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4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利云，男，196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柯倩，浙江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惠定，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姚市三七市镇魏家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余姚市三七市镇魏家桥村。 负责人：魏继挺，该合作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晶，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利云与被上诉人余姚市三七市镇魏家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魏家桥合作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1民初3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利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魏家桥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河道为村级河道。根据余姚市人民政府批准的《余姚智能机器人小镇控制性详细规划》载明，涉案河道属于村级河道。二、涉案河道原是一条濒临废弃的老河道，2001年初村里对老河道进行初步开挖疏通，蒋利云有部分承包地被挖成河道，作为对蒋利云的一种补偿，魏家桥合作社与蒋利云经过协商签订了《水面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由蒋利云承包30年。合同签订后，蒋利云对河道进行了进一步的开挖整治，埋设了与农田相连的通水管道，加固了河堤，建成了养殖鱼、藕、茭白等水塘。从这些情况可以看出，该河道是由村里和蒋利云投资整治的，占用了村里的土地，乡镇和余姚市政府并没有对河道整治进行过投入。此外，涉案河道并不是贯通的，不具有防洪、泄洪、通航等一般河道的功能，实际上就是水塘。因此余姚市水利局对此河道并没有行政管理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河道属于村级河道，魏家桥合作社拥有管理权，系合格的主体。且发包人是否具有所有权并不是合同是否有效的判断依据，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条、第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五条、第二十五条作为依据，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魏家桥合作社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等法律法规均已明确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余姚市水利局关于浙江千人计划余姚产业园管理中心要求临时占用河道的报告的批复》也明确了该河道为镇级河道，且蒋利云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河道村级部门可以管理。况且，该河道一开始就是贯通的，并非是水塘。 魏家桥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魏家桥合作社与蒋利云于2001年4月13日签订的水面经营承包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13日，魏家桥合作社与蒋利云签订《水面经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将已开挖疏通的老魏家浦河道水面经营权承包给蒋利云。涉及的河流地段为东起老粮站横河老浦河口开始，西至新河老浦开挖口，全程约计壹仟余米。蒋利云不支付承包款（蒋利云被挖掉的承包田不作赔偿，以抵应交的承包款）。经营期限为叁拾年，即自2001年4月13日至2031年4月12日。2016年5月24日，余姚市水利局作出《余姚市水利局关于浙江千人计划余姚产业园管理中心要求临时占用河道的报告的批复》（余水许[2016]63号），同意浙江千人计划余姚产业园管理中心临时占用魏家桥老河的方案，明确魏家桥老河位于魏家浦与云山浦之间，属于镇级河道，一般水域。蒋利云不服该行政许可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宁波市水利局于2016年9月8日作出甬水复决字[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余姚市水利局作出的上述批复。蒋利云不服余姚市水利局作出的批复及宁波市水利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余姚市水利局作出的批复及宁波市水利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驳回了蒋利云的诉讼请求。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魏家桥合作社以案涉河道为国家所有，其无所有权为由，请求确认与蒋利云于2001年4月13日签订的水面经营承包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矿藏、水流、海域属于国家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条规定：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水资源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十二条规定：国家对水资源实行流域管理与行政区域管理相结合的管理体制。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照规定的权限，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资源的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国务院水利行政主管部门是全国河道的主管机关。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水利行政主管部门是该行政区域的河道主管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家对河道实行按水系统一管理和分级管理相结合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进行下列活动，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涉及其他部门的，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有关部门批准：……（二）爆破、钻探、挖筑鱼塘。本案中，所涉的老魏家浦河道系水流，根据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应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管理和监督。魏家桥合作社无该河道的所有权及管理权，其无权力将该河道擅自对外发包。故魏家桥合作社与蒋利云签订的水面经营承包合同应属无效。魏家桥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五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判决：确认余姚市三七市镇魏家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与蒋利云于2001年4月13日签订的《水面经营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蒋利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蒋利云向本院提交了《余姚智能机器人小镇控制性详细规划》以及该规划的批前公示、《浙江千人计划余姚产业园产业化基地总体规划》和《余姚智能机器人小镇控制性详细规划》通过评审的文件，拟证明魏家桥老河的河道等级为村级。魏家桥合作社对此质证认为，村级河道只是水利部门对河道划分等级所称的概念，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此系法律明确规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 魏家桥合作社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对于蒋利云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因魏家桥合作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载明的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矿藏、水流、海域属于国家所有。国家对河道实行按水系统一管理和分级管理相结合的原则。长江、黄河、淮河、海河、珠江、松花江、辽河等大江大河的主要河段，跨省、自治区、直辖市的重要河段，省、自治区、直辖市之间的边界河道以及国境边界河道，由国家授权的江河流域管理机构实施管理，或者由上述江河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河道主管机关根据流域统一规划实施管理。其他河道由省、自治区、直辖市或者市、县的河道主管机关实施管理。河道等级标准由国务院水利行政主管部门制定。《浙江省河道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是本行政区域内河道的主管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河道的监督管理。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照流域或者区域设立的河道管理机构，按照规定职责承担所辖河段的相关管理工作。结合本案，余姚市水利局作出的余水许[2016]63号文件，已认定案涉魏家桥老河属于镇级河道，其主管机关是余姚市水利局，负责对案涉河道的监督管理。由此可见，魏家桥合作社与蒋利云签订的《水面经营承包合同》所涉老魏家浦河道属国家所有，魏家桥合作社既无所有权，也无管理权。此外，蒋利云上诉称其承包案涉河道后已建成了养殖鱼、藕、茭白等的水塘，但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进行挖筑鱼塘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结合已查明的事实，蒋利云挖建鱼塘的行为未经相关行政机关的批准，因此案涉《水面经营承包合同》应属无效。 综上，蒋利云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蒋利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周 娜 审 判 员  曹 炜 审 判 员  樊瑞娟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贺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