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1民初339号 原告：徐春娇，女，197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圣凯,浙江正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项美宁，女，198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明,浙江正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浙江正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相宝，男，197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原告徐春娇与被告项美宁、第三人王相宝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原告的申请，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被告所有的价值人民币80万元的财产。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春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圣凯，被告项美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第三人王相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春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708616.63元；3.判令被告返还钻戒一枚、金手镯、金手链、金脚链、金项链各一条、金耳环一对；4.判令被告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偿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返还741804.83元；变更第四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三人系夫妻。2017年7月，第三人在诸暨市申茂宾馆二楼KTV唱歌时结识一名KTV员工即被告，两人在此后一年多一直保持婚外恋情。2017年10月到2018年10月间，被告在原告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各种名义向第三人索要财物，第三人通过现金、银行、支付宝、微信转账、办银行卡等方式总计交付金额达708616.63元。其中51万系第三人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为被告购买位于南门春晓的房屋，该房屋现登记在被告项美宁一人名下。另有第三人出资为被告购买钻戒一枚、金手镯一个、金手链一条、金脚链一条。被告明知第三人有配偶而依然与其保持亲密的男女关系并以各种名义向第三人索取大额财物的行为违反了社会公德和公序良俗。其次，第三人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予给被告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损害了原告作为共有权人的合法权益，赠与合同应全部无效，特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变更陈述称，第三人交付给被告的款项共计741804.83元。 被告项美宁辩称，被告和第三人相识时，第三人隐瞒了自己的婚姻状况，承诺与被告组建家庭并要求被告为其生育子女；2018年3月，第三人拜访被告父母，支付给被告母亲8万元作为被告怀孕所需营养费；2018年4月，被告怀孕，第三人多次向被告汇款以作保胎费；2019年6月底被告流产，之后被告前夫发现被告与第三人交往的事实，于2018年7月底与被告离婚，第三人为了弥补被告怀孕、离婚的损失向被告支付了20万元。第三人支付给被告的上述款项并非赠予，而是给予被告的营养费、保胎费、医疗费以及导致被告流产和离婚的补偿；即使是赠与，原告也并非赠与合同的相对方，无权提起诉讼。第三人实际交付的款项仅34万余元，且第三人未收到任何首饰，也未主动索取过财物。南门春晓的房子是被告自己购买并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与第三人无关。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第三人答辩称，对原告的诉称及诉请均无异议；被告确实曾流产，但不能确定孩子是否是其的；其转给被告的5万元、7万、23万及现金交付的3万、2万是给被告买房子的，剩下的钱被告用掉了。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被告及第三人质证如下： 1.结婚证一本，证明原告和第三人于1997年10月11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的事实。被告无异议，但认为其与第三人交往时并不知道第三人的婚姻状况。第三人无异议。 2.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交易明细一组、中国银行汇款申请书一份、建行客户回单一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组、建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微信支付交易收支明细证明一份，证明第三人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予被告共计741804.83元，其中银行转账413200元、微信转账32488.20元、现金支付190000元、被告从尾号为9655的工商银行银行卡取用106116.63元。被告确认收到第三人银行转账支付的343200元，但认为被告母亲杨伏文账号为62×××71的账户仅于2018年3月25日收到第三人汇付的80000元，原告诉称2018年3月5日汇给被告母亲70000不是事实，现金及工商银行卡均未收到或使用;第三人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29692.86元，扣除被告微信转账及退款给第三人的5389.34元，实际收到金额为24303.52元，该款项系第三人分数十次支付，大多用于两人的日常开支及第三人给被告的医药费、KTV小费、KTV包厢费用等，且每笔金额都较小，不应计入赠与款项中。第三人无异议。 本院依职权向工商银行诸暨支行调取第三人名下62×××55银行账户在2018年3月5日的交易明细。交易明细显示，当日该账户曾向账号为62×××71的账户汇入70000元。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供以下证据，原告及第三人质证如下： 3.房屋买卖合同、不动产权证各一份、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一组、农业银行个人交易明细一组，证明南门春晓的房屋由被告自行出资购买并登记于被告个人名下的事实，首付款的来源除被告自己的积蓄外，还有被告父亲出资的20万元及朋友处所借的15万元。原告与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自行出资购买房屋的事实。 4.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妇产科医院住院病历、电话录音文字摘录、录音光盘各一份，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交往期间怀有第三人的孩子，后于2018年6月流产的事实。原告与第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认为被告怀孕时尚未离婚，不能确定所怀胎儿是否与第三人有关，第三人在电话中是迫于被告的压力才承认的；第三人则认为，被告怀孕和打胎的事其知晓，但不知道孩子是不是自己的，当时被告问其要钱说是要看病，其在2018年6月20、21日通过支付宝各转给被告一万元，被告没有说是用于打胎的。 庭审中，原告申请本院调取2018年9月1日、10月31日工商银行诸暨南门支行ATM机及2018年8月27日农业银行诸暨总行ATM机的监控录像，以证明被告曾单独或与第三人共同至银行取款，所取款项由被告使用的事实。对此，被告表示，其确实于2018年9月1日和2018年10月31日在位于工行诸暨南门支行的ATM机使用过第三人所有的尾号为9655的银行卡，但两次都由第三人陪同，是第三人让其取的；其中2018年9月1日取了3000元，取完钱后就把卡还给第三人，第三人给了其500元，2018年10月31日取了多少已经不记得了；2018年8月27日其确实在农行诸暨总行存入50000元，但该五万元是向朋友借的，并非第三人给予。后经本院与相关银行核实，上述时间段的监控录像均因已过保管期限而删除。 结合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庭审陈述，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证情况如下： 证据1，被告及第三人无异议，故予以认定。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交易明细、中国银行汇款申请书、微信交易收支明细，被告及第三人无异议，本院据此认定第三人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413200元（包括2018年3月5日第三人汇入被告母亲杨伏文62×××71账户的7000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28830.26元及被告通过微信转账给第三人3705.94元、退回1735.40元的事实。建行账户交易明细、客户回单，不足以证明所取款项系用于赠与被告的事实。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被告自认曾于2018年9月1日取款3000元，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被告辩称其将该款交给第三人，第三人仅给予其500元，无相应证据佐证，故对被告该项辩称不予采信；被告自认曾于2018年10月31日通过ATM机取款，金额记不清了，根据明细清单显示，该账户当日仅一笔3000元取款记录，故本院确认被告于2018年10月31日在该账户取款的金额为3000元；至于该账户中的其余款项，仅凭该份账户明细不足以证明尾号为9655的工行卡由被告持有并使用的事实。证据3、4，原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徐春娇和第三人王相宝于1997年10月11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系夫妻关系。2018年7月，第三人和被告项美宁相识，之后两人一直保持不正当关系，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12月8日期间，第三人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多次向被告赠与人民币共计446294.86元，其中银行转账413200元，微信转账27094.86元（已扣除退回的1735.40元），被告从第三人所有的账号为62×××55的工商银行账户取款6000元。被告向第三人微信转账3705.94元。后原告知道此事，故于2019年1月向本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夫妻未约定财产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存款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无处分权人将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原告徐春娇与第三人王相宝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对共同财产进行约定，故应认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夫妻共同财产制，第三人赠与被告项美宁的款项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作为共同所有人起诉，要求确认赠与合同无效及返还财产，主体适格，故对被告基于合同相对性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赠与合同效力的问题。被告辩称第三人支付给其的款项并非赠与，而是给予其的营养费、保胎费、医疗费以及流产和离婚的补偿，但未能就第三人系在违背其意愿的情况下对其造成损害或双方之间达成过补偿合意提供证据证明，且第三人否认，故对被告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本案中，第三人向被告支付款项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赠与。根据法律规定，处分共有的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属于无权处分，应认定无效。第三人基于和被告的不正当关系向其赠与财产，显然不是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其未经原告同意赠与第三人钱款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益。至于被告项美宁接受赠与是否基于善意的问题。被告辩称第三人一直隐瞒自己的婚姻状况，直至2018年10月被告才知道第三人有配偶，对此第三人予以否认。即使被告项美宁起初对第三人的婚姻状况不知情，但2018年1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被告仍多次接受第三人的微信转账金额达7000余元，另一方面，如被告所述，其在自己有配偶的情况下长期与第三人发生不正当关系，期间带第三人与其父母见面，甚至为第三人备孕怀胎，其行为本身即与社会道德相悖，违反了公序良俗，且其接受第三人的赠与的钱款，并未支付对价，不能视为民法上的善意第三人，故上述赠与行为应属无效。原告要求确认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被告因无效赠与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第三人先后数次赠与被告人民币446294.86元，与被告微信转账给第三人的3705.94元抵销后，款项共计442588.92元。原告主张第三人现金交付给被告19万元、尾号为9655的银行卡由被告取用、第三人赠与被告钻戒一枚、金手镯一个、金手链一条、金脚链一条，但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确认被告应返还金额为442588.92元。原告的诉请本院就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王相宝与被告项美宁之间自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8日期间金额为442588.92元的赠与合同无效； 二、被告项美宁应返还原告徐春娇人民币442588.9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4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徐春娇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386元，依法减半收取5693元，由原告徐春娇负担1724元，被告项美宁负担3969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由原告徐春娇负担1788元，由被告项美宁负担273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冯 栖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金仕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