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伊，女，197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原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现住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菲菲，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二妹，女，195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昌盛，男，194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原审第三人：吴国良，男，196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上诉人李伊因与被上诉人杨二妹、原审第三人吴国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8）粤0811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菲菲，被上诉人杨二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昌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吴国良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伊不承担与第三人吴国良共同偿还（2018)粤081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借款500000元及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二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虽然本案与（2018)粤0811民初116号案的被告不同，但都是基于同一个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诉讼标的都是相同的50万元，诉讼请求也都是清偿50万元债务，故杨二妹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二、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1、李伊从未参与商行的经营，不存在与吴国良共同决策、共同经营、共同投资的行为，也未从商行取得任何报酬或者分红等，不应因吴国良经营的商行是个体工商户就一概认定为“夫妻共同经营”。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商行的实际经营者，就直接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错误。实际上杨二妹是明知商行是由吴国良一个人经营，李伊根本没有参与商行的经营，也没有分享商行的利润，否则，杨二妹在另案起诉时就将李伊一并列为被告了。2、既然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杨二妹要求李伊与第三人吴国良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就不能单独以（2018)粤081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作为本案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而是还应当查明该5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用于所谓的商行经营，以及这50万元的资金去向。首先，副食品商行的旺季在年底而并非5月份，但杨二妹称吴国良在5月份向其借款30万元用于商行的扩大经营，这明显有悖常理。其次，从杨二妹提供的3张转账凭证来看，最小的转账金额是3万元，最大的转账金额是10万元，但杨二妹却称有30万元借款是用现金支付的，这也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和交易方式。再次，吴国良与杨二妹是有生意往来的，杨二妹向吴国良转账支付的款项不排除是货款。原审法院在（2018)粤0811民初116号案中并未查清以上相关事实，在本案中也因吴国良未到庭参加诉讼而没有对以上相关事实予以查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伊的上诉请求。杨二妹答辩称，1、本案与（2018)粤0811民初116号案的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不同，事实与理由也不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诉讼，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2018)粤081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将其作为确定本案涉案债务的法律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杨二妹向良运商行采购商品，每次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货款即时结清。李伊主张涉案的50万元是货款，李伊负有举证的责任。李伊不能提供有效证据，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3、李伊否认参与良运商行的经营，但其又清楚了解到吴国良与杨二妹有生意往来，可见李伊对与良运商行有生意往来的主要采购客户是知道的，这恰恰证明了李伊参与了良运商行的经营。4、李伊与吴国良结婚16年，但按照双方的离婚协议，夫妻共有的房子、车子等全部财产均归李伊所有，吴国良则净身出户。李伊与吴国良恶意串通，合谋假离婚，在很短的时间内转移、处置了大量房产等夫妻共同财产，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杨二妹利益。5、李伊是一名教师，其工资收入并不高，其家庭生活各项开销，包括李伊上下班所使用的小车等，都是由商行收益来支出的，故李伊是分享了吴国良经商所带来的收益的。6、原审判决作出后，李伊曾主动联系杨二妹并提出偿还涉案债务方案。综上，李伊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吴国良既未到庭，亦未陈述意见。杨二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伊对（2018）粤081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债务5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李伊还清借款之日止）与第三人吴国良共同偿还给杨二妹。2、案件诉讼费用由李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本案第三人吴国良以生意扩大需要资金为由，多次向杨二妹借款用于经商，并于2015年6月10日出具一张《借据》（内容为“现借到杨二妹人民币500000元，为期一年”，落款人为吴国良）给杨二妹，并分别于2016年7月2日、2017年7月23日续期一年和6个月。但续期届满后，第三人吴国良未偿还借款给杨二妹。2、杨二妹曾于2018年1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081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国良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给杨二妹。该民事判决已于2018年4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3、第三人吴国良系个体工商户，于2006年6月22日成立湛江市赤坎区良运商行，经营场所在湛江市赤坎区海田饮料副食品综合批发市场东23栋23号。伊始，李伊与第三人吴国良共同居住生活在商铺楼上，夫妻二人共享经营收益。4、李伊与第三人吴国良于2002年11月25日登记结婚，后于2017年10月19日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涉案500000元借款发生在李伊与第三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5、2015年10月22日，李伊以个人名义购买了位于湛江市××××号新坐标商住小区（飞鹏万荟世界）3幢1702号商品房。2016年6月23日，李伊与第三人签订了《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双方约定上述商品房全部产权归李伊所有，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房产权和使用权归李伊本人，与吴国良无关。2016年6月27日，该《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在湛江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6、在庭审中，李伊辩称第三人从2007年开始染上赌博的恶习，其商行赚取的利润基本用于偿还赌债，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李伊与第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相互独立，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7、2018年9月6日，杨二妹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李伊名下的位于湛江市赤坎区××坐标××小区××房（产权证号：粤房地预登湛江字第××号），并由担保人李进文提供其位于湛江市麻章区湖光农场茶室生活区面积为68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麻府国用（98）字第0000865号]和该土地地面上的二层楼房作为担保。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粤0811民初737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因民间借贷纠纷引起的诉讼，主要存在如下争议问题。一、关于杨二妹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杨二妹曾于2018年1月1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吴国良，现在再次起诉李伊，两个民事案件的当事人不同，杨二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亦不同，故杨二妹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法定情形。因此，李伊提出本案属重复诉讼的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李伊与第三人吴国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杨二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第三人吴国良向杨二妹借款期间，正在经营湛江市赤坎区良运商行，李伊与第三人居住生活在商铺楼上，且涉案借款也发生在李伊与第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李伊亦认可第三人吴国良经营良运商行的事实，以及经营期间生意扩大需要资金，对外融资也是较为普遍的常识，杨二妹在出借款项时有理由相信该借款系基于李伊与第三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次，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处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包括三种主要形式：一是夫妻共同从事经营或投资；二是夫妻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但夫妻二人共享所获收益；三是夫妻一方或双方从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或个体工商经营。根据杨二妹提供“湛江市赤坎区良运商行”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商行类型属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吴国良，注册日期为2006年6月22日。回到本案，李伊与第三人于2002年11月25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双方一起共同生活，第三人经营“湛江市赤坎区良运商行”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符合上述第三种主要形式，故可认定“湛江市赤坎区良运商行”属于李伊和第三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且李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实第三人所借款项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债权人杨二妹（即杨二妹）已经完成了证明举债人吴国良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第三人借款系基于李伊与第三人的家庭利益以及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产经营，第三人进行涉案借款亦不违反李伊与第三人夫妻二人的真实意愿。另外，李伊辩称第三人从2007年开始染上赌博的恶习，其商行赚取的利润基本用于偿还赌债，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李伊与第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相互独立，虽然向原审法院提交其工资收入明细、商品房买卖合同、公证书等证据，但这些证据只能证明李伊工资收入情况和位于赤坎区××房经其夫妻约定属李伊个人财产；故原审法院认定李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抗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因此，原审法院确认（2018）粤081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借款500000元及利息为李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伊与第三人共同偿还。杨二妹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伊质疑涉案债务的真实性的问题。涉案债务已经原审法院（2018）粤081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故原审法院对第三人拖欠杨二妹借款500000元及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杨二妹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原审法院应予支持。第三人吴国良无正当理由缺席庭审，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李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对原审法院（2018）粤081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借款5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与第三人吴国良共同偿还给杨二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保全费3020元，均由李伊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李伊向本院提交了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记录，证明吴国良一直按每月6000元向杨二妹支付款项直至2017年12月份，该部分款项应当抵扣吴国良的借款本金。杨二妹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所欲证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所欲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二审期间，杨二妹向本院提交了《电话录音光盘》，证明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李伊提出偿还涉案债务，杨二妹回复不能接受其提出的偿还方案。李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来源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分析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月18日，李伊以其已向原审法院对（2018）粤081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而本案必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申请中止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李伊的上诉理由和杨二妹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一、关于本案应否中止诉讼的问题。因李伊提供的证据不足予证明法院已经受理了李伊所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故本院对其关于本案应中止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二、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来看，后诉和前诉只有同时符合三个条件才构成重复起诉。但从本案与案号为（2018）粤0811民初116号的另一案件来看，两宗案件的当事人并不相同，且两宗案件的诉讼请求也并不相同，故原审认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李伊关于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涉案债务的真实性问题。吴国良尚欠杨二妹借款本金500000元及相应利息，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81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李伊虽然对上述债务提出质疑，但并没有提供足够的相反证据加以推翻，故原审对李伊关于涉案债务不真实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吴国良与李伊的夫妻共同债务以及李伊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由于涉案债务发生时吴国良系个体工商户，正在经营商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81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也已认定“吴国良以生意扩大需要资金为由，多次向杨二妹借款用于经商”，故判断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关键在吴国良经营商行是否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对此，本院分析以下：首先，涉案债务发生时，李伊与吴国良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伊与吴国良共同居住、生活在吴国良所经营商行的商铺楼上，故本案不存在在涉案债务发生期间双方因夫妻感情破裂而分居的情形；其次，吴国良所经营的商行属于个体工商户，另案已经认定吴国良借款是用于扩大经营，而吴国良、李伊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吴国良的个人财产独立于其所经营的商行财产。综合以上情况考虑，原审认定涉案借款是用于吴国良、李伊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因涉案借款是用于吴国良、李伊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李伊共同偿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伊关于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以及其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李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培球审判员  柯忠文审判员  唐文飞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禹豪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