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敏，男，汉族，1972年8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昆山市。 委托代理人：聂珺，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之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双浦镇铜鉴湖村252-1号。 法定代表人：李宏伟。 委托代理人：孙洪良，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莉，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海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秣陵路50号5210室。 法定代表人：徐海平。 原审被告：徐海平，男，汉族，1963年8月17日出生，住上海市闸北区。 上诉人王建敏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之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之厦公司”)及原审被告上海海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策公司”)、徐海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敏及其委托代理人聂珺、被上诉人之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洪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内容，改判王建敏不承担付款义务和违约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一审财产保全申请费由之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王建敏与之厦公司签订的《杭州之厦贸易有限公司混泥土搅拌运输车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与《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购销合同》是在王建敏向之厦公司支付案涉车辆30%首付款后，由之厦公司单方出具的格式合同。合同项下的相关内容均是之厦公司自己制定的对其有利的条款。比如：在《购销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中，只是一再的强调“无论银行何时发放按揭贷款，丙方（王建敏）均应从交货后90日开始，按月支付等额于银行按揭款本息的款项给甲方（之厦公司）。”而没有列明：如果之厦公司无法对案涉车辆办理银行按揭贷款，之厦公司将承担何种法律后果？同时，在《购销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中的第二项约定“若因乙、丙双方原因未能于交货之日起45日内办理按揭付款手续，则丙方除应足额支付按揭款本息外，还应按合同总额的70%的每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货款为止。”以上两项条款结合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车辆未能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是因之厦公司的原因导致，但在《购销合同》中却未对此作出任何约定，在一定程度上之厦公司不仅免除了自己无法为案涉车辆办理按揭贷款的违约责任，还变相加重了王建敏的责任。因此，之厦公司作为拟定格式合同的使用人，其占有决定的经济、市场规模和身份等优势，王建敏作为合同相对人明显处于弱势，在合同地位上王建敏和之厦公司存在着明显显失公平的情况。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规定，《购销合同》第六条第二项和第八条第二项中约定的王建敏付款义务的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其次，《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对案涉车辆首付款的标准予以变更。但是在签订《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之前，王建敏就已经通过徐海平，并按照之厦公司的要求向其支付17万元的费用，其中包括案涉车辆30%的首付款以及上牌代理费2500元等费用。王建敏是付款在前，签合同在后，之厦公司在收到上述费用后出具《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并在同一天与王建敏和海策公司签署该两份合同，如果需要对30%首付款标准变更为10%，那么直接在《购销合同》中进行变更即可，为何还要另外制作一份《补充协议》？此外，如果之厦公司只认可10%的首付款，那么，王建敏多支付的20%的款项对于之厦公司来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因此，《补充合同》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待考证，一审法庭在未查明案涉车辆首付标准真实性的情况下就认定《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显然是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书第一、二项内容要求王建敏向之厦公司支付首付货款余款、货款余款、违约金及律师费系事实认定错误。《购销合同》第九条特别约定事项中第一项明确约定“乙方（海策公司）委托丙方（王建敏）代理采购甲方货物，应由丙方代乙方向甲方支付货款。若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则乙方应承担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由该条款可知，王建敏是代理海策公司向之厦公司采购案涉车辆，所支付的货款也是代理海策公司向之厦公司支付，但最终的付款义务人仍是海策公司而非王建敏。结合一审查明的情况，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系海策公司，在实际使用中，也是以海策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业务活动，且案涉车辆所产生的运营收入也是由海策公司统一管理和支配，王建敏并未因该案涉车辆有所获利。因此，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和使用人，依法应在享有权利的基础上承担付款义务。那么，王建敏在不具有付款义务的前提下，又何来的违约之说，当然也不应对之厦公司聘请律师的行为支付律师费。因此，一审判决书要求王建敏向之厦公司支付首付货款的余款、货款余款、违约金及律师费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王建敏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王建敏的上诉请求。 之厦公司辩称:一、《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经协议各方充分协商后签订，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王建敏也支付了部分货款，之厦公司按约交付了案涉车辆，车辆也于2015年7月即挂牌登记在海策公司名下等等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也印证各方均认可讼争合同是真实有效的。1.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包括王建敏在内的四方通过充分协商后，在海策公司经营场所自愿签订，不存在任何胁迫、欺诈的情形。自2015年讼争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至一审辩论终结前，王建敏从未就讼争合同的效力提出任何异议及主张，现于本案二审阶段提出，之厦公司有理由相信是王建敏为逃避和拖延债务的托词罢了。2.讼争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之厦公司已将案涉车辆如约交付给王建敏及海策公司，即之厦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车辆交付义务，王建敏及海策公司亦向之厦公司支付部分货款，案涉车辆一直由王建敏实际控制并使用中，该等合同履行情况也再次印证各方对讼争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有效性是认可的。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可知，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而本案讼争合同是包含王建敏在内的四方充分协商后自愿签订的，不存在之厦公司所称的格式条款，且讼争合同不存在加重王建敏及其他当事人责任的条款。其次，王建敏与上诉状中提及的两个条款并非单独约束王建敏一方，而是约束王建敏与海策公司双方权利义务的条款，故该两条款是经王建敏、之厦公司及海策公司三方协商确定的。再次，银行按揭是其中的一种付款方式，况且按揭成功与否取决于王建敏是否符合银行的放款审查条件，本案王建敏未能成功办理银行按揭方式支付剩余货款并不能成为免除王建敏的付款义务的理由。因此，讼争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也非格式条款，各方均应严格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二、王建敏是付款义务人，是案涉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及所有人，其与海策公司存在逾期未支付货款的违约情形，依法依约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1．王建敏及海策公司均有向之厦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首先，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可知，王建敏自认案涉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为王建敏，海策公司只是其委托挂靠方，且讼争合同第九条特别事项约定可知，王建敏未能按讼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则海策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由此可见王建敏与海策公司系合同约定的共同付款义务人，王建敏理应向之厦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其次，自讼争合同签订后，之厦公司仅收到部分货款人民币54800元，并未收到王建敏提及通过徐海平支付的17万元，王建敏与徐海平之间的经济往来，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2.王建敏作为违约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首先，本案系因王建敏及海策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根据讼争合同第八条第1款对违约责任的明确约定，之厦公司有权要求王建敏及海策公司按逾期付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向之厦公司支付违约金；其次，根据讼争合同第九条第5款之约定，之厦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应由王建敏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王建敏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之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策公司、王建敏立即向之厦公司支付首付货款余款1096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以1096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5年7月16日起计算至海策公司、王建敏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2月23日为32222元）；2.海策公司、王建敏立即向之厦公司支付货款41620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51907元（以416208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每笔货款逾期之日起分别计算至海策公司、王建敏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1日止）；3.海策公司、王建敏立即向之厦公司支付因本案所产生的一审律师代理费16978元；4.徐海平对海策公司、王建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海策公司、王建敏、徐海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日，之厦公司（甲方）、海策公司（乙方）、王建敏（丙方）签订《杭州之厦贸易有限公司混凝土搅拌运输车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产品型号为（厦工）豪泺ZZ5317GJBV366HD1（T7H曼底盘），产品名称及品牌为豪泺牌混凝土搅拌车，数量为一台，总价（含税）548000元；产品质量标准为符合生产厂家标准及甲、乙、丙三方签订的《产品配置确认书》要求；甲方必须向乙方提供产品发票、合格证、说明书，并根据生产厂家标准和合同约定对产品提供质量保修；交货地点为甲方工厂（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铁山路585号），交货方式为甲方代办运输，运输费用为甲方另收取乙方7500元/台代办运输，并出具运输发票）；乙方按供需双方签订的《产品配置确认书》和生产厂家标准进行验收，并在产品移交单上签收；乙、丙双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应及时向银行提供完整的办理按揭手续的相关材料，无论按揭银行何时发放按揭款，丙方均应从交货后90日开始，按月支付等额于银行按揭款本息的款项给甲方，待银行按揭款发放后，甲方将丙方前述按月支付的款项用于代丙方偿付银行按揭款本息，该按揭款本息的期数及金额对应按揭合同约定最后还款期数及金额；丙方应按约定将货款汇至本合同落款处甲方银行账户，不得将货款支付给甲方业务员或其委托代理人；乙、丙双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按迟延付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货款为止；若因乙、丙双方原因未能于交货之日起45日内办理按揭付款手续，则丙方除应足额支付按揭款本息外，还应按合同总额的70%的每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货款为止；乙方委托丙方代理采购甲方货物，并由丙方代乙方向甲方支付货款，若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则乙方应承担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甲方同意在丙方按时、足额支付首付款的前提下，开具以乙方为抬头的产品全额发票，以配合乙方办理车辆挂牌手续，但甲方向乙方开具的发票不作为乙、丙双方已全额支付货款的证明（乙、丙双方实际付清全部货款除外）；如乙、丙双方违约造成甲方诉诸法律，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其他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乙、丙双方承担；本合同项下产品根据国家法律规定需要办理挂牌手续的，乙方必须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要求，在交车后按照约定办理上牌手续，由于乙方拖延时间办理上牌手续或国家政策、法律、标准、公告发生变化而造成该车不能上牌，甲方不承担责任，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本合同由担保人为乙方的按揭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在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如期向甲方或者银行支付款项时，担保人无条件代乙方向甲方偿付该款项及相应利息等，担保人就全部已已到期未付款（含相应利息）、未到期的全部分期款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收回产品产生的费用及本合同第九条第5款项下的费用）向甲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期限为乙方未按本协议规定完全履行本协议项下全部债务之日起二年。合同担保人处加盖徐海平印章。 同日，之厦公司（甲方）、海策公司（乙方）、王建敏（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就《杭州之厦贸易有限公司混凝土搅拌运输车购销合同》有关条款予以变更：合同签订生效后提货前，丙方应代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首付款计164400元；余款合同的70%计383600元，丙方代乙方以银行办理按揭方式支付给甲方（按揭期限为24个月），现变更为：签订生效后提货前，丙方应代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0%作为首付款计54800元； 再需支付设备售价的5%作为保证金计27400元；另设备售价的20%计109600元，需方以计息的方式分24个月支付给供方，分期付款从2015年7月起至2017年6月止每月15日前支付，直至付清；余款终端售价的70%计383600元，丙方代乙方以银行办理按揭方式给甲方（按揭期限为24个月）；丙方代乙方将甲方垫付单辆为328800元以记息等额支付给甲方，分期还款时间和金额为：代垫首付款109600元，代垫款利息合计9316元，代垫款款息总额为118916元，还款日期及金额为自2015年7月起至2017年6月止于每月的15日归还4955元；如乙、丙双方未按上述还款期限还款，凡出现逾期，甲方有权提前收回所有货款；乙（丙）方向甲方支付的设备售价的5%保证金82200元，待按揭款全部结清后，甲方无息退还还给乙（丙）方；另按揭手续费（1.5%）每台8220元，合计24660元，不含在原合同总价之中，丙方代乙方在提车前一次性付清，甲方给予开具发票；乙（丙）方如果需要委托甲方给予完成车辆上牌事宜，还另需支付2500元/台的上牌代理费；原合同未作变更的条款仍继续执行；银行按揭贷款还款金额为383600元，分期利息合计32606元，分期款息合计416206元，还款日期及金额为自2015年7月起至2017年6月止于每月的15日归还17342元；该《补充协议》的附件《银行按揭贷款还款计划表（单辆参考）》上注明：“以上还款计划仅是根据当前国家所颁布的银行按揭贷款年利率8%进行粗略计算的结果。具体准确还款数额以银行数据为准（包括贷款年利率的调整）。” 合同签订后，海策公司支付给之厦公司首付款54800元，之厦公司向海策公司交付了车辆型号为ZZ5317GJBV366HD1的豪泺牌混凝土搅拌运输车一辆，并办理了该车注册登记手续，该车车牌号为沪Ｄ×××××。之后，之厦公司未能向银行办理按揭贷款。 另，之厦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6978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杭州之厦贸易有限公司混凝土搅拌运输车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之厦公司、海策公司、王建敏的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中约定了车辆的购买款付款义务方为海策公司和王建敏，本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为海策公司，实际车主为王建敏，海策公司和王建敏理应承担货款支付义务。之厦公司已向海策公司交付了案涉车辆，履行了合同义务。但王建敏及海策公司均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因此，之厦公司要求海策公司、王建敏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应予支持。根据《杭州之厦贸易有限公司混凝土搅拌运输车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案涉车辆的售价为548000元。海策公司已按约支付首付款54800元。该车价款的20%元双方约定以计息方式分24个月支付，但海策公司、王建敏未按约支付该款，构成违约，之厦公司诉请支付该109600元及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予支持，但违约金酌定暂计至2018年6月15日为13152元。同理，对于70%的车款计383600元及计至2018年6月15日的违约金46032元予以支持。二、之厦公司诉请海策公司、王建敏承担律师代理费，有相应的合同和事实依据，酌情支持10000元。三、之厦公司诉请徐海平承担保证责任。徐海平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加盖其本人印章，应视为其同意对海策公司所涉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8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海策公司、王建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之厦公司首付货款的余款109600元，并支付暂计至2018年6月1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3152元，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09600元为基数按每月1%的利率标准另行计付；二、海策公司、王建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之厦公司首付货款的余款383600元，并支付暂计至2018年6月1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6032元，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383600元为基数按每月1%的利率标准另行计付；三、海策公司、王建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之厦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10000元；四、徐海平对海策公司、王建敏的前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之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6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256元，合计12325元，由海策公司、王建敏负担，徐海平负连带责任。 二审期间，王建敏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人王某证言，欲证明案涉17万元包括30%首付款等费用，案涉车辆产权是属海策公司，而非王建敏，王建敏不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之厦公司明知海策公司、徐海平与王建敏三方付款严重逾期17-20个月，未进行告知，是为了谋取高额违约金以及相应的高额利息。 经质证，之厦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王某是王建敏的朋友，证人王某与王建敏存在非常紧密、合作伙伴的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王某只是开车带着王建敏去签订讼争合同，其只是合同部分履行的见证者，证言不能完全客观反映整个合同的谈判签订等履约过程。王某在回复法庭及王建敏发问时存在着众多猜测、不确定的表述。王某提到的“厦工”应该是案涉车辆的生产方。 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某所述均为王建敏签约并向海策公司支付17万元的过程，据其陈述尚不能证明王建敏或海策公司已经向之厦公司支付共计17万元车款，故本院不予确认其证明效力。 之厦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之厦公司、海策公司、王建敏的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法全面履行。从《补充协议》内容看，王建敏自愿作为付款方，承担支付案涉混凝土搅拌运输车车款的责任，应当依约定按期付款。现其未按《补充协议》内容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王建敏称《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格式合同，应属无效。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两份合同虽为打印形成，但内容可经磋商，之厦公司以提供混凝土搅拌运输车为对价约定海策公司、王建敏付款的义务和违约责任，不构成利用优势地位不当减轻或免除已方责任的格式条款，王建敏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采纳。王建敏上诉主张其系受海策公司委托付款，不是合同付款义务人的主张与《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均不符，混凝土搅拌运输车虽登记在海策公司名下，但王建敏系实际使用人，且自愿加入该债务，应当依约向之厦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至于王建敏关于其已经向海策公司付款17万元的陈述，因该情节系王建敏与海策公司内部之间的关系，未有证据表明之厦公司已经收到王建敏或海策公司支付的17万元，故本院应按现有证据证明的海策公司已付首付款54800元予以认定。综上，王建敏尚有余款493200元未付，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完成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和维权费用。王建敏的上述请求无法律和合同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9元，由王建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晟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丁英奇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