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冀05行终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爽，女，199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巨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敬棉，女，193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巨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俊波，男，195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巨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延波，男，195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朝波，男，1967年9月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群波，男，196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巨鹿县。 原审被告巨鹿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巨鹿县新华北街。组织机构代码证74017738-9。 法定代表人郑更须，男，该政府县长。 上诉人梁爽因被上诉人郭敬棉、梁俊波、梁延波、梁群波、梁朝波诉原审被告巨鹿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巨鹿县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7）冀0502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5年9月30日，巨鹿县政府制定巨政（1985）50号文件，决定对全县农村宅基地进行全面清理，并颁发居民宅基地使用证。巨鹿县巨鹿镇梁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梁园村委会）在宅基地清理活动中，于1998年3月20日向巨鹿县土管局提出申请，要求对该村以旧证换新证和补办宅基证的332户村民，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书，并统一提交了办证村民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巨鹿县政府辩称根据梁园村委会的申请对该村宅基地进行清理并换发新宅基证，陈述其中是以旧证换新证的名义提交了梁爽的土地登记申请书，梁爽的申请书申请登记的宅基地位于本村梁江坤（郭敬棉丈夫，现已去世）宅基地相邻的北侧，东西为胡同，北至空地，面积403.2平方米。该申请经巨鹿县国土资源局审核，该局局长刘振通批准，巨鹿县政府于1998年3月30日为梁爽颁发了巨土集用（1998）字第01185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011855号土地使用证）。庭审时，梁爽的委托代理人提出旧证是登记为梁瑞林，换证时在申请书上把梁瑞林换成其女儿梁爽，家庭成员人口没变，现旧证已由国土局收回销毁。对此说法，巨鹿县政府予以认可，但郭敬棉等五人提出，梁园村委会未向登记办证机关提供该村以旧证换新证的户主名单，巨鹿县政府提供的清单中没有梁爽的名字和其父亲梁瑞林的名字，不能证明所提供的清单与该案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梁爽的申请是否以旧换新，不予认可。郭敬棉等五人认为梁爽登记卡上用地来源处系“入社”与事实不符，登记表中填写的内容均是初始登记内容，在备注栏内也没有填写“变更登记”。梁爽在登记时只有6周岁，不符合颁发宅基地的条件，也违反了《土地管理法》、《河北省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的规定。梁爽认为土地入社证明涉案土地已经是集体土地所有，郭敬棉等五人主张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已经失去法律效力。 另查明，巨鹿县政府登记确认在梁爽名下的宅基地，一直到2013年并未建房使用，该宅基地上生长有12棵枣树，郭敬棉等五人将此处看做是其祖业产，每年收获。2013年1月13日梁爽父亲使用该宅基地时，双方发生纠纷。郭敬棉等五人于2014年8月1日得知巨鹿县政府在1998年3月30日为梁爽颁发了011855号土地使用证，遂于2014年8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形成本诉。同时，2002年5月21日，巨鹿县政府将梁爽宅基地北侧空地403.2平方米的宅基地依申请登记确认给原告之一的梁延波（梁彦波），并为其颁发了第01008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证载南邻为梁瑞林。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郭敬棉等五人起诉称诉争土地上的树木是其祖辈所留，其与梁爽就枣树所有权发生纠纷，由当地派出所出面协调，尚无定论，该枣树是否系郭敬棉等五人祖辈所留财产，与巨鹿县政府的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郭敬棉等五人起诉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梁爽提出旧证登记为梁瑞林，换证时在申请书上把梁瑞林换成其女儿梁爽，家庭成员人口没变，现旧证已由国土局收回销毁；巨鹿县政府也称办理梁爽土地证为旧证更换，旧证已经收回销毁，但其没有举证予以证实，其为梁爽颁发该宅基证的行为证据不足，且当时梁爽并不符合颁证条件，故巨鹿县政府于1998年3月30日为梁爽颁发的011855号土地使用证应予撤销。郭敬棉等五人诉称诉争宅基地系其所有的依据为1952年巨鹿县政府为其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巨鹿县政府1985年50号文件《巨鹿县人民政府关于农村宅基地清理发证工作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中规定“土改后人民政府颁发的包括宅基地在内的土地证，已随着所有制的变革不再发生法律效力”，在1998年重新发证时郭敬棉等五人也没有换发新证，因此郭敬棉等五人诉称该土地归其所有，没有事实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个别原告在土地登记中的行为并不代表其他原告行使权利，梁爽述称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七十条之规定，遂判决：撤销巨鹿县政府为梁爽颁发的011855号土地使用证，由巨鹿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上诉人梁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认定梁园村委会未向登记办证机关提供该村以旧证换新证的户主名单、上诉人登记卡上用地来源处系“入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登记时只有六周岁等只是被上诉人的主张，而非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1日得知诉争颁证行政行为错误，因该判决同时认定2002年5月21日原审被告巨鹿县政府将上诉人宅基地北侧空地登记确认给被上诉人之一的梁延波，而梁延波集体土地证证载南邻为“梁瑞林”，直接否定了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1日得知诉争行政行为的认定。二、土地登记是行政行为，枣权争议是民事争议，不是行政诉讼管辖的范围，原审以该枣树是否系被上诉人祖辈所留财产与诉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其起诉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是错误的。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行政行为相对人和与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本案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是上诉人，故被上诉人无权以行政行为相对人的身份提起行政诉讼。同时，梁园村委会也没有将诉争宅基地使用权分配给五被上诉人，五被上诉人以祖产名义主张对该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是对现行宪法土地公有制的否定，被上诉人对该宅基地不具有合法利益。故五被上诉人与诉争宅基地和原审被告人颁证行为均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再者，五被上诉人均不具有申请宅基地的条件，案涉颁证行为与被上诉人也不存在利害关系，其不具有本案原告资格。三、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在原审被告巨鹿县政府为上诉人颁发宅基地使用证时，被上诉人一家之主梁江坤于1998年3月30日到现场指界并签字确认，在梁江坤签字时，被上诉人就已明确知道原审被告的颁证行为，也是本案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起算点，到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同时，被上诉人之一的梁延波是上诉人宅基地的北邻，在2002年5月21日办理宅基证时，上诉人父亲梁瑞林到现场指界并签字，进一步证明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宅基地的确认，对原审被告颁证行为合法性的确认，也证明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五被上诉人中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书是虚假的，一审法院对此并没有审查与核实。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个别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了起诉期限，也应驳回个别被上诉人的起诉。四、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认定被上诉人与案涉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系对法律的理解和适用错误，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五、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原审判决有悖（2017）冀05行终100号裁定的要求，原判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同时原判遗漏了对诉讼费负担的判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且与原审被告的颁证行政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郭敬棉、梁俊波、梁延波、梁群波、梁朝波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巨鹿县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前款所称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本案中，郭敬棉等五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宅基地和地上枣树系其祖业，由其占有和支配枣树的收益，并提交了梁园村村民委员会和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故郭敬棉等五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被告巨鹿县政府为上诉人梁爽就案涉土地颁发诉争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郭敬棉等五被上诉人对原审被告巨鹿县政府为上诉人梁爽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系因不动产提起的行政诉讼，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郭敬棉等五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二十年起诉期限。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中，郭敬棉等五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为要求撤销原审被告巨鹿县政府为上诉人梁爽颁发的诉争集体土地使用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应就原审被告巨鹿县政府为上诉人梁爽颁发诉争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郭敬棉等五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法定条件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故上诉人梁爽关于郭敬棉等五被上诉人不具有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条件，故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原审被告巨鹿县政府和上诉人梁爽均主张案涉集体土地使用证系以旧换新登记，但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审被告巨鹿县政府未提交案涉土地旧证及颁发旧证的审批登记档案资料。同时，《河北省宅基地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农村村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批准使用宅基地：（一）年龄未满十八周岁的；（二）原有宅基地的面积已经达到规定标准或者能够解决分户需要的；（三）出卖或者出租村内住房的。上诉人梁爽在原审被告为其办理案涉集体土地使用证时未满十信息周岁，不符合上述规定。故原审被告巨鹿县政府为上诉人梁爽颁发诉争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上诉人梁爽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梁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怀勇 审判员  周晓明 审判员  赵国凯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崔龙强 书记员朱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