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盈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钟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新，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亮，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盈达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吴钰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万龙，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娟，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石湾南方陶瓷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叶云海，厂长。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盈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下称盈顺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盈达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下称盈达资产公司）、佛山市石湾南方陶瓷厂（下称南方陶瓷厂）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顺资产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6)粤06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及(2016)粤06执异116号裁定，立即停止对佛府国用字(91)第××0087号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的房产及建筑工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案土地使用权已经执行移交，不再属于南方陶瓷厂所有。在查明事实部分，原审判决在第12页倒数第三行认定：“同日，佛山市石湾区人民法院制作执行笔录，将案涉土地及地上上盖物交与石湾区财政局、佛山市石湾区投资咨询公司收执……上述三案已执行完毕结案。”（二）明知案外人财产，不可明知故犯，应立即解封。如上所述，原审判决已查明，本案土地使用权已于1998年8月20日执行移交，不再归属于被执行人南方陶瓷厂。案外人提出异议，是人民法院不知道或没有证据显示财产属于案外人的情况下，赋予案外人的司法救济程序。现人民法院已明知本案土地使用权不属于被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项规定，“查封、扣押、冻结案外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解除查封、扣押、冻结裁定，并送达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即在人民法院明知案外人财产的情况下，应无条件解除查封。（三）国有资产划拨，合法有效。本案中，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局将其通过执行移交所得的土地使用权，以《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移交上诉人。正如《债权转让协议》前文所述，是“根据《佛山市“大国资、全覆盖”总体工作方案》（佛办发[2011]13号）精神和《禅城区国有资产清查工作实施方案》（佛禅府办[2011]138号）以及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将区财政所属债权债务及有关事项移交区公资管理的批复》（佛禅府办函[2012]107号）的精神”，办理的国有资产移交、划拨行为，合法有效。原审判决以《债权转让协议》缺失标的物对价、履行期限等普通协议内容为理由，认定上诉人没有获得所有权人的资格或者合同无效，是对国有资产管理的错误认知。从本质上来说，国有资产属于全民所有，各级国有资产管理的主体，都是根据政府的授权，行使所有权人的管理责任和权限。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佛禅府办(2012)16号《关于印发佛山市禅城区推进“大国资、全覆盖”工作方案的通知》第一条第（二）点明确规定，“坚持政资分开、政企分开原则，由公有资产管理机构行使公有资产所有者的职责，使公有资产管理与政府公共事务管理分开、进一步强化公有企业市场主体的属性”。从上述文字可以看出，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局将本案土地使用权划拨移交给上诉人管理，就是由上诉人行使所有者的责任和权限。上述划拨移交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四）按照市、区两级政府指令的划拨、移交行为，当然形同获得县以上人民政府批准。如前所述，上诉人获得本案土地使用权，是基于市、区两级人民政府的指令而进行的拨划、移交行为，当然形同获得县以上人民政府的批准。（五）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上诉人没有过错。根据执行移交笔录，本案土地使用权在佛山市石湾区人民法院执行移交给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时已建设违章建筑，因而一直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本案二审庭审中，盈顺资产公司向法庭提交《补充上诉意见》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直接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严重损害权益人的合法权益。原判决及(2016)粤06执异116号裁定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原审法院对涉案佛府国用字(91)第××0087号土地使用权（地号为××2008）及其建筑物、构筑物的强制执行应当立即停止，查封应当立即解除。（一）(1998)佛石法经字第31号、34号、35号民事调解书早已经通过(1998)佛石法执字第256、257、258号立案并执行完毕。涉案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其权益，也同时通过人民法院的司法移交，转由当时的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及石湾投资咨询公司拥有。自那时起，涉案土地使用权、地上其建筑物、构筑物等的物权及权益，已不再属于南方陶瓷厂，不能再被作为本案的执行查封的标的。涉案标的物的权利移交，是人民法院依法强制做出的司法移交行为，具有法律效力，依法产生案涉标的物的物权及物权权益转移的后果。上述司法移交完成后，上述三个执行案件执结完毕结案。虽然，按照现行法律规定原佛山市石湾区人民法院应当做出执行裁定，以裁定的形式进行相关移交，但因当时执行法院的执行程序不完善却未能做出相关裁定，这也是当时很多基层法院办案过程中的普遍作法。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因为执行法院的执行工作程序的不规范，而反倒归咎于申请执行人，并由申请执行人即之后的权利人来承担执行法院工作不规范的不利后果。否则，既没有法律依据，也严重损害权益人的合法权益，有失公平。原审法院不顾上述事实，漠视中国司法实践发展历史进程的实际情况，生搬硬套的用现行法律的规定来界定之前的司法行为性质，严重违反“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尽管涉案土地使用权仍然登记在南方陶瓷厂名下，但南方陶瓷厂对涉案标的并不拥有其实体上的物权及物权权益，不是实际财产权利人，故也不能作为本案的执行标的。在(1998)佛石法执字第256、257、258号案三案合并执结的同时，南方陶瓷厂对涉案标的的物权及物权权益即已经以司法强制力被剥夺，不再拥有涉案标的的实体物权权利。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任何法律裁决文书或行政决定书等的任何合法有效依据，使得南方瓷厂又经恢复了对涉案标的实体物权权利的拥有。1、自涉案标的经司法移交给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及石湾投资咨询公司后，便先由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等一直占有、使用、管理、收益，之后再转由上诉人代为管理，完全地享有涉案标的的实体物权权利，承担相关义务，是事实上的物权权利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依照这一规定精神，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等早已全额支付涉案标的对价，之后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完全是由于该标的划拨土地使用权的特殊性质而导致，且一直处于积极办理、完善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原审法院不能对其进行查封。3、《物权法》中规定的物权登记认定原则，是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才当然适用的。在本案中，虽然目前涉案标的在形式上仍然登记在南方陶瓷厂名下，与物权权利的实际拥有人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乃至后来的权益人不一致，但由于以上事实情况的客观存在，足以构成了足够相反的证据。即本案中的权利登记瑕疵，不能改变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以及之后的权益人才是事实上的物权权利人这一根本性质，更不会当然导致涉案标的物的物权权利回归由南方陶瓷厂拥有这一情况的发生。涉案标的不能再作为南方陶瓷厂的财产被查封、执行。（三）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属于“三资”企业中的中方出资条件的划拨土地使用权。“三资”企业经营终止后应当依法即行由国土管理部门进行收储，属于不能直接被执行拍卖标的。对于同一标的，如果原佛山市石湾区人民法院不能执行，现原审法院同样也不能执行。佛府国用总字第××2890号，字(91)第××0087号《土地使用证》明确记载：涉案的××2008号土地为“三资”企业用地（佛山市石湾南方陶瓷厂），未经县级以上土地管理部门批准，本宗地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出租和抵押。南方陶瓷厂与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及石湾投资咨询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案，在1998年8月20日由原佛山市石湾区人民法院执结后，即已丧失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其上附着物的实体权利，不再具备正常经营所应有的条件，一直处于歇业、等待清算状态，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收储条件早已具备。这就使得该土地使用权登记变更存在着诸多的行政障碍。这也正是该土地使用权由原佛山市石湾区人民法院执结移交后，至今未能顺利地变更登记为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乃至其他后来权益人名下的根本原因。它不仅仅是土地出让金的补交问题，更重要的是与后来的佛山市整体土地利用规划、综合高效的土地利用政策及收储规定相抵触。可见，倘若原佛山市石湾区人民法院不能顺利执行的同一标的，再由原审法院执行拍卖，其结果也是一样，竞买者也不可能办理该土地使用权过户变更登记。（四）因两个性质相同的借贷关系纠纷而先后产生的对同一标的物的两个执行程序，后一执行程序依法不具备排斥、否定前一执行程序的执行结果的法律效力。前案中被执行完毕的同一标的物不能重复作为本案的执行标的。这是因为：1、如果前案已经执行结案完毕，涉案标的的物权及权益已经转移，正处于实际权利人物权变更登记手续完善过程中。不再属于南方陶瓷厂，不能作为本案执行标的。原审法院的后案查封，属于错误查封案外人的财产。2、如果原佛山市石湾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被错误地认定为是未执行完毕的案件，那么它也应当是申请在先、立案在先、对同一标的物查封执行在先的案件。它至今没有被撤销，而是正处于执行过程中，依法也应当由该院继续执行。3、对于原佛山市石湾区人民法院已经立案执行的案件，未经法定程序，包括原审法院在内的其它法院，依法不能直接撤销，也不能阻止该案件的继续执行，否则必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滥用司法权利，极大损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直接导致国有财产的严重流失。原审法院对涉案标的物的在后查封，恰恰严重地阻碍了在先执行案件的执行，是违法的行为。可见，两个法院的执行程序没有法律效力之分，后一执行程序不能排斥、否定前一执行程序的执行结果。盈达资产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原来的债务人南方陶瓷厂应该依法履行债务的清偿义务。本案所涉及的债权标的原来为金融机构的债权，历经几次的流转，现在盈达资产公司依法对涉案的宗地上享有普通债权，即依法对南方陶瓷厂享有债权。南方陶瓷厂应该依法清偿该债务。（二）上诉人尊重历史事实和客观情况，坚持用历史的眼光遵循客观事实。原佛山市石湾区人民法院(1998)佛石法经初字31、34、3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分别确认了原来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对南方陶瓷厂享有700万元、72万元、346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也确认了南方陶瓷厂以本案所涉的宗地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抵销前述债权。2003年经过区域改革以后，原来的石湾区财政局和原城区财政局合并为禅城区财政局，该财政局将本案所涉的债权及相应的物权权益转让给了盈顺资产公司来行使监督管理的职责。盈达资产公司也清楚这一个事实。盈达资产公司认为国有资产应该受到法律的平等保护。总之，本案所涉的债权和宗地从尊重客观事实角度出发，应该还原历史的事实，理顺法律关系，维护国有资产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客观公正的审理本案。盈顺资产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1998年，南方陶瓷厂因拖欠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借款。后该局对南方陶瓷厂提起诉讼，要求其偿还本金700万元及利息。经人民法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原、被告确认南方陶瓷厂欠原告借款700万元及利息（从1996年8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息15‰计付，对已收取的5万元折抵部分利息），双方同意南方陶瓷厂以同等价值的土地及土地附着物、厂房抵偿债务，该土地使用证地号为××2008号，并于1998年5月10日前清偿完毕。二、被告佛山市石湾南方陶瓷厂有限公司和佛山市石湾陶瓷工业集团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由人民法院制作了(1998)佛石法经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由于债务人逾期履行，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人民法院主持，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如下：“以南方陶瓷厂、佛山市石湾南方陶瓷厂有限公司的土地（土地使用证号为××2008号）及土地附着物、厂房（详见《南方厂建筑物资清单》）抵偿(98)石法经初字第31号、34号、35号案债务和债务利息”。1998年8月20日，经原佛山市石湾区人民法院执行，将使用证号为××2008的土地及附着建筑移交给申请执行人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佛山市石湾投资咨询公司。后由于机构改革的原因，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并入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局。根据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局、盈顺资产公司、佛山市禅城区公有资产管理办公室2013年3月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局将包括属其所有的债权（含诉讼资产）转让给盈顺资产公司管理。2016年6月21日，由于南方陶瓷厂无力偿还黎可立欠款，涉案土地被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盈顺资产公司遂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9月6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执异116号执行裁定，驳回盈顺资产公司的异议请求。盈顺资产公司认为，人民法院通过强制执行，将涉案土地执行移交给申请执行人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该局及后来的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局也一直占有，直至移交给盈顺资产公司。人民法院的执行移交行为，至今仍然合法有效，涉案土地使用权不应查封、拍卖。综上，请求撤销(2016)粤06执异116号裁定，停止对佛府国用字(91)第××0087号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的房产及建筑工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本案诉讼费用由黎可立承担。黎可立答辩称：（一）盈顺资产公司不是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不具备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之诉。1、案涉土地使用权至今仍登记在南方陶瓷厂名下，并没有因盈顺资产公司诉称的抵债事实发生物权的变动。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由于案涉土地使用权至今仍登记在被执行人南方陶瓷厂名下，即使南方陶瓷厂与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之间达成任何物权变动的协议，因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而无法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不发生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其次，(1998)佛石法经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不能引起案涉土地使用权的物权变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的规定，盈顺资产公司主张确认了以物抵债内容的民事调解书显然不在上述规定的引起物权变动法律文书范围内。再次，从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内容反映，该调解书只是对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与南方陶瓷厂之间以物抵债协议的确认，协议的内容只能约束双方当事人，不应对任何第三人产生法律效力。最后，执行法官就案涉土地的执行移交行为，仅仅是对涉案土地进行移交管理，绝不能因此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盈顺资产公司主张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基于执行法官的执行移交而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这显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与我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相悖。2、盈顺资产公司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只是取得了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债权，但并未因此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1998)佛石法经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对南方陶瓷厂享有7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并确认南方陶瓷厂应在1998年5月30日前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将涉案土地使用权抵偿上述债务。由此可见，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取得的是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债权。但上述调解书生效后至今，涉案土地使用权并没有发生过物权变动，盈顺资产公司于2013年3月5日通过与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依然取得的是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的债权，而非土地的使用权。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涉案土地使用证记载的权利人是南方陶瓷厂，盈顺资产公司取得的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债权，并没有取得物权。据此，盈顺资产公司不具备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二）盈顺资产公司诉称的以物抵债事实不符合法定的以物抵债程序，法院对涉案土地使用权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符合相关法律规定。1、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与南方陶瓷厂所达成的以物抵债和解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依据1998年7月8日起施行的《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6、47规定“人民法院对查封、扣押的被执行人财产进行变价时，应当委托拍卖机构进行拍卖。财产无法委托拍卖、不适于拍卖或当事人双方同意不需要拍卖的，人民法院可以交由有关单位变卖或自行组织变卖。人民法院对拍卖、变卖被执行人财产，应当委托依法成立的资产评估机构进行价格评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1、2条规定，“在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人民法院应当及时进行拍卖、变卖或者采取其他执行措施。人民法院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进行变价处理时，应当首先采取拍卖的方式，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土地在以物抵债之前并未采取拍卖前置的程序，甚至都未通过评估程序来确定标的物的价格，上述抵债土地及土地附着物、厂房的价值已近千万，然而该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南方陶瓷厂无视已存在的其他债权人，在未征询其他债权人意见以及依法进行评估、拍卖的情况下，将土地及土地附着物、厂房未依法经评估迳直抵债给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因此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显然不具有法律效力。2、如上所述，本案以物抵债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未经评估程序，不符合法定的以物抵债程序，被执行人南方陶瓷厂以物抵债未征得其他债权人同意，以物抵债有失公正损害了已存在的债权人利益，因此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理应无效，盈顺资产公司未取得物权无权收取租金，已收取的租金属不当得利，被执行人南方陶瓷厂的债权人，有权对上述租金行使代为追偿权。综上，盈顺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并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2016)粤06执异11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盈顺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1999年4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1998）佛中法经初字第70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南方陶瓷厂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支付利息予中国银行石湾支行；二、中国银行石湾支行对南方陶瓷厂提供的抵押物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佛府国用总字第××2879号，面积22381.12平方米）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如抵押物土地使用权不足以清偿债务，则不足部分由佛山市石湾南方陶瓷花艺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南方陶瓷厂、佛山市石湾南方陶瓷花艺有限公司均未履行该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中国银行石湾支行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1999）佛中法执字第565号。2005年9月27日，原审法院作出（1999）佛中法执字第565号民事裁定，变更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为申请执行人。2008年1月30日，原审法院作出(1999)佛中法执字第565号民事裁定，变更黎嘉奇、甘力南为申请执行人。2016年1月11日，原审法院作出(1999)佛中法执字第565-2号民事裁定，变更黎韵平、甘力南为申请执行人。2016年12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1999)佛中法执字第565-3号民事裁定，变更黎可立为申请执行人。1998年4月14日，原佛山市石湾区人民法院（后因区划变更，更名为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1998)佛石法经初字第3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当事人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一、确认南方陶瓷厂欠佛山市石湾投资咨询公司借款72万元及利息，各方同意南方陶瓷厂以同等价值的土地及土地附着物、厂房抵偿债务。该土地使用证地号为××2008号，并于1998年5月10日前清偿完毕。二、佛山市石湾南方陶瓷厂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同日，原佛山市石湾区人民法院还作出(1998)佛石法经初字第3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当事人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一、确认南方陶瓷厂欠佛山市石湾投资咨询公司借款346万元及利息，各方同意南方陶瓷厂以同等价值的土地及土地附着物、厂房抵偿债务。该土地使用证地号为××2008号，并于1998年5月10日前清偿完毕。佛山市石湾南方陶瓷厂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1998年4月17日，原佛山市石湾区人民法院作出(1998)佛石法经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当事人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一、原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南方陶瓷厂、佛山市石湾陶瓷工业（集团）公司、佛山市石湾南方陶瓷厂有限公司确认南方陶瓷厂欠原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借款700万元及利息，各方同意南方陶瓷厂以同等价值的土地及土地附着物、厂房抵偿债务，该土地使用证地号为××2008号，并于1998年5月10日前清偿完毕；二、佛山市石湾陶瓷工业（集团）公司、佛山市石湾南方陶瓷厂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由于当事人未主动履行前述三份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佛山市石湾投资咨询公司、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申请执行，陈金水作为佛山市石湾投资咨询公司、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的“联系人”。佛山市石湾区人民法院以(1998)佛石法执字第256、257、258号立案执行。1998年8月20日，佛山市石湾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和解笔录，该和解笔录记载：“以南方陶瓷厂、佛山市石湾南方陶瓷厂有限公司的土地（土地使用证地号为××2008号）及土地附着物、厂房（详见《南方厂建筑物资清单》）抵偿(1998)佛石法经初字第31号、34号、35号案债务和债务利息”。陈金水（佛山市石湾投资咨询公司）、林灿（南方陶瓷厂）、邓标（佛山市石湾南方陶瓷厂有限公司）在该笔录上签名确认。同日，佛山市石湾区人民法院制作执行笔录，将案涉土地及地上上盖物交与石湾区财政局、佛山市石湾投资咨询公司收执。邓标（佛山市石湾南方陶瓷厂有限公司）、林灿（南方陶瓷厂）、陈金水（石湾区财政局、佛山市石湾投资咨询公司）在该执行笔录上签名确认。1998年8月21日，上述三案以执行完毕结案。2013年3月5日，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局与盈顺资产公司、佛山市禅城区公有资产管理办公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佛山市禅城区各财政专户对外债权转让给盈顺资产公司，其中包括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对南方陶瓷厂债权。2017年5月25日，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局出具证明，称土地使用证号为××2008号的土地和无证上盖物，已一并移交给盈顺资产公司管理。另查明，涉案土地即位于佛山市禅城区石湾凤凰岗的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为佛府国用字(91)第××0087号，地号为××2008，面积为14564平方米]为国有划拨土地，登记在南方陶瓷厂名下。佛山市石湾投资咨询公司、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从未办理过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4月15日，原审法院依法查封登记在南方陶瓷厂名下的涉案土地使用权，案外人盈顺资产公司遂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8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粤06执异116号执行裁定，驳回盈顺资产公司的异议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是因案外人针对执行案件中待执行的财产，向法院提起的执行异议而产生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而案外人执行异议成立的基础，在于案外人对执行案件中待执行的财产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财产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因此，判断案外人盈顺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关键在于审查案外人盈顺资产公司就涉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实体权利。本案中，盈顺资产公司主张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权利的依据是《债权转让协议》，因此该协议的法律性质及效力是本案审理的焦点。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亦规定，对案外人就已登记的不动产提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本案中，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执行人南方陶瓷厂名下而非案外人盈顺资产公司的名下，盈顺资产公司并非案涉执行标的的真实权利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盈顺资产公司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由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局转让，且不论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局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使用权，即使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局是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但该局与盈顺资产公司之间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行为未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第三，纵观整个《债权转让协议》及其附件《债权转让清单》，并未涉及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协议中既无合同标的——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明确约定，也无标的物对价、履行期限及方式的约定，而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局出具的《证明》中亦仅明确其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及无证上盖物移交盈顺资产公司管理，并非转让，盈顺资产公司主张其已经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缺乏事实依据。第四，地号为××2008的涉案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亦规定，“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交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土地使用者，不得转让、出租、抵押划拨土地使用权。”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因此，在无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已经有权的人民政府批准的情况下，即使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局与盈顺资产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中达成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合意，但也因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而无效。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盈顺资产公司主张其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从而排除执行，其应就该主张进行举证，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承接了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局相关对外债权，而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故盈顺资产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盈顺资产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其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系源于《债权转让协议》，如前所述，不论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局是否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该协议均不能产生物权变动之力；至于佛山市禅城区财产局能否基于人民法院的执行移交行为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因权利人未在本案中主张，故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案外人盈顺资产公司对涉案执行标的并不享有实体权利，其要求排除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执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8月3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民初406号民事判决，驳回盈顺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盈达资产公司以债权转让为由向本院申请变更为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地位，替代黎可立被上诉人的诉讼地位。本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粤民终40号民事裁定，准许盈达资产公司替代黎可立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参加诉讼，黎可立退出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上诉人盈顺资产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盈达资产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焦点问题为盈顺资产公司对涉案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分析如下：经查，(1998)佛石法经初字31、34、35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权利人佛山市石湾投资咨询公司、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向原佛山市石湾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调解书，该院分别立(1998)佛石法执字第256、257、258号案予以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在执行法院的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以南方陶瓷厂、佛山市石湾南方陶瓷厂有限公司的土地（土地使用证地号为××2008号）及土地附着物、厂房（详见《南方厂建筑物资清单》）抵偿(1998)佛石法经初字第31号、34号、35号案债务和债务利息”。执行法院对上述和解协议作了《执行和解笔录》，双方当事人的代表及执行法院的执行法官均签名确认。但执行法院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移并未作出相关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涉案土地使用权经执行和解双方当事人同意归佛山市石湾投资咨询公司、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所有，但涉案土地使用权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仍登记在被执行人南方陶瓷厂名下，也无相关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因此，盈顺资产公司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不再属于南方陶瓷厂所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盈顺资产公司主张其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但根据盈顺资产公司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清单》，盈顺资产公司受让的是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局（原佛山市石湾区财政局）对南方陶瓷厂的39600000元债权，既没有明确转让债权的具体债权债务关系，更未明确转让包括涉案土地使用权，无法证明债权转让与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关系。因此，盈顺资产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判决盈顺资产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盈顺资产公司主张其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没有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但1998年8月相关当事人就涉案土地使用权以物抵债达成和解协议，执行法院也作出了执行和解笔录。涉案土地使用权却至今仍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没有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过户登记手续，相关当事人显然存在过错。盈顺资产公司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已建设违章建筑以致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是否存在违章建筑与土地使用权的过户登记并无必然联系。因此，盈顺资产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盈顺资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请求解除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依据不足。盈顺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60800元，由佛山市禅城区盈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王 庆审判员  陈可舒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