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1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继昌，男，1958年8月2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健勋，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祝文，广东品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波，男，汉族，1981年6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乾坤，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继昌因与被上诉人李荣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继昌上诉请求：一、撤销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90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吴继昌的原审诉讼请求；二、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荣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至8月期间,上诉人吴继昌借款给被上诉人李荣波,但被上诉人李荣波至今仍欠上诉人吴继昌183万元尚未偿还,上诉人经多次催告还款无果,于是上诉人起诉至法院,要求被上诉人还款和支付利息。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充分,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荣波辩称,我方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李荣波并不欠上诉人吴继昌任何钱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吴继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荣波偿还尚欠吴继昌的借款人民币183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6%每年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2.判决李荣波承担案件全部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院受理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继昌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年6月18日借条，记载李荣波暂借吴继昌人民币50万元。2.2015年8月16日借条，记载李荣波暂借吴继昌人民币220万元。3.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记载案外人熊某英于2015年6月18日向李荣波转账20万元。4.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记载案外人区某霞于2015年8月8日向李荣波转账20万元。5.对账明细表，记载吴继昌向李荣波提供了278万元借款。6.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李荣波确认收到相关款项。证据1、2、3、4、6均为复印件，庭审时吴继昌没有提交书证的原件核对，没有携带手机对储存在手机微信客户端的聊天内容核对。证据5是吴继昌自行编制的。在庭后指定的期限内，吴继昌也没有提交书证的原件，没有带手机核对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件准据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吴继昌主张其与李荣波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没有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李荣波住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的最密切联系原则，案件准据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举证责任问题属于程序问题，程序法适用法院地法。案件中的举证责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判断。二、关于吴继昌是否尽到了举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第六十五条规定，审判人员可以从证据是否原件、原物，复印件、复制品与原件、原物是否相符进行审核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吴继昌主张其与李荣波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吴继昌提供的证据1、2、3、4、6均为复印件，庭审时吴继昌没有提交书证的原件，也没有携带手机。在庭后指定的期限内，吴继昌也没有提交书证原件和带手机来核对。证据5是吴继昌自行编制的，缺乏客观性。按照民事诉讼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则，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上述证据记载的事实无法采信。综上，吴继昌提交的证据没有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证明吴继昌起诉主张的事实。吴继昌没有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吴继昌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继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270元（已由吴继昌预交），由吴继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2018年7月25日一审庭审中，吴继昌未提交两张借条原件；二审第一次庭审前，承办法官告知吴继昌代理人，如果有证据原件，应当在二审庭审时提交，但吴继昌仍未提交；二审庭审后，吴继昌提出书面申请，称其能够提交原件，要求重新组织质证。本案二审庭审前，向双方当事人发放《出庭通知书》，要求到庭参加庭审，李荣波到庭参加诉讼，但吴继昌仍不到庭。另查，前海合作区法院受理的（2017）粤0391民初1471号李荣波诉吴某乔民间借贷案件中，李荣波在该案中主张其在2016年9月12日向吴某乔转账的两笔共85万元系吴某乔的借款，吴某乔系吴继昌之子，其在该案中提交了本案所涉两张借条原件，主张该85万元是李荣波偿还吴继昌的还款，吴继昌亦在该案中出庭作证。李荣波在二审中认可吴继昌提交两张借条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主张其与吴继昌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该两张借条只是双方结算时暂记账之用。吴继昌在一审诉状中称其委托他人共向李荣波转账238万元，李荣波偿还85万元，要求李荣波再偿还183万元及利息，对该183万元是如何计算出来的，吴继昌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李荣波认可共收到吴继昌委托他人向其转款214万元，但主张根据吴继昌的微信指令共向他人转出2559702元。李荣波在二审中提交了统计表格，该表中统计其在2015年6月至8月期间，收到吴继昌委托熊腊英、李易、区某霞等人转入的167万元，该部分款项与吴继昌主张一致，李荣波认可其另收到苏泉达、熊腊英转入的47万元，共计214万元。二审庭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李荣波提交的转出款项表格进行了核对，李荣波共提交了两组微信记录，其中第一组微信号×××，标注为吴继昌，微信号码×××，标注为李荣波。该组微信中有吴继昌通知李荣波收款的微信，该部分内容与李荣波提交的转入款项表格内容一致；另有指令李荣波转出款项微信，吴继昌对该部分微信记录内容予以确认。第二组微信号×××标注为吴继昌，微信号×××标注为李荣波，该组微信中有2015年10月19日、2015年11月12日指令向吴某乔转账、2015年10月5日指令向田茂伟转账、2015年11月2日指令向李易转账的记录。吴继昌对第二组微信记录内容不予认可。该两组微信中，均有让李荣波对吴某乔、黄某光转账的指令。本院受理的（2018）粤03民终9866号案件杨雷诉李荣波民间借贷案件中，杨雷与李荣波之间的微信来往与本案中吴继昌与李荣波的微信来往近似，均是杨雷、吴继昌通知李荣波向案外人转款，告知收款账户、姓名、金额等信息，李荣波转账后再告知杨雷、吴继昌。吴继昌在本案中认可其与杨雷是男女朋友关系。李荣波主张其前妻郑红英与杨雷曾合伙经营酒楼，吴继昌以其是香港人，在大陆无账户为由，多次指令他人向李荣波账户转账，然后再以微信等方式指令李荣波向熊腊英等人转款，本案借条只是双方之间暂时记账之用，其转出的款项超出吴继昌转入的款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吴继昌主张其与李荣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要求李荣波还款；李荣波主张其与李荣波之间不存在实际借贷关系，其只是按照吴继昌的指令收款和转款。本院认为，第一，吴继昌在2017年9月5日前海合作区法院（2017）粤0391民初1471号案件庭审中，能够作为证人出庭且提交本案借条证据原件，在本案一审及二审第一次庭审中，均不提交证据原件，直到二审庭审结束后再声称能够提交证据原件，要求再次开庭。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再次组织庭审，并通知当事人本人到庭，吴继昌无视法院通知，拒不到庭陈述案件事实，其行为反复无常、诚信程度极差，严重扰乱司法秩序，本院对其予以训诫。第二，吴继昌在前海合作区法院（2017）粤0391民初1471号中，明确认可李荣波在2016年9月12日向吴某乔的转账85万元系偿还李荣波对其的借款，但在本案中对李荣波所列转出款项表格中的该两笔85万元转账再次不予认可，其陈述自行矛盾。第三，吴继昌对两张借条中的270万元是如何构成的，一直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其作为一审原告，负有向法庭说明其诉请内容的义务，但其在一审诉状中称其委托他人共向李荣波转账238万元，李荣波偿还85万元，要求李荣波再偿还183万元及利息，对该183万元是如何计算出来的，吴继昌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第四，吴继昌虽不认可李荣波提交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但李荣波的第一组微信记录中既有吴继昌通知其收款的信息、亦有通知其转款的信息，转入款项的数额、时间与双方陈述一致，转出款项的内容吴继昌予以确认，故本院对李荣波提交的该第一组微信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二组微信中有指令李荣波对吴某乔、黄汉光转账的信息，该二人在第一组信息中收款人身份已经吴继昌确认，且吴某乔系吴继昌之子，李荣波提交的银行转账清单亦显示实际向该二人转款，故本院对第二组微信亦予以确认，认定该两组微信均是吴继昌向李荣波指令转账的记录。第五，从吴继昌与李荣波的微信聊天内容看，吴继昌频繁指示李荣波向熊腊英、吴某乔等人转款，双方从未提及借还款，双方的款项来往来看，吴继昌指令转入款项次数频繁，李荣波转出亦次数频繁，金额没有规律，不符合民间借贷常态。综合上述情况，吴继昌关于其向李荣波转出的款项为借款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佐证，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吴继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70元，由上诉人吴继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李卫峰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