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883刑初550号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峰，男，1987年6月23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城市，汉族，中专文化，个体，住邹城市。2008年5月15日，因赌博被邹城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12年12月28日，因殴打他人被邹城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8年4月3日因敲诈勒索嫌疑被邹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5月10日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寻衅滋事罪被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5月11日由邹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曲阜市看守所。辩护人孙楚鹏，山东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孙雪峰，山东圣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邹检公诉刑诉〔2018〕5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峰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旭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峰及其辩护人孙楚鹏、孙雪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2015年8月份，在四川省成都市，被告人王峰提供身份证及照片，通过他人伪造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军人证一本，编号：济军-A019969。经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此证件上的“山东省民政厅优抚专用章”与原章不符，系伪造。2018年4月3日，邹城市公安局民警从被告人王峰处扣押此证件。二、寻衅滋事罪2012年12月18日，因对邹城市交通局交通稽查大队工作人员谢某查处自己的货车怀恨在心，被告人王峰伙同他人在邹城市宇航停车场，辱骂被害人谢某，并用拳头及持刀威胁、殴打被害人谢某、闫某等人。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峰伪造国家机关证件，随意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件确实、充分，应当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峰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王峰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辩护人孙楚鹏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一、对两案违法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人亦认可，但是对两案违法事实的定性有异议。（一）被告人王峰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王峰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行为应属情节显著轻微，社会危害性小，依法应当不认为是犯罪。而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给予行政处罚。（二）被告人王峰不构成寻衅滋事罪。针对被告人王峰寻衅滋事这一事实，公安机关已做出处理，根据一事不得重复处罚的原则，不应再对该违法事实做犯罪事实处理。二、关于量刑方面的辩护意见，分别如下：（一）如果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王峰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峰针对公安机关的询问，如实供述违法行为，构成坦白，建议量刑为3个月拘役以下刑罚。（二）如果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王峰随意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一）（二）项的规定，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辩护人认为根据邹城市公安局城郊派出所2012年12月28日出具的《办案说明》，被告人王峰主动归案、如实供述案件的事实，构成自首，建议量刑为不超过6个月拘役。辩护人孙雪峰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一、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峰第二起犯罪行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没有异议，对第一起犯罪行为为寻衅滋事行为没有异议，但对公诉机关认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并按照刑事案件进行定罪处罚有异议。（一）客观方面，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行为后果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法定标准，寻衅滋事罪客观方面表现为寻衅滋事，情节恶劣或后果严重的行为。本案被告人的行为“情节恶劣”的指控标准与《司法解释》的法定标准不相符，不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主观方便，被告人在案发当日所实施的行为不具有“随意性”。（三）该事件发生后，公安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十一条，处以治安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对被告人已经治安拘留完毕的情况下再一次对被告人的行为进行评价，法律的基本原则是对一事不得进行重复评价的，一事也不得进行两罚。显然，公诉机关的行为与理与法都不通。经审理查明：一、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邹城市公安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2018年4月3日，被告人王峰伪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军人证被邹城市公安局扣押。（2）邹城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证明2018年4月25日，邹城市公安局从山东省民政厅提取印章印模、山东省民政厅通知文件、公章备案登记表供检验鉴定使用。（3）邹城市民政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人王峰不享受伤残军人优抚待遇，未查询到伤残军人证的任何信息。（4）被告人王峰伪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军人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王峰伪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军人证发证日期为:20150822，证书编号为：济军-A019969，残疾等级：七级。2、证人证言：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山东省民政厅优抚处所使用的印章是2013年4月9日在济南市公安局备案后开始启用的。同时，在2013年12月山东省民政厅下发文件，要求换发残疾军人证，新证换发工作自2014年1月1日开始，至2014年12月31日结束，从2015年1月1日起旧证作废。在换发证件的过程中，最初使用的两枚热敏印章已经损毁，且交给公安机关销毁。现在使用的两枚印章，一枚是热敏印章，一枚是普通印章。热敏印章的内容是：山东省民政厅优抚专用（1），下边有相应的数字编码。普通印章的内容是：山东省民政厅优抚专用，下边有相应的数字编码。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王峰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5年秋天，其去成都办事，与其初中同学王某2联系上了，见面后王某2说：“给你办个军官证，有了这个证，到哪里旅游都是半价。”其说：“我身上有纹身，也不像个当兵的，不想办。”王某2说：“那给你办个残疾军人证，成都人都这样弄，旅游都半价。”其就同意了，把身份信息和照片给了王某2，第二天王某2便把假的残疾军人证给其了。4、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济）公（刑）鉴（文）字[2018]013号鉴定文书，证明被告人王峰所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军人证件上的“山东省民政厅优抚专用章”与原章不符，系伪造。二、寻衅滋事罪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同时查明，2012年12月28日被告人王峰因涉嫌寻衅滋事，到邹城市公安局城郊派出所主动投案。因本案，邹城市公安局于2012年12月28日决定对被告人王峰行政拘留十日，并执行完毕。2013年1月20日，闫某向被告人出具谅解书；2018年12月24日，被害人谢某向被告人出具谅解书；均表示对被告人王峰的行为予以谅解，不再追究王峰的责任，经本院电话核实均属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邹城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明2012年12月18日0时30分许，邹城市交通局稽查大队工作人员谢某报案称：被告人王峰和另一名青年男子，在宇航停车场传达室门口，将谢某、闫某无故殴打，王峰手持一米多长的大刀追砍谢某和闫某。（2）邹公决字[2012]第019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08年5月14日21时40分许，大束派出所接群众举报，大束镇刘家村附近鑫缘饭店二楼有人赌博，民警当场将王峰等人抓获，当场缴获赌资550余元，并于2008年5月15日决定给予王峰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2012年12月18日0时30分许，被害人谢某报案：被告人王峰在宇航停车场传达室门口，将谢某、闫某无故殴打，王峰手持一米多长的大刀追砍谢某和闫某，邹城市公安局于2012年12月28日决定对王峰处以行政拘留十日。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1月6日在邹城市拘留所对被告人王峰执行行政拘留十日。（3）邹城市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明2012年12月28日被告人王峰因涉嫌寻衅滋事，到邹城市公安局城郊派出所投案自首。（4）被害人谢某和闫某出具的谅解书，证明谢某和闫某对王峰寻衅滋事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王峰的责任。（5）办案说明，证明经办公电话与受害者谢某、闫某联系，其均表示不在出庭，并告知其开庭时间和地点。（6）邹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侦查人员与临沂市公安局多次联系，对方未查找到王峰2008年因寻衅滋事被临沂市劳动教养的文书及执行情况。（7）邹城市北宿镇大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北宿镇大岗村村民没有叫杜某的人。2、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17日23时50分许，其和谢某等人在宇航停车场传达室里，从北边过来一辆黑色的伊兰特轿车，从车上下来了3名男青年，其中一个男青年在宇航停车场门口骂了三四分钟，骂的什么其没有听清，过了几分钟，王峰就来传达室揽着谢某出去了，走到门口，王峰推了谢某一下，就指着他骂，接着有一个男青年拿着一把一米多的砍刀，走到谢某边上，刘某等人就把谢某拉到执法车一边，王峰就用拳头打了谢某两三拳。王峰还从拿刀的男青年手里抢过砍刀，照着谢某砍，被刘某等人拉开了。王峰还用砍刀砍了闫某的臀部一下，也没有伤到闫某，接着旁边劝架的人，就把王峰和那个男青年给拉走了。（2）证人姜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17日23时左右，其在宇航停车场的值班室听到外面有人争吵骂架，有谢某等人，具体不知道是谁，其也没出去看，就睡觉了，第二天其就听说一个车老板和谢某打架，具体情况也不清楚。（3）证人闫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18日凌晨左右，其看到一个人把谢某从宇航停车场的传达室里面喊出去，喊出之后，那个人就揽着谢某出去了，走到门口东边一点，那个人推了一下谢某，指着谢某骂，骂的什么记不清了，接着有一个人从地上拉着一把一米多长的刀就朝谢某他们走过去，当时有人把谢某拉到执法车旁边了，然后那个揽着谢某走的那个人把刀抢过来，原来那个拿刀的人朝谢某头部打了两三拳，闫某就过去拉架，然后那个人用刀照着闫某的臀部砍了一下，接着旁边劝架的人就把他们两个人拉走了，开着一辆黑色的伊兰特走了。（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18日凌晨左右，其看到一个人把谢某从宇航停车场的传达室里面喊出去，那个人就揽着谢某走到门口东边一点，然后那个人就推了一下谢某，并指着他骂，骂的什么不记得了，接着有一个人拿着一把一米多的砍刀朝谢某他们走过去，其就把谢某拉到执法车旁边了，那个揽着谢某走的人把刀从另一个人的手里抢过来，原来那个拿刀的人朝着谢某头部打了两三拳，然后闫某就过去拉架，然后那个人用刀照着闫某的臀部砍了一下，接着旁边劝架的人把他们两个人拉走了，他们就上了一辆黑色的伊兰特走了。3、被害人谢某的陈述，证明2012年12月17日，凌晨11时50分左右，其坐在宇航停车场的传达室内，然后过来一辆黑色伊兰特车，还有一辆黑色雪佛兰，把车停在了停车场门口南边，车上下来3个人，其中有一个人一直在宇航停车场门口骂，骂了大约三四分钟左右，其出去询问，他们就走了。过了10分钟左右，他们又开着那辆黑色的伊兰特过来了，把车停在停车场门口南边，然后王峰就去传达室拉其，说：“出去拉拉。”他们就出去了，王峰说：“我的车你查够了没有，要不再给你查几辆。”走到停车场门口，接着过来一个人，拉着一个一米多的砍刀，王峰把砍刀拿过去，接着就用刀砍其，被闫某挡住了，砍在闫某的后背了，接着之前那个拿刀的人用拳头打了其左耳部五六拳，然后其就拨打了110，之后他们两个人就上车跑了。4、被告人王峰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2年12月17日23时50分许，其开着一辆黑色的伊兰特轿车（鲁Ｈ×××××）到了宇航停车场门口，看到门口有谢某等人，其就骂了两句，骂的什么记不清了，过了一会其就离开了。大约几分钟后，其又开车到了宇航停车场门口，其下来后就到传达室找谢某，对谢某说：“咱出去拉拉。”其就揽着谢某到停车场门口说话，谢某生气了，说其想干嘛？其就骂谢某：“妈了X的，你找什么事。”其接着就从伊兰特轿车上拿了一把工艺刀（大约1米左右），吓唬谢某，其挥舞了几下，也没砍到他，这时有四五个人来拉架，其就用拳头打了谢某头部几下，工艺刀也不知道被谁夺走了，被人拉开后，其就开车走了。其记得还有一个朋友叫杜某（北宿镇大岗村，二十六七岁左右，身高180厘米左右）和其一起去的宇航停车场，其酒醒后问他，他说他没参与打架，只是拉其。5、邹城市公安局出具的公（邹）伤鉴（临床）字[2012]（170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说明书及邹城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证明被害人谢某不构成轻微伤。6、邹城市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明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针对本案指控的全部事实，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以下综合证据：（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峰出生于1987年6月23日，在犯罪时已达到负刑事责任的年龄。（2）邹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邹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联合千泉派出所、大束派出所，于2018年4月3日，在曲阜市饭店附近将被告人王峰抓获。上述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经审查，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能够与案件事实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峰寻衅滋事的行为已经受到行政处罚并已执行完毕，不应再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违法行为不一定都是构成故意犯罪的行为，但是故意犯罪的行为肯定是违法行为。被告人王峰因本案持械辱骂、恐吓、殴打他人的事实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不能说明被告人王峰的行为没有达到值得科处刑罚的程度。当被告人的行为同时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时，其就具有了刑事可罚的违法性和应受刑事处罚的必要性。对被告人王峰的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罚，系行政机关依行政职权按照行政法律规范对其是否构成违法作出的认定，而对被告人追究刑事责任则系司法机关按照刑事法律规范对其是否构成犯罪作出的认定。二者并不属于对同一事实行为的重复评价，不违反罪刑法定的基本原则，且被告人因违法行为被行政拘留的期限，可以在因同一事实行为构成犯罪并被判处拘役或者有期徒刑时从确定的实际执行的刑期中予以折抵，不存在对被告人同一行为重复处罚的情形。故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峰伪造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军人证，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随意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王峰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当庭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峰寻衅滋事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依法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峰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第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峰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因寻衅滋事行为，被告人被行政拘留十日应予折抵，即自2018年4月3日起至2019年4月2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 判 长  尚旭洋人民陪审员  高 伟人民陪审员  李怀传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赵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