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民初192号原告：特百惠（中国）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品翘商贸有限公司。被告：陈思宇。原告特百惠（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百惠公司”)与被告上海品翘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翘公司”）及陈思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亮，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红、朱哲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返还特许经营活动期间利用虚拟店铺获取不当得利630,249.60元。事实与理由:一、二被告在履行特许经营合同中，恶意开设虚假专卖店，获得相应折扣、奖励，均严重违反《特百惠特许加盟专卖店授权合同》之约定，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且构成不当得利。2018年3月20日，被告品翘公司于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原告特百惠公司，要求特百惠公司支付其销售增长奖、销售绝对额奖以及二级折扣差优惠，共计42万余元。该案案号为(2018)粤0115民初1605号(以下简称“南沙法院案件”)。南沙法院案件起诉状中声称，品翘公司成功达到特百惠公司二级分销商资格，理应获得相关奖励。但是，特百惠公司在发放部分奖励之后，关闭品翘公司团队资格，并未履行相关奖励。目前南沙法院案件已经经过开庭审理，且一审判决已经生效。根据民事判决书，本案原告特百惠公司系特许加盟运营商，其分销商根据专卖店开设的数量，可获得一级与二级分销商资格，分别享受五八折和五折的进货价。同时，根据销售量可以获得相应的奖励。根据民事判决书，南沙法院案件中品翘公司虚假开设了四家专卖店，并非真实店铺，以提交虚假专卖店地址等信息通过特百惠公司审核，从而提高品翘公司的经销商级别，获得相应折扣和奖励，严重违反了《特百惠特许加盟专卖店授权合同》之约定，不应获得销售增长奖、销售绝对额奖以及二级折扣差优惠。此外，鉴于品翘公司通过上述构造虚假店铺达到符合奖励要件，即便特百惠公司已经支付相应的奖金给品翘公司，也不构成特百惠公司确认该种做法的事实依据，也不代表该种做法所获利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特百惠公司已经在受到其蒙骗的情况下向品翘公司支付奖励630,249.60元，即品翘公司已经取得财产利益。若非品翘公司的恶意造假行为，特百惠公司不应支付上述款项，即特百惠公司已经遭受损失，且品翘公司已取得财产利益与特百惠公司的该等损失有因果关系。另外，基于民事判决书的记载，品翘公司不应通过上述构造虚假店铺获取奖励的行为，且该等行为不应获得法律保护，由此，品翘公司的造假行为没有法律上的根据。由此，品翘公司通过构造虚假店铺获取特百惠公司奖励的行为符合上述不当得利的要件，构成不当得利。二、本案二被告恶意开设虚拟专卖店，获得相应折扣、奖励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相应数额为人民币630,249.60元，理应向本案原告返还。另外，根据南沙法院案件中，品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3月2日由本案被告陈思宇变更为李春生。但是，品翘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品翘公司在其构造虚假店铺获取不当得利过程中，始终利用本案被告陈思宇的个人支付宝账户进行支付货款获取相应奖励，即不当得利。因此，陈思宇与品翘公司共同参与了上述不当得利行为，其理应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法律责任。二被告共同辩称：其一，根据法院审定的事实，对于其中认定虚设店铺的事实予以认可，被告品翘公司承担返还的金额应为133,801.28元（具体详见明细）。主要为三部分：第一部分关于1至4月、5至8月的绝对销售额奖金共计是125,211元，我们认可并同意返还；第二部分是真实架构和虚设架构的差额，虚设店铺是为了达到1+5，真实情况已经形成1+4，四家店铺是真实成立的，是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品翘公司真实存在1+4组织架构，1+4真实架构下，控江店享有5折，其他4家有5.8折的进货价，被告品翘公司享有8%折扣差，1+4架构也是可以享有的。在虚设情况下享有5.6折，有2%的差额，两者相减，是被告品翘公司应当返还的进货额差。第三部分，被告品翘公司应当获得的折扣差是8%，虚设获得为661,931.09元，已获得505,038.60元，相减后是应当返还的金额差。综上被告品翘公司返还的金额为13,3801.28元。其二，被告陈思宇个人不构成不当得利，被告陈思宇只是通过其账户来付款，个人并没有从中得利，不当得利的方式获得抵扣，被告品翘公司没有真实获得实际金额，更没有转到被告陈思宇身上，其债务和财产没有受到影响，不是被告品翘公司的共同获利者，被告陈思宇不需承担返还责任。针对二被告的辩称，原告补充称，控江店是否享有5折折扣，被告应举证证明。原告经营模式为若原告给予加盟商一定折扣，其返还的金额将在加盟商下一次进货所付款项中扣减，实际上被告已经获取了利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二被告共同提交的（2018）粤0115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提交的生效证明、南沙法院案件中被告品翘公司提交的财务数据和说明，被告提交的《特百惠特许加盟专卖店授权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及被告提供的其余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以及原、被告的上述诉、辩意见，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9月17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15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9月11日，特百惠公司(甲方)与品翘公司(乙方)签订《特百惠特许加盟专卖店授权合同》(N0.8018271)，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9月27日至2016年9月26日。第二条授权:2.1甲方授权乙方在以下地点及乙方营业执照许可范围内设立特百惠特许加盟专卖店，专门销售特百惠产品并提供相关的客户服务乙方因此而得到的经营权具有非排他性和非独占性，并随本合同的终止而终止；2.2乙方仅限于甲方批准的地点开店经营特百惠产品，并根据甲方的有关规定开展特百惠业务；2.3加盟者:姓名:代永强;(2)经甲方批准的上述加盟者的特百惠专卖店地址:普陀区新村路584号，店铺类型为社区店，店铺性质为加盟店。第四条产品的购买：4.1.1甲方同意以零售价的5.8折向乙方直接供货，或通过甲方指定的授权分销商以零售价的5.8折向乙方供货(甲方另有规定的产品或资料除外)。乙方购买甲方产品的零售价格以甲方指定的在线订货系统(又称00S系统)上发布的价格为准；4.1.2本合同所约定的产品零售价格为乙方上门自提价，产品运输由甲方统一代为委托物流公司负责，运输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产品风险在货物交至物流运输时转移至乙方。如乙方单次订货金额达到30,000元或以上的，则甲方免费将该批货物送到乙方指定的如下地址:永吉路339号。如需送到除上述地址之外的其他地址的，由乙方自行承担费用。4.2.2乙方应通过甲方指定的在线订货系统(又称00S系统)下达订单；4.2.4甲方执行款到发货的付款方式，乙方必须以电汇或网上银行的方式完成支付。即乙方将货款以银行电汇方式打入甲方的指定银行账户或乙方通过网上银行交至甲方，甲方确认全额货款到帐后，甲方发送乙方订货。除非甲方书面通知，乙方不得以现金或现金支票形式向甲方业务人员支付货款，否则视为乙方未付款并构成违约，乙方须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第五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5.2如乙方违反本合同任何规定或侵犯甲方合法权益，甲方有权提前终止乙方经营特百惠专卖店的资格，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或/及其他法律责任；5.4甲方应为乙方开展特百惠业务提供必要的培训和支持；5.5甲方免费提供乙方经营特百惠专卖店的授权证书，并将根据业务需要提供最新的特百惠产品信息和促销资料及物品；5.6甲方将向乙方免费提供特百惠专卖店选址、设计、装修标准及商品陈列标准指导；5.7如乙方的专卖店被定义为“社区店类型的专卖店，甲方将为乙方的专卖店设立保护区域，在本合同期内若乙方没有重大的违规行为，甲方将不允许其他加盟者在乙方的保护区域内设立其他特百惠“社区店”类型的专卖店。第六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6.2乙方同意从且仅从以下途径进货:(1)从甲方直接进货;(2)经甲方委托认可的以下特百惠授权分销商(或准分销商)进货，并服从该授权分销商按甲方有关制度进行的管理。6.4乙方应在本合同授权范围内根据本合同及甲方业务规定依法经营特百惠专卖店，不得作出损害或可能损害甲方的利益或形象的行为；6.5乙方应遵守一切有关的法律、法规和政策,，并为自己的经营行为负全责;6.6乙方须全职管理且按甲方标准配置4名理家顾问，应严格执行甲方制定的《特百惠分销商/挑战者/专卖店/零售渠道经营守则》,及其他有关的规章制度,以上制度作为本合同附件,乙方必须严格遵守；6.8乙方应按照甲方的有关规定完成特百惠专卖店的装修、布置，并确保通过甲方验收认可的特百惠专卖店于2014年10月13日前正式开业。6.9乙方应按甲方要求陈列特百惠产品,并严格按照甲方所规定的价格销售特百惠产品，不得擅自降低/提升价格，否则应支付甲方相等于降低、提升价格差的五倍的违约金；第七条有效期:7.1本合同7.3、7.4、7.5条在合同终止后仍然具有法律效力。7.2如乙方违反有关法律法规或违反本合同或甲方的任何规章制度，甲方均有权在本合同期满前的任何时候以书面通知的形式提前终止本合同，取消乙方授权。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和引起的一切责任，均应由乙方单方面负责；7.3合同的到期或提前终止均不影响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清理，及甲乙双方履行合同终止后的义务。第八条争议的解决:双方就本合同或其附件的解释或履行发生争议时，首先应争取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在协商开始后三十天内争议不能以这种方式解决，则任何一方可依法向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请诉讼。第十条本合同的有效性:10.1本合同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连同相应的附件，具同等法律效力；10.2本合同必须在甲方“签章”及跨页处加盖特百惠(中国)有限公司(或各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经乙方签名或盖章后方能生效。附件:1.特百惠分销商/挑战者/专卖店/零售渠道经营守则(13版)等等。甲方处由石梅作为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特百惠公司上海分公司加盟合同专用章，乙方由代永强签字，并在分销商处加盖品翘公司公章及陈思宇签字。附件1《特百惠分销商/挑战者/专卖店/零售渠道经营守则(13版》内容:1.2本守则适用于所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所有特百惠指定分销商、挑战者及专卖店；1.3本守则作为“特百惠指定分销商合同”、“特百惠指定分销商挑战协议、“特百惠特许加盟专卖店授权合同”的附件，作为以上合同的组成部分，具同等法律效力。6.1所有特百惠分销商/挑战者/专卖店都应将自己的业绩(销售、招募等)数据如实及时地向公司上报。严禁以任何理由(如为达标或获得奖励等目标)采取弄虚作假的方法伪造、谎报业绩;6.3伪造/谎报业绩属“严重违规行为，将根据本规则第九章规定的处罚办法予以处罚。9.1.3分销商(含准分销商)的连带责任。分销商作为特百惠销售团队的管理者应该为维护公平有序的市场秩序发挥应有的积极作用。分销商在严格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管理好自己的店的同时,也有义务确保自己的所属托管特百惠加盟专卖店严格地执行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因此,当专卖店发生违规行为时,分销商、挑战者必须负连带责任。具体应承担的连带责任由公司视违规造成后果的严重程度而定。9.2除根据《专卖店/挑战者/分销商合同》的规定作出处罚外，公司还有权根据分销商/挑战者/专卖店严重违规行为的严重程度，追加以下相应处罚，或对其他违规行为给予以下相应处罚:9.2.4暂停新产品/促销产品订货资格(一至三个月)9.2.5取消参加各种表彰、奖励计划的资格；9.2.6取消分销商/挑战者资格,解除分销商/挑战者合同；9.2.7解除加盟专卖店、分销商、挑战者的经营合同。2014年7月1日,特百惠公司(甲方)与品翘公司(乙方)签订《特百惠特许加盟专卖店授权合同》(N0.8017040),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第二条授权。2.3乙方(被授权方)由两方面同时构成:(1)加盟者:姓名:陈思宇；(2)经甲方批准的上述加盟者的特百惠专卖店地址:上海市永吉路339号，店铺类型为社区店,店铺性质为样板店。6.8乙方应按照甲方的有关规定完成特百惠专卖店的装修、布置，并确保通过甲方验收认可的特百惠专卖店于2014年5月8日前正式开业。甲方加盖有特百惠上海分公司加盟合同专用章及石梅签字，乙方加盖有品公司公章及陈思宇签字。合同及附件一的其他主要内容与N0.8018271号合同及附件内容基本相同。2014年12月21日,特百惠公司(甲方)与品公司(乙方)签订《特百惠特许加盟专卖店授权合同》(N0.8018419)，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托管分销商为品翘公司。第二条授权。2.3乙方(被授权方)由两方面同时构成:(1)加盟者:姓名:陈思宇；(2)经甲方批准的上述加盟者的特百惠专卖店地址:南京西路2-88号7，店铺类型为社商店，店铺性质为样板店。6.2乙方同意从且仅从甲方直接进货。6.8乙方应按照甲方的有关规定完成特百惠专卖店的装修、布置,并确保通过甲方验收认可的特百惠专卖店于2015年1月1日前正式开业。甲方加盖有特百惠公司上海分公司加盟合同专用章,乙方加盖有品翘公司公章及陈思宇签字。合同及附件一的其他主要内容与N0.8018271号合同及附件内容基本相同。2016年6月10日,特百惠公司(甲方)与品公司(乙方)签订《特百惠特许加盟专卖店授权合同》(N0.8022339),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6月10日至2018年6月9日，托管分销商为品翘公司。第二条授权。2.3乙方(被授权方)由两方面同时构成:(1)加盟者:姓名:陈思宇;(2)经甲方批准的上述加盟者的特百惠专卖店地址:杨浦区永吉路339号，店铺类型为社区店，店铺性质为样板店。6.2乙方同意从且仅从甲方直接进货。甲方加盖有特百惠公司上海分公司加盟合同专用章,乙方加盖有品翘公司公章。合同及附件一的其他主要内容与N0.8018271号合同及附件内容基本相同。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四份合同系合法有效。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四份《特百惠特许加盟专卖店授权合同》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特许经营合同的规定，特许人是特百惠公司，被特许人是品翘公司，有许可经营的内容，商业运行模式也符合特许经营的模式，本案应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特百惠特许加盟专卖店授权合同》是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且双方均确认涉案四份合同合法有效，故双方应按《特百惠特许加盟专卖店授权合同》约定内容全面履行各自义务。2018年12月10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15民初1605号裁判文书生效证明，称该案民事判决书已于2018年10月6日生效。本院认为，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因当事人之间款项流转存在多种可能，比如买卖、承揽、借款、代付、投资等，仅凭款项流转的事实不足以支持当事人请求款项返还的主张。当事人必须开示款项流转背后的原因，并就原因基础关系举证。原告主张被告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是二被告在履行特许经营合同中，恶意开设虚假专卖店，获得相应折扣、奖励，严重违反《特百惠特许加盟专卖店授权合同》之约定，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15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双方之间系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且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原告系以贷记凭证方式付款，并在收款人、账号、开户行等栏内明确记载了被告的相应信息，款项均为发放销售奖励等。可见，其付款行为用途明确，不存在错付、误付的可能。如果双方之间就款项支付存在争议，原告应当依据特定基础法律关系即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去主张其权利，而不应当绕过基础法律关系，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向被告提出主张，否则，必会造成不当得利诉讼制度的滥用。此外，原告委托上述代理人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情况说明，称要求本案的案由确认为不当得利纠纷，诉讼风险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原告的诉请，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特百惠（中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51元，财产保全费3,670元，由原告特百惠（中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熊艳蓓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廖慧秋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