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朝阳路197号（1-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8498611179。 负责人：张蔚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柱，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贵清，男，汉族，1950年8月28日出生，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秀荣，女，汉族，1953年11月24日出生，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娟，女，汉族，1985年8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男，汉族，2014年8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法定代理人：李娟（系薛某母亲），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明，浙江左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瑞，男，汉族，1994年12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沐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广中西路777弄55号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678476864XT。 负责人：王晓育，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凤飞、石铁锋，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继奎，男，汉族，1978年5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安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榴城镇新城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669487316W。 法定代表人：孙尚华。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蚌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贵清、金秀荣、李娟、薛某、姜瑞、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公司）、葛继奎、怀远县安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4民初9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蚌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通过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受害人薛淑宝死亡的原因是由于姜瑞驾驶的苏Ｄ×××××号车辆撞击到已经下车站在车道内的薛淑宝所致，与葛继奎驾驶的皖Ｃ×××××号车辆无关。葛继奎驾驶的车辆未与受害人薛淑宝接触，虽然认定葛继奎承担次要责任，该次要责任的原因是之前事故违停所致，其与姜瑞驾车碰撞薛淑宝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事故责任不等同于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受害人薛淑宝系本车车外发生事故，因此其针对本车而言属于第三者，其本车的交强险也应承担责任。由于被上诉人没有起诉本车的交强险保险公司，故应当由本车交强险承担部分应当从被上诉人的损失中予以扣除。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损失过高，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没有实际发生，不应支持；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交通费、住宿费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3万元过高。 薛贵清、金秀荣、李娟、薛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关于无需承担责任的问题，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对各车辆事故责任作出了明确说明，责任也予以确定，因此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第三人转化，在民事审判法律适用解答中明确，死者一方并没有转化为第三人，因此该说法也不能得到支持。有关事实情况已经在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详细表述，事故出险时的问题受害人并没有转化。三、关于损失过高的问题，一二项法律很明确，根据户籍和法律情况没有任何疑问，交通费、住宿费予以酌定，虽然我们认为过低但是没有提出上诉，因此酌定合理合法，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酌定3万，鉴于受害人死亡的事实，没有过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阳光财保公司答辩：一、对于上诉人第一点就应该按照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划分责任共同赔偿。二、关于第二点第三者的表述予以认同，在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以明确受害人是站于车道内已转化为第三者。三、关于第三点上诉请求也认同上诉人的表述。 姜瑞、葛继奎、安顺公司均未作答辩。 薛贵清、金秀荣、李娟、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姜瑞赔偿原告损失779612.80元，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付责任；2.判令被告葛继奎赔偿原告人民币532258元，被告安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人保蚌埠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四原告的各项诉请分别为医疗费90000元，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0404元（均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薛贵清计算12年为191544元，金秀荣计算16年为255392元，薛某计算14年为2234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护理费1336元，住宿费16328元，家属误工费3500元，丧葬费30332元，交通费1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合计1897360元。其中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被告姜瑞按照40%的比例承担，被告葛继奎按照25%的比例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8年9月18日5时1分，被告姜瑞驾驶沪Ｄ×××××重型厢式货车，在行驶至G15W常台高速往台州方向174公里+600米处时，碰撞由薛淑宝停放的苏Ｄ×××××重型厢式货车（该车在当日5时00分与被告葛继奎驾驶的皖Ｃ×××××/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碰撞而停于车道内，该案另案处理）的右侧车身，后苏Ｄ×××××重型厢式货车碰撞站于车道内的薛淑宝，沪Ｄ×××××货车再碰撞左侧护栏，造成薛淑宝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沪Ｄ×××××号车、皖Ｃ×××××/皖Ｃ×××××号车、苏Ｄ×××××号车及货物和路产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薛淑宝和被告姜瑞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葛继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沪Ｄ×××××号车在被告阳光财保公司投有保险，皖Ｃ×××××/皖Ｃ×××××号车在被告人保蚌埠公司投有保险。另查明：沪Ｄ×××××号车在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皖Ｃ×××××号车（该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安顺公司）在被告人保蚌埠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薛淑宝出生于1983年3月7日出生，因本次事故于2018年9月26日死亡。原告李娟系薛淑宝妻子，双方育有一子，即原告薛某。原告薛贵清、金秀荣系薛淑宝父母，双方共生育一子（即薛淑宝）一女。薛淑宝自2007年9月起在顺丰运输（常州）有限公司工作，其在事故发生前的2018年5月8日购买了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领秀花苑10幢甲单元303室的房产，并将户籍迁至上述地址。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审核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收费票据计算为69944.67元；2.护理费根据薛淑宝伤情和住院8天计算为1336元（167元/天×8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4.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0年为1025220元（51261元/年×20年）；5.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照3人7天计算。据此，原告主张的3500元应属合理，该院予以照准；6.丧葬费30332元；7.交通费根据原告从吉林等地往返上虞的实际，结合其提供的交通费发票，该院酌定3500元；8.住宿费根据原告人数和受诉法院市场价格，该院酌定3000元；9.精神抚慰金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大小、损害结果以及受诉法院地经济生活水平，该院酌定30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与死亡赔偿金一致，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478860元（31924元/年×12年+31924元/年×2年+31924元/年×1人×2年÷2），该项目计入死亡赔偿金。以上各项合计1645852.67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沪Ｄ×××××号车和皖Ｃ×××××号车的投保情况，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阳光财保公司、人保蚌埠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根据事故责任认定，薛淑宝和被告姜瑞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葛继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再综合考量事故三方行为对损害后果的作用力大小，结合三方均系机动车的实际，原告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该院酌定由被告姜瑞按照40%的比例承担，被告葛继奎按照20%的比例承担为宜。被告阳光财保公司、人保蚌埠公司可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分别直接赔付给原告。被告阳光财保公司辩称，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被告葛继奎的行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需承担次要责任，且未发生碰撞并不等同于其行为没有过错。故被告人保蚌埠公司辩称，被告葛继奎与薛淑宝的死亡无关，不应承担赔偿，与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薛淑宝长期在企业工作，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经济来源，并已在城区购买住房的事实。原告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阳光财保公司、人保蚌埠公司辩称，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薛淑宝在其驾驶的车辆与被告葛继奎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后下车，但仅仅间隔1分钟，本起事故随即发生。薛淑宝并未失去对其车辆的控制，故薛淑宝没有从本车驾驶员转化为第三者。被告人保蚌埠公司辩称，应扣除薛淑宝本车交强险，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被告阳光财保公司、人保蚌埠公司辩称，原告的部分诉请过高，计算存在错误，该院均已依法审核。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安顺公司与被告葛继奎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安顺公司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安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各被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姜瑞、葛继奎、安顺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薛贵清、金秀荣、李娟、薛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120000元（其中精神抚慰金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薛贵清、金秀荣、李娟、薛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家属误工、交通费等损失562341.07元，合计682341.0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薛贵清、金秀荣、李娟、薛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120000元（其中精神抚慰金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薛贵清、金秀荣、李娟、薛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家属误工、交通费等损失281170.53元，合计401170.53元；上述一、二两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薛贵清、金秀荣、李娟、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07元，减半收取8304元，由原告薛贵清、金秀荣、李娟、薛某负担1028元，由被告姜瑞负担4851元，由被告葛继奎负担242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人保蚌埠公司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绍兴支队三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葛继奎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车辆发生事故后，不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的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姜瑞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薛淑宝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葛继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被上诉人葛继奎在此次事故中是负有次要责任的。负有同等、次要责任者，应当按照责任大小承担赔偿，至于赔偿责任承担比例的确定，具体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裁决。葛继奎所驾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进行赔偿。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受害人薛淑宝所驾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从驾驶员支配和控制机动车的作用和职责分析，即使其因检查车辆状况等原因停车后行至车外，其仍负支配和控制该机动车的义务，不能因这种暂时的与机动车运行在空间上的脱离，认为其已经不是本车人员而转化为第三人。且根据事故认定书，“薛淑宝驾驶机动车是在高速公路上车辆发生事故后，不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人员未及时转移至右侧应急车道内的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因行为人自己的行为造成自身受损害，由其交强险保险公司对其赔偿亦不符合我国交强险的规定。因此，对上诉人提出的受害人薛淑宝所驾车辆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上诉人薛淑宝的损失数额问题。1.受害人薛淑宝住院8天，其亲属和配偶进行看护，虽未实际支出费用，但这种看护活动仍具有金钱价值，此种出于亲情的行为不能施惠于侵权人，侵权人应当支付该费用。2.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侵权人亦应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3.原审原告在一审中提交房产证复印件一份，薛淑宝为该房屋共有人，系在城区购买商品房且已办理房产证的所有权人。且武进区社保缴费明细个人查询表显示，自2007年9月开始，顺丰运输（常州）有限公司一直为其缴纳企业养老保险至事故发生时。上述证据，均能证明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在城镇的事实。根据浙江省高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受害人为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4.根据原审原告提供大连至常州的航空登机牌、汽车客运发票、火车票等，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3500元和住宿费3000元，亦无不当。5.一审法院依据薛淑宝的死亡后果，结合各方的责任承担比例，确定精神损失为3万元。上诉人主张损失过高，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人保蚌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1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靓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韦玮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娄皓宁 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