州、义乌两套房产分别作价85万元、175.6万元出卖的事实清楚；二、庭审中询问案涉房屋的建房和装修以及款项支付是否均由沈彩虹负责的？杨红星回答“大部分都是被上诉人经手的，也有一部分我经手的，沙子运到了一两千、两三千是我支付掉的，……小的东西都是我买的。……大的事情是被上诉人在管理的”，说明杨红星对案涉房屋建房及付款事宜由沈彩虹负责和管理是认可的，结合二审中沈彩虹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以及开支记录明细，可以证明沈彩虹对案涉房产进行出资建造的事实；三、杨红星对案涉房屋建造及装修所需资金300万元以上的事实是认可的，其虽主张案涉房屋由其出资，但能提供的资金来源仅为出卖房屋所获得的款项165万元，上述款项不足以支付案涉房屋建造及装修的所有款项，且庭审中自认对外尚有个人债务未付清；四、本案原审第三人杨静远在原审中陈述“对于原告方（沈彩虹），本人对其是否履行协议的各个约定有目共睹，请予以肯定，希望法院依法支持原告方的诉请。”杨静远是杨红星的儿子。综合上述分析，杨红星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两被上诉人通过诉讼形式要求上诉人赠与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根据《建房协议》约定，认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无不当，杨红星提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红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30元，由杨红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陈旻尔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洪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