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全意管业科技有限公司（原名济宁全意管道有限公司），住所地金乡县王丕街道办事处康桥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8788498915F。法定代表人：闫法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苗苗，金乡华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军，金乡华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男，汉族，1972年7月15日出生，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启方，山东九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山东宏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红星西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1660011420。法定代表人：左胜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汪忠群，男，汉族，1955年11月15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济宁市菜市新区。原审被告：赵锋，男，汉族，1982年7月20日出生，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山东全意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辉、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原审被告赵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乡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8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全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苗苗、李军，被上诉人张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启方，被上诉人一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忠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锋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意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8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错误。一审人民法院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4）金商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查明了被上诉人山东宏厦建设集团公司承建了金乡县张庄社区工程，2011年7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下属的分公司签订了管材管件供货合同，而且该合同也明确了张庄社区第24、25号楼。该销货清单上有被上诉人张辉的签字。被上诉人张辉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清单上的签字为代收，该案件两被上诉人互相推诿，拒不承担责任。该销货清单上也未约定还款时间，而且上诉人从未间断催要，2014年曾向法院提起过诉讼，很明显不受诉讼时效三年的限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主观意断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枉法裁判，难以让上诉人信服。上诉人上诉后，贵院下发了（2017）鲁0828民终503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金乡县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在重审时仍然没有查清事实，不能公正司法枉判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再次提起上诉。张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原告对答辩人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再得到保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判决认为，在本案中从2012年答辩人在销售单上签字起，原告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其就应当向义务人主张权利而未主张，直到向本院提起本次诉讼，已有五年的时间。虽然原告曾于2014年向本院提起诉讼，但在义务人明确的情况下，其并未将签收人张辉列为被告，原告虽然陈述其多次找过张辉催要过货款，以此来抗辩诉讼时效已中断，但没有证据证明在本次诉讼之前曾向张辉主张过权利。故原告对张辉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完全正确。二、从实体法上看，答辩人在销售单上的签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已查明原告与宏厦公司之间签订有《管材管件供货合同》，合同约定的正是由原告全意公司向宏厦公司承建的张庄社区24号、25号楼供应PB管件。2014年原告曾就本案涉案的金额为11503.5元的销售单向一审法院起诉过一次，后又撤诉。当时的起诉请求额是包括本案的11503.5元在内共计64668.5元，这足以证明原告不止一次向张庄社区24号、25号工地发送建筑管件，而是在这次张辉签收之前已多次向24号、25号楼工地发送建筑管件，在前几次的销售单上也都是个人签字，在销售清单上并没有宏厦公司盖公章也没有宏厦公司的委托代收书。本案所涉的这份销售单项下的管件交货地点同样是在24号、25号工地，张辉签字以后管件也同样是放在了之前送货时存放的仓库里，原告有理由相信张辉有代理权。原告2014年起诉时仅将宏厦公司列为被告，而未将答辩人张辉列为被告，更进一步印证了原告相信张辉有代理权的事实。故上述事实完全构成了《合同法》第49条规定的表见代理行为。宏厦公司强调无委托书也无公章不构成表见代理，在法理上是完全讲不通的。因为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由于被代理人之前已有的行为，造成了足以使善意第三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表象。如果有盖有公章或有委托书就是有权代理，而不是表见代理了。《合同法》第49条之所以设立表见代理的规定，就是为了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虽然答辩人张辉无权代理，但基于前几次送货收货的事实，原告有理由相信张辉是有代理权的。本案从原一审到二审再到本次重审一审，宏厦公司重点主张的就是，赵峰是否安排了张辉代签收，实际上这是弄错了方向，并没有任何的实质意义。因为无论赵峰是否用电话安排了张辉，但由于赵峰并没有电话告诉原告这一次的签收人是谁，对于原告来说都是根据先前宏厦公司的收货惯例相信张辉有代理权，而不是凭委托书确认张辉有代理权。所以无论赵峰是否电话通知了张辉，让张辉代为签收，都属于表见代理的范畴，宏厦公司都应承担支付管件货款的责任。退一万步讲，假定后来张辉把管件转移没有交付给宏厦公司，那也是另外一个侵占与被侵占的法律关系，被侵占的也是宏厦公司物权，而不是原告的物权，也不能因此在民事上免除宏厦公司对原告的付款责任。故重审一审判决虽然正确的认定了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但认为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张辉的签收行为系表见代理的观点则是错误的。一建公司辩称，公司对上诉人提起的诉讼认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一直没有向公司要账，公司也没有出具委托书让张辉收管材。张辉一方不能推断或者相信作为代理，应以事实为理由，没有证据证明宏夏公司收到了上诉人的管材，故一建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赵锋未作陈述。全意管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张辉支付原告材料款11503.5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张辉、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原告上述货款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全意公司原名称济宁久通管业有限公司，2012年12月13日变更为现名称。被告一建公司原名称济宁宏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被告张辉作为收货人在原告全意公司销货清单上签字，销货清单载明：购货单位张庄社区24#、25#，品名规格PB：25×?内直，338个，单价每个17元，金额5746元；25×?内弯，329个，单价每个17.5元，金额5757.5元。合计11503.5元。2014年5月30日，原告全意公司曾以宏厦公司及其分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宏厦公司及其分公司给付货款64668.5元（包含本次诉讼的材料款11503.5元）。2014年11月5日，全意公司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4）金商初字第381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2017年4月13日原告又以张辉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请求被告张辉支付材料款11503.5元，在本案原审中，被告张辉向本院申请追加一建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在本案重审中被告张辉向本院申请追加赵峰为被告参加诉讼。张辉陈述：涉案材料系被告一建分公司购买使用的，其只是帮助一建分公司工作人员、张庄社区24.25号楼项目负责人赵峰代收的。所以其才申请追加赵峰为被告的。经本院传唤赵峰，赵峰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张辉也没有提交其的签收行为是替赵峰代收的其他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没有请求赵峰承担支付材料款的责任。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一直向张辉主张权利，打电话或找他本人，但没有书面证据。张辉陈述：在原告本次起诉之前从未给张辉联系过，也未找过张辉，张辉是接到诉状后才知道原告起诉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全意公司仅以其提交的销货清单，向本院主张权利。该销货清单上仅有被告张辉的签字。既没有加盖被告一建公司印章，亦无一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时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销货清单上的签字人张辉的签字行为系其在一建公司的职务行为或委托代理行为，该销货清单尚不足以证明原告与一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辉虽然陈述涉案材料系被告一建分公司购买使用的，其只是帮助一建分公司工作人员、张庄社区24.25号楼项目负责人赵峰代收的。但张辉也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请求一建公司承担给付材料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从2012年张辉在销货清单上签字起，原告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其就应当向义务人主张权利而未主张，直到向本院提起本次诉讼，已有五年的时间。虽然原告曾于2014年向本院提起诉讼，但在义务人明确的情况下，其并未将签收人张辉列为被告，原告虽然陈述其多次找过张辉催要过货款，以此来抗辩诉讼时效已经中断，但没有证据证明在本次诉讼之前曾向张辉主张过权利。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上述法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不应再得到保护，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济宁全意管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元，由原告济宁全意管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建公司原名称山东宏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张庄社区24#、25#为一建公司承建。2012年被上诉人张辉作为收货人在上诉人销货清单上签字，销货清单载明：购货单位为张庄社区24#、25#，总计金额为11503.5元，事实清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共同支付货款责任是否应予支持；二、上诉人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一建公司的下属分公司签订了管材管件买卖合同，张辉作为签收人在上诉人提供的销货清单上签字，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但该销货清单上仅有张辉的签字，没有加盖一建公司印章，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销货清单上的签字人张辉的签字行为系其在一建公司的职务行为或委托代理行为，该销货清单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一建公司之间存在涉案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其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要求一建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张辉主张在销货清单上签字是受赵锋委托，张辉不是货物的实际使用人，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但张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辉作为销货清单上的签收人，实际收到了上诉人的涉案货物，应当依法承担向上诉人支付相应货款的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上诉人出具的销货清单上并未注明明确的还款日期，未约定明确的履行期限，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上诉人向张辉主张权利时起算。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显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山东全意管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金乡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8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辉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山东全意管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503.5元。三、驳回上诉人山东全意管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元，均由被上诉人张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延存审判员  张 涵审判员  林春艳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姜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