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36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精成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潘火桥村。 法定代表人：康明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信平，浙江李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浙江李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宝丽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潘火村。 法定代表人：康文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谦，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佳攀，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精成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成车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宝丽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丽电器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精成车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房租协议》有效。事实和理由：一、康明通已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撤回《腾房通知》，《腾房通知》的效力在另案审理中，本案应中止审理。康文群与康明通股东资格之争尚在另案审理中，一审法院认定康明通不是股东不当，本案应中止审理，一审未中止，系程序违法。二、康明通是股东、监事，依法有权在宝丽电器公司实际控制人康文群损害公司利益和股东合法权益时，纠正康文群的违法行为，依法有权代表公司签订《房租协议》。三、精成车业公司与宝丽电器公司存在长期租赁关系，精成车业公司已经按照交易惯例于2017年12月27日支付2018年第一季度租金，宝丽电器公司已经接受租金且未提出任何异议，2018年3月15日精成车业公司又向宝丽电器公司支付第二季度租金，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四、康明通作为宝丽电器公司股东，有权参与公司的重大经营决策；康明通作为监事，依法有职责对康文群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进行纠正，有权有责在《房租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维护宝丽电器公司的利益及股东合法权益。康明通补签的《房租协议》属于职务代理行为，合法有效。五、康文群作为实际控制人、执行董事，让自己的宁波精成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成电机公司）使用涉案房屋，损害公司利益，康明通已经就此提起诉讼。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中止审理，并依法改判。 宝丽电器公司辩称，一、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审查不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无需中止审理，一审程序合法。二、康明通不是宝丽电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精成车业公司的会计康雅仙签订的《房租协议》仅有康明通的签字，无宝丽电器公司盖章，康明通签字时也未获得宝丽电器公司的授权，其作为股东无权代表宝丽电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三、宝丽电器公司与精成车业公司的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合同到期前宝丽电器公司多次通知精成车业公司到期不再续租。合同到期后宝丽电器公司给精成车业公司发送《腾房通知》，通知精成车业公司腾退房屋，并给予其三个月腾房期并要求按照原租金标准支付腾房期内的占有使用费。该通知是宝丽电器公司内部合法、合理决策的结果，目的是为了维护宝丽电器公司的利益。四、宝丽电器公司将精成车业公司2017年12月支付的款项作为腾房期内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收取，合理、合法，不能据此推定双方又建立了新的租赁关系。精成车业公司于2018年3月份支付的第二笔款项，因房屋腾退期已满，宝丽电器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3月22日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退还给精成车业公司，并在转账时备注“无租赁关系故退回该笔款项”。五、《房租协议》并没有约定精成车业公司在租赁合同到期后有优先承租权。精成车业公司要求续租的理由不能成立。六、精成车业公司在陈婆渡拥有2万平方米的厂房，同时在宝丽电器公司隔壁租用了2万平方米厂房，目前一半面积空置，可以满足其自身经营需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精成车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精成车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精成车业公司、宝丽电器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房租协议》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精成车业公司因需向宝丽电器公司租赁厂房。2015年12月26日，宝丽电器公司委托精成电机公司与精成车业公司签订《房租协议》一份，约定：精成车业公司租用宝丽电器公司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潘火工业区1#-6#车间及其他用房（1＃车间外）共计建筑面积15868.88平方米；租用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合计全年租金1904265.60元，房租税金由承租方承担，若承租方减少租赁面积按照实际使用面积计算租金；付款方式一季度一付，先交清租金后租用；等等。2018年1月2日，宝丽电器公司向精成车业公司寄送《腾房通知》一份，载明：“我司委托宁波精成电机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6日与贵司签订了《房租协议》。贵司依约承租了本公司拥有产权的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潘火工业区1#-6#车间及其他用房（约15868.88平方米）。该协议已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此前，我公司基于善意立场，曾多次通知贵司协议到期后将收回厂房自用，不再续租，请贵司提早做好搬迁计划，以免影响生产经营，但贵司至今未腾退交房，仍在生产经营。鉴于以上情况，我公司再次书面通知贵司：一、《房租协议》已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我公司再次明确不再与贵司续签协议；二、考虑贵司搬迁的实际需要，我公司给予贵司最长三个月时间作为腾退时间。请贵司于2018年3月31日前腾退所租厂房并交房。腾退期内，请贵司按原租金标准支付我司房屋占有使用费。水电费等按实结算。……”。精成车业公司于2018年1月3日收到上述通知。2018年1月15日，康明通以宝丽电器公司股东名义与精成车业公司签订《房租协议》一份，约定精成车业公司租用宝丽电器公司座落于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潘火工业区1#-6#部分车间及其他用房共计建筑面积约14707.85平方米，租用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合计全年租金1764942元；等等。出租方由康明通签字。2018年3月16日，宝丽电器公司向精成车业公司寄送通知一份，载明：“一、康明通并非我公司股东，其不享有我司的任何股权。康明通仅仅是借名股东，其名义所持我司20％股权属于康明照（已故）所有。二、我司的控股大股东系康文杰、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为康文群。目前，我司治理机构完整、决策机制正常。康明通作为形式上的小股东，根本无权代表我司与贵司签订任何合同协议。三、我司现郑重提醒贵司：我司从未授权康明通对外代表我司从事任何经营活动。无论此前还是今后，对于康明通以我司名义与贵司签订的任合合同、协议，其行为均属于无权代理，我司均不会承认其法律效力；……”。精成车业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收到上述通知。同时查明，精成车业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支付宝丽电器公司467362.50元，于2018年3月15日支付宝丽电器公司441235.50元。宝丽电器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退回精成车业公司441235.50元。精成车业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再次支付宝丽电器公司441235.50元，宝丽电器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再次退回该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宝丽电器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康明通系宝丽电器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376000元（占认缴出资总额的20％），担任监事。精成车业公司提供的2018年1月15日《房租协议》出租方仅有康明通签字，并无宝丽电器公司盖章，康明通签字时也未获得或持有宝丽电器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其作为工商登记持有宝丽电器公司20％股权的股东也无权代表宝丽电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同时，精成车业公司明知康明通的身份，并在已收到宝丽电器公司寄送的《腾房通知》后，仍与康明通签订了2018年1月15日《房租协议》，亦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康明通的无权代理行为未经宝丽电器公司追认，且宝丽电器公司已于2018年3月16日书面通知精成车业公司拒绝追认该协议。精成车业公司主张其已支付相应租金，该《房租协议》已实际履行，但宝丽电器公司在书面通知拒绝追认该《房租协议》同时将精成车业公司支付的款项退回，精成车业公司单方支付租金行为并不能表明宝丽电器公司已实际履行该《房租协议》，故2018年1月15日的《房租协议》对宝丽电器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另案（2018）浙0212民初4083号关于康明通是否具备宝丽电器公司股东资格以及（2018）浙0212民初4083号关于康文群是否损害宝丽电器公司利益的审理结果均不影响2018年1月15日《房租协议》的效力认定，本案不存在需要中止审理的情形。精成车业公司要求确认2018年1月15日《房租协议》有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精成车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精成车业公司负担。 二审中，宝丽电器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精成车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民事裁定书、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宁波银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各一份，用以证明本案应中止审理。宝丽电器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不存在需要以另案判决结果为依据的情形。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法律规定的中止审理的情形。 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各一份，用以证明康明通是宝丽电器公司的股东和监事，依法有权纠正康文群损害公司利益的违法行为，依法有权为保护公司和股东的合法权益行使其法定权利，代表宝丽电器公司与精成车业公司续订《房租协议》。宝丽电器公司质证称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2018年4月11日康明通已被宝丽电器公司免去了监事职务，且无论康明通是否是公司监事，均无权代表公司签订《房租协议》。本院认为，一审已经查明康明通是宝丽电器公司的股东和监事；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且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8年1月15日康明通以宝丽电器公司股东名义与精成车业公司签订《房租协议》，精成车业公司主张康明通作为宝丽电器公司股东和监事有权代表宝丽电器公司签订《房租协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虽然康明通签订协议时是宝丽电器公司股东和监事，但无论是股东还是监事都无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协议。其次，康明通不是宝丽电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宝丽电器公司授权康明通对外签署该份协议，因此康明通无权代表宝丽电器公司作出意思表示。最后，该份《房租协议》未加盖宝丽电器公司公章，宝丽电器公司亦明确表示对该协议不予追认，故该份《房租协议》不能对宝丽电器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中止审理的情形，一审法院未予中止审理，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精成车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宁波精成车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张 华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卢秧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