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5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洛阳市口腔医院。住所地：洛阳市中州东路411号。法定代表人：吴伟东，该医院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五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民族路3号。法定代表人：汤署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明正、安元星，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洛阳疆天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北大街183号3-05号。法定代表人：刘景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罗兰，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周淑芳，女，195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原审第三人：杨志霞，女，197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原审第三人：杨子龙，男，198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原审第三人：杨志杰，男，198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原审第三人：杨志良，男，198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再审申请人洛阳市口腔医院（以下简称口腔医院）因与被申请人洛阳五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原审第三人洛阳疆天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疆天公司）、周淑芳、杨志霞、杨子龙、杨志杰、杨志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4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豫民申49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口腔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被申请人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明正、安元星，原审第三人疆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罗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周淑芳、杨志霞、杨子龙、杨志杰、杨志良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口腔医院申请再审称，1、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杨留欣。为了招投标的需要，杨留欣借用五建公司的资质与口腔医院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施工原材料的购买、工人工资的支付全部由杨留欣负责。五建公司仅是名义上的合同相对方，其并未履行任何施工义务，故五建公司向口腔医院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2、工程完工后，疆天公司代表口腔医院与杨留欣进行了据实结算，双方均签字认可《老城口腔医院综合楼老杨工程总量结算单》上结算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疆天公司依据双方结算的内容，代表口腔医院向杨留欣及其家人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杨留欣去世后，其家人也认可与口腔医院、疆天公司之间结清了工程款，故口腔医院不应当再向五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五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五建公司辩称，1、根据原审中其提交的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书、单位工程量质量验收报告、结算书等证据及五建公司支付施工材料款、工人工资款等证据，足以证明五建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履行了实际施工义务。杨留欣为五建公司的员工，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并非实际施工人。2、按照五建公司与口腔医院的合同约定，口腔医院必须按五建公司要求将工程款支付至五建公司的指定账户。疆天公司代表口腔医院向杨留欣付款未得到五建公司的认可，不能认为是支付案涉工程款。口腔医院仍应当按合同约定向五建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疆天公司述称，同意口腔医院的再审申请理由，请求驳回五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周淑芳、杨志霞、杨子龙、杨志杰、杨志良述称，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杨留欣，杨留欣去世前与疆天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疆天公司已向杨留欣及其继承人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双方之间没有纠纷。五建公司向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口腔医院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4896782.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该院依职权追加疆天公司为第三人。2014年9月15日，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瀍民初字第793号民事判决：口腔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五建公司工程款4896781.2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5974元，由口腔医院负担。口腔医院不服，上诉至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故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洛民终字第68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3）瀍民初字第79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重审。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08年3月6日，口腔医院与疆天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口腔医院与疆天公司合作共建口腔医院综合楼。口腔医院以自己的土地作为建房投资条件，疆天公司负责对该综合楼的全额出资为条件，工程竣工后，口腔医院得45%的建筑面积，疆天公司得55%的建筑面积。2009年5月11日，五建公司（承包人）与口腔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综合楼；工程地点：老城区中州东路518号；合同价款：7237685.88元。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中标价加变更签证；双方约定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监理方鉴认进度款支付证书，业主鉴定后按进度支付；××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必须支付到承包人的账号上，否则，承包人不予承认。2009年7月17日，洛阳市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给五建公司下发中标通知书，中标价为7237685元。合同签订后，五建公司依约进行施工，2010年6月18日，五建公司承建的综合楼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2010年7月18日，五建公司出具建筑工程决算书，变更了工程造价，比中标价减少40903.73元。口腔医院于2010年2月8日、3月24日、5月25日、8月16日、2013年2月5日、4月2日分六次共支付给五建公司工程款230万元，后经五建公司多次催要未再支付。另查明，本案庭审中，口腔医院提供《老城口腔医院综合楼老杨工程总量结算单》及《口腔医院综合楼已付施工队老杨工程款汇总单（已付款额）》证据两份，但无原件。其中，老城口腔医院综合楼老杨工程总量结算单显示：主体工程6070697.8元，增加面积及变更工程总量15万元，室外工程13万元，共计6350679.8元，经协商，再额外补加2万元，共计为6370679.8元；口腔医院综合楼已付施工队老杨工程款汇总单（已付款额）显示：总付工程款为557.2万元。该两份证据上均有张罗兰、李挺、杨留欣三人的签名，口腔医院称李挺为疆天公司原董事长、张罗兰为疆天公司原副总经理，五建公司称杨留欣为五建公司在工地上的一般施工人员。对该两份证据五建公司不予认可。再查明，因杨留欣已经死亡，该院审理中依法追加杨留欣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周淑芳、杨志霞、杨子龙、杨志杰、杨志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原定于2016年7月18日上午开庭审理，后口腔医院于2016年7月10日起诉五建公司要求五建公司履行交房义务，并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案遂依法中止审理。2016年10月19日口腔医院申请撤回起诉，同月26日本案恢复审理，并依法进行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等。同年12月，口腔医院又将五建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五建公司交付房屋或赔偿相关损失等。中标通知书显示涉案工程共计7065.96平方米，中标造价7064908元，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172777元。五建公司与口腔医院签订的施工合同显示合同价款7237685.88元，其中安全文明费为172777.08元。该合同第47条补充条款内容为：1.承包人必须做好现场管理，创出市级文明工地，××在工程被评为市级文明工地时将文明工地增加费172777.08元一次性支付给承包人，若工地未被评为市级文明工地，××仅支付安全文明施工增加费的基本费。2.××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必须支付到承包人的账号上，否则承包人不予承认。2010年6月18日，由施工单位五建公司、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口腔医院、设计单位洛阳大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显示建筑面积为7085平方米，结论为通过验收。重审中，合议庭认为需要对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经法庭询问，五建公司同意进行鉴定，但口腔医院不同意进行鉴定。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中的基本费，五建公司称大概是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的56.64%，口腔医院回答法庭询问时称不清楚。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一审重审认为，一、关于诉讼主体，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五建公司与口腔医院双方所签，且综合口腔医院提交的五建公司所开具的发票等，均可以证明五建公司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故五建公司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工程总造价，双方合同签订的总面积为7065.96平方米，总造价为706万元，价款调整方法为中标价加变更签证，五建公司称变更部分为减少了40903.73元，由于口腔医院不同意对变更部分进行鉴定，故总造价宜采信五建公司决算即7019096.27元（7060000-40903.73）。三、关于已付工程款，由于口腔医院现有的证据只能证明支付了230万元，故应当认定其支付了230万元。关于疆天公司出具的证明，一方面无原件核对，疆天公司也未到庭质证，另一方面由疆天公司出具证明疆天公司给他人多少钱，在对方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显然也不能予以采信。四、关于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被评为市级文明工地的，予以全额支付，未被评为市级文明工地的仅支付基本费，由于五建公司未能提交该工地被评为市级文明工地的相关证据，故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仅支付基本费，由于口腔医院不清楚基本费所占比例，故依据五建公司所称比例，基本费为97860.89元（172777×56.64%）。五、关于口腔医院称五建公司未全部向其交房，因口腔医院已就该事项另案起诉五建公司，故本案不予处理。2017年5月22日，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304民初84号民事判决：一、口腔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五建公司工程款4816957.16元（7019096.27元+97860.89元-23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4月3日起计算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二、驳回五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974元、公告费1500元，共计47474元，由五建公司负担1474元，口腔医院负担46000元。口腔医院不服，上诉至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该院二审认为，五建公司与口腔医院签订关于口腔医院综合楼的建设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五建公司依约施工完成合同项下的工程内容并通过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口腔医院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五建公司据此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口腔医院主张五建公司并未完全履行交房义务，已另行起诉，要求本案中止审理，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及工程款支付情况均可查明，因此，一审法院未予中止审理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关于工程总价款，应以双方签署的合同及招投标文件为依据进行确定。五建公司与口腔医院签订的合同为可调整价格合同，合同价格调整方法为中标价加变更签证。双方对于中标价均无异议，对于变更签证部分，口腔医院不认可五建公司的单方决算，但其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变更部分价款，也不同意对变更部分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案情采信五建公司的决算认定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已付工程款，双方约定××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必须支付到承包人的账户上，否则承包人不予承认。口腔医院提供的证据中向五建公司支付的款项为230万元，应予认定。关于疆天公司提供的杨留欣与疆天公司的工程量结算单、工程款汇总单及相关佐证单据，五建公司称其未曾授权，疆天公司也自认其向杨留欣付款时该杨留欣未曾出示五建公司的授权或其他相关支付凭证，故该证据不能对抗口腔医院向五建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关于疆天公司与口腔医院合作建房、疆天公司与杨留欣之间的款项往来可另行解决。2017年12月28日，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3民终47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74元，由口腔医院负担。本院再审中，口腔医院提交三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杨留欣之子杨志良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父亲杨留欣在承包的洛阳口腔医院综合楼工程完工后，于2010年11月16日和疆天公司所签的《老城口腔医院老杨工程总量结算单》和于2010年11月17日和疆天公司所签的《洛阳口腔医院综合楼已付施工队老杨工程款汇总单》我和家人无异议，所列工程款已结清，和疆天公司没有任何工程款纠纷。证明人：杨志良（代：周淑芳、杨志霞、杨子龙、杨志杰）2011年11月4日”，证明目的为，疆天公司按其与口腔医院的合作建房协议与杨留欣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并全额支付了工程款，杨留欣去世后，其继承人予以认可。五建公司经质证表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为：1、五建公司于2009年7月18日作出的《关于成立洛阳市口腔医院综合楼项目创优领导小组的决定》（复印件）（洛阳五建字【2009】06号）内容为，“经公司经理办公会议研究决定，成立洛阳市口腔医院综合楼项目创优领导小组，成员如下：组长：段钢军付组长：杨留欣汤午泉……”五建公司于2009年8月21日作出的《关于规范公司各项目部财务管理工作的通知》（复印件）（洛阳五建字【2009】07号）内容为，“司属项目部：……要求各项目部按本通知要求履行项目内部承包协议：……2、按照内部承包协议，及时缴纳各项税金和提交相关财务资料……”五建公司认可该两份文件的真实性。2、五建公司授权杨留欣参加龙门煤矿工程的投标与洽谈等事宜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五建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3、杨留欣任法定代表人的建安工程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资质证书（复印件）各一份。五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4、五建公司《安全检查记录》（复印件）一份，内容为，“工程名称：洛阳口腔医院综合楼，负责人：杨留欣，检查日期：2009年6月30日，检查部门及负责人签章：段刚军09年6月30日，项目负责人签章：杨留欣2009年6月30日”五建公司质证对此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口腔医院提交以上证据用以证明杨留欣借用五建公司资质承建案涉工程，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杨留欣名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实为实际施工人。五建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为杨留欣去世后，于杨留欣遗留物品中取得的：1、案涉工程图纸复印件一份。其上显示工程名称为洛阳市口腔医院综合楼，有设计制图人员刘伟签字、校核人员高强签字，并加盖洛阳大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印章。五建公司质证后表示不认可该图纸的真实性，称该图纸系针对安徽路小学教学楼项目,与本案无关。2、五册《施工日志》（复印件）。该五册《施工日记》封面均记载，工程名称为洛阳市口腔医院综合楼，施工单位为五建公司。五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3、杨留欣施工现场仓库钢材、水泥等物品入库单、出库单（复印件）一套。五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4、杨留欣与洛阳市鸿丰钢筋加工厂于2009年4月24日签订的《钢筋加工合同》（复印件）一份，合同内容显示，工程名称为洛阳市口腔医院综合楼，杨留欣及洛阳市鸿丰钢筋加工厂的代表刘红军在该合同上签字。五建公司称该合同的签订时间早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不认可该《钢筋加工合同》的真实性。5、洛阳市鸿丰钢筋加工厂加工清单（复印件）一套，加工清单上工程名称均为口腔医院，发货人均为刘红军，收料人处有杨志良、杨子龙、杨志杰、王进中等人签字。五建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6、杨留欣支付钢材款的发票存根联（复印件）一套，所有发票上的客户名称均为五建公司。五建公司质证认为这些单据上没有加盖公章，不认可该单据的真实性。7、杨留欣与河南涧桥营造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4月30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复印件）一份及河南涧桥营造工程有限公司或该公司洛阳搅拌站发货单若干份，上述合同及发货单上均显示工程名称为洛阳市口腔医院综合楼，发货单上有杨忠杰、杨子龙、杨志良等人签字。五建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真实。8、杨留欣支付水泥款的发票及收据（复印件）各一份，付款人均显示为五建公司。9、洛阳市口腔医院综合楼塑钢窗工程竣工材料（复印件）一份。10、杨留欣为工地民工采购食品等物品的收款单据（复印件）一套，五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11、杨留欣缴纳案涉工程施工罚款的单据（复印件）一套，交款单位显示为洛阳市老城区人民医院或五建公司，五建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12、杨留欣支付工地工作人员工资单（复印件）一套，五建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13、五建公司《洛阳市口腔医院综合楼冬季施工方案》（复印件）一份，该方案封面上显示编制人为杨志霞，杨志杰助理工程师证（复印件）一份，五建公司不认可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杨留欣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采购主要材料并雇用工人进行施工并因违规施工行为缴纳罚款，其子女也在工地从事管理工作。五建公司对该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五建公司提交三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为：五建公司就涉案工程缴纳税费99000元的完税证一份及五建公司就涉案工程向口腔医院开具300万元的发票一张。口腔医院、疆天公司对该完税证及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二组证据为：洛阳市某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机械租赁费收据三张、某物资站出具的钢材款收据两张、洛阳市金钟寺楼板厂出具的楼板收据三张、洛阳鑫傲坤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劳务费收据三张、土方挖运费收条三张、木模板款收据两张、涂料款收条三张、隔墙板款收据七张、水电安装费收据七张、内墙涂料款三张、内墙涂料人工费收据五张、外墙保温款收据两张、其他收条三张，以上收条（收据）均为复印件。五建公司提交该组证据证明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口腔医院、疆天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第三组证据为：洛阳市口腔医院综合楼竣工图2册，证明目的为案涉工程由五建公司实际施工。口腔医院、疆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庭审结束后，五建公司又提交五份收条复印件，及其与偃师市金钟寺楼板厂签订的《供货合同》（复印件）、与洛阳市联达物资站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复印件）、与洛阳鑫傲坤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复印件）、与洛阳市豪杰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复印件）各一份，口腔医院及疆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综上，根据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再审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在疆天公司、周淑芳与方爱琴、杨子龙、杨志杰、杨志良、杨志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6）豫03民再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杨留欣为案涉综合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在孙灿朋与五建公司、口腔医院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五建公司在质证时称，杨留欣不是五建公司职工。3、由疆天公司股东张罗兰、李挺和杨留欣于2010年11月17日共同签字确认《洛阳口腔医院综合楼已付施工队老杨工程款汇总单》中记载，疆天公司共向杨留欣支付工程款557.2万元，但该数字计算错误，经本院核对后应为547.2万元，其中包含支付给五建公司的工程款215万元。4、合议庭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时，杨志良、杨志杰陈述，其与家人对疆天公司出具的2010年11月16日《老城口腔医院老杨工程总量结算单》和2010年11月17日《洛阳口腔医院综合楼已付施工队老杨工程款汇总单》上杨留欣的签字予以认可。除结算单上记载的款项，杨志良、杨志杰还认可疆天公司再审中主张的：2010年4月27日，疆天公司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向杨留欣支付工程款55万元，杨留欣出具收据；2010年11月17日，杨留欣出具《收到条》，通过借款的方式向疆天公司借支工程款现金20万元；2011年1月31日，杨志良收到疆天公司支付杨留欣工程款现金13万元，并向疆天公司出具收条。以上三笔共计88万元。经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再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五建公司是否履行了实际施工义务，是否为实际施工人；2、原审判决口腔医院支付五建公司工程款4816957.16元是否有事实依据。本院再审认为，2009年5月11日，口腔医院作为发包方与五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五建公司承建案涉口腔医院综合楼工程。2010年6月18日，该工程经施工单位五建公司、建设单位口腔医院、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共同进行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案涉工程通过验收。现五建公司基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口腔医院主张工程款，口腔医院辩称不应向五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杨留欣，其已与杨留欣就案涉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一、关于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是否为五建公司的问题。五建公司为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于再审庭审时提交了其购买模板、钢材、涂料等材料及支付劳务费、土方挖运费、水电安装费等收据，经核算，五建公司共计支付178.37万元，五建公司未提交付款凭证并称以上款项全部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庭审结束后，五建公司又提交其于2019年2月3日支付水电人工费、外墙保温费、砌墙工资、楼板款等费用的收条复印件五份，合计9.2万元。本案中，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为7237685.88元，五建公司为案涉工程施工支出的费用明显低于合同价款，且五建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钢材购销合同》、《劳务合同》、《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均为复印件，且没有公司负责人或代理人的签字，《钢材购销合同》、《劳务合同》中没有关于合同价款的约定，明显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五建公司称杨留欣为其公司的一般员工，但未能提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发放工资凭证、缴纳社保凭证等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再审中，五建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0年7月2日的由杨留欣签字的5万元借条一张，主张该公司以借款的方式向杨留欣发放过工资，但该借条上未注明借款的性质，且不符合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工资的一般形式。同时，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杨留欣系因案涉工程工地失火意外死亡，庭审中五建公司陈述其公司未对杨留欣的意外死亡给予其继承人相应补偿，亦未与杨留欣的继承人就杨留欣的意外死亡发生过纠纷。同时，五建公司再审庭审中陈述，杨留欣的子女中有三人都在案涉工程项目部工作，工作时间为一年，但五建公司均未向其支付过工资。口腔医院为证明杨留欣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提交了《洛阳市口腔医院综合楼施工日志》、《钢筋加工合同》、鸿丰钢筋加工厂的加工单、《混凝土供货合同》、混凝土收货单据、罚款缴费单等一系列证据。虽然五建公司与口腔医院、疆天公司对对方提交的证据互不认可。但是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并结合生效的（2016）豫03民再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五建公司在孙灿朋与五建公司、口腔医院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再审中口腔医院提交的用以证明杨留欣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标准，可以认定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杨留欣。故五建公司称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不充分，口腔医院再审主张杨留欣为实际施工人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二、关于口腔医院是否应当向五建公司支付4816957.16元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中，五建公司在与口腔医院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案涉工程交由没有资质的杨留欣进行实际施工，故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属无效合同。因案涉工程已于2010年6月1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参照合同约定向承包人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案涉工程的中标造价为7064908元，合同约定造价为7064908.8元。一审中，五建公司根据工程决算书自认工程实际造价比中标价减少了40903.73元，因口腔医院、疆天公司对此均未提出相反证据，原审认定案涉工程造价宜采信五建公司决算即7019096.27元（7060000-40903.73）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为172777元，工程被评为市级文明工地的，予以全额支付，未被评为市级文明工地的仅支付基本费，由于五建公司未能证明案涉工程被评为市级文明工地，故口腔医院仅支付基本费，原审按五建公司所称基本费的比例，酌定基本费为97860.89元（172777×56.64%）并无不当。综上，口腔医院应支付工程价款为7116957.16元（4019096.27元+97860.89元）。根据原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疆天公司代表口腔医院向实际施工人杨留欣共计支付工程款420.2万元（547.2万-215万+88万）。根据五建公司与口腔医院的合同约定，“××（口腔医院）向承包人（五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必须支付到承包人的账号上，否则，承包人不予承认”，口腔医院应当向五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但本案中，五建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故疆天公司作为实际付款人未按照口腔医院与五建公司的合同约定，代表口腔医院向实际施工人杨留欣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虽有不当，但并未加重五建公司的责任，故不能据此认定疆天公司的付款行为无效。原审判决口腔医院重复向五建公司支付杨留欣已得到的工程款显失公平。综上，疆天公司代表口腔医院向杨留欣支付的工程款应当从口腔医院的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原审中查明，口腔医院已向五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30万元，故口腔医院欠付五建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614957.16元（7116957.16元-4202000元-2300000元）。五建公司称，其亦为案涉工程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及钢材、模板等材料费，就该费用，五建公司可基于其与杨留欣之间的约定另行解决。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口腔医院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475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4民初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4民初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洛阳市口腔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洛阳五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614957.16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4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974元、公告费1500元，共计47474元，由洛阳五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00元，由洛阳市口腔医院负担74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974元，由洛阳五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00元，由洛阳市口腔医院负担59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赵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