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3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金海，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洁红，广东耀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鼎盛源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宝安中心区N23熙龙湾花园5栋121。法定代表人：钟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凌，广东铭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忻怡，广东铭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郝小燕，女，1982年6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原审被告：李以全，男，1972年2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成都市新都区。上诉人许金海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鼎盛源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源公司）及原审被告郝小燕、李以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5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金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鼎盛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鼎盛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许金海已经清偿鼎盛源公司借款150万元。许金海于2014年9月8日向鼎盛源公司借款150万元，但实际鼎盛源公司只委托鼎盛源公司大股东黄某向许金海转账145.5万元。许金海收到借款后，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每月向黄某支付利息45000元，共180000元，并于2015年1月23日向黄某转账150万，鼎盛源公司从一开始便委托黄某作为此次借款的对接人。许金海于2016年10月22日出具《还款计划书》，此计划书所提及的欠款并不是2014年9月8日的借款，而是另一笔借款，许金海与黄某及案外人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原审法院认定有误。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鼎盛源公司在庭后补交证据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举证期限，因其延期提交证据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在收到证据后不应组织质证，不应将鼎盛源公司庭后提交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有误，应当变更为2910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以本金145.5万元为基数计算10个月，一审按月利率3%计算有误。被上诉人鼎盛源公司对上诉人许金海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驳回许金海的全部上诉请求。利息计算的认定是正确的，按月息3%计算是正确的。原审被告郝小燕、李以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鼎盛源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许金海、郝小燕、李以全连带向鼎盛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支付2016年10月22日前已拖欠的利息47.5万元，以及从2016年10月23日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3.7万元；2.许金海、郝小燕、李以全连带向鼎盛源公司支付律师费1万元；3.许金海、郝小燕、李以全连带向鼎盛源公司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用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许金海、郝小燕、李以全共同承担。以上合计232.8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8日，鼎盛源公司作为乙方（出借人）、许金海作为甲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从2014年9月8日起至2014年10月7日止，借款利率为3%，甲方应当每月8日支付当月利息（第一个月利息乙方可以在本金中直接扣除后再将借款余额支付给甲方）；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偿还顺序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方式进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自逾期之日起，甲方应按逾期未付借款本金和利息总额向乙方支付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乙方根据本合同约定追索借款本金、利息以及追究甲方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全部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处理抵押或质押费用、交通费等所有相关费用均由甲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为李以全，担保保证期限为担保人签章之日起至甲方全部收回借款本息（包括违约金及其他乙方主张债权所支出的费用等）。《借款合同》尾部注明“本人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已收到乙方交付的借款款项150万元整”，收款人处有许金海签名和捺指模，落款日期为2014年9月8日。当日，鼎盛源公司委托案外人黄某向许金海转账支付145.5万元，鼎盛源公司主张另外4.5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许金海则称鼎盛源公司扣除了利息4.5万元，实际收到145.5万元。许金海在庭审中述称，该款系帮朋友张某所借款项，因张某与鼎盛源公司不熟悉，故由其出面，对此许金海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的转账明细，显示其在2014年9月9日将145.5万元转账给了案外人张某。许金海同时主张其已经支付了利息并于2015年还清借款，对此许金海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和银座村镇银行的转账明细，显示其在2014年10月８日、11月7日、12月8日、2015年1月8日分别向黄某支付45000元共计180000元，2015年1月23日向黄某支付150万元。鼎盛源公司否认许金海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中向黄某支付的款项为本案鼎盛源公司的借款本息，并在庭后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黄某2018年4月9日《情况说明》、2015年2月6日连某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2015年6月7日黄某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2015年4月9日、5月19日、7月10日黄某与许金海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连某2018年4月9日《证人证言》，2015年1月14日、2015年7月14日连某的农行交易详情单，主张许金海2015年1月23日转账给黄某150万元是其归还连某的借款，不是归还鼎盛源公司的借款。许金海提交商事登记簿查询、情况说明等证据，主张钟某系鼎盛源公司股东，与黄某各占公司50%的股份，钟某与证人证言里面的连某是夫妻关系，连某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连某的证人证言不应采纳。鼎盛源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还款计划书》载明，截止至2016年10月22日，许金海尚欠鼎盛源公司借款本金150万元，借款利息47.5万元；许金海于2017年1月28日前还清借款本息和违约金，在还清借款之前，按原约定利率每月向鼎盛源公司支付利息；如许金海再有拖欠利息或者到期未还清全部借款，鼎盛源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用、财产保全担保费用等实际支出全部由借款人许金海承担。该《还款计划书》有许金海签名和捺指模，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2日。许金海对此辩称出具《还款计划书》时受到了一定胁迫，并误把另一笔欠款看成是2014年9月8日的欠款，实际9月8日的欠款许金海已经归还。鼎盛源公司在本案中同时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显示鼎盛源公司已支付律师费10000元。鼎盛源公司另在庭后向原审法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担保费4500元，并提交委托担保协议、增值税发票予以证明。另查明，许金海、郝小燕于2009年7月7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5年8月18日办理离婚登记。原审法院认为，鼎盛源公司与许金海之间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借款本金的数额以及借款本息是否已经清偿存在争议。经审查，鼎盛源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中已经明确写明在本金中扣除第一个月利息后再将借款余额支付给被告，该合同的内容与其委托案外人黄某付款的转账记录可以印证，足以证明鼎盛源公司实际提供给被告的借款金额为145.5万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许金海辩称其已将本案借款本息归还至案外人黄某的账户，原审法院认为，黄某虽然曾经受向鼎盛源公司所托代鼎盛源公司出借款项，但其并非出借人，鼎盛源公司亦未委托其代收借款本息，同时鼎盛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显示，许金海与黄某及其他案外人也存在大额的经济往来，再者，许金海又在2016年10月22日出具《还款计划书》时确认了欠款事实，说明此前拖欠鼎盛源公司的借款并未清偿，故原审法院对其作出的辩解不予采信，许金海依法应当偿还鼎盛源公司的借款145.5万元。关于利息，许金海已于《还款计划书》中确认尚欠鼎盛源公司借款145.5万元、利息47.5万元，经核算，鼎盛源公司主张的2016年10月23日前利息47.5万元没有超过借款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鼎盛源公司主张自2016年10月23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清之日止，该标准低于合同的约定，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鼎盛源公司已举证证明其为追索债务聘请律师并支出律师费10000元，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许金海理应支付鼎盛源公司该项费用。关于担保费，鼎盛源公司庭审中已将该项诉请撤回，但庭审结束后主张因发现被告财产线索申请财产保全，故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担保费4500元，原审法院认为，鼎盛源公司的该项诉请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于法无据，不予准许。关于郝小燕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许金海的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鼎盛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对鼎盛源公司的相应诉求不予支持。关于李以全的担保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因借款合同中的担保条款的约定不明，故担保人李以全的担保期限为二年，鼎盛源公司起诉日期为2017年9月29日，其向担保人主张其承担担保责任已超过担保期限，故鼎盛源公司的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许金海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市鼎盛源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返还款项1455000元及利息475000元；二、许金海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市鼎盛源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1455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6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许金海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市鼎盛源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四、驳回深圳市鼎盛源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许金海未能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424元，公告费800元，共计26224元，由许金海负担21854元，深圳市鼎盛源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负担4370元。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许金海对于被上诉人鼎盛源公司于2014年9月8日向其出借145.5万元款项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款项出借后，许金海虽然向黄某账户有部分转款，但双方另有其他经济往来，许金海又在2016年10月22日向被上诉人鼎盛源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再次确认上述借款本金及10个月利息未付，该《还款计划书》系许金海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许金海欠款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许金海上诉称其对借款出现混淆而误签《还款计划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许金海本案借款本金为145.5万元，上述借款本金10个月的利息应当计算为29.1万元（145.5万元×2%×10个月），许金海承诺偿还10个月利息47.5万元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利息上限，超出部分被上诉人鼎盛源公司要求偿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利息47.5万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许金海的此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鼎盛源公司在一审庭审后补交的证据，因与本案事实有关，一审法院组织质证的程序正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许金海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不当之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53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533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53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许金海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深圳市鼎盛源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返还款项1455000元及利息291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鼎盛源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诉人许金海未能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424元，公告费800元，共计26224元，由上诉人许金海负担21854元，被上诉人深圳市鼎盛源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负担4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60元，由上诉人许金海负担18433元，被上诉人深圳市鼎盛源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负担38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魏思禹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