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5民初1171号原告：巴·巴吐巴依尔，男，1996年11月15日出生，蒙古族，农民，户籍地新疆温泉县，现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琨，北京市恒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吕文强，男，1996年7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宝坻区，现住江苏省南通市启东市。原告巴·巴吐巴依尔与被告吕文强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因巴·巴吐巴依尔申请进行司法鉴定，自同年2月2日起扣除审限。审限扣除事由消除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所有诉讼参加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其医疗费38159.7元（已按票据金额扣减100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护理费162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3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842元、鉴定费4060元、精神无费金5000元、交通费1500元，以上合计256181.7元。事实及理由：原告为一公司员工，平时负责马匹饲养调驯工作。2018年8月25日起受被告雇佣为其调驯马匹，驯马地点位于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2018年9月1日，原告在为被告调驯马匹的过程中被被告所有的马匹压伤，原告先被送往丰宁满族自治县医院门诊治疗，受当地治疗条件的影响，受伤当日乘坐救护车转往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9天。经北京积水潭医院诊疗，此次伤害造成原告胫腓骨骨折（右、开放性），并进行了手术治疗。原告受伤后积极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但被告只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对于其他损失均拒绝赔偿。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实际的雇佣关系，被告应对原告在提供劳务中所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现被告拒绝赔偿，故提出诉讼。被告辩称，首先，原、被告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原告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案由适用错误，根据人损解释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此，原告损失应由其自负，被告不负赔偿责任；其次，原告未举证证实其是在为被告驯马过程中受伤，亦未证实其受伤过程，即未证实其受到的损害与其为被告驯马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被告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因此被告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过高，被告的经常居住地是海南省，事发地是河北省，故不应以天津市的标准作为确定赔偿标准的依据，应以侵权行为地或被告经常居住地作为确定赔偿标准的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经他人介绍，原告自2018年8月25日起开始为被告调驯一匹青马，调驯地点为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每天调驯一鞍时（所谓一鞍时就是骑马调驯一圈儿），时间由原告自行掌握，所需工具由原告提供，被告支付调驯费用，不负责食宿。被告实际支付了原告调驯费500元。调驯完三鞍时后，原告于2018年8月27日离开大滩镇，同年8月31日返回，期间双方通过微信商定由原告继续为被告调驯该匹青马。2018年9月1日上午，原告骑着一匹黑马、牵着被告的青马离开青马的寄养处（即案外人李某家），后原告受伤。受伤后，原告先被送往丰宁满洲自治县医院门诊检查，后乘救护车转往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9天，确诊伤情为胫腓骨骨折（右、开放性），于2018年9月6日行右胫骨骨折闭合复位髓内钉内固定术，于同年9月10日出院，医嘱：全休壹月，患肢免负重，注意关节功能训练，术后二周门诊拆线，出院一个月后看创伤骨科复查门诊。治疗过程中，被告赔付原告医疗费20000元，请求原告予以返还。2019年2月26日，原告向本院出具《声明》，承诺已治疗终结，不再主张取除内固定物的费用。后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巴·巴吐巴依尔外伤致右胫腓骨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右膝关节丧失功能10%以上，为Ⅹ级伤残。（二）巴·巴吐巴依尔伤后，建议其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双方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又查，原告于2019年2月18日取得北京市居住登记卡，居住地址为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罗各庄村前街67号，有效期自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8月18日。原告之父巴特加甫于1969年7月8日出生，职业为牧民；原告之母额不登琪琪格于1973年6月5日出生，职业为牧民。原告及其父、母的户籍性质均为农业。2018年10月20日，温泉县安格里格乡托斯呼尔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如下：我村村民巴特加甫与额不登琪琪格为夫妻关系，二人于1993年11月24日结婚，婚后共育有两子，分别为巴·叶尔斯卡与巴·巴吐巴依尔，目前二村民身有疾病，无劳动能力，生活特别困难，主要由巴·巴吐巴依尔提供生活费用。庭审中，原告自述其在事发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北京市顺义区，并提供了北京神州旅程网络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加以佐证，该证明载明：兹证明巴·巴吐巴依尔自2017年6月5日任马匹饲养调教员，在职期间我单位为其提供员工宿舍供其居住，居住地点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庭审后，原告又自认其实际受北京神州旅程网络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平章及李平章的朋友韩强雇佣为二人养马，并非为该公司工作。经本院查勘，北京市顺义区左堤路马背江山马场所占土地为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后礼务村所有，承包给村民个人，村民又转包给他人经营马场，该马场现居住人员（居住三年以上）及后礼务村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均未见到原告在此居住。诉讼中，双方对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原告的受伤经过持有较大争议。关于法律关系问题，原告主张双方为雇佣关系，由原告调驯被告所有的一匹青马，调驯至温顺为止，一般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所需工具由原告自备，工作时间、驯马方式均由原告自行确定，费用共计1000元，事发时其调驯该马匹属于前述调驯过程中，不另计费用；被告主张双方为承揽关系，由原告调驯被告所有的一匹青马，调驯“三鞍时”，费用为500元。关于原告受伤经过问题，原告主张其最初确实是骑着他人的黑马、牵着被告的青马离开案外人李某家，但事发时其是在调驯被告所有的青马，调驯过程中被该青马压倒致伤，事发时无他人在场，事发后案外人任志新第一个赶到现场，任志新可以证实原告受伤时黑马被拴在远处，故只能是被告的青马致其受伤。对此被告不予认可，主张不能确定是哪匹马致原告受伤，其之所以给原告垫付20000元医疗费，是基于同情心理。针对争议问题，本院通知任志新以视频连线方式进行作证，任志新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介绍原告给被告调驯马匹，但不清楚双方之间的具体约定；事发当日，原告骑着黑马牵着被告的青马离开，受伤后电话通知了任志新，故任志新第一个赶到现场，并在一个草坑中找到了原告，但未看到原告受伤的过程，因着急救人，未注意到黑马和青马的情况，因此其不能确定原告是从哪匹马上摔下来的；依据当地的风俗，蒙古人调马一般是500元三鞍时。被告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被告的青马寄养在其家中；原告经任志新、杨贵忠（音译）介绍给被告调驯马匹，500元调驯三鞍时，也就是骑三次马，出了事情与马主无关；调完三鞍时后原告回了老家，半个月后返回；出事当天上午9时-10时期间，原告未经其同意骑着黑马牵着被告的青马离开，其给被告打电话询问原告骑马是否经被告许可，被告说原告要骑着这匹马参加比赛，获奖后的奖金都归原告所有，因此原告要继续熟悉青马；原告受伤后，任志新等人以原告条件不好为由委托李某与被告联系赔偿事宜，但被告认为与其无关不应赔偿，经李某劝说，被告分两次共计为原告垫付20000元。另查，本案立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经释明，双方均同意如案由适用错误，由法院审查确定案由后继续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首先是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原告主张为雇佣关系，被告主张为承揽关系，而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主要区别在于，雇佣关系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雇主与雇员之间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服从的关系，且雇主监督雇员的工作;承揽关系以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只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定作人对于承揽人在实施劳务过程中使用的工具、工作时间概不过问，均由承揽人自由掌握，即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具体到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的工作任务为驯马，无论是依据原告所述由其为被告将案涉青马调驯“成熟”，还是依据被告及证人李某所述由原告为被告将案涉青马调驯“三鞍时”，以及三鞍时之后原、被告双方通过微信方式商定的继续驯马的内容，原告的工作内容均是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且驯马过程中需要的马鞍等工具均由原告提供，驯马的时间由原告自行确定。综合以上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原、被告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关系。故此，本案立案案由不当，调整为健康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第二个问题是被告应否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即：原告损伤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是否存在过错。关于因果关系，原告主张其在调驯被告所有的青马过程中被青马压伤，并提供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加以佐证，因事发当日原告的出行目的包含给被告调驯马匹，无论其伤情是否为被告所有的青马所直接导致，均与调驯青马相关；另，结合被告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的事实以及垫付医疗费时被告与原告微信聊天所述的“巴图（即本案原告）把钱收一下，先治病，我不会不管你，事出了我也不能不负责”等内容，本院对原告受伤与被告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予以确认。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过错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调驯马匹是具有较高人身危险性的工作，而被告却选任无相应资质的原告从事该项工作，存在选任过失，因此应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综合分析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其过错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作用力，本院确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第三个问题为原告各项损失的数额及计算标准。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对原告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供了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费用明细清单、诊断证明书、外购药处方及发票等证据，彼此间相互印证，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经核算，此损失为47159.7元。2.营养费。结合原告伤情及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支持其营养期90天，标准按照30元/天确定，共计2700元。3.护理费。基于营养期的相同理由，本院支持原告需1人护理90天，其中住院6天由护工护理，原告提供了护工合同及护工费票据，本院予以支持，计1440元；后84天标准参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123.44元/天予以确定，计10368.96元。护理费共计11808.96元。4.误工费。应根据原告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基于营养期相同理由，本院支持其误工期限为180天。关于收入标准，原告虽提供了北京神州旅程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和扣发工资证明，但其又向本院自认与该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实际雇主为李平章和韩强，故本院对前述劳动合同及误工证明均不予确认。因原告未提供工资流水、纳税凭证等相关证据佐证其收入标准，故本院对其主张的误工标准不予采信，酌情参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123.44元/天予以支持。合计22219.2元。5.残疾赔偿金。依照《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意见，本院确定原告的残疾赔偿指数为10%；因原告在评定伤残时未满60周岁，故赔偿年限为20年。关于赔偿标准，原告的户籍性质为农业，其主张按照北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年予以赔偿，并提供了北京神州旅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原告在其公司提供的员工宿舍居住，地点位于北京市顺义区”证明，但事发前原告并未实际受雇于该公司，且事发时原告已在承德工作、生活一段时间，另经本院现场查勘，无法得出事发前原告在北京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结论，而原告提供的居住证是在事发半年后取得，故其不符合参照北京地区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情形。综上，本院酌情参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976元／年确定赔偿标准。此损失合计85952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父、母已丧失劳动能力，故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7.交通费。原告提供了救护车费票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对其交通费1500元之请求予以支持。8.鉴定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由本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评估后确定，由此支出的鉴定费属于为确定损失程度而实际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其提供了相应票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并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金额为406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慰藉。结合其伤情及双方在此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综上所述，原告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77399.86元。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的损失175399.86元，由被告赔偿20%计35079.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由被告全额赔付。被告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自被告应付赔偿款中予以扣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吕文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巴·巴吐巴依尔经济损失37079.97元，扣抵吕文强已付20000元后，吕文强再行支付17079.97元；（上述赔偿款可直接汇入原告账户，户名：巴·巴吐巴依尔，账号：62×××40，开户行：广发银行北京市朝阳区安贞支行）二、驳回原告巴·巴吐巴依尔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265元，被告负担316元（执行时间及付款账户均同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辉审 判 员  李会民人民陪审员  李秀君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书 记 员  陈文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