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鑫捷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沥八社北圳头8号。法定代表人：何玉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智，广东保得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圆，广东保得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隆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望岗高桥商业街金丰大厦A栋402室。法定代表人：胡志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海荣，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鑫捷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称鑫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隆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称隆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9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隆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隆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因快捷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称快捷公司)使用了以鑫捷公司的名义租用的场地，由隆钦公司派遣员工，后因快捷公司拖欠劳资费用，隆钦公司在鑫捷公司租用场地闹事，当地劳动部门以工作场地为鑫捷公司的名义承租而要求鑫捷公司妥善处理此事。2018年4月28日，在劳动部门的见证下签订《欠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前面部分由隆钦公司书写，代表隆钦公司的意见，后面乙方部分由鑫捷公司书写，代表鑫捷公司的意见。从鑫捷公司的书写部分可以证实，鑫捷公司与隆钦公司之间未存有劳务派遣关系，鑫捷公司对隆钦公司主张的各月份款项及总款项均不予确认，但基于劳动部门责令妥善处理此事，鑫捷公司要求隆钦公司与快捷公司进行结算后同意代为付款，最终的金额需以快捷公司的财务核准的金额进行结算。签订协议后，隆钦公司一直未与快捷公司进行结算确定最终应付款金额，故鑫捷公司无法向隆钦公司支付。隆钦公司将鑫捷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不顾《欠款协议书》的签订背景，在完全脱离客观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一审判决，要求鑫捷公司向隆钦公司支付费用124572元。鑫捷公司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以鑫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快捷公司的广东网点监控，即认定鑫捷公司有与快捷公司进行结算的义务，承担未结算对账的不利后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派遣劳务关系的双方为快捷公司与隆钦公司，相关的派遣员工及工作情况凭证均由隆钦公司掌控，他们之间的结算前提为隆钦公司向快捷公司提供全部的结算凭证，本案隆钦公司在签订《欠款协议书》后并未向快捷公司申请结算，起诉时亦未提供曾与快捷公司确认过的使用派遣劳动者的相关书面凭证，故鑫捷公司既无责任，亦无能力与快捷公司进行对账，相关责任与鑫捷公司无关。其次，隆钦公司作为派遣劳务关系的一方，对账是隆钦公司的法定义务，否则，其凭什么向对方主张权益?故有关对账义务在无明确由哪一方负责时应当确定为隆钦公司，一审法院将对账义务强加于鑫捷公司既有违公平公正，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隆钦公司未履行对账结算义务，《欠款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隆钦公司要求鑫捷公司支付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欠款协议书》明确约定，鑫捷公司的付款前提为快捷公司财务核准款项金额，这既是双方的约定付款条件，亦是隆钦公司请求支付劳务费的法定条件，本案签订协议后，隆钦公司未与快捷公司进行结算，亦未曾催告快捷公司结算，更未与快捷公司结算确定好最终金额，故隆钦公司要求鑫捷公司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其请求不应支持，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认定鑫捷公司向隆钦公司支付款项124572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欠款协议明确约定：“准确应支付金额需要由快捷公司财务进行结算。”由此可以证明欠款的金额尚未确定。隆钦公司庭审中亦自认其并未与快捷公司进行结算，故有关本案的欠款金额尚待隆钦公司与快捷公司结算确认。其次，从本协议的内容来看，欠款协议中所主张的金额为126348元，纯属隆钦公司单方意见，且鑫捷公司不仅未认可，反而要求其与快捷公司财务核准结算确认，以快捷公司财务确认的金额作为付款金额，故本案的付款金额尚未确定，一审法院认定为124572元缺乏依据。（四）一审法院判决鑫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欠款协议约定了支付期限，但因隆钦公司至今仍未与快捷公司进行结算，未能确认应付款金额，导致鑫捷公司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隆钦公司存有过错，相关逾期付款的责任应由隆钦公司自行承担，鑫捷公司无过错，无需向隆钦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综上，鑫捷公司认为，欠款协议约定的付款条款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守。隆钦公司未履行与快捷公司进行结算的义务，未能提供与快捷公司最终结算凭证，亦未提供快捷公司曾确认的其他结算凭证，导致本案的欠款金额至今无法确定，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隆钦公司请求鑫捷公司付款的诉求不应支持。无法付款的责任在隆钦公司方，鑫捷公司未存有过错，无需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为维护鑫捷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如上诉诉求。隆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隆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捷公司支付拖欠款项124572元；2.鑫捷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6月15日以一、二月份欠款44772元为基数按每天5%的标准计算32天为7163.52元，2018年6月16日起以124572元为基数按每天5%的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为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鑫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捷公司系于2013年3月28日经工商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何承宏、吴传英，原名称为广东华通速递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变更为现名称，经营范围为国内快递。快捷公司系于2016年1月1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章建荣，经营范围为国内快递、普通货运、货物运输代理、仓储服务、装卸服务等。2018年4月13日，吴传英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快捷快递负责人：吴传英现与中山英菲劳务派遣有限公司、隆钦派遣有限公司、广州康卓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承诺2017年12月、2018年1月、2018年2月、2018年3月份（2018年3月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劳务派遣费于（具体费用按照双方确认清单为准）2018年4月25日前将以上款项结清”。2018年4月28日，隆钦公司与中山英菲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宋庆林）、广州忆泽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共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鑫捷公司签订了欠款付款协议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偿还欠甲方劳资费事宜，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甲乙双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共欠甲方：广州隆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一月份42468元，二月份2304元，三月份62280元，四月份20000元，共计126348元。……二、乙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后至2018年5月15日前偿还给甲方一月二月欠款，2018年6月16日前偿还给甲方三月四月欠款。三、若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时间偿还欠款，则从违约之日按照所欠款额的日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逾期还钱违约金。……五、本协议双方签名按指印之日起生效。协议一式四份，每份都具有法律效力。乙方：同意以上所支付的条约。但准确应支付的款项金额要以快捷快递有限公司财务所核准金额给予结算。”落款处有甲、乙双方的代表签名，其中乙方系由鑫捷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吴传英签名、捺印。诉讼中，隆钦公司否认与快捷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主张是鑫捷公司承揽了快捷公司的部分业务并委托其公司提供劳务，上述协议书中提到快捷公司是核对确认金额，付款方是鑫捷公司；签署协议书时，2018年1、2、3月的款项金额已经双方确认，其公司也开具了发票给鑫捷公司财务，当时预计2018年4月的金额为20000元，后其公司拿外派员工考勤与鑫捷公司的财务沈翔核算后确认金额为17520元，双方对数签名的确认材料在鑫捷公司处；因鑫捷公司收到2018年1、2、3月的发票后一直不履行支付义务；故其公司未开具2018年4月的发票。对此，隆钦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分拨中心隆钦劳务公司临时工费用12月总表，其上无人员签名；2.人力服务费发票,显示开票人为隆钦公司，开票日期为2018年1月8日，购买方为鑫捷公司；3.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显示日期为2018年4月28日，收款人为隆钦公司，付款人为吴传英，附言为广州12月临时工费用。上述三份证据显示的金额均为94548元。4.2018年广州分拨中心1月份临时工考勤记录表。5.广州分拨中心隆钦劳务公司临时工费用2月总表、3月总表、4月总表,其上均无人员签名，显示金额分别为2304元、62280元、17520元。6.人力服务费发票3张，开票日期分别为2018年2月27日、3月30日、4月17日，金额分别为42468元、2304元、62280元，开票人均为隆钦公司，购买方均为鑫捷公司。经质证，鑫捷公司以上述证据无原件为由均不认可，表示未收到过任何发票，并抗辩其公司与隆钦公司之前无任何关系,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快捷公司的员工，负责广东网点监控；隆钦公司所派遣的员工,工作场地是以其公司名义租用的,但实际由快捷公司使用,因欠付款项,隆钦公司在场地闹事,劳动部门要求其公司解决此事,其公司就签订了上述协议书,但未对上述协议书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要求应付的款项要以快捷公司财务核算的金额为准，现隆钦公司并未提供快捷快递有限公司财务对账的金额，付款金额尚未确定，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亦不应支付逾期违约金，且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一审法院认为，鑫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传英以鑫捷公司的名义在欠款付款协议书上签名的行为，应视为鑫捷公司向隆钦公司作出同意支付协议所涉款项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并无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合法有效。隆钦公司现依据该协议，要求鑫捷公司支付款项，并无不当。关于款项的金额。鑫捷公司在签署协议时虽注明要以快捷公司财务核准金额进行结算，但协议中并无明确该对账义务应由哪一方承担，故隆钦公司和鑫捷公司均应承担对账义务。现隆钦公司明确经对数后鑫捷公司实际拖欠的款项总额为124572元，对此提交了相关证据佐证，且未超出协议载明的金额；而鑫捷公司自认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快捷公司的广东网点监控，即鑫捷公司应有能力及条件得知对账情况或自行与快捷公司进行对账，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账情况或对账的金额与隆钦公司主张不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隆钦公司的主张，即鑫捷公司欠付隆钦公司款项124572元。关于逾期违约金。由于鑫捷公司未举证证明实际与快捷公司对账的时间晚于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故鑫捷公司未按约定的付款时间向隆钦公司给付款项，已构成违约。隆钦公司要求鑫捷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协议书约定按日千分之五计付违约金，明显过高，鑫捷公司请求调整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鑫捷公司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分别以44772元（42468元+2304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16日起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以79800元（124572元-44772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7日起支付至付清之日止。隆钦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鑫捷公司向隆钦公司支付款项124572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鑫捷公司向隆钦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分别以44772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1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以798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7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隆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95.7元，由鑫捷公司负担，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隆钦公司直接支付；隆钦公司已预交的受理费1495.7元不作退回。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鑫捷公司拒绝向隆钦公司支付款项的理据是否充分。鑫捷公司否认与隆钦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是，鑫捷公司在2018年4月28日确认向隆钦公司支付款项。即便鑫捷公司表示实际款项以快捷公司核准的金额为准，但该条款并没有约定隆钦公司为结算义务人。如果以未结算为由一直拒绝支付款项有失公平，且鑫捷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隆钦公司所主张的款项金额与实际不符。另外，鑫捷公司主张快捷公司才是合同相对方，但又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再则，假如鑫捷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但其确认付款的行为亦可视为债务的加入，也应按其承诺向隆钦公司支付款项。综上所述，鑫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1元，由上诉人广东鑫捷速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本书记员 袁绿凡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