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终214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青岛歌尔声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秦岭路18号国展财富中心3号楼4层401-436户。法定代表人:于大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珊，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坡，男，198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琦（系李坡之妻），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上诉人青岛歌尔声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坡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奖励、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歌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坡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李坡并非涉案专利的实际发明人，涉案专利系李坡所在研发部门的研发成果，李坡利用其负责专利申请工作的便利及歌尔公司管理漏洞填写了发明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相关规定，歌尔公司不应支付李坡职务发明奖励。其次，针对部门协作发明的专利，歌尔公司在专利申请后均已采取项目奖励的形式对研发部门进行整体奖励，涉案专利所属项目的项目奖励发放时间为2013年10月和2014年4月，项目奖励在当月发放的工资中体现。经核实，李坡2013年上半年项目奖励为3000元，2013年下半年项目奖励为3000元，分别在2013年10月、2014年4月发放的工资中体现，与李坡提交的工资流水相吻合。第三，歌尔公司与李坡对职务发明奖励既无约定也无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规定，更无公司惯例，李坡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或打印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歌尔公司存在发放职务发明奖励的惯例显属不当。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歌尔公司与李坡并无约定或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规定相应的奖励标准，即使歌尔公司应支付李坡职务发明奖励，也应适用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歌尔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歌尔公司：1.支付李坡职务发明奖励1000/3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潍坊歌尔电子有限公司专利号为201320587470.3的“电子纸屏幕智能手表”发明专利，授权公告号为CN203465537U，发明人为韩盈盈、吴凡、李坡。2014年5月31日，李坡从歌尔公司处离职。童文凤、张莉均是歌尔公司的员工。在钱琦与童文凤、张莉的电话通话中均谈到专利奖励的问题。李坡已收到涉案专利在申请受理后的奖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歌尔公司对职务发明人是否发放职务发明奖金；2.李坡是否应获得涉案专利职务发明奖励;3.歌尔公司是否应当向李坡支付涉案专利职务发明奖励。关于歌尔公司对职务发明人是否发放职务发明奖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歌尔公司向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的“对申请人钱琦提交的谈话录音的答复意见”中已明确提到：“……，被申请人公司实行对于已离职的员工都不再发放职务奖金的政策。”因此，歌尔公司对职务发明人发放职务发明奖金，只是对已离职的员工不再发放职务奖金。其次，在钱琦与童文凤、张莉的电话交谈中，均提到了专利奖励费的问题。因此可以认定歌尔公司对职务发明人发放职务发明奖金。关于李坡是否应获得涉案专利职务发明奖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发明创造专利实施后，根据其推广应用的范围和取得的经济效益，对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合理的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六条、七十七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可以与发明人、设计人约定或者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奖励、报酬的方式和数额。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未与发明人、设计人约定也未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奖励的方式和数额的，应当自专利权公告之日起3个月内发给发明人或者设计人奖金。一项发明专利的奖金最低不少于3000元；一项实用新型专利或者外观设计专利的奖金最低不少于1000元。本案中，歌尔公司对其员工的职务发明给予奖励，但是歌尔公司实行对于已离职的员工都不再发放职务发明奖金的政策。一审法院认为，相关法律已明确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给予发明人奖金，不管发明人是否离职。因此李坡虽然已从歌尔公司离职，但在职务发明已经完成，并且已经申报专利并获得授权的情况下，歌尔公司对于已离职的员工不再发放职务发明奖金违背法律规定，因此歌尔公司应当给予李坡相应的职务发明奖金。关于歌尔公司是否应当向李坡支付涉案专利职务发明奖励的问题。本案中，歌尔公司认为涉案专利专利权人是潍坊歌尔电子有限公司，与歌尔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李坡是与歌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且李坡完成的工作是本职工作，其发明创造是职务发明创造，因此，在歌尔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专利是非职务发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涉案专利是职务发明，歌尔公司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给予奖励，职务发明奖励与涉案专利如何登记专利权人无关。歌尔公司认为涉案专利专利权人是潍坊歌尔电子有限公司，与其无关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坡应当获得职务发明奖金数额的问题。法律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可以与发明人约定或者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奖励，未约定或规定的，一项发明专利的奖金最低不少于3000元。本案中，李坡主张歌尔公司有规定，一项专利申请受理后奖励发明人1000元，专利授权后再奖励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钱琦与歌尔公司员工张莉电话交谈中提到4000元奖励的问题。其次，歌尔公司有职务发明奖金的规定。在一审法院要求歌尔公司提供职务发明奖金的规定而歌尔公司未提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李坡关于歌尔公司应给予涉案专利授权后的职务发明奖金4000元的陈述合理可信，但因涉案专利发明人为3人，李坡仅要求歌尔公司支付其本人的涉案专利授权后的职务发明奖励1000/3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歌尔公司认为李坡不是涉案专利发明人，歌尔公司不应支付职务发明奖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专利为职务发明创造，专利权人为歌尔公司，至于李坡是否是涉案专利的发明人，歌尔公司完全有能力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但是歌尔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歌尔公司认为李坡不是涉案专利发明人，其不应支付职务发明奖励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歌尔公司认为其均以采取项目奖励的形式对研发部门进行整体奖励，歌尔公司针对此项专利已对李坡进行了奖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歌尔公司针对涉案专利是否已对李坡进行了奖励，歌尔公司完全有能力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其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歌尔公司认为李坡到庭时已过开庭时间，按规定应按撤诉处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原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按撤诉处理。本案中，李坡仅为迟到，并未拒不到庭，故一审法院认为李坡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歌尔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李坡代理人于2017年3月在与歌尔公司员工童文凤、张莉的电话通话中尚就专利奖励问题进行沟通，而其得到了肯定答复，因此，应当认为，李坡此时尚不知道其权利已被侵害，其后李坡在沟通未果的情况下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歌尔公司称李坡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歌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坡职务发明奖金333.33元。如歌尔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歌尔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歌尔公司提交李坡2013年1月至2014年5月工资明细表，证明歌尔公司对李坡涉案发明奖励分别与2013年10月、2014年4月工资一起发放给李坡。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李坡是否为涉案专利的发明人，应否获得专利职务发明奖励；二、歌尔公司是否已支付李坡涉案专利职务发明奖励，以及一审法院确定的职务发明奖励数额是否正确。一、关于李坡是否为涉案专利的发明人，应否获得专利职务发明奖励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国家知识产权局ZL201320587470.3号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载明李坡为发明人之一，李坡与歌尔公司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涉案专利为李坡的职务发明创造。歌尔公司主张李坡并非实际发明人，但未举证证明涉案专利的发明创造过程以及李坡并非实际发明人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歌尔公司该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发明创造专利实施后，根据其推广应用的范围和取得的经济效益，对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合理的报酬。李坡系歌尔公司的员工，涉案专利系李坡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歌尔公司对李坡的职务发明创造应当支付职务发明奖励。二、关于歌尔公司是否已支付李坡涉案专利职务发明奖励，以及一审法院确定的职务发明奖励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歌尔公司主张其已对涉案专利采取项目奖励的形式对研发部门进行了整体奖励，且对李坡2013年上半年和下半年项目奖励各3000元分别已在李坡2013年10月、2014年4月发放的工资中体现。本院认为，歌尔公司虽主张已对涉案专利采取项目奖励的形式对研发部门进行了整体奖励，但并未进一步提交整体奖励的数额、文件及对象等证据，其主张已对李坡进行了奖励，但李坡2013年10月、2014年4月工资中的3000元并无其他证据明确指向该部分为歌尔公司对李坡的涉案专利发明奖励，歌尔公司亦未提交其对涉案专利其他发明人的奖励情况以作对比，故一审法院对歌尔公司该主张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职务发明奖励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可以与发明人、设计人约定或者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奖励、报酬的方式和数额。第七十七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未与发明人、设计人约定也未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奖励的方式和数额的，应当自专利权公告之日起3个月内发给发明人或者设计人奖金。一项发明专利的奖金最低不少于3000元；一项实用新型专利或者外观设计专利的奖金最低不少于1000元。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歌尔公司员工张莉与李坡之妻钱琦的电话交谈中提到4000元奖励的问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歌尔公司具有职务发明奖金的相关规定，在一审法院要求歌尔公司提交该规定而其拒不提交的情况下，认定歌尔公司应支付发明人职务发明奖励4000元，李坡作为涉案专利的三名发明人之一，仅要求支付其本人的涉案专利授权后的职务发明奖金333.33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歌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青岛歌尔声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维敏审判员  于志涛审判员  张金柱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