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05行终4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红蚂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娄门路2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3Ｆ。 法定代表人：李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智庆，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昆北路4号。 法定代表人：应忠伟，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宝，江苏茂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凤，江苏茂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上海红蚂蚁装潢设计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春天大道9号33室。 负责人：王大信，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革，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红蚂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蚂蚁公司）因不服工商行政决定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行初1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昆山市场监管局）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昆市监名争处字（2015）第001号《企业名称争议处理决定书》。主要内容为，一、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七条的规定，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分支机构，其企业名称应当冠以其所从属企业的名称。我局核准登记的“上海红蚂蚁装潢设计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名称符合以上规定，行为合法、有效。二、根据《江苏省企业分支机构名称核准规范》第四条的规定，我局核准登记的“上海红蚂蚁装潢设计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属于分支机构名称，其名称是由从属的企业名称、行政区划、组织形式组成，该分支机构名称无区别性词语。故申请人提出第三人的名称侵犯其“合法在先字号权”的理由不成立。三、申请人应该是对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的从属企业“上海红蚂蚁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中字号“红蚂蚁”有异议，该名称异议应向“上海红蚂蚁装潢设计有限公司”的登记机关或管辖地人民法院提出名称争议申请或提起诉讼。四、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已反映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及昆山市人民法院已对相关名称争议作出了判决，均没有作出要求“上海红蚂蚁装潢设计有限公司”和“上海红蚂蚁装潢设计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名称变更的判决。综上，我局决定保留被申请人名称权利，对申请人的请求予以驳回。 红蚂蚁公司一审诉称，红蚂蚁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向昆山市场监管局提出申请，要求对核准登记第三人名称的行政违法行为予以纠正。昆山市场监管局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决定，驳回了红蚂蚁公司的申请，决定保留第三人的名称权利。红蚂蚁公司认为昆山市场监管局核准第三人企业名称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且在红蚂蚁公司提出企业名称异议申请后，未能纠正错误，所作出的行政决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主要理由为：一、昆山市场监管局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红蚂蚁公司取得了“红蚂蚁”的在先字号权及在先商标权，且在行业内具有极高知名度。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在红蚂蚁公司已经在苏州市××昆山市相继设立了以“红蚂蚁”为字号的公司和分公司后，在被告的辖区内，不得再核准登记行业相同的以“红蚂蚁”为字号的企业。在相同行业中，在相关的区域内，应当保持在先登记的企业字号的唯一性。“上海红蚂蚁装潢设计有限公司”在上海市登记核准了“红蚂蚁”字号，只是代表其在上海享有“红蚂蚁”字号权，鉴于字号权的核准登记具有较强的地域性，其无权将“红蚂蚁”字号的登记延伸至苏州及昆山。昆山市场监管局在核准登记设立分公司时，仍然应当对拟设立分公司的企业字号，是否与在先登记的企业字号相冲突进行审查。昆山市场监管局在其决定中，以企业分支机构应当冠以其从属企业的名称为由，认为其行政行为合法，红蚂蚁公司则认为，企业分支机构是否应当冠以其从属企业的名称，并不是本案要讨论的问题，重点在于昆山市场监管局是否应当在第三人登记注册时，对其进行审查，即第三人开设分支机构，登记机关对其核准登记时，是否应当对在先取得名称权的企业进行保护。昆山市场监管局没有证据证明，企业开设分支机构，行政机关不需要对其名称进行审查。二、第三人及其从属的上海红蚂蚁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红蚂蚁公司）登记注册“红蚂蚁”字号，主观恶意十分明显，应当予以纠正。针对第三人及其总公司的侵权行为，红蚂蚁公司先后向多家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均认定第三人及其总公司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第三人实施的侵权行为均与其登记的“红蚂蚁”企业名称有关，已经造成相关公众对市场主体和服务来源的误认和混淆，其侵权行为应当予以制止。依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五条，昆山市场监管局应当对其错误核准的企业名称进行纠正。综上，昆山市场监管局作为企业登记机关，未尽法定的审查义务，核准登记第三人的企业名称属于行政违法行为，其错误行为应当予以纠正，为此，请求撤销昆山市场监管局作出的昆市监名争处字（2015）第001号《企业名称争议处理决定书》，判令其重新作出行政决定，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昆山市场监管局一审辩称：一、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系合法成立的分支机构，其名称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七条、《江苏省企业分支机构名称核准规范》第四条的规定，昆山市场监管局核准的第三人公司名称符合法律规定，设立程序合法。二、“上海红蚂蚁装潢设计有限公司”和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的名称符合法律规定，已经由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对于“红蚂蚁”使用过程中造成的侵权行为，是企业在取得了名称和注册后的行为，与本案的名称争议无关联性，昆山市场监管局无权以后发生的行为上的侵权来推定企业名称登记上存在需要撤销的事实和理由。三、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的名称不具备可以撤销的事实和依据。红蚂蚁公司成立于1999年3月20日，商标于2003年10月28日经核准注册，上海红蚂蚁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名称注册时间早于红蚂蚁公司获得注册商标的时间，不存在“傍名牌”、“搭便车”的主观故意和行为，未侵犯红蚂蚁公司的字号权。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虽成立在后，但其属于“上海红蚂蚁装潢设计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企业名称字号的独立使用权，其本名由从属企业名称+行政区划+组织形式组成，该分支机构无区别性词语，不具有侵犯被答辩人在先字号权和在先商标权的恶意和行为。四、昆山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处理决定书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红蚂蚁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述称，红蚂蚁公司诉请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昆山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名称争议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诉请。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与红蚂蚁公司之间关于商标权、名称及不正当竞争的纠纷早在2012年、2013年已被法院认定，认定事实是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没有侵犯红蚂蚁公司的企业名称权及其他不正当竞争行为，只不过在使用中涉及了商标侵权行为，昆山市人民法院也有类似判例。红蚂蚁公司认为自己对“红蚂蚁”享有在先字号权和在先商标权不成立，所有生效判决书都认定上海红蚂蚁公司的企业名称注册早于红蚂蚁公司商标注册。 一审法院查明： 红蚂蚁公司成立于1999年3月20日，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装潢；环境景观艺术、房屋建筑、建筑玻璃幕墙、壁画及雕塑设计、施工；下设家俱制造分公司。2003年10月28日，其“繁体中文紅螞蟻、英文REDANT及蚂蚁图案”组合商标（以下简称“红蚂蚁”注册商标）获得核准注册，商标注册证号为第3145605号，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2类“室内装饰设计；建筑咨询；建筑制图；建筑学；工业品外观设计；包装设计；材料测试；工程；艺术品鉴定；服装设计”。红蚂蚁公司成立后，相继在江苏省内成立了多家分支机构，2004年4月19日，红蚂蚁公司昆山分公司成立，营业场所位于昆山市玉山镇环城北路××号，经营范围为室内装饰装潢；环境艺术设计、壁画设计、施工。 上海红蚂蚁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2日，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潢、设计；木制品，加工；五金建材，销售；园林绿化，市政工程。其企业名称于2003年8月7日获得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系上海红蚂蚁公司于2009年8月3日在昆山市设立的分公司，营业场所位于昆山市花桥镇春天大道××室，经营范围：许可经营项目：无。一般经营项目：室内外装潢、设计；五金建材销售；园林绿化，市政工程。 2012年6月4日，红蚂蚁公司诉上海红蚂蚁公司商标侵权与不正当竞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了红蚂蚁公司要求上海红蚂蚁公司更改企业名称，不得使用“红蚂蚁”作为企业名称的诉讼请求。2014年8月21日，红蚂蚁公司诉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上海红蚂蚁公司商标侵权，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一审判决，认定（2014）苏吴证民内字第3180号公证书中记载的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简化、突出使用名称中的“红蚂蚁”行为构成商标侵权，要求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规范使用其经核准登记的企业名称，该判决于2015年4月27日被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 红蚂蚁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向昆山市场监管局提出企业名称争议申请，认为昆山市场监管局作为企业登记机关，未能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尽到法定的审查义务，其核准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之设立登记属于行政违法行为，应当予以纠正。昆山市场监管局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昆市监名争受字（2015）第001号《企业名称争议受理通知书》，决定予以受理该申请，并于6月29日将全套申请材料、受理通知书及昆市监名争告字（2015）第001号《企业名称争议告知通知书》交予被申请人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要求其于一个月内就争议问题提出书面答复意见。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向昆山市市场管局提交答辩状，附其设立时的文件材料一套。昆山市市场管局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昆市监名争处字（2015）第001号《企业名称争议处理决定书》，驳回了红蚂蚁公司的申请，决定保留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的名称权利，并于2015年10月28日向红蚂蚁公司送达，于2015年11月3日向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送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第四十七条规定，公司设立分公司的，应当自决定作出之日起30日内向分公司所在地的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昆山市场监管局负责本辖区的公司登记工作，具有对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进行工商登记的行政职权，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本案争议焦点为：昆山市场监管局作出的涉“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企业名称争议处理决定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 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企业名称实行分级登记管理，地方工商行政管理局负责核准冠以同一行政区划或是在字号之后、组织形式之前含有同级行政区划的企业名称。本案中，红蚂蚁公司认为其已经在苏州市××昆山市设立了以“红蚂蚁”为字号的公司及分支机构，在此之后，昆山市场监管局在其辖区内不得核准登记同行业相同的以“红蚂蚁”为字号的企业，昆山市场监管局对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登记时未尽法定的审查义务，违反了《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红蚂蚁公司还认为，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设立后，在对企业名称的使用过程中，对红蚂蚁公司核准注册的商标实施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对公众造成欺骗及误认，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昆山市场监管局对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监督管理时未尽法定的纠正义务，违反了《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昆山市场监管局则认为，依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十四条、《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七条的规定，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系上海红蚂蚁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其企业分支机构名称应当冠以其所从属企业的名称，且从分支机构的本名看，仅由行政区划和组织形式组成，无区别性词语，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登记时不存在侵犯红蚂蚁公司合法在先字号权的事实。昆山市场监管局同时认为，关于红蚂蚁公司主张的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法院在先已经作出了处理，均未作出要求上海红蚂蚁公司及其分支机构名称变更的判决。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分支机构，其企业名称应当冠以其所从属企业的名称，缀以‘分公司’、‘分厂’、‘分店’等字词，并标明该分支机构的行业和所在地行政区划名称或者地名，但其行业与其所从属的企业一致的，可以从略”；《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分支机构名称应当冠以其所从属企业的名称”，第三人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系上海红蚂蚁公司设立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分支机构，应当冠以其所从属企业的名称，现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名称系由其所从属企业名称（即上海红蚂蚁装潢设计有限公司）+分支机构本名构成，其分支机构本名“昆山分公司”仅由行政区划+组织形式组成，不包含行业特征及区别性词语，故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不存在将“红蚂蚁”作为其字号予以登记注册的事实，昆山市场监管局无需在登记时对该分支机构名称进行重查。关于红蚂蚁公司依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企业只准使用一个名称，在登记主管机关辖区内不得与已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主张昆山市场监管局未尽法定的审查义务，从《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该部规章内容看，对“企业”和“企业分支机构”的界定是有所区分的，对于企业名称规范条款中涉及“分支机构”均以“企业及其分支机构”或是“分支机构”予以明确，故不能将《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作为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设立登记的核准条件，要求昆山市场监管局据此进行审查。 其次，关于红蚂蚁公司主张的上海红蚂蚁公司及其分支机构实施的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企业因名称与他人发生争议，可以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处理，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上海红蚂蚁公司将“红蚂蚁”文字注册为企业字号使用的行为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上海红蚂蚁公司可以使用“红蚂蚁”文字作为企业名称。而对于红蚂蚁公司主张的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的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其举证的（2014）苏吴证民内字第3180号公证书所涉侵权行为，已经在（2014）昆知民初字第0211号案件中予以处理，从2015年4月27日生效的法律文书内容看，仅认定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简化、突出使用名称中的“红蚂蚁”行为构成商标侵权，法院对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不规范使用名称的行为予以了纠正，要求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规范使用其经核准登记的企业名称。红蚂蚁公司已通过司法救济途径，维护了自身权益。此后，红蚂蚁公司又于2015年6月24日通过行政救济途径向昆山市场监管局提交申请，要求昆山市场监管局对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的名称予以纠正，昆山市场监管局考量司法认定结果等事项后，决定保留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名称权利，并未违反《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昆山市场监管局作出的涉“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企业名称争议处理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昆山市场监管局于2015年6月24日收到红蚂蚁提交的企业名称登记异议申请书及相关附件，并于同日受理，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企业名称争议处理决定书，同年10月28日向红蚂蚁公司送达，同年11月3日向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送达。上述行政处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红蚂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红蚂蚁公司负担。 红蚂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苏0583行初188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昆山市场监管局昆市监名争处字（2015）第001号《企业名称争议处理决定书》，判令其重新做出行政决定；3、昆山市场监管局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涉及昆山市场监管局的具体行政行为包括（1）昆山市场监管局做出的《企业名称争议处理决定书》、（2）昆山市场监管局作为企业登记机关，未尽法定的审查义务，错误地对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的企业名称予以核准登记。一审判决并未对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的企业名称是否属于已登记注册的“不适宜的企业名称”及是否应当纠正进行审查和事实认定，在判决书中也未涉及相关查明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1、红蚂蚁公司提起的行政诉讼针对的是昆山市场监管局对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的企业登记行为，并不针对上海红蚂蚁公司在上海进行的企业登记。一审判决认为“将红蚂蚁文字注册为企业字号使用的行为已经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上海红蚂蚁装潢设计有限公司可以使用‘红蚂蚁’文字作为企业名称”的事实并不是本案争议的内容，以此作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属不当；2、在先的民事诉讼不影响在后的行政诉讼中的权利，不能错误地认为红蚂蚁公司提起了民事诉讼就意味着放弃了要求行政机关纠正错误的权利；3、分支机构设立的前提是不损害他人的在先名称权。有限公司和其分公司在使用企业名称时并没有本质的不同，相关公众关注的仍然是其企业名称中的字号部分，设立“红蚂蚁”分公司显然已经违背了企业名称保护制度设立的初衷，造成企业名称审查制度的形同虚设；4、保护在先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是《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的核心。企业进行分支机构登记时，不能免除登记机关保护在先登记的企业名称的义务。《江苏省企业分支机构名称核准登记规范》并非行政法规或规章，只是登记机关内部的工作规范，并非法律、法规、规章；5、企业名称争议处理程序是有别于企业名称注册申请的制度设置，更多的体现为对企业不适宜名称的纠正及在先权利人民事权益的保护。有关企业名称争议程序中所指的“不适宜的企业名称”包含了两种情况（1）登记机关未尽审查义务，核准登记的企业名称错误、（2）已经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在使用中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者误解的，或者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昆山市场监管局未尽审查义务，错误的核准了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名称。同时，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企业名称的实际使用中，故意造成混淆，上述均构成“不适宜的企业名称”。二、“红蚂蚁”商标及“红蚂蚁”字号已经与红蚂蚁公司建立了极为密切的对应关系。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及其上海红蚂蚁公司对红蚂蚁公司的市场知名度完全知晓，登记注册“红蚂蚁”字号的目的，是为了利用红蚂蚁公司的知名度，牟取不法利益。主观恶意十分明显，登记“红蚂蚁”字号不具有合法性、合理性，也是对红蚂蚁公司在先权利的严重损害，应当予以纠正。相关法院曾经多次作出判决，认定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及上海红蚂蚁公司的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上海红蚂蚁公司自设立上述企业起，就频繁针对红蚂蚁公司的“红蚂蚁”字号和商标，恶意实施“傍名牌”的不正当行为，并以不正当竞争、商标侵权为其主要的经营模式和盈利手段。企业名称的作用是区分不同的市场主体，企业名称登记正确与否，应当以是否容易引起相关公众对市场主体的误认和混淆进行判断。一审判决认定被昆山市场监管局保留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名称权的行为正确，案件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三、对于企业名称登记中出现的争议，现行法律明确规定了纠正错误的程序和条件。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的关联方在上海设立的“红蚂蚁”有限公司，为了牟取不当利益，通过设立分公司的方式，又将“红蚂蚁”分公司登记于他人具有极高知名度和市场份额的地区。如何规制分公司的名称登记行为，保护在先权利人的合法名称权，平衡各方当事人的权利，本案具有一定的典型性。当前，知识产权对企业的经营和发展具有越来越重要的意义，在本案中给予红蚂蚁公司驰名商标和知名字号更加严格的保护，完全符合知识产权的立法宗旨、原则和现行法律。同时，也契合鼓励创新、保护创新的社会价值观和市场环境。昆山市场监管局的错误行政行为，客观上造成了红蚂蚁公司“红蚂蚁”驰名商标显著性的淡化，也大大的降低了红蚂蚁公司利用驰名商标和知名字号进行企业运营的市场潜力。红蚂蚁公司作为在先权利人，有权要求对错误的、不适宜的企业名称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昆山市场监管局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的第三人突出使用红蚂蚁字样或使用第三人自己名称的简称，可能造成侵犯上诉人的商标权，而非名称权；2、第三人的分支机构不具备企业名称字号的独立使用权，该分支机构无区别性词语，不具有侵犯上诉人在先字号权和在先商标权的恶意和行为；3、第三人如果规范使用核准的分支机构其前缀是上海红蚂蚁等字样是可以明显区别于上诉人的企业名称字样，相关公众可以明显区分出江苏和上海的地域概念的；4、被上诉人核准第三人的分支机构，依据的是《企业名称登记管理条例》及《江苏省企业分支机构名称核准登记规范》关于分支机构的特别规定，不适用《企业名称登记管理条例》第六条，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第三人上海红蚂蚁昆山公司述称，我方与上诉人之间关于商标权和名称争议的纠纷已经经过相关法院的处理，至今为止无任何一家法院判定第三人使用名称存在问题或者不容许第三人使用其上海红蚂蚁装潢设计有限公司的字样，同时，我方在使用中可能存在商标的侵权，对此相关法院已经做出认定，故上诉人的误区就是把商标权和名称权进行混淆。上诉人主张适用《实施办法》第41条也是错误的，本案中第三人在使用名称时未对公众造成欺骗。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红蚂蚁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昆山市场监管局、第三人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二审阶段均未再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红蚂蚁公司在二审阶段举证如下：1、2017年度各地法院做出的与上海红蚂蚁公司相关的8份判决书，证明上海红蚂蚁公司通过恶意在各地登记注册分公司，长期、大范围实施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其侵权模式就是通过在各地设立分公司而后突出使用红蚂蚁字号。2、（2018）苏中证经内字第807号公证书，证明第三人在多次被法院判决商标侵权后，仍然突出使用“红蚂蚁”字号，故意造成相关公众对市场主体的混淆。 昆山市场监管局、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均质证认为，补充证据1中的第1、2份判决生效，第3－8份判决尚未生效，且判决均是针对侵犯商标权的行为，而非认定上海红蚂蚁公司因为登记分公司而侵犯红蚂蚁公司的企业名称权；对补充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公证机关不符合受理公证的管辖规定，且公证的是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可能不规范使用企业名称造成与红蚂蚁公司的相关争议，并不能证明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规范使用的情况下导致红蚂蚁公司相关权益的损害。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还质证认为，公证书公证的内容是对上海红蚂蚁公司昆山分公司门面的拍摄，无法证明公众因此受到混淆。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并查明： 自2002年度起，红蚂蚁公司业务经营发展中连续获得江苏省建筑装饰协会颁发的“江苏省家庭装饰优质工程”奖；获评江苏省建筑装饰协会颁发的“江苏省家庭装饰示范企业”；自2007年度起，获评江苏省建筑装饰协会颁发的“江苏省优秀装饰企业”；2005年、2008年至2011年，获评中国建筑装饰协会颁发的“全国住宅装饰装修示范工程”；2006、2009、2010年度，获评中国建筑装饰协会颁发的“全国住宅装饰装修行业百强企业”称号。 红蚂蚁公司第3145605号“红蚂蚁”注册商标于2005年12月31日由江苏省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连续认定为苏州市知名商标；于2010年12月30日始由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连续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2014年9月4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红蚂蚁公司注册在第42类室内装饰设计、工程、建筑制图服务上的“红蚂蚁”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 2011年7月，因上海红蚂蚁公司、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突出使用红蚂蚁字号侵犯商标专用权，红蚂蚁公司诉至昆山市人民法院，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承诺规范使用企业名称，不得有简化使用“红蚂蚁”字样的行为，上海红蚂蚁公司、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并承诺江苏省内经营范围仅限于昆山市花桥商务区。后，在2014年8月，又发生红蚂蚁公司诉上海红蚂蚁公司、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仍然突出使用红蚂蚁字号侵犯商标专用权的纠纷，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简化、突出使用名称中的“红蚂蚁”行为构成商标侵权，要求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规范使用其经核准登记的企业名称，该判决于2015年4月27日被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 2014年至2018年期间，红蚂蚁公司在上海、江苏、浙江三省多个地市就上海红蚂蚁公司及其分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提起多个诉讼，案件包括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三（知）初字第754号、（2014）浦民三（知）初字第1066号、（2014）浦民三（知）初字第1067号、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三（知）初字第319号、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三（知）初字第668号、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三（知）初字第1276号、（2014）闵民三（知）初字第1545号、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三（知）初字第188号、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4民初137号、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7）浙0282民初5435号、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11741号、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40258号、（2017）沪0115民初40260号、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0民初12890号、（2017）沪0110民初12891号、（2017）沪0110民初12892号。相关法院先后十多次作出判决，判决内容均涉及上海红蚂蚁公司在各地设立的分公司在经营活动中突出使用“红蚂蚁”字号以及“红蚂蚁装潢”字样，构成侵权，要求上海红蚂蚁公司及其分公司严格规范使用其企业名称。其中，对上海红蚂蚁公司、上海红蚂蚁宝山分公司等多个分公司的诉讼案，均涉及重复侵权。 就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当前企业名称使用情况，根据红蚂蚁公司举证的在2018年7月20日拍摄照片反映，在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经营地昆山花桥镇春天大道9号33室，一是使用大写突出的“上海红蚂蚁装潢”加以换行且较小字体的“设计有限公司”；二是使用“上海红蚂蚁装潢设计有限公司”。 另查明，在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08）锡民三初字第0125号，红蚂蚁公司诉无锡红蚂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侵害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常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2）新知民初字第9号，红蚂蚁公司诉章成珠侵害商标权、反不正当竞争纠纷案；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浙衢知初字第210号，红蚂蚁公司诉衢州红蚂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皖15民初77号，红蚂蚁公司诉六安市红蚂蚁装饰有限公司侵害商标权、反不正当竞争纠纷案；广东省广州市珠海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粵0105民初1811号，红蚂蚁公司诉广州红蚂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侵害商标权及反不正当竞争纠纷案；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苏0621民初704号，红蚂蚁公司诉海安红蚂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中，法院判决均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含有“红蚂蚁”字号的企业名称。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昆市监名争处字（2015）第001号《企业名称争议处理决定书》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企业名称登记管理意义在于保护企业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企业名称争议处理程序是有别于企业名称注册申请的制度设置，承载了不同的制度功能和价值取向，更多的体现为对企业不适宜名称的纠正及在先权利人民事权益的保护。因此，工商行政部门在核准企业名称时的重要审查标准之一是申请的企业名称“在登记主管机关辖区内不得与已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相同或相似”，而在审查企业名称争议时还应从不正当竞争的角度审查争议企业名称是否适宜，应综合考虑两个企业是否具有竞争关系，相关名称的在后使用是否有攀附在先权利人商誉的故意，是否足以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构成不正当竞争。企业名称争议处理程序，既是对企业名称权利的确定，也要兼顾对消费者权益的保护；在判断是否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时，既要考虑客观现实的混淆，也要考虑混淆的可能性。 本案中，首先，红蚂蚁公司与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从事相同的住宅装饰装修行业，市场区域高度重合，相互间具有最为直接的竞争关系。其次，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使用“红蚂蚁”字号与红蚂蚁公司之间难以避免的产生混淆，具体分析如下：其一，“红蚂蚁”并非常用词语，显著性较强，红蚂蚁公司将“红蚂蚁”文字同时使用于企业字号和注册商标。自2002年度起，红蚂蚁公司即连续获得江苏省建筑装饰协会颁发的“江苏省家庭装饰优质工程”奖及“江苏省家庭装饰示范企业”称号；其第3145605号“红蚂蚁”注册商标自2005年12月31日始由江苏省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连续认定为苏州市知名商标，于2010年12月30日始由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连续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于2014年9月4日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其商标、字号重合且在市场经营中持续推广运用，通过一以贯之历史顺延地商誉积累，其“红蚂蚁”企业字号及注册商标在住宅装饰装修行业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其二，红蚂蚁公司成立于1999年3月20日，较上海红蚂蚁公司登记设立早四年；红蚂蚁公司在2004年4月19日设立红蚂蚁公司昆山分公司，较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的设立早五年。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于2009年8月3日设立，该一时期，红蚂蚁公司的“红蚂蚁”企业字号及注册商标在苏州乃至江苏住宅装饰装修行业内已具有相当的知名度。而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自设立开始的经营活动中，长期变相使用企业名称，突出“红蚂蚁”字号，在经法院裁判一再认定侵权情况下，依然未作严格规范，截止到本案诉讼中，在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的经营地所标注使用的企业名称还是大写突出的“上海红蚂蚁装潢”，客观上其长期刻意以突出使用“红蚂蚁”的方式从而造成混淆，主观上反映出其企业名称具有明显的攀附故意，并长期刻意形成混淆，存在不正当竞争。其三，根据红蚂蚁公司举证证据证实，包括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在内的上海红蚂蚁公司各分公司以及上海红蚂蚁公司本身，都存在不规范使用企业名称、突出“红蚂蚁”标识的行为，产生市场的混淆和误认，侵害红蚂蚁公司“红蚂蚁”注册商标专用权以及构成不正当竞争。 综上，红蚂蚁公司与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均在昆山，业务范围交叉重叠，两者字号相同，从事的行业相同，必然会导致相关公众对两者的经营活动发生混淆。在客观情况上，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始终是在积极利用“红蚂蚁”企业字号与红蚂蚁公司高知名度“红蚂蚁”字号以及注册商标文字相同的便利条件，在经营活动中攀附“红蚂蚁”高知名度注册商标商誉，造成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相关事实反映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从没有规范使用所核准使用名称而区分于红蚂蚁公司的任何努力，其显然有悖于诚实信用基本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形成不正当竞争。无论是基于红蚂蚁公司与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之间的正当市场竞争，还是基于相关公众对市场经营主体的辨识，均不能认为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使用“红蚂蚁”字号是“适宜”的。 纵观本案，就红蚂蚁公司提出企业名称异议申请，登记主管机关得依《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进行企业名称核准登记，应当注意到是否与其辖区内被认定为知名、著名商标等在先权利存在冲突；对核准登记的企业名称，在使用中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者误解的，或者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应当判断是否为“不适宜”的企业名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昆山市场监管局作出的昆市监名争处字（2015）第001号企业名称争议处理决定书，适用了核准第三人名称登记的法律依据和程序，但并未就侵害在先权利以及不正当竞争法律规范下第三人企业名称的不适宜性进行实质处理。行政决定就此认为申请人红蚂蚁公司所提异议应该是对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所从属企业上海红蚂蚁公司中“红蚂蚁”字号的异议，该观点混淆了上海红蚂蚁公司与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系不同主体，忽略了第三人企业名称登记主管机关对辖区内经营主体的审查权利和义务。而行政决定提出“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和昆山市人民法院已对相关名称争议作出了判决，均没有作出要求‘上海红蚂蚁装潢设计有限公司’和‘上海红蚂蚁装潢设计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名称变更的判决”，该理由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沪高民三（知）终字第７号案审理的是“红蚂蚁股份公司诉上海红蚂蚁装潢设计有限公司更改企业名称、不得再使用‘红蚂蚁’文字作为企业名称”争议；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知民初字第0211号案审理的是“红蚂蚁股份公司诉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停止商标侵权行为，规范使用其企业名称”争议，二案均未涉及停止使用及变更第三人企业名称的诉讼请求，不涉及撤销或变更第三人企业名称的裁判。故昆山市场监管局以“人民法院已处理该争议”为由驳回申请人的请求，缺乏依据。就红蚂蚁公司申请事项所涉及的上海红蚂蚁昆山分公司企业名称在使用中是否存在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者误解，是否损害其合法权益，昆山市场监管局应作出认定和处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昆市监名争处字（2015）第001号企业名称争议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该行政行为当予撤销，并应重新作出。红蚂蚁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行初188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昆市监名争处字（2015）第001号《企业名称争议处理决定书》的行政行为； 三、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管祖彦 审判员  范晓荣 审判员  张小全 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袁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