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佳美亚印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韦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运忠，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兴，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建勇，男，汉族，1974年8月6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润凯，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翠颖，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佳美亚印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美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建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7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佳美亚印刷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宁建勇于2015年1月至2018年6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佳美亚印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宁建勇支付2018年5月工资差额3639.48元及2018年6月工资1084.1元；三、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佳美亚印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宁建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798.97元；四、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佳美亚印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宁建勇支付2016年6月12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863.8元；五、驳回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佳美亚印刷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佳美亚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请求是：一、宁建勇的实际入职时间为2015年11月，而不是一审认定的2015年1月。对于宁建勇的入职时间，其社保的参保记录是最直接客观的事实依据，宁建勇自2015年11月起在佳美亚公司参保，之前是在佛山市顺德区采腾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采腾公司”）参保。宁建勇认为自2014年12月起受佳美亚公司指派安排到案外人采腾公司处工作不是事实，一审认定宁建勇于2015年1月入职的事实依据是韦某在2015年3月10日至2015年7月18日期间向宁建勇支付工资。事实上，在2015年7月22日办理股东变更前，韦某个人已在2015年3月开始与黄某合作共同经营采腾公司，不过拖至2015年7月22日才去办理工商登记的股东变更手续。韦某加入采腾公司后，结识了宁建勇，而后韦某与黄某产生矛盾，并离开了采腾公司，并在2015年11月将宁建勇带到了佳美亚公司，并将其社保也变更为佳美亚公司购买。关于用工地址问题，佳美亚公司向采腾公司承租了容桂天富来国际工业城的一部分厂房，黄某向房东承租了上述物业，共900多平方米，采腾公司实际使用范围为100多平方米，其余的厂房则是由黄某转租给佳美亚公司，所以，虽然地址标明是同一地址，但确是不同公司，且宁建勇也知悉两间公司完全使用了不同的厂房范围。二、关于宁建勇的工资标准问题，一审认定的与事实不符。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的工资分别为5782元、6068元、5782元、3782元、7482元、7782元、7782元、7782元、4782元、4478元、5843元、5872元，上述合计67435元，所以宁建勇在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5619.58元。三、一审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宁建勇在2018年6月8日起不辞而别，一直旷工。佳美亚公司一直在联系宁建勇，让宁建勇回厂上班，韦某也曾向其发出信息，要求其回厂工作，但均被宁建勇拒绝。所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应是宁建勇长期旷工，单方解除与佳美亚公司的劳动关系。四、佳美亚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2018年5月和6月的考勤表是真实的。因为宁建勇在2018年6月8日起不辞而别，所以其对于2018年5、6月的考勤表没有签名确认，佳美亚公司考勤的打卡系统是由指纹或者人脸识别才能完成打卡，所以佳美亚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是客观真实的。五、关于带薪年休假的问题，宁建勇在春节期间的休假时间已经远超出法定休息时间，且在此期间，宁建勇已享受了带薪年假，所以不应再得到带薪年假的补偿。综上，佳美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佳美亚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宁建勇承担。宁建勇答辩称：从佳美亚公司向宁建勇发放工资的形式以及佳美亚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佳美亚公司在其主张的入职时间之前就已经开始向宁建勇发放工资，发放工资的账号是与佳美亚公司后期发放工资的账号是一致的，而且佳美亚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也可以证明其用工所在地与采腾公司登记注册的地址是一致的，上述证据均可以证明宁建勇在一审阶段的主张。显然，佳美亚公司与采腾公司是关联公司。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佳美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佳美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变更税务登记表两份，拟证明在2014年9月18日佳美亚公司已经将经营地址进行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定的佳美亚公司与案外人采腾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是不正确的。宁建勇经质证后认为：因两份证据是对同一个事项进行变更，但审核的日期不同，宁建勇无法确定两份税务登记表的真实性，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予以核实。另外，相关的变更登记应当以工商登记为准，其税务登记是否变更，并不影响宁建勇是佳美亚公司的员工的事实，宁建勇已经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12月1日入职佳美亚公司。佳美亚公司与采腾公司是密不可分的，佳美亚公司变更后的实际经营地址就是采腾公司注册登记的地址。该两份税务登记表的落款日期分别为2014年9月18日以及2014年9月25日，即在宁建勇入职佳美亚公司，佳美亚公司已经将其相关的业务经营放置采腾公司，这也可以说明宁建勇一开始入职佳美亚公司，佳美亚公司就派遣宁建勇到采腾公司登记的地址去上班一段时间，两个公司之间亦存在用工混同的情形。对于佳美亚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在本案论述部分一并阐述。宁建勇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进行综合分析。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首先，关于入职时间问题，佳美亚公司主张宁建勇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11月，宁建勇自2015年11月起在佳美亚公司参保，2015年1月至2015年10月是在佛山市顺德区采腾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采腾公司”）参保，佳美亚公司与采腾公司是两家不同的公司，不属于关联性企业。宁建勇则主张入职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自当天起受佳美亚公司指派安排到案外人采腾公司工作，佳美亚公司与采腾公司是关联企业。经审查，佳美亚公司于2010年11月15日成立，佳美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韦某；采腾公司于2012年9月19日成立，采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某。2015年7月22日，采腾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黄某及韦某。2015年3月10日至2015年7月18日期间宁建勇的工资由韦某和黄某发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工作年限负举证责任。佳美亚公司主张宁建勇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11月，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仅能说明在合同签订时间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不能据此推定此前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作为掌管人事管理档案的用人单位，佳美亚公司对宁建勇所主张的入职时间有异议，应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佳美亚公司未能提供入职登记表、履历表或工资发放凭证等充分有效的证据材料佐证其主张，仅凭劳动合同无法直接证明佳美亚公司的入职时间。佳美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宁建勇的入职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第二，通过核对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可知，佳美亚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中标识为397766XXXXX的账户与宁建勇提供的银行流水中标识为31180833031002008XXXXX的账户实际为同一账户，标识为31180833031002008XXXXX的账户自2015年8月6日开始向宁建勇发放工资，即佳美亚公司最早就从2015年8月6日起一直通过账户标识为31180833031002008XXXXX，标识为397766XXXXX的银行账户向宁建勇发放工资。佳美亚公司上诉主张宁建勇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11月，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佳美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韦某，采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某。2015年7月22日，采腾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黄某及韦某二人。由此可知，佳美亚公司与采腾公司的股东均是韦某，且佳美亚公司在二审诉讼中也确认韦某的个人账户在2017年7月22日之前向宁建勇发放工资，并称系代表采腾公司。第四，佳美亚公司提供的其与宁建勇于2017年及2018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的内容显示，佳美亚公司的通讯地址以及佳美亚公司安排宁建勇的工作地点为容桂天富来国际工业城，该地址与采腾公司登记注册的地址一致。佳美亚公司在二审阶段提交的变更税务登记表虽显示佳美亚公司在2014年9月18日办理变更税务登记时将实际经营地址变更为与采腾公司注册登记地址略有区别，但是佳美亚公司也确认两家公司都是在同一个厂房，只是使用范围不同。故仅凭上述材料不足以否定佳美亚公司与采腾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的事实，本院对佳美亚公司在二审阶段提交的变更税务登记表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原审根据佳美亚公司与采腾公司的股东身份、经营地址、经营范围、账户使用情况等情况认定佳美亚公司与采腾公司属于关联企业，并结合双方的陈述，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5年1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和解除原因的问题。原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6月8日，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双方主张不一。佳美亚公司认为宁建勇系无故旷工，佳美亚公司已发出通知催告其上班，但宁建勇仍未上班，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宁建勇存在旷工的行为及佳美亚公司有催告宁建勇上班。宁建勇则认为佳美亚公司无故对宁建勇调岗，佳美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韦某于2018年6月8日口头辞退宁建勇，但其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各执一词，但是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原审法院视为由佳美亚公司于2018年6月8日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确认佳美亚公司与宁建勇之间在2015年1月至2018年6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佳美亚公司是否需向宁建勇支付2018年5月工资差额3639.48元、2018年6月工资1084.1元的问题。原审根据宁建勇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工资数额，核算出宁建勇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6727.25元/月。佳美亚公司上诉主张宁建勇月平均工资应为5619.58元/月，并主张佳美亚公司支付给宁建勇的1000元、3000元、1510元、2000元不属于宁建勇的工资，但佳美亚公司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并未回复法庭上述款项不属于工资的理由以及相应的依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佳美亚公司也未能提交考勤记录等证据证明宁建勇2018年5月、6月的出勤天数，故原审采信宁建勇的主张，认定宁建勇2018年5月、6月分别出勤29天、8天，并核算佳美亚公司应向宁建勇支付2018年5月工资差额4783.23元、2018年6月工资1793.93元，核算无误。因宁建勇对仲裁裁决佳美亚公司应向宁建勇支付2018年5月工资差额3639.48元、2018年6月工资1084.1元未提起诉讼，视为服裁，故原审认定佳美亚公司应向宁建勇支付2018年5月工资差额3639.48元、2018年6月工资1084.1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佳美亚公司是否需向宁建勇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是由佳美亚公司于2018年6月8日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佳美亚公司应当向宁建勇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经核算，宁建勇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085.42元/月[（1000元+6068元+5782元+3782元+7482元+7782元+7782元+7782元+3000元+4782元+4478元+1510元+5843元+2000元+5872元+6293.23元）+312.77元/月×7个月+319.49元/月×5个月）÷12个月]，判决佳美亚公司应向宁建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798.97元（7085.42元/月×3.5个月），原审对此核算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关于佳美亚公司是否需向宁建勇支付2016年6月12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863.8元的问题。佳美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宁建勇支付了上述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或者已安排宁建勇享受带薪年休假期，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核算，宁建勇在2016年6月12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为9天（202天÷365天/年×5天/年+5天+159天÷365天/年×5天/年）。原审判决佳美亚公司向宁建勇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5863.8元（7085.42元/月÷21.75天/月×9天×200%）准确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佛山市顺德区佳美亚印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川审判员 林义学审判员 侯 进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晓霖书记员罗淇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