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逢斌，男，195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炽辉，男，195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冰，广东映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逢斌被上诉人唐炽辉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3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唐逢斌于2017年11月23日前后，在中华唐氏宗亲群微信群发布了微信图片及文字，其中微信图片内容为“公告11月至12月28日凡在137××××7779微、短信号以本会名义所发的文本，是经本会有关领导集体同意，视为加盖公章同等效用。如有咨询。请莅临本办公室商洽。”落款处为岭南唐氏宗亲联谊会及广州岭南公益互助会及公章；发布文字内容为“公告关于炽辉原岭南会长问题”，指责唐炽辉存在“岭南会长停职期间把自己在社会生意上的纠葛纠纷缠进唐氏宗亲活动中来，纠集社会流民对岭南唐氏会办公室打砸抢”“骗刻公章”“绑架这个又想绑架那个，专事搵本唐氏宗亲的笨。”“建大宗祠更是以为千载难逢好机会，遂鼠窃环伺”“妄想骗一二随从朋比为奸，把水搞浊，转移视线”文章内容至“关于唐小明（待续）”结束；发布文字内容为“…这两天写顺关于（炽辉）的所作所为，公开于天下，致沉重的一击，以痛打落水狗的精神、打到他臭不可闻、无地自容。”；发布“他们身有屎才有这么多的理由”。唐逢斌于全球唐氏宗亲群发布了微信图片，图片内容为以岭南唐氏宗亲联谊会及广州岭南公益互助会名义作出的《报告》及《严正声明》图片，指责唐炽辉担任岭南唐氏宗亲会领导职务时各种造成严重不良影响的行为。唐逢斌主张其发布的内容由广州岭南公益互助会理事会决议后，授权由唐逢斌个人实施发布，发布本案相关信息不是个人行为。为证明唐逢斌发布的内容非故意捏造，唐逢斌提交了《签到表》、《关于暂停唐炽辉宗亲岭南公益互助会会长职务的决定》（落款处为广州岭南公益互助会）、关于唐炽辉唐炽辉停职的《声明》、《关于罢免唐炽辉会长的决议》（落款处为广州岭南公益互助会及岭南唐氏宗亲联谊会）、《关于罢免唐炽辉会长的决定》（落款处为广州岭南公益互助会及岭南唐氏宗亲联谊会）、《关于罢免唐炽辉法定代表人资格的决定》经询问，唐炽辉确认微信群成员均为广州岭南公益互助会成员。唐炽辉在原审中提出诉讼请求：1.唐逢斌立即停止侵犯唐炽辉名誉权事实；2.判决唐逢斌当面向唐炽辉赔礼道歉，并在唐逢斌侵权范围内刊登道歉信的方式为唐炽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唐逢斌赔偿唐炽辉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诉讼费用由唐逢斌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是否成立，从实施侵权行为、损害结果、因果关系及主观过错四个要件进行认定。1.关于实施行为的主体：现查明发布涉案信息者为唐逢斌，其提交证据《公告》拟证明其发布信息经过授权，经原审法院询问唐炽辉是否追加授权主体，唐炽辉以原公章因遗失已作废、授权无效为由不申请追加。原审法院唐逢斌实施的行为为限，审查唐逢斌的行为是否构成侵犯名誉权。2.主观过错：唐逢斌在取得盖有公章授权的文件下，履行社会团体法人会员的职责，发布相关信息。在信息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及违反公序良俗的情况下，在公章非故意伪造的情况下，其无法对内容及公章的效力进行实质审查，只能进行形式上审查。因此，唐逢斌在发布《公告》关于炽辉原岭南会长问题以及盖有公章的《报告》及《严正声明》并非因唐逢斌个人意思表示而作出。在此情况下，唐逢斌发布上述文章内容不够成唐逢斌个人对唐炽辉的名誉权侵权。至于发布的内容是否经过有效的意思表示机关确认及有效公章盖章。因目前无证据证明上述内容向超出会员的范围向不特定社会公众传播，决议是否有效属于社会团体法人内部自治范畴，由社会团体法人成员根据组织章程议事规则处理解决。然而，唐逢斌在发布上述文章内容之后，又发布了“…这两天写顺关于（炽辉）的所作所为，公开于天下，致沉重的一击，以痛打落水狗的精神、打到他臭不可闻、无地自容。”以及“他们身有屎才有这么多的理由”。用词涉及人格侮辱，显然超出授权范围及批评建议的合理需要。唐逢斌在未提出证据证实及生效法律裁判文书认定的情况下，对他人加以否定性评价并进行宣扬，缺乏事实依据，存在主观过错。3.损害结果及因果关系：唐逢斌超过授权的范围，使用“痛打落水狗”“臭不可闻”“身有屎”等侮辱性词语，在未提交证据及生效法律裁判文书认定的情况下，对反映唐炽辉担任会长一职存在严重问题的文章加以自身观点予以认同的评价，在微信群上对群成员进行散布，侮辱唐炽辉人格。即使最终有证据及生效法律裁判文书证实所述内容，唐逢斌使用侮辱性词语超过维护权利必要限度，具有主观过错。唐逢斌上述行为，降低唐炽辉在群成员中的社会评价，构成侵犯唐炽辉名誉权侵权。唐炽辉要求唐逢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唐炽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结合事情起因，传播范围，传播内容，酌情额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唐逢斌停止发布信息侵害唐炽辉名誉权的行为；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唐逢斌在原发布侵权内容的中华唐氏宗亲群微信群发布对唐炽辉的赔礼道歉信息（内容由原审法院审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唐逢斌赔偿唐炽辉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驳回唐炽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00元，由唐逢斌负担。判后，唐逢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无视我方律师关于双方公章的陈述；二、法庭有失公允；三、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和责任认定错误，无视我方律师陈述和客观事实；四、我方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个人私怨，而是对他作为一个会长错误言行的公义。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唐炽辉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唐炽辉主张唐逢斌涉嫌名誉侵权的内容包括如下两部分：一、（一）微信图片，内容为“公告11月至12月28日凡在137××××7779微、短信号以本会名义所发的文本，是经本会有关领导集体同意，视为加盖公章同等效用。如有咨询。请莅临本办公室商洽”；（二）微信文字，内容为“公告关于炽辉原岭南会长问题”；（三）在全球唐氏宗亲群发布的微信图片，图片内容为以岭南唐氏宗亲联谊会及广州岭南公益互助会名义作出的《报告》及《严正声明》图片。二、微信文字，内容为“…这两天写顺关于（炽辉）的所作所为，公开于天下，致沉重的一击，以痛打落水狗的精神、打到他臭不可闻、无地自容”、“他们身有屎才有这么多的理由”。对上述第一部分内容，唐逢斌所发内容均以广州岭南公益互助会或岭南唐氏宗亲联谊会的名义作出，且多数加盖有两组织之公章。虽然唐炽辉一直对所盖公章的效力提出异议，但审查本案双方提供之证据，作为双方所称的“宗亲”，两人之间的纠纷比较复杂，双方互相否认对方所持公章之效力，甚至双方各自联合部分组织成员，免除对方在组织中的职务。故此，唐炽辉虽然提供了公章遗失声明、刻章许可证等证据，但在缺乏其他充分证据比如鉴定结论等予以进一步证实的情况下，本案尚不足以对上述所盖公章的效力作出否定之认定。原审法院未认定该部分内容为唐逢斌的个人行为，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第二部分内容，系以唐逢斌的个人名义发出，其虽于二审中否认是其发出，但理由仅为微信名字与其本人名字不符，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微信作为一种电子通讯工具，某一微信用户可对相应的微信用名进行不同的备注，结合上述两部分内容之间的对应性和连贯性，本院对唐逢斌的该诉讼主张不予支持，认定第二部分内容系唐逢斌个人发出。就上述第二部分内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名誉权侵权需满足如下要件，存在侮辱、诽谤、泄露隐私等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行为人存在主观过错，因果关系及造成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第一，本案中，唐逢斌使用“痛打落水狗”、“臭不可闻”、“身有屎”等侮辱性词语，对反映唐炽辉担任会长一职存在严重问题的文章加以评价，并在微信群上散布，确实具有带有一定的侮辱性，具有主观过错；第二，但本案仍需审查唐逢斌上述不当言论是否造成唐炽辉社会评价的降低。首先，上述两部分内容中所称唐炽辉的相关问题，并未得到任何有权机关的任何认定，也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真实性；其次，从本案双方提供的材料来看，本案双方在争议中，也并非唐逢斌单方发表言论，唐炽辉至少对相关问题进行回应，双方处于一种“互有攻防”的状态；再次，虽然上述微信群具有一定数量的用户，但唐逢斌发表言论之后，也并非人人关注，更未出现一呼百应、议论纷纷的现象唐文演”还发表言论称“你连个真实的名字都不改，谁可以相信你”；最后，根据双方的陈述，该微信群中较多用户均为广州岭南公益互助会或岭南唐氏宗亲联谊会的成员，上述争议内容也系反映唐炽辉担任会长期间与两单位相关的问题，自然会有用户与唐炽辉接触过或参与过上述争议内容中的事项，唐炽辉是否存在问题，相关用户也会自行判断，并非完全依赖于唐逢斌上述不当言论进行评价。故，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仅凭本案现有证据，上述唐逢斌的两段微信文字尚不足于证实唐炽辉社会评价降低的事实。故此，根据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和各自陈述，本案并不宜认定唐逢斌侵犯了唐炽辉的名誉权，对唐炽辉主张唐逢斌承担的侵权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并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此外，需要说明的是，本院虽未支持唐炽辉主张唐逢斌侵权的诉讼请求，但并不代表本院认可唐逢斌的上述行为。从本案查明的相关情况来看，唐逢斌的上述行为是极不恰当的，应受到相应的否定评价。作为一名公民，遵纪守法，遵守社会公德和公序良俗，是应有之义。即使对唐炽辉的相关行为产生异议，也应遵循相应的合法渠道予以解决，而非在微信群中进行人身攻击。唐姓在我国姓氏人口中属于大姓，人口众多，遍布全国。且该姓氏源远流长，最早可追溯到上古五帝的唐尧及春秋晋国之始祖唐叔虞。从历史上看，唐氏人才辈出，在社会各领域均涌现出一批杰出人物，具有优良的传统。而宗亲会作为一种特殊的社会团体，是建立在相同姓氏基础上带有一定血缘性的组织，是源自相同世系的同姓人聚在一起组成的姓氏团体，具有弘扬祖德、敦亲睦族、协调沟通、服务社会等功能。本案争议发生在同宗同源的宗亲之间，又展现于血浓于水的宗亲群中，虽在法律层面上，可有一方胜诉，一方败诉，但从其他意义上讲，两人真有真正的“赢家”？“春风大雅能容物，秋水文章不染尘”、“退一步海阔天空，让三分心平气和”、“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这些诗句或俗语充满了智慧和经验，可否给本案双方一点提示呢？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31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唐炽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唐炽辉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唐逢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晓琳杨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