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26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兆华，男，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建宁县均，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丽鹏，男，198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 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冯兆华因与被上诉人莫丽鹏，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8）浙0192民初5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7日，冯兆华使用其在淘宝网注册的“桑田沧海春暖花开”用户名在莫丽鹏以注册淘宝会员名“iPhone了昨天”经营的淘宝店铺购买了48瓶“德庆特产何首乌酒金樱制无比首乌汁护发黑发防白发500ml”（以下简称案涉产品），支付货款4800元，交易订单号为25178401314374429。2017年6月17日，卖家通过快递发货，运单号为724043907602，冯兆华于6月21日签收。 另查明，www.taobao.com（淘宝网）由淘宝公司注册并经营。淘宝公司系涉案交易的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再查明，冯兆华曾多次通过网络购买酒类并以酒中添加了不应添加的药品为由要求获得十倍赔偿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冯兆华于2018年6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莫丽鹏退还购物款4800元；2、莫丽鹏赔偿购物款十倍赔偿金48000元；3、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莫丽鹏、淘宝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莫丽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庭审抗辩、举证、质证权利。根据交易快照及包装标签标注的商品名称及服法用量等内容，案涉产品系供人食用的物品。案涉产品包装标签既未标注药品批准文号，也未标注保健食品批准文号，予以认定为普通食品。案涉产品经预先定量包装，系预包装食品。《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五）产品标准代号；……（八）生产许可证编号；……。”《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何首乌、金樱子收录于《药典》，未被列入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案涉产品标注何首乌、金樱子成分，违反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法律规定，故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综上，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莫丽鹏作为食品经营者，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查验供货者的义务，故应认定莫丽鹏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冯兆华有权主张退还货款，案涉订单货款金额为4800元，莫丽鹏应予退还。冯兆华的相应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根据上述规定，向经营者主张惩罚性赔偿的主体应当具有消费者身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根据上述规定，消费者购买、使用商品应当以生活消费为目的。冯兆华多次在不同淘宝店铺购买食品，并先后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主张退一赔十，向法院提起类似诉讼，与普通消费者的消费习惯与目的明显不符，故应认定冯兆华非为生活需要购买案涉产品，不应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等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规则的保护。故对冯兆华要求莫丽鹏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莫丽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冯兆华货款4800元；二、驳回冯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560元，由冯兆华负担500元，莫丽鹏负担60元。冯兆华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莫丽鹏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冯兆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以上诉人不具有消费者身份为由不支持上诉人十倍赔偿的主张不当。一、从情理上说，酒能解千愁，所以上诉人经常买酒喝，为了自己开心而买酒当然属于消费者，也没有证据否定上诉人购买案涉酒的目的不是为了开心的生活需要。二、从法理上讲，打假人不是法律专业术语，只是民间称呼，消费者从法律上是相对于生产者、销售者的概念，上诉人不是生产者，也未二次销售，故属于消费者。《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没有限定以索赔为目的购买食品的人就不是消费者。“生活消费”的范围广，很难定义，一审不应说上诉人不是消费者。根据《宪法》第五条、《法官法》第七条的规定，法院应当依法裁判。法律规定十倍赔偿的目的就是鼓励通过积极索赔，促进国家食品安全。三、从法院公信力的角度，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指导案例以及对人大代表的答复意见、新闻发布稿等都说明其支持食品领域的打假索赔行为，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白皮书也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冯兆华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其十倍赔偿金48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法庭调查中，上诉人冯兆华补充上诉理由如下：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上诉人除了要求损失赔偿外，还可以向被上诉人主张十倍赔偿。上诉人花钱买到了有问题的酒，财产权被侵犯，一审判决货款返还正确。但法律没有对消费者定义，故一审以上诉人不是消费者为由不予支持十倍赔偿的主张不当，违反《法官法》第七条的规定。最高法院和浙江高院都明确知假买假不影响主张消费者权利，即便打假人也可以获得消费者的法律身份。根据法律规定，十倍赔偿只有2个条件，一个是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个是购买者主张，本案上诉人均符合。 原审被告淘宝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驳回了冯兆华对淘宝公司的诉讼请求，冯兆华二审中对淘宝公司也无诉请，故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莫丽鹏未作答辩。 上诉人冯兆华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对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出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司法解释的答复》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法律没有对生活需要、消费者进行定义；2、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消费者权益保护白皮书》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职业打假人也可以行使消费者的法律权利；3、《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新闻发言稿》打印件一份，拟证明知假买假不影响主张消费者权利，十倍赔偿不以受到健康损害为前提；4、（2018）赣11民终1941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在食品领域，即使是打假人也可以获得消费者的法律权利，且有权获得惩罚性赔偿。 被上诉人莫丽鹏与原审被告淘宝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冯兆华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莫丽鹏与原审被告淘宝公司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产品标注何首乌、金樱子成分，违反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法律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莫丽鹏作为食品经营者，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查验供货者的义务，故一审认定莫丽鹏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应承担退款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于冯兆华十倍赔偿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冯兆华曾多次通过网络购买酒类并以酒中添加不应添加的药品为由主张十倍赔偿之诉，明显不属于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的范畴，故本院对其十倍赔偿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冯兆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冯兆华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