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沃坤，男，194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聘环，女，195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裕彬，男，198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系蔡聘环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惠金，女，196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超，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沃坤、蔡聘环因与被上诉人王惠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3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沃坤、蔡聘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确认江沃坤、蔡聘环与王惠金在2004年间签订的关于宅基地使用证号为穗郊江字号第0000459号房屋的赠与合同无效、买卖合同无效；3.王惠金归还宅基地及自建房；4.一、二诉讼费全部由王惠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江沃坤、蔡聘环发现新的证据，因公证处调取文书延迟，现江沃坤、蔡聘环已调出江沃坤、蔡聘环与王惠金于2004年1月18日签订的《赠与合同》以及见证人见证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证言，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江沃坤、蔡聘环与王惠金所陈述的事实。（二）《赠与合同》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宅基地使用权具有人身属性，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法取得，由于王惠金不属于该宅基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不享有该宅基地的使用权。《赠与合同》将宅基地赠与给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无效。（三）江沃坤、蔡聘环无权就涉案宅基地及房屋进行买卖，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仅有一份在王惠金手中，请求法院调查取证并认定买卖无效。（四）江沃坤、蔡聘环与王惠金实际以签订《赠与合同》掩盖非法的《买卖合同》目的，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认定两份合同无效。王惠金二审答辩称，江沃坤、蔡聘环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因可在一审期间取得，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畴，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江沃坤、蔡聘环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承认其名下有宅基地，并且记载于一审庭审笔录中，现江沃坤、蔡聘环要求王惠金返还涉案房屋，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关于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因此江沃坤、蔡聘环的主体不适格，无权要求王惠金返还房屋。江沃坤、蔡聘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江沃坤、蔡聘环与王惠金在2004年间签订的关于宅基地使用证号为穗郊江字号第0000459号房屋的赠与合同无效、买卖合同无效；2.王惠金归还宅基地及自建房；3.本案的诉讼费由王惠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沃坤、蔡聘环称在2004年间经人介绍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江村洪门新街**号的宅基地及自建房以147000元的价格卖给了王惠金，当时签订了买卖合同和赠与合同，双方实际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江沃坤、蔡聘环陈述买卖合同原件及0000459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原件均由王惠金持有。王惠金对此予以否认，辩称与江沃坤、蔡聘环不存在涉案房屋买卖关系，双方并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和赠与合同。江沃坤、蔡聘环提交的白云江字第0000459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存根》显示宅基地座落在江××村××门生产队，面积56平方米，混合结构，3层，建筑面积168平方米。江沃坤、蔡聘环提供的《白云区村镇建房（用地）申请表》也显示申请人为江沃坤，申请在洪门新建房的建筑层数为3层。一审庭审中，江沃坤、蔡聘环主张交付给王惠金的涉案房屋是四层半毛坯房，解释当时报建都是按3层报建，而实际建造为4层半。江沃坤、蔡聘环称王惠金向其支付了涉案房屋款147000元，提供了蔡聘环的工商银行广州江村支行的存折，王惠金否认支付过该笔款项，江沃坤、蔡聘环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系王惠金支付了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江沃坤、蔡聘环主张与王惠金存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王惠金予以否认，江沃坤、蔡聘环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江沃坤、蔡聘环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成立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江沃坤、蔡聘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江沃坤、蔡聘环主张确认赠与合同、买卖合同无效及要求王惠金归还宅基地及自建房的诉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江沃坤、蔡聘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江沃坤、蔡聘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江沃坤、蔡聘环提交一份白云区公证处20040156赠与合同，该证据拟证明江沃坤和王惠金有签订过该合同，证明涉案宅基地有4层半楼房。王惠金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内容不确认，江沃坤、蔡聘环在一审中也确认收取147000元，双方不存在赠与关系。二审期间另查明，江沃坤、蔡聘环与王惠金确认双方就涉案房屋是名为赠与、实为买卖的关系。王惠金确认自己不是涉案房屋所附着土地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双方已经实际履行涉案合同，蔡聘环收取了王惠金147000元并将房屋交付给王惠金。蔡聘环称若合同无效，其愿意退还王惠金交给其的147000元，然后按照法院指定的评估机构评估涉案宅基地房屋的价格，并按照过错责任承担，王惠金认为其在交易过程中没有过错。王惠金称蔡聘环收取的147000元属于按照毛坯房状态出售涉案房屋的款项，其已对涉案房屋花费了大概50万元进行装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赠与合同》是否应为无效及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江沃坤、蔡聘环与王惠金于二审期间确认双方就涉案房屋是名为赠与、实为买卖的关系，且王惠金确认自己不是涉案房屋所附着土地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涉案《赠与合同》应属无效，江沃坤、蔡聘环关于其与王惠金于2004年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据前所述，现双方合同无效，王惠金应归还涉案宅基地及房屋，江沃坤、蔡聘环关于要求王惠金归还宅基地及自建房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购房款147000元及王惠金关于其为涉案房屋装修所支付的费用问题，因王惠金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本案不予调处，王惠金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江沃坤、蔡聘环关于涉案《赠与合同》无效、王惠金应返还涉案宅基地及自建房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351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江沃坤、蔡聘环与王惠金于2004年1月18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三、王惠金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江村洪门新街**号的宅基地及自建房给江沃坤、蔡聘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元，由江沃坤、蔡聘环共同负担1620元，王惠金负担16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审判长 李静审判员 张怡审判员 余盾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贾妍胡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