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2民初6485号原告：常熟古建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法定代表人：孙某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明，上海市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交通大学，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林某某，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怡，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常熟古建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交通大学(以下分别简称常熟古建公司及上交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常熟古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唐建明，被告上交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沈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常熟古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币种下同)1,592,847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上述拖欠款项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自2012年9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暂计算至2017年10月30日共计589,352.47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1,640,240元；2.判令被告支付上述拖欠款项之利息，自2012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29日,原告与被告下属分支机构上海交通大学农业与生物学院签订了《上海交通大学低碳农林实践基地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为该工程承包人,包工包料,工程造价为1,276,678元,合同生效后,原告即组织施工。期间,应被告要求又增加以下工程：1.苗木移植工程,工程结算价123,231元。2.绿化景观工程西区循环科技楼工程,工程结算价41,209元3.绿化景观工程东区工程,工程结算价190,164元。4.绿化景观工程东区河道假山工程。工程结算价853,332元。上述工程均有工程签证单,手续齐全,工程结算总计金额为2,483,186元。2012年5月1日工程全部竣工,2012年5月中旬通过验收合格。2012年6月中旬双方同意由第三方审价。但由于被告内部互相推诿,致使该工程至今未正式审价。之后,经原告催款,被告于2012年5月、6月、7月分三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90,339元,余款1,592,847元,至今未再支付,自工程竣工以来,原告每年多次向被告催款,请求协调,但被告均拖延不办,原、被告遂发生纠纷。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上交大辩称，1.原告主张的诉讼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原告超过5年未催讨欠款。李东非涉案合同项目授权代表。李东和被告还存在其他工程项目合同，邮件、短信和微信的内容均没有指明系涉案合同项目余款，不能证明与涉案合同项目有关联。2.原告主张的合同内款项(签证单)上苗木部分来源于被告七宝校区，应予以扣除。3.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1,038,339元工程款，无需再行支付；被告未授权原告向案外人支付款项，故该款不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4.合同外的工程量未经被告书面确认，被告不予认可。5.该项目工程应以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依据。6.上海四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合理。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常熟古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与被告上交大(作为发包人)签订《上海交通大学低碳农林实践基地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xx路-xx路，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工程内容详见附表，合同价款为1,276,678元。第三条约定，三期景观绿化工程总工期为120天，自2012年1月2日开工(暂定)至2012年4月2日竣工。因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造成工期延误，经现场工程师代表确认，工期相应顺延。第六条约定，工程价款的支付：1.合同签订生效开工15天内后甲方付工程款20%。2.工程量完成70%后甲方付工程款30%。3.工程竣工后，施工现场验收合格，付至95%。4.工程余款5%养护期满一年付清。5.如发包方拖欠工程进度款或尾款，应向承包方支付拖欠金额的同期银行利息。6.确因发包方拖欠工程款、代购材料价差款而影响工程进度，造成承包方的停、窝工损失的，应由发包方承担。第七条约定，该工程造价结算方式：1.单价按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计取，工程量按实计算。该合同发包人处由徐某某签字并加盖上海交通大学合同章。因增加苗木移植工程，2012年3月28日的《工程签证单》，载明：“专业名称：起挖苗木；工程名称：上海交大浦江低碳农林实践基地”。该签证单建设单位处由徐某某签字确认。因增加绿化景观西区循环科技楼工程，2012年4月11日的《工程签证单》，载明：“专业名称：景观、绿化工程(西区循环科技楼)；工程名称：上海交大浦江低碳农林实践基地”。该签证单建设单位处由徐某某签字确认。因增加绿化景观东区工程，2012年4月20日的《工程签证单》，载明：“专业名称：景观、绿化工程(东区)；工程名称：上海交大浦江低碳农林实践基地”。该签证单建设单位处由徐某某签字确认。后又再增加绿化景观东区河道假山工程，再增加《工程签证单》1份，载明：“专业名称：景观、绿化工程(东区)河道、假山；工程名称：上海交大浦江低碳农林实践基地”。该签证单建设单位处由徐某某签字确认。上述四份《工程签证单》均对施工方需要建设施工的具体内容作了详细约定。2012年5月，原、被告共同出具《工程竣工验收单》1份，载明：开工日期2012年1月2日，竣工日期2012年5月1日，验收内容：1、绿化移植、种植、土方及造型；2、园路；3、凉亭、木桥；4、河道、驳岸、假山、叠石；5、签证单所属土建工程。建设方质量评定：基本符合设计要求。该验收单建设方由被告盖章并由负责人徐某某签字。2012年12月14日，上海交通大学农业与生物学院向校资产处、基建处提交《关于补办浦江基地“绿化工程”施工许可证的请示》，载明：“农生学院负责的上海交通大学农林试点实践基地项目位于闵行区浦江镇，与闵行区农委合作建设。去年年底，闵行区农委出资建设的道路、水系、温室、管棚等主体工程已经完工，交付我院使用。按照合作要求，我院需要根据园林学科的实践要求组织绿化，完成基地的“绿化工程”。今年年初，我院经招投标后确定由常熟古建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接该项目，签订施工合同并确定合同金额为1,276,678元。但是我院具体工作人员没有工程经验，不了解学校的建设程序，未办理立项审批手续，也未办理施工许可证，就擅自指挥施工单位进行安装施工，违反了学校规定。对此我院已经对相关人员进行教育。目前，该项目已经安装完成，并且竣工验收完毕，达到合同质量要求。现申请补办施工许可证，恳请相关部门批准为盼”。2012年12月17日，案外人周某于空白处书写：“情况属实，因工作人员的疏忽造成不便，恳请支持”。2012年12月19日，上海交通大学资产管理处于空白处书写“农林试点实践基地位于闵行区浦江镇，是学校与闵行区合作共建项目，由农业与生物学院具体负责使用”并加盖公章。后，原告员工李东多次通过邮件、微信等方式向被告相关领导催讨工程款。诉讼中，经原告常熟古建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上海四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对位于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xx路-xx路(上海交通大学农业与生物学院)的景观绿化工程进行审价。原、被告在2018年12月9日的《司法鉴定工作会商纪要》中，均确认涉案工程主合同的苗木清单以《上海交通大学低碳农林实践基地景观、绿化工程移交清单》附件1为准，七宝校区起挖的苗木在浦江校区栽植的苗木以上述清单附件2为准。后，该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向本院出具《上海四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沪四鉴(2019)第005号，鉴定意见为：1、对该项目，绿化工程造价为1,405,672元。2、对该项目，起挖苗木签证单工程造价为91,622元。3、对该项目，西区循环科技楼签证单工程造价为28,398元。4、对该项目，东区签证单工程造价为163,865元。5、对该项目，河道假山签证单工程造价为837,900元。6、对该项目，素砼散水坡工程造价为3,122元。另查明，2017年11月7日，徐某某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常熟古建公司与上交大农业与生物学院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工程名称为上海交通大学低碳农林实践基地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性质为包工包料，工程地点浦江镇xx路-xx路，合同金额1,276,678元，该项目于2012年元月2日开工，2012年5月1日竣工，当年5月份验收合格通过。工程施工期间增加了以下项目：1.原上海交大农学院xx校区(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镇xx号)起挖苗木，施工方造价为123,231元；2.上交大低碳农林实践基地西区循环科技楼签证工程(详见施工方签证单)，施工方造价为41,209元；3.上交大低碳农林实践基地东区签证工程(详见施工方签证单)，施工造价为190,164元；4.上交大低碳农林实践基地东区增加水景河道及假山工程(详见施工方签证单)施工方造价为853,332元。项目竣工后当年院方分三次支付施工方工程款合计1,038,339元(2012年5月7日255,335.60元、2012年6月19日383,003.40元、2012年7月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400,000元)其中施工方按上交大农业与生物学院要求代付上海交大机械与动力工程学院李某148,000元，施工方实际收到工程款890,339元。施工方于2012年6月递交该工程相关决算资料并请院方进行第三方审计，送审决算金额为2,483,186元，由于上交大农业与生物学院院方自身原因未能参加审计，致使该工程款一直未能支付，悬而未决(备注：该决算金额2,486,186元非结算金额，具体以第三方审计为准)，从2012年起至2017年，施工方一直不间断向院方相关负责人催讨该项目工程尾款未果。该情况说明空白处，由徐某某书写“上述情况属实，具体造价及工程量仍需经审计后方为准，此事拖得久！尽管有‘违规’之处(其实不知)，但工程发生是真实的，要及时了结”。再查明，2012年5月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255,335.60元。2012年6月1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383,003.40元。2012年7月1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400,000元。2019年2月19日，案外人李某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2年6月19日，本人收到应上交大农业与生物学院的要求，由常熟古建公司代为支付的上交大浦江绿谷低碳农林实践基地的温室太阳能供热系统工程技术服务费148,00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上海交通大学低碳农林实践基地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签证单》、《关于补办浦江基地“绿化工程”施工许可证的请示》、《情况说明》，被告提供的发票、付款凭证以及原告申请由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的具体工程总量及款项结算问题。针对双方之间具体工程总量，本院认为，原告常熟古建公司与被告上交大签订的《上海交通大学低碳农林实践基地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合同落款建设方由被告上交大盖章，并由代理人徐某某签字。对于徐某某的身份，被告上交大确认当时确系被告在职员工。同时，本院注意到，在原告提交的签证单上，虽没有被告盖章，但亦有被告员工徐某某签字确认。徐某某作为被告代理人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对于被告增加的施工项目，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徐某某有权代表被告，对新增的建设项目、施工要求进行确认并同意增量施工，何况在原、被告出具的《工程竣工验收单》上，验收内容明确载明签证单所属土建工程，结合徐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鉴定意见书，足以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项目不仅是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还涵盖了所有签证单所载明的施工项目，故被告抗辩签证单所增加的施工项目不属于原告施工范围，增加部分的工程款不应支付的辩称理由不成立。被告庭审中认为绿化部分系由七宝校区移植而来之意见，因庭审中鉴定部门已明确作了回答，而双方在鉴定部门处也确认了涉案工程主合同的苗木清单以施工合同的附件1为准，故不存在被告所述存在重复计算工程量的问题。针对被告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工程竣工后，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审计结算工程款申请，但双方直至本案诉讼并未能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徐某某的情况说明也印证双方之间确实对工程款一直未作结算，故原告在工程款尚未经双方结算确认的情况下，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辩称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工程款具体金额，本院认为，上海四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作为有资质的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客观真实，本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根据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施工合同及签证单所涉的总工程价款为2,530,579元，该工程款应由被告予以承担，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38,339元，故被告尚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492,240元。原告称被告支付的上述款项中，有原告按被告指示代被告向案外人李某支付的服务费148,000元，应在已支付款项中予以扣除，但被告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现提供的李某的证言，仅系李某单方陈述，尚难以证明该款即为原告按被告指示为被告垫付的款项，故对原告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对工程项目总量及款项存在争议，未进行结算，亦未能确认具体金额及付款期限，故对原告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交通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常熟古建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492,240元；二、驳回原告常熟古建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28.80元，由被告上海交通大学负担。司法鉴定费47,000元，由原告常熟古建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珺人民陪审员  叶菊花人民陪审员  王建中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睿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