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桂强，男，197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芹，女，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茂标、李丽，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丽，女，198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田飞，山东报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泺源大街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863097207W。法定代表人：魏成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穆少帅，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古槐路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865949207C。法定代表人：田亚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穆少帅，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市支公司，住所地邹城市太平东路1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70634565XM。法定代表人：李营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穆少帅，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桂强、张广芹因与被上诉人孔丽、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市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庞桂强、张广芹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庞桂强、张广芹返还孔丽保费，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解除后，合同当事人应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涉案保险合同是孔丽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市支公司签订的，庞桂强、张广芹并非涉案保险合同当事人，合同解除后返还保险费的责任应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市支公司承担。孔丽无权要求庞桂强、张广芹承担退还保险费义务。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合同当事人以外的庞桂强、张广芹承担返还保险费的义务，适用法律错误。2.庞桂强、张广芹根据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市支公司的授权代为办理保险业务，应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市支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人的授权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行为，由保险人承担责任。因此，孔丽退保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承担。3.《关于客户孔丽退保的处理结果》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市支公司利用其管理地位，胁迫张广芹与孔丽签订的，该协议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张广芹是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受该公司的管理，该协议并非上诉人张广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且该协议中庞桂强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因此，庞桂强、张广芹不应承担返还保险费的责任。4.《关于客户孔丽退保的处理结果》中明确载明“补齐款等公司补发给庞桂强（张广芹）后支付给孔丽。”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市支公司并未向庞桂强补发涉案保险费，庞桂强、张广芹不应承担返还孔丽保险费的责任。被上诉人孔丽答辩：1.孔丽受庞桂强、张广芹欺骗订立了涉案保险合同，后经孔丽投诉，保险公司同意全额退还保费，其它事项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市支公司与庞桂强、张广芹公司内部处理。协议达成后，庞桂强、张广芹向孔丽求情称，若通过该种方式解除合同，庞桂强、张广芹将丢掉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市支公司的工作，其70余人的保险团队及十几年的经营也将毁于一旦。且庞桂强、张广芹办理该保险业务有提成等奖励，其二人承诺补齐孔丽剩余所有保费，在此情况下，孔丽与庞桂强、张广芹签订了《关于客户孔丽退保的处理结果》，后庞桂强、张广芹一直拖延给付孔丽退款；2.庞桂强与张广芹系夫妻关系，在同一保险公司工作，是同一个团队的组成人员，在签订《关于客户孔丽退保的处理结果》后，孔丽通过电话及短信与庞桂强、张广芹联系，二人均认可应退还孔丽保费的事实，但是一直拖延支付，导致本案的诉讼。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市支公司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保险公司已经按照原保险合同的约定退还孔丽正常保费，差额部分的款项系庞桂强、张广芹自愿退还并与孔丽签订了《关于客户孔丽退保的处理结果》，系庞桂强、张广芹的个人行为，与保险公司无关，该协议不存在胁迫的行为，合法有效，因此退款责任应由庞桂强、张广芹承担。庞桂强、张广芹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剩余保险款52952.6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月9日起至退还剩余款项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庞桂强与被告张广芹系夫妻关系，两人同在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市支公司工作。2012年6月，原告孔丽通过保险代理人被告庞桂强与被告张广芹向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市支公司购买了国寿福满一生两全保险及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每年交付保费20000元，原告一直交保费到2017年，共计交付保费120000元。2017年7月，原告认为投保不合适，提出退保，原告多次投诉，后被告同意。经过原告与被告庞桂强与被告张广芹、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市支公司多次协商，商定退还原告保费1170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市支公司退给原告保费64047.37元。2018年1月9日，原告与被告张广芹签订“关于客户孔丽退保的处理结果”，内容为：“共计交费12万元，客户孔丽办理正常退保，退保金64047.37元，退保差额55952.63元，减去解佣金和实物奖励共计3000元，剩余差额52952.63元，客户孔丽与业务员庞桂强、张广芹达成协议，剩余差额由业务员庞桂强一次性补齐给孔丽。补齐款等公司补发给庞桂强、张广芹后支付给孔丽。以上处理两人同意，当面达成共识，与公司无关，补齐款到位后，两人将不会再因此保单产生的经济问题有任何纠纷，以此说明”。原告在上面签名并按手印，被告张广芹签名并代替被告庞桂强签名按手印。2018年1月10日，原告孔丽收到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退付的保费64047.37元。同日，原告孔丽向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出具声明一份，内容为：“保证本人不再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分支机构进行任何形式的责任追究，否则，自愿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原告孔丽在该声明上签字按手印。后原告孔丽多次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向被告庞桂强、张广芹催要保费，被告未付。原告诉至本院，庭审时，经过本院调解，原告孔丽主张：“在退保后，被告庞桂强、张广芹多次向原告孔丽恳求别再投诉，两被告为了能保住其已经拥有的员工拿到更多的奖金，保护其多年的团队，原告才没有投诉；由于多次催要保费，被告庞桂强、张广芹一再同意支付，但一直往后推拖。”被告保险公司主张：“被告庞桂强、张广芹在原告6年投保中获得了奖励，在庞桂强、张广芹的请求下，并由庞桂强、张广芹夫妻二人自愿退还保费，并且保险公司已将有关费用返还给庞桂强、张广芹，原告请求的保费应当由被告庞桂强、张广芹返还给原告”。经本院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保险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经过当事人协商解除保险合同，退付保费，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该上述行为一审法院应予确认。在解除保险合同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已经退付给原告保费64047.37元；又经过当事人各方协商，由被告庞桂强、张广芹退还原告保费52952.63元。在该协议中，被告庞桂强没有签名，由被告张广芹代替庞桂强签名并按手印，由于双方系夫妻关系，也是同一保险公司的职工，原告也多次向被告庞桂强、张广芹要求返还保费，并且由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均能证实被告庞桂强、张广芹同意返还保费，并且被告庞桂强、张广芹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在被告张广芹代替庞桂强签名后，被告庞桂强没有明确表示反对，已经用其行为表示默认。所以在原告要求退还保费时时，被告庞桂强、张广芹应予返还。虽然被告庞桂强、张广芹是被告保险公司的职工，但被告庞桂强、张广芹为了巩固其在保险业务中的团队、业绩，恳求原告不再投诉，被告庞桂强、张广芹自愿退还保费，在签订的退还保费的协议时，被告庞桂强、张广芹没有证据能证明被告保险公司存在胁迫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庞桂强、张广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孔丽保费52952.63元。二、驳回原告孔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4元，由被告庞桂强、张广芹负担（原告已垫付，被告付给原告）。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虽然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系被上诉人孔丽，保险人系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但上诉人庞桂强、张广芹作为保险公司的员工，为孔丽办理了涉案保险业务，在孔丽退保时由张广芹出具了《关于客户孔丽退保的处理结果》，并由张广芹替代庞桂强在处理结果上签署了庞桂强与张广芹的名字，该处理结果中明确了孔丽退保剩余款项由业务员庞桂强（张广芹）一次性补齐。庞桂强与张广芹系夫妻关系，二人在同一保险公司，同一团队工作，且张广芹在保险公司的工号被取消后，一直使用庞桂强的保险工号办理保险业务。因此，张广芹在涉案《关于客户孔丽退保的处理结果》中代替庞桂强签字行为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应及于庞桂强，其二人应承担签订《关于客户孔丽退保的处理结果》的法律责任。张广芹主张其出具《关于客户孔丽退保的处理结果》时存在胁迫情形，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由张广芹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和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张广芹认为其出具《关于客户孔丽退保的处理结果》时具有胁迫情形，但未在该处理结果出具后一年内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其诉讼，其已丧失胜诉权。因此，对张广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庞桂强、张广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8元，由上诉人庞桂强、张广芹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陈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