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278号华汉广场3栋21-22层。主要负责人：周元松，该支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金香，女，193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柏仪，女，199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男，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茂彭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荆州大道49号。法定代表人：熊财敏，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沿江一号购物中心B区二区三层3B09号。主要负责人：张中华，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尘，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金香、谢柏仪、陈军、荆州市茂彭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武汉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5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因陈军肇事后逃逸，且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已就相应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故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约定，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陈军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余金香、谢柏仪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予支持；三、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谢某的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四、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不应承担本案一审的案件受理费。余金香、谢柏仪、陈军、荆州市茂彭物流有限公司、人寿财保武汉市支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余金香、谢柏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军、荆州市茂彭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710032元；二、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人寿财保武汉市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2日6时许，陈军驾驶鄂Ａ×××××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Ａ×××××号华骏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318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潜江市泰丰办事处洪庙村7-49号门前路段时，遇受害人谢某驾驶星月神牌两轮电动车在其前方同向行驶，因陈军在会车过程中疏忽大意，其所驾车正前部与受害人谢某所驾车尾部相撞，导致受害人谢某倒地后被陈军所驾车辆碾压后当场死亡。潜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陈军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谢某不承担责任。陈军驾驶的鄂Ａ×××××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鄂Ａ×××××号华骏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人寿财保武汉市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受害人谢某出生于1971年4月10日，系潜江市泰丰办事处解放村村民，2013年7月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在郑天平经营的再生资源回收经营部工作，月工资为3000元。陈军系荆州市茂彭物流有限公司聘请的驾驶员，鄂Ａ×××××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鄂Ａ×××××号华骏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荆州市茂彭物流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余金香、谢柏仪的诉请，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余金香、谢柏仪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066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37780元、丧葬费27952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8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酌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交警部门认定陈军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的结论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对余金香、谢柏仪因此次道路交通事故致谢某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06600元，陈军作为直接侵权人依法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荆州市茂彭物流有限公司系陈军驾驶的涉案车辆的所有人，陈军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时发生的交通事故，故陈军的上述民事赔偿责任应由荆州市茂彭物流有限公司承担。陈军驾驶的鄂Ａ×××××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鄂Ａ×××××号华骏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人寿财保武汉市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依法应首先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余金香、谢柏仪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剩余的596600元由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和人寿财保武汉市支公司按责任限额的比例分担，即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余金香、谢柏仪经济损失共计426143元；人寿财保武汉市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余金香、谢柏仪经济损失共计170457元。综上，联合财产保险公司赔偿余金香、谢柏仪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36143元。人寿财保武汉市支公司赔偿余金香、谢柏仪经济损失共计170457元。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人寿财保武汉市支公司均辩称因陈军在本案中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余金香、谢柏仪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被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侵权人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无论其是否构成犯罪，均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保险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的项目，故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人寿财保武汉市支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人寿财保武汉市支公司均辩称因陈军交通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应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陈军、荆州市茂彭物流有限公司均认为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没有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及告知义务，余金香、谢柏仪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人寿财保武汉市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人寿财保武汉市支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受害人谢某虽为农村户籍，但长期在城镇务工，其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人寿财保武汉市支公司提出的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判决：一、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赔偿余金香、谢柏仪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36143元；二、人寿财保武汉市支公司赔偿余金香、谢柏仪经济损失共计170457元；三、驳回余金香、谢柏仪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陈军于2018年10月9日被一审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各一份，但上述保险条款并无投保人签章，并不能证明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将上述保险条款送达给了投保人，而投保单上也未载明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以及对免责条款的书面解释与说明，仅凭该投保单无法得知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就哪些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更无法得知其是采取何种方式进行的提示和明确说明。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就其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涉案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发生效力，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同理，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因侵权人陈军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余金香、谢柏仪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中，余金香、谢柏仪在一审中所提交的潜江市泰丰办事处解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郑天平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再生资源回收经营者备案登记证明、郑天平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且一审法院就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进行了核实与确认，可以认定受害人谢某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在郑天平经营的再生资源回收经营部工作的事实。但谢某系农村居民，郑天平经营的再生资源回收经营部位于仙桃市××新村，亦不属于城镇范围，因此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谢某的死亡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谢某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276240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12元/年×20年）。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除死亡赔偿金外的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未持异议，本院二审直接予以认定，故余金香、谢柏仪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305060元（276240元＋27952元＋568元）。上述损失应由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110000元，余下的195060元由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39328.57元（195060×500000元÷700000元）。综上，联合财保武汉支公司共计应赔偿余金香、谢柏仪249328.57元。人寿财保武汉市支公司虽提起上诉，但其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已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应视为其对二审相应权利的放弃，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人寿财保武汉市支公司的赔偿数额不予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5民初8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5民初8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5民初8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余金香、谢柏仪249328.57元；四、驳回余金香、谢柏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减半收取计5450元，由余金香、谢柏仪负担95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负担325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45元，由余金香、谢柏仪负担40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负担37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颜 鹏审判员 赵湘湘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青书记员**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