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8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昌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清华，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樟梅，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大道34-36号三楼。法定代表人：张秦孝。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方南，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芳，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祖耀。原审第三人：林旭光。原审第三人：涂素平。原审第三人：张秦孝。原审第三人：李瑞恒。上述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海潋千，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仲萱，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昌其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岗医药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杨祖耀、林旭光、涂素平、张秦孝、李瑞恒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9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昌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杨昌其为龙岗医药公司股东，享有10.88%的股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了“出资额”的性质。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根据该规定，认为杨昌其等人是通过股权受让的方式承接龙岗医药公司股权的，14名员工的出资额应该根据《龙岗区医药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书》以及相关批复文件中确认的股权转让总价款114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按此表述，杨昌其等人的“出资额”性质为股权转让款，而并非注册资本。但一审判决随后又以杨昌其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否认其股东资格。如果将“出资额”认定为注册资本，那么本案就应该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二、对于杨昌其是否“出资”（即是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一审判决认定错误。1、（1）关于改制流程和首笔4万元股权认购款。《龙岗区医药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于2000年10月16日，深圳市龙岗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岗投资公司）于2000年10月30日正式批复同意改制，龙岗医药公司全体员工均可以参加改制，但必须事先（2000年6月22日）向公司缴纳首笔股权认购款4万元。虽然杨昌其遗失了首笔股权认购款的收款收据，也因而将首笔股权认购款金额错误记成1.5万元，但从改制的流程来说，杨昌其作为最终参与了改制的员工之一，必然也和其他13名参与改制的员工一样缴纳了首笔股权认购款。（2）杨祖耀代收杨昌其的7万元，符合表见代理行为，应认定为杨昌其交付的股权转让款。首先，从杨祖耀写的收条内容可以看出，这笔款7万元并非杨昌其与杨祖耀之间的私人款项往来；其次，杨祖耀主张7万元是转交给另外两名没有参与改制员工的补偿金，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且其金额也与相关人员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不一致；最后，杨昌其当时已经没有参与公司经营，而杨祖耀改制前后都是公司的总经理，由杨祖耀代收杨昌其7万元，符合表见代理的行为，应认定为杨昌其交付的股权转让款。（3）本案发生前，杨昌其在得知杨祖耀没有将7万元出资转交给龙岗医药公司后，又向龙岗医药公司偿还了72040元“股权垫付款”。根据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包括杨昌其在内参与改制的14名员工都没有实际向深圳市广安利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利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是用龙岗医药公司第三层楼十年的租金抵偿广安利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至于杨祖耀、林旭光、涂素平、张秦孝、李瑞恒等人主张向公司交纳的款项340万元，则是独立于股权转让合同之外股东内部关于解决公司债务的安排。也就是说，《龙岗区医药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龙岗医药公司用未来的租金收益代14名员工向广安利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杨昌其等人取得相应的股权。而杨昌其等14名员工与龙岗医药公司之间则形成相应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杨昌其向龙岗医药公司偿还“股权垫付款”合情合理。一审判决认为，广安利公司与14名员工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该款项无法认定为涉案的股权转让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杨昌其通过国企改制从广安利公司承接了龙岗医药公司10.88%股权，并已经办理完股权过户登记手续，理应享有相应的股东资格和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予以改判，维护杨昌其的合法权益。龙岗医药公司辩称，杨昌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昌其通过带走药店牌照的方式买断了工龄。张秦孝等13人（不包括杨昌其）在本次改制中所支付的对价，系解除由广安利公司和龙岗投资公司担保的合计310万元的银行贷款责任。受让股东在改制中为获取相应股权所支付的对价不是114万元，而是受让股东为解除担保所支付的本金加利息340万元，而杨昌其在改制中并未为该股权支付过任何对价。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祖耀出具的7万元《收据》是杨昌其的出资款，杨祖耀也否认了是杨昌其的出资款。杨祖耀、林旭光、涂素平、张秦孝、李瑞恒陈述的意见与龙岗医药公司的意见一致。杨昌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杨昌其为龙岗医药公司股东，享有龙岗医药公司10.88%的股东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0月16日，广安利公司与张秦孝等14名龙岗医药公司员工签订《龙岗区医药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书》，载明：龙岗医药公司为广安利公司下属全资企业，注册资本80万元；根据深圳市龙岗资产评估公司出具的《龙岗医药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及龙岗投资公司的确认，截至1999年11月30日止，龙岗医药公司的净资产为114万元；广安利公司将其对龙岗医药公司的100%股权以11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秦孝等14名员工，其中张秦孝出资268128元受让23.52%股权，杨祖耀出资124032元受让10.88%股权，杨昌其出资124032元受让10.88%股权，林旭光出资90516元受让7.94%股权，涂素平出资90516元受让7.94%股权，李瑞恒出资67032元受让5.88%股权，其余8名员工（包括李瑞恒之妻钟某某）分别出资46968元受让4.12%的股权；张秦孝等14名员工同意在本协议签定之日起十日内以现金一次性支付全部转让款；至评估基准日止，龙岗医药公司账面银行贷款610万元，其中150万元由广安利公司担保，160万元由龙岗投资公司担保，张秦孝等14人承诺在本转让协议生效后三个月内负责解除广安利公司及龙岗投资公司对上述银行贷款的担保责任；广安利公司承诺，在14名员工按照约定支付完全部转让价款后30日内，向14名员工移交与该产权转让有关的所有文件、资料等，并在14名员工按照协议解除广安利公司及龙岗投资公司对龙岗医药公司全部银行贷款的担保责任后，协助14名员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等。2000年10月30日，龙岗投资公司作出深龙资[2000]289号《关于龙岗区医药公司改制的批复》，内容为：“广安利公司：送来《关于深圳市龙岗区医药公司改制的请示》及《龙岗区医药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书》收悉。按照区委、区政府深化区属企业改革的指示精神，经研究决定，现批复如下：一、同意将你公司下属龙岗医药公司的整体产权以11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该公司内部员工；二、同意你公司报送的《龙岗区医药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书》；三、你公司应做好转让款的收取工作，并在解除我公司以及你公司对龙岗医药公司的银行贷款担保后方予办理工商过户手续。”2001年2月16日，深圳市龙岗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龙岗国资办）作出深龙国资复[2001]01号《关于深圳市龙岗区医药公司改制的批复》，载明：同意龙岗投资公司审核确认的资产评估结果，龙岗医药公司截至1999年11月30日的净资产为1140329.59元；同意以114万元的价格转让龙岗医药公司整体产权给全体员工。龙岗医药公司的改制工作完成后，张秦孝等14人变更登记为龙岗医药公司的股东，每人所持股份与《龙岗区医药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约定一致。2001年1月16日，杨昌其交给杨祖耀现金7万元。2001年2月27日，龙岗医药公司（甲方）与其员工杨昌其、陈某某、朱某某三人（乙方）签订《职工买断经营协议书》，约定：根据改制文件，结合乙方申请，经甲方研究同意，将“龙翠药店”的一切经营所有权给养乙方买断经营；甲方收回5万元（二证一照的无形资产值）后，该店的所有权归乙方永久所有，甲方与该店无任何权利关系；买断后，甲方从此不计发乙方一切待遇，乙方自行解决出路；等等。同日，杨昌其交给龙岗医药公司“两名员工补助”45600元、药品门市牌照费1万元。2016年5月10日，杨昌其向龙岗医药公司汇款72040元，用途备注为“还垫付股款”。2016年6月，杨昌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为龙岗医药公司股东并行使股东知情权。在该案中，《龙岗区医药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受让股权的14名员工中的刘某某、吴某某、邓某某、杨祖耀出庭作证。刘某某称：杨昌其放弃了龙岗医药公司的股权，带走了一个药店牌照和三个员工名额，其名下10.88%的股权由杨祖耀、林旭光、涂素平、张秦孝承接；所有员工按照股权比例出资，总共出资300多万；我按照4.12%的股权比例分三次交了140080元；改制后似乎是第三年才分红，近两三年固定分红8万元。吴某某称：我参与了龙岗医药公司改制，持有4.12%股份，出资140080元；杨昌其在改制时没有出资，改制后未参加过股东会或参加过公司的经营活动、分红；因为杨昌其没有交钱，我和我前夫林旭光的股份增加了，也多交了钱；最近几年分红是由股东会决定的，一年好像是6万多。邓某某称：龙岗医药公司改制时我出资了140080元，公司向我出具了收据；杨昌其并未出资，带走了一个牌照和三个员工名额来抵，公司其他股东承接了杨昌其的份额；公司改制后从未见过杨昌其参加股东会、经营活动或者要求分红。杨祖耀称：龙岗医药公司改制时，包括200-300万元的银行贷款，我们本来总共要出资400多万元，但公司第三层楼给广安利公司无偿使用十年抵掉一百多万；我按照10.88%的股份出资37万元；公司改制后杨昌其没有参加过股东会、经营或要求分红；我听财务说杨昌其没有缴纳出资；改制后好像是第三、四年才开始分红，我现在的分红好像是每年15万。2016年6月，林旭光向公安机关控告杨昌其职务侵占，原因是：杨昌其作为龙岗医药公司副经理，在龙岗医药公司改制期间将公司下属的坪山第一门市部的零售牌照经营权以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薛某某，但并未将25万元交回公司。公安机关为此向杨昌其等人进行调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显示，1、杨昌其称：我是龙岗医药公司副经理，2000年公司改制后我缴纳了约8.7万元，成为公司第二大股东，持有公司10.88%的股份；我向公司申请与朱某某两人共同带走一个药牌、自谋生路，领导班子同意，但要求我上缴约4.5万元购买“龙翠药店”；我缴纳了约4.5万元购买了“龙翠药店”的牌子，带着朱某某离开了公司；“龙翠药店”经营一段时间后经营不善亏损，我就把药牌以约20万元的价格卖给一个当时做药店的老板（他的基本情况，现在不清楚），并将其中的4.5万元拿出（向公司购买药牌的价格），然后再分其中的一半约8万元给朱国庆；2、薛某某称：2000至2001年期间，我通过朋友找到龙岗医药公司一位领导，以约28万元的价格收购该公司坪山第一门市部的零售牌照经营权；我不认识杨昌其，但也无法确定在购买药牌过程中所接触到的龙岗医药公司领导以及签订转让合同的人是否是杨昌其；3、杨祖耀称：2000年左右，龙岗医药公司改制，公司副经理杨昌其提出其不参与改制，但要求带一个医药牌，公司开会同意，但要求要有两名公司员工才能带走一个药牌；我知道后，帮杨昌其找到了员工朱某某，朱某某同意和杨昌其带走一个药牌，不参与公司改制；杨昌其和朱某某带走药牌后不久，杨昌其通过我交给朱某某2万元，朱某某写了一张收据，大概内容是其收到杨昌其2万元，从此药牌与其无关；没过多久，我听说杨昌其将“龙翠药店”的药牌卖给了他人；4、朱某某称：我以前是龙岗医药公司的职工，1995年左右办理停薪留职后就再没去公司上班；2000年前后，龙岗医药公司改制，公司经理杨祖耀通知我因公司改制我需要下岗，公司可以将我的社保关系转到当时公司下属的一个药店，具体哪个药店我不知道，我同意了，杨祖耀还给了我2万元作为下岗补助；我不认识杨昌其，没有和杨昌其一起拿走“龙翠药店”的零售牌照，也没有收过杨昌其的钱；5、黄某某称：我以前是龙岗医药公司的出纳，我认识杨昌其，也听说过“龙翠药店”，但是不记得杨昌其有无向公司缴纳4.5万元带走“龙翠药店”的牌照。在庭审中，杨昌其主张：我已经按照龙岗医药公司登记的80万元注册资本出资，其中2000年到2001年3月期间交纳第一笔定金15000元确认参与改制（定金可交1-4万），2001年1月16日交纳第二笔70000元现金给杨祖耀，剩余2040元因为公司没有再通知所以我就没有再交纳；我是以公司副总经理身份买断工龄的，公司应给我补偿，所以最终以55600元（含药牌费10000元、陈某某和朱某某两人的买断工龄费45600元）的优惠价把“龙翠药店”的牌照给了我，但买断工龄并不意味着我放弃参加股改；我离职后未行使过股东的权利义务，也没有参与过公司经营。杨昌其提交龙岗医药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2001年2月23日公司章程落款、2008年7月2日章程修正案、2010年3月3日章程修正案、2010年3月3日股东会决议以证明其有履行股东义务，并明确表明其上的“杨昌其”签字是杨昌其本人的签字。龙岗医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上面的“杨昌其”签字是其他人代签的。林旭光、涂素平、张秦孝、李瑞恒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上的“杨昌其”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上述证据上的“杨昌其”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但杨昌其拒绝配合鉴定。龙岗医药公司及杨祖耀、林旭光、涂素平、张秦孝、李瑞恒主张：2000年6月份每位愿意参与改制的股东都先缴纳4万元作为诚意金（但不是必须缴纳才有参与改制的资格），最后按持股比例向公司出资（除了支付公司净资产价格114万元外，为了解除广安利公司及龙岗投资公司对银行贷款的担保责任还需要支付贷款本金310万元、利息30万元）；杨昌其在得知还需要偿还340万元银行贷款本息后，自愿退出股改；杨昌其未向公司交过任何出资款，其交给杨祖耀的7万元现金是给陈某某、朱某某二人的买断工龄费用；杨昌其离职以5万元的价格带走“龙翠药店”药牌，半年后转卖得到28万元，以当时杨昌其每月2000元左右的工资来看，公司不可能仅因为买断工龄就将药牌以如此低价卖给杨昌其，还因为杨昌其放弃了参与改制；杨昌其在未放弃参与股改意愿之前，所有的上交给主管部门的文件都显示杨昌其是出资者之一，杨昌其放弃出资后所有的改制方案和材料不可能推倒重来，所以才形成了杨昌其没有出资但仍显示在文件及工商登记当中的现象；杨昌其离职后未行使过股东的权利义务，也没有参与过公司经营。龙岗医药公司提交了公司财务主管李某某出具的《说明》及李某某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杨昌其并非公司股东，但办理工商登记备案时登记机关要求所有股东签名，故公司找了他人代签相关文件，因此工商登记档案中才有了“杨昌其”签字的2001年2月23日公司章程落款、2008年7月2日章程修正案、2010年3月3日章程修正案、2010年3月3日股东会决议。杨昌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杨祖耀、林旭光、涂素平、张秦孝、李瑞恒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杨祖耀、林旭光、涂素平、张秦孝、李瑞恒提交以下证据：1、股东会、董事会会议记录（复印件），证明杨昌其放弃龙岗医药公司名下股权并要求带走一家药店作为补偿，股东会、董事长同意林旭光、涂素平、张秦孝、李瑞恒承接杨昌其名下股权的事实；2、除杨昌其外的其余13名股东出资款项收据（林旭光、涂素平、张秦孝、李瑞恒、李瑞恒之妻钟某某的收据为原件，其他为复印件）、李瑞恒与钟某某的身份证与结婚证（原件），证明除杨昌其外的其他13名股东履行出资义务、承接杨昌其的出资并且实际履行的事实。杨昌其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无原件核对，内容与张秦孝等人所主张的内容、与事实情况均不相符，另外在股东未出资的情况下应通过股东会解除股东身份；对证据2中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均是龙岗医药公司单方出具的，且无相应的转账记录或记账凭证；对李瑞恒与钟某某的身份及夫妻关系予以确认。龙岗医药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并称证据1中虽然没有提到涂素平的股权份额，但涂素平主动提出要承接0.06%股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即是股东与股东之间或者股东与公司之间就股东资格是否存在或者具体的股权持有数额、比例等发生争议而引起的纠纷。现龙岗医药公司工商登记显示杨昌其持有公司10.88%的股份，因此杨昌其的诉讼请求实质是确认自己实际享有龙岗医药公司10.88％的股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杨昌其主张其是参与龙岗医药公司2000年改制而取得的股权，而当时龙岗医药公司改制的内容是广安利公司将其持有的龙岗医药公司100%股权以11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包括杨昌其在内的14名员工，因此杨昌其等人是通过股权受让的方式承接龙岗医药公司股权的，14名员工的出资额应该根据《龙岗区医药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书》以及相关批复文件中所确认的股权转让总价款114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即杨昌其出资额应为124032元（114万元×10.88%）。杨昌其主张应按龙岗医药公司登记的80万元注册资本出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龙岗医药公司及杨祖耀等第三人主张出资额计算基数还应包括为解除广安利公司及龙岗投资公司对银行贷款的担保责任所需要支付的贷款本金310万元、利息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龙岗区医药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书》及相关批复文件是将解除上述银行担保作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条件，但对于本案而言，以何种方式解除银行担保应是员工在决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基于即将实现的新股东身份而提前作出的公司内部决议。为解除担保而支付的款项性质与为受让股权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性质并不相同，是否出资340万元解除担保，并不影响各员工依据《龙岗区医药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书》从广安利公司处受让相应比例的股份而成为龙岗医药公司的股东。至于新股东内部就该340万元出资是否存在新的约定，是独立于股权转让合同之外的龙岗医药公司及新股东之间的公司内部事务，杨昌其主张其已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但首先，杨昌其陈述其按照龙岗医药公司登记的80万元注册资本出资，那么，杨昌其即使有出资，出资额也不符合约定的数额。其次，杨昌其主张其于2000年到2001年3月期间交纳第一笔定金15000元，2001年1月16日交纳第二笔70000元现金给杨祖耀，但其仅提交70000元现金的收条而未提交15000元的收据，70000元现金收条又未注明款项性质，杨祖耀亦不认可杨昌其所主张的股权转让款的性质。再次，刘某某、吴某某、邓某某、杨祖耀在另案出庭作证时均称杨昌其并未出资。结合除杨昌其外的其他13名员工在股权改制时均已按340万元出资（无论出资性质如何）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杨昌其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对杨昌其关于其已足额出资的主张不予采信。至于杨昌其于2016年5月10日向龙岗医药公司所汇的72040元“还垫付股款”，由于当时广安利公司与杨祖耀等人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该款项无法认定为涉案的股权转让款。杨昌其、龙岗医药公司及杨祖耀等第三人均确认杨昌其离职后未行使过股东的权利义务，也没有参与过公司经营。杨昌其提交龙岗医药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2001年2月23日公司章程落款、2008年7月2日章程修正案、2010年3月3日章程修正案、2010年3月3日股东会决议，但又拒绝配合鉴定，因此，对杨昌其关于上述证据可证明其履行股东义务的主张不予采纳。杨昌其既未在龙岗医药公司改制时出资，也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从未履行一名股东应尽的义务，因此，杨昌其虽为登记股东却非实际股东。杨昌其要求确认其为龙岗医药公司股东、持有10.88%股份，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昌其的全部诉讼请求。受理费1976元，由杨昌其负担。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杨祖耀、林旭光、涂素平、张秦孝、李瑞恒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龙岗医药公司股东张秦孝等12人（不包括杨昌其）交纳股权转让首期款的时间均为2000年6月，韦某某交纳股权转让首期款的时间则没有注明，股权转让首期款金额均为4万元。2000年7月4日，杨祖耀、杨昌其等14名龙岗医药公司员工向张秦孝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杨祖耀等14人委托张秦孝代表龙岗医药公司员工与深圳市龙岗区医药总公司（现名称广安利公司）签订《深圳市龙岗区医药公司整体产权转让协议书》。广安利公司与张秦孝等14人于2000年10月16日签订的《龙岗区医药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员工安置”部分规定，医药公司现有员工25人，所有员工均愿意继续留在医药公司工作，受让方张秦孝等14人同意妥善安排，并按照有关的法律法规为员工办理养老、医疗、工伤和失业等保险；张秦孝等14人作为医药公司的新股东承诺将要求医药公司与上述留用员工签订个人劳动合同，与医药公司工会或员工代表签订集体劳动合同，并在劳动合同中明确规定：医药公司原则上三年内不得无故辞退员工，如因故确需辞退员工，应由医药公司按照有关法规的规定给予经济补偿；本次产权转让完成后，员工在医药公司的工龄应连续计算，员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医药公司应在员工办理退休手续时提供方便；对愿意留在医药公司，而医药公司无法安排工作的员工，按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标准由医药公司给予员工经济补偿，员工获得补偿后进入劳动失业机构管理；张秦孝等14人同意，原医药公司对公司所有员工所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概由转让后的医药公司负责继续履行，与广安利公司无关。该协议第九条“协议的变更或解除”部分规定，因情况发生变化，当事人双方经过协议同意。该协议第十二条“生效条件”部分规定，本协议经双方合法代表签字盖章并经龙岗投资公司批准后生效。杨祖耀于2001年1月16日收到杨昌其7万元后，向杨昌其出具了一份收据，内容为“暂收杨昌其同志现金人民币柒万元”。2001年2月22日，龙岗投资公司作出《关于改组深圳市龙岗区医药公司的决定》，该决定载明：龙岗投资公司将龙岗医药公司改组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名称变更为深圳市万盛医药有限公司；股东变更后，张秦孝等十四位自然人为新股东；龙岗投资公司将其对龙岗医药公司100%的出资转让给张秦孝等十四位员工，转让后，注册资本不变；转让后，深圳市万盛医药有限公司股东、出资额、出资比例为张秦孝出资额188160元、出资比例23.52%，杨祖耀出资额87040元、出资比例10.88%，杨昌其出资额87040元、出资比例10.88%，等等。2001年4月3日，广安利公司作出《关于改组深圳市龙岗区医药公司的决定》，该决定的内容与龙岗投资公司作出的《关于改组深圳市龙岗区医药公司的决定》内容一致。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龙岗医药公司信息载明，杨昌其为龙岗医药公司股东，出资额为87040元，出资比例为10.88%。再查，龙岗医药公司与杨昌其、陈某某、朱某某于2001年2月27日签订的《职工买断经营协议书》还约定，买断后，杨昌其、陈某某、朱某某自行解决出路，龙岗医药公司对杨昌其、陈某某、朱某某不作任何工作安排，但杨昌其、陈某某、朱某某的人事关系仍可保留在龙岗医药公司。本院认为，广安利公司与龙岗医药公司员工张秦孝、杨昌其等14人于2000年10月签订《龙岗区医药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书》，广安利公司将其对龙岗医药公司的100%股权以11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秦孝等人，张秦孝等人负责解除广安利公司及龙岗投资公司对龙岗医药公司所负银行贷款合计310万元的担保责任。随后，龙岗投资公司和龙岗国资办均批复同意广安利公司报送的《龙岗区医药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书》，依照该协议，杨昌其取得龙岗医药公司10.88%股权。龙岗医药公司通过改制，已明确杨昌其为公司股东。本案中，如果龙岗医药公司要推翻杨昌其作为公司股东身份资格，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即证明杨昌其非公司实际股东。而实际上，每年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中，公司均未否认杨昌其的股东身份，默许股东会决议上“杨昌其”的签名系代签。关于龙岗医药公司与杨昌其、陈某某、朱某某等人签订的《职工买断经营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龙岗医药公司将“龙翠药店”的一切经营所有权给杨昌其等人买断经营，对杨昌其等人不作任何工作安排。从上述《龙岗区医药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书》内容看，张秦孝等14人作为龙岗医药公司产权受让方，本身就负有对公司所有员工进行妥善安排及为员工办理养老等保险的义务，也已承诺将要求龙岗医药公司与所有留用员工签订个人劳动合同，并对因故确需辞退或无法安排工作的员工按照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同时，在该《职工买断经营协议书》签订之前，龙岗投资公司已作出《关于改组深圳市龙岗区医药公司的决定》，将龙岗医药公司改组为有限责任公司，张秦孝、杨昌其等人为新股东，龙岗医药公司改制工作实际上已经完成，仅需按程序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上述《职工买断经营协议书》应视为张秦孝等人在龙岗医药公司改制工作完成后主导的对公司员工进行工作安排事宜，与杨昌其是否参与改制及其是否享有公司股权的问题无关，“龙翠药店”由杨昌其等人买断经营及杨昌其离开公司的事实，并不影响杨昌其的公司股东资格，因此不能成为龙岗医药公司的合理抗辩理由。至于张秦孝、杨昌其等14人如何向广安利公司交纳股权转让款、是否通过龙岗医药公司向广安利公司交纳股权转让款等问题，是另一个问题，与本案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无关，本案不予审查处理。如果龙岗医药公司认为杨昌其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可以采取召开股东会的方式，要求杨昌其补缴出资或限制其股东权利等。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杨昌其曾表示放弃其拥有的龙岗医药公司10.88%股权，也没有证据显示杨昌其曾承诺将该部分股权让与他人，在此情况下，龙岗医药公司否认杨昌其的股东资格，没有依据。综上所述，龙岗医药公司和杨祖耀、林旭光、涂素平、张秦孝、李瑞恒提出的关于杨昌其未参加改制以及杨昌其名下的龙岗医药公司10.88%股权已由他人取得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杨昌其名下的龙岗医药公司10.88%股权由杨昌其所有，杨昌其享受相应的权益。杨昌其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905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杨昌其为深圳市龙岗医药有限公司股东，依法享有深圳市龙岗医药有限公司10.88%的股权。一审案件受理费19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6元，均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启  选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