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9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庆春路136号15楼，7楼706、707、708、709室。 负责人赵晓青，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苹、周锦惠，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畅宇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红十五路7777号A3120。 法定代表人陈雨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衍，广东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畅宇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宇物流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3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30日，传化公路港物流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传化公司）与格力电器（芜湖）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格力公司）签订《2016年度芜湖格力货物公路运输总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以公路运输的方式承运货物从芜湖至山西、内蒙古、湖北、湖南等省市的货物；年度运输期间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运费支付方式采取隔月现付方式；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无法对乙方开具的发票作抵扣处理时，甲方有权直接在剩余应付款中直接扣除相应税费或由乙方承担相应的损失；乙方与甲方签约的业务，在提供下家的详细资料并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转包或分包，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转包、变相转包或分包或采取其他形式将合同项下全部或部分权利和义务进行转让；从货物起运地装运时起，至货物运抵目的地卸货交付完毕止，若货物去向不明、毁损、灭失、短少等，乙方必须及时向甲方和保险公司报案。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提供保险公司认可的有效的索赔文件。在甲方的协助下，乙方须及时办理出险索赔的相关事宜；甲方的关联公司为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格力电器（芜湖）有限公司等九家；如甲方委托承运的货物为空调机，对运输过程中损坏的空调机，乙方必须委托甲方维修，若有未能修复情况，乙方同意将货物残值归属甲方，并承担甲方处理货物所支出的修理费、差旅费、检测费等费用等内容。2015年11月30日，畅宇物流公司与传化公司签订《2016年度芜湖格力货物公路运输总合同》，该合同约定，传化公司将向格力公司承接的货物运输业务委托畅宇物流公司承运。其他约定的内容与格力公司和传化公司签订的《2016年度芜湖格力货物公路运输总合同》相同。2016年2月6日，畅宇物流公司向太平财保公司投保物流责任险，太平财保公司签发《物流责任保险单》（保险单号：66402125220160000001），畅宇物流公司为投保人。保险单约定：保险期间自2016年2月7日零时起，至2017年2月6日二十四时止；保单累计赔偿限额为人民币500万元，每车/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50万元；事故每次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3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2016年3月24日，畅宇物流公司与案外人陶善超签订《承运协议》，托运1306套格力空调从安徽芜湖发往上海市，承运车辆的车牌号为皖Ｄ×××××（车属单位淮南市风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2016年3月24日10时28分许，车辆行驶至上海市路段碰撞高速公路匝道护栏发生侧翻事故。事故发生后，承运司机即向当地交警部门报案，2016年3月24日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事故系司机操作不当致使车辆撞击护栏导致装载的货物（空调）损坏。事故发生后，畅宇物流公司向太平财保公司报案（报案号07640212522016000856），太平财保公司派员现场查勘后货物返回安徽芜湖生产厂家。2017年2月23日，事故货物经生产厂家格力公司鉴定、检测、维修出具《家用/商用返修机质量鉴定书》、《返修费用明细表》、《事故物资残值明细表》，确认事故造成货物报废764台（外机625台、内机139台），报废货物价值1256261元，扣除报废货物残值117598.05元，实际报废货物损失1138662.95元；检测维修542台（内机514台、外机28台），材料损耗14304.67元（含税）、维修费用12662元、检测费用10980元，合计事故造成实际损失1176609.62元。上述损失传化公司已向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实际赔偿，畅宇物流公司已向传化公司实际赔偿。2017年10月17日畅宇物流公司向太平财保公司申请保险理赔并提交了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的相关证明文件，但太平财保公司无理拒绝履行保险赔偿责任。畅宇物流公司认为，畅宇物流公司与太平财保公司形成的物流责任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畅宇物流公司作为保险单确认的被保险人有权请求太平财保公司履行保险事故赔偿责任。庭审中，太平财保公司确认派人去现场核实、勘察，但认为根据现有的证据，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不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畅宇物流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判令太平财保公司向畅宇物流公司履行物流责任保险赔偿1058948.66元（事故损失1176609.62元，扣除10%不计免赔，赔偿额为1058948.66元）。 原审法院认为：传化公司与格力公司签订的《2016年度芜湖格力货物公路运输总合同》以及传化公司与畅宇物流公司签订的《2016年度芜湖格力货物公路运输总合同》均是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均应认定有效。畅宇物流公司在太平财保公司处投保了物流责任保险，交纳了保费，太平财保公司亦出具了保险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畅宇物流公司作为该保险的被保险人，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根据与传化公司签订的《2016年度芜湖格力货物公路运输总合同》承运的格力空调在2016年3月24日在运输中遭受道路交通事故导致损失，故其有权要求太平财保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太平财保公司认为没有收到畅宇物流公司诉称的能够证明属于保险事故的货物损失情况的相关证明文件，且无法证明涉案货物损失是否与本案交通事故为同一批货物，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太平财保公司认为本案实际损失应根据公估报告所确定的理算金额予以赔偿的抗辩，因该公估报告不能完全反映货物损失的情况，也未经各方当事人的确认，故太平财保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亦不予采信。现畅宇物流公司已实际赔偿1176609.62元，根据免赔率的约定，畅宇物流公司要求太平财保公司支付物流责任保险理赔款1058948.66元（扣除10%不计免赔）的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太平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畅宇物流公司1058948.6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31元，由太平财保公司负担。 宣判后，太平财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传化公司已向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实际赔偿，畅宇物流公司已向传化公司实际赔偿是错误的，涉案货物损失未查清。传化公司与格力公司，以及畅宇物流公司与传化公司根据各自合同的约定，处理损失赔偿事宜，该合同约定以及处理结果并不当然对上诉人有约束力。1、根据案涉《承保明细表》第15条特别约定第8款“在任何情况下，货主或被保险人的上家物流公司对被保险人采取的运费缓结、押金没收、运费抵扣等行为，均不能约束保险人对事故及损失的认定”约定，即使传化公司或格力公司对畅宇物流公司发生运费缓结、运费抵扣或被保险人另行支付等情形，上诉人仍有权对事故发生原因、责任认定、货物损失进行认定。2、根据《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物流责任保险条款》第26条“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对受害人及其代理人作出的任何承诺……付款或赔偿，保险人不受其约束。对于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的约定，畅宇物流公司或传化公司对格力公司的赔偿或作出的承诺同样不能约束上诉人，上诉人作为责任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依据合同约定有权处理并确定最终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22条的规定及前述26条的约定，均要求被保险人对于保险事故理赔具有协助义务，该协助义务不单包括提供涉案事故资料，也包括被保险人协助保险人查明货物实际损失金额。 二、涉案货物运输实际遭受的损害及其价值减损数额的举证责任应由畅宇物流公司承担，原审认定格力公司单方出具的损失证据效力，否定上诉人委托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证据采信错误。1、格力公司自行出具的损失证明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询问，而该证人未出庭作证，其提交的损失证明中没有货物损失的照片、且从事故发生之日（2016年3月24日）至格力公司对受损货物检测时间（2017年2月23日），间隔长达11个月，格力公司如何确保时隔近一年的检测工作即是对涉案受损货物的检测，故仅凭格力公司出具的《家用／商用返修机质量鉴定书》、《返修费用明细表》及《事故物资残值明细表》无法查明事故损失。反观上诉人提交的公估报告，两位查勘人员出庭接受询问，更具有法律效力，公估报告中包括事故发生时的第一现场照片、二次格力公司现场查勘照片、事故原因分析、损失认定来源及依据，在无更多证据支持格力公司损失证明的公正性的前提下，应作为定案依据。不能仅凭畅宇物流公司抗辩认为未经各方当事人确认即否定其效力。2、涉案货物损失未能查明系因畅宇物流公司未尽到协助理赔义务所致。根据《保险法》第22条规定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物流责任保险条款》第26条约定，畅宇物流公司负有协助理赔的法定义务。上诉人基于自身查勘定损能力受限，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进行查勘，后续的几次查勘工作均因畅宇物流及传化公司与格力公司的合同约定，未能对全部货物查勘定损。本案中上诉人积极履行查勘定损义务，畅宇物流公司怠于履行法定及合同约定的协助理赔义务，导致上诉人未能查明受损货物的损失程度、实际减损金额等情况。一审中，上诉人在法律规定时间内向法院申请货物损失鉴定，因畅宇物流公司当庭表示货物已不存在，法院因此未准予当事人的鉴定申请，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该不利后果应由畅宇物流公司承担。 三、本案实际损失应根据公估报告确定的理算金额予以赔偿。1、上诉人提交的公估报告客观公正地反映了货物损失情况及损失金额。事故发生当日，上诉人即委托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对货物损失进行公估，符合保险行业理赔惯例。根据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上诉人亦秉承实事求是的损失核算理念，在事故发生当天即委托公估公司进行跟踪查勘，以保障各方当事人的权益。也正是因为有了该份公估报告，在本案的诉讼中能最大限度的还原事故发生的成因、损失情况及最终的损失金额。2016年3月24日，公估师第一时间赶到事故现场，拍下事故现场照片，货物被三部货车根据受损程度的不同情况分别装运回格力公司，公估师多次赴格力公司要求共同确定损失，但因畅宇物流公司各方的不配合等因素，导致货损额无法确定。依据《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物流责任保险条款》第28条的约定，应当由畅宇物流公司自行承担上诉人无法核实损失部分的责任。畅宇物流公司提交的格力公司最终核定损失的证据未通知涉事各方参与，而是单方对货物损失作出评估损失，上诉人认为格力公司作出的定损数量与公估公司三次在现场进行查勘定损的情况差距过大。根据畅宇物流公司提交的《家用／商用返修机质量鉴定书》认定764台整机外观严重破损、结构发生严重破坏，与公估师三次查勘的结果完全不相符，空调分为内、外机，而鉴定书中仅认为外观破损就判定为全损，且报废理由全部一致，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客观情况。退一步讲，即使出现全损，保险人有选择要求移交残值的权利，但畅宇物流公司未经上诉人同意的赔付行为，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不能约束上诉人的理赔工作。2、依据保险法“损失补偿原则”，保险人不承担直接损失之外的赔偿责任。根据庭审调查可知，畅宇物流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受损空调的检测、定损工作，也从没有向格力公司提出要求其提供定损的客观公正的判定标准。在格力公司损失发生后，畅宇物流公司也仅凭格力公司的出具的材料就任由格力公司扣除其运费作为赔偿金。上述行为系畅宇物流公司放弃主张自己权益的行为，未要求根据运输合同约定确定实际货物损失造成，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但不能将其放弃权利的风险转嫁给保险人，上诉人不受被上诉人自行认可的损失金额或责任的约束。 四、本案的审理结果将影响案外人即实际承运人的实体权益。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在向被保险人理赔后，有向第三人追偿的权利。本案事故是由案外人淮南市风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鹰潭大顺物流有限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运输，驾驶员陶善超驾驶不当导致的，上诉人在赔偿后依法对其享有追偿的权利。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274648.24元的保险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畅宇物流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已依照保险法的有关规定，向上诉人提供了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己尽到协助义务，上诉人无法重新核定损失系上诉人怠于参与事故定损导致的。案涉事故发生于2016年3月24日，上诉人派员现场查勘后，事故货物方返回厂家。由此可见，货物返厂由厂家进行定损是符合双方对定损方式的约定的。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对货物返厂定损提出过异议。2017年2月23日事故货物损失方由厂家确定，在此过程中，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参与厂家定损的协助要求。因此，被上诉人依据与托运人签订的运输协议，同意厂家自行定损并无可厚非。2017年10月1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申请理赔时，上诉人提出所谓异议，要求重新核定事故损失，即便如此，被上诉人亦予以协助并无阻止或妨碍上诉人至厂家勘查，但此时事故货物已被拆解、处置，客观上已无法再次核定损失。上诉人作为专业的保险公司，理应知道事故货物的定损方式以及不主动参与定损可能产生的争议，如果其需要参与厂家定损的过程，理应及时通知被保险人予以协助，但是上诉人却怠于参与定损，放弃了自己参与定损的权利，而在事故货物被厂家拆解处置完毕无法复原后方提出该主张，毫无公信可言。三、案涉公估报告系原审第一次开庭后，上诉人单方委托公估人作出的，在事故发生后直至原审第一次开庭前，上诉人从未透露公估人参与了本案的事故处理。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公估报告系上诉人与公估人串通，根据上诉人的诉讼需要编造的，公估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1.公估报告未见委托书，报告仅有接受保险人委托的陈述，但没有附委托书等材料。公估师周翔当庭表示，其本人未见过委托书，也从未向事故司机以及被上诉人或者生产厂家的工作人员出示过委托书，甚至从未披露过其公估师的身份。2.公估报告虽然有两个人签名，一个为公估师周翔，一个为理算师姜君，但是根据周翔在原审的当庭称述，事故现场查勘以及至生产厂家查勘皆由其一人完成；根据姜君的当庭称述，其本人通过了公估师资格考试，但周翔未通过公估师资格考试，其二人仅持有公估公司签发的执业证书。根据《保险公估人监管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公估师是指通过公估师资格考试的保险公估从业人员”；第四十五条规定：“对受理的保险公估业务，保险公估人应当指定至少2名保险公估从业人员承办”，本案中周翔与姜君皆未提交通过公估师资格考试的证明材料，事故查勘皆由周翔一人完成，违反了保险公估人监管规定的规定，他们签发的公估报告不具法律效力。3.被上诉人作为被保险人并未委托该公估公司参与事故处理，保险单亦未有保险事故查勘、定损应当由双方或保险人单方委托公估公司进行事故处理的约定，因此该公估报告系由上诉人单方委托作出的，必须经过法庭认定，对被上诉人并无当然的约束力。4.整个事故处理过程，上诉人委托参与事故处理的人员从未表露系公估人员，被上诉人从未与该公估公司及人员发生过任何接触，未向公估公司提供过任何资料，因此公估报告所谓公估公司人员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联系事故处理事宜皆为编造，实际是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涉作为被上诉人与公估公司之间的交涉在报告中陈述的。5.公估报告对事故处理过程的表示皆为单方面的陈述，并无任何基础证明材料，诸如笔录、清点记录、通知等的书面材料、工作底稿等予以佐证，这不符合公估公司最基本的工作规范的。6.公估报告定损所依据的数据皆为公估人所谓抽检估计的，并无被上诉人也没有上诉人的确认，甚至没有公估人自行清点形成的原始工作底稿，无法判断报告中382套疑似受损严重、55套受损严重、200套中等受损、190要轻微受损、208套完好、总计653套货物等数据的依据。因此公估报告的内容是主观臆断，不真实的。7.公估报告对事故货物价值的确定，系根据原审第一开庭后，上诉人向格力公司调取的《情况说明》，但是该报告断章取义，将残损货物价值等同于货物价值，完全站在上诉人的立场，失去公估人应有的公允性。《情况说明》第5点：“残损货物价值均按照不含税实际成本价格的20%核算”，该残损货物价值实际系指报废货物经拆卸检验后的残损物资按成本价的20%核算后的价值，而非货物本身的价值。货物的价值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已提交货物单价予以证明，价值分别为2933元/套、899元/套及1809元/套，但是公估报告中却故意曲解，恣意否认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货物价值证明材料。8.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七《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据八《质量鉴定书》等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事故现场以及货物返厂检测没有相关照片予以佐证，被上诉人没有配合上诉人进入厂区查勘，不能证明厂家检测的货物系案涉事故货物，以至于认为根据现有的证据，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不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试问，如果公估公司第一时间接受上诉人的委托参与了事故查勘、定损，难道事故货物现场及返厂返修的照片没有提交给上诉人吗？显然，上诉人系根据诉讼需要选择性地提交材料，故意隐瞒事故照片等材料，但是在原审第一次庭审后为扭转其诉讼不利局面，竟利用公估公司中介人的身份，企图以出具公估报告的方式来提交其隐瞒的材料，以期减轻其赔偿责任。因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公估报告系上诉人与公估人串通根据上诉人的诉讼需要编造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该公估报告不能完全反映货物损失的情况，也未经各方当事人的确认，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认定事实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畅宇物流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太平财保公司提交两份网络查询打印件，欲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格力公司出具的残值11万余元是不合理的。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于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故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畅宇物流公司与太平财保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案涉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太平财保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事故发生后，畅宇物流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已向太平财保公司报了案，太平财保公司也派人到现场进行查勘，但未向本院提交现场查勘笔录。事故发生后，格力公司依据其与传化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将案涉货物运回工厂进行检测、维修和定损，在此过程中，太平财保公司主张其查勘定损活动遭到阻碍，但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向畅宇物流公司或格力公司提出过交涉。由此可见太平财保公司的勘察、定损程序尚有诸多不规范之处。现根据畅宇物流公司提交的格力公司出具的证据材料来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再行定损事实上已不可行。在此情况下，根据畅宇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认定其为案涉事故实际支付的赔偿款数额，而太平财保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仅为公估人员根据外观抽样进行的估算，欠缺准确性，相较而言，畅宇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效力更高。原审法院按照畅宇物流公司实际支付的赔偿款数额确定太平财保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应属妥当，本院予以确认。太平财保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3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联系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