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12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智晓，男，198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雪，女，198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孟杰、郭洁，均为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天宁北路七十五号之一。 负责人：陈里东，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良梅、何汶婷，均为广东金桥百信（肇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智晓、潘雪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以下简称肇庆广发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2民初1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智晓、潘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依法改判潘雪无需为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依法下调过高的利息、罚息、复利；3.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肇庆广发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潘雪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对此应依法予以改判。潘雪对本案债务毫不知情，对于肇庆广发行提交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的签名和按印并非潘雪亲笔签名和按印，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以及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单（单笔）只是刘智晓的个人签名，该笔借款事后也没有得到潘雪的确认。此外，本案中的借款并非用于日常生活或共同经营，因此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潘雪对本案债务依法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的债务利息、罚息、复利过高，法院应对此依法予以调整。鉴于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是赔偿性而非惩罚性，而逾期罚息实质上作为对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所应给予银行的违约金，具有补偿性质，如果再考虑计算复利，实际是给予银行双倍损失补偿，对借款人不公平，因此应只计罚息，不再计复利。再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肇庆广发行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均过高，超出肇庆广发行的实际损失范围，不符合公平原则，应予以减少。三、对一审判决书的送达有异议，一审法院送达的判决书缺少一审法院的盖章。 肇庆广发行辩称，第一，本案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刘智晓、潘雪提供的生意卡（生意红）申请表以及相关的核准通知书反映该借款是用于生产经营，经营由刘智晓、潘雪共同经营的四会市东城区德智承玉器专柜（从潘雪工作单位和工作地址可以反映这个信息），而且潘雪作为申请人配偶也在该申请表上签名，代表该债务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企业。虽然潘雪诉称对本案债务毫不知情，并否认签名，对此潘雪并没有采取相应的证明措施，证明该签名并非本人签字，而且在一审中，潘雪也放弃笔迹鉴定，其行为也确认了该签名的真实性。第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计算利息、罚息、复利是有法律依据的，本案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标准并没有超出该规定，根据双方约定的月利率是1.5%,罚息、复利是在该月利率的基础上上浮30%，即月利率1.95%,该标准也没有超出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刘智晓、潘雪诉称计算利息、罚息、复利属于双重处罚，是其个人的主观臆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本案一审是由律师出庭代理，按照一般送达，法院是把判决书送达给代理律师，律师在签收判决书的时候也应当核实判决书是否有瑕疵，也应当当场提出修正的要求，代理人签收的时间也即是该判决书送达的时间，对于刘智晓、潘雪代理人提出其签收的判决书是没有盖章我方是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刘智晓、潘雪的诉讼请求。 肇庆广发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智晓立即向肇庆广发行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27284.76元；并按照《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及“个人信用贷款条款”的约定如实向肇庆广发行支付借款利息、罚息及复利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暂计算至2018年2月8日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为人民币28601.85元），以上暂合计人民币355886.61元；2.判令刘智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以及实际产生的公告费；3.判令潘雪对前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智晓与潘雪于2009年3月26日登记结婚。2014年12月6日，刘智晓向肇庆广发行提交《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向肇庆广发行申请办理个人信用贷款，刘智晓在借款人签名处签名确认并按印、潘雪在借款人配偶签名处签名确认并按印。肇庆广发行同意刘智晓上述申请后，双方签订《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其中约定，由肇庆广发行向刘智晓发放30万元循环额度贷款，用于刘智晓的生产经营，借款期限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12月10日止，月利率1.5%，每月等额本息还款，还款日为每月8日，支付方式为自主支付。此外，根据《个人信用贷款（生意红）》条款，其中约定，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贷款条款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加收30%。合同签订后，肇庆广发行根据刘智晓的申请依约发放贷款。此后，刘智晓逾期还款，经多次催收，刘智晓仍未依约偿还本金利息，截止至2018年2月8日，刘智晓尚欠贷款本金298682.91元、利息23779.62元、罚息3544.29元、复利1277.94元，合计327284.76元。肇庆广发行经多次催收未果，向该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潘雪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的签名作鉴定，但经该院释明，潘雪未在指定时间内向该院提交相应的证据及预缴纳相关鉴定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肇庆广发行与刘智晓、潘雪签订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共同构成了双方之间金融借款合同，上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依照合同履行义务。 关于肇庆广发行要求刘智晓返还借款本金、利息的诉讼请求。肇庆广发行已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但刘智晓未依约还本付息，显属违约。根据《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约定，肇庆广发行有权要求刘智晓一次性归还余下贷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故肇庆广发行要求刘智晓偿还借款本金的请求，符合《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的约定，该院对此予以支持。在扣除刘智晓已经偿还的贷款本金后，刘智晓还应向肇庆广发行偿还贷款本金298682.91元。对于肇庆广发行要求刘智晓支付利息、复利、罚息的诉讼请求，由于刘智晓存在迟延支付本金、利息的违约行为，根据《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的约定，刘智晓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向肇庆广发行支付相应的利息、复利、罚息，截至2018年2月8日，刘智晓尚欠利息23779.62元、罚息3544.29元、复利1277.94元。刘智晓辩称肇庆广发行对其计收罚息、复利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肇庆广发行要求潘雪对刘智晓的上述贷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潘雪作为刘智晓的配偶，且在借款人配偶签名处签名确认并按印，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刘智晓并未按照《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的约定按月等额本息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显属违约，故肇庆广发行请求潘雪对刘智晓的上述贷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潘雪辩称其对刘智晓该笔债务不知情及否认在《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签名及按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潘雪未在该院指定时间内向该院提交相应的证据及预缴纳相关鉴定费用，故潘雪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对潘雪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刘智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肇庆广发行偿还贷款本金298682.91元、利息23779.62元、罚息3544.29元、复利1277.94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8年2月8日，以后按《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约定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潘雪对刘智晓的上述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6209元由刘智晓、潘雪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在庭审中，法庭当场将加盖一审法院公章的一审判决书交给刘智晓、潘雪核实，经核对，加盖公章的判决书与刘智晓、潘雪持有的一审判决书的正文内容一致。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准确。虽然刘智晓、潘雪诉称一审法院向其送达的一审判决书缺少一审法院公章，但经当庭核对，刘智晓、潘雪持有的判决书与加盖一审法院公章的判决书的正文内容是一致的，因此并未对刘智晓、潘雪的实体性权利造成任何影响。且刘智晓、潘雪并未对一审判决书的送达程序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关于一审判决书的送达合法有效。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肇庆广发行同时收取案涉借款罚息、复利是否具有法律和合同依据；2.潘雪是否应当对刘智晓的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肇庆广发行同时收取案涉借款罚息、复利是否具有法律和合同依据的问题。罚息是指对不能按时归还的借款本金按照罚息利率所计收的惩罚性赔偿金，而复利是指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照罚息利率所计收的惩罚性赔偿金，二者计算的基数互不相同。并且，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金融机构对其发放的贷款利息有权计收复利，本案借贷双方在《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亦明确约定可以计收复利，因此同时计收罚息和复利并不构成双重处罚。同时，《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涉案《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关于“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贷款约定利率水平上加收30%”的约定符合该条的规定。涉案贷款的月利率为1.5%，罚息年利率为23.4%（1.5%×12×1.3），该罚息年利率未超过24%，不会导致肇庆广发行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过高，不会加重刘智晓的责任。因此肇庆广发行同时收取案涉借款罚息、复利具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智晓、潘雪提出的涉案债务罚息和复利的计算标准过高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潘雪是否应当对刘智晓的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潘雪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涉案贷款申请表上借款人配偶处签名并按指模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涉案贷款债务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潘雪应当对刘智晓的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潘雪认为案涉《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中的签名和指模并非其本人亲笔所签和按印的意见，虽然其在一审中申请笔迹鉴定，但是由于其无正当理由没有在指定期间内预交鉴定申请费和提交相关鉴定材料，因此潘雪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贷款债务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潘雪应当对刘智晓的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 综上所述，刘智晓、潘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09元，由刘智晓、潘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成明 审判员  张秀丽 审判员  陈卓杰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夏佳明 书记员何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