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91刑初173号公诉机关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郝宝忠，原名赵战强、赵占强，男，1972年9月15日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洛阳市洛龙区，现住洛阳高新开发区。洛阳市公安局古城分局干警，中共党员。无前科。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7月2日被洛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辩护人张畅银，江苏永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振宇，河南精专律师事务所律师。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洛开检诉刑诉（2018）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郝宝忠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秋丽出庭支持公诉，郝宝忠及辩护人张畅银、张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郝宝忠在2014年3月至2018年6月期间，多次前往河南省公安厅、国家信访局、中南海周边等地开展非正常信访活动。针对郝宝忠反映的相关信访问题，已由洛阳市公安局古城分局、洛阳市公安局、河南省公安厅答复。经洛阳市公安局协调洛龙区政府，在2015年11月6日以抚恤金补偿款为由给其3万元，2017年10月9日以信访救济金为由给其20万元。郝宝忠在此情况下，仍然不顾劝导多次开展非正常信访。2017年3月5日，郝宝忠赴京上访，在遣送途中撕咬特警支队一名协助工作人员的手臂；2018年3月5日，郝宝忠到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被带回后于同年3月15日再次到国家信访局上访，被带回；2018年5月22日，郝宝忠与洛龙分局民警孙某某到国家信访局上访，被带回；2018年6月8日，上合峰会期间，郝宝忠同孙某某赴青岛上访，被带回；2018年6月12日在河南省公安厅传达室上访，沟通中，郝宝忠将传达室内座机电话摔坏，后被带至郑州市公安局金水路分局治安三中队，被古城分局民警接回；2018年6月25日，郝宝忠与孙某某再赴北京上访，被带回。郝宝忠在中共全国党代会、人代会等特殊敏感时期和特殊敏感地区反复多次上访、越级访、缠访、闹访，严重侵害了各级政府的信访管理秩序，侵害了相关公安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队伍管理秩序，严重损害了党员干部形象，影响恶劣，情节严重，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郝宝忠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都有异议。多次上访是因为诉求没有得到及时合理的解决，我没有同意停访息诉，签订协议时还告诉我可以去上访。我没有越级访、缠访、闹访，起诉书关于特殊敏感时期及地区的概念不清。我没有撕咬索勇的手臂，电话是无意所致。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郝宝忠构成犯罪。1.郝宝忠的行为不具有刑事违法性。郝宝忠的信访事出有因，且存在合理诉求。其虽然多次到北京、郑州信访，但在2018年7月2日被传讯前，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郝宝忠的信访行为违法，曾受到过行政处罚。起诉书指控郝宝忠涉嫌犯罪的时间不明确。2.没有证据证明郝宝忠存在寻衅滋事犯罪构成的情节恶劣、情节严重的情形。情节严重是一种事实认定，不是一种主观评价。起诉书认为郝宝忠严重侵害了各级政府的信访管理秩序，侵害了正常工作秩序、队伍管理秩序，严重侵害了党员干部形象，影响恶劣，情节严重，但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保护的客体是公共秩序或者公共管理秩序，本案证据不能证明郝宝忠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公共秩序或者公共管理秩序。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郝宝忠系洛阳市公安局古城分局民警，1999年11月13日因公受伤致残，2001年被评为九级工伤，但一直未享受抚恤待遇，直至2007年被民政部门评为十级伤残后，才从2008年开始享受抚恤待遇。为此，郝宝忠要求公安机关赔礼道歉并予以补偿，古城分局于2013年7月22日书面答复不予支持，洛阳市公安局于2013年8月27日维持了古城分局的答复意见，河南省公安厅于2013年11月13日维持了洛阳市公安局的答复意见。同期，郝宝忠又向古城分局提出原洛龙区公安局违规分房的问题。古城分局于2013年11月29日书面告知郝宝忠，分房问题不属本公安机关管辖，让其向有关部门提出。郝宝忠随即以伤残补偿和分房问题，于2013年12月10日到公安部上访，于2014年3月两会期间到国家信访局上访，于2014年10月到中纪委上访。2015年9月1日，正处阅兵期间，洛阳市公安局通知全体民警停休，要求在岗。郝宝忠在未履行请假手续的情况下，执意外出赴京上访。在被从火车站带回后，洛阳市公安局督察队给予郝宝忠禁闭7日的处理。郝宝忠不服，向河南省公安厅申诉，后被驳回。此后，郝宝忠就以伤残补偿问题、分房问题和禁闭问题，于2015年10月到中纪委上访。2015年11月6日，古城分局给予郝宝忠3万元的抚恤补偿。但郝宝忠收到抚恤补偿后并未停止上访，仍以此前提出的三个问题于2016年1月到中南海周边上访，于2016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进京到代表驻地上访，于2016年10月到京西宾馆上访，于2017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进京到代表驻地上访。2017年10月9日，古城分局以信访救济的名义给予郝宝忠住房补偿20万元，但郝宝忠收款后未按承诺停止上访，而是纠集孙某某（另案处理）于2018年5月到国家信访局上访。2018年6月12日，郝宝忠独自一人到河南省公安厅上访，在传达室工作人员告知郝宝忠所找人员不在的情况下，反复纠缠要求联系。在要求未得到满足后，郝宝忠将传达室电话摔坏，后被带至郑州市公安局金水分局治安三中队，古城分局民警将其接回。2018年6月25日，郝宝忠又伙同孙某某到中南海外围上访。郝宝忠在上访中，多次向劝返其工作人员提出报销车票、住宿费用等要求，洛阳市各级公安机关及信访部门为劝返郝宝忠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2018年7月2日，古城分局将案件移交洛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当日，洛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决定立案侦查，书面传唤了郝宝忠并对其刑事拘留。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郝宝忠的户籍证明及无前科证明。2.被告人郝宝忠在公安机关的第三次和第四次供述，证实郝宝忠先是因工伤待遇问题于2013年开始信访，后又以洛龙分局违规分房问题进行信访，因拒不执行警令于2015年9月被禁闭7日后继续进行信访。曾向市信访局、省信访局、公安部、国家信访局、中纪委和中央巡视组提出信访，也给一些领导写过信。2015年，单位给其3万元补偿。2017年，单位给其解决了一套安置房，要求其不要再上访，郝宝忠提出将20万元补贴直接给他。2018年3月、5月、6月，郝宝忠连续到北京上访。6月份到省公安厅上访时，与传达室工作人员发生争吵，传达室电话机被郝宝忠损坏。3.张峰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两会期间，郝宝忠以伤残待遇和分房问题到国家信访局上访。2014年10月党代会期间，郝宝忠到国家信访局上访。2015年3月两会期间，郝宝忠到国家信访局上访。2015年9月1日，正值阅兵期间，洛阳市公安局要求全体干警在岗待命，郝宝忠执意要外出赴京，被市局督察队给予禁闭7日处理。2016年3月两会期间，郝宝忠到国家信访局上访。2016年10月党代会期间，郝宝忠到国家信访局、公安部上访。2017年3月两会期间，郝宝忠赴京上访。2017年10月，十九大召开在即，郝宝忠承诺给其20万元可以保证不再上访，该款于10月9日转到郝宝忠的工资卡中。2018年3月两会期间，郝宝忠两次到国家信访局上访，前往府右街开展信访活动。2018年5月22日，郝宝忠和孙某某到国家信访局上访。2018年6月上合峰会期间，郝宝忠和孙某某赴青岛上访，被带回。2018年6月25日，郝宝忠和孙某某到北京上访。2018年6月，郝宝忠去省公安厅反映禁闭问题，把门岗的电话摔了，被郑州市公安局金水分局治安二中队带走。4.吕建中的证言，证实为让郝宝忠不再上访，2017年的时候为郝宝忠协调了一套龙富小区的房子，以每平方600元的安置价出售给郝宝忠，单位承担20万元，郝宝忠只需承担7万元。郝宝忠开始同意，后来又以各种理由说不要了，并提出将20万元直接给他。领导同意支付现金，让他不再上访，郝宝忠立即答应了。5.郝国良的证言及手机截图，证实2018年5月22日上午，郝宝忠和孙某某在天安门广场周边上访，从天安门分局的分流中心将他们接出后，经教育、劝说才同意回洛阳，但要求把他们来回的车票钱付了。到北京西客站又说要补卧铺，没有吃饭，就给了他们500元。2018年6月25日下午，郝宝忠和孙某某在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府右街派出所查获，从久敬庄接济中心将他们接出来后。经劝说同意回洛阳，但要求把来回车票钱付了。到北京西客站后又说可能要在郑州住，要求给每人300元，后通过微信给他们每人300元。6.姚军伟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25日郝宝忠和孙某某一起到中南海周边上访，被从北京久敬庄接济中心接出。给他们买了当晚的火车票，他们还要求把来北京的车票报销了，并以可能要在郑州住宿，要求给他们每人300元。郝国良通过微信给他们每人转了300元。7.王爱学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22日，接到市信访局驻京工作组的通知，古城分局民警郝宝忠和孙某某到什刹海附近信访被府右街派出所查扣。6月25日，郝宝忠和孙某某再次到北京信访，被送到久敬庄登记站。8.索勇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5日晚，接到电话通知用警车送郝宝忠返回洛阳。上高速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郝宝忠突然从第三排朝驾驶室方向扑去，并且把手伸向方向盘位置。坐在第二排的索勇阻拦时，郝宝忠低头咬在索勇左臂，留下一个红印。9.被告人郝宝忠在郑州市公安局金水路分局的询问笔录，证实郝宝忠到省厅督查总队要求对2015年的禁闭问题答复，传达室的人员电话联系后告知人不在，郝宝忠当时情绪激动，拿起桌子上的座机摔了一下，将话筒摔裂开一道缝，后被带到派出所。10.侯璟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2日上午10时许，郝宝忠来到省公安厅传达室要见督查总队的赵志忠，后得知没有提前联系，且是因个人原因。此后，郝宝忠反复要求联系督查总队其他工作人员，在沟通过程中突然情绪激动，拿起传达室的座机摔了一下。11.周文娟的证言，证言主要内容与侯璟的证言基本相同。12.摔坏电话机的照片。13.古城分局、市公安局政治部人事处、洛龙区政法委、洛龙区信访局、张峰、茹海龙、金鳞、吕建中、段信合、付杰、王宏伟等关于郝宝忠信访问题的情况说明。14.郝宝忠进京上访情况的材料。15.郝宝忠信访终结材料。16.差旅费及记账凭证，证实因郝宝忠信访支出的差旅费。17.洛阳市公安局通过信访综合信息系统交办的郝宝忠向公安部来信访材料。18.洛阳市公安局通过信访综合信息系统交办的郝宝忠向省公安厅来信访材料。19.郝宝忠信访信件。20.受案登记表。21.立案决定书。22.证明三份。23.洛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文书，鉴定意见是赵锁成、王爱珍是郝宝忠的生物学父母。24.王爱珍的证言，证实郝宝忠系王爱珍的长子，在家叫赵占强。当年为了参加高考，到外地上学顶了别人的名字。25.古城分局移送案件通知书和随案移送文书清单。郝宝忠及辩护人提交如下证据：伤残待遇证、伤残人民警察证、河科大附属医院病历、申诉补充证明、EMS快递单、申诉书、王光辉的当庭证言。郝宝忠及辩护人要求对证据2、4、5、6、7、13、14、15、17和18，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经审查，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2018年7月2日的讯问笔录和2018年7月3日的讯问笔录，没有郝宝忠的签名和捺印，公诉机关也未提交相关证据及作出合理解释，故两份笔录属于非法证据应予排除。郝宝忠及辩护人提出的其他非法证据意见，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提交的其余证据，郝宝忠及辩护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被告人郝宝忠的伤残抚恤问题已经得到落实解决，其提出的赔礼道歉、伤残补偿和分房问题本无任何法律及政策依据，却以此为由多次到北京违法或越级上访，并因此受到禁闭处理。郝宝忠在得到3万元的伤残补偿，以及以信访救济名义给予的20万元住房补偿后，不按承诺停止上访，而是继续以此前提出的问题多次违法上访或越级上访，并在上访中索要车费、餐费等费用。数年来，洛阳市各级公安部门及信访部门因郝宝忠的信访行为，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郝宝忠身为一名公安干警、执法人员，应当知道其所提要求无合法合理依据，也知道信访程序及相关规定，却多次故意在全国两会等特殊时间内，到北京的非信访部门或特殊地区进行上访。郝宝忠的行为严重扰乱了社会管理秩序，而不是只影响到本单位的管理秩序，情节十分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郝宝忠及辩护人有关其行为属合法上访，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郝宝忠无前科，系初犯，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郝宝忠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日至2021年1月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马 杰人民陪审员  张芳芳人民陪审员  程静静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吴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