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卫清，男，汉族，1966年4月7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畅兴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章江新区兴国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0160235159K。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荣，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卫清因与被上诉人赣州市畅兴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畅兴公司）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8）赣0702民初6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卫清上诉请求：1.判令畅兴公司赔偿肖卫清人民币5043.28元；2.判令畅兴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8年6月18日早八时左右，肖卫清携母乘车，在5路公交车上因司机讥讽引发争执，却被候车的不法之徒打伤，疑犯逃脱逍遥法外至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三百零一条、第三百零二条之规定，畅兴公司有义务保障肖卫清人身安全，现肖卫清被不法之徒在公交车上打伤，畅兴公司不仅未保护肖卫清人身安全，后又放走侵权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畅兴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肖卫清的上诉请求。一审中，肖卫清起诉请求：1.判令赣州公交公司赔偿肖卫清的损失人民币5043.28元；2.赣州公交公司支付相应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8日7时48分03秒，肖卫清与其母亲在章贡区××大道妇婴医院站台××路公交车，上车过程中，因肖卫清的母亲腿脚不便，上车较缓，公交车驾驶员李文元便说“上不了车就坐个的士”，肖卫清认为赣州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以下简称赣州公交公司）司机出言不逊，就滞留在司机的驾驶位旁要求驾驶员李文元向其母亲道歉并阻止司机继续驾驶车辆，驾驶员李文元遂停车并起身与肖卫清发生争吵，双方在争吵过程中发生了肢体上的拉扯行为。7时48分38秒，司机坐回其驾驶位，双方继续争吵。7时54分许，因肖卫清要求司机电话通知公交公司的领导前来处理此事，司机便开始拨打公司领导的电话汇报此事。在司机与公司领导汇报过程中，肖卫清仍然未停止与司机理论，期间，车上另一位乘客及肖卫清的母亲一直在劝阻肖卫清，肖卫清未予以理会并挥开了其母亲的手，情绪激动。7时55分，在公交车站台候车的1名女性乘客上车与肖卫清理论并用手机对其进行拍摄，肖卫清遂与该名女乘客发生争执，并动手挥拍该名女乘客持手机的手，肖卫清的该行为立即引发车下其他候车乘客的不满。7时55分48秒，车下2名男乘客冲上公交车欲拉肖卫清下车不成后对其进行了殴打。7时56分06秒，驾驶员李文元立即停止与公司领导汇报情况，起身阻挡车下乘客对肖卫清实施的殴打行为。7时57分08秒，打人者因司机及车上其他人员的劝阻下车，但仍然与肖卫清激烈争吵，肖卫清此时电话报警，后打人者搭乘另一辆5路公交车离开现场。事故发生后，肖卫清于2018年6月21日前往赣州市人民医院就诊，产生检查费368.38元。次日，肖卫清再次前往赣州市人民医院接受门诊治疗，产生医药费369.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交车在站台停靠并开门让乘客上车的行为，应视为向乘客发出要约，肖卫清登车即已作出承诺，此时双方的运输合同成立。因本案存在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形，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肖卫清表示选择以违约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赣州公交公司是否应对运输过程中肖卫清受伤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公交司机在肖卫清及其母亲上车时存在言语不当的行为，但该言语并不具有辱骂性，且司机也没有拒载行为，肖卫清完全可以采取相对缓和和恰当的方式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可以通过向相关管理部门举报、投诉的方法进行维权，但肖卫清却选择滞留在公交司机驾驶位处与司机争执、理论，强行阻止公交车的正常运营，最终导致公交车站台的候车人员对其产生不满并发生激烈冲突致肖卫清受伤的后果。肖卫清受伤是因为未能理性地自我认知，在其能够预见结果的情况下，不能及时地调整心态、克制自己的情绪及言语，冷静地处理解决问题，最终导致与公交站台的候车人员发生激烈冲突并受伤，肖卫清本身具有重大过失。本案中存在两起纠纷，一是肖卫清与其乘坐的公交车驾驶员之间的纠纷，二是肖卫清与公交车站台上的候车人员之间的纠纷。虽然公交车司机在最初存在言语不当的情形并与肖卫清发生了争执，但司机冷静后及时采取了停车、拉车内报警装置并向公司领导汇报听候处理，司机的事后处理行为并无不当，若此时肖卫清亦能冷静地等待赣州公交公司相关领导前来协调处理，则无后事发生，但肖卫清在此期间又与站台候车人员发生激烈冲突并最终被他人殴打致伤，肖卫清的该损害结果是因为他人的侵权行为导致，与公交运输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且在他人对肖卫清实施殴打行为时，公交司机也及时地进行了劝阻，应当认为司机已经在合理范围内尽到了救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旅客的伤亡系因为旅客自身的重大过失造成的，承运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虽然肖卫清系与赣州公交公司成立了运输合同关系，但为肖卫清提供运输服务的车辆应仅为其乘坐的公交车，而非赣州公交公司名下的全部公交车。本案中，乘客与公交司机发生争吵的行为，虽未造成严重的后果，但重庆万州公交车坠江事件的惨痛教训仍然历历在目。公交车现已成为公共出行的重要方式，作为公交车司机及乘客均应保持理智，文明出行、文明乘车。驾乘人员要相互理解，懂得控制自己的负面情绪，多一些推己及人的宽容，敬畏法律、遵守规章是我们每位公民的义务和责任，时刻牢记，不要触及法律和道德的底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肖卫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肖卫清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2月29日，赣州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在赣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赣州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变更名称为赣州市畅兴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欧阳斌。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相符，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或者有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向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并公告。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赣州公交公司变更名称为畅兴公司，故本案应由畅兴公司享有和承担赣州公交公司的诉讼权利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畅兴公司对于公交运输合同的履行应否承担违约及损害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一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应当尽力救助患有急病、分娩、遇险的旅客。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肖卫清在踏上公交车后与驾驶员发生争执，此时公交运输合同开始履行，但因争执激烈，肖卫清坚持要求司机电话通知公交公司的领导前来处理此事，驾驶员则拉下手刹停车，等候公司领导前来处理。虽然此时肖卫清仍在车上，但肖卫清与畅兴公司之间的公交运输合同实际已处于中止状态。依据查明事实，肖卫清被他人打伤实际发生在该公交运输合同中止履行的等待过程中（肖卫清被冲上公交车的人员殴打发生时驾驶员已经停车超过7分钟）。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一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的有关规定针对的是发生在运输过程中的旅客伤亡，本案中肖卫清被殴打致伤不适用上述规定。故对于肖卫清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一条、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向畅兴公司提出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肖卫清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要求畅兴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故肖卫清基于上述法律规定得以要求畅兴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畅兴公司在履行本案公交运输合同过程中以及随后的合同中止期间对肖卫清存在违约行为并造成肖卫清损失。经审查，记录视频反映，肖卫清被殴伤的直接原因是在其与驾驶员理论并等候畅兴公司领导的过程中1名站台上候车的女性乘客上车用手机对肖卫清进行拍摄，肖卫清动手挥拍该名女乘客持手机的手，随后车下男子冲上公交车对肖卫清进行殴打。在此过程中，尽管肖卫清仍处于公交车上，但畅兴公司与肖卫清的公交运输合同已处于中止状态，故畅兴公司仅基于公交运输合同履行中止状态下的正常延展负有确保车内人员的人身安全的合同义务，如确保车内设施不会对肖卫清致伤、确保其他来车不会撞击公交车致伤等。现肖卫清因其他旅客拍摄另与他人产生争执乃至肢体冲突致伤，已经明显超出畅兴公司在公交车正常停车状态下基于公交运输合同对车内人员合理的安保义务范围，故不能据已发生事实认定畅兴公司在履行本案公交运输合同过程中以及随后的合同中止期间对肖卫清存在违约行为。对于肖卫清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要求畅兴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孝老爱亲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肖卫清听闻涉及其母的不悦言语时心中产生不适可以理解，但视频记录显示，在肖卫清与驾驶员发生口角以及肖卫清与其他旅客发生肢体冲突时，肖卫清之母一直在对其进行劝阻。肖卫清的不理智最终导致了其母不愿见到的情形发生，其行为亦难以称其为孝。本院认为，畅兴公司在履行本案公交运输合同过程中以及随后的合同中止期间，主要存在两方面不当行为：一是该公司驾驶员在肖卫清携母上车时作出不适当的言语；二是该公司驾驶员在与肖卫清发生争执后没有及时将车驶离公交站台停在路旁，致使站台候车旅客对车上发生的争执产生好奇而围观。上述行为虽不足构成公交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但确实不妥。若畅兴公司能在日常营运中加强职业道德管理和对职员的同理心培育，本案争执乃至伤害事件或可避免。为示警醒，本院考虑到本案具体情况，确定由畅兴公司负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综上所述，肖卫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赣州市畅兴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方平审判员  彭 莉审判员  张 璐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