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一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杜桥镇汾东村。法定代表人：王仙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浙江易特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浙江陈志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兴发模具厂，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古山镇世雅上街村华溪东路488幢3号一楼。经营者：詹国兴，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波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香莲，女，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波阳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一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康市兴发模具厂（以下简称兴发模具厂）、高香莲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4民初5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王超，被上诉人兴发模具厂的经营者詹国兴、高香莲及兴发模具厂、高香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合同义务履行的先后顺序。双方协议签订后，并未对先出样品再批量生产这一约定作出新的约定，双方应依约履行。二、购买生产30套样品所需材料的购买义务在于被上诉人。虽然双方合同约定材料费、抛光加工费由上诉人承担，但被上诉人作为加工单位，有协助购买义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自认有该协助义务。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律师函中“样品材料款由贵公司支付是一直以来双方的约定”可以看出购买30套样品的材料是被上诉人的义务。三、上诉人已超额履行购买材料款的支付义务。上诉人共支付被上诉人650000元，在2018年4月23日双方重新达成约定前上诉人就已支付被上诉人600000元。依据双方的主协议约定，上诉人在样品验收合格前，仅需支付455000元，故上诉人已超额支付145000元，该金额远远超过被上诉人购买样品原材料所需要的金额。被上诉人生产样品所需要的材料成本每套不会超过70元，30套样品的成本不超过2100元。双方达成重新约定后，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0000元。在上诉人超额支付材料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未支付2100元左右的材料款，其无法生产样品，不符合逻辑和契约精神。四、被上诉人交付的3个不全样品不符合模具加工应有的特征，不能算作约定的样品。被上诉人提供的样品经专业人员辨别，系线切割而成的成品，不符合合同目的，且被上诉人也承认不是合同约定的模具加工的。故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的样品根本不是样品，也说明被上诉人的模具未完成。五、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在约定期限内未交付且在催告后合理期限内仍未交付的情况下，认为被上诉人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才不认可模具鉴定。一审完全可依职权启动鉴定程序，一审以上诉人不认可鉴定就主观地认定被上诉人已完成模具制造工作，不合情理。兴发模具厂、高香莲二审辩称，一、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已认可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部分样品，庭审中上诉人也自认未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还在微信中跟被上诉人反馈展会情况、反映被上诉人交付的新款很不错，更在2018年4月23日的协议上直接下订单并承诺2018年5月15日前支付模具尾款5万元。正如上诉人所称模具制造及产品加工合同约定的第三次付款时间在实收合格样品7天内，既然上诉人称已支付模具尾款195000元，就认可被上诉人交付的样品已合格。模具是否完成制造工作，上诉人已到被上诉人的厂里看过，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二、30套样品所需材料的购买义务在于上诉人。不管是模具制造产品加工合同，还是2018年4月23日重新达成的协议，明确约定不锈钢材料费由上诉人支付。尽管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有协助购买的义务，但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关购买材料的支付凭证。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已购买了样品生产所需的不锈钢材料，在上诉人未购买不锈钢材料、未支付加工费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有权拒绝交付30套样品。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供的样品是其他加工技术形成的产品，不是使用合同对应的模具所生产的产品，该说法是完全没有依据的。只要被上诉人制成合格样品，就已经实现合同目的。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模具制造产品加工合同》，并判令兴发模具厂、高香莲退还合同款650000元；2、判令兴发模具厂、高香莲返还电焊机、抛光机购买款项82000元；3、判令兴发模具厂、高香莲赔偿附带塑料模具经济损失99000元；4、判令兴发模具厂、高香莲赔偿泡沫包装模具经济损失6200元；5、诉讼费用由兴发模具厂、高香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香莲与兴发模具厂的经营者詹国兴系夫妻。2017年9月13日，双方签订模具制造产品加工合同一份，约定：一帆公司委托兴发模具厂设计制造JF-400型干手器不锈钢外壳，兴发模具厂按照一帆公司提供的三维图进行设计制作模具，产品前盖、后盖、接水盘用材料062-0.72mm厚304不锈钢材料，U型水槽用0.8mm厚304不锈钢材料，合同签订后双方不得更改尺寸，出30套样品加工费150元一套，材料费和抛光加工费由一帆公司支付，全套产品需用的包装布袋由一帆公司提供；成套拉模由一帆公司出资（根据兴发模具厂初步计算）折合人民币为65万元整，整套模具生产周期四个月即2017年9月13日至2018年1月12日（农历十一月廿六交30套样品），试模调整模具30天（春节假期除外）既产品可成批量产；一帆公司分三次付给兴发模具厂模款，第一次付款为50%计32.5万元，签订合同当天支付，第二次付款为20%计13万元，11月13日支付，第三次付款为30%计19.5万元，收合格样品7天内付款，模具完工后其整套模具的所有权归一帆公司；产品生产的不锈钢原材料以当天下单价格计算（兴发模具厂协助一帆公司购买）；外协抛光工资以当时与抛光单位协商价格计算，兴发模具厂生产工资及利润为150元/套；一帆公司承担兴发模具厂购买点焊机叁万元（为一次性，此款不返还），其他设备投资由兴发模具厂承担；本合同的有效期为10年，在此期间一帆公司不能另找其他生产厂家另行生产，兴发模具厂不可以任何借口为第三方生产任何外观的干手器不锈钢件，违约者向另一方赔款100万元等事项。合同签订后，一帆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13日、11月13日支付詹国兴模具款32.5万元和13万元。2017年9月29日，双方确认干手器不锈钢外壳图纸以设计师戴强杰今日发送的邮件为准。但后来双方又进行了尺寸修改，直至2017年10月16日才最终定稿。2018年2月9日、4月18日，一帆公司向兴发模具厂分别支付模具款5万元和1万元。2018年4月21日，兴发模具厂通过微信向一帆公司发送干手器成品图片。2018年4月2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兴发模具厂于5月30日前交30套样品，一帆公司于5月15日前支付模具余款5万元，并购买1500套产品的不锈钢材料，再预支付加工费12万元。补充协议签订当日，一帆公司又向兴发模具厂支付模具款8.5万元。2018年4月28、29日，兴发模具厂向一帆公司交付样品3至5套。2018年5月10日，兴发模具厂收到一帆公司支付的1万元。2018年5月23日，一帆公司支付兴发模具厂高香莲模具款4万元。期间，一帆公司购置了点焊机及抛光机，共计花费82000元，并定制了与干手器不锈钢外壳匹配的塑料件。2018年6月15日，一帆公司向兴发模具厂发出催告函，要求兴发模具厂在10日内向一帆公司履行交付模具及30套样品的义务，否则该函视为解除合同通知。6月19日，兴发模具厂向一帆公司发出律师函，表示不同意解除模具制造产品加工合同。为此，一帆公司以兴发模具厂迟延履行交付义务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9月13日签署模具制造产品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合法有效。合同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兴发模具厂完成模具制造工作需以其生产的样品为检验条件，而生产样品的材料费明确约定应由一帆公司承担，但一帆公司未有举证证明其已购买样品生产所需的不锈钢材料，故兴发模具厂以此抗辩未有按约交足样品30套，理由充分。其次，虽然兴发模具厂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能在原先约定的期限内交付样品，但双方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已对交付期限及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现兴发模具厂已在重新约定的期限内向一帆公司交付少量样品，而一帆公司亦未有举证证明兴发模具厂提供的少量样品不合格，且一帆公司对兴发模具厂申请鉴定模具亦不认可，故依法认定兴发模具厂已完成模具制造工作。第三，本案一帆公司在兴发模具厂未足量交付样品的同时已基本履行支付模具款的义务，双方之间的模具制造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而兴发模具厂未足额交付样品的行为亦不构成根本违约，足以导致一帆公司定制模具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一帆公司以此要求行使法定解除权，并要求兴发模具厂返还模具款及赔偿损失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帆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兴发模具厂的抗辩意见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一帆公司浙江一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6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020元，合计8106元，由浙江一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兴发模具厂、高香莲向本院提交四张切边模具的照片，包含切边模、冲孔模的，证明被上诉人为了上诉人的订单已额外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根本不成立。一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二审中，一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的解除合同理由是否成立。上诉人主张其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65万元款项中有部分系用于支付材料费，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模具制造产品加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双方对支付模具款的约定，结合上诉人实际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可以认定上诉人已支付给上诉人的65万元款项系用于支付模具款。另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上诉人有支付加工费及材料费的义务，但上诉人并未按约履行该付款义务，被上诉人以此为由未足量交付样品亦符合法律规定。且被上诉人未足量交付样品的行为，不足以导致上诉人定制模具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构成根本违约，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按约足量交付样品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2元，由上诉人一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钱 萍审 判 员 叶金龙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