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30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炳根，男，196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国林，男，194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思敬，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炳弟，男，195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岭，嘉善县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建祥，男，194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 原审被告：王四观，男，195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 原审被告：王宝观，女，194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原审被告：王炳中，男，195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 上诉人王炳根、高国林为与被上诉人王炳弟，原审被告王建祥、王四观、王宝观、王炳中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炳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安置房和补偿费扣除成本后一半作遗产处理，另一半归王炳根和王炳弟所有；遗产除王建祥、王四观、王宝观、王炳中各得10000元外，其余归王炳根、高国林、王炳弟三人分，王炳弟少分。事实和理由：第一、王永康和沈小妹有七子一女，女儿王宝观出嫁，高国林和王炳根都在上海做女婿，没有分得祖上留下的旧房屋。王炳根14岁去上海学习泥工，父亲王永康为攒钱给儿子结婚翻建房屋，担心王炳根把钱花光，就委托二哥高国林和老板结算工资，王炳根除了饭钱其他都上交父亲，大约每月200多元。父亲就用这些钱在1977年翻建旧房。因此王炳根是旧房屋的投资人。翻建后与父母同住的开始是六人，后来王炳中结婚迁出，王炳坤死亡，剩下父母与王炳根、王炳弟四人居住，宅基地使用权人就是这四人。父亲多次讲过房屋王炳根和王炳弟一人一半，其他兄弟也是知道的，所以拆迁时都没有要求分割。大哥王建祥也讲过旧房一人一半。1977年旧房翻建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还未实施，宅基地不要求登记。1993年补登记时建房的人口应是四人，登记三人属于登记错误。2016年农房改造时，村里只通知王炳弟没有通知其他人，王炳根在外根本不知道。第二、王炳根起诉后，一审将其他人列为一审被告是错误的，应该列为共同原告。王炳根对翻建房屋出资，翻建后的房屋应当是王炳根与父母的共同财产。如果承认父母根据传统做法将旧房分配给王炳根和王炳弟，旧房所有权应属于两兄弟，不存在遗产。如果根据宅基地使用权确定产权，则旧房应属四人所有，父母的份额属遗产。第三、安置的房屋应当由房屋所有权人按比例分配，王炳根和王炳弟都是老房子宅基地的使用权人，现在王炳弟所得安置房是作为被拆迁人代表接受安置的，包括父母的份额，不是给王炳弟个人的。如果有遗产，分配原则应是根据个人对家庭贡献的大小以及之前是否得到过家产，公平分配。王炳根十多年来都将打工收入交给父母，对家庭贡献最大，其次是二哥高国林，长期帮助家庭解决困难，最少应该是大姐，其他人一样。王炳弟明知旧房屋不是他个人的，在知道旧房拆迁时不尽通知义务，意图侵占他人财产，一审将房屋判归王炳弟是错误的。 高国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高国林得遗产100000元，其余由法院酌定。事实和理由：第一、王永康和沈小妹有七子一女，女儿王宝观出嫁，高国林和王炳根都在上海做女婿，没有分得祖上留下的旧房屋。王炳根14岁去上海学习泥工，父亲王永康为攒钱给儿子结婚翻建房屋，担心王炳根把钱花光，就委托高国林和老板结算工资，王炳根除了饭钱其他都上交父亲，大约每月200多元，时间到1984年结婚止。翻建旧房在1977年，开始是六个人住，后来是父母与王炳根、王炳弟四人居住。1993年宅基地使用权补登记为三人是错误的。父亲是否讲过旧房分给王炳根、王炳弟，高国林不清楚，但父亲确实讲过建房是为儿子结婚做准备，按家里的习惯应该分给他们，但后来他们做女婿就不好讲了。经高国林介绍，王炳弟在1990年结婚做了上海女婿。王炳弟在房屋拆迁时不告知，王炳弟对于家庭没有贡献，一审将房屋判给王炳弟是不公平的。高国林对家庭贡献大，王炳坤看病都是高国林陪去的，平时父母的零花钱也是高国林给的。因此父母的遗产高国林应当多分，其他人得到过财产的应当少分。 王炳弟二审答辩称，第一、涉案房屋拆迁补偿金分为三份，王炳弟得一份，父母得两份，一审根据本案实际对于这部分的分配是合理的。王炳根认为对于建房有出资，但未提交证据，宅基地登记时也未提出异议，即使出资过，也可以认定是赠与父母了。高国林的陈述不真实，1977年一般的工人工资在21元到30元不等，王炳根不可能月收入有200元。王炳弟一直与父母住在一起，照顾父母是最多的。第二、1990年宅基地登记人口为父母和王炳弟，也得到了嘉善县国土部门的确认。由于父母已故，只有王炳弟一人在册，根据拆迁前的土地属性，王炳弟是唯一获得安置资格的人，这不是房屋拆迁后的延续，也不是父母遗产的延续，是王炳弟拆迁前宅基地使用权的延续。涉案房屋不是老房子以房换房所得，而是老房子拆除，拿到补偿金，新房子是由王炳弟出资购买的，王炳根没有权利分配。 王建祥、王四观、王宝观、王炳中二审述称，第一、王炳根和高国林早就离家出走去做女婿，不赡养父母，不管家庭，不应该分配遗产。留在父母身边的王炳弟以及不做女婿的王建祥、王四观、王炳中承担了赡养父母的责任。当时每人每年拿出300斤稻谷和100元钱给父母。第二、父母健在时就说好老房子留给王炳弟，因为他一直跟父母在一起，其他几个兄弟都已经有了家庭，也有房子。安置的房屋不是遗产，是王炳弟出钱买的，不是老房子置换的，应当属于王炳弟。 王炳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位于嘉善县拆迁安置房及车库13.76平方米、各类奖励费和支出费用王炳根与王炳弟各得一半(扣除置换房费用222951.1元减奖励费95824元后每人应付63563.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永康（阴历1924年8月出生，2007年7月7日去世）与沈小妹（阴历1922年6月21日出生，2012年11月29日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有王大奎（长子，阴历1945年12月27日出生），王炳林（次子，阴历1948年8月21日出生），王炳弟（三子，阴历1951年1月27日出生），王炳弟（四子，阴历1954年10月6日出生），王炳忠（五子，阴历1956年12月26日出生），王炳根（六子，阴历1960年2月22日出生），王炳坤（七子，阴历1964年3月19日出生，1978年11月23日死亡，户口注销）。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王大奎即王建祥、王炳林即高国林、王炳忠即王炳中。 登记日期为1990年1月17日的农村房屋宅基地申报登记表记载：坐落于嘉善县社，户主王永康，家庭人口3人，家庭成员为王永康（户主）、沈小妹（妻）、王炳弟（儿子），住房占地90.7㎡（砖木结构），生产房占地34.3㎡（砖木结构），晒场实丈面积66.6㎡，宗地图显示面积为121.1㎡。嘉善县农村宅基地来源说明书记载：王永康户宅基地平房及生产用平房面积与上述一致，1980年建造，来源系自建。一审中王建祥、王四观、王宝观均称不清楚建房情况，且未出资。王炳弟、高国林、王炳根、王炳中均称有出资，但未举证。王炳弟及高国林均认可房屋由父亲王永康建造。房屋建好后由王永康、沈小妹、王炳弟及王炳坤四人居住。王炳根称其曾在该房屋居住，户口于1984年9月14日迁出。 2016年，案涉房屋被列入农房改造范围，相关部门对包括王炳弟在内的申请农房改造集聚户的可复垦面积、符合入围条件的置换申请户排序、入围正式置换对象户型审核等进行了公示。王炳弟属“房在户不在”，按原审批合法占地面积置换标准公寓房。2017年3月4日，王炳弟（乙方）与嘉善县惠民新市镇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农房改造集聚房屋置换协议书（第二轮）》，约定：乙方自愿永久放弃坐落于枫南金光村的现有农村住宅房等；乙方现有住宅房屋经合法批准的占地面积为121.1㎡，合法户型建筑面积为121.1㎡；经审核，乙方置换公寓房占地户型为“房在户不在的”121.1㎡，原合法审批的占地面积部分按建安成本价1300元/㎡,允许超总面积10%以内部分按综合成本价1700元/㎡结算，再超部分按市场价3800元/㎡结算，车库按600元/㎡结算。根据“改造集聚”申请户户型及奖励情况一览表记载：置换户主王炳弟，初审宅基地户型121.2㎡，置换户型为标准公寓房，原合法审批占地面积93.04㎡，奖励标准为400元/㎡，金额37216元，原合法审批建筑面积93.04㎡，奖励标准200元/㎡，金额18608元，联户置换奖励40000元，合计95824元。另农房置换价格结算单（标准公寓房）记载：王炳弟可置换面积93.04㎡，置换房位置为惠园小区16幢2单元401室，面积119.45㎡，车库13.76㎡，置换房款222951.1元，各项奖励95824元，各类代收费4073.4元，预缴款20000元，结算金额111200.5元（222951.1元－95824元＋4073.4元－20000元）。 2017年6月26日，嘉善县惠民新市镇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向王炳弟开具金额为222951.1元的房款收据。2017年7月1日，该公司再向王炳弟开具相同金额的销售房产发票。王炳弟搬入案涉房屋居住至今，并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2018年6月5日，嘉善县惠民街道枫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称：2016年惠民街道第二轮农房置换期间，根据相关要求，我村就报名参与农房置换的测绘面积结果、初步符合条件的置换申请户，及正式符合条件进入惠民街道农房集聚的置换户的户型审核等情况，均在村部及置换农户相对集中的自然村做了公示。王建祥、王四观、王宝观、王炳中一审中均认可案涉房屋及车库归王炳弟所有，只要求分割老屋补偿款95824元中属于父母的份额。王炳根及高国林均认为对案涉房屋及车库享有权利。王炳弟称案涉房屋归其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宅基地是集体经济组织无偿提供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用于建造自住房屋的集体土地，其占有、使用具有强烈的人身属性。宅基地使用权证及审核表登记内容等是确定农村宅基地上建造房屋权利人的重要依据。结合本案，老房屋宅基地申报登记表中核定人员为王永康、沈小妹及王炳弟，这三人应属原老房屋权利人。其他人如主张享有相应权利，应举证证实。王炳根称其就修建老房屋支出大部分资金，但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其主张对老房屋享有一半份额的其他理由，亦依据不足，难以采信。王永康、沈小妹去世后，王炳弟作为权利人，根据相关政策获得置换的案涉房屋。根据不动产所有权的固有法律属性、房屋拆迁安置过程中的政策规定及公序良俗，王炳根并非原宅基地使用权人，亦非原宅基地上老房屋的权利人及实际居住人等，不具有被安置资格；且置换房是对现实需要安置的人而言，并非被继承人王永康、沈小妹的遗产的延续，亦非老房屋的延续或变更形态。现王炳弟在支付了二十余万元置换房款后，依法取得案涉房屋并办理入住。王炳根自称本案并非遗产继承，但其既不能证明对老房屋享有份额，且在老房屋灭失的情况下，亦不能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何种权利。现王炳弟与相关单位签订的协议有效存续，王炳弟取得案涉房屋权属证书，王炳根要求确认其享有案涉房屋及车库一半份额的请求，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难以支持。同理，高国林对房屋及车库的主张亦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就王炳弟领取的老房屋置换奖励95824元，王炳弟、王建祥、王四观、王宝观、王炳中等均同意扣除王炳弟的三分之一，剩余部分作为父母遗产予以分割，合理有据。根据公序良俗及相关法律规定，同时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王炳弟分得其中35824元，并由其向王炳根、王建祥、王四观、王宝观、高国林、王炳中各支付1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九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炳弟向王炳根、王建祥、王四观、王宝观、高国林、王炳中各支付置换房奖励10000元/人，剩余35824元归王炳弟所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炳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王炳根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王炳根是否系涉案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的权利人；二、一审对旧房屋安置奖励费的分配是否合理。 关于焦点一。宅基地使用权证及相关审核登记表等是确定农村宅基地及地上房屋权利人的重要依据。本案中，《嘉善县农村房屋宅基地申报登记表》载明的家庭成员为王永康、沈小妹、王炳弟，王炳根不在该登记表列明的家庭成员中，王永康和沈小妹去世后，登记表中的家庭成员仅有王炳弟一人。另外，王炳根认为其曾出资翻建旧房屋，但未举证证明，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出资是对父母的货币赠与的可能性。王炳根还主张父亲生前曾表示旧房屋王炳根和王炳弟一人一半，同样无证据证实，亦未得到其他兄弟的认可。因此，王炳根并非涉案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的权利人，其要求对安置的房屋享有份额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关于旧房屋安置奖励费的分配，应当考虑对父母王永康、沈小妹是否尽到主要扶养义务或与其共同生活。本案中，高国林认为其对家庭贡献大，对父母的照顾比其他人多，但并无充分证据证实，亦未得到王建祥等兄弟的认可。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根据公序良俗原则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高国林应当分配的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王炳根、高国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王炳根负担80元，高国林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灿 审判员 倪 勤 审判员 陈 远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