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军，男，1978年4月22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屹，内蒙古昭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国峰，男，1964年5月21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晓滨，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臣，男，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系王志军之父，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王志军因与被上诉人于国峰、王彦臣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402民初4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位于赤峰市××区房产为上诉人母亲祁瑞珍生前个人财产，并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的母亲与父亲于1972年左右共同生活在一起，未办理结婚登记，后生育上诉人与妹妹。上诉人的父母由于家庭琐事发生争执，导致二人感情破裂，为此在1995年5月20日经双方协商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中对子女抚养以及二人生活期间的共同财产均作了处理。自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后，双方开始单独生活，上诉人的父亲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将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的财产全部交给了上诉人的母亲。2006年上诉人的母亲用多年积蓄，买了案涉房屋，独居直至2017年去世。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除了关于解除婚姻关系的约定内容不符合法定方式外，其他内容均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自1995年5月20日，双方从法律层面上讲系夫妻关系，但实质上双方之间已经不再互相履行夫妻义务，各自单独生活。离婚协议书中关于二人共同生活期间的财产处理约定符合婚姻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在2001年4月末依法修正之前以及修正之后，明确规定了“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归各自所有、部分归共同所有”。该条规定了我国实行法定夫妻财产和约定夫妻财产相结合的制度，约定财产制的效力高于法定财产制。从上诉人的父母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内容可知，双方对二人共同生活期间的财产权利的归属及今后财产权利归属的约定完全符合婚姻法关于约定财产制，应依法受到保护。故上诉人的母亲在2006年自己购买的房屋系个人财产，依法单独享有所有权，并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根据法律的规定，上诉人现已经对查封的案涉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上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查封异议申请，有权依法要求人民法院撤销查封执行裁定，解除查封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的母亲于2017年8月9日去世，按照上诉人母亲生前的遗嘱，在其去世后，将案涉房屋留给上诉人。上诉人的母亲生前将案涉房屋进行了合法的处分，符合继承法的规定。故上诉人自2017年8月9日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故应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402执1376号裁定书。于国峰辩称，一、上诉人提到的离婚一说不能成立，上诉人称其父母于1972年同居生活，1995年双方协议自行离婚。这种说法不符合客观事实，且与法律相悖。公安机关常住人口信息明确登记王彦臣与祁瑞珍系夫妻关系，住址户号完全一致，户籍管理机关的登记足以证明离婚的说法不成立。二、上诉人的离婚协议书无法律效力。1989年11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之规定：1986年3月15日《婚姻登记办法》实施前，未办理结婚手续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且同居时双方符合结婚的法定条件，应认定为事实婚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款，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符合法定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依据上述意见及司法解释，祁瑞珍与王彦臣属于事实婚姻，具有合法夫妻关系的法律效力。婚姻当事人无权个人解除夫妻关系，只有依法解除或到婚姻登记机关协议解除才可生效。本案中的离婚协议书不能发生法律效力，不能证明婚姻关系的解除。三、对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及方式存疑。首先，在方式上看，离婚协议书不构成离婚，协议离婚需要具备的条件是夫妻双方凭结婚证、身份证、户口簿、离婚协议书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手续，领取离婚证。本案上诉人仅凭离婚协议书就主张已经离婚是错误的，只能说明上诉人的父母为离婚做了准备，最终并未离婚。其次，离婚协议书中的内容虚假。1995年当地人均收入二千元左右，即使公务员的收入也不过三千元，何况王彦臣是农民，光子女抚养费一项就约定支付一万元，不符合逻辑。四、该案诉讼是执行异议之诉，核心内容是离婚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从整个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看，离婚协议书不仅内容不真实，表象也存在多处疑点。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上诉人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意图逃避债务，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即便离婚协议书有效，也只能约束夫妻双方，不能对抗债权人。五、于国峰在2015年7月20日就对案涉房屋申请保全，法院于2015年7月22日对案涉房屋查封，查封期限届满前，于国峰申请续保，法院再次查封。当时上诉人的母亲祁瑞珍健在，这一系列过程均未提出任何异议，由此不难看出，案涉房屋不存在权属争议，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另外，王彦臣与祁瑞珍自始至终都在一起生活，直至祁瑞珍去世。再者，祁瑞珍是家庭妇女，无特别的经济来源，个人购房是不现实的，不具有可信度。六、上诉人提到其母生前有遗嘱，本案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遗嘱。同时，遗嘱要符合法定的形式和要件，本案不具备。即使本案有遗嘱，也无权处分法院查封的财产。七、离婚协议书不等于离婚证，在法律上的效力也是不同的。王彦臣未答辩。原审原告王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对登记在祁瑞珍名下的位于赤峰市××区房产（房产证号：10160260）房屋享有所有权；2、撤销（2017）内0402执1376号执行裁定书；3、不得执行登记在祁瑞珍名下的位于赤峰市××区房产；4、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王彦臣系原告王志军之父，祁瑞珍系原告之母。王彦臣与祁瑞珍于1972年同居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后生育了两名子女，即本案原告与其妹妹王晓枫。1995年5月20日经双方协商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对子女抚养、二人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财产等均做了处理。其中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二人共同所有的房子、家产、土地、林木全部归女方祁瑞珍所有，男方王彦臣清身出户”。第四条和第五条约定，自《离婚协议书》签订之日起双方各自的收入归各自所有，各自的生活各自打理，双方均没有为对方尽义务的责任，直到终老。《离婚协议书》经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该《离婚协议书》仍未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备案。2007年12月13日，祁瑞珍购买赤峰市新城区八家组团馨风雅居小区11幢1051号房屋，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赤房权证松山区字第1XXXX号）。2015年7月22日，本案被告于国峰因与本案被告王彦臣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向法院提出保全申请，“要求对登记在被告王彦臣妻子祁瑞珍名下的位于赤峰市××区房一处（房产证号：赤房权证字第10160260）属于被告王彦臣的份额予以查封……”，法院依法作出（2015）红民初字第30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于国锋申请保全的上述房屋，并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5）红民初字第30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于国峰与被告王彦臣于2012年5月31日签订的荒山承包权流转合同；二、被告王彦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于国峰交付的承包费816000元，并自2012年5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按月息3%对816000元计付利息；三、被告王彦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于国峰对承包土地的投入损失70825元；四、驳回原告于国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王彦臣不服该判决，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6）内04民终47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初字第303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初字第3038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王彦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于国峰交付的承包费816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816000元自2012年5月3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于国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于国峰于2017年4月17日向法院申请执行（2016）内04民终4724号民事判决书的过程中，法院依法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内0402执13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登记在被执行人王彦臣妻子祁瑞珍名下的位于赤峰市××区房一处（房产证号：赤房权证字第1XXXX号）属于王彦臣的份额予以查封。”，2017年8月9日祁瑞珍因病去世。后祁瑞珍之子王志军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申请法院：一、依法撤销2017年5月15日作出的（2017）内0402执1376号执行裁定书；二、解除（2017）内0402执1376号执行裁定书中作出的对登记在被执行人王彦臣妻子祁瑞珍名下的位于赤峰市××区房产（房产证号1XXXX号）属于被执行人王彦臣的份额采取的查封措施。法院依法进行了审查，在审查过程中于2018年1月19日依职权到赤峰市公安局松山分局调取了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该表中记载了祁瑞珍与王彦臣系夫妻关系。2018年6月10日，法院依法作出（2018）内0402执异9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在法院执行（2017）内0402执1376号案件过程中，于2018年1月19日依职权到赤峰市公安局松山分局调取了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记载祁瑞珍与王瑞臣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二款“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本案中，异议人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关于身份关系部分，不能适用自认的规定，应以户籍管理行政部门登记为准。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的规定，公安部门关于户籍信息登记的书证的证明效力大于异议人提供的离婚协议书及口述的口头遗嘱的证明效力。法院作出的(2017)内0402执1376号裁定书，裁定：“对登记在被执行人王彦臣妻子祁瑞珍名下的位于赤峰市××区房一处（房产证号：赤房权证字第1XXXX号）属于王彦臣的份额予以查封”并无不当。故异议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王志军的异议申请。王志军不服该裁定，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异议之诉，诉讼请求同异议申请请求。上述查明的事实有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1、（2017）内0402执1376号公告一份；2、（2018）内0402执异94号执行裁定书一份；3、证明一份；4、《离婚协议书》一份；5、《房屋所有权证书》复印件一份。被告提供的证据：1、（2015）红民初字第3038号民事裁定书、（2017）内0402执137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2、《常驻人口信息卡》复印件二份；3、（2018）内0402执异94号裁定书复印件一份；做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法院在执行（2017）内0402执1376号案件过程中，于2018年1月19日依职权到赤峰市公安局松山分局调取了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记载祁瑞珍与王瑞臣系夫妻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二款“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本案中，异议人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关于身份关系部分，不能适用自认的规定，应以户籍管理行政部门登记为准。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的规定，公安部门关于户籍信息登记的书证的证明效力大于原告提供的《离婚协议书》的证明效力。且法院作出的(2017)内0402执1376号裁定书，是对登记在被执行人王彦臣妻子祁瑞珍名下的位于赤峰市××区房一处（房产证号：赤房权证字第1XXXX号）属于王彦臣的份额予以查封，并未查封被继承人祁瑞珍享有的份额，因此该查封行为并无不当，原告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二）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志军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以其父母已于1995年5月20日协议离婚且离婚后其母亲个人购买了案涉争议所涉楼房为由，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被上诉人则主张离婚需要依法或到婚姻登记部门解除婚姻，个人不能解除婚姻，故案涉的离婚协议书不能证明婚姻关系已解除。就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9日依职权到赤峰市公安局松山分局调取了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该表中记载了祁瑞珍与王彦臣系夫妻关系，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二款“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关于身份关系部分，不能适用自认的规定，即不能认定上诉人的父母已经离婚，应以户籍管理行政部门登记为准。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的规定，公安部门关于户籍信息登记的书证的证明效力大于上诉人提供的离婚协议书及口述的口头遗嘱的证明效力。而且，上诉人也认可其父母离婚的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论理正确，上诉人以其父母已离婚为由而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上诉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王志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志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丛 杰审判员 其其格审判员 张伟波 二○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梦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