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郁凤鸾，女，1958年1月11日出生，布依族，住南丹县，系莫简业配偶。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芬，女，1984年5月9日出生，布依族，住南丹县，系莫简业女儿。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浩，男，1986年7月6日出生，壮族，住南丹县，系莫简业长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治，男，1988年9月17日出生，壮族，住南丹县，系莫简业次子。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振猛，广西博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兆勋，男，1986年11月4日出生，壮族，住南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腾宽，南丹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龙超健，男，1987年5月13日出生，壮族，住南丹县，系桂Ｍ×××××小型普通客车的车辆所有人。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丹支公司，住所地：南丹县祥宁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1685161682K。 负责人：谷裔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洲，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郁凤鸾、莫芬、莫浩、莫治因与被上诉人韦兆勋、原审被告龙超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丹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丹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1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郁凤鸾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被上诉人韦兆勋赔偿上诉人63619.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上诉人郁凤鸾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时周岁，体弱多病，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平常都是靠莫简业外出务工的收入维持生活，属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依法应当认定为被扶养人，原审判决对被扶养人郁凤鸾需要扶养的事实却视而不见，属认定事实错误。死亡赔偿金计算错误。受害人莫简业出生于1949年7月5日，事故发生时间是2018年3月29日，事故发生时莫简业仅年满68周岁，其死亡赔偿金依法应当按12年计算,原审判决死亡赔偿金按11年计算明显错误。3、既然原审判决认定本次事故是双方过错造成且过错责任相当，精神损害赔偿金仅支持20000元。很显然，对于精神损害赔偿金这一赔偿项目，原审判决已经考量了双方的过错程度，并按责任比例确定赔偿金额，因此不能再将考量双方过错程度后确定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计入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后再按责任比例计算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而是应该单列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审判决计算方式明显不当。二、原审判决责任比例分担有失公平。从现场勘查图基本可以判定，受害人莫简业是在A点前被撞，抛落于C点，落地后又向前搓乘掉落于F点。经过测量与计算，A点与C点的距离约4.5米，C点与F点的距离为10.1米，从上述数据可以想象，莫简业被碰撞的力度非常大,而被上诉人韦兆勋驾驶的桂Ｍ×××××小型普通客车经检测转向和制动良好,如果当时车速真的如其在交警部门陈述的不到60km/h;怎么可能刹不住车？退一步来说，如果当时车速是60km/h，即使是刹不住车被撞后人也不可能被抛开4米多远落地后又向前搓了10.1米。交警部门在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认定时，根本未采取任何方法检测分析事故车辆的最小时速，且在已经认定被上诉人韦兆勋驾驶机动车存在行经路口时未减速慢行和遇行人横过道路时未注意观察，亦未采取任何避让措施这两种违法行为的前提下，仍认定与只存在一种违法行为的莫简业承担同等责任，很显然，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责任划分明显不公，故对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应当不予以认定，原审判决仅确定被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明显属责任分担不公。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责任比例分担有失公平，理应予以撤销，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公正裁决。 被上诉人韦兆勋答辩称，1、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实际已经支付了55000元给上诉人，但是上诉人书写收条时只写了50000元；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已经承认收到现金55000元这个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为5万元是错误的，少了5000元。 原审被告龙超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丹支公司未作陈述。 郁凤鸾、莫芬、莫浩、莫治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3619.1元，其中，丧葬费33228元(即5538元/月×6月＝33228元)、死亡赔偿金135900元(即11325元/年×12年＝135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185元(即9437元/年×20年÷4人＝4718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处理后事的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00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2313元，首先由被告太保财险南丹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10000元，余下162313元由被告韦兆勋与被告龙超健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62313×70%＝113619.1元，减除被告韦兆勋已支付的50000元，被告韦兆勋与被告龙超健还应赔偿63619.1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南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5122112080001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2018年3月29日晚，被告韦兆勋驾驶桂Ｍ×××××小型普通客车沿国道210线由六寨镇往南丹县城方向行驶，19时38分行驶至2634公里加600米处，遇行人莫简业从道路东侧往西侧横过道路，桂Ｍ×××××小型普通客车的右前部与莫简业发生碰撞，造成了莫简业当场死亡及桂Ｍ×××××小型普通客车损坏的交通事故，韦兆勋、莫简业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书经上一级公安交警部门复核后予以维持。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及龙马村委会证明证实莫简业于1949年7月5日出生，其与妻子郁凤鸾共同生育有莫芬、莫浩、莫治三名子女，均已成年。原告提供的龙马一队队长等人的证明因主要事实不清楚，未有其他证据佐证，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车辆驾驶人、行人、乘车人以及与道路交通活动有关的单位和个人，都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损害的结果及因果关系均无异议，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如何确认原告因本次事故受到的合理损失？2、如何确认各被告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因原告未提供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莫简业及其妻子均已达到退休年龄，子女均已成年，故原告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故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以11年计算。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因本次事故是双方过错造成，且过错责任相当，故该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支持20000元。处理后事误工费按照3人3天计算。交通费因未提供相关票据，酌情支持1000元。原告的其他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因本次事故受到的合理损失为：丧葬费33228元(5538元/月×6月)、死亡赔偿金124872元(11325元/年×11年)、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处理后事的交通费1000元、处理后事误工费1027元（41654元/年÷365天×3天×3人），共计180127元。关于如何确认各被告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原告亲属莫简业与被告韦兆勋由于各自过错造成本次事故发生，虽然交警部门认定双方过错责任相当，承担同等事故责任，但本案属于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按照公平和以人为本的原则，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应大于行人一方，故被告韦兆勋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当。因被告韦兆勋是借用被告龙超健的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被告龙超健在整个过程中并无过错，故依法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应当先由太保财险南丹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余下70127元（180127元－110000元）再由被告韦兆勋赔偿42076元（70127元×60%），原告自行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韦兆勋垫付的50000元，可在保险公司赔付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丹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郁凤鸾、莫芬、莫浩、莫治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由被告韦兆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郁凤鸾、莫芬、莫浩、莫治各项损失共计42076元，扣除垫付的50000元后，原告郁凤鸾、莫芬、莫浩、莫治应退还7924元（50000元－42076元），可在保险公司赔付款中扣除；三、驳回原告郁凤鸾、莫芬、莫浩、莫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72元，减半收取1886元，由被告韦兆勋负担1200元，原告郁凤鸾、莫芬、莫浩、莫治负担686元。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莫凤卫等人出具的证明一份及龙马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共同证明郁凤鸾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主要收入来源于莫简业外出务工得到的收入。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认为莫简业本身都属于需要抚养的人。 本院认为，莫凤卫等证人未出庭接受各方的质询，其书写的证明真实性无法核实；而龙马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并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要求。前述两份证据不能证实死者莫简业长期以务工为主要生活来源。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的陈述，在事发后，被上诉人先后支付给上诉人55000元。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二、上诉人的损失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事发后，根据南丹县公安机关的调查，认定莫简业与韦兆勋的过错对事故发生的作用力相当，双方承担同等责任。上诉人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责任划分不当等理由申请复核，经上级公安机关的复核，认为上诉人的异议不成立，维持了南丹县公安机关所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无充分证据对南丹县公安机关所作的事故认定书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南丹县公安机关所作的事故认定书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使用。上诉人上诉所陈述的车速过快等情况，亦为其个人推测，并无充分证据佐证，不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根据双方过错对事故发生作用力的大小，本着保护非机动车一方权益的原则，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韦兆勋承担6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公，应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的前提之一是受害人生前尚有抚养能力。本案中，事发时，死者莫简业已经年满68周岁，法律上视为丧失劳动能力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莫简业生前仍能正常从事劳动生产并以此作为主要的生活来源，不宜认定其尚有劳动能力和抚养能力。据此，一审法院对莫简业配偶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正确。莫简业出生于1949年7月5日，死亡于2018年3月29日，死亡时已经年满68周岁，未满69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按12年计算，为11325元/年×12年=135900元，一审仅按11年计算不当。精神抚慰金在确定时已经考虑到过错大小的因素，不宜再次按责任比例分担，否则会造成对过错这个因素进行重复评价。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精神抚慰金过低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丧葬费33228元、处理后事交通费1000元、处理后事误工费1027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物质损失为170255元、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上诉人的损失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丹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110000元，剩余的部分由被上诉人韦兆勋负担（170255元-110000）×60%+20000元=56153元，扣除韦兆勋已经支付的55000元，韦兆勋尚应赔偿上诉人1153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郁凤鸾、莫芬、莫浩、莫治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南丹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1民初6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2、撤销南丹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1民初6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3、被上诉人韦兆勋赔偿被上诉人郁凤鸾、莫芬、莫浩、莫治各项损失共计1153元； 4、驳回上诉人郁凤鸾、莫芬、莫浩、莫治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6元，由上诉人郁凤鸾、莫芬、莫浩、莫治负担679元，被上诉人韦兆勋负担443元，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丹支公司负担7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上诉人郁凤鸾、莫芬、莫浩、莫治已经预交），由上诉人郁凤鸾、莫芬、莫浩、莫治负担1190元，被上诉人韦兆勋负担200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嘉芳 审判员  黄忠任 审判员  吴利萍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曹敏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