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干，女，1972年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农，盐城市盐都区张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湖县上冈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上冈镇府前路9号。法定代表人：何怀国，该镇政府镇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湖县上冈镇人民政府冈东社区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上冈镇冈东社区。法定代表人：彭刚，该办事处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湖县上冈镇火炬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上冈镇冈东社区火炬村。法定代表人：李明静，该村委会主任。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建湖县冈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长荣，男，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原审第三人：江苏大地禾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上冈镇冈东社区火炬村四组。法定代表人：朱春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张秀干因与被上诉人建湖县上冈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冈镇政府）、建湖县上冈镇人民政府冈东社区办事处（以下简称上冈镇冈东办事处）、上冈镇火炬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火炬村委会）、陈长荣以及原审第三人江苏大地禾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禾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5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秀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张秀干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拖延立案和判决，已构成程序违法。2.张秀干在一审中针对其诉请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张秀干的房屋系被上冈镇政府非法拆迁，且拆迁补偿协议上并没有张秀干的签字确认，但一审判决却只字不提。相反，上冈镇政府并未举证证明其拆迁过程中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却主动予以阐明，显然不公。3.一审法院认定陈长荣签订案涉房屋拆迁协议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因为陈长荣与张秀干早已离婚，且经法院调解已经确认相关拆迁财产归张秀干所有，而张秀干对陈长荣签订案涉房屋拆迁协议并未授权，故陈长荣在拆迁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应为无效。上冈镇政府、上冈镇冈东办事处、火炬村委会共同辩称，1.张秀干认为一审程序违法依据不足，因为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依法进行审理的，并不存在张秀干所述的问题。2.火炬村委会的拆迁行为是根据上级人民政府要求进行的，该行为并不违法。3.一审法院认定陈长荣构成表见代理是正确的，因为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系陈长荣本人所有，拆迁部门并不知道陈长荣与张秀干离婚的事实，且从时间上看，张秀干对“万亩良田”开始宣传（于2012年）直至2016年拆迁实施均应该是明知的，故政府部门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案涉拆迁协议是合法的，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长荣辩称，其在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上签字时，就明确表示其已与张秀干离婚，案涉房屋的产权属于张秀干，其签字无效，但一审法院仍然认定为表见代理，属适用法律不当。因为政府工作人员在被告知陈长荣无权签字的情况下，依然责令陈长荣签字，其行为并非善意，且有过失，故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大地禾公司未作陈述。张秀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冈镇政府、上冈镇冈东办事处、火炬村委会、陈长荣将已经拆迁的房屋恢复原状，未拆除的16间返还给张秀干；2.上冈镇政府、上冈镇冈东办事处、火炬村委会、陈长荣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秀干与陈长荣原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子陈俊儒。双方婚后在火炬村委会（即原建湖县冈东镇火炬村村民委员会）四组购买原建湖县冈东镇火炬小学隔壁的农村宅基地自建砖混结构平房5间（计140平方米）和6间（计168平方米）[以下均称自建房]。2004年3月31日，盐城荣鑫卫生用品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盐城市华恒医用材料有限公司，简称华恒公司）负责人陈长荣（榕）与建湖县冈东镇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签订资产处理协议书，购买原冈东镇炬东小学校舍三幢24间中南北中心路东西各一幢8间计16间校舍（含学校围墙）（分别为195平方米和203平方米）[以下均称购买校舍]。陈长荣和孙正斌分别代表买受人和出卖人在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上述两处房屋分别于2001年和2004年4月26日由原建湖县冈东镇人民政府发放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书，并登记至陈长荣（榕）名下。陈长荣利用部分自建屋及购买校舍作为厂房，并以华恒公司和又在此处于2011年5月重新成立的盐城荣鑫卫生用品有限公司（2013年4月27日企业名称变更为盐城荣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鑫公司）的医疗器械生产企业的许可资质从事医用卫生材料及敷料加工、销售。2012年12月，建湖县人民政府印发上冈镇冈东社区万顷良田建设工程实施方案的通知，对冈东社区境内涉及的行政村实施拆迁安置、土地整理、土地调整利用，案涉争议房屋被列入拆迁安置范围。2013年1月至3月，江苏天圣房地产土地造价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受上冈镇政府委托对案涉包括无房产权属登记在内的所有房地产进行评估，评估总价为842901元，上冈镇政府亦将评估结果及时告知了陈长荣。2015年11月23日，张秀干向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与陈长荣离婚，同日经该院调解双方达成离婚协议，该院（2015）都龙民初字第00971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调解协议第二条约定：双方共同所有的坐落在建湖县的房产，其中一处两个8间（即指购买校舍），面积分别为195.6平方米、203.6平方米归张秀干所有；其中一处房产5间140平方米，6间168平方米，双方赠与儿子所有；第三条约定：各人经手债权债务各自承受。自2015年10月起，陈长荣多次以上冈镇政府在万顷良田建设工程中未能按规定补偿标准拆迁，损害了华恒公司和荣鑫公司利益为由进行信访。2016年3月6日，上冈镇冈东办事处针对陈长荣户房屋征收及相关事项出具处理意见，并经陈长荣认可后双方签字。意见载明：一、陈长荣户房屋、工厂、土地、机器设备、附属设施、装饰装潢、树木花草、鱼塘，包括前期因征收引发的一切问题，一次性补偿给陈长荣户总金额160万元，并在冈东怡民花园安置房源中安置一大套安置房和一个自行车车库。双方签字后陈长荣户不得再以任何形式信访、提出任何要求或补偿（征收补偿协议，按社区要求随时签订）。二、……。三、社区同意将厂区内现有的机器设备、陈长荣户的生活用品、家具由陈长荣在签字后十个晴天内搬迁、清场完毕。四、陈长荣户按要求清场后十个工作日内，由冈东社区一次性付给陈长荣80万元（须经相关人民法院同意）。五、……。六、该意见为最终处理结论，双方签字后即生效。2016年3月8日，火炬村委会根据上冈镇冈东办事处与陈长荣的“关于陈长荣户征收问题的处理意见”精神，与陈长荣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载明陈长荣户被征收厂房合法面积707.2平方米，附房669.91平方米，计1377.17平方米，评估价697932平方米，各项补偿安置费用合计936279元。协议还载明了其他相关违约事项。协议签订后，陈长荣腾空搬迁自建房和购买校舍，并交付火炬村委会。随后上冈镇冈东办事处也将该处房屋交付给大地禾公司进行拆迁改造。原址现存陈长荣华恒公司购买校舍中南北中心路东一幢8间和陈长荣自建房一幢，且均已被大地禾公司改造为办公和经营用房，其余校舍8间和自建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均已被拆除，场地被重新规划、整理。2016年3月份上述房屋被部分拆除后，陈长荣母亲打电话将该拆迁事项告知张秀干。此后，张秀干向上冈镇冈东办事处发出载明日期为同年5月15日的书面函告，表示其已与陈长荣离婚，案涉争议房产均属于其本人和儿子陈俊儒，社区与陈长荣签订的相关协议无效，尽快恢复其房屋及附属物原貌。一审另查明，张秀干在一审法院（2016）苏0925执823号执行申请人侍学松与被执行人陈长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过程中，曾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执行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本院在（2017）苏09民终3435号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终审判决中，认为张秀干未能举证证明对该部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未支持其中止对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执行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张秀干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具体分析如下：《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张秀干与陈长荣离婚前居住在案涉房屋，是案涉房屋的原共有权人。张秀干与陈长荣2015年11月在盐都区人民法院协议离婚后，张秀干明知协议分割的共有房屋已被纳入拆迁规划，但其既没有至冈东社区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也没有告知相关单位其与陈长荣已协议离婚的事实，直至房屋被拆除后张秀干才将相关事实电话告知陈长荣母亲和函告相关单位。因此，火炬村委会及冈东社区有理由相信案涉房屋登记权利人即陈长荣与火炬村委会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房屋所有权人的共同意思表示，陈长荣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有效。陈长荣与火炬村委会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即自行腾空协议拆迁房屋并交付拆迁人，火炬村委会取得拆迁房屋后对大部分房屋进行拆除，此后将部分未拆除房屋交付大地禾公司，大地禾公司对接收的房屋进行拆除新建，同时对未拆除房屋进行了全部改建，这些新建、改建建筑物已作为大地禾公司办公和经营用房，已不具备张秀干要求恢复原状和返还的条件。张秀干基于表见代理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有权向无权代理人陈长荣追偿因其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综上所述，张秀干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秀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63元，由张秀干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陈长荣自建和通过与建湖县冈东镇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于2004年3月31日签订资产处理协议书购买校舍而来，并分别于2001年（对自建房屋11间）和2004年4月26日（对所买校舍中的两个8间）由原建湖县冈东镇人民政府发放了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书，且房屋产权均登记在陈长荣名下，该事实依法应予认定。虽然2015年11月23日，张秀干于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对陈长荣提起离婚诉讼时，经该院调解双方达成离婚协议，其中约定上述两个8间（所买校舍），面积分别为195.6平方米、203.6平方米的房屋归张秀干所有。但自2012年12月起，建湖县人民政府即下发了对包含案涉房屋的所在区域内的行政村实施万顷良田建设工程方案，案涉房屋被列入拆迁（征收）安置、土地整理利用的范围。为此，上冈镇政府委托评估机构对案涉房产进行了评估，并将评估结果及时告知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人陈长荣。后陈长荣因其户房屋列入征收被断水及补偿问题于2015年10月9日之前就向有关部门进行过上访，而此时张秀干就其与陈长荣离婚问题尚未诉讼至法院。据此能够认定张秀干对案涉房屋被征收的情况应当是明知的。张秀干与陈长荣于2015年11月在盐都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后，张秀干在明知调解分割归其所有的案涉共有房屋已被纳入征收规划的情况下，并没有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同时张秀干与陈长荣二人也均没有告知相关单位其二人已协议离婚并分割房产的事实。在此情形下，火炬村委会根据其上级主管单位上冈镇冈东办事处的要求与房屋产权登记人陈长荣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履行结算义务且对案涉房屋进行拆迁并无过错。由于火炬村委会与陈长荣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系经过多次协商情况下签订的，双方对征收房屋的面积、价款及各项补偿安置费用等条款作了明确具体的约定，且已按约进行了结算。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到房屋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故张秀干主张该协议系无效协议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即使张秀干认为其未能获得离婚分割的财产征收利益，其可依离婚协议的约定向离婚协议相对方陈长荣另行主张权利，对此本案不予理涉。另，一审法院在对本案能否进行立案受理依法进行审查以及审理本案过程中，在程序上并无违法之处，张秀干认为一审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秀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3元，由上诉人张秀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丽萍审判员  孙曙光审判员  郑娟娟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