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群立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0663819199P，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沙头镇陈祠村。 法定代表人:季永军，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卞诗艺，江苏九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昌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593097134N，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临浦镇柏山陈村。 法定代表人:吴正华，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勤舒、周建，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耿恩平，男，198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 上诉人扬州市群立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立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昌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陟公司）、原审被告耿恩平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19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昌陟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群立公司向昌陟公司支付货款137690.97元，并赔偿该款自逾期支付货款之日起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0.5‰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2、群立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62527元；3、群立公司赔偿木托架款项13150元；4、群立公司向原告支付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9800元；5、耿恩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2日，昌陟公司（供方）与群立公司（需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内容为，需方因杭州越秀星汇悦城项目工程建设需要，向供方采购加气砖（墙体材料），供货时间自2015年10月20日起到2016年2月20日止（暂定），结算方式为以需方签收的送货单为双方结算依据，在每月底，供方根据送货单制作结算单，需方应在收到供方结算单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核对确认并签字或盖章，如有异议，应在结算单上注明。如需方未在上述期限内签署结算单，则视为认可，需方应以此作为付款有，按每月25日止对账（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月底之前付清本月所供货款，自供货开始满两个月后款到发货。违约责任为，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各项条款，双方不得无故终止合同的履行，否则应按本合同标的总额的1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需方逾期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部分金额的0.5‰支付逾期利息；合同需方委托代理人愿意为该工程的货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该工程货款付清为止；本合同若发生纠纷，可向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所发生的诉讼费用含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做出了约定。该份合同需方落款处有群立公司杭州越秀项目部盖章及耿恩平签字。2015年10月23日至2017年6月25日，昌陟公司共计向群立公司供货金额为2625269.97元，开票金额为2236465.29元；群立公司共计支付货款为2487579元。因群立公司未支付其余货款，昌陟公司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另查，《销售合同》约定木托架由需方保管，如有缺少，需方按每只50元赔偿。群立公司未归还木托架263只，金额为13150元。昌陟公司委托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付代理费9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昌陟公司与群立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由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予以证实。关于群立公司、耿恩平提出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开票行为仅是买卖合同关系中的附随义务，且《销售合同》并未做出需先开票后付款的约定，故付款方并不能以此对抗其应履行的付款主给付义务；其次，群立公司、耿恩平在答辩意见中表示《销售合同》于2016年2月20日止履行完毕，但在庭审中又表示于2016年12月履行完毕，前后表述存在矛盾；最后，《销售合同》对于供货截止时间表述为“暂定”，对截止时间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且双方对账单备注部分内容货款亦是自2015年10月起累计计算，并未作出区分，由此可知，对账单系对《销售合同》履行情况的连续对账，群立公司、耿恩平的未付款行为受《销售合同》约束，故对群立公司、耿恩平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昌陟公司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符合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关于昌陟公司要求按照总金额为基数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违约程度及履行情况，出于公平原则考虑，昌陟公司已主张逾期利息，且该主张足以弥补昌陟公司的损失，故对昌陟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昌陟公司主张律师费的诉请，基于本案实际情况，调整为6000元。耿恩平作为涉案合同担保人，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保证范围均未作出约定，耿恩平应对群立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昌陟公司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群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昌陟公司支付货款137690.97元，支付至2018年9月25日止的逾期利息189192.62元，合计326883.59元，继续支付以137690.97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6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日利率0.05%为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二、群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昌陟公司赔偿木托架款项13150元；三、群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昌陟公司支付代理费6000元；四、耿恩平对群立公司应负担的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昌陟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24元，减半收取4962元，由昌陟公司负担1716元，群立公司、耿恩平负担3246元。昌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群立公司、耿恩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群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也存在错误。1.上诉人未能支付货款余款，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支付大部分货款后未能按时提交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系其违约在先，上诉人未支付余款不构成违约，不应当承担被上诉人的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开票行为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并以《销售合同》未约定需先开票后付款的约定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抗辩，认定事实就存在错误。全部货款2625269.97元，上诉人先前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487579元，付款比例达到了94.76%，上诉人没有理由要故意拖欠仅仅137690.97元的余款。全因上诉人支付了2487579元的货款后，被上诉人只提供了金额为2236465.29元的增值税发票，尚欠251113.71元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未提供给上诉人，即使合同没有约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支付货款后应当提供足额发票，这是合同的附随义务，更是其缴纳增值税款的义务。被上诉人不提供与已付货款金额一致的增值税发票，系其违约在先。即使合同未约定先开票后付款，被上诉人没有补充提供251113.71元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前，上诉人有权行使抗辩权拒绝支付后续余款。因上诉人没有支付余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双方即使诉讼，上诉人也不承担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2.双方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及方式进行对账结算，一市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存在错误。第一，根据双方签订的《供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供货后的每个月月底，被上诉人根据送货单制作结算单交由上诉人，上诉人收到结算单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核对确认并签字盖章。如果上诉人没有在该约定期限内签署结算单的则视为认可，并以此作为付款依据，并按下列方式付款:每月25日止对账(上月26号至本月25号)，月底之前付清本月所供货款，自供货开始满两个月后款到发货。从该约定中可看出双方约定了两种结算方式:一种是每月底，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制作的结算单后三日内核对签字或盖章认可，但未明确具体付款时间:另一种是上诉人收到结算单后三日内未在结算单上签字或盖章，则视为认可，并在月底前付清本月货款，自供货开始满两个月后款到发货。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可以看出，双方每月对账时间不固定，被上诉人就未严格按合同约定在每月底制作结算单交由上诉人核对，多份结算单都是被上诉人在供货后的次月甚至第三个月才制作出来交由上诉人签字。第二《供销合同》约定上诉人指定的对账人员为李中朝阳、钱大成，但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结算单上签字人并无上诉人的授权，且多份结算单上诉人方更无签字日期，足以说明双方对累行为未按合同约定执行。结算单作为双方支付货款的唯一依据，被上诉人每月未按时交给上诉人核对，上诉人当然不可能及时支付货款，过错在于被上诉人。而且双方签署结算单后的具体付款时间合同也没有明确约定，根本无迟延付款一说。退一步讲，就算上诉人存在迟延付款，也是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的，被上诉人据此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于法于理都不应得到支持。而且2018年7月被上诉人支付5万元时直接冲抵未付货款的本金，更说明这部分利息存在随意性。一审法院在未能查清该部分事实的基础上，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未能核实丢失的木托架数量，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木托架损失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核对丢失的木托架准确数量，其提供的2017年7月13日的结算单，上面签字人员无上诉人有效授权，也没有核实确认丢失的木托架的具体数量。被上诉人更没有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其确实丢失了263个木托架，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该部分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木托架损失也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请求改判驳回昌陟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昌陟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和耿恩平均认可欠货款的事实，支付货款不以提供发票为前提。昌陟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可以看出，上诉人和耿恩平此前并未提出付款以提供发票为前提，此前几次答应付款，但屡屡爽约。从已付货款和已开发票金额上看，不存在一一对应关系，可见上诉人付款并不以提供发票为前提。二、上诉人逾期付款，应支付逾期利息。上诉人既承认自己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方式进行对账结算，又不愿意承担约定的逾期利息，毫无诚信。双方约定的唯一的付款时间和方式非常明确，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曾提出第二种理解方式，却在上诉状中恶意曲解合同条款。一审中上诉人已认可了欠款事实，法庭中也认可了需方签字的人都是上诉人公司的人，二审中却又以此为由提出相反的说法，出尔反尔。三、上诉人应向昌陟公司赔偿木托架的损失和律师费损失。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以及上诉人提交的与耿恩平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上诉人拖欠木托架的数量，且一审中上诉人也已在庭审中确认了数量，上诉中提出数量未核实不是事实。四、昌陟公司此前未提出利息请求并不代表不需要支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昌陟公司与群立公司的《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对双方有约束力。开票行为是买卖合同关系中的附随义务，付款方并不能以此对抗其应履行的付款主给付义务。对账单系对《销售合同》履行情况的连续对账，结算单据上签字人员为群立公司人员，群立公司、耿恩平的未付款行为受《销售合同》约束，昌陟公司按实际每次付款时间起计算逾期利息，符合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并无不当。丢失的木托架数量有当事人一审庭审质证及陈述可以印证。综上，群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91元，由上诉人扬州市群立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魏之薏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