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辽行终55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辽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辽阳县人民街。 法定代表人罗奎亮，该县政府县长。 委托代理人马林波，该县农业农村局科员。 委托代理人黄杰，辽宁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克勇，男，196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辽阳县。 一审被告辽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街道新城路9号。 法定代表人王一兵，该市政府市长。 委托代理人王丹，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辽阳县唐马寨镇西泗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阳县唐马寨镇西泗河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刘丙涛，该村委会主任。 王克勇诉辽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辽阳县政府）作出的《辽阳县人民政府关于注销辽县农地承包权（2010）第2127号的决定》及辽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辽阳市政府）作出的辽市行复决字[2016]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案，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辽10行初75号行政判决。辽阳县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9年3月7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辽阳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马林波、黄杰，被上诉人王克勇，一审被告辽阳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丹，一审第三人辽阳县唐马寨镇西泗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泗河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刘丙涛到庭参加了询问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西泗河村委会于1997年进行土地发包，承包期限为30年，从1997年至2026年。此次承包中，王守库与西泗河村委会于1997年3月1日签订《耕地承包合同》（编号：2049），王克勇与西泗河村委会于1997年3月1日签订《耕地承包合同》（编号：2050）。2009年9月1日，王克勇与西泗河村委会签订《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编号：家字095393号），2010年5月13日辽阳县政府针对前述095393号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作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辽县农地承包权（2010）第2127号，编号2110010817020043）。 2012年12月22日，西泗河村委会申请更正并注销对王克勇作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辽县农地承包权（2010）第2127号）。2014年3月12日，辽阳县农村经济局作出了《关于唐马寨镇西泗河村申请变更王克勇原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承包合同的申请的批复》，决定收回王克勇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辽县农地承包权（2010）第2127号，编号：2110010817020043）换发新证，由于王克勇拒不交回旧证，发证机关决定注销该证，并收回已全户死亡的王守库、黄玉兰夫妇的承包田。王克勇对辽阳县农村经济局作出的关于唐马寨镇西泗河村王克勇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承包合同注销的决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白塔区人民法院作出《行政判决书》（(2014)辽阳白行初字第23号），认为辽阳县农村经济局具有注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职权，但是不具有作废承包合同的职权。判决撤销辽阳县农村经济局作出的关于唐马寨镇西泗河村王克勇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承包合同注销的决定。 2015年2月5日，辽阳县农村经济局作出《关于注销辽县农地承包权（2010）第2127号的决定》（辽县农发〔2015〕16号），决定收回王克勇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辽县农地承包权（2010）第2127号，编号：2110010817020043），换发新证，由于王克勇拒不交回旧证，故决定注销该证。王克勇对前述注销决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白塔区人民法院作出《行政判决书》（（2015）辽阳白行初字第41号），认为辽阳县农村经济局同时适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11条和第16条关于更正登记和变更登记的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认为辽阳县农村经济局依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20条、第21条规定注销王克勇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撤销辽阳县农村经济局于2015年2月5日作出的《关于注销辽县农地承包权（2010）第2127号的决定》。辽阳县农村经济局不服提起上诉，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行政裁定书》（（2015）辽阳行终字第00068号），认为原审判决遗漏第三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判决认定的同时适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11条和第16条属适用法律错误，是不妥当的。裁定撤销白塔区人民法院作出《行政判决书》（（2015）辽阳白行初字第41号），发回重审。白塔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行政判决书》（（2015）辽阳白行重字第00006号），认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权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有权作出注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决定的法定机关应为原发证机关，辽阳县农村经济局作出注销决定，属超越职权。判决撤销辽阳县农村经济局于2015年2月5日作出的《关于注销辽县农地承包权（2010）第2127号的决定》。 2016年4月6日，西泗河村委会向辽阳县政府提出注销王克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辽县农地承包权（2010）第2127号）的申请。辽阳县政府于2016年4月6日作出《辽阳县人民政府关于注销辽县农地承包权（2010）第2127号的决定》，决定收回王克勇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辽县农地承包权（2010）第2127号），换发新证，由于王克勇拒不交回旧证，故决定注销该证。王克勇对前述注销决定不服提起行政复议。辽阳市政府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辽市行复决字[2016]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申请人于2016年4月6日作出的《辽阳县人民政府关于注销辽县农地承包权（2010）第2127号的决定》。王克勇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第五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载明的权利有效期限，应与依法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一致。”第九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记载的事项应一致。”根据以上规定，农户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途径是与发包方签订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对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一种确认。本案中，王克勇与西泗河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编号：家字第095393号）仍然合法有效的情况下，辽阳县政府将确认此合同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注销，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辽阳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辽阳县人民政府2016年4月6日作出的《辽阳县人民政府关于注销辽县农地承包权（2010）第2127号的决定》；撤销辽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辽市行复决字[2016]23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辽阳县政府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撤销的土地经营权证所依据的合同并非是双方签订的；本案争议所涉及的合同是无效合同；一审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与判决结果相矛盾；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错误，农村土地承包当事人有权依法申请更正登记错误；一审行政判决结果与辽阳中院的民事裁判相矛盾。 王克勇答辩称，涉案土地合并转让是合理合法的，是经审核后发放的土地经营权证；其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注销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决定没有法律依据。 辽阳市政府答辩称，涉案土地经营权证的登记应依据1997年的土地承包合同，2009年的合同是对1997年合同三的规范，2009年的合同不具有合同的效力；王克勇与王守库夫妻是两个独立户，不应合并为一户；辽阳县政府的发证和注销证书的行为是行政行为，与相对人产生的是行政法律关系，不应与民事法律关系混淆。 一审第三人西泗河村委会无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只限承包方使用。”第四条规定：“实行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实行其它方式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经依法登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备案、登记、发放等具体工作。”根据以上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应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辽阳县政府根据家字第095393号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颁发，系对该土地家庭承包合同载明事项的登记、确认。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虽然负有依法登记、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职权，但并无直接确认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无效、废止土地家庭承包合同的职权。因此，辽阳县政府主张家字第095393号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无效，并以此为由注销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于法无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第七十九条规定：“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在家字第095393号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未经法律程序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辽阳县政府作出的注销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决定及辽阳市政府作出的维持辽阳县政府该决定的复议决定，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应予撤销。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上述规定，撤销王克勇所诉的辽阳县政府的决定及辽阳市政府的复议决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辽阳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蕊 审判员 李 明 审判员 邢家新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赵婳 书记员刘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