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终1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浦支公司，住所地合浦县廉州镇廉南曾屋西边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21899439408Ｈ。 法定代表人：王福剑，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泓，男，198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中心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美芳，女，195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合浦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苏能芳，女，192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合浦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谭英豪，男，197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合浦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谭英花，女，198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谭英莲，女，198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谭英锋，男，198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合浦县。 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凯成，广西桂鸿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娟，广西桂鸿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陈富，男，198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合浦县。 一审被告：刘志强，男，195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合浦县。 一审被告：合浦县公共汽车公司，住所地合浦县廉州镇廉新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211994265341。 法定代表人：张凯伦，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浦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美芳、苏能芳、谭英豪、谭英花、谭英莲、谭英锋、一审被告陈富、刘志强、合浦县公共汽车公司（以下简称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8）桂0521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限额1000000元）的限额内赔偿韦美芳等六人151513元。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谭某为农村户籍，而韦美芳等六人未能提供受害人谭某的租房合同、暂住证、房产证或劳动合同其在城镇经常居住，所以其损失按城镇人口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中的情形，且居委会开具《证明》的相关人员未能出庭接受询问，一审法院也未核实该情况。根据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走访居委会的情况，居委会并没有受害人谭某常住人口登记的相关信息，居委会幵具的居住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应。出庭作证的证人苏某与受害人谭某系亲属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纳，故本案认定受害人谭某工作以及居住地在城镇的时间连续超过一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已先行赔付丧葬费30120元，但一审法院未在交强险的限额内予以扣减。受害人谭某为农村户口，其损失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如下：死亡赔偿金207180元（10359元/年×20年）；丧葬费30120元(5020元/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6959元(8351元/年×5年÷6人）；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607元（38069元/年365天×5人×5天）；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合计：262866元，根据事故认定为同等责任，赔款计算公式为(262866元-110000元）×50%＋110000元=186433元，扣减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已赔付丧葬费30120元及陈富赔付4800元，最终赔款应为151513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査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韦美芳、苏能芳、谭英豪、谭英花、谭英莲、谭英锋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数额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谭某常住地在谭英豪的家中，社区以及村委会的证明以及一审的证人证言均已证实其的上述居住情况。谭某生前从事建筑工作，有房东出具的《证明》以及带班工头的书面证言，证实受害人在城镇居住并且工作收入均来源于城镇，因此计算标准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关于扣减丧葬费的问题因一审没有提出相关的诉讼请求，是否扣减由法院综合评定。 一审被告陈富、刘志强、汽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 韦美芳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韦美芳等六人经济损失566359.40元（死亡赔偿金566480元、抚养费83462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余款在按70%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二、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刘志强、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2日18时20分，刘志强驾驶桂Ｅ×××××号大型普通客车沿325国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325国道合浦县客运站门口路段，左转弯驶入客运站过程中与沿325国道由南往北行驶由谭某驾驶的桂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谭某摔倒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合浦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7年11月13日对上述事故作出合公交认字（2017）第001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志强、谭某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谭英锋对该认定书申请复核，2017年12月21日，北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决定维持原办案单位的认定结论。案涉事故发生时，桂Ｅ×××××号大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是汽车公司，但该车辆的实际车主是陈富，汽车公司与陈富双方是挂靠关系，刘志强是陈富所聘用的司机，该车辆已在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事故发生后，陈富除已赔偿丧葬费外，还预赔偿了4800元给谭英豪。 另查明，谭某于1957年8月14日出生，死亡时年满60周岁。谭某的父亲谭锡光与母亲苏能芳共生育有谭某、谭沾源、谭沾莲、谭沾秀、谭沾兰、谭春莲6个子女，除谭某因本案事故死亡外，其余子女均已成年并且健在，谭锡光于1983年11月14日病故。谭某与韦美芳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了谭英豪、谭英花、谭英莲、谭英锋4个子女，均已成年。谭某死亡时，苏能芳已年满87周岁。韦美芳、苏能芳、谭英豪、谭英花、谭英莲、谭英锋和谭某均是农村户口居民。谭英豪于2010年7月15日向陈增武购买了位于合浦县居住使用，谭某于2012年8月起与谭英豪在上述套房居住至本案事故发生时（2017年10月12日）。谭某于2016年9月起受雇于苏某（从事建筑工程的个体户）主要负责墙体抹灰工作。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陈述，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刘志强、陈富以及汽车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如承担，应如何承担；二、韦美芳、苏能芳、谭英豪、谭英花、谭英莲、谭英锋请求的各项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认为，本案事故真实存在，合浦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合公交认字（2017）第001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情况调查清楚，事故责任的认定明确、合法，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可。本案事故双方应当依据各自过错责任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根据本案的案情认定刘志强、谭某对事故分别承担50%民事责任。桂Ｅ×××××号大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虽是汽车公司，但实际车主是陈富，刘志强是陈富所聘用的司机，因此，刘志强作为雇员不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陈富承担；因汽车公司、陈富双方是挂靠关系，故汽车公司对刘志强所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责任。因桂Ｅ×××××号大型普通客车已在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限额10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应首先由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在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韦美芳等六人的损失，不足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据投保车辆即桂Ｅ×××××号大型普通客车的过错程度赔偿韦美芳等六人的相关损失，仍有不足部分由陈富按刘志强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比例承担，汽车公司对陈富所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责任。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认为，受害人谭某虽然是农村户口居民，但其因本案事故致死时工作居住在城镇时间连续超过一年，其损失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参照2017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韦美芳等六人请求的各项合理损失确认如下：一、死亡赔偿金为28324元／年×20年=566480元；二、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于韦美芳至今未能举证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其所请求被扶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苏能芳的被抚养时间应为5年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351元/年×5年÷6人=6959元；三、误工费，韦美芳等六人因处理本案交通事故及相关安葬事宜确实会产生一定的误工费，一审酌情支持5人5天的误工费，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38069元／年÷365天×5天×5人=2607元；四、交通费，韦美芳等六人虽未提供正式发票予以佐证，但韦美芳等六人因本案事故确有交通费支出的必要性，酌情予以支持1000元；五、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谭某与刘志强分别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因此韦美芳等六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明显过高，结合本案案情及当地生活水平，一审酌情支持25000元。综上，韦美芳等六人的上述合理损失合计602046元。韦美芳等六人的上述合理损失，由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优先赔偿韦美芳等六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然后赔偿韦美芳等六人的部分死亡赔偿金85000元；不足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按50%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计免赔限额1000000元）赔偿即为（602046元－110000元）×50%=246023元，由于该246023元已足额在1000000元内，因此陈富不需对韦美芳等六人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汽车公司也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由于陈富已赔付了4800元给韦美芳等六人，该款应在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要赔偿的款项中予以扣减，故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实际应再赔偿给韦美芳等六人损失为110000元+246023元－4800元=351223元。综上所述，韦美芳等六人的诉请部分合法有据，对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给韦美芳等六人损失合计351223元；二、驳回韦美芳等六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6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732元，由陈富负担3000元，韦美芳等六人负担1732元。韦美芳等六人已预交受理费4732元，属陈富负担的部分，由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韦美芳等六人。 二审期间，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韦美芳等六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视频光盘一张，欲证明受害人谭某没有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被上诉人韦美芳等六人质证认为，对拍照录像的提取方式有异议,这种问话方式不合法，被问话人苏能芳已年近九十，其意识是否清楚，且交流的语言一会儿是客家话，一会儿是白话，对话衔接不上，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以走访问话的方式，没有村委会等人在场，证据形式存在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提交的视频证据，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且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韦美芳等六人已收到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赔偿的丧葬费3012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其他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害人谭某与刘志强驾驶的大客车发生碰撞，经交通管理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双方应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据此认定刘志强与谭某对事故分别承担50%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标准问题，上诉人主张不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受害人谭某的损失，但韦美芳等六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居住证明》《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关于谭某工作情况说明》均证实了被害人谭某的主要收入以及消费均来源于城镇，且其与儿子谭英豪已在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者谭某的各项相关费用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数额问题，在案涉交通事故中，谭某的死亡必然给被上诉人韦美芳等六人带来巨大的精神伤害，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酌定支付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亦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并无不当。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主张其已先行赔付丧葬费30120元，应在交强险的限额内予以扣减，被上诉人韦美芳等六人在庭审过程中以及谭英豪在庭后均承认了确实收到30120元，则该款项应在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需赔偿的款项中予以扣减，故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实际应再赔偿给韦美芳等六人的损失为321103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合浦支公司的部分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8）桂0521民初3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浦支公司赔偿给韦美芳、苏能芳、谭英豪、谭英花、谭英莲、谭英锋损失合计321103元； 二、驳回韦美芳、苏能芳、谭英豪、谭英花、谭英莲、谭英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64元，合计1419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浦支公司负担8036.65元，被上诉人韦美芳、苏能芳、谭英豪、谭英花、谭英莲、谭英锋共同负担3159.35元，一审被告陈富负担3000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长程 审 判 员 刘 曦 审 判 员 王雅新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何 良 书 记 员 丘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