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9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伟，男，汉族，1964年6月21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燕园博文教育科技中心(普通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北大街151号燕园资源大厦1420室。执行事务合伙人：李俊伟。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孟斌，北京子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敏，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建廷，男，汉族，1968年8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顺城，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勇，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俊伟、北京燕园博文教育科技中心(普通合伙)（以下简称燕园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黎建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5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俊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起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黎建廷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借款事实没有发生。一审判决认定2000000元借款属实的关键依据是借条内容中有“借有”二字和银行交易流水清单。对此，李俊伟进行了说明并提供相关证据。实际上，“借有”所指的是黎建廷承诺将要借给李俊伟的2000000元，该款黎建廷并未真正借出，借贷事实并未发生。本案的真实情况和借条形成的经过是：李俊伟在担任北京大学民营经济研究院（以下简称北大研究院）副院长期间，2013年7月，黎建廷负责联系、接洽和经办与北大研究院名下的一个合作项目，项目合作款共4000000元，黎建廷从个人账户中汇出2000000元到燕园中心作为合作款。此后，李俊伟、黎建廷成为朋友关系。2016年10月，得知李俊伟企业经营需要资金，黎建廷主动表示愿意借款2000000元给李俊伟。黎提出，由他写好借条寄给李俊伟，李俊伟签字盖章后再寄还黎建廷，然后黎建廷再给李俊伟汇款。黎建廷同时要求，李俊伟签字的过程应拍照传给他，以便确认是李俊伟本人签字。之后李俊伟照办。李俊伟将签字盖章的借条寄给黎建廷后，黎建廷并未汇出2000000元，且再也不与李俊伟联系。李俊伟感觉可能被骗，立即通过快递寄给黎建廷关于放弃借款的说明，黎建廷拒收，快递被退回。2017年7月，李俊伟收到深圳宝安区人民法院传票，黎建廷起诉要求李俊伟还借款2000000元。收到起诉状后，李俊伟发现，借条内容已经过修改，添加了一段话（即借条中的说明部分），上述事实有借条签字时的多张照片、短信纪录、微信聊天记录、快递凭证、黎建廷以深圳促进会的名义与北大研究院的合作协议、北大研究院对燕园中心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另外，黎建廷提供的“借条”及陈述逻辑矛盾，有违常理。借条有违常理之处在于：1、按照黎建廷所述，假若黎建廷在2013年7月5日已汇出所谓的2000000元借款，该笔借款数额较大，黎建廷不可能在3年多时间不让李俊伟出具任何书面内容，仅在3年后的2016年10月30日出具所谓确认借条；2、黎建廷陈述多次催要，但没有出示任何催要的证据，事实是李俊伟联系不上黎建廷。3、如果黎建廷愿意无息向上诉人出借2000000元，证明二人关系很好。在借款到期后，黎建廷至少应该与李俊伟联系，有一个协商还款的过程。但本案中，借条到期后，黎建廷不管李俊伟有没有还款能力，是否愿意还款，直接就起诉，不是朋友所为。借条还存在其它疑点。根据上述事实，黎建廷在2013年7月5日汇给燕园中心的2000000元是项目合作款，为合同款项，不是借款。黎建廷提供的交易流水单不能认定为借款事实已经发生。二、原审判决认为“借条中双方无争议的内容已确认李俊伟‘借有’黎建廷2000000元，‘说明’部分是否黎建廷自行添加，不影响借条作为债权凭证的法律效力”，这种认定是错误的。借条中说明部分是否黎建廷自行添加，对本案的认定有重大的关键性影响。因为没有说明部分，此借条就不能涉及一笔与此无关往来款项，正是说明部分进行了所谓“重新确认”，并转移了借款主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如果不考虑“说明”部分的法律效力，黎建廷拿不出在借条形成的时间之后关于2000000元的汇款凭证，法院不应认定该借款事实的存在。三、本案原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本案的关键证据是借条。一审中，李俊伟己提供了真实借条签署时的照片，用以证明黎建廷之借条被篡改。在一审中，法院征询双方是否同意鉴定，各方均同意进行鉴定，就在李俊伟等待鉴定事宜通知时，一审法院却在开庭后直接作出错误判决。四、根据髙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案应认定黎建廷之前汇入燕园中心的款项非借款，本案借款事实没有发生。本案中，双方对借条的真实状况和之前汇入燕园中心的2000000元有截然不同的陈述和主张。李俊伟和燕园中心也为此提供了大量证据，虽然黎建廷均不予认可，但李俊伟不仅能说出涉案全部过程，无不合常理之处，同时提供了包括照片、未拆封的快递、微信、短信等内容证明客观事实。另外，本案燕园中心提供包括合作协议、说明、证明、委任书等大量证据证明2013年7月5日所收款项之真实性质和由来经过，证明黎建廷参与了北京大学博雅产学研基地的有关事宜，证明该款项为合同款项，非借款。一审李俊伟和燕园中心的证据相互印证，所述内容清晰、一致，无瑕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黎建廷在2013年7月汇至燕园中心的款项非借款，双方的借款行为根本没有发生。李俊伟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燕园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借贷事实不成立，并驳回黎建廷的诉讼请求或改判燕园中心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黎建廷承担。上诉理由：一、黎建廷在2013年7月5日汇入的款项为合同款项，非借款，原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为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客观事实是：燕园中心和研究院是多年合作单位，在研究院成立到被撤销前，燕园中心曾受研究院委托，代收研究院与有关合作单位的项目合作合同款项。2013年7月初，黎建廷代表深圳国际跨国公司促进会多次向研究院联系共同筹备博雅产学研基地项目事宜。2013年7月5日，深圳国际跨国公司促进会与研究院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决定共建博雅产学研基地，黎建廷为该基地主任。协议同时约定：研究院一次性收取品牌管理费4000000元，协议盖章当天须支付200000元，该款项应统一汇入该院指定单位账户，即燕园中心账户。同日，黎建廷依约分四次向燕园中心分别汇入100元、1000000元、100000元、900000元。合同签订后，研究院分别向黎建廷出具了介绍信、证明和委任书等材料，上述证据不仅能够证明黎建廷参与博雅产学研基地项目，担任基地负责人，该份合同已经履行，更能充分证明黎建廷汇入燕园中心的2000000元款项是合同款项，非借款。燕园中心在2013年7月5日除受托收到黎建廷款项外，在当日和此后再无收到黎建廷任何款项。黎建廷诉状及提供的借条所述燕园中心在2013年7月5日当日向黎建廷借款之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述事实，有燕园中心提供的合作协议、委托书、证明、介绍信、委任书等证据为证。另外，2000000元款项巨大，若确为借款，对于如此一笔巨款，事发至起诉己近4年，在此期间，黎建廷不可能不让燕园中心出具借条，明确借款数额、还款期限等。二、燕园中心从未向黎建廷借款，未承认在2013年7月5日向黎建廷借款，更未对该笔所谓“借款”转化予以重新确认，提供担保，出具任何借款确认的书面材料，黎建廷借条是篡改，燕园中心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理由和事实错误。首先，燕园中心自2013年7月5日收到黎建廷汇入的合同款项外，与黎建廷再无经济往来，包括借款。其次，燕园中心从未对上述款项重新明确确认为借款，并提供担保。直至接到一审诉讼材料，经询问李俊伟才得知。2016年10月，黎建廷自愿表示愿向李俊伟借款2000000元用于企业经营，并提出借条由其草拟，快递发送，燕园中心对预借款项提供担保。黎建廷同时提出李俊伟在签署借条时应拍摄照片，签署完毕寄至黎建廷处，黎建廷才借出款项。但李俊伟签署借条时根本没有黎建廷提交的借条中最后一段说明部分的内容，黎建廷在收到借条后电话不接，短信、微信不回，没有出借任何款项。所以，燕园中心承诺提供担保的借款是李俊伟出具真实借条后黎建廷欲出借的款项，既然黎建廷没有按约借款，借款事实不成立，主债权不存在，燕园中心当然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最后，原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为借款的依据为双方银行流水清单和黎建廷提供的借条。对于银行流水清单，只能证明黎建廷汇入款项，不能认定为借款。对于借条，一是黎建廷恶意篡改，李俊伟出具借条时根本没有最后一段说明部分的内容，二是从黎建廷提供的借条前后内容分析，借条存在以下问题和疑点：1、若真如借条说明部分所述对所谓借款重新确认，应是燕园中心确认，李俊伟个人没有资格确认，燕园中心应专门出具确认书，或签订三方协议等材料。2、燕园中心盖章确认的担保仅是对2016年10月31日李俊伟欲借款项的担保，不是对2013年7月5日的所谓借款的担保。若真是对之前燕园中心所谓借款的担保，燕园中心不可能既是借款人又是担保人。所以，根据借条内容，结合银行流水清单，不能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不能认定燕园中心已确认将上述款项转化为借款，更不能认定燕园中心据此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燕园中心承担连带责任为错误。三、由于借条内容事关借贷关系的成立和上诉人连带责任的承担，原审法院在各方均同意鉴定的情况下，应予以鉴定，同时应结合案件全部证据和双方陈述，审慎认定。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对该借条予以鉴定，并综合判断，审慎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最后一段说明部分是否私自添加，是确认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关键，是上诉人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根本。为查明事实，公正裁判，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对该借条予以鉴定，并综合判断，正确认定，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请求或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黎建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在上诉状多次提及借条的说明部分是被上诉人自行添加的，但该主张也仅是其怀疑，未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仅是一个推理的过程。被上诉人认为若真如上诉人所说借条原始记录仅有第一部分，而该第一部分从未出现过燕园中心，也未对燕园中心承担的责任予以说明，但落款处却出现了燕园中心做担保的事实，与常理不符，与上诉人的说法相比较，被上诉人的主张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而事实上该借条的内容全部是由上诉人确认的，被上诉人不存在私自添加的行为。2、借条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且也无鉴定的必要，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出管辖权异议，被驳回后，又对管辖权异议进行上诉，已经严重拖延了时间。此时再提出鉴定申请，有继续拖延的嫌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原告黎建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俊伟向原告黎建廷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0元；2、被告李俊伟向原告黎建廷支付逾期还款利息9000元(自2017年5月1日起，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暂计至2017年5月27日，实际应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3、被告燕园中心对上述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5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四次向被告燕园中心付款合计2000100元。原告提供一份由两被告出具的借条，借条的内容中，双方没有争议的是：“兹有本人李俊伟（身份证号），因企业经营问题，以朋友关系，无息借有黎建廷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此借款定于2017年4月30日前归还。此据。借款人：李俊伟（签名捺印）。连带担保人：燕园中心（加盖公章），代表人：李俊伟。签字日期：2016年10月31日。签字地：北京海淀区”。借条中另有部分内容：“说明：此借款为2013年7月5日，由燕中心向黎建廷本人之借款，实为李俊伟向黎建廷本人之借款，现予以重新确认，并保证由燕园中心担保”。两被告对此部分内容不予认可，认为是原告自行添加的内容，并提供了李俊伟在借条上签字盖章时的照片及照片真实性的鉴定书。另查明，被告李俊伟主张借条所涉借款并非2013年7月5日转账的款项，而是事先给原告所出具但原告事后未给付款项，为此提供了其自行寄出的快递单及放弃借款通知书、自行发出的短信记录、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均不予认可。被告燕园中心主张原告于2013年7月5日转账的2000100元并非借款，而是原告用以与北京大学民营经济研究院合作的相应款项，为此提供了相关合作协议书、委任书、介绍信、证明书等证据，但所有证据皆没有原告的签名确认，也没有原告的授权委托书，原告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银行交易流水清单、借条、照片及鉴定书、快递单及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协议书、委任书、介绍信、证明书以及相关证在案为凭，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清单显示2013年7月5日原告向被告燕园中心付款2000100元，两被告出具的借条中双方无争议的内容也确认被告李俊伟“借有”原告2000000元。原告据此主张2000000元是借款，提供了上述的债权凭证、款项给付凭证，履行了举证责任，法院予以采信。两被告出具的借条中有双方有争议的“说明”部分，两被告提供的李俊伟在借条上签字盖章时的照片及照片真实性的鉴定书不足以证实“说明”部分是原告自行添加。另外，借条中双方无争议的内容已确认被告李俊伟“借有”原告2000000元，“说明”部分是否原告自行添加，不影响借条作为债权凭证的法律效力。至于两被告的其他辩称，1、被告李俊伟主张借条所涉借款并非2013年7月5日转账的款项，为此提供的快递单及通知书、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上述证据要么是李俊伟的单方所为，要么是李俊伟与案外人的所为，在原告不予认可情况下，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2、被告燕园中心主张原告于2013年7月5日转账的2000100元并非借款，为此提供的合作协议书、委任书、介绍信、证明书等证据，上述证据皆没有体现原告的意思表示，在原告不予认可情况下，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综上，根据银行交易流水清单、借条，法院认定李俊伟借有原告20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7年4月30日，由燕园中心提供连带保证。原告的诉请有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俊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原告黎建廷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北京燕园博文教育科技中心(普通合伙)对被告李俊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22872元，由两被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燕园中心在原审中提供2013年7月5日的《合作协议》甲方为北京大学民营经济研究院、乙方为深圳国际跨国公司促进会。该协议约定甲方收取乙方品牌管理费4000000元，乙方当天支付2000000元，乙方将此款汇入甲方指定的单位账户；黎建廷为该基地的主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借款关系应否成立。上诉人李俊伟、燕园中心上诉主张，被上诉人黎建廷在2013年7月5日汇至燕园中心的款项应为合作款，并非借款，双方的借款行为根本没有发生，原审认定错误。本案中，李俊伟向黎建廷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燕园中心为该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有李俊伟、燕园中心于2016年10月31日向黎建廷出具的《借条》以及2013年7月5日黎建廷将2000100元汇至燕园中心账户的银行凭证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借条》上李俊伟向黎建廷借款2000000万元以及连带担任人燕园中心盖章、代表人李俊伟签名内的容，双方未持异议，且燕园中心提供的2013年7月5日的《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黎建廷应支付北大研究院或燕园中心合作款项，燕园中心上诉称黎建廷是代表深圳国际跨国公司促进会向北京研究院联系项目事宜未有证据佐证，黎建廷对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亦不予确认，故上诉人李俊伟、燕园中心上诉主张本案借款为合作款，双方的借款关系没有发生，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双方对《借条》上“说明”的内容存在争议，李俊伟亦提供了《借条》书写过程的照片等，但因“说明”的内容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故上诉人燕园中心主张对《借条》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李俊伟偿付黎建廷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0元及利息，燕园中心对李俊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上诉人李俊伟、北京燕园博文教育科技中心(普通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杰晖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谢 佳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林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