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湛豪，男，汉族，1986年12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锋，广东宝慧（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荷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刘铭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辉，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湛豪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荷村村委会）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0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六条，《广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湛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申请免交），本院准予免交。”杨湛豪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如下：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荷村村委会自2016年1月起至2016年7月（合共7个月）拖欠杨湛豪的基本工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荷村村委会与杨湛豪签订的《综管员聘用协议》、《劳动合同书》中第四条“协议书期薪酬待遇”中已明确约定杨湛豪的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基本工资）为2340元。杨湛豪自2016年1月起至2016年7月收取的基本工资数额合共为11884.24元，荷村村委会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向杨湛豪支付基本工资。二、荷村村委会拖欠杨湛豪浮动工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治安员聘用协议书》、《综管员聘用协议书》和《合同书》中第四条“协议书期薪酬待遇”中已明确约定浮动工资不少于基本工资加考核工资（月度考核工资）的30%。杨湛豪在2016年期间的浮动工资合共6594元，荷村村委会并未向其支付。三、荷村村委会拖欠杨湛豪2016年带薪年休假工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荷村村委会从未向杨湛豪支付2016年带薪年休假工资，也未安排杨湛豪休带薪年休假，因此荷村村委会应向杨湛豪支付2016年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合共4303元。四、荷村村委会应向杨湛豪支付拖欠工资的50%违约金。2016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荷村村委会一直拖欠杨湛豪基本工资、浮动工资、2016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合共17353元。在荷村村委会与杨湛豪签订的《协议书》中第四条协议期薪酬待遇第8点中约定“甲方应按规定每月定时定额发放乙方工资，不得拖欠，否则每月加付给乙方50%的违约金”，因此，荷村村委会应向杨湛豪支付拖欠工资的50%违约金共8677元。五、荷村村委会应向杨湛豪支付2016年的高温补贴。杨湛豪为治安人员，需要经常户外巡逻，故按规定荷村村委会应向杨湛豪支付2016年的高温补贴合计300元，但荷村村委会从未向其支付。六、原审法院以杨湛豪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驳回其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杨湛豪于2016年7月25日离职，而在杨湛豪离职之日起，荷村村委会拖欠杨湛豪在职期间的工资、工资违约金、带薪年休假工资等诉讼请求已经形成一个整体，统一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而杨湛豪早于2015年4月21日向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追讨2015年12月份之前的各项工资、工资违约金、带薪年休假工资等诉讼请求，而最终于2017年5月17日申请执行（2016）粤06民终5327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号（2017）粤0606执5620号]。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因此，杨湛豪于2017年5月17日申请执行（2016）粤06民终5327号民事判决书（执行2015年12月份之前的各项诉求）的主张作为中断时效的事由，其效力应该及于杨湛豪2016年1月份后至实际离职之日的工资、工资违约金、带薪年休假工资等诉讼请求。即杨湛豪2016年1月份至实际离职之日的工资、工资违约金、带薪年休假工资等诉讼请求至少应于2017年5月17日重新计算，而杨湛豪于2018年5月15日向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并没有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杨湛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由荷村村委会向杨湛豪支付拖欠的基本工资6456元、浮动工资6594元（从2016年1月1日暂计至2016年7月份）；3.改判由荷村村委会向杨湛豪支付2016年带薪年休假工资4303元；4.改判由荷村村委会向杨湛豪支付工资违约金共8677元；5.改判由荷村村委会向杨湛豪支付2016年高温补贴3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荷村村委会承担。针对杨湛豪的上诉，荷村村委会答辩称：一、荷村村委会不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与杨湛豪不存在劳动关系。荷村村委会属于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人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事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很显然，荷村村委会并不属于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不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劳动关系的构成，需要用人单位具有用人资质，需要劳动者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既然荷村村委会不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那么就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另外，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之前的判决之所以认定双方的关系可以参照劳动关系处理，是因为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合同，但该合同已于2015年12月31日期满终止，到期之后并没有续签，双方也未在书面合同到期后终止用工关系，杨湛豪继续为荷村村委会提供劳务工作。因此，即使合同期内的关系可以参照劳动关系处理，但合同期满后的关系则不能简单地被认定劳动关系，而应该认定为劳务关系。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佛中法民终字第539号判决，与本案的情形完全一样，都是书面合同到期后没有续签，但双方没有解除用工关系，最终，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村民委员会与为之服务的自然人之间的用工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双方构成劳务合同关系。我国虽然不是判例法国家，但同一法院就相同类型案件所作出的判决应保持一致，以体现法律的权威和严肃。二、原审判决荷村村委会应向杨湛豪支付工资差额、带薪年休假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双方的合同已于2015年12月31日期满终止，期满后双方并无解除用工关系，但该用工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不再受原合同的约定约束。另外，根据中国共产党乐从镇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共荷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显示，荷村村委会仅仅只是名义上的用工主体，荷村治安队员的日常管理工作由中共荷村村委会负责，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杨湛豪是否已休假的情况下，判令荷村村委会支付年休假工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已对用工主体进行了明确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也已明确了村民委员会的性质，村民委员会不具备作为用人单位主体的资格，根据特别法优先适用原则，原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认定村民委员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杨湛豪所讲的时效应该是一般民事债权债务的时效，本案是劳动案件，应当适用劳动调解仲裁法的时效规定。综上，请求驳回杨湛豪的全部上诉请求。在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荷村村委会对原审判决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故对其在答辩意见中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意见，本院不予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进行综合分析。关于杨湛豪的上诉请求有无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双方在2016年7月25日解除用工关系，杨湛豪从此时起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而杨湛豪在2017年5月17日申请执行（2016）粤06民终5327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为（2017）粤0606执5620号]，与本案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不产生仲裁时效中断的效果，杨湛豪于2018年4月发函给荷村村委会及2018年5月申请本案仲裁主张权利，距2016年7月25日已超过一年，故荷村村委会主张杨湛豪的诉讼请求已超仲裁时效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杨湛豪现要求荷村村委会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工资差额及违约金、2016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高温津贴已丧失胜诉权，原审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湛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川审判员 林义学审判员 侯 进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晓霖法官助理区晓颖书记员罗淇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