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0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哲创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秋涛北路77号902室。 法定代表人：张晓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梦教、林彬，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锦天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凤城二路10号天地时代广场1幢1单元13层11310号。 法定代表人：许敏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富、黄卓栋，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浙江德信汇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易购大厦1幢1603室。 法定代表人：胡一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余晶璐，女，199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中哲创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锦天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天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德信汇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4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哲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锦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均由锦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德信公司提交的两份《工程款支付会签表》认定锦天公司所供石材货款总金额，明显违背了合同约定的结算依据，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石材供货合同已明确约定了货款结算的依据应为经中哲公司相关人员签收确认的送货单及质量验收签证单，而并非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工程款支付会签表》。石材供货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实际总价由甲方根据乙方实际所供材料的数量的调整结果按实结算。调整部分的石材价格按附件清单中同规格型号石材的单价计算”。第四条第3款约定，“验货形式由甲方负责组织。乙方货到工地后，乙方、甲方、丙方、监理方共同验收，并作为结算付款的依据”。第六条第1款约定，“结算依据：本合同及附件，乙方实际供货数量及质量验收签证单”。从合同约定的货款结算条款及合同履行情况来看，锦天公司将每批次石材送到工地后，均附有载明该批次石材数量的送货单，而石材的单价则应以合同附件《供货石材名称规格及价格表》为依据。因此，涉案石材的供货总价应以锦天公司提交的有中哲公司相关人员签收的送货单以及经四方验收确认的签证单作为货物数量的结算依据，并以合同附件中载明的石材单价作为价格的结算依据，而不应以德信公司提交的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工程款支付会签表》作为石材货款结算的依据。其次，《工程款支付会签表》仅是作为石材进度款的支付依据，而并非货款的结算依据。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付款原则：本项目石材实行专款专用原则，每次乙方向甲方提出付款申请，甲方需向乙方支付货款时，丙方须先行支付甲方同等比例的货款，甲方在资金到账后7个工作日内将相应金额的货款支付给乙方”，故涉案的货款支付流程如下：乙方（锦天公司）向甲方（中哲公司）提交付款申请；甲方将乙方的付款申请提交给丙方审核（德信公司）；丙方审核后将同等比例货款支付给甲方；甲方在收到丙方货款及乙方提供的相应金额的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而对于付款流程，一审审理过程中证人刘某（德信公司现场项目负责人）所作的陈述也作了相应的陈述，“原代：中哲公司有无将供货送货单附在报批价款中？证:附的，但是中哲和锦天公司对现场数量，石材有色差或质量问题，对初步梳理核对，细的数量他们内部审核，为了满足进度，我们根据初步数打款。原代：他们报给你们的价款是否都核对的吗？证:核对是现场核对，我们不是按照准确的数量”、“被代：在会签单上的签字，会签单是对送货数量价值的认可还是对支付金额的认可？证:是对付款金额的认可。”会签表中“施工单位上报”一栏中所填写的金额，实际是锦天公司向中哲公司提交石材付款申请后，中哲公司按锦天公司所报送的送审金额，通过会签表的形式报送给德信公司审核，但这并不代表中哲公司认可了锦天公司所供货物的金额。因此，一审法院以此会签表中的相关陈述，推测出中哲公司明确表示向德信公司完成石材供货的金额为16196788.06元，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从证人刘某的陈述来看，会签表中所记载的供货金额实际仅是初步梳理核对而产生的，德信公司系根据初步数来打款的，且德信公司也仅对会签表上的付款金额进行确认，而并不认可会签表上所报送的石材货款金额。另外，锦天公司和德信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会签表均为照片复印件，一审中，中哲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提出了异议，会签表中加盖的印章和袁进红的签字并不是中哲公司的印章和袁进红的签字，一审法院却仍以此证明效力有明显瑕疵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事实认定错误。因此，会签表是不真实的，会签表即使存在也仅是作为石材进度款支付的凭据，而并非石材货款结算的依据。一审法院仅凭借会签表就径直认定中哲公司认可了锦天公司的供货金额错误。二、一审法院“此外，锦天公司主张除前述供货金额外，中哲公司还需另行向锦天公司支付增加供货及费用为80.81万元，中哲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确认”的认定错误。首先，案涉的80.81万元，实际是根据审计报告中第六款第4项中的“（6）租赁场地堆放石材，增加造价约5.8万元；（7）石材600以上规格板材补差价，增加造价约21.18万元；（9）关于会所采用圆柱石材报价，增加造价约39.68万元；（10）阳角设计变更，增加造价约10.93万元；（15）6、7号楼商铺屋顶石材干挂，增加造价约3.22万元”计算得出。上述联系单中第（6）项场地堆放石材的租费与石材供货并无任何关系，该场地的租费是由中哲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实际产生的，与锦天公司也无任何关系。因此，该部分联系单应该予以扣除。联系单中第（10）项阳角设计变更，涉及到的是施工产生的人工费增加部分，与石材供货无关。因此，联系单中与锦天公司供货有关的联系单费用为64.08万元。其次，一审中，中哲公司代理人的陈述并不是说该部分联系单款项均属于锦天公司所供的石材款项。一审法院就此认定80.81万元属于锦天公司应得的石材款项，事实认定错误。该联系单是中哲公司作为工程款依据报送给德信公司审核的，其中还应扣除5%管理费、2%损耗费、3.577%税金、3.5%的总包管理费,合计14.077%。扣除14.077%后费用为64.08万元*（100%-14.077%）=55.05万元，这才是锦天公司应得的石材款项，而并非一审法院最终认定的80.81万元。三、锦天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并不能单独作为最终合同结算的依据。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石材货款结算的依据应为经中哲公司相关人员签收确认的送货单及经四方验收确认的签证单。而锦天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是存在明显瑕疵的。首先，锦天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第1-47号单子、第50-68号单子都是空白的，明显系锦天公司伪造，与订货单中载明的数量均不能对应。其次，锦天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中哲公司现场工作人员在对石材进行签收时，均提及“其中破损及不合格石材未予以挑出”、“作为结算参考依据”，因此，案涉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锦天公司将运送石材到现场后，中哲公司是无法在现场直接验收确认其有无破损、色差等情况，只有等到实际安装过程中，若发现有石材破损或有色差的，则会在该部位向锦天公司下补料单。之所以要补料，也是由于原告在供货过程中有石材破损、色差等质量问题，需要进行补单。因此，如果仅仅依照锦天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作为结算依据，也是不准确的，明显存在石材数量重复计算的情况。四、中哲公司根据锦天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统计的供货金额也仅为14806136元，加上联系单部分的55.05万元，合计为15356536元，扣除中哲公司实际已经支付给锦天公司的14430166.98元，中哲公司实际欠付锦天公司石材货款金额也仅为926369.1元，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516622元。如前所述，涉案石材采购合同的结算依据应为由中哲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现场签收的送货单及质量验收签证单，而根据锦天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的数量并结合合同附件约定的石材单价，最终确定锦天公司实际供应的石材货款总金额（含联系单部分）也仅为15255943元，扣除中哲公司实际已支付给锦天公司的货款金额14430166.98元，中哲公司实际欠付锦天公司石材货款金额为825776.02元。而一审法院判决中根据两份会签表及审计报告中的联系单最终认定的供货总额却高达2516622元，这与锦天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的送货金额存在明显的差异。五、应该以业主单位最终审核确定的审计报告作为最终货款结算的依据首先，案涉工程石材供应单位的确定实际是由业主单位通过招投标来确定的，而并非中哲公司自行确定的，案涉工程的石材单价是由锦天公司与业主单位协商确定的，中哲公司从未参与过。事实上，本案中，业主单位才是实际的采购方。其次，根据合同约定，最终货款结算数量的确定也是要凭借四方质量签证单来确定的，即由业主单位参与最终确定石材的结算货款，而中哲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中，业主单位也已明确案涉工程造价中石材部分的货款数额为15280729元（不含联系单部分）。六、中哲公司并不存在逾期支付石材货款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中哲公司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第六条第2款的约定，锦天公司要向中哲公司提交付款申请后，中哲公司再将申请递交给德信公司，德信公司支付款项后，中哲公司再予以支付，但锦天公司在供货完成后从未向中哲公司提交过任何付款申请。其次，中哲公司与德信公司就涉案幕墙工程结算造价为3833.1598万元，而德信公司直接支付给中哲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也仅为34803199.85元，付款比例为90.7%。而中哲公司支付应支付锦天公司的石材款项金额为15255943元，已付石材款项金额为14430166.98元，付款比例为94.6%。中哲公司已按德信公司支付的石材款项比例数额，全额支付给锦天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七、锦天公司请求中哲公司剩余货款的条件也尚未成就，中哲公司有权予以拒绝。如前所述，中哲公司已按德信公司所支付的石材款项比例数额，全额支付给锦天公司。德信公司尚未支付给中哲公司剩余石材货款，故中哲公司也无法支付锦天公司相应金额的石材货款，因此，锦天公司要求中哲公司支付剩余石材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综上，中哲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锦天公司实际供货总金额、逾期支付货款问题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等问题时，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 锦天公司辩称：一、中哲公司诉称原审法院仅以德信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会签表》来确定供货金额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相符。原审法院是以锦天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德信臻园外墙石材供货合同》及《补充合同》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2012年1月5日至2012年12月23日锦天公司共向中哲公司交付了价值16196788.06元石材的事实。另证据《审计报告》可证实石材联系单增补石材价款为80.81万元（详见2017年7月11日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中哲公司代理人的自认）。以上两项合计的石材总价款为17004888.06元。案涉送货单均由中哲公司的项目部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每份送货单均载明石材的规格、面积，而相应规格的石材在合同的附件中均有对应的石材单价。中哲公司对锦天公司供应的石材规格、数量、面积、米数及价款均无异议（详见2018年1月25日一审庭审笔录第2页）。德信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会签表》亦佐证证实，锦天公司在2012年1月5日至2012年12月23日期间的石材供货金额为16196788.06元。二、一审认定的80.81万元石材联系单增补石材款，中哲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多次自认该节案件事实，且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1.租赁场地堆放石材租金的产生，系由于冬季矿山厂家停工时间较长，为了不影响中哲公司的施工进度，锦天公司需租赁场地堆放预先采购的大量毛板而产生的租赁费用。2.阳角设计变更增加造价，是因为石材加工工艺改变而增加的费用。三、在案证据能够充分认定中哲公司严重违约逾期支付石材款的事实。首先，德信公司目前尚欠中哲公司的款项仅为161818.25元，而中哲公司拖欠锦天公司的石材款却高达2516622元。德信公司早已将石材款几乎全部支付给中哲公司，但中哲公司却一直未依约向锦天公司支付石材货款。其次，中哲公司诉称的锦天公司在供货完成后未向中哲公司提交过付款申请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按照付款流程，如锦天公司未提出付款申请，那么德信公司不可能会将本案大部分的案涉款项支付给中哲公司。锦天公司共向中哲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5230566.57元的发票。再者，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此，锦天公司向中哲公司供应石材，不存在扣除管理费、损耗费、税金、总包管理费的情形。审价机构出具的（2016）067号《结算审核咨询报告书》亦证实，石材联系单签证价为石材供应价。故中哲公司单方面计算得出的石材款金额14806136元、联系单部分金额449807元明显与客观事实明显相悖。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德信公司述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7日，中哲公司（甲方）、锦天公司（乙方）与德信公司（丙方）签订一份《供货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外墙石材用于德信臻园，合同总价暂定为19835740.78元，实际总价由甲方根据乙方实际所供材料的数量的调整结果按实结算；甲方于每月25日前拟出次月的供货计划并交至乙方。乙方的石材供货量，必须按甲方订货单的时间要求进行，不得造成甲方停产待料，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及连带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乙方货到工地卸车后，甲方应货到工地24小时内派指定专人按乙方码单签收石材数量，甲方不得无故拒收货物；验货形式由甲方负责组织。乙方货到工地后，乙方、甲方、丙方、监理方共同验收(色差问题暂时无法验收)，并作为结算付款的依据；产品的维保期为二年，以本合同所涉房地产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最终业主使用之日起算；货款结算依据为本合同及附件、乙方实际数量及质量验收签证单。石材实行专款专用原则，每次乙方向甲方提出付款申请，甲方需向乙方支付货款时，丙方须先行支付甲方同等比例的货款，甲方在资金到账7个工作日内将相应金额的货款支付给乙方；结算方式：（1）合同签订后7天内向乙方支付暂定石材合同总价的10%的石材专项定金，乙方同时支付暂定合同总价的10%履约保证金给甲方；工程验收合同后7日内，甲方退还乙方10%的履约保证金；（2）石材供货款按每批次到货验收合格的数量计算，即时（10个日历日内）支付已供货款的70%；（3）单栋楼石材全部到货后，甲方支付至已货总货款的85%（同时，定金的50%转为货款）；（4）整体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10天内支付至总货款的95%（含定金的50%）；（5）余款5%待免费维保期结束无质量问题支付。甲方逾期付款的，就逾期天数按照5000元/天香乙方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合同附件为供货石材名称及价格表。2011年12月，中哲公司（甲方）、锦天公司(乙方)与德信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除石材供应与付款进度改变，其他条款仍严格按照《供货合同》执行。丙方提前支付乙方石材款300万元，前提是乙方必须严格按照本补充合同第一条臻园外墙石材供应计划完成约定的囤货总量3500㎡以上。本补充合同丙方提前支付的乙方石材款300万元，在2012年3月连续扣回150万元，在2012年4与连续扣回150万元。根据乙方实际供货量及质量验收签证单，总货款不超过本补充合同约定的300万元。每次乙方向甲方提出付款申请，甲方需向乙方支付货款时，丙方须先行支付甲方同等比例的货款，甲方在资金到账后4个工作日内将相应金额的货款支付给乙方。结算方式于2011年12月26日丙方向甲方支付50%，在2011年12月30日增加15000㎡外墙石材，达到囤货总量30000㎡基础上，经丙方确认数量后，于2012年1月5日丙方向甲方支付50%。本合同在丙方2012年3月份、4月份连续扣回提前支付乙方石材款300万元完成后自动作废。合同签订后，2011年12至2013年1月中哲公司陆续向锦天公司发出石材订货单，锦天公司陆续供货，制作送货清单，由廖继保、梁晓涛、应永海签字确认。此外，因场地堆放石材、石材600以上规格板材补差价、阳角设计变更、6、7号楼商铺屋顶石材干挂等原因，锦天公司增加供货及费用合计80.81万元。中哲公司已向锦天公司支付货款14430166.98元。2012年9月14日的《工程款支付会签表》载明：施工单位上报付款依据：我公司已供货完成总金额为14888545.85元，按合同约定现应付到总货款的85%，金额为12655263.97元*1.11577（管理费）=14120363.88元。贵公司已付我方石材款10883086.65元，本次应付合同内金额3237277.23元。会签单经工程主管、成本部、工程部、财务部、项目总经理等签字同意支付。2012年12月25日的《工程款支付会签表》载明：施工单位上报付款依据：本次供货2669.63㎡，合计金额为1308242.21元，按合同付工程款85%，金额为1112005.88元石材利润等128736.92元，本次应支付合同内金额12407420.8元。会签单经工程主管、成本部、项目总经理等签字同意支付。中哲公司对《锦天石业至德信臻园项目石材送货清单》送货单号188-202、206、210、241、252、253、256、268、317、370、454、503、509、527、924-931、953-986、1019-1025、1037、1040-1042上的“梁晓涛”签名字迹；对送货单号48、49、125-131、135-140、142-177、1179-1197、1200、1202、1203上的“廖继保”签名字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浙千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34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送检的单号为188-202、206、210、241、252、253、256、268、317、370、454、503、509、527、924-931、953-986、1019-1025、1037、1040-1042的送货单上的“梁晓涛”签名字迹与样本中“梁晓涛”签名自己与样本中“梁晓涛”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送检的单号为48、49、125-131、135-140、142-177、1179-1197、1200、1202、1203上的送货单上“廖继保”与样本中“廖继保”签名自己是同一人书写。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石材供货合同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依约诚信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在于：一、应付货款的金额；二、中哲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争议；三、德信公司是否应就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争议。关于争议焦点一，锦天公司提交订货单、送货单以证明其实际交付的石材品种、数量、面积。被告对送货单号为188-202、206、210、241、252、253、256、268、317、370、454、503、509、527、924-931、953-986、1019-1025、1037、1040-1042的送货单上的“梁晓涛”、对送货单号为48、49、125-131、135-140、142-177、1179-1197、1200、1202、1203上的送货单上“廖继保”，两个名字的签名笔迹有异议，经司法鉴定，送货清单上签名笔迹与中哲公司提交的样本上的签名笔迹为同一人所写。该院确认锦天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作为本案石材货款的结算依据。中哲公司对送货清单上的面积和单价及原告方提交的结算单金额无异议，但提出石材转角粘接板重叠面积不应计入送货平方量、石材线条计算方式有异议等意见。对此，该院认为，石材送货清单上载明的石材名称、面积、数量、单价明确具体，并有对应的订货单，且中哲公司均已签字认可，送货单载明的各个要素应作为石材价格应遵循的组价依据。另外，根据《供货合同》约定，中哲公司支付货款，德信公司先行支付同等比例的货款，各方一致确认工程款支付需要各方形成工程款支付会签表，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中哲公司在申请德信公司付款流程中，业已明确表示其向德信公司完成石材供货的金额为16196788.06元，而中哲公司又系案涉争议石材的唯一出卖方。中哲公司结算并支付大部分货款的行为，应视为其对数量、面积等予以确认，现其又以缺乏说服力的理由否定，该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此外，锦天公司主张除前述供货金额外，中哲公司还需另行向锦天公司支付增加供货及费用为80.81万元，中哲公司对此不持异议，该院予以确认。综上，锦天公司共计向中哲公司供货17004888.06元，中哲公司已支付14430166.98元，锦天公司要求中哲公司支付2516622元货款，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供货合同》约定整体项目竣工验收后10天内支付至总货款的95%，余款5%免费维保期结束无质量问题支付。产品的维保期为二年，以本合同所涉房地产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最终业主使用之日起算。案涉石材货款已满足支付的时间条件，审查中哲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应判断其行为是否系对合同的直接违反。中哲公司签字确认的送货单要素齐全，可以据此计算货款，而中哲公司在向德信公司申请支付工程款时，亦明确石材供货价款。可见，本案争议的形成并非因合同未明确约定或者未支付款项存在组价争议，中哲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应为对合同付款约定的违反，应向锦天公司支付违约金。但锦天公司主张违约金1006648.8元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该院综合考量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及中哲公司的违约程度、未付款项占比、逾期时间等因素，确定按未付金额的30%计算违约金为754986.6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德信公司是否就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争议。该院认为，锦天公司向中哲公司提供石材，双方之间建立了直接的供需关系，卖方最核心权利义务如结算支付价款均归属中哲公司，而德信公司仅是共同验收石材，而德信公司与中哲公司双方之间的由其另行结算，德信公司并不直接向锦天公司支付货款，故锦天公司向德信公司主张本案债权缺乏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该院于2018年8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哲创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陕西锦天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516622元及违约金754986.6元。二、驳回陕西锦天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93元，由陕西锦天建筑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中哲创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6243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哲创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鉴定费100000元，由中哲创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锦天公司提交的订货单、送货单以及工程款支付会签表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案涉石材供货的金额为16196788.06元的事实。就除供货金额外，中哲公司还需另行向锦天公司支付的增加供货及费用80.81万元，因中哲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对此并无异议，故对中哲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所提异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案中，中哲公司未依约向锦天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中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73元，由中哲创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蕊 审判员 黄江平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王思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