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成华区巴蜀晓宇火锅海上海店，经营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和韵路302号。 经营者:朱联琴，女,汉族，1978年7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勇，女，汉族，1978年8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系成华区巴蜀晓宇火锅海上海店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芳，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渝中区晓宇老火锅，经营地重庆市渝中区枇杷山正街86号附1号。 经营者：张平，男，汉族，1974年12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鹭，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华区巴蜀晓宇火锅海上海店（以下简称成华晓宇）因与被上诉人渝中区晓宇老火锅（以下简称渝中晓宇）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华晓宇的经营者朱联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勇、梁小芳，被上诉人渝中晓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华晓宇上诉请求：1.撤销（2017）川01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渝中晓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渝中晓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成华晓宇在经营销售过程中，使用的是“巴蜀晓宇”作为字号以及商品、服务的名称，“巴蜀晓宇”作为整体字号或者名称使用，能够与渝中晓宇的“渝味晓宇”相区分，不会使消费者对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没有侵犯渝中晓宇的任何权益，成华晓宇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二、成华晓宇系因加盟成都巴蜀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而取得合法使用“巴蜀晓宇”字样作为服务名称，且支付了加盟费，故其为善意使用者，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三、成华晓宇在火锅服务名称上使用“巴蜀晓宇”字样，并未给渝中晓宇造成任何损失，渝中晓宇无权要求其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且一审法院判令其向渝中晓宇支付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70000元，金额过高，请求予以调减。 渝中晓宇辩称：渝中晓宇享有“晓宇火锅”的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权益，成华晓宇在其企业名称、店招及其店内相关服务载体上使用“晓宇火锅”或突出使用“晓宇火锅”字样，与渝中晓宇的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构成相同或近似，使消费者产生混淆和误认，构成不正当竞争。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渝中晓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成华晓宇在餐饮服务上立即停止使用带有“晓宇”字样的店面招牌以及其他任何使用“晓宇”字样进行经营活动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成华晓宇立即停止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成华晓宇变更其工商登记名称中的字号，变更后不得含有与“晓宇”相同或相近似的字样；成华晓宇在《成都商报》《四川新闻网》上公开消除影响并向渝中晓宇赔礼道歉；成华晓宇赔偿渝中晓宇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3594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5日，张平在重庆市渝中区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渝中区晓宇老火锅”，从事火锅经营。该店成立后，先后使用“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作为店招。现该店在门头上使用“渝味晓宇火锅总店”“荣登央视舌尖上的中国”“重庆火锅50强”“加盟热线4000023033”等字样。2013年4月17日，张平注册成立重庆宇晓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于2015年12月11日变更为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张平为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以“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品牌对外开展火锅餐饮的特许经营活动，并在四川、重庆、北京、山西、河北、河南、江苏、陕西、贵州、云南、广东、黑龙江等省、市开设直营店及加盟店。直营店及加盟店店招均使用“晓宇火锅”或“渝味晓宇火锅”字样。其中，张平于2014年7月11日，以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协议的方式许可席某某在四川省成都市华阳镇的火锅经营中使用“渝味晓宇”商标。2014年8月21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张平取得第12261423号“渝味晓宇”注册商标专用权，该商标核准使用服务项目为第43类的餐厅、饭馆等。 2012年3月22日，《重庆商报》第28版刊登了一篇名为《期待多年重庆火锅50强出炉》的新闻报道。该报道称，本报联合大渝网、天涯重庆、重庆一百度推出“寻找重庆火锅50强活动”，通过结合网络民意与专业评审，评出的首份重庆火锅50强榜单，如在网络上备受网友推崇的晓宇火锅、大龙火锅、渝宗老灶火锅、巴倒烫火锅等，都以网络上的高票支持率挺进50强。 2014年5月16日，中央电视台美食文化纪录片《舌尖上的中国》(第二季)播出。该纪录片在第5集《相逢》中用大约8分钟的时间呈现了重庆火锅这一美食，其中多处出现张平本人及其经营的“渝味晓宇火锅”的镜头。除此之外，中央电视台《文化中国》、浙江卫视《爽食行天下》、重庆卫视《新闻解码》等栏目对“渝味晓宇火锅”或张平本人进行了采访报道。新浪、搜狐、网易等网络媒体以及重庆商报、重庆晨报、都市热报等纸质媒体对“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张平及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参加社会公益活动等事件进行了报道。此外，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晓宇火锅”还被重庆市连锁经营协会、重庆市工商联(总商会)连锁经营商会、重庆经济广播电台《好吃狗》栏目、中国饭店协会、重庆市品牌学会等组织多次评为“最牛火锅”“重庆十大正宗老火锅”“2013年度最受欢迎连锁品牌”“2016中国火锅50强”等。2017年“渝味晓宇”被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重庆市著名商标。 张平及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还投入资金，通过网络推广、实体广告等行为推广宣传“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品牌。 2017年5月、10月，张平通过公证证据保全的方式，对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和韵路的“巴蜀-晓宇火锅店”以及部分网页进行了取证。该店店招、订餐卡、菜单、座签、员工制服以及宣传招贴、餐饮器具上使用了“晓宇火锅”文字或“巴蜀图形”加“晓宇火锅”标识；店内宣传招贴上写有“荣登央视舌尖上的中国、重庆火锅50强排名第一”等文字；该店出具的发票上标注销售方名称为“成华区巴蜀晓宇火锅海上海店”；成华晓宇在大众点评网站上以“巴蜀晓宇火锅（海上海）”的名义进行团购。 2016年11月25日，朱联琴与成都巴蜀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加盟合同》，约定朱联琴加盟成都巴蜀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营，并分两次支付加盟费80000元。2016年12月1日，朱联琴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成华区巴蜀晓宇火锅海上海店。 张平因本案与国浩(重庆)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合同约定：由国浩(重庆)律师事务所指派田雨鹭律师就本案为张平提供法律服务，张平向国浩(重庆)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5000元，差旅费500元。国浩(重庆)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7月5日向张平出具了金额5000元的法律服务费发票。渝中晓宇还支付了代理人往返成渝的交通费679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本案中，渝中晓宇、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以自营、直营、特许经营方式，持续开展火锅经营已达七年之久，经营地从重庆市逐步扩展至全国大部分地区，被相关公众接受、认可，甚至被评选为重庆火锅50强，而著名美食节目《舌尖上的中国》(第二季)对该火锅服务的拍摄、介绍以及渝中晓宇、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的广告宣传活动，更进一步提升了该服务在全国范围内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因此，案涉火锅服务应被认定为知名服务。同时，案涉火锅服务从其发源直至全国市场的拓展、从门店经营到各种介绍、广告宣传，“晓宇火锅”与冠以“渝味”二字的“晓宇火锅”的服务名称也在持续使用，“晓宇火锅”不仅与案涉火锅服务建立了特定联系，更是承载了该服务所累积的商誉，能够起到识别服务来源的作用，因此，“晓宇火锅”为上述知名服务所特有的名称，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尽管诉争火锅服务及名称的知名与特有并非全部产生于渝中晓宇，但不可否认的是，渝中晓宇是该服务及名称的最初创造者，同时，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乃至于众多加盟商要么是渝中晓宇的关联方，要么是服务名称的被许可方，因此，在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的情况下，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乃至于众多加盟商的经营、宣传行为并不改变渝中晓宇为诉争权益主体的事实。至于成华晓宇关于“晓宇”是通用名称，且被众多主体以商标、企业字号等方式使用，因而不能被认定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主张，首先“晓宇”与火锅服务在语义方面不存在任何联系，也没有证据表明“晓宇”或“晓宇火锅”已被相关公众用于专指火锅类餐饮服务；其次成华晓宇也没有说明并证明其他主体，包括没有从事火锅服务的主体使用“晓宇”字号、名称就减弱或消灭了“晓宇火锅”用于识别案涉火锅服务来源的作用，因此，成华晓宇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成华晓宇火锅服务的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擅自使用“晓宇火锅”作为服务名称，足以使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侵害了渝中晓宇对案涉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所享有的权益，应当承担包括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成华晓宇认为，其系以被特许的方式取得案外人成都巴蜀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许可而使用“晓宇火锅”的服务名称，不应被认定为侵权。由于并无证据表明成都巴蜀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晓宇火锅”享有权益并有权许可他人使用，故成华晓宇的行为依然属于未经许可的使用行为，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就停止侵权而言，考虑到“火锅”是火锅服务的通用名称，“晓宇火锅”能够区别其他的火锅服务，主要基于“晓宇”二字的显著性，因此，成华晓宇在其火锅经营门店的店招、服务器具、用品以及包括网络推广在内的宣传活动中均应停止使用“晓宇”字样。鉴于成华晓宇注册其字号是在渝中晓宇的火锅服务知名及“晓宇火锅”名称特有之后，且成华晓宇的个体工商户字号“成华区巴蜀晓宇火锅海上海店”，就其表意特别是“巴蜀晓宇火锅”加“海上海店”的文字组合而言，本身已经包含了其经营者与渝中晓宇具有某种关联的意思，该名称即使规范使用，仍不足以避免普通消费者的误认，成华晓宇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理应包含变更其字号。综上，渝中晓宇关于成华晓宇应当承担停止在火锅服务上使用“晓宇”名称，并变更字号中的“晓宇”文字的请求，予以支持；对成华晓宇的相反主张不予支持。 渝中晓宇还主张，成华晓宇在服务场所标注“荣登央视舌尖上的中国”等字样的行为属于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的规定，所谓虚假宣传是指经营者利用广告或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等所作的引人误解的宣传。通过对该法条的分析，可以注意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虚假宣传行为，不仅不要求宣传行为需指向具体的竞争主体，反而其列举商品“质量、成分”等宣传内容的方式更是隐含了虚假宣传内容不应包含指示商品来源的事项。基于同一部门法中不同法条应当规范不同行为的立法技术性要求，对比该法第五条所规定的市场混淆行为，可以发现，在商品宣示行为内容虚假的情况下，这两种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分界线应当被界定为虚假信息是否指向具体商品提供者，其对相关消费者产生的作用是混淆了商品来源还是误认为该商品比其他同类商品更具优势，如是前者则应定性为市场混淆而非虚假宣传。就本案而言，成华晓宇自称其提供的火锅服务“荣登央视舌尖上的中国”当然属于虚假内容，但其在店铺内外大量标注“晓宇火锅”、店内招贴上标注虚假内容，甚至上述招贴上也同时标注有“晓宇火锅”标识的使用方式，已经实质上向消费者传递了“荣登央视舌尖上的中国”的“晓宇火锅”信息，即该虚假内容因其使用方式而导致消费者误认为该服务由渝中晓宇提供，而非直接产生该店铺中的火锅服务也被《舌尖上的中国》选中拍摄的含义。因此，成华晓宇在使用火锅服务中同时使用“晓宇火锅”名称与诉争宣传用语的行为仍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所规制的市场混淆行为，而非该法第九条规制的虚假宣传行为，故渝中晓宇关于该行为构成虚假宣传的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成华晓宇的相反主张予以支持。 渝中晓宇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主张成华晓宇上述在字号及火锅服务中使用“晓宇火锅”的行为还构成了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渝中晓宇对同一被控行为，基于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和具有知名度的企业字号同时行使请求权，属于请求权的竞合。尽管我国法律未对如何处置知识产权诉讼中的请求权竞合问题作出明确规定，但鉴于渝中晓宇的此两项法律主张，同时指向成华晓宇的同一民事行为并支撑相同诉讼请求，在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被支持，损失赔偿的金额也不会因请求权的增加而有所调整的前提下，只依据其中一项请求权来审查其主张不仅不会损害渝中晓宇的实体权利与诉讼权利，反而能减少司法资源的无谓耗费。故对渝中晓宇依据知名字号提起的此项主张不予审查。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由于双方均未证明渝中晓宇的损失或成华晓宇的获利，加之渝中晓宇的品牌许可使用费也因缺乏合同履行证据而未被认定，故根据本案的性质、案涉特有名称的知名度、成华晓宇的侵权时间、情节、范围、经营规模等因素，并综合成华晓宇为使用“晓宇火锅”名称而与案外人签订《加盟合同》的减轻情节，酌情确定成华晓宇赔偿渝中晓宇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含律师、取证、交通等费用)70000元。渝中晓宇还请求成华晓宇承担登报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尽管成华晓宇的行为导致了市场混淆，但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尚未明显损害渝中晓宇的声誉，同时本案也非侵害人身权纠纷，故对渝中晓宇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发布）第五条第(二)项、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成华晓宇立即停止在其火锅服务上使用“晓宇”字样的服务名称、标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成华晓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变更登记其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使用“晓宇”二字；三、成华晓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渝中晓宇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70000元；四、驳回渝中晓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成华晓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667元，由渝中晓宇负担667元，成华晓宇负担6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渝中晓宇未提交新的证据；成华晓宇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三组证据。即： 1.第26394358号《商标注册证》（商品和服务项目第35类），拟证明成华晓宇的经营者朱联琴于2018年8月28日取得“巴蜀晓宇火锅”的商标，其有权以“巴蜀晓宇火锅”作为商标和服务名称对外进行宣传和使用，其以“巴蜀晓宇”作为字号，能够与渝中晓宇进行区分，不会使消费者产生混淆，不构成不正当竞争； 2.成华晓宇还在商品和服务项目第43类申请了“巴蜀晓宇火锅”的商标，正在公示期内，拟证明目的同上； 3.新都区大丰渝味晓宇火锅店工商登记信息截屏，成华晓宇经营者向其转账的凭证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拟证明新都区大丰渝味晓宇火锅店是渝中晓宇的合法经营者，其经营者是刘诗忠，成华晓宇加盟成都巴蜀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后，向刘诗忠支付了加盟费，获得了渝中晓宇的授权，同时，基于刘诗忠与渝中晓宇的关系，成华晓宇的使用行为是善意的。 渝中晓宇质证后认为，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商标注册证》核定的商品和服务项目是第35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2组证据，成华晓宇在第43类申请“巴蜀晓宇火锅”商标的事实客观存在，但该申请尚在公示期内，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二审庭审后，成华晓宇向本院提交1份其于2019年1月28日获得授权的《商标注册证》，拟证明其在商品和服务项目第43类取得了“巴蜀晓宇火锅”的商标注册。 渝中晓宇补充质证后认为：一、该证据是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是电子版，其尚未取得纸质证据；二、成华晓宇的经营者朱联琴申请注册商标的时间为2017年9月13日，注册公告日为2019年1月28日，朱联琴是在本案一审期间申请商标注册的，朱联琴在明知渝中晓宇起诉其经营的火锅店侵权的情况下，仍恶意注册有一定影响的“晓宇火锅”服务名称字样的商标，注册与渝中晓宇“渝味晓宇”注册商标相近似的商标，朱联琴的行为系恶意注册；三、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发布）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审查成华晓宇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成华晓宇举示其经营者朱联琴从2019年1月28日开始享有“巴蜀晓宇火锅”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审查认为，对成华晓宇提交的第1组证据，因其商品和服务项目为第35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新都区大丰渝味晓宇火锅尽管是渝中晓宇的加盟商，但其没有转授权的资格，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上述2组证据均不予采信；对成华晓宇提交的第2组证据以及二审庭审后成华晓宇向本院提交的其于2019年1月28日获得授权的《商标注册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备证据的真实性，但本案为不正当竞争纠纷，该组证据能否达到成华晓宇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其后予以认定。 本院另查明：2019年1月28日，成华晓宇的经营者朱联琴获得编号为第26394355号的《商标注册证》，注册商标名称为“巴蜀晓宇火锅”，注册类别为商品和服务项目第43类，有效期至2029年1月27日。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成华晓宇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成华晓宇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以及一审判决金额是否合理。 一、关于成华晓宇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 本案中，“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经过渝中晓宇以自营、直营、特许经营等方式长期的使用，以及通过电视、广播、报纸、网络等媒体的宣传，经营地从重庆市逐步扩展至全国大部分地区，已被相关公众接受、认可，并被评选为重庆火锅50强，而著名美食节目《舌尖上的中国》(第二季)对该火锅服务的拍摄、介绍以及渝中晓宇、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的广告宣传活动，更进一步提升了该服务在全国范围内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因此，“晓宇火锅”应被认定为知名服务。同时，“晓宇火锅”不仅与案涉火锅服务建立了特定联系，更是承载了该服务所累积的商誉，能够起到识别服务来源的作用，故“晓宇火锅”为上述知名服务所特有的名称，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 渝味晓宇在经营中使用的“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其中“火锅”是其通用名称，“渝味”仅仅是修饰“晓宇”二字，表明该火锅所处的地理位置和味道，“晓宇”二字在该火锅服务中是其特有的名称，具有显著性。而成华晓宇在其企业字号中使用“晓宇”字样，在其店招上使用“巴蜀晓宇火锅”且突出使用“晓宇火锅”，在订餐卡、店内宣传展板等服务用品上使用“晓宇火锅”字样，同样是基于“晓宇”二字的显著性，且成华晓宇还将渝中晓宇关联企业“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的公司简介及介绍“晓宇火锅”品牌的文字照搬上点菜单，并在其宣传载体上使用“重庆火锅50强”“荣登舌尖上的中国”，使消费者对其服务来源与渝中晓宇的“晓宇火锅”产生混淆、误认，或者认为二者有关联关系，成华晓宇的行为明显具有攀附渝中晓宇的商誉、搭便车的主观故意。成华晓宇主张其是成都巴蜀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加盟商并向其支付了加盟费，但没有证据证明成都巴蜀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取得了渝中晓宇的授权，新都区大丰渝味晓宇火锅店尽管取得了渝中晓宇的授权，但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取得了渝中晓宇的转授权资格，故成华晓宇的行为仍属于未经“渝味晓宇”注册商标专用权人许可的擅自使用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关于“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的规定，成华晓宇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 二、关于成华晓宇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以及一审判决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及第五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鉴于成华晓宇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判决其停止在火锅服务上使用“晓宇”字样的服务名称、标识，同时，基于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渝中晓宇的损失或成华晓宇的获利，加之渝中晓宇的品牌许可使用费也因缺乏合同履行证据而未被认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性质、案涉特有名称的知名度、成华晓宇的侵权时间、情节、范围、经营规模等因素，并综合成华晓宇为使用“晓宇火锅”名称而与案外人签订《加盟合同》的减轻情节，酌情确定成华晓宇赔偿渝中晓宇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70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企业名称的变更问题。渝中晓宇的“渝味晓宇”商标于2014年8月21日获得注册。成华晓宇工商注册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即成华晓宇以“晓宇”为字号的企业名称注册于“渝味晓宇”商标注册之后。同时，本案渝中晓宇于2017年7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成华晓宇于2017年9月13日向国家商标局申请在商品和服务项目第43类注册“巴蜀晓宇火锅”商标，并于2019年1月28日获得注册。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成华晓宇现虽获得了“巴蜀晓宇火锅”商标的注册，但在其商标注册之前渝中晓宇已经注册了“渝味晓宇”商标，且成华晓宇注册其字号是在渝中晓宇的火锅服务知名及“晓宇火锅”名称特有之后。成华晓宇作为在后企业名称的持有人，在经营同类服务中使用了与渝中晓宇相同的“晓宇”文字作为企业名称，足以引起消费者的混淆，且在渝中晓宇已提起本案诉讼的情况下，成华晓宇还申请注册“巴蜀晓宇火锅”商标，明显具有攀附渝中晓宇的商誉和规避侵权责任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损害了渝中晓宇的在先权利。因此，尽管成华晓宇现取得了“巴蜀晓宇火锅”商标的注册，但该证据不能达到成华晓宇主张的其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以成华晓宇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了“晓宇”二字，即使规范其使用，仍不足以避免普通消费者的误认，判决其变更登记的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使用“晓宇”二字，并无不当，故本院对该项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成华晓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成华区巴蜀晓宇火锅海上海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小红 审判员  林 涛 审判员  余 静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唐 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