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宁03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荆长超，男，198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林会，男，198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俊瑛，宁夏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公路管理局吴忠分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开元大道西675号。法定代表人：柳长安，系该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娟，宁夏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荆长超、丁林会与上诉人宁夏公路管理局吴忠分局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8）宁0302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荆长超、丁林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俊瑛、上诉人宁夏公路管理局吴忠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荆长超、丁林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宁夏公路管理局吴忠分局按照70%赔偿或者发回重审（不服金额13万元）；2.诉讼费由宁夏公路管理局吴忠分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宁夏公路管理局吴忠分局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及清障责任，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荆长超、丁林会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驾驶员基于对收费公路安全封闭可靠的信任驾驶车辆正常行驶，不应当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一审法院认定驾驶员存在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涉案车辆购买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出资人和受益人均为荆长超、丁林会，本案不能扣除该部分金额，也不能减轻宁夏公路管理局吴忠分局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公正判决，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宁夏公路管理局吴忠分局辩称，本事故属于单方事故，公路管理局并没有任何过错责任，当天公路管理局进行了巡查路段，并未发现有遗漏的轮胎，公路管理局不应当承担责任，对于保险部分应予以扣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荆长超、丁林会的上诉请求。宁夏公路管理局吴忠分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荆长超、丁林会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该二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宁夏公路管理局吴忠分局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巡查义务，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卢景重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便与高速公路管理者即公路管理局之间形成了有偿使用高速公路的合同关系，作为高速公路的管理者，应当履行保障高速公路安全、畅通的职责，保障车辆安全通行。现路面遗留有一无主轮胎，造成驾驶人卢景重当场死亡、乘车人崔学刚受伤等，证明公路管理局并没有尽到保障高速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公路管理局提供了巡查记录拟证明其已对事故相关路段进行了巡查，不存在过错和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公路管理局对高速公路进行巡查是在履行其日常经营管理行为，对于车辆所有人与其之间的有偿使用合同关系而言，并不具有法律效力，也并不足以证明公路管理局的行为已经足以保障高速公路的安全、畅通。”该认定事实错误，法律关系混乱。对于本次事故，属于意外事件，造成本次事故的最直接原因系驾驶员未尽到注意义务，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单方事故，公路管理局在本次事故中不是责任主体。对于该意外事件是无法预料到的客观事实。2017年12月2日宁夏公路管理局吴忠分局职工就涉案路段进行多次巡查，路面畅通，该段道路交通安全畅通。而且依据《路政文明执法管理工作规范》第三十四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对公路进行监督巡查。省、自治区、直辖市公路管理机构可以根据本地区交通特点、公路等级等因素，确定巡查频率”以及宁夏关于高速公路路政巡查规定系每天两次的规定，公路管理局已经尽到巡查路面的义务，也履行了法律上规定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公路管理局未履行巡查义务，其事实认定错误。公路管理局在此事故中没有赔偿的义务，不是侵权责任主体。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成立合同关系错误。本案属于意外事件，其案由应认定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或者是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公路管理局与受害者之间形成有偿使用高速公路的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法律运用错误。高速公路系公共资源，公路管理局承担的是管理和养护职责，在管理和养护中已经依据法律和行业惯例履行了巡查义务，使用高速公路缴纳通行费是行为人的一项义务，双方并非成立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关系是错误认定。综上，一审法院未经认真审查证据之间的关联性，就错误的进行判决，有失法律的公正。荆长超、丁林会辩称，一、本案事故的根本原因在于宁夏公路管理局吴忠分局作为高速公路运营者及管理者，未尽到保障行车安全的义务，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1.公路管理局作为发生路段的营运单位，收取过往车辆通行费用，负有保持高速公路的良好技术状态，提供高效、安全的运行环境的责任。公路管理局虽然提供了日常巡查记录以证实其对公路进行了定期巡查，且认为对公路的巡查和养护符合监管部门及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但其巡查和养护并没有达到保障公路安全通行的目的，没有及时清除路面上的废旧轮胎，致使受害人与路面上轮胎发生碰撞后导致翻车死亡的事故，足以证明公路管理局在维护管理上存在严重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本案中因公路管理局未安装有效的监控，导致轮胎脱落的具体时间无法查清，轮胎的所有人无法查询，公路管理局明显疏于管理，存在严重的过错。3.鉴于高速公路属于高效封闭的交通设施，在高速公路正常运营中，驾驶人对高速公路设施环境处于完好、安全状态具有正当信赖。因此作为高速公路运营者未尽到保障行车安全的义务，应承担全部损失。交警部门虽然对交通事故作出驾驶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提及公路管理局，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责任主体、判断方法、归责原则等均与合同关系中过错责任的认定有所不同，公路管理局以交警部门认定卢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为由，认为本案属于意外事件的理由不能成立。驾驶员进入高速公路后，已经做到了安全行车，在凌晨五点无法辨认与地面相似的遗失轮胎，再者即使能辨识，但因为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即便采取紧急避险措施也无法避免事故的发生，因此受害人在此事件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本案事发路段属于封闭性收费高速公路，驾驶人对高速公路设施环境处于完好、安全状态具有正当信赖，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作为管理者，理应承担比非收费公路的管理者更重的管理责任。即便公路管理局在客观上无法处理所有遗撒事件，无法时时保证道路上的杂物遗落当时即刻得到清除，也不能成为其不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其次，收费的高速公路具有封闭性，过往车辆必须经过特定的入口才能进入收费路段，故一方面只有管理者才有权力和可能支配这一空间，另一方面其在管理上也享有相应的便利和条件，能够采取必要且有效的措施，尽最大可能避免损害事故的发生。公路管理局作为管理者，依法负有保障道路完好、安全、通畅的义务，对于遗撒到公路上的障碍物，应当及时予以清除，如违反上述义务，应对受害人进行赔偿。综上，宁夏公路管理局吴忠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请求支持上诉人荆长超、丁林会的上诉请求。荆长超、丁林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宁夏公路管理局吴忠分局赔偿损失68000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日凌晨5时许，卢景重驾驶鲁PE108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PGH51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京藏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1263KM+140.3M处时，与道路慢车道内留有的一条无主货车轮胎（带轮毂，轮胎为东风风神牌、轮毂品牌为正新金刚牌）发生碰撞碾压又与道路东侧护栏发生碰撞后侧翻于路基下，造成驾驶人卢景重当场死亡、乘车人崔学刚受伤，鲁PE108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PGH51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及所载货物、道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发生后，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高速公路交警大队作出宁公（高交）认字[2017]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一、卢景重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驾驶机动车未能察清路面障碍物，在紧急情况下采取措施不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在此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过错，应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二、崔学刚系乘车人，在此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过错，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另查明，鲁PE108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PGH51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车辆所有人为冠县鸿程运输有限公司，系挂靠在冠县鸿程运输有限公司，荆长超、丁林会系鲁PE108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PGH51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实际车辆所有人。卢景重系荆长超、丁林会雇佣的司机。2017年12月19日，荆长超、丁林会与卢景重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由荆长超、丁林会赔偿死者卢景重的丧葬费、一次性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等各项费用共计85万元；荆长超、丁林会已向死者卢景重近亲属全部赔付。因卢景重驾驶的鲁PE108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PGH51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机动车辆综合商业保险，荆长超、丁林会依据保险合同从保险公司获得保险理赔款20万元。再查明，涉案高速公路路段的管理者为宁夏公路管理局吴忠分局。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一、根据荆长超、丁林会提供的证据，荆长超、丁林会系死者卢景重的雇主，系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荆长超、丁林会已向死者卢景重近亲属赔偿85万元（包含保险理赔款20万元）。依据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卢景重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便与高速公路管理者即宁夏公路管理局吴忠分局之间形成了有偿使用高速公路的合同关系，作为高速公路的管理者，应当履行保障高速公路安全、畅通的职责，保障车辆安全通行。现路面遗留有一无主轮胎，造成驾驶人卢景重当场死亡、乘车人崔学刚受伤，鲁PE108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PGH51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及所载货物、道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事故，证明宁夏公路管理局吴忠分局并没有尽到保障高速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属违约。三、宁夏公路管理局吴忠分局提供了巡查记录拟证明其已对事故相关路段进行了巡查，不存在过错和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公路管理局对高速公路进行巡查是在履行其日常经营管理行为，对于车辆所有人与公路管理局之间的有偿使用合同关系而言，并不具有法律效力，也并不足以证明公路管理局的行为已经足以保障高速公路的安全、畅通。四、本案中，驾驶员卢景重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驾驶机动车未能察清路面障碍物，在紧急情况下采取措施不当，对于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因此，综合考虑后认为，荆长超、丁林会作为卢景重的雇主与公路管理局对于因卢景重死亡给其近亲属所造成的损失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现荆长超、丁林会向卢景重近亲属赔偿85万元，其中依据保险合同获得理赔款20万元，实际向卢景重近亲属给付赔偿款65万元，未超过法定的赔偿标准，荆长超、丁林会应按照实际给付的金额65万元进行追偿，故公路管理局应向荆长超、丁林会支付赔偿款325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宁夏公路管理局吴忠分局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荆长超、丁林会赔偿经济损失325000元；二、驳回原告荆长超、丁林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被告宁夏公路管理局吴忠分局负担1925元，原告荆长超、丁林会负担17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有各方当事人一、二审庭审陈述笔录内容，以及各方当事人原审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荆长超、丁林会系涉案事故中死者卢景重的雇主，系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荆长超、丁林会已向死者卢景重近亲属赔偿85万元（包含保险理赔款2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死者卢景重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便与高速公路管理者即宁夏公路管理局吴忠分局之间形成了有偿使用高速公路的合同关系，作为高速公路的经营者和管理者，依照国家规定，有权向过往车辆收取通行费，但享有权利的同时必须履行相应的义务，也即应当履行保障高速公路安全、畅通的职责，保障车辆安全通行。现因路面遗留有一无主轮胎，造成驾驶人卢景重当场死亡、他人受伤、车辆及道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事故。宁夏公路管理局吴忠分局提供了巡查记录拟以证明其已对事故相关路段进行了巡查，不存在过错和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公路管理局对高速公路进行巡查是在履行其日常经营管理行为，虽然其履行了巡查义务，但不能据此证明该路段事发时达到了保障道路安全通行的目的，其在履行保障高速公路安全、畅通的职责中存在瑕疵，对涉案事故发生、驾驶员的死亡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认为本案事故属于意外事件的理由不能成立。而对于驾驶员即死者卢景重，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驾驶机动车未能察清路面障碍物，在紧急情况下采取措施不当，对于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荆长超、丁林会上诉认为驾驶员不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在雇主即荆长超、丁林会向雇员赔偿后，可向有过错的宁夏公路管理局吴忠分局进行追偿，而对于过错责任比例的划分，一审根据本案实际酌定各自50%的责任也是适当的。对于荆长超、丁林会主张的追偿数额，荆长超、丁林会主张不应扣除依据保险合同从保险公司获得保险理赔款20万元，但在事故发生后，该二人实际向死者家属赔偿65万元，故追偿数额应按照其实际支出的数额进行确定。综上所述，荆长超、丁林会及宁夏公路管理局吴忠分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荆长超、丁林会负担1775元，由宁夏公路管理局吴忠分局负担19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军审判员  王平审判员  刘磊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马瑾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