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2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53952858R。 负责人：蒋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国富，男，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萍，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新创业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天凝镇杨庙大道21号2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864373933。 法定代表人：倪雄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良锋，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国富、嘉善新创业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创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保公司不承担原审判决金额中310086.92元部分的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颜国富、新创业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以下简称非医保费用），人保公司不免责赔偿。就该免责条款，人保公司已向新创业公司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应为有效，因此人保公司无需承担本案非医保费用47787.32元。二、颜国富提供的工伤认定、银行流水记录未满一年，无法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且其经常居住地在农村，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三、根据相关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而本案已超该限额。 颜国富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非医保费用，人保公司应当就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并进行举证，现人保公司未提供证据，不予认可。关于残疾赔偿金，颜国富受伤前在公司上班，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参照扶养人颜国富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即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未超过限额。 新创业公司辩称，非医保费用应由人保公司赔偿。其他的由法院依法裁判。 颜国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新创业公司、人保公司赔偿颜国富各项损失金额共计630106元；二、判令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余额由新创业公司承担；三、诉讼费由新创业公司、人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4日17时05分许，新创业公司驾驶员冯永卫驾驶浙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Ｆ×××××号重型平板半挂车沿洪峰路由西向东行驶，颜国富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洪峰路由东向西行驶，双方行驶至天凝镇洪峰路89号处时在道路南侧发生碰撞，部位为两车车头，造成两车损坏及颜国富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颜国富被送往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3天，治疗后颜国富的伤情经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鉴定为精神七级伤残，肢体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各1个，并建议误工期18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涉案事故由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颜国富与冯永卫负事故同等责任，浙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浙Ｆ×××××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的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新创业公司，涉案事故发生时在人保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涉案事故发生后人保公司已为颜国富垫付医疗费10000元，新创业公司为颜国富垫付费用78378.56元。 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部分，根据各方的过错等情况承担。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颜国富、冯永卫负事故同等责任，故颜国富的合理损失由其自负40%的责任，冯永卫所在单位新创业公司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人保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颜国富承担直接赔偿责任。 对于人保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47000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颜国富主张的医疗费中，除住院伙食费1759元（475元+1284元）及无相应医疗凭据的费用543元应予扣除外，其余费用均是客观真实发生的，且与颜国富的病情相符，为保障受害人的损失充分受偿，故应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故人保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颜国富经审核认定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颜国富主张150452.06元，另新创业公司垫付了1378.56元，合计151830.62元，经审核，其中的543元材料费因无医嘱及医院发票不予支持，其中的伙食费1759元应予扣除，其余费用均有相关票据证实，予以支持，故医疗费为149528.6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颜国富主张945元（15元/天×63天），结合鉴定意见，予以确认。3.营养费。颜国富主张3600元（40元/天×90天），结合鉴定意见，核定为2700元（30元/天×90天）。4.残疾赔偿金。颜国富主张348574.8元（51261元/年×20年×34%），结合鉴定意见及上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5.被扶养人生活费。颜国富主张407031元（父亲：31924元/年×16年×34%=173666.56元，母亲：31924元/年×19年×34%=206229.04元，儿子：31924元/年×5年×34%÷2=27135.4元），结合鉴定报告、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及被扶养人的具体情况，上述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误工费。颜国富主张23760元（132元/天×180天），结合鉴定意见，其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7.护理费。颜国富主张11880元（132元/天×90天），结合鉴定意见，其请求未超过相关规定，予以支持。8.交通费。颜国富主张1000元，因未提交相应的票据，根据住院和门诊情况酌定6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颜国富主张15000元，因颜国富的伤情构成道路交通事故精神八级、肢体九级和十级伤残，精神受到较大程度的损害，结合责任分担比例，支持102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10.车辆修理费。颜国富主张1000元，结合事故认定书及发票，予以支持。11.鉴定费。颜国富主张5600元，该费用虽系其诉前单方委托鉴定产生，但该鉴定是便于案件处理需要，且重新鉴定结论也未推翻颜国富构成伤残的事实，颜国富的鉴定报告是合理和必要的，故该费用予以支持。 上述损失金额合计为961819.42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1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1000元）。余款840819.42元，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0%，计504491.65元；以上两项合计赔偿数额为625491.65元，扣除人保公司先行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尚需支付颜国富615491.65元；其余部分损失应由颜国富自负。对于新创业公司垫付的医疗费78378.56元，颜国富在收到人保公司赔款后应予退还。颜国富诉请的其余部分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颜国富各项损失共计615491.65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上述款项汇至“嘉善县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嘉善县农行魏塘支行，账号：19×××86）；二、驳回颜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90元，由新创业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为证，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颜国富事发前在嘉善大王椰整体橱柜有限公司从事叉车工工作，其在涉案事故中所受的伤害于2017年3月7日被嘉善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 颜国富尚有父亲颜甫根、母亲杨彩英、儿子颜志伟需其扶养。颜甫根于1953年8月20日出生，杨彩英于1956年1月6日出生，两人共生育子女一人，即颜国富。颜志伟于2004年7月26日出生，由颜国富与其妻何绍花共同扶养。 人保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颜国富的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抽签，一审法院委托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8月21日出具绍七院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196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认定颜国富构成器质性精神障碍（脑外伤所致），与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是否需要赔偿非医保费用；二、颜国富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是否超过限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人保公司主张不承担非医保费用47787.32元的赔偿责任，就应对颜国富医疗费中有哪些费用系非医保费用的事实进行举证，但人保公司并未在举证期限内对上述事实加以举证证明，故人保公司关于在商业三者险中不承担非医保费用47787.32元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的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考虑确定适用标准。本案中，颜国富提交的工伤认定书可证明颜国富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已与嘉善大王椰整体橱柜有限公司形成较为稳定的劳动关系，以非农收入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而颜甫根、杨彩英、颜志伟均需颜国富进行扶养，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人保公司要求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颜国富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颜甫根、杨彩英、颜志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参照其扶养人颜国富的标准即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故上述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经计算，颜甫根等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最高为27135.4元（31924元/年×34%+31924元/年×34%+31924元/年×34%÷2），一审法院认为该累计金额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并无明显不当之处，无需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剑 审判员 王黎明 审判员 舒珊珉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