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6民初910号 原告姚世全，男，1954年4月17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县。 委托代理人舒福兴，贵州澜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谭炀，贵州澜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李世华，男，1962年9月12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县。 委托代理人祖正良，威宁县司法局金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赵洪雁，威宁县司法局金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被告杨光红，男，1968年9月2日生，汉族，农民，高中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县。 第三人管毓文，男，1949年3月5日生，汉族，农民，不识字，住贵州省威宁县。 第三人邓贵权，男，1963年8月14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县。 原告姚世全诉被告李世华、杨光红，第三人管毓文、邓贵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世全及其委托代理人舒福兴、谭炀，被告李世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祖正良，第三人管毓文、邓贵权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世全诉称，2001年原告与二被告口头协商合伙经营车辆运输，共同购买了云Ｄ×××××、云Ｄ×××××号牌两张货车。其中原告出资7万元，被告李世华出资5000元，杨光红出资10万元。后因各种原因，三方协商后决定终止合伙关系，将云Ｄ×××××、云Ｄ×××××号牌两张车出售。其中云Ｄ×××××号牌汽车出售给第三人邓贵权，价格为92000元；云Ｄ×××××号牌汽车出售给第三人管毓文，价格为92800元，合计184800元。当时，签订转让合同后均经过威宁县司法局公证处公证。按三人平均分配，原告应分得61600元。但被告李世华收取上述买车款后拒绝将原告应得份额分配给原告，现诉至贵院，请求判令被告李世华给付车辆转让款61600元。 被告李世华辩称，共同购买车辆属实，但我出资不是原告所述的5000元，而是57000元。后将车辆转让给第三人管毓文、邓贵权的事实也属实，但我至今未收到上述卖车款，故原告请求分配车辆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光红辩称，合伙购车经营运输业务属实，当时原告也是出资70000元，但我实际出资是91000元，被告李世华出资是57000元。后来经营不善，我们协商决定终止合伙关系，并将共同购买的两张车云Ｄ×××××、云Ｄ×××××卖给第三人管毓文、邓贵权。买卖合同也经过了司法局公证处公证。签订买卖合同时，邓贵权支付了2000元，后来因邓贵权出了交通事故，我们将出售给邓贵权的车辆作价30000元收回，并将车辆转让给赵英华。我收到的32000元已经和原告及被告李世华和我平均分配。 第三人管毓文述称，他们将云Ｄ×××××货车卖给我属实。签订协议当时，我向李世华支付了2800元，下欠90000元。后来经我和李世华协商，由我给李世华运输煤炭冲抵欠款。当时，按李世华的指定，我将昌龙煤矿的产出的煤炭运输至候××镇下屯桥处，一共运输了500余吨。由于李世华就运费没有和我直接结算，而是和昌龙煤矿的负责人孙昌龙直接结算，被告不仅扣除了应当支付我的运费，还将我所运输的煤炭款一并扣除。具体李世华应支付我多少运费，我不清楚。昌龙煤款有很多股东，但主要股东包含我、邓广文、朱家贵、孙昌龙。 经审理查明，2001年，原告姚世全、被告李世华、杨光红三人商议共同出资合伙经营汽车运输业务。其中，原告出资70000元，被告李世华出资57000元，被告杨光红出资91000元，共同购买了云Ｄ×××××号、云Ｄ×××××号两辆货车。2002年，因经营不善，三人商议终止合伙关系，并决定将共同购买的云Ｄ×××××号、云Ｄ×××××号汽车转让。 2002年1月7日，被告杨光红作为协议甲方，第三人邓贵权作为协议乙方，第三人管毓文作为协议丙方，三方签订一份《车辆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因工作调动，无力继续经营车辆营运，故而将车牌号为云Ｄ×××××东风大货车出售给乙方，乙方因需购车营运，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便共同遵守。一、车辆价款：双方议价为人民币九万二千元（92000.00元）整。二、车辆给付时间及办法：乙方定于2002年1月7日给付甲方二仟元，余款玖万元乙方定于2002年10月7日前按月给付，每月给付人民币壹万元给甲方，前六个月不计利息，后三个月按余款2.5%计息......”协议第六条约定：“为确保乙方能按时给付甲方车款，乙方自愿用座落于炉山镇××平原组瓦木结构及砖混结构共计12空房屋作欠款抵押担保，若到期不能按时给付甲方欠款，愿意接受强制执行，用抵押房屋拍卖偿还欠款。”协议第七条约定：“乙方到期不按时给付甲方欠款，甲方有权收回出售车辆，乙方所付款项作为甲方的经济损失。”协议第九条约定：“丙方愿用家庭财产及煤井股份为乙方欠款作担保，并愿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协议还约定违约责任及经济损失计算办法。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捺印，协议各方并于2002年1月8日申请威宁县公证处对《车辆买卖协议》进行公证。当日，该公证处向各方出具了（2002）威证字第3号公证书。 比照上述约定，原告姚世全作为协议甲方，第三人管毓文作为协议乙方，双方也于2002年1月7日签订了一份《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将云Ｄ×××××号汽车出售给第三人管毓文，价款为92800元，签订协议日支付2800元，余款按每月支付10000元方式分期支付，2002年9月23日前付清全款。协议还约定了税费承担、违约责任等内容。双方签订的协议也经威宁县公证处公证，公证处于2002年1月8日向双方出具了（2002）威证字第4号公证书。 协议签订后，第三人管毓文仅支付被告李世华2800元，第三人邓贵权仅支付杨光红2000元，余款均未按约支付。后李世华在未经原告姚世全、被告杨光红同意的前提下，自行与第三人管毓文协商，由管毓文为被告李世华个人运输煤炭，用运输款冲抵管毓文拖欠的购车款90000元。达成协议后，管毓文按约向李世华运输了煤炭，具体运输煤炭量双方存在争议。庭审中，第三人陈述称其为李世华运输煤炭500余吨，劳务费约74000元，下欠的16000元，后来系自己将云Ｄ×××××号汽车转让后由受让人邓广文支付10000元给李世华，余款6000元双方口头协议免除。被告李世华辩称管毓文实际仅为自己运输煤炭四五天，大概只运输了几十吨煤炭。 第三人邓贵权从姚世全、李世华、杨光红处购买云Ｄ×××××号牌货车后不久，在使用云Ｄ×××××号牌货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无力支付出卖方拖欠的余款。后李世华、杨光红二人共同与邓贵权口头协商，约定将云Ｄ×××××号牌货车折价58600元由出卖方取回，由第三人补足差价21400元。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后，邓贵权按约向李世华支付现金14000元，并于2005年9月25日按李世华指示向案外人支付7000元，现下欠400元未支付。李世华和杨光红从邓贵权处取回车辆后与原告姚世全协商决定将车辆转卖给案外人邓广文，转让价款为30000元。该笔转让款由姚世全、李世华、杨光红三人平均分配。因原告姚世全、李世全、杨光红就其余车辆转让款分配形不成一致意见，原告诉来本院。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书》、《公证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中，原告姚世全、被告李世华、被告杨光红三人经商议决定共同投资购买两辆汽车，合伙经营汽车运输业务，三人形成个人合伙关系。由于三人在缔结合伙关系时未约定或者未明确约定合伙财产份额及合伙收益分配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的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含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原被告三人系自然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并无家庭成员身份关系，因此，应当认定三人对合伙财产构成按份共有关系。即，原告姚世全、被告李世华、杨光红三人对共同出资购买的云Ｄ×××××号、云Ｄ×××××号两辆货车形成按份共有关系。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中，原、被告三合伙人对云Ｄ×××××号、云Ｄ×××××号两辆货车各自所享有的权利份额未作出明确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按照三合伙人各自出资额比例享有所有权份额。即，原告姚世全享有份额为：70000元÷（70000元＋57000元＋91000元）×100%＝32.11%；以此方式计算，被告李世华的份额为：26.15%；被告杨光红的份额为41.74%。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的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有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三合伙人共同决定终止合伙关系后，将合伙财产转让给第三人，虽然两份《车辆买卖协议书》是以杨光红、姚世全的名义分别转让的，但财产处分行为经过了按份共有人的一致同意，财产处分行为属有权处分，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及效力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双方在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时约定：若买受人到期不按时给付出卖人购车款，出卖人有权收回所售车辆。买卖双方由此形成所有权保留买卖民事法律关系。嗣后，被告李世华未经原告姚世全、杨光红同意，自行以个人名义与第三人管毓文达成口头债务冲抵协议，即用三合伙人对管毓文按份享有的车辆买卖债权冲抵管毓文为李世华提供劳务“运输煤炭”的个人债务。由于李世华对合财产仅享有26.15%的份额，未达处分共有财产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限额，其以个人名义处分共有财产，属于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限的，该合同有效。”虽然，李世华在和管毓文达成口头债务冲抵协议时未经姚世全、杨光红同意，但姚世全知道后找到李世华索要卖车款，认可了李世华的债务冲抵行为，即对其无权处分行为进行了追认。因此，被告李世华用合伙债权冲抵个人债务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属有效民事法律行为。退一步讲，即便李世华的处分行为未经杨光红、姚世全追认，李世华构成无权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无权处分行为，不再作为评价买卖合同效力的标准。同样应当认定，李世华与管毓文之间达成的债务冲抵口头协议有效。至于，管毓文是否已为李世华提供足够的煤炭运输劳务，其劳务费是否足以冲抵购车款，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当事人可收集证据后，另案依法主张违约法方承担违约责任或其他法律责任。李世华与管毓文达成债务冲抵协议生效后，三合伙人共同对管毓文享有的车辆转让款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告消灭。 被告李世华用个人债务冲抵三合伙人共有债权后，虽然其个人财产没有直接增加，或者没有显著增加，但其本应减少却未减少，符合财产消极增加的情形。而其持有三合伙人应当按份共有的财产（云Ｄ×××××号汽车转让款债权）相对原告姚世全而言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其拒绝分配原告应得份额的行为，导致原告财产损失，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被告李世华应当将云Ｄ×××××号汽车转让款92800元，按三合伙人各自应当分配的比例份额支付原告。即92800元×32.11%＝29798元。 此外，三合伙人将云Ｄ×××××号汽车转让给第三人邓贵权，本应取得的转让款92000元，但由于被告杨光红、李世华共同与邓贵权协商将云Ｄ×××××号汽车折价58600元，差额21400元由邓贵权补足（签订合同时已向杨光红支付2000元），所售车辆由二被告取回。协议虽然未经原告姚世全同意，但二被告所占合伙财产份额（26.15%＋41.74%）已超法定处分权限份额（按份共有财产，处分需占有份额三分之二以上权利人同意），因此，二被告的处分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第三人邓贵权将差额款支付被告李世华，或者按李世华指示向他人支付7000元，合计21000元，属于债务清偿行为（仅下欠400元）。被告李世华应当就该部分款项按三合伙人各自应得的份额支付原告。即原告应得份额计算为21000元×32.11%＝6743.10元。 本案中，二被告将云Ｄ×××××号汽车从第三人邓贵权处取回后转售邓广文所得转让款30000元及邓贵权在订立车辆买卖协议书时先行支付杨光红的2000元，合计32000元由原被告三人平均分配，不能当然认定三合伙人对所有合伙财产均按照人均予以分配的事实，仅可评价三合伙人就该笔合伙财产达成平均分配的协议。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李世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姚世全车辆转让款36541.10元（其中云Ｄ×××××号汽车转让款29798元，云Ｄ×××××号汽车转让款6743.10元）。 二、驳回原告姚世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0元，由原告姚世华负担300元，由被告李世华负担3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员 高 明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马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