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民申44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萍，男，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华斌，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杰，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宾王路158号商城集团七楼。 负责人：鲍小龙，该行行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志清，男，193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再审申请人沈萍因与被申请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义乌分行）、沈志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7民终4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沈萍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据以判决的法律依据均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而该规定仅能适用人民法院办理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和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并不能直接适用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首先应当审查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而本案中一、二审均未对沈萍的实体权利进行审理，直接从程序上驳回沈萍的诉请是错误的。3.二审判决中提到“沈萍”字样的私章是金华市华湘色浆厂的法人章，一直保存在金华市华湘色浆厂财务上供企业日常所用，自沈萍染上毒瘾后一直未回厂参与经营管理，该厂会计陈仙竹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二审法院用另查明的陈述来间接推定盖有“沈萍”字样私章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10月15日的金华市华湘色浆厂转让协议、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委托书的有效性，进而确认当时金华市华湘色浆厂投资人已变更为沈志清的事实，是缺乏证据证明的，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兴业银行义乌分行与沈志清均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沈萍作为原告系以其系个人独资企业金华市华湘色浆厂的实际投资人为由，请求排除对金华市华湘色浆厂所有的案涉被查封房地产的执行，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能否认定沈萍系金华市华湘色浆厂的实际投资人。 首先，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执行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属两个不同的程序，针对执行异议是在执行程序中进行审查，而执行异议之诉是在诉讼过程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实体审理。但是，执行异议审查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存在关联性和共通性：一是执行异议程序是执行异议之诉的前置程序；二是两者均属于执行救济的一种方式，目的均为排除强制执行；三是两者排除执行的实体标准是相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的，经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的，裁定中止执行；而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因此，执行异议审查与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虽然分属不同的程序，但均以判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为目的，两者的判断标准实质是统一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是否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相关规定，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可以结合具体案情参照适用。 其次，关于沈萍是否系金华市华湘色浆厂的实际投资人的事实认定问题，本院认为： 1、本案沈萍依据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2民初11469号民事判决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不能成立。 2016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义执字第3328号之二、之三、之四执行裁定，查封金华市华湘色浆厂所有的坐落于金华市婺城区秋滨工业城秋源街以西1幢、2号厂房、2幢房地产。2017年8月10日，沈萍以金华市华湘色浆厂为被告、沈志清为第三人，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提起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诉讼，该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浙0702民初11469号民事判决，确认金华市华湘色浆厂的投资人为沈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据此，金钱债权执行中，执行法院查封执行标的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应当通过案外人异议之诉制度实现，而不是另案诉讼请求确权。沈萍在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地产之后另行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再依据案涉执行标的被查封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依法不能予以支持。 2、根据其他在案证据，也难以认定沈萍是金华市华湘色浆厂的实际唯一投资人。 原审查明，2008年3月20日，兴业银行义乌分行为与义乌市广深运输有限公司、沈倩、沈志清、楼益强、方洪江、方雪琴、义乌市利顺达胶粘制品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起诉。该院于2008年6月16日作出（2008）义民初字第4184号民事判决：一、义乌市广深运输有限公司归还兴业银行义乌分行借款本金475万元及利息和罚息；二、义乌市广深运输有限公司支付兴业银行义乌分行律师代理费36000元；三、沈倩、沈志清、楼益强、方洪江、方雪琴、义乌市利顺达胶粘制品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负连带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因债务人均未履行，兴业银行义乌分行于2008年7月29日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执行。而金华市华湘色浆厂系沈志清与沈萍父子两人于1999年2月8日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注册资本36万元，其中沈志清出资15.5万元，沈萍出资20.5万元。2008年3月25日，经双方协议，金华市华湘色浆厂企业类型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沈萍为唯一的投资人。2010年10月15日，金华市华湘色浆厂投资者又从沈萍变更登记为沈志清一人。就上述企业类型与投资人的变更，沈萍原审中诉称，2008年沈志清因年事已高，自愿放弃合伙份额，双方于同年3月25日将该厂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沈萍为唯一的投资人，转让时沈志清不知道楼益强与兴业银行义乌分行的担保事实，父子之间无偿转让符合常理；2010年沈萍染上毒瘾，沈志清接手管理金华市华湘色浆厂并擅自伪造沈萍签名进行投资人变更登记。 根据上述事实与当事人陈述分析，其一，金华市华湘色浆厂投资人两次变更登记，第一次是在2008年3月25日，时间恰好在兴业银行义乌分行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同月20日起诉请求判令沈志清承担连带责任之后，沈志清自愿放弃合伙份额无偿转让给儿子沈萍的理由是年事已高；第二次是在2010年10月15日，二年半之后沈志清年事更高时，金华市华湘色浆厂投资人从沈萍变更登记为沈志清一人。综合金华市华湘色浆厂的上述两次变更登记情况分析，兴业银行义乌分行主张沈志清系为恶意逃避担保债务才放弃在金华市华湘色浆厂的合伙份额，具有高度可能性。其二，落款时间为2010年10月15日的金华市华湘色浆厂转让协议、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上面沈萍签名虽经另案鉴定非其人所签，但沈萍确认委托书中“沈萍”印章为其私人印章，且为金华市华湘色浆厂变更登记前的法人章。且，由于企业变更登记情况系对外公示的，2010年10月15日距离2015年3月10日沈萍因贩卖毒品被羁押，时隔四年半之久，结合沈志清与沈萍系父子的特殊身份关系，沈萍知道第二次变更登记情况也具有高度可能性。沈萍长期对此未提出异议，现在金华市华湘色浆厂房地产被执行查封之后才提出异议，以其是金华市华湘色浆厂唯一的实际投资人为由请求排除执行，有违诚信，原审未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沈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沈萍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侯黎明 审判员  刘国华 审判员  沈 伟 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来益芸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