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终4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增荣，男，195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台湾地区居民，住韩国。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增文，男，195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增贵，男，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效仁，男，199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台湾地区居民，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威海市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效英，女，198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台湾地区居民，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威海市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效成，男，199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成，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蓬莱市分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蓬莱市南关路158号。负责人：张新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以军，蓬莱海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增荣、孙增文、孙增贵、孙效仁、孙效英、孙效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蓬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3）蓬登民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孙增荣、孙增文、孙增贵、孙效仁、孙效英、孙效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成与被上诉人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以军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增荣、孙增文、孙增贵、孙效仁、孙效英、孙效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3）蓬登民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案件过程中程序违法。本案一审时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为原告，陈常枝为被告。陈常枝于2018年8月2日在韩国病逝。在陈常枝过世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中止诉讼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对本案裁定中止诉讼，但一审法院未能对本案进行中止审理，仍以陈常枝为被告继续审理并作出判决，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在程序上违法。二、涉案房屋蓬莱市小石岛街202号1号楼1-10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对房屋的评估价值严重失实，对该评估报告不予认可。1、涉案评估报告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涉案评估报告评估价值与房屋真实价值不符。涉案房屋的价值应当以周边房屋的价值为参考。依据评估报告认定房屋总价值为380400元，总面积为58.53平方米，单价为6499元。通过走访涉案房屋周边邻居均认可该房屋的单价应当为3200元。所以需要评估机构证明其评估价值“采用公开市场价值标准确定的客观合理价格”，及评估机构价格鉴定方法为“采用市场法进行价格鉴定”的依据。综上，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对本案给予改判驳回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诉请或发回重审。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陈常枝立即返还购房款12万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6月8日，陈常枝购买了蓬莱市登州镇石岛村委会开发的仙阁市场西南商住楼一层门市房八间，价格共计60万元，上述八套房屋分别于1995年7月6日、1995年12月28日办理了所有权证，其中一间于1995年7月6日登记在陈常枝丈夫的侄子孙某名下，但该房产证一直由被告保存。1999年10月8日，蓬莱市电信局时任法定代表人曲春明代表蓬莱市电信局与陈常枝签订购房合同一份，约定蓬莱市电信局购买陈常枝座落在蓬莱市门市房自东向西第一套，面积52.03平方米，房产证号95××06号，房主姓名陈常枝，交易价格120000元。合同签订后，陈常枝将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交付给了蓬莱市电信局，蓬莱市电信局实际占有并使用了本案涉案房屋，作为北市场模块局进行网络传输。但双方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后随着改制、合并，蓬莱市电信局变更为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该房屋一直由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占有使用。2006年1月16日孙某补办了上述房产中登记在其名下的房产证，该房产证号为20××23，房屋所有权人为孙某，房屋座落于，面积为53.40平方米。2007年1月18日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要求腾房，2010年9月9日孙某因主张与陈常枝协商换房为由而撤诉。在上述案件审理期间，2009年3月19日，陈常枝向一审法院起诉孙某，要求确认孙某名下的蓬莱市仙阁市场西南商住楼一层一间门市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于2009年5月20日作出（2009）蓬登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陈常枝的诉讼请求。同年11月9日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烟民四终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3月15日陈常枝以蓬莱市房地产管理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因孙某与其妻张樱沥离婚并将房屋赠与其女儿，陈常枝撤诉。2010年8月18日孙某与张樱沥经调解离婚，一审法院作出（2010）蓬登民初字第67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约定婚生女孩孙丽媛随张樱沥生活，孙某婚前财产位于北市场门市房一间归孙丽媛所有。2010年10月11日孙丽媛以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为被告、陈常枝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立即迁出其20××23号房产证下位于石岛北市场归其所有的房屋，并赔偿损失10万元。该案审理期间，陈常枝向一审法院起诉孙某，要求撤销孙某对孙丽媛房产赠与的行为。一审法院以（2010）蓬北民初字第25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陈常枝的起诉，后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2012年6月6日该房的产权变更到孙丽媛名下，房产证号为20××61号，面积为58.53平方米，房屋座落为蓬莱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北市场商住楼一楼门市房自东向西第一套房屋于1995年7月6日及2006年1月16日均登记在孙某名下，即该房屋属于孙某所有，该事实已经（2009）蓬登民初字第217号和（2009）烟民四终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蓬莱市电信局虽然在1999年10月8日与陈常枝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且支付了合理对价，但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无法确认蓬莱市电信局购买的是本案诉争的房屋。第三人陈常枝在无权处分的情形下将孙某所有的房屋出卖给蓬莱市电信局，事后没有得到孙某的追认，故1999年10月8日蓬莱市电信局与陈常枝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蓬莱联通公司应赔偿孙丽媛因占用该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012年8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蓬登民初字第771号民事判决：“一、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将位于蓬莱市的房屋恢复原状后腾还给孙丽媛，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赔偿孙丽媛经济损失2.4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孙丽媛对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在1999年10月8日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主观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本案诉讼的侵权赔偿责任不妥，依法应予纠正。……”。遂于2013年1月10日作出（2012）烟民四终字第1754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0）蓬登民初字第77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0）蓬登民初字第7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原审第三人陈常枝赔偿孙丽媛经济损失2.4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孙丽媛对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据此诉来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陈常枝立即返还购房款12万元并承担诉讼费。庭审中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陈常枝赔偿经济损失，具体数额待对房屋进行价格评估后确定具体的赔偿数额，以评估出的价值与当初购买的价值120000元之间的差额作为经济损失。审理期间，根据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蓬莱市小石岛街202号1号楼1-101号价值进行评估，评估价值380400元，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花评估费4000元。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对其增加的诉讼请求补交了诉讼费。庭审中，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提交了1999年10月8日陈常枝与蓬莱市电信局签订的购房合同、1999年10月8日中国工商银行120000元汇票申请书存根、（2010）蓬登民初字第771号民事判决书、（2012）烟民四终字第1754号民事判决书等相关证据。经质证，陈常枝对1999年10月8日其与蓬莱市电信局签订的购房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未见过该份合同，也未签字，与其手里的1999年9月23日的房屋出售合同不一致；对汇票申请书存根的真实性及证明的内容不认可，具体有没有汇款不能确认，并且汇款的用途明确是材料而不是房款；对（2010）蓬登民初字第771号、（2012）烟民四终字第1754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有异议，判决中一方面称无法确定房屋位置，另一方面又说陈常枝无权处分孙某的房屋，本身就自相矛盾，并且过错完全在陈常枝是错误的。陈常枝提交（2009）蓬登民初字第217号和（2009）烟民四终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书、1999年9月23日的房屋出售合同、集体土地使用证、孙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房屋所有权证、王海绪的证明、房屋确权登记表、孙某出具的收据两张、（2010）蓬登民初字第671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并由证人孙某出庭作证。经质证，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对（2009）蓬登民初字第217号和（2009）烟民四终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陈常枝主张的事实不认可；对1999年9月23日的房屋出售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对集体土地使用证陈常枝主张的事实有异议；孙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与（2009）蓬登民初字第217号和（2009）烟民四终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相矛盾；陈常枝提交的房产证已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关于孙某与陈常枝的120000元是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孙某认可陈常枝的情况说明没有法律效力；（2010）蓬登民初字第671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项，孙某自愿将其名下所有的房屋给孩子，与孙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相矛盾；对王海绪的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房屋确权登记表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对证人陈述不予认可。因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于陈常枝各持己见，本案调解未成。上述事实有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与陈常枝举证材料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足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1999年10月8日蓬莱市电信局与陈常枝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2010）蓬登民初字第771号民事判决及（2012）烟民四终字第1754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2012）烟民四终字第1754号民事判决确认蓬莱联通公司在1999年10月8日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主观不存在过错。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陈常枝应返还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购房款120000元，并赔偿原告因此受到的损失。审理期间，根据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评估价值380400元，予以确认。审理中，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主张评估价值与购房款120000元之间的差额作为经济损失，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予以照准。综上所述，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常枝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国家有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陈常枝返还联合通信蓬莱分公司购房款并赔偿损失共计3804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评估费4000元，由陈常枝负担。一审财产保全费2422元，案件受理费7006元，合计9428元，由陈常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陈常枝于诉讼过程中去世，其继承人孙增荣、孙增文、孙增贵、孙增学同意参加诉讼。后孙增学亦于诉讼过程中去世，其继承人孙效仁、孙效英、孙效成同意参加诉讼。二审期间，本院针对一审法院2016年8月23日向陈常枝委托诉讼代理人寄出的EMS快递是否妥投问题向山东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进行了调查，经查该快递于2016年8月25日由“李靖”签收，该快递的收件人为陈常枝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英华，单位名称为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联系电话及地址均为宋英华律师的电话及地址，上述信息与一审中陈常枝确认的送达信息相同，故应当视为已经送达。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在陈常枝去世后未中止审理而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一审中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陈常枝去世后未及时向一审法院通知该情况，致使一审法院在不知陈常枝去世的情况下作出判决，程序虽然存在瑕疵，但二审中本院已依法通知陈常枝的继承人参加诉讼，故一审的该程序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公正，上诉人以此为由请求发回重审，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评估报告未进行质证的问题，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在评估机构出具评估报告后向陈常枝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送达了评估报告及开庭传票，但陈常枝即未对报告提出书面异议亦未按开庭传票的时间到庭进行质证，应当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照评估报告对相关损失进行认定于法有据，程序正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评估报告依据不足的问题，其未对此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经本院审查，该评估报告不存在法定的应当进行重新评估的情形，故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陈常枝已去世，返还房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应由其继承人即上诉人孙增荣、孙增文、孙增贵、孙效仁、孙效英、孙效成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3）蓬登民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孙增荣、孙增文、孙增贵、孙效仁、孙效英、孙效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支付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蓬莱市分公司房款及赔偿款3804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006元、评估费4000元、财产保全费24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6元，均由孙增荣、孙增文、孙增贵、孙效仁、孙效英、孙效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安审判员 鲁晓辉审判员 杨 霞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孙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