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2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芝，男，1957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郯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天赋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魏塘街道上官塘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74353459Q。法定代表人：朱建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燕，浙江永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文芝因与被上诉人嘉善天赋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3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文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其2003年进入天赋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2017年5月5日其年满60岁，此后仍继续在天赋公司从事相同的工作，因文化水平低并不知晓法定退休年龄届满后双方已由劳动关系转变为劳务关系；其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是在2018年7月7日被天赋公司告知不用再来上班之时，故其于同年7月18日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一年时效，一审以其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判决不当。2.由于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天赋公司未为其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导致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仍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劳动关系终止时，天赋公司应当按照相关规定给予其经济补偿。一审判决以朱文芝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劳动合同自然终止为由，认为天赋公司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须支付朱文芝经济补偿金的判决不当。被上诉人天赋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关于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按照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朱文芝在工作期间已知悉天赋公司未履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且一直未为朱文芝缴纳社保，故一年的法定时效期间应从2003年朱文芝进入天赋公司实际用工之日起计算，而不是天赋公司关厂之日。朱文芝于2018年7月18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显然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判决认定无误。2.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规定，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用工关系按劳务关系处理。朱文芝与天赋公司的劳动合同因朱文芝法定退休年龄届满而自然终止，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朱文芝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没有享受任何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事实，故天赋公司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另，天赋公司自2015年起一直处于艰难维持经营中，2018年关厂并非是为了逃避对朱文芝等员工的支付义务，而朱文芝对于天赋公司的经营情形以及自己权利的受损害状况均应当是明知的。朱文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赋公司向朱文芝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000元（月平均2000元*12）、未缴纳完的养老保险费用90000元(每月500*12*15)；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赋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朱文芝进入天赋公司帮忙驳运货物，工作时间不定，每月固定工资七、八百元。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天赋公司也未为朱文芝办理社会保险。朱文芝没有住处，公司允许其夫妻两人住在门卫间，早晚帮助开关工厂大门。十余年间朱文芝工资逐年增加至2000余元，2015年起公司业务量锐减，工人工资也相应减少。2017年5月5日，朱文芝年满60周岁，届满法定退休年龄，天赋公司仍留用其作为勤杂工。之后天赋公司处于停工状态，因朱文芝已超出法定退休年龄，天赋公司未与朱文芝协商经济补偿事宜。庭审中，双方认可工资已结清。2018年7月18日，朱文芝与天赋公司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补缴养老保险向嘉善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故朱文芝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朱文芝到天赋公司工作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0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应该退休。另外，《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进一步明确规定，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男年满60周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2017年5月5日朱文芝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与天赋公司的劳动关系即告终止。此后天赋公司继续留用朱文芝工作，双方之间仅能形成劳务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本案系届满法定退休年龄而自动终止劳动关系，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不属于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天赋公司无须向朱文芝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朱文芝在工作期间知悉天赋公司一直未为其缴纳社保，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其对于因天赋公司未缴纳社保导致无法享受相应养老保险的情形应予明知,且朱文芝也并未举证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朱文芝于2018年7月18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显然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对朱文芝上述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文芝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朱文芝已预交），由朱文芝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朱文芝申请劳动仲裁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以及其主张天赋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能否成立。关于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自然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是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鉴于劳动合同法较之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而言属上位法，且修订后的劳动合同法颁布在后，故司法实践中应当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为准。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也明确了：“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可按劳务关系处理”，也即对于虽然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但因用人单位的原因未能享受退休待遇，不能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天赋公司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未给朱文芝缴纳养老保险，导致朱文芝达到退休年龄也不能享受退休待遇，天赋公司不应从其违法行为中获益。由于天赋公司在朱文芝达到退休年龄未告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而是继续用工，朱文芝因而并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故本案仲裁时效从天赋公司向朱文芝明确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时起算，并未超过一年。关于经济补偿金，由于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缴纳社保，导致劳动者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不能享受退休待遇，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自动终止。现天赋公司因为经营状况解除与朱文芝之间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朱文芝关于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成立，且其主张24000元的金额也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至于朱文芝主张由天赋公司支付社保费用9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朱文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3739号民事判决；二、嘉善天赋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文芝经济补偿金24000元；三、驳回朱文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朱文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锷青审判员  樊钢剑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