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71民初25670号原告：杨伟,男,198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国，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明，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大正耗材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新安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42955543P。法定代表人：陈是迅，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陈是迅，男，1954年4月25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广东省中山市。被告：卢志萍，女，1957年11月15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敏珊，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欣，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告杨伟诉被告中山市大正耗材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正公司）、陈是迅、卢志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国，被告卢志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敏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大正公司、陈是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大正公司立即向原告退还款项341899.77元、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26日起以341899.77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支付律师费4000元；2.判令被告陈是迅对被告大正公司的上述欠款、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卢志萍对上述欠款、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与大正公司素有业务往来，由于大正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双方约定由原告以支付预付款的方式向大正公司采购色带，但从2018年6月下旬开始，大正公司停产。2018年6月30日，原告与大正公司、陈是迅确认截至2018年6月23日尚未向原告交付的货款金额为341899.77元，并承诺于2018年7月25日前退还该款项，如有逾期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并承担因纠纷而产生的律师费。但上述期限届满后，大正公司、陈是迅仍未向原告退还款项。经查，陈是迅与卢志萍系夫妻关系，因此卢志萍应对陈是迅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大正公司、陈是迅没有到庭应诉、答辩，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被告卢志萍辩称，本人无需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本人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本人并不清楚大正公司、陈是迅与原告的买卖合同关系，本人也未参与大正公司的经营活动、经济往来，也没有使用或受益于本案的款项；二、本人与陈是迅于2007年分居，因本人2011年被查出癌症，故与陈是迅一直到2018年8月30日才在澳门办理了离婚手续，本案的债务是发生在本人患癌症之后，本人因身患癌症不可能与陈是迅共同经营大正公司，该案的预付款也没有用于本人与陈是迅之间的夫妻共同生活，更无本人与陈是迅共同的意思表示，根据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本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人现已是癌症晚期，时日不多，已因陈是迅经营大正公司所涉及的债务累累而心烦意乱，从经济能力上也无力承担涉案的债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杨伟与大正公司素有业务往来，杨伟以支付预付款的形式向大正公司采购色带。因大正公司在收款后未能足额交货，2018年6月30日，杨伟（甲方）、大正公司（乙方）、陈是迅（丙方）签署一份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三方确认，截止2018年6月23日，甲方通过转账的方式（付款人是杨伟配偶冉娟以及冉娟的哥哥冉龙）已向丙方多次预付款项，但乙方、丙方尚未向甲方交付的货物金额为341899.77元；乙方作为货物提供方，丙方作为乙方的实际经营者，共同承诺于2018年7月25日前向甲方退还341899.77元，乙、丙方为连带清偿责任；如乙、丙方逾期还款，甲方有权自乙、丙方逾期还款之日起以欠款总额按照月息2%收取违约金直至乙、丙方清偿欠款之日止，因逾期还款引起的甲方的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调查费、交通费等）均由乙、丙方承担。其后，大正公司、陈是迅并未依约向杨伟还款，杨伟遂于2018年12月4日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庭审时，卢志萍反映称其与陈是迅曾是夫妻关系，但二人在2007年开始分居并在2018年8月离婚。其提供的资料显示，根据澳门民事登记局于2018年8月30日确定的离婚决定，陈是迅与卢志萍于1981年8月8日在中国内地缔结的婚姻因离婚而被注销。卢志萍反映，其对大正公司经营及债务均不清楚；其是澳门居民，在2008年就可以领取澳门的福利及现金补贴、公积金，从2016年开始每月可以澳门领取残疾金3450元，而且在2014年其儿子陈冠文意外去世，卢志萍获得保险赔偿金114万多元，因此其没有从陈是迅的经营中获利。为此其提供了其领取上述款项的相关证据。另查明：为证明因实现本案债权所要支付的律师费用，杨伟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其作为甲方，与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的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协议。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谢永明律师在甲方与大正公司、陈是迅、卢志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执行程序中担任甲方代理人，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采取风险代理方式，签订本协议之日支付基础费用4000元，再按甲方实际收回款项的8%提成。杨伟主张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4000元，并向本院提交了面额为4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又查明：大正公司成立于2002年8月27日，成立时登记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麦艳嫦，登记的股东为麦艳嫦、阮建军，二人所占股份份额分别为30%、70%。2017年11月21日，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大正公司的企业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股东由麦艳嫦、阮建军变更为蒙启逢，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是迅（同时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2017年9月8日，麦艳嫦（甲方）与陈是迅（乙方）、卢志萍（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1.大正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实缴资本为50万元，甲方为法定代表人；大正公司有股东两人，其中甲方以货币出资15万元，持有大正公司30%股份，阮建军以货币出资35万元，持有大正公司70%股份，甲方持有的大正公司30%股份是代乙方持有。2.甲方代乙方持有的大正公司30%股份，出资款为乙方出资，甲方持有的股份属于乙方所有。3.大正公司的经营管理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在经营大正公司过程中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由此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须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4.其他与大正公司有关的债务亦由大正公司、乙方偿还，与甲方无关，甲方因此遭受损失的，由乙方赔偿。5.丙方与乙方为夫妻关系，如大正公司及乙方逾期偿还大正公司债务导致甲方遭受损失的，乙、丙方自愿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7月25日，麦艳嫦（甲方）与阮建军（乙方）、陈是迅（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1.丙方是大正公司的法人、实际控制人，大正公司是丙方独立出资经营的企业。甲乙方只是名义上的，没有收益，甲方只是领取普通工人的工资在公司上班，乙方从来没有工资也没有在公司上班。2.2017年11月20日，在甲乙方多次要求下，公司变更了法定代表人，由甲方改为丙方，并经三方协商作出股权转让。在转让协议中未分配利润3915426.97元是不存在的，甲乙两方从没有收到该利润分配，因此所产生的所得税应由丙方承担。麦艳嫦、阮建军、陈是迅均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大正公司也在协议上盖章确认。2018年9月27日，阮建军（甲方）与陈是迅（乙方）也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1.大正公司的投资者和实际控制人是乙方及其配偶，在大正公司成立时因乙方及其配偶是澳门居民，不能作为内资企业股东，故委托甲方和麦艳嫦代其夫妻持有大正公司的股份，甲方代持大正公司70%股份，麦艳嫦代持大正公司30%股份，实际上大正公司自成立之日起就由乙方夫妻经营管理，经营大正公司的收益归乙方夫妻所有；2017年11月20日，在甲方和麦艳嫦的要求下，甲方和麦艳嫦将代乙方夫妻持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乙方指定的蒙启逢。2.乙方应承担甲方代持大正公司股份期间大正公司所产生的一切债务，并保证与甲方无关。如因大正公司对外债务被债权人追讨致使甲方承担的，乙方夫妻应对甲方承担的金额向甲方作出赔偿，赔偿金额包括甲方承担的债务金额及自承担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损失。3.甲方转让大正公司70%股份给乙方指定的蒙启逢所产生的税费和滞纳金775499.27元（含滞纳金97022.22元）由乙方全部承担，现由甲方于2018年9月27日向税务机关缴纳，乙方应于协议书签订之日起2天内向甲方偿还，并支付自2018年9月28日起以月利率2%计付的资金占用费。上述协议签订后，麦艳嫦、阮建军于2018年10月9日分别就其代陈是迅垫付的个人所得税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是迅、卢志萍连带返还该款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案号分别为（2018）粤2071民初21290号、（2018）粤2071民初21289号。再查明：从2018年1月起，本院受理了大量以大正公司、陈是迅、卢志萍为被告的案件，多为民间借贷纠纷、买卖合同纠纷。在上述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有关案件的原告向本院提供了房产查询资料等，证实在陈是迅、卢志萍婚姻存续期间，卢志萍以共有的方式购入了土地使用面积分别为9333.3平方米（以卢志萍与陈是迅名义）、4371.2平方米（以卢志萍与其子陈冠文的名义）的土地使用权，而卢志萍在诉讼过程中未能说明其独立的出资来源。在（2018）粤2071民初1383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该案原告的申请，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调取了陈是迅在该行开立的账号为62×××05的银行账户（于2012年5月25日开户）在2016年12月31日前的交易流水记录，有关流水记录显示，该账户在此期间与大正公司账户有非常多笔的交易往来，并多次向卢志萍名下的账户转入大量的款项。卢志萍未能向本院说明陈是迅转至其账户的款项用途。在该案第二次庭审时，卢志萍称陈是迅在部分民间借贷案件中自认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并要求原告进一步补充证实交易真实存在的证据，但其未能提供有关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且卢志萍确认陈是迅并未提及本案诉讼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澳买卖合同纠纷。因原告与被告大正公司的住所地、被告陈是迅与卢志萍的共同经常居住地均在内地，诉争买卖合同的履行地也在内地，内地法律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的规定，因卢志萍、陈是迅的经常居住地在内地，故卢志萍与陈是迅的夫妻财产关系亦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进行裁决。大正公司、陈是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本案中，杨伟主张其与大正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大正公司收取预付货款341899.77元后未交付货物，为此提供了还款协议、结算单等证据为证，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杨伟所诉债务属实。涉案的债权确认书明确约定，大正公司作为货物提供方，陈是迅作为大正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共同承诺于2018年7月25日前向杨伟退还341899.77元，二者为连带清偿责任。由于大正公司和陈是迅未按约定向杨伟清偿诉争债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杨伟诉请大正公司、陈是迅连带清偿诉争债务，并从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另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因逾期还款引起的律师费等维权费用由大正公司、陈是迅承担。杨伟主张其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为4000元，提供了律师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佐证，该律师费4000元应由大正公司、陈是迅承担。关于卢志萍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麦艳嫦、阮建军以及蒙启逢均只是代陈是迅持有大正公司的股权，大正公司实为一人有限公司，唯一股东及控制人均为陈是迅。陈是迅与卢志萍于1981年登记结婚，两人虽于2018年8月登记离婚，但诉争债务系发生在陈是迅与卢志萍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亦系陈是迅经营大正公司期间所产生的债务。根据麦艳嫦与陈是迅、卢志萍于2017年9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18年7月25日麦艳嫦、阮建军与陈是迅签订的协议书，可见卢志萍对陈是迅是大正公司的实际经营者、麦艳嫦与阮建军只是代持大正公司股权的事实是清楚、明知的；而且在陈是迅经营大正公司期间，陈是迅、卢志萍动用巨大金额的资金购置大面积土地，且陈是迅汇入大量资金到卢志萍的账户，卢志萍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陈是迅经营大正公司时已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或陈是迅经营大正公司所得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更未能说明其独立的出资来源，本院根据现有的证据推断，陈是迅经营大正公司所得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院认为，本案债务为陈是迅与卢志萍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卢志萍应对陈是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杨伟诉请判令卢志萍对陈是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大正耗材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杨伟退还货款341899.77元及利息（从2018年7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按尚欠本金以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并支付律师费4000元；二、被告陈是迅、卢志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8元（原告杨伟已预交），由被告中山市大正耗材制造有限公司、陈是迅、卢志萍共同负担，该费用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如需以公告形式向被告陈是迅、卢志萍送达诉讼文书的，由此产生的公告费用先由原告预付，然后由被告中山市大正耗材制造有限公司、陈是迅、卢志萍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按原告实际支付的金额返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慧星人民陪审员  马碧琳人民陪审员  梁素轼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冯瀚杰黄雪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