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内行终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越祥，195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代理人苗永军，内蒙古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张晓兵，市长。委托代理人陈广生，男，1981年7月13日出生，蒙古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代理人张婷，内蒙古大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第三中学。法定代表人宋斌，校长。委托代理人魏昕，内蒙古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巴彦淖尔市田家炳外国语学校。法定代表人宁智明，校长。委托代理人贾颖惠，内蒙古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越祥因诉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巴市政府）、被上诉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第三中学（以下简称临河区三中）、被上诉人巴彦淖尔市田家炳外国语学校（以下简称田家炳学校）行政允诺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8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越祥及其委托代理人苗永军、上诉人巴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广生、被上诉人临河区三中的委托代理人魏昕、被上诉人田家炳学校的委托代理人贾颖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张越祥及其父亲张高钢与田家炳基金会取得联系，希望田家炳先生能给原巴彦淖尔盟捐资助学，2001年6月4日，原巴彦淖尔盟行政公署给田家炳先生发了邀请函。2001年7月3日，田家炳回函称“由张高钢、张銮祥转来6月4日大函，由北京热心教育人士协助，在内蒙物色已具办学成绩且急需改善教学环境的完全中学或高级中学作为资助对象”。2001年8月1日，原巴彦淖尔盟行政公署对田家炳七月三日来函复函称“您通过您乡贤张高钢转来大函已收悉，现随函呈送两份完全中学接受资助方案”。2001年8月31日，田家炳回函称“日前接张銮祥先生转寄贵署8月1日函和两所中学资料，蒙张銮祥、张高钢两位先生热心向贵署介绍我在捐资公益方面做的一点小事情，鉴于各地申请众多，捐款安排已推延到2005年”。2002年9月12日巴盟行政公署办公室印发《巴彦淖尔盟鼓励争取项目和引进国内外资金、技术、人才的奖励办法》，该办法第二条规定：“凡引进国内外投资、资助、赠与等无偿资金（含物资），用于符合国家政策和巴盟实际需要的项目，均按实际到位资金（或物资价值）总额的5%-20%给予中介人奖励。......用于文教卫生等公益事业性项目的，奖励20%”，第八条规定：“凡按本办法发放奖金，依照‘谁受益，谁支付’的原则，均由收益方承担”。2005年8月，巴市政府向田家炳基金会提交了“关于巴彦淖尔市实验中学申报田家炳基金会的申请”，申请捐助250万元。2005年9月16日，田家炳基金会田荣先向巴市政府及韦亚力副市长致函称“接读贵市政府推荐函、申请函、内蒙古自治区教育厅推荐函，巴彦淖尔市实验中学各项资料，承蒙内蒙古师范大学陈中永校长热心推荐，资助港币250万元”。2006年在巴市政府的支持下，临河区政府以及侨办和教育局等部门及张越祥于2006年2月共同亲临田家炳基金会，面见田家炳,洽谈招商引资事宜。2006年3月20日，田家炳基金会致函临河区区委、区政府称“近接张越祥先生3月16日传真，得悉临河区政府对本会信任爱戴，仍希望以临河区三中图书及综合阅览大楼作为申请项目，本会对区政府主办的中学，依例资助200万元港币”。2009年巴市政府办公厅给田家炳的信中提到“......对于推荐之教育厅、师大陈仲永先生、乡贤张越祥先生（相关方面专有酬答）”，临河区政府也认可张越祥参与引荐并发挥一定作用。从2006年开始，张越祥不间断向巴彦淖尔市、区两级人民政府申请兑现招商引资的奖金。2008年6月19日，巴彦淖尔市田家炳实验中学向张越祥支付田家炳楼引资费用（政府）4994元。后张越祥在临河区政府的协调下经从临河区三中以工资等形式领取34000元。2011年1月，张越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巴市政府履行行政允诺行为，兑现招商引资奖励866000元。本案重审时，张越祥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巴市政府给付行政允诺奖励866000元。2、支付利息1143560元（按一分计息，从2007年1月1日起2017年12月31日止）。3、判令田家炳学校和临河区三中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另查，本院2011年受理该案后，认为临河区三中隶属于临河区政府，张越祥请求兑现为临河区三中招商引资奖励，应向临河区政府主张，以巴市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属被告不适格，经向张越祥告知，张越祥不同意变更被告，本院遂裁定驳回张越祥请求巴市政府兑现给临河区三中招商引资200万元奖金的起诉。张越祥不服，提起上诉，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本院将张越祥请求兑现给临河区三中招商引资200万港币奖金的诉讼移交内蒙古五原县人民法院审理。2014年12月18日，五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五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认为张越祥在临河区三中招商引资中确实亲自参与并发挥了一定作用，按奖励款50%兑现，判决临河区政府履行支付张越祥招商引资奖励款人民币116000元的职责，驳回张越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张越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巴行终字第39号行政判决，维持了五原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还查明，巴彦淖尔市田家炳外国语学校前身为巴彦淖尔市实验中学，2006年更名为巴彦淖尔市田家炳实验中学，2009年11月更名为巴彦淖尔市田家炳外国语学校。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2001年张越祥及其父亲张高钢与田家炳基金会联系，以争取田家炳先生到巴彦淖尔盟捐资助学。张越祥虽未与巴市政府签订书面奖励协议，但从巴市政府与田家炳先生往来信函中，张越祥的父亲张高钢利用老乡关系，为争取田家炳基金会在巴彦淖尔市的捐资助学起到了积极的引荐作用。另外，从巴彦淖尔市田家炳实验中学向张越祥支付相应费用也可证明巴市政府对张越祥在引资过程中所做的工作和发挥的作用是认可的，故应认定张越祥在巴市政府为原巴彦淖尔市实验中学争取田家炳基金会捐资助学过程中发挥了一定引荐作用。根据《巴彦淖尔盟鼓励争取项目和引进国内外资金、技术、人才的奖励办法》的相关规定，巴市政府应向张越祥兑现相应的奖金。田家炳先生2005年9月16日致巴市政府函中，承诺向原巴彦淖尔市实验中学资助港币250万元，特别提到“承蒙内蒙古师范大学陈中永校长热心推荐”，可以说明其他人在为原巴彦淖尔市实验中学争取田家炳基金会捐助中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张越祥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为田家炳学校引资过程中起到主要作用，故张越祥主张全额兑现奖励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张越祥在引资过程中所起的作用，按照巴市政府《巴彦淖尔盟鼓励争取项目和引进国内外资金、技术、人才的奖励办法》规定奖励比例的40%向张越祥支付奖金较合理，即250万元×20%×40%=20万元，核减田家炳学校向张越祥已经支付的4994元，巴市政府应给付张越祥奖励款195006元。张越祥要求支付利息及田家炳学校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越祥要求兑现为临河区三中招商引资奖励的请求，其已经另案诉讼，法院也已作出生效判决，本案再行提起诉讼属重复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巴彦淖尔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张越祥招商引资奖励款195006元；二、驳回张越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巴彦淖尔市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张越祥上诉并答辩称：一、重审判决认为“张越祥在巴市政府为原巴彦淖尔市实验中学争取田家炳基金会捐资助学过程中发挥了一定引荐作用”不准确。张越祥是政协委员、侨眷、革命烈士后代、广东大浦同乡等多重因素才有请求捐资助学的成功。重审判决认为“其他人在为原巴彦淖尔市实验中学争取田家炳基金会捐助中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错误。错在语意含糊，其他人是什么人不明确。接受捐赠的主体是巴市政府，不是原巴彦淖尔市实验中学。二、奖励金额计算方法不符合规定，判决有失公正。政府允诺“用于文教卫生等公益事业性项目的，奖励20%。由政府财政负担。”三、判决没有支持拖延不付奖金期间的利息，判决不公。四、本案重审不构成重复诉讼。本案第一次审理，将案件一分为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为当事人指定诉讼，违反诉讼法。五原县法院的审理才构成重复诉讼，其判决被本次重审不当利用。五、程序不当。重审期间提出申请证人出庭、申请依法移送犯罪线索、申请调查取证、申请对证人作假证制裁、申请合并审理案件、申请行政负责人出庭，没有一项申请得到支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越祥的重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上诉人巴市政府上诉并答辩称：2001年张越祥虽与田家炳基金会取得联系，但田家炳先生并没有捐资助学的意向。张越祥的介绍、推荐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张越祥主张田家炳基金会对巴彦淖尔市实验中学的捐助是由其招商引资成功的证据不足。田家炳先生2012年3月给巴彦淖尔市委、市政府的信函表明，张越祥请求给付奖励一事违背其慈善之举的本意。巴市政府从未与张越祥签订过任何奖励协议。即便张越祥应当得到奖励，奖金也应由受益方学校承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越祥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越祥承担。被上诉人临河区三中述称：张越祥提出的捐资临河区三中200万元港币兑现奖励的诉讼请求，已有生效判决进行处理。张越祥在本案中再行主张，属重复起诉。田家炳先生对临河区三中的200万元港币的捐资，是在巴市政府、临河区政府及内蒙古教育厅等共同努力下完成的，并非张越祥作为中介人引荐得来。张越祥要求政府兑现承诺进行奖励没有事实依据。即便临河区三中的200万元港币捐资是张越祥引荐的，临河区三中与张越祥之间也不存在行政允诺奖励协议，其要求临河区三中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田家炳学校述称：本案做出行政允诺的主体是政府而不是田家炳学校，《奖励办法》第八条规定兴办公益事业，奖金由政府所在地政府财政部门支付。即使该奖金需要支付，也应当由政府承担。张越祥要求田家炳学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2年10月8日，原巴彦淖尔盟人民政府为广泛吸纳建设资金，促进当地经济社会快速发展，印发《巴彦淖尔盟鼓励争取项目和引进国内外资金、技术、人才的奖励办法》。该办法第一条规定：“凡为盟内引进国内外资金、物资、技术、设备、商标、人才、项目的中介人，都列入本办法的奖励范围。”第二条规定：“凡引荐国内外投资、资助、赠与等无偿资金（含物资），用于符合国家政策和巴盟实际需要的项目，均按实际到位资金（或物资价值）总额的5%-20%给予中介人奖励。……用于文教、卫生等公益性项目的，奖励20%。”第八条规定：“奖金支付渠道：凡按本办法发放的奖金，依照‘谁收益、谁支付’的原则，均由受益方承担。……兴办外商独资企业、公益事业、基础设施和生态项目的，奖金由企业所在地政府财政部门支付。”该《奖励办法》系原巴彦淖尔盟人民政府以实现当地经济社会发展的政府职能和公共利益为目的向不特定相对人发出的承诺，在相对人实施的特定行为符合《奖励办法》规定的条件后，由相应主体给予该相对人物质奖励的单方面意思表示，应当认定该《奖励办法》属于行政允诺。行政允诺是行政主体在法律法规规定的基础上，在自身自由裁量权范围内作出的单方性授益性的行为。特定的相对人做出符合行政允诺事项的行为时，行政主体和行政相对人之间即成立具体的行政允诺法律关系，行政主体应按照其承诺的内容履行相应的给付义务。本案中，张越祥及其父亲张高刚响应原巴彦淖尔盟人民政府招商引资精神，借助其老乡关系，为原巴彦淖尔市实验中学引荐并积极争取田家炳基金会捐资助学做了大量工作，因此产生的相关差旅费用原巴彦淖尔市实验中学亦予以报销。张越祥虽未与受益方签订书面协议，但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受益方对张越祥在争取田家炳基金会捐资助学过程中所做的工作和所起的作用是认可的。针对原巴彦淖尔市实验中学的捐资实际到位后，原巴彦淖尔盟人民政府与张越祥之间成立具体的行政允诺法律关系，巴市政府作为原巴彦淖尔盟人民政府的承继主体应按照《奖励办法》中关于文教卫生等公益事业性项目的奖励比例和张越祥在争取捐资助学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履行对张越祥的奖励义务。巴市政府提出张越祥的介绍、推荐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即便张越祥应当得到奖励，奖金也应由受益方学校承担的上诉理由，与函件往来内容、《奖励办法》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判断争取捐资助学过程中各方所起的作用，应根据全案证据结合田家炳基金会捐资要求、引荐人的职业、身份等因素进行综合考虑。张越祥提出一审判决遗漏部分事实未予认定，导致未能认定张越祥在促成捐资中起到全部作用，捐资的奖励全部归其个人享有的主张，与函件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陈中永、张越祥在促成捐资中所起作用，酌情按照总奖励金额的40%并扣除巴市政府已支付的相应费用后，确定巴市政府应付张越祥的奖励金额并无不当。需要说明的是，田家炳基金会的捐资是港币250万元，原审法院以人民币250万元作为计算基数，未考虑汇率波动因素不当，本院予以指正。考虑到当前人民币对港币的汇率，以人民币作为基数对张越祥有利，且便于本案的执行，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认可。张越祥要求兑现为临河区三中争取捐资奖励的请求，因其另案起诉，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张越祥提出按照一分利计算利息及临河区三中、田家炳学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张越祥与巴市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人民政府、张越祥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颖审 判 员 李庆审 判 员 博赫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硕书 记 员 张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