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芬，女，1985年3月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钱华，黔西县法律援助中心公职律师。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黄美克，黔西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敖成仙，女，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何青春，贵州省黔西县重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定国，男，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李小芬因与被上诉人敖成仙及原审被告王定国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5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小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李小芬向被上诉人敖成仙赔付各项损失共计18421.73元，违背了法律、诚信原则及调解协议约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本案中《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主持下自愿达成的协议，协议内容也不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且上诉人已根据协议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赔偿费用，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调解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双方经调解后相互原谅对方，不再追究对方的任何法律责任，涉及金额现场支付，双方了结此事。由于双方此事已了结，被上诉人再主张赔偿已明显违反了诚信原则，上诉人依法不应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其次，一审判决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共计22721.73元，扣除双方经莲城派出所调解时已经支付的4300元，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赔付18421.73元。上诉人认为，自己向被上诉人支付的4300元，是因纠纷发生抓打导致双方均受伤治疗，被上诉人产生的医疗费用为8330元，上诉人产生的医疗费用为1153元，经过调解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4300元，双方此事已了结的调解协议，上诉人不明白，一审法院为何把这4300元视为先行支付赔偿款。二、本案系刑事案件引起的民事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进行伤残鉴定所产生的相应鉴定费、交通费依法均应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进行伤残鉴定产生的相应鉴定费、交通费没有法律依据，显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敖成仙辩称，一、公安机关向答辩人出具的《调解协议书》并未加盖公安机关的公章，该协议书并未生效，且因敖成仙无文化，公安机关的调解严重显失公平，该协议违背了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答辩人并未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系办案民警代签，因此，该协议不合法不合理。二、本案中，答辩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依法未予支持，但涉及鉴定费、交通费系因被答辩人的犯罪行为而产生的直接损失，且答辩人提供的有效交通费发票为851元，一审法院仅酌情认定500元，答辩人因尊重法律，并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此，答辩人所诉有理有据。另外，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应自己承担40%的责任不当，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因纠纷发生抓打，民警赶来后，被答辩人仍然不依不饶，因王定国推搡被答辩人对答辩人进行殴打，答辩人才对被答辩人的殴打行为进行正当防卫，在该案件中，答辩人不存在过错，但因无力承担上诉费才决定不予上诉，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赔偿18421.73元，答辩人已勉强认可，现被答辩人仍不愿给付该赔偿款，还时常对答辩人一家恶语相向，挑起不必要的纠纷，该行为更是违背法律，藐视法律的尊严。伙食补助费应是四天而不是三天，计算标准应按2018年标准计算，营养费应按100元每天计算，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答辩人因被答辩人的犯罪行为造成了一系列的直接损失，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故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主张权利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审被告王定国辩称，我对一审判决针对我的判决部分无异议。一审原告敖成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截止2018年8月3日医疗费13323.9元、残疾赔偿金174480元、误工费19134元、护理费4755元、营养费1350元、交通费2151.2元、鉴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23749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举、质证情况，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争议的焦点归纳为：原告请求赔偿的费用项目是否应当赔偿及赔偿金额的认定。2017年10月28日16时左右，原告敖成仙与被告李小芬、王定国因田地边界发生争吵，王定国遂向公安机关报警。之后公安机关出警并在李小芬家院坝中组织双方协调，双方不听劝阻继续争吵。期间，敖成仙趁民警不注意时将李小芬推下约两米高坎，随后又与王定国发生抓打。李小芬爬上院坝并捡起一块石头打在敖成仙左额头处，导致敖成仙受伤倒地，随即被送医院治疗，期间敖成仙在黔西县人民医院住院3天，其余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及黔西县人民医院均为门诊治疗或自行购买药品治疗。2017年11月12日，经过公安机关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谅解协议，由李小芬、王定国赔偿原告敖成仙医疗费4300元，同日，敖成仙的丈夫王定学出具收条收取了李小芬、王定国给付的4300元赔偿款。敖成仙的损伤经黔西县公安局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敖成仙所受的损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了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601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敖成仙因外伤致左额部皮肤裂伤并眶上粉碎性骨折属轻伤二级。2018年5月31日，李小芬在接到黔西县公安局民警的电话通知后，自行前往黔西县公安局接受讯问。经黔西县重新法律服务所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敖成仙的伤残程度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8年8月6日该鉴定机构作出了贵警院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134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敖成仙目前遗留左眼视力下降的伤残程度属八级，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为45日。2018年9月27日，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检察院以黔县检公诉刑诉（2018）263号起诉书指控李小芬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了（2018）黔0522刑初34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小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在刑事诉讼中敖成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又撤诉，对本院所作出的以上刑事判决，李小芬未提出上诉，已经生效。现原告敖成仙认为被告王定国、李小芬的行为造成其物质及精神损失，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原告敖成仙受伤后共计支付了医疗费10542.80元（有正式发票）。其中在黔西县中心医院住院支付2162.75元，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黔西县人民医院门诊支付8380.05元，714.25元系在2018年8月6日作了伤残程度鉴定后所发生。两次鉴定共计支付鉴定费2000元。另根据贵州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贵州调查总队公布的《2017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相关数据，2017年度贵州省农、林、牧业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8198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3856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敖成仙与被告李小芬、王定国之间因田地边界发生争吵，被告李小芬被原告敖成仙推倒坎下起来后，用石头将原告敖成仙打伤造成损害，被告李小芬虽然因此受到刑事处罚，但是仍应对造成原告敖成仙的相关直接损失进行赔偿。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原告请求赔偿的项目是否应当赔偿及赔偿金额的认定的问题。本案因属故意伤害犯罪行为引起的民事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本案应优先适用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对原告敖成仙所主张赔偿残疾赔偿金174480元及精神抚慰金20000元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以上司法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的规定，对原告敖成仙要求被告李小芬、王定国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敖成仙因此次身体受到伤害造成的直接损失，参照2018年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9828.55元。根据原告敖成仙提交的正式医疗费金额计算，对其中714.25元属鉴定后门诊支付，原告未举证证明所受伤情仍需继续治疗，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00元×3天=300元）。按原告敖成仙实际住院天数3天计算；3、误工费19134元（58198元/年÷365天/年×120天）。按贵州省2017年度农、林、牧业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8198元计算；4、护理费4757元（38586元/年÷365天/年×45天）。按贵州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8568元计算；5、营养费1350元（30元/天×45天）；6、交通费500元。根据原告敖成仙提供的有效发票计算为851元，酌情支持500元；7、鉴定费2000元，以原告敖成仙提交的鉴定费发票为准。上述损失共计37869.55元。对原告敖成仙2018年8月6日作了伤残程度鉴定后所支付的医疗费714.25元，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仍需继续治疗，故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被告李小芬的赔偿责任问题，原告敖成仙被被告李小芬打伤的原因系因原告敖成仙趁民警不注意将被告李小芬推下高坎后，李小芬起来才对敖成仙造成的伤害，因此，故原告敖成仙对损害的发生是有过错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由被告李小芬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李小芬赔偿原告敖成仙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2721.73元（37869.55元×60%）。扣除双方经莲城派出所调解时已经支付的4300元，告李小芬应向原告敖成仙赔付18421.73元。对被告李小芬所称因此次打架自己受伤治疗支付医药费1163元，在庭审中李小芬表示，经派出所协调赔偿敖成仙4300元是当时双方提供发票计算后得到的数字，故该1163元应已得到减扣，不再予以处理。关于被告王定国的责任问题，已经生效的（2018）黔0522刑初349号刑事判决书已查明，原告敖成仙所受伤害系被告李小芬所致，并未认定被告王定国系致害人，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敖成仙的损伤系被告王定国所致。因此，被告王定国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小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敖成仙各项损失（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18421.73元（已扣除已支付的4300元）；二、驳回原告敖成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7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敖成仙负担1349元，被告李小芬负担13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小芬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敖成仙向本院提供了调解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该调解协议书公安机关并未盖章。上诉人李小芬质证认为该调解协议书是否盖章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已经履行。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属二审期间的新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纳。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敖成仙在一审中提供的黔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522刑初349号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敖成仙与上诉人李小芬、原审被告王定国之间因田地边界发生争吵，李小芬被敖成仙推倒坎下起来后，用石头将敖成仙打伤并住院治疗，李小芬因此受到刑事追究的事实成立，李小芬的行为已过错地侵害了敖成仙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鉴于敖成仙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依法应减轻李小芬的侵权责任。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李小芬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敖成仙自行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因李小芬已受到刑事追究，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未支持敖成仙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也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李小芬认为其已与敖成仙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约定不再追究对方的任何法律责任，该协议合法有效，且上诉人已经根据协议支付了赔偿费用，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的上诉主张，经查，该《调解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双方经调解后相互原谅对方，不再追究对方的任何法律责任，涉及金额现场支付，双方了结此事。但是，该调解协议达成后，被上诉人敖成仙并不认可该调解协议，而是继续到有关医院进行检查治疗，继续请求公安机关追究上诉人李小芬的相关法律责任。公安机关也未按照该调解协议执行，而是继续开展侦查工作，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敖成仙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并将案件移送检察机关依法追究上诉人李小芬的刑事责任。同时，在黔西县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李小芬进行刑事审判的过程中，上诉人李小芬并未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提出异议，亦无任何辩解意见，该刑事判决中也只确认上诉人李小芬赔偿了被上诉人敖成仙部分经济损失。另外，从被上诉人敖成仙的受伤程度及损失情况看，该调解协议约定的相关赔偿金额与被上诉人敖成仙受到损害的客观实际明显不符。故一审法院未采纳该调解协议，而是根据被上诉人敖成仙的受损情况据实判决上诉人李小芬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小芬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小芬认为上诉人已根据调解协议给付被上诉人4300元，双方此事已经了结，一审法院将该4300元视为先行支付赔偿款不当的上诉主张，如上所述，一审虽未采纳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但上诉人李小芬已经向被上诉人敖成仙支付4300元赔偿款的事实存在，依法应将该款项从上诉人李小芬应支付被上诉人敖成仙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小芬已向被上诉人敖成仙支付4300元，并将该款予以扣减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小芬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小芬认为本案系刑事案件引起的民事纠纷，被上诉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不予支持，故被上诉人主张的进行伤残鉴定产生的相应鉴定费、交通费依法应不予支持的上诉主张，经查，被上诉人申请鉴定的内容并非只是伤残等级，而包括了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因此而产生的鉴定费、交通费系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的因受到刑事追究而不予赔偿的范畴，且一审法院已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按比例对该鉴定费、交通费进行了分担。故上诉人李小芬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敖成仙认为伙食补助费应计算四天而不是三天，计算标准应按2018年的标准计算，营养费应按100元每天计算，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答辩主张，因被上诉人敖成仙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小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元，由上诉人李小芬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