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初420号原告：烟台盈沣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二马路95号203号。法定代表人：马国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莺，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薛文庆，男，1968年9月13日出生，烟台市芝罘区9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菊，山东旭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烟台盈沣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沣公司）与被告薛文庆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盈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罗莺，被告薛文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⒈薛文庆向盈沣公司返还152649833.66元；⒉薛文庆向盈沣公司支付利息36635912.07元（按年利率24%自2015年6月25日起暂计至2016年6月24日，并继续计算至还款日止）；⒊本案诉讼费用由薛文庆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盈沣公司为资金周转向薛文庆借高利贷共计250000000元，截至2014年8月盈沣公司尚欠薛文庆本息共计150000000元。因盈沣公司资金紧张无法及时偿还该笔欠款，薛文庆向盈沣公司推荐了其朋友郝平，称盈沣公司可以向郝平借款用于偿还欠款。经盈沣公司、薛文庆及郝平协商，2014年8月14日盈沣公司与郝平签订了两份《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共计150000000元，用于代替盈沣公司向薛文庆偿还借款。因郝平未能在《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发放借款，逾期近半年之久，薛文庆又不断催促盈沣公司还款，盈沣公司只得筹钱继续向薛文庆偿还借款，自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累计已向薛文庆还款152649633.66元。但郝平于2015年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以其分别于2015年1月12日、1月13日、6月24日累计向薛文庆付款150000000元为由请求盈沣公司偿还该笔欠款。法院支持了郝平的诉讼请求，认定郝平已代替盈沣公司向薛文庆偿还了150000000元借款，判决盈沣公司向郝平偿还1500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向郝平支付自实际出借日至判决生效日的借款利息。因此，薛文庆就盈沣公司计算至2014年8月的欠款，实际收到了分别来自于郝平与盈沣公司的两笔还款，薛文庆在2015年1月13日收到郝平代为偿还的80000000元时就已经收到了盈沣公司同时偿还的71766666.67元，超过了盈沣公司150000000元的欠款金额，但薛文庆不仅未将此通知盈沣公司与郝平，反而继续接收盈沣公司此后的持续还款及2015年6月24日郝平的还款。薛文庆恶意占用资金，不仅应返还盈沣公司已付的款项，还应承担其占用该部分款项期间盈沣公司应向郝平支付的利息损失。薛文庆辩称，应驳回盈沣公司的诉讼请求，由盈沣公司赔偿薛文庆因盈沣公司恶意诉讼造成的精神损失及律师费损失。诉讼过程中，薛文庆表示其不在本案中主张因盈沣公司恶意诉讼造成的精神损失及律师费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16日盈沣公司与薛文庆签订《借款协议》（以下简称“138协议”），约定盈沣公司向薛文庆借款25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1月16日共计5个月，具体出借日期为薛文庆按约定将款项划出之日；借款月利率为2.7%，逾期还款从逾期之日起在约定利率基础上上浮30%计收罚息。在“138协议”订立当日，薛文庆通过莱阳东明热力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向盈沣公司的银行账户付款183000000元，通过烟台保信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信公司）的银行账户向盈沣公司的银行账户付款47000000元。薛文庆在庭审中提交的上述合计230000000元款项的付款凭证中记载的款项用途均为“货款”。2013年8月19日，薛文庆又向盈沣公司的银行账户付款20000000元。至此，薛文庆将“138协议”项下向盈沣公司出借250000000元的合同义务履行完毕。2014年8月15日由郝平作为出借人、盈沣公司作为借款人和抵押人、刘学军与马洪娥作为担保人签订两份《借款低押合同》（以下简称“148合同”），其中一份合同的借款金额为100000000元，另一份合同的借款金额为50000000元，约定所借款项均用于偿还借款，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8月14日，借款月利率为24‰，逾期还款从逾期之日起在约定利率基础上上浮30%计收利息。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盈沣公司通过本人或他人的银行账户分39笔向薛文庆付款共计152649633.66元，用于向薛文庆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庭审中，盈沣公司提交了其向薛文庆支付上述152649633.66元款项的39张银行交易凭证，其中2014年9月2日的《华夏银行电子回单》（以下简称“149回单”）载明的付款金额为272609元，并注明“薛文庆1.1展期成本”。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其中的“1.1”是指借款本金110000000元。2015年11月25日郝平向法院起诉，请求盈沣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00元、支付利息并由刘学军、马洪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该案经本院审理，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2015）烟民一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盈沣公司偿还郝平借款150000000元、支付截至2015年11月30日的利息22273333.34元、以150000000元本金按年利率24%计付2015年12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等。该判决认定：2013年8月份盈沣公司向薛文庆借款250000000元。2014年8月，盈沣公司未能清偿借款，薛文庆介绍郝平与刘学军、马洪娥相识，商定盈沣公司向郝平借款150000000元，用于偿还所借薛文庆的款项。“148合同”签订后，郝平分别于2015年1月12日向盈沣公司指定的薛文庆银行账户汇入50000000元、2015年1月13日向盈沣公司指定的薛文庆银行账户汇入30000000元、2015年6月24日向盈沣公司指定的薛文庆银行账户汇入70000000元，实际履行了向盈沣公司出借150000000元的合同义务。该判决现已生效。在本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郝平依“148合同”向薛文庆支付的150000000元是代盈沣公司向薛文庆偿还的“138协议”项下的250000000元借款。另，2013年2月5日保信公司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向盈沣公司的银行账户付款30000000元，薛文庆在庭审中提交的该笔30000000元款项的付款凭证中记载的款项用途为“货款”。此外，薛文庆还付给盈沣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刘学军58张金额共计141410025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由刘学军作为收款人、盈沣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作为复核人共同签名向薛文庆出具了1张收条，载明“今收到薛文庆银行承兑汇票58笔，总金额为141410025元”，收条中还列明了每张承兑汇票的标号及金额，但未注明收条的签署日期。该58张银行承兑汇票中出票时间最晚的为2013年12月份。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⒈薛文庆出借给盈沣公司的资金总额，除“138协议”项下的250000000元外，是否还有其他借款。薛文庆主张，在2013年2月至2014年8月期间，薛文庆出借给盈沣公司的资金总额，最高时达到470000000元，除“138协议”项下的250000000元外，薛文庆付给刘学军的58张金额共计141410025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3年2月5日保信公司付给盈沣公司的30000000元款项，均系薛文庆出借给盈沣公司的资金。薛文庆并提交2018年5月22日保信公司出具的《付款证明》1份，载明：“本公司于2013年2月5日向盈沣公司汇款30000000元，于2013年8月16日向盈沣公司汇款47000000元，均系代薛文庆支付的。”盈沣公司则称，盈沣公司与薛文庆之间在2013年8月16日前有一些小额的资金往来，但已经结清，直至2013年8月16日双方签订“138合同”盈沣公司向薛文庆借款250000000元后再无其他资金借贷关系；对保信公司出具的《付款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3年2月5日保信公司付给盈沣公司的30000000元款项是保信公司与盈沣公司的资金往来，是保信公司付给盈沣公司的货款，该笔款项与薛文庆也有关系，已经还给薛文庆了；在薛文庆向刘学军支付金额共计141410025元的58张银行承兑汇票时，刘学军同时担任盈沣公司等数十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学军签收58张银行承兑汇票不能得出是盈沣公司签收的结论，盈沣公司账上并没有该笔资金的收款记录，盈沣公司未收到，据盈沣公司了解，其中部分汇票已被薛文庆拿走。后盈沣公司又主张其与薛文庆之间只发生“138协议”项下250000000元这一笔资金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关于2013年2月5日保信公司付给盈沣公司的30000000元是否是盈沣公司向薛文庆的借款。首先，该笔款项的付款方式与薛文庆向盈沣公司支付“138协议”项下250000000元借款中的47000000元一致，均是通过保信公司的银行账户以货款的名义向盈沣公司的银行账户支付，保信公司亦出具书面证明，确认上述款项均系代薛文庆向盈沣公司支付；其次，盈沣公司虽主张该笔款项是保信公司支付给盈沣公司的货款，但未提供盈沣公司与保信公司之间存在保信公司应向盈沣公司支付该笔货款基础法律关系的证据；况且盈沣公司亦认可其与薛文庆之间在2013年8月16日之前存在资金往来，该笔30000000元款项与薛文庆有关，已还给薛文庆了。因此，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薛文庆于2013年2月5日通过保信公司的银行账户支付给盈沣公司30000000元，该笔款项的用途很难排除是盈沣公司向薛文庆的借款。关于薛文庆付给刘学军金额共计141410025元的58张银行承兑汇票是否是盈沣公司向薛文庆的借款。刘学军在收取该58张银行承兑汇票时系盈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取该58张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条中不仅有刘学军作为收款人的签名，还有盈沣公司其他工作人员作为复核人的签名，且银行承兑汇票具有支付功能，故薛文庆以58张银行承兑汇票向盈沣公司付款141410025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盈沣公司不但未举证证明其收取该笔款项的原因，而且否认收到了该58张银行承兑汇票，更否认收到了该58张银行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并主张薛文庆又拿走了其中的部分汇票，故薛文庆以58张银行承兑汇票向盈沣公司支付的141410025元款项，其用途难以排除是盈沣公司向薛文庆的借款。⒉截至2014年8月15日盈沣公司尚欠薛文庆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盈沣公司主张，根据“148合同”约定的2014年8月15日盈沣公司向郝平借款150000000元用于还清“138协议”项下250000000元借款的事实及“149回单”中关于借款本金为110000000元的记载，可以证实截至2014年8月15日盈沣公司只欠薛文庆借款本息150000000元，其中本金约为110000000元，利息约为40000000元。盈沣公司还提交2014年3月18日其通过他人的银行账户向薛文庆支付50000000元的银行交易凭证1张，该银行交易凭证中注明“替盈沣公司归还薛文庆192520000元本金”，以证明2014年3月18日之后盈沣公司只欠薛文庆本金142000000元左右，与“149回单”相互对应，也可以证明“148合同”约定盈沣公司向郝平借款150000000元是合理的。薛文庆则主张，截至2014年8月15日盈沣公司尚欠薛文庆借款本息约300000000元，“148合同”仅能证明盈沣公司与郝平达成了借款150000000元的合意，不能证明在订立“148合同”时盈沣公司只欠薛文庆150000000元；对盈沣公司提交的2014年3月18日银行交易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记载的192520000元本金及“149回单”中记载的110000000元借款本金只是盈沣公司向薛文庆借款的一部分。本院认为，“148合同”系盈沣公司向郝平借款150000000元权利义务关系设立的凭证，其中有关借款用途的约定仅为“偿还借款”，无法证明在2014年8月15日订立“148合同”时盈沣公司尚欠薛文庆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总额仅为150000000元，二者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盈沣公司提交的“149回单”等银行交易凭证，系付款人向收款人支付票面所载付款金额的凭证，其中关于付款原因虽有盈沣公司向薛文庆借款本金数额的记载，但无法证明当时盈沣公司尚欠薛文庆的资金总额，双方之间再无其他资金往来借贷关系。因此，盈沣公司关于截至2014年8月15日尚欠薛文庆借款本金及利息仅为1500000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⒊盈沣公司在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向薛文庆支付的152649633.66元款项，是否是偿还“138协议”项下250000000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盈沣公司主张，截至2014年8月15日，盈沣公司只欠薛文庆“138协议”项下250000000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共计150000000元，盈沣公司在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向薛文庆支付的152649633.66元款项，均是用于偿还“138协议”项下薛文庆出借给盈沣公司250000000元借款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薛文庆则主张，盈沣公司向薛文庆支付的该152649633.66元款项，除用于偿还“138协议”项下250000000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外，还用于偿还盈沣公司向薛文庆其他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本院认为，盈沣公司提交的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其向薛文庆支付152649633.66元款项的银行交易凭证中，仅有款项用途是“本金”或“利息”的简要记载，并没有所付款项具体指向哪笔借款或发生原因的详细记载，不足以认定该152649633.66元付款完全是针对“138协议”项下250000000元借款的还款，盈沣公司关于该152649633.66元付款用途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2013年8月16日盈沣公司与薛文庆订立“138协议”，盈沣公司向薛文庆借款250000000元的事实清楚。虽然盈沣公司在2014年3月18日向薛文庆还款50000000元，在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向薛文庆还款152649633.66元，在2015年1月12日、1月13日、6月24日郝平又代盈沣公司向薛文庆还款150000000元，但盈沣公司与薛文庆之间除“138协议”项下250000000元的资金借贷关系外，还存在薛文庆向盈沣公司支付资金总额高达171410025元的其他资金往来关系。在盈沣公司不能证明截至2014年8月15日其尚欠薛文庆借款本息的总额仅为150000000元、在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其向薛文庆支付的152649633.66元完全是用于偿还“138协议”项下250000000元借款本息的情况下，盈沣公司主张薛文庆收取其在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支付的该笔152649633.66元款项属于不当得利不成立，对其返还该笔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烟台盈沣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980元，由烟台盈沣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守远人民陪审员  徐建春人民陪审员  周祖荣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辛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