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西路52号5-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29123557。 法定代表人：吴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钧，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泳波，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超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百步镇南龙潭圩。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307401917A。 法定代表人：沈张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良，浙江天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行远，浙江天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超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5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建工公司仅需向超盛公司支付货款3052922.0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超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总货款认定有误。超盛公司提供的2017年7月至11月结算单中，抹灰砂浆的价格按350元/吨计算，没有依据。根据合同约定，砂浆的价格按照信息价下浮25%结算。该部分多计货款32628元，应该扣除。另外，结算单中每吨砂浆增补20元，系徐华君、华洪卫的个人行为，未得到建工公司的认可，该部分涉及金额53180元，也应扣除。合同对徐华君、华洪卫的权限有明确约定，仅限于收货，不得对价格进行变更。单价在合同中已有约定，徐华君、华洪卫的对账只是确认数量。对此，超盛公司应当明知，在此情况下，超盛公司仍要求其二人在结算单上签字，显非善意。因此，结算单中调整的价格不应得到支持，这两块金额应该在总货款中扣除。 超盛公司答辩称，建工公司在工地上负责材料采购的就是徐华君、华洪卫二人，每个月对账就是其二人签字，发票也是交给其二人。双方的交易，对账单就是结算依据，如果建工公司否认徐华君、华洪卫二人对账的权利，则合同约定的每月对账就不存在了。每吨砂浆加20元，是因为后期原料涨价。单价350元/吨的砂浆是采取小包装的少量供货。这是应建工公司的需要才这么做的，当时双方对价格调整是协商好的。超盛公司供货之后，建工公司却推翻当初的承诺，有失诚信。无论是补20元/吨，还是按单价350元/吨结算，签署这些对账单期间，建工公司都在陆续支付货款。如果建工公司对补差价有异议，显然不会再支付大额的货款。况且，既然徐华君、华洪卫是建工公司委托的对账人员，其二人就有对账的权利，对外就代表公司。因此，建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超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工公司支付货款3138730.08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违约金计至2018年7月16日为44100元，此后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建工公司因承建浙江大学国际联合学院（海宁国际校区）二期项目向超盛公司购买干混砂浆，双方签订《干混砂浆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建工公司向超盛公司购买干混砂浆M7.5、M10等各种型号砂浆（按实际供货量结算），价格按嘉兴信息价当月下浮25个点结算；超盛公司送货至建工公司现场过磅为结算依据，每车过磅由建工公司指定人员确认签字为准，建工公司每月月底确认当月砂浆供应量及总金额，双方确认的收货单或对账单为结算依据；每月25号为对账截止期，每两个月结算付款一次，次月20号前支付上两个月货款70%，30%余款在停止供货后六个月内付清；若建工公司未按合同付款，应承担经济损失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一计算；建工公司确认由指定人员徐华君、华洪卫检验收货，对账单由材料室和仓库员共同签字确认为准。2015年1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超盛公司向建工公司供应各类干混砂浆合计货款7745438.08元，建工公司已付超盛公司货款4606708元，尚欠货款3138730.08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超盛公司与建工公司签订的《干混砂浆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根据合同约定，超盛公司送货至建工公司工地现场，每车过磅由建工公司指定人员徐华君、华洪卫签字确认，并以此作为结算依据。本案中，超盛公司提供了供货期间每个月的对账单，每份对账单均由建工公司认可的两名收货人员共同签字确认，且均有合同约定的指定人员徐华君或华洪卫签字，对账单之间金额前后连贯，相互印证。虽然建工公司认为，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两人并非合同约定的建工公司材料室和仓库人员，但其对于自身材料室和仓库的具体分工职责、人员配置等问题却语焉不详。而建工公司自行提供的6份对账单与超盛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相吻合（除签字笔迹、落款时间有差异外，签字人员及对账金额完全一致），说明建工公司在交易过程中亦接收了超盛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且并无证据表明建工公司曾对上述对账单提出过异议，结合建工公司已经支付大量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超盛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符合双方约定的对账形式。对账单系由建工公司有对账权限的人员签字确认，应作为双方货款结算的依据。建工公司关于双方从未进行对账结算的抗辩意见，无法采信。因此，在双方交易过程中，无论是单价上涨20元每吨，还是单价调至350元每吨，均是双方合意的结果，并且干混砂浆的单价随着建筑材料价格行情、材料是否包装等因素进行浮动亦属正常。根据对账单记载，超盛公司向建工公司供货合计7745438.08元，因建工公司已付货款4606708元，故尚欠货款3138730.08元。关于付款方式及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双方每两个月结算付款一次，次月20日前支付上两个月货款70%，余款30%在停止供货后六个月内付清，若建工公司未按合同付款，应承担按日万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由于双方确认超盛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3日，故建工公司在2018年1月20日前至少应支付总货款的70%，剩余30%的货款应在2018年5月13日前付清。现付款期限已届满，建工公司未能按期付款，已构成违约，超盛公司有权向建工公司主张违约金。超盛公司请求建工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7月16日的违约金计44100元以及此后至货款付清日止以3138730.0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未超出合同约定范围，尚属合理。综上，超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正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超盛公司货款3138730.08元，并支付违约金（截至2018年7月16日为44100元，此后以3138730.0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62元，减半收取161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131元，由建工公司负担。 建工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 超盛公司在二审中提供建工公司与海宁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及建工公司与海宁海泰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各一份，证明以上两份合同均约定徐华君、华洪卫是每月对账单的确认人，其二人就是该工地上采购材料的主管人员。 建工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徐华君、华洪卫的权限是核对数量和检验质量，货物单价是由合同约定的。 本院认证认为，以上两份合同系建工公司与案外主体签订，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建工公司与超盛公司之间存在干混砂浆买卖合同关系，现超盛公司提交每月的对账单，向建工公司主张剩余货款。建工公司就对账单中涉及的两块金额提出异议，一是后期每吨砂浆补20元，二是单价350元/吨的砂浆。建工公司认为，签字人员徐华君、华洪卫没有权限对这两块金额进行确认。 根据合同约定，建工公司每月月底确认当月砂浆供应量及总金额；并约定，建工公司确认由指定人员徐华君、华洪卫检验收货，对账单由材料室和仓库员共同签字确认为准。实际操作中，每月的对账单均由徐华君、华洪卫签字。二审中，建工公司也认可每月与超盛公司对账的就是徐华君、华洪卫二人。那么，既然徐华君、华洪卫是建工公司的对账人员，其二人就有权代表建工公司确认砂浆的供应量及总金额。对账单上备注“小票已收回”，则超盛公司送货的回单被收回后，对账单就是双方结算的依据，也是超盛公司唯一的债权凭证。对于每吨砂浆补20元以及单价350元/吨的砂浆，超盛公司已给出合理的解释。从建工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对账单来看，签字人员就是徐华君、华洪卫二人，金额与超盛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完全一致。这表明徐华君、华洪卫在签字对账后，已将对账单交给建工公司，建工公司并未就对账单上记载的每吨砂浆补20元以及单价350元/吨的砂浆提出质疑，相反，建工公司还在陆续支付货款。由此印证了超盛公司的说法，双方对于后期的调价是协商好的，且建工公司也是确认的。此外，每月的对账单后都附有发票签收单，发票的金额就是每期货款的发生额，建工公司在一审中承认收到过发票，对发票金额并没有提出实质性的异议。且超盛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每张都记载了上期结欠金额、本期发生额、本期收款额以及对账日结欠金额，所有对账单前后连贯，反映了交易的整个流程。最后一张对账单确认结欠货款3438730.08元，之后建工公司支付了30万元，超盛公司据此主张剩余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综上，建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无误，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5元，由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汪先才 审判员  赵 超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冯静 书记员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