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81民初7215号 原告：刘桂英，女，194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珍，女，195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石家庄市。系刘桂英之妹。 原告：刘伊斌，男，195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 原告：刘兰英，女，195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 原告：刘桂珍，女，195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被告：刘秀君，女，196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滨峰，章丘普集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原告刘桂英、刘伊斌、刘兰英、刘桂珍与被告刘秀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伊斌、刘兰英、刘桂珍（亦为刘桂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刘秀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滨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桂英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448000元及其收益；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与理由：四原告系刘如锡子女，被告刘秀君是刘如锡的远房侄女，亦系四原告为照顾刘如锡雇佣的保姆，照顾刘如锡的起居生活。刘如锡去世后，因其遗产及遗物的归属争议，四原告于2017年9月向贵院提起了诉讼，贵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了（2017）鲁0181民初573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该判决认定，章丘区柳沟社区28号楼1单元402室房产的房款为刘如锡支付，系用刘如锡变卖石家庄的款项购买。被告的行为对刘如锡的财产利益造成的损害，已经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同时应一并返还被告占有使用该款项期间的合法收益。为此四原告诉至法院。 刘桂英、刘伊斌、刘兰英、刘桂珍提交的证据：从中信银行调取的刘桂珍客户回单一份，刘如锡邮储银行银行卡流水一份[复印件，原件存于（2017）鲁0181民初5733号案卷]，（2017）鲁0181民初573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 刘秀君辩称，四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其主张的448000及收益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条件，不是不当得利。1、该448000元款项是刘如锡本人通过自动取款机和银行转账两种形式用于购买章丘区柳沟社区28号楼1单元402室房产，支付给柳沟社区售房管理人员程自江，并非支付给被告，此款基于上述事实可断定为房屋买卖而支付的款项，有法律依据，不是不当得利。且此款并非支付给被告，仅对此款来讲，被告并未收到款项，非受益人，被告作为不当得利的被告主体不适格。2、448000不是不当得利，而是用于购房，在刘如锡付款后，同意将房屋写在被告名下，属生前对被告的赠与。（2017）鲁0181民初5733号案依法调查的柳沟村委部书记的笔录，当时写明是由刘如锡、刘秀君、王昭凤三人在场，若刘如锡反对，则不会写在被告名下。另外柳沟村委于2017年11月8日出具了相关证明证实当时刘如锡指明房主姓名写在被告名下，属赠与行为，被告接受了赠与，并在此居住至今，履行相关的水电费交纳义务。被告对该处房产是基于刘如锡的赠与，有法律依据，该赠与合同成立，不存在返还的问题。更不存在不当得利，因此该448000元取得收益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条件，不应当返还。3、刘如锡在生前处分自己财产，被告受益没有损害他人利益，更没有损害原告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原告以返还不当得利理由起诉没有诉权。对于上述事实，为进一步证实该房产是刘如锡生前赠与答辩人，刘如锡在生前为确保被告的合法权益立有遗嘱一份，明确阐明在去世后所有财产归被告所有。若退一步讲，刘如锡生前赠与被告的房产不被认可，根据遗嘱内容，此房产仍归被告所有，被告对该房产无论任何情况都享有所有权，被告对该房产的所有权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求。此外，答辩人认为原告起诉属于与（2017）鲁0181民初5733号案件系同一事实，同一理由的重复起诉，根据一案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原告起诉。 刘秀君提交的证据：2018年7月11日法院工作人员对部先文所作调查笔录一份，系复印件，原件在（2017）鲁0181民初5733号案件卷宗；交纳房款的收据一份；2017年11月8日，柳沟村委出具的证明一份；遗嘱复印件一份，原件在（2017）鲁0181民初5733号案件卷宗。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供了证据。本院在庭审时组织当事人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本院对济南市章丘区明水街道办事处柳沟村民委员会村委委员王少鹏所作调查笔录一份，及本院从（2017）鲁0181民初5733号案卷中调取的律师见证书、赠与契约及两份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均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所提交的全部证据及被告提交的调查笔录、收据、柳沟村委会的证明，及本院所作调查笔录、所调取的证据之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并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刘如锡（生于1926年5月6日，籍贯为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普集街道办事处祖营坞村，户籍地为河北省石家庄市，育有四名子女，长女刘桂英、儿子刘伊斌、次女刘兰英、三女刘桂珍。刘如锡系原华北制药厂（位于石家庄市）退休职工，与妻子一起在石家庄市居住、生活，石秀兰于2015年2月28日因病去世。刘秀君为刘如锡的远房侄女。在石秀兰去世后，刘秀君于2015年7月22日，将刘如锡从石家庄市接到济南市章丘区普集街道办事处祖营坞村的自己家中，照顾刘如锡日常生活起居，直至2017年7月21日刘如锡因病辞世。 2、2014年6月11日，刘如锡、石秀兰夫妻与其小女儿刘桂珍签订一份赠与契约，刘如锡与石秀兰将刘如锡名下、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体育北大街54号华药一区4-2-303，建筑面积66.29平方米，房产证号：石房权证长字第133073406号，系刘如锡与石秀兰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套房屋，赠与刘桂珍。该赠与契约并经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予以见证。后刘如锡、石秀兰与刘桂珍就该房屋办理了过户手续。在刘如锡被刘秀君接至章丘居住后，刘如锡想从章丘买房子，回石家庄向刘桂珍索要先前赠与给刘桂珍的房子，2016年8月29日，刘如锡与刘桂珍签了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标价35.5万元），双方以买卖房屋的形式，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刘如锡名下，但刘如锡并未支付给刘桂珍任何房款。2016年11月27日，刘如锡在刘秀君及其丈夫的陪同下，将上述房屋以82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案外人程光明，因刘如锡急于拿到房款，又向买房人让价2万元，实际成交价格为80万元，程光明分三次支付房款，分别为：2016年11月18日30万元，2016年11月29日45万元，2016年12月2日5万元。刘如锡将全部房款均存入其邮政储蓄银行卡（卡号：6217994510015972813，2016年11月18日申请开卡）内。 3、2016年11月23日，刘如锡从其上述尾号为2813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内转至济南市章丘区明水街道办事处柳沟村负责卖房的程自江银行卡内（卡号：6210984510001986691）购房定金3万元，2016年12月2日，刘如锡从其上述尾号为2813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内转至程自江银行卡内（卡号：6217994510011064896）房款41.8万元。以上房款共计44.8万元，购买柳沟村开发的小产权房即柳沟社区28号楼1单元402室，该房为样板房，不经装饰即可入住。2016年12月11日，柳沟村委会开具一份收款收据，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刘秀君，交款事由为楼房款，所交款项44.8万元。现该房由刘秀君居住。就该房是否签有房屋买卖合同，本案主审法官曾去柳沟村委会调查，柳沟村委会相关人员给予的答复是涉案房屋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 4、刘如锡于2017年7月21日去世后，原告四人至济南市章丘区普集街道办事处祖营坞村奔丧。因对刘如锡遗留的现金及物品，及对刘秀君现居住的位于济南市章丘区明水街道办事处柳沟村楼房（28-1-402）的归属与刘秀君产生争议诉至本院。要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父亲刘如锡银行存款80000元及房产等遗产；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父亲刘如锡身份证、户口本、医保卡、银行卡等私人物品。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四原告主张返还该房屋不妥，因为一是因涉案房屋收款单据上显示交款人为刘秀君，可证实刘秀君为购买人，二是涉案房屋现无合法用地、建设手续，没有进行产权登记，即使购买人确为刘如锡，因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性存在问题，目前亦无法判决返还，而四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其他物品证据不足，遂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7）鲁0181民初57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四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5，本案庭审中，刘秀君向法庭提交刘如锡的遗嘱一份，该遗嘱的内容为：我叫刘如锡，愿将刘如锡的所有遗产和存款无偿赠与侄女刘秀君，由刘秀君养老送终，特立遗嘱。立遗嘱人刘如锡2017年5月29日。四原告质证称，该遗嘱非刘如锡所书具。 6、2015年10月21日，刘桂珍曾通过中信银行给刘秀君女儿刘慧账号转款1万元。刘桂珍称是给刘秀君照顾刘如锡老人的保姆费，刘秀君认可收到该款，但不认可是保姆费。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二，一是涉案柳沟村的小产权房系由谁购买；二是刘秀君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关于焦点一，双方并没有提供购房合同，但从柳沟村委会出具的房款收据来看，交款人为刘秀君，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亦证实刘秀君为房产购买人，据此，本院现在可以认定，涉案房产虽系由刘如锡出资，但购买人为刘秀君。虽然刘秀君在（2017）鲁0181民初5733号民事案件庭审中，曾向法庭作虚假陈述，称柳沟村房屋系由其自己出资购买，但此不足以改变本院根据目前证据认定的涉案柳沟村房屋为刘秀君购买这一事实。 关于焦点二，即刘秀君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是债的发生原因之一，构成独立的债法制度。不当得利的事实发生后，依据法律规定，造成他人损失的一方，应将取得的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这一返还义务，就是法律规定的因不当得利所生之债。因不当得利产生的原因不同，可将不当得利划分为给付不当得利和非给付不当得利。给付不当得利是基于给付产生的不当得利，在这种不当得利中，受益人所得利益是受损人给予的，也即此种不当得利是受损人自己造成的，如顾客商店购物营业员将钱找多了即此种不当得利的显例。非给付不当得利是指非基于给付所产生的不当得利，主要包括侵害他人权益不当得利、支出费用不当得利和求偿不当得利。其中权益侵害不当得利是指通过侵害他人权益而获益，主要有无权处分他人权益而受益、非法出租他人财产而收取租金、占有消费他人之物、侵害他人知识产权或人格权而获益以及其他侵害他人财产而获益的情况。 本案中，刘秀君是否存在权益侵害不当得利的行为。本院认为是存在的。本案中，90岁高龄的刘如锡出资从柳沟村购房，房款来源于刘如锡出售石家庄的房产所得，该房产本系刘如锡与石秀兰夫妇二人共同财产，后赠与其小女儿刘桂珍，刘如锡回章丘居住后，因为要买柳沟村的房子，遂又向刘桂珍要回刘如锡夫妇先前赠与给刘桂珍的石家庄的房子，又在刘秀君及其丈夫的陪同下，刘如锡卖掉石家庄的房子，以出售该房屋所得从章丘柳沟村购买房屋，而目前证据显示的购房人和居住人却均为刘秀君。刘如锡、刘秀君该一系列的行为应视为一个整体行为，侵犯了刘桂珍的利益。涉案石家庄的房子，原为刘如锡、石秀兰夫妻共同财产，刘如锡夫妇已经将该房赠与刘桂珍，石秀兰去世后，刘如锡强行要回该房，侵害了刘桂珍的权益，因为刘如锡只有石家庄房子一半的产权，对属于石秀兰的房屋产权其是无权处分的。刘桂珍碍于孝道将房子退给了刘如锡。后刘如锡以出售石家庄房子所得款购买柳沟村的房子，现柳沟村委会收款收据上显示的购买人为刘秀君，实际居住人也为刘秀君，刘秀君实为侵害刘桂珍权益的受益人，此种结果的出现亦违背了刘桂珍母亲石秀兰的遗愿，综合本案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刘秀君应将购房款的一半即224000元返还刘桂珍。 因涉案石家庄的房子，在2014年6月11日刘如锡、石秀兰夫妇已经赠与刘桂珍，该赠与合法有效，也即该房产在石秀兰生前已经做出处分，故本案不能按继承法处理。本案四原告中，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应为刘桂珍，故刘秀君应将其不当得利即涉案柳沟楼房的一半购房款返还刘桂珍。 关于原告主张的房款收益，本院认为，可从柳沟村委会收到全部房款之日即2016年12月2日起，按央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被告辩称的四原告重复起诉的问题，本次诉讼原告的诉讼请求，与（2017）鲁0181民初5733号民事案件的诉讼请求并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不构成重复起诉，在本案中拥有诉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刘秀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刘桂珍人民币22.4万元。 刘秀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桂珍收益（以人民币22.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 驳回刘桂英、刘伊斌、刘兰英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20元，由刘桂英、刘伊斌、刘兰英、刘桂珍负担4010元，由刘秀君负担4010元，诉讼保全费2760元，由刘桂英、刘伊斌、刘兰英、刘桂珍负担1380元，由刘秀君负担13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焕敏 人民陪审员  张工业 人民陪审员  鹿清珂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顾蔼婧 书 记 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