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31刑初6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元轻，女，1957年9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花垣县，苗族，文盲，农民。系被害人麻金华之母。 诉讼代理人刘迅，花垣县民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石昌东，男，1973年1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花垣县，苗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8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押花垣县看守所。 辩护人洪学智，湖南紫霞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州检刑检刑诉［2018］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昌东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0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元轻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兵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元轻及其诉讼代理人刘迅、被告人石昌东及其辩护人洪学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石昌东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决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元轻请求判令石昌东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98950元、丧葬费33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31950元。 被告人石昌东辩称麻金华先拿匕首捅刺自己，自己才打伤麻金华，自己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其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石昌东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石昌东和被害人麻金华均为湖南省花垣县民乐镇人。1995年8月29日，石昌东在民乐镇赶场时认识与麻金华同村的向某乙，并欲追求向某乙。同年9月3日，石昌东与向某乙等人在民乐镇电影院看电影时碰到麻金华，两人因座位问题发生争执，后被人劝开。同年9月28日下午，石昌东在花垣县民乐镇虎渡口电站蓄水池附近遇到从民乐镇赶场回家的麻金华等人。石昌东与麻金华再次发生争执，石昌东用石头砸了麻金华头部一下，并用匕首刺了麻金华左眉和左脸部各一下，后石昌东逃离现场。麻金华被送至民乐镇医院于当晚死亡。经鉴定，麻金华系被他人用钝器击伤头部致颅内出血，颅内高压死亡。2018年3月5日，石昌东主动向花垣县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元轻的物质损失丧葬费按2018年湖南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为人民币33000元（5500元/月×6个月）。 以上事实有下列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花垣县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1995年9月28日23时许，花垣县公安局接到报警称麻金华在花垣县民乐镇距离虎渡口电站约100米转弯处被石昌东打伤后死在民乐镇卫生院，花垣县公安局受理了该案，并于同年9月29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2、花垣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民乐至松桃公路马鞍山路段。该路段有一个急转弯通向松桃。急转弯处有一个面积约为10m2的草坪。该处距离公路牌80米，距离民乐电站蓄水池18米。在东面距离电线杆13米的公路北侧排水沟内有面积为0.15×0.13m2的血迹。该血迹沿公路向松桃方向发现滴状血迹10余处，有的滴在小砂石上，有的滴在公路边小草叶子上。距公路牌东面7米处有一堆砂石，堆于公路旁。 3、花垣县公安局出具的（公）字第38号尸体勘验笔录证明，死者麻金华面部有大量已干血迹，左脸颊肿胀；死者麻金华左眉1cm处见1.5×0.5cm大小伤口，边缘不齐，深达皮下，左脸部见1×0.5cm大小伤口，边缘不齐，深达皮下；死者麻金华头顶部见一3.5×1cm大小伤口，呈哆开状，边缘不齐，深达帽状腱膜；解剖见麻金华帽状腱膜下淤血4×3cm，位于右顶部。无颅骨骨折。开颅发现颅内高压、颅内出血，可见淤血块；麻金华系被他人用钝器击伤头部致颅内出血，颅内高压而死亡。 4、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3月5日，石昌东主动向花垣县公安局投案。 5、户籍资料证明，石昌东出生于1973年1月26日。 6、最高人民检察院高检公诉核追字（2018）7号核准追诉决定书证明，2018年11月15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对石昌东予以核准追诉。 7、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8月2日，石昌东指认花垣县民乐镇虎渡口电站100米处蓄水池路段是打伤麻金华的现场。 8、证人石某证明，1995年9月28日下午3、4点左右，石某坐车从民乐去木树经过电站蓄水池时看到有两个人拿着匕首向民乐方向跑。当车开到前面蓄水池边上公路弯道时，石某看到麻金华头部流血，左手捂住左边太阳穴，右手拿着一根扁担向虎渡口方向跑下去。石某下车后和向某甲、麻金华去找虎渡口电站唐云成站长上药，唐云成让石某等人去木树，石某背着麻金华去木树，向某甲回家。石某问麻金华是谁杀他，麻金华说是田家村的“昌东”杀他。麻金华说他先是头部被砸了一岩头，他就有点晕了，他又被压到地上，脸上被杀了几刀。石某来到麻金华姑爷家，麻金华的姑爷背着麻金华去木树医院，石某去找麻金华的父母没有找到就把这件事情告诉麻某某。石某和麻某某来到木树医院，木树医院不肯收麻金华，石某和麻某某包了一辆手扶拖拉机把麻金华送到民乐医院。 9、证人麻某某证明，1995年的一天晚上，有人对麻某某说麻金华被人打伤后在贵州省木树乡医院治疗。麻某某赶到木树乡医院时正好碰到麻金华从医院出来，当时麻金华连讲话的力气都没有，其后脑被人打伤，绷带也被血染红。麻某某联系一辆拖拉机把麻金华送到民乐镇卫生院，后来麻金华因为伤势过重死亡。 10、证人向某甲证明，1995年9月28日下午4点左右，向某甲、麻金华、杨应伍、石某某等人一起回家。到湾里坪路口大约100米左右时，向某甲看到石昌东和一个人坐在那里。麻金华喊石昌东到家里玩，石昌东如何答复麻金华，向某甲记不清楚了。走了400米左右，向某甲看到石昌东和一个人跟在后面。又走了一丈，向某甲看到麻金华、石昌东及另外一个人在一起抽烟。向某甲走到蓄水池看到麻金华他们走到一起。向某甲走过蓄水池就看不到麻金华他们。向某甲走了三丈左右的距离后，麻金华全身是血跑了过来。向某甲问麻金华是哪个杀他，麻金华说是石昌东，另外一个人没有动手。向某甲带麻金华去电站上药，唐医生说没药，叫向某甲等人去木树。当时“石小奂”（石某）坐班车看到向某甲等人就下车送麻金华去木树。“石小奂”问麻金华是谁杀他，麻金华说是石昌东杀的，另外一个人没有动手。 11、证人石某某证明，1995年9月28日下午3点多钟，石某某、杨应伍、麻金华、向某甲一起回家走到电站蓄水池时，麻金华在后面和两名男子在一起。石某某等人走过蓄水池100多米时，麻金华一脸是血，左手拖着头部，右手拿着扁担向前跑，向某甲就去追麻金华。 12、证人向某乙证明，1995年农历八月初四（1995年8月29日），向某乙在民乐镇赶完场准备回家时在粮站附近碰到石昌东，石昌东对向某乙说他是其哥哥向福友的同学，两人走到油房那里分开。农历八月初九（9月3日），向某乙及其“满娘”、妹妹向庆龄在民乐看电影，向某乙中途出去找其母亲时碰到石昌东，石昌东来到电影院坐在向某乙的右边看电影。麻金华和石巴平走进来，麻金华坐在向某乙的左边，石巴平坐在后面一排。后来麻金华坐在向某乙的前一排，石巴平想坐在石昌东的正前位置，但石昌东用脚踏在那个位置的板子上，麻金华让石昌东让座，双方发生争吵，麻金华和石昌东打了起来，电影院的工作人员将两人赶出电影院。麻金华离开，石巴平回来继续看电影。看完电影后，石昌东跟着向某乙等人到了贵州木树分岔的路口，向某乙的“满娘”叫石昌东不要再跟，石昌东就一个人坐在草坪上。第二天早上，石昌东找到向某乙说找媒人来提亲，向某乙不肯答应，石昌东对向某乙说“向某乙，你等我办完一件事情再来找你”。农历八月二十九日（9月23日），向某乙与向庆龄、龙桂珍在民乐镇百货公司前面又碰到石昌东，石昌东喊向某乙一起看电影，向某乙没有做声，石昌东讲向某乙没有以前大方，向某乙没理会石昌东就和村里的年轻人一起去看电影。看完电影后，向某乙回家路过“沟来坡”时看到石昌东坐在草坪上。此后，向某乙再没见过石昌东，直到后来听说麻金华被石昌东打死。 13、被告人石昌东供述，1995年夏天的一天，石昌东在花垣县民乐镇赶场时看上一个女人，后来石昌东通过向宗辉了解到这个女人叫向某乙。1995年8月的一天下午，石昌东在民乐镇赶场时又碰到向某乙，便与向某乙聊天。石昌东把向某乙送到新水村岔路口，并邀向某乙下次赶场时一起玩耍，向某乙答应。石昌东每次赶场专门去找向某乙，向某乙也经常去赶场，两人碰到就一起玩耍，渐渐熟悉起来。1995年8、9月的一天，石昌东邀请向某乙等人去花垣县民乐镇电影院看电影，向某乙坐在石昌东的右边。过了一段时间，麻金华过来不准石昌东坐在向某乙旁边，石昌东不让位置，麻金华就朝石昌东的胸口打了一拳，石昌东准备还手，旁边的人劝架，石昌东就没有动手。1995年9月的一天，石昌东和向某乙等人在民乐镇玩耍，16时左右，石昌东送向某乙等人回家。走到虎渡口电站的半山腰拐弯处时，石昌东发现有三四名男子从坡上下来，其中一个就是麻金华。石昌东让向某乙先走，自己坐在路边等麻金华等人先走。麻金华等人走过去后，石昌东向上坡走，快到拐弯处时，麻金华拿着匕首追石昌东，石昌东边向上坡跑边找东西。等麻金华跑到拐弯处时，石昌东捡起路边一块石头朝麻金华的头部砸过去，并用脚踢麻金华的胸部，麻金华侧身倒在地上，匕首掉在地上。石昌东左手抓住麻金华的头发，右手捡起匕首朝麻金华的左眼睛刺了两下。之后麻金华向下坡跑，石昌东向民乐镇跑，并把匕首扔到路边。石昌东在外面躲了两天，听说麻金华死亡就坐火车跑到温州打工。2018年3月5日，石昌东到公安机关投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昌东因琐事用石头砸伤被害人麻金华，致其颅内出血死亡，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对石昌东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石昌东及其辩护人提出石昌东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经查，石昌东提出麻金华先拿匕首捅刺自己，自己才拿石头砸伤麻金华，只有其一人的辩解，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麻金华当时持有匕首；石昌东作案后即潜逃，其辩解送向某乙回家时碰到麻金华；案发时自己这边只有自己一人；麻金华未与自己有过交流，而是路过自己所坐的位置后不久又持匕首返回追赶自己等内容与向某乙、向某甲、石某、石某某证明案发当天，石昌东没有送向某乙回家；案发当时，麻金华曾与石昌东等二人在一起有过交流；麻金华受伤前后都拿着扁担相矛盾。石昌东故意伤害麻金华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属正当防卫。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石昌东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元轻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石昌东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因请求项目不属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石昌东赔偿丧葬费人民币33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决定》第一条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昌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石昌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元轻物质损失人民币33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元轻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龙 海 审 判 员  杨向路 人民陪审员  龙文波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向义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