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洲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洲村。法定代表人：杜业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梓健，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壮，男，196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上诉人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洲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万洲联合社）因与被上诉人陈大壮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4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洲联合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大壮向万洲联合社支付承包款208822.84元并支付滞纳金（滞纳金以208822.84元为基数，按每月1%计算，自2018年1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不服金额为66445.7元；2.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大壮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约定，2017年度的承包款应为264411.42元，但陈大壮只交付了其中的220000元，余款44411.42元经万洲联合社催促与多次约谈，陈大壮仍不支付。2018年度承包款264411.42元，陈大壮只交付了其中的100000元，余款164411.42元陈大壮也至今未向万洲联合社支付。所以2017年度与2018年度，陈大壮共拖欠万洲联合社承包款为208822.84元。万洲联合社提供的现金收据记载2017年度土地租金全部交完，是出于记账的需要，把2018年收取的部分承包款抵扣2017年度拖欠的款项。如按记账方式计算，2018年实际收取的承包款为55588.58元，而不是100000元。无论何种方式计算，陈大壮拖欠万洲联合社的款项应为208822.84元。陈大壮未予答辩。万洲联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万洲联合社与陈大壮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陈大壮平整土地，清理地上作物恢复至耕作条件后将涉案土地48.427亩交还给万洲联合社；3.陈大壮支付拖欠的土地承包款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17日为208822.84元并支付滞纳金（滞纳金以208822.84元为本金，按照每月1%的标准从2018年1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6705.83元）；4.陈大壮交纳的定金96854元由万洲联合社所有；5.本案诉讼费由陈大壮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6日，万洲联合社（甲方）与陈大壮（乙方）在南沙区××××村沙栏队村民代表的见证下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万洲××沙栏队面积为48.427亩土地发包给乙方使用，附甲方绘制的地籍四至图，供双方签章确认；承包期限为五年，即从2015年2月1日起至2020年1月31日止。承包金额每年每亩5200元，每两年递增一次，承包金额每两年递增一次，每次在上期的基础上递增5%，即2015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的每年每亩为5200元，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每年每亩为5460元……以上每年承包款包括村占管理费100元/亩；乙方承包该土地，在签订本合同时向甲方支付每亩2000元的合同定金，共计96854元，该定金在承包期满或合同终止并办理土地移交手续后由甲方退还给乙方；合同期满时，乙方必须将土地平整，并且将土地上的作物全部清理完毕至能恢复耕作为止，否则乙方已经交纳的定金不予退还，归甲方所有用于平整土地的费用；乙方在签订合同后，甲方交付土地时，乙方向甲方支付完毕第一年的全部承包款，以后每年的承包款在当年的1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完毕，如果逾期支付的，欠缴部分按照每月1%的标准计算滞纳金给甲方直至缴清欠款为止；若乙方欠交承包款超过一个月，视为乙方违约，届时乙方已交的定金归甲方所有，不退回给乙方，甲方有权收回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进行处理，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当年承包款；乙方在土地上有权种植蔬菜、水果、绿化苗木、花卉等，未经许可不能改变土地用途……该合同后附有手工绘制的《陈大壮租地面积四至图》及征询意见表，征询意见表上有175名万洲村沙栏队成员签名同意发包方案。因陈大壮未能按时支付承包款，万洲联合社于2018年4月9日向陈大壮邮寄律师函，要求其支付2018年拖欠的承包款308823.24元，若在收函三日内仍未支付，将主张滞纳金、没收定金并解除合同等权利。万洲联合社称邮件被陈大壮签收但未保留查询记录。一审庭审过程中，万洲联合社称陈大壮支付了2017年部分承包款220000元，2018年支付了100000元，最后一次缴纳时间为2018年年初，具体时间记不清楚；涉案土地仍用于种植苗木，现仍由陈大壮继续使用；起诉前除发律师函，村里负责人通过电话与陈大壮沟通要求其缴纳承包款，其称暂时没钱会尽快给；本案所主张的滞纳金是指违约金。庭后万洲联合社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现金收据及银行交易流水，现金收据记载2018年5月24日，万洲联合社收到陈大壮2017年租沙栏队土地租金（全部交完），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8年5月17日账户名为陈凯旋的账户向万洲联合社的账户两次分别各转账50000元，共计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万洲联合社与陈大壮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签订承包合同应视为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承包合同征求了万洲村沙栏队成员的意见，履行了法定程序。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当诚信地履行。一方无合法理由未能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时，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本案的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该约定并不存在违法之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以及第二百二十七条“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承包款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万洲联合社主张解除与陈大壮签订的承包合同，并收回土地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拖欠的承包款及违约金问题。本案双方作为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大壮作为承包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承包款。但是，陈大壮没有及时支付合同约定的承包款，且在经过催告后仍没有按时支付，或者与万洲联合社达成减免或分期支付协议，是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其应当继续履行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合同解除，故从公平角度出发，万洲联合社主张2018年全年的租金对陈大壮不公平，一审法院结合万洲联合社自认已付承包款及合同约定，确定从2018年1月1日至本判决作出当月即2018年11月拖欠的承包款为142377.14元（5460元/亩×48.427亩÷12个月×11个月-100000元）；对于陈大壮若在12月仍未交还土地的占用费按照每月22034.28元的标准支付至2019年1月31日，从2019年2月1日起按照每月23136元的标准支付占用费至土地交还之日止。至于上述承包款产生的违约金，陈大壮长期拖欠承包款，导致万洲联合社未能及时获取、支配上述资金，故陈大壮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违约金。万洲联合社主张从2018年1月10日开始按照每月1%的标准计算符合约定，但计算违约金的承包款金额应当调整为142377.14元。关于没收定金及交还恢复至耕种状态的土地，本案合同约定了陈大壮违约未支付承包款超过一个月，万洲联合社有权获得定金，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遵守，故定金96854元应由万洲联合社享有。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定金归万洲联合社所有用于作平整土地之用，即其再要求陈大壮将土地平整属于重复享受权利并明显加重陈大壮的责任，与合同约定亦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的诉讼费负担，由各方按照胜败比例承担。陈大壮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答辩未到庭，应视为放弃对万洲联合社提交的证据、陈述进行一审质证及抗辩的权利，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万洲联合社与陈大壮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陈大壮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前述合同所记载的48.427亩土地交还给万洲联合社；二、陈大壮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万洲联合社承包款（占用费）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42377.14元为本金，按照每月1%的标准从2018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承包款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142377元；另一部分按照陈大壮占用土地的期间从2018年12月1日开始按每月22034.28元的标准支付至2019年1月31日，从2019年2月1日起按照每月23136元的标准支付至土地交还之日止；三、陈大壮向万洲联合社支付的定金96854元归万洲联合社所有；四、驳回万洲联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3117.9元，由万洲联合社负担642.9元，陈大壮负担2475元（直接支付给万洲联合社）。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万洲联合社为证明陈大壮所缴纳的2017年度和2018年度租金情况，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年2月24日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单位存款账户交易回单，显示陈凯旋向该社转款2万元；2.万洲联合社于2017年3月16日出具的现金收据，载明收到陈大壮2017年租沙栏队耕地部分租金贰万；3.2017年4月13日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单位存款账户交易回单两张，显示陈凯旋向该社各转款5万元；4.万洲联合社于2017年4月19日出具的现金收据，载明收到陈大壮2017年租沙栏队耕地部分租金壹十万；5.2017年10月13日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单位存款账户交易回单两张，显示陈凯旋向该社各转款5万元；6.万洲联合社于2017年10月18日出具的现金收据，载明收到陈大壮2017年租沙栏队耕地部分租金壹十万；7.2018年5月17日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的转款单，显示陈凯旋向该社各转款5万元；8.万洲联合社于2017年10月18日出具的现金收据，载明收到陈大壮2017年租沙栏队土地租金（全部交完）肆万肆仟壹佰壹拾捌角贰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万洲联合社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审查的是陈大壮所欠付的租金数额及利息的确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方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陈大壮作为土地承租人，缴纳租金是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故其应对租金的缴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但陈大壮却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但鉴于万洲联合社在一审中对于陈大壮已缴纳了部分租金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进行了举证，故在陈大壮未到庭的情况下，应视为其对万洲联合社提交的证据、陈述放弃了质证及抗辩的权利。根据万洲联合社提交的转账单及收据，因转账金额和收据上载明的金额基本吻合，且结合收据出具日期晚于转账时间亦符合常理的事实，本院根据转账金额及收据上载明的2017年租金已全部交完的内容，认定陈大壮2017年的租金已全部缴纳。但对于其转账金额中超过2017年应缴纳的264411.42元的部分应认定为陈大壮缴纳的是2018年的租金，金额为55588.58元（20000+100000+100000+100000-264411.42）。虽2018年5月17日的转账10万元发生在2018年，但因万洲联合社在其后的2018年5月24日出具的收据上仅是载明将2017年的租金缴纳完毕，故可见该10万元并非完全用来缴纳2018年的租金，一审法院将该笔10万元的款项均认定为2018年租金的缴纳与万洲联合社提交的证据中所显示的金额不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2018年度的租金（2018年2月1日—2019年1月31日）应为264411.42元，因本判决作出时已过2019年1月31日，而陈大壮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此前已将土地归还给万洲联合社，故本院判决陈大壮应支付2018年度全年的租金，经计算其所欠付的租金应为208822.84元（264411.42-55588.58）。因陈大壮未能及时缴纳租金，构成违约，而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条款的约定，万洲联合社主张从2018年1月10日起开始按照每月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因一审将违约金计算的基数定为142377.14元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万洲联合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48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48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陈大壮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洲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2018年度（2018年2月1日—2019年1月31日）所欠付的承包款208822.82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208822.82元为基数，按照每月1%的标准从2018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四、驳回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洲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1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14元，均由陈大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何美婷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