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322刑初366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文奎，男，1968年6月3日出生于吉林省梨树县，汉族，专科毕业，住梨树县梨树镇，教学人员,中共党员。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18年3月15日被行政拘留，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文学，吉林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1月1日以梨检刑检刑诉（2018）第2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文奎犯寻衅滋事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毕海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文奎及辩护人杨文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以来，被告人李文奎以晋级评定副高级教师职称、在梨树县第三中学校内无偿经营小卖部等无理要求为由，在国家召开重要会议期间，多次进京非法上访，给政府施加压力，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梨树县教育局以及梨树县三中对其无理要求给与明确答复，被告人李文奎拒不接受。为维护大局稳定，梨树县教育局以及梨树县三中被迫满足其无理要求，梨树县教育局先后向被告人李文奎支付人民币22,000余元，并答复被告人李文奎无偿取得了梨树三中校内小卖部两年半经营权。 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李文奎的供述，证人邱某1、左某1、柏某1、张某1等人的证言，教职工人员名册、评聘方案、县教育局答复、收据、合同等相关书证。 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文奎寻衅滋事，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文奎对公诉机关指控认定的犯罪不供认，辩解认为我虽然上访，但并没有非访，是合理的，我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杨文学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不具有寻衅滋事罪的主观故意，即被告人不具有无事生非的扰乱社会秩序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第一，被告人有理由在校内无偿经营小卖店。第二，被告人存在晋升职称的可能。第三，上访行为因基层政府管理部门的不当行为而引发的，上访是公民的法定权利，不能因为被告人有上访行为就追究其刑事责任。寻衅滋事罪，该罪的主观故意是指无事生非、起哄闹事、肆意挑衅、随意骚扰、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主观上的流氓动机与客观上的无事生非，是本罪的基本特征。本案被告人要求解决小卖部的问题、要求解决2015年未能晋升职称的问题都是事发有因的，因地方政府的不作为，踢皮球，导致被告人进京上访，被告人上访是被逼无奈的选择是合情合理的。被告人上访意在解决被诬告陷害的追责问题及评定职称中遭到不公平对待的问题。在主观上不具有扰乱社会秩序的故意，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要件，被告人上访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以来，被告人李文奎以晋级评定副高级教师职称、在梨树县第三中学校内无偿经营小卖部等无理要求为由，在国家召开重要会议期间，多次进京非法上访，给政府施加压力，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梨树县教育局以及梨树县三中对其无理要求给与明确答复，被告人李文奎拒不接受。为维护大局稳定，梨树县教育局以及梨树县三中被迫满足其无理要求，梨树县教育局先后向被告人李文奎支付人民币22,000余元，并答复被告人李文奎无偿取得了梨树三中校内小卖部两年半经营权。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三中教职工人员名册，证明被告人李文奎为本科学历，89年参加工作。 2、三中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文奎自2008年为一级教师，2013年任太极拳教师一学期，其余时间未在一线任课。 3、假条，证明李文奎在2017年2月28日至3月3日、5月10-19日，6月29-30日,9月18日-10月20日，11月11日-12月22日请假。 4、2015年8月人社部、教育部职称指导意见，证明参评高级教师的条件许具备连续五年一线教学资格。 5、2015年11月三中评聘方案，证明评聘晋级高级职称需具备连续五年一线任课条件，李文奎不符合三中高级职称入选条件。 6、县教育局答复,证明羁押期间是不是满勤应由司法部门决定。无相关规定，应由学校决定。 7、收条，证明三中给李文奎补一级和副高之间工资差，2017年10月20日收7783元，2018年3月15日收15064元。 8.请款报告及付款凭证，证明三中向教育局请款3万元，同日教育局打给三中农行账户3万元。 9、四张收据，证明梨树三中给李文奎2010年5月28日600元，2010年11月8日（保安服）900元，2011年12月8日3900元，不明日期600元。 10、三中将校内一楼小卖店承包给徐玉范的合同，证明三中将小卖店承包给徐玉范。 11、说明，证明2017年7月徐玉范承包到期后三中校内不再设小卖店。 12、三中会议记录，证明王某1局长传达上级决定，为十九大维稳，同意李文奎经营小卖店，时长两年半。 1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因该案事实被告人李文奎被行政拘留7日。 14、三中将校内小卖店承包给李文奎的合同，证明三中将一楼小卖店用房作为邱某1小卖店用房，期限2年半。 15、李文奎进京访情况表，证明2017年7月3日、9月18-10月24日、11月26日、2018年1月7-8日，1月9-23日被告人李文奎五次进京上访均被劝返。 16、李文奎信访情况表，证明2017年11月26日；12月13日；12月20日；2018年1月4日；2018年1月8日-12日；15-17日；19日到国家信访局上访；2017年12月18日、19日、22日；2018年1月4日、5日、9日、19日到教育部上访；另有多次通过网上投诉和来信方式向吉林省信访局、国家信访局、教育部投诉。 17、扣押清单，证明扣押李文奎手机一部。 18、视听资料，证明2017年10月19日李文奎与妻子邱某1微信视频聊天录像（光碟2）,邱某1签小卖店合同录像（光碟3），2018年3月10日-3月11日两会期间李文奎电话录音（光碟1） 19、货物清单，证明三中收购李文奎小卖店货物及点货情况，一共价值3.3万元，其中张某1称用红笔圈出的货物约1万元。 20、证人唐某1证言，证实2018年3月柏校长让给李文奎补22000元，去掉之前给的7000元，这次给了15000元，差4000元。我父亲后老伴蔺淑香2006年把房子租给李文奎6年，每年1800元，2010年我父亲离婚法院把房子判给我父亲了，2012年房子到期，李文奎媳妇来交的钥匙，之后三中租了两年做门卫室，每年五六千，后来不租了。 21、证人赵某1证言，证实给李文奎补发的工资差是经我手办理的。 22、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我把钱给的李文奎，学校接小卖店时给了10000多元，2011年给了3900元，不知道是啥钱。十九大时给了7780元，今年两会给了15064元，是补副高一年工资差。 23、证人柏某1证言，证实当时6个人取3个，算出勤满分李文奎也就是第4，评不上高级职称。我问过左某1，他说没有答应让李文奎无偿开店，十九大时为了维稳，王某1局长决定的无偿承包给李文奎。 24、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算满分李文奎也评不上高级职称，而且李文奎和我一样任课不满五年，不应该参评。2010年3月2日当时清点完货钱欣锁的门，3月5日李文奎说货一共3万多，我说尽量多留点，3月10日李文奎说学习点货锁门，东西就是学校的了，学校必须把我的货全收购了。后来他说跟左校长沟通好了，学校能用的东西接收，我将接收的货在纸上圈出来一共一万三，但价格是李文奎定的，也就值三四千。开始我知道的就是13000元货款，就是后来我问左校长，他说13000元里包含房费了。学校小卖店招标的时候李文奎把招标公告撕了，说是左校长给他了，学校是为了十九大维稳才让李文奎无偿承包的小卖店正常一年租金3万，押金15万。该房2012年法院判决给唐某1后又租了两年，一年租金1800元，2015年不用唐某1房子了。 25、证人丁某1、范某1证言，证实2015年评委，证明李文奎考勤0分，而且即使算满分也评不上。范某1还证实由于这个政策刚开始实行，所以学校没有严格执行政策。 26、证人李某2、徐某1证言，均证实2015年二人晋升了三中副高级职称。 27、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李文奎只教了半学期太极拳。 28、证人高福生证言，证实李文奎于2011年在看守所羁押300多天，在2015年三中评聘副高级职称的时候他排名最后没有评上，李文奎认为是因为在看守所羁押而导致没有评上，实际按照上级文件规定李文奎不符合晋级要求，他因此事一直上访。 29、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其是县教育局副局长，李文奎因学校评高级职称及承包小卖店的事多次去县教育局找我要求解决，实际上他不符合晋级的条件，他因不满我对他的答复在走廊对我进行辱骂、吵闹，我们向公安机关报警，之所以给李文奎补发工资差和无偿经营小卖店完全是为十九大维稳，不然他就在北京不回来。 30、证人邱某1（李文奎妻子）证言，证实2017年九、十月左右，李文奎在北京期间，教育局给李文奎补工资差补了7000多元我领的，李文奎说是如果被羁押的天数算满勤就能晋级高级职称，2015年以来一教和高教的工资差。我知道李文奎还从学校领过一次钱，多少不知道，前一阵李文奎说工资普调有个工资差，学校答应了，我们还没领。一共大约4000元。2010年学校要用我家小卖店做警务室，我说可以但是货得学校接了，学校点完一共34000元的货，是文化用品、礼品等，学校分多次给报出来的。剩的冰柜、货架是我家的，放在小学部靠北的一个房间，是李文奎经管的。2017年8月，李文奎告诉我柏校长说教育局同意我家在院内开小卖店，没两天就开了，没签合同，9月李文奎就上北京了，告诉我周一不回来就替他去学校请假，我就每周一去学校给他请病假，10月，正值开十九大，王某1让我联系李文奎，我说他手机关机，我联系不上，王问我家有啥诉求，我说就是李文奎副高职称给晋上，再有校内的小卖店把合同签了。教育局王某1局长说职称晋不了，可以补工资差，教育局还答应可以签合同，拟好合同我看了，合同里有“为了十九大维稳”和“保证李文奎不上访”字样，而且是平房开小卖店，我说我做不了主，联系了李文奎，后来重新做了合同，没了那两句，而且是学校楼里开店，我就签了，是无偿让我家经营两年半，算把占我家小卖店两年半还回来，签完我告诉李文奎合同签了，工资落实了，赶紧回来吧。 31、证人左某1证言，证实2011年当时一次性给了李文奎13000元，包括货物和房屋两年半使用权，没有合同，财会有票据。13000是李文奎提出的数，货就2000元，有会议记录。李文奎说张某1有过错，其实没有过错，好像是上锁的事，李文奎说不给13000，就要去纪委告张某1。当时那房子一年租金2000元。我没有答应他在校内开小卖店，李文奎没跟我提过把校门口的商店搬进校内，教育局文件不允许。补助报表是李文奎自己做的。用李文奎商店作门卫室肯定不满两年半。 32、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2017年9月18日我去北京，当时李文奎先去了，他说我说的不算解决不了他的问题，不接我电话了，2017年10月14日学校开会按教育局指示把小卖部无偿给李文奎经营两年半，21日他跟梁剑锋回长春了，提出溜达溜达，柏校长说不让他去北京上访就行，他提出去大连和长春，费用梁剑锋垫付，学校报的。我接访了三次：2017年5月；2017年6月末；2017年9月18日-10月21日，期间学校答应小卖部给李文奎经营。 33、证人冷某1证言，证实2017年10月学校开会，为了维稳才包给李文奎小卖店的。 34、证人董某1证言，证实李文奎占学校一个屋堆东西了。 35、证人卓某1、王某1、吕某1、杨某1、陈某1、马某1、张某2、李某4、李某5、张某3、刘某2证言，均证实李文奎多次上访，政府派多人次接访的事实。 36、被告人李文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予供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文奎借故生非，无理上访，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对被告人李文奎及辩护人提出属于合理上访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文奎以其被无罪羁押后因此没评上高级教师职称为由多次到相关部门上访，在县教育部门给其明确答复后仍在国家召开会议期间以看病为由进入北京，且将手机关闭，使地方政府工作人员无法同其取得联系。按人社部、教育部相关文件规定，被告人李文奎并不具备教师需在一线任课满五年才能评聘高级职称的硬性条件，其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利用上访的手段迫使政府相关部门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满足其无理要求，另被告人李文奎辩解学校占用其小卖店二年半没有给其补偿金的意见，双方当时并没有签订明确的书面合同，对有些情节各执一词，但从当时条件下看，其租用小卖店租金为每年1800元，而学校楼内的小卖店每年租金以达3万元，并需缴纳15万元的抵押金，学校相关领导不可能答应其在校内无偿开设小卖店的无理要求。故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第六十四条（没收违法所得）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文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2020年3月14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李文奎退赔违法所得款币22847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在案扣押被告人李文奎的直板智能手机一部，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判长 崔 仁 审判员 朱 颖 审判员 赵艳江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