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22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3030821104XL。 法定代表人：耿君彩，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陈春永，福建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亚东，男，汉族，1993年1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渠县。 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垫富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亚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垫富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涉案合同性质为借款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授信、垫付行为属于民间借贷行为，并非违法发放贷款，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无需取得相关金融业务从业资质，涉案合同应为有效。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福建唐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处进行过购车消费，上诉人因该笔消费实际为被上诉人代垫购车款30000元。车辆登记时间早于垫款时间是因为卖方商户代办车辆上牌手续与垫付款申请、审批流程之间的时间差所致，符合垫富宝公司垫款流程的交易规则，一审以此认定上诉人未实际垫付是错误的。3、本案与此前在台江区法院判决的案件情况一致，一审法院却做出完全相反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裁判尺度的指导意见。 被上诉人徐亚东未作答辩。 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亚东偿还垫富宝公司垫付款本金19921.9元；2、判令徐亚东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违约金1992.19元；3、判令徐亚东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2011.92元（按欠款额的日千分之一从2017年8月6日起暂计至2017年11月15日，并要求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包括财产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等费用由徐亚东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垫富宝公司（甲方）与徐亚东（乙方）间曾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约定：乙方自愿在甲方指定网络平台（包括但不限于垫付宝网站，网址××；轻易贷网站,网址××;1号车网，网址××；乒乒网，网址××；车快快，网址××等网站及各自的移动客户端，以下简称指定网络平台）注册为会员，乙方在上述任一平台注册会员，即可用该平台注册账号密码登陆指定网络平台；当乙方成为垫付宝网站会员并完成实名认证后，甲方及垫付宝网站即为乙方开通垫付宝账户；乙方的垫付宝卡号为80×××39，垫付宝卡号（又称垫付卡卡号）是乙方在指定网络平台使用垫付宝各子账户进行交易结算、收款、还款、提现的账户识别码；乙方在指定网络平台取得了会员资格及各子账户信用额度后，即领用了垫付宝（垫付卡）服务；当乙方使用垫付宝子账户信用额度用于购买任何商品或服务等消费时，甲方替乙方直接垫付消费款项给第三方，乙方对甲方负有偿还垫付款项的义务；乙方须在约定时间内将垫付款归还甲方，如乙方逾期须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应按照垫付宝网站上甲乙双方达成的其垫付宝账户账单日、还款日以及垫付宝网站上约定的时间、方式等核算账单，并在每期的还款日前按时足额还款，并遵守垫付宝网站发布的垫付宝还款规则及指定网络平台发布的各项规则；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及其他款项的，乙方须按其欠款总额的10%向甲方交纳当月违约金，且乙方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额的1‰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因本合约所产生的或与本合约有关的一切争议，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合约签署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合约在福州市台江区签署。 另查明：1.垫富宝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徐亚东垫付宝界面截图（Ａ5）显示：完成时间为“2017-03-3013:47”，收款方为“福建唐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交易金额“-30000元”，付款方为“徐亚东”，类型-备注为“支出-车快快轿车分期”，状态为“已完成”。2.垫富宝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福建唐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垫付宝界面截图（Ａ5）显示：完成时间为“2017-03-3013:47”，收款方为“福建唐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交易金额“＋30000元”，付款方为“徐亚东”，类型-备注为“收入-车快快轿车分期”，状态为“已完成”。3.垫富宝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加盖福建唐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公章的《证明》（Ａ8），载明“兹有购车人徐亚东（身份证号：5130301993××××××××）在本公司为购买车辆（车牌型号：名爵3，车架号：ＬＳＪＺ14Ｅ96ＦＳ025239）向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申请领用垫付卡，由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代其垫付购车款30000元，并由本公司代其代办车辆上牌手续。本公司已为徐亚东代办车辆上牌手续，并已于2017年3月30日收到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代徐亚东购买车辆垫付的购车款30000元，该垫付款以信用额度方式划转到本公司垫付宝账户，并于2017年4月12日完成提现”。4.垫富宝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经福建省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加盖公章的《车辆信息查询》（Ａ9）显示：机动车所有人“徐亚东”，初次登记时间“2017年3月9日”，号码种类“小型汽车”，号牌号码“ＡＺ560Ｋ”，中文品牌“名爵牌”，车牌型号“ＣＳＡ7151ＭＤＡＣ”,档案编号“350100784249”。5.垫富宝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Ａ9）显示：所有人“徐亚东”，注册日期“2017年3月9日”，发证日期“2017年3月10日”，品牌型号“名爵牌ＣＳＡ7151ＭＤＡＣ”，车辆识别代号“ＬＳＪＺ14Ｅ96ＦＳ025239”，号牌号码“闽Ａ×××××”。6.垫富宝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对批发零售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住宿和餐饮业；制造业；建筑业；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文化、体育和娱乐业企业进行投资。（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依垫富宝公司所述，垫富宝公司通过设立网站向不特定对象授予信用额度用于消费支出，其授予注册会员的信用额度类似于种类物货币，会员之间使用额度进行交易，会员在信用额度范围内可以通过收入或支出额度获得相应资金（买方会员支出的额度由垫富宝公司垫付，到期需偿还；卖方会员收入的额度可以通过绑定的银行卡进行提现），垫富宝公司在业务过程中收取一定比例的服务费用。垫富公司的上述业务具有明显的盈利其开展的业务已超出民间借贷的范围，属于发放贷款的金融业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垫富宝公司的营业执照中载明的经营范围为“对批发零售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住宿和餐饮业；制造业；建筑业；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文化、体育和娱乐业企业进行投资”，不包括开展金融业务。垫富宝公司作为非金融机构企业，亦未取得金融业务从业资质，却开展发放贷款的金融业务，违反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扰乱了国家金融管理和信贷管理秩序，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垫富宝公司与徐亚东之间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应认定为无效。 垫富宝公司诉称徐亚东于2017年3月30日13时47分在福建唐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处购车消费30000元，然其自行提供的经由福建省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加盖的《车辆信息查询》所登记的该车辆初次登记时间却为2017年3月9日，其自行提供的徐亚东的机动车行驶证上注明的该车辆注册日期亦为2017年3月9日。垫富宝公司垫付购车款项的时间迟于车辆注册日期，与一般的交易规则不符。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徐亚东确实于2017年3月30日13时47分在福建唐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处进行过购车消费，不足以证明垫富宝公司因该笔消费实际发生了代垫款，故垫富宝公司请求徐亚东返还垫付款及违约金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徐亚东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98元，由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结合案涉《垫付宝领用合约》及上诉人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可见，上诉人通过设立的垫付宝平台网站向不特定会员授予信用额度用于消费支出，会员之间用额度进行交易，买方会员预支的是归属于垫富宝公司的资金，到期需要偿还，卖方会员收取的额度可以通过绑定的银行卡进行提现，即会员在授信额度范围内可以通过收入或支出获得相应资金。上诉人虽未在垫付过程中向买方会员收取利息、服务费，但其向卖方会员收取了服务费，其授信的信用额度被买方会员消费的越多，其收取到卖方会员支付的服务费也越多，具有盈利性的特点。上诉人的该种授信行为已然属于开展资金融通业务，但根据上诉人的工商登记信息，其并不具备金融从业资质。上诉人在不具备金融从业资质的情况下却持续性地向不特定对象开展资金融通业务，扰乱了国家金融管理和信贷管理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合同无效的条件。因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正确，依法应当维持。 因无效民事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依法予以返还。垫富宝公司提交的车辆登记信息、徐亚东签字确认的《轿车分期承诺函》、徐亚东账户的付款及还款记录、卖方唐龙公司账户的收款记录及其确认收到3万元购车款的《说明》等，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垫富宝公司已代徐亚东向案外人唐龙公司垫付了车辆交易款30000元。至于车辆登记时间为何早于购车款支付时间，垫付宝公司已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原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款项未实际垫付，属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现垫富宝公司自认徐亚东现尚欠付其垫付款19921.9元，在徐亚东放弃抗辩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确认。因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亦无效，垫富宝公司主张徐亚东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垫富宝公司为徐亚东垫付资金必然导致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考虑到双方过错程度，本院确认徐亚东应自2017年8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赔偿垫富宝公司该利息损失。 综上，垫富宝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 二、徐亚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垫付款本金19921.9元，并以19921.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自2017年8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三、驳回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98元，均由被上诉人徐亚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王燕燕 审判员  田始凤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金垚 书记员林锦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