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粤03执复195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黄伟宏，男，1973年8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亚圣君，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李庚，男，1991年7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杨沛豪，男，1992年9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复议申请人黄伟宏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安法院）（2018）粤0306执异192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受理，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宝安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李庚与被执行人杨沛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执行依据为（2016）粤0306民初3648号民事判决；恢复执行案号为（2017）粤0306执恢351号]，异议人黄伟宏对宝安法院（2017）粤0306执恢351号函所涉财产分配方案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 异议人黄伟宏提出异议的具体事由如下：1.异议人与被执行人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田法院）作出的（2017）粤0304民初2353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异议人已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粤0304执8340号。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该院对登记在被执行人杨沛豪名下位于深圳市宝安区龙华街道梅观高速公路东北侧××花园××区××栋××单元1602的房产（房产证号码深房地字第××号；以下简称涉案房产）进行轮候查封。2.异议人发现宝安法院（2017）粤0306执恢351号案件拟对涉案房产进行处分，为此，异议人向福田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参与财产分配。福田法院将异议人的案件资料移送给宝安法院后，宝安法院拍卖了涉案房产并以人民币1535295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成交。后经异议人多方询问，方被宝安法院告知其已发函福田法院，主要内容是“因上述房屋由你院首封，并已来函告知首封案件（2016）粤0304执12508号案件执行款金额，故应优先偿付。对于剩余款项，本案执行标的为人民币11681638.7元及利息，所得拍卖款项不足清偿本案债权，故无法分配执行款给你院其他参与分配案件。……”，该函作出时间是2018年3月16日，但异议人经向宝安法院询问后才于2018年4月20日从福田法院收取。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或者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分配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据此，异议人有权对宝安法院于2018年3月16日向福田法院出具的（2017）粤0306执恢351号函所涉财产分配方案依法提出异议。该函件严重侵犯了申请参与分配的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且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制作书面财产分配方案，亦未将自行制定的财产分配方案告知包括异议人在内的其他申请分配的债权人，执行程序明显存在严重瑕疵。综上，异议人认为（2017）粤0306执恢351号函所涉财产分配方案明显严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执行程序，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并重新做出新的分配方案，且应通知所有申请参与分配的债权人；分配方案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对存在优先权、担保权的债权人依照法律规定的顺序优先受偿后，其他债权人按照申请参与分配债权额的比例进行分配，而不是仅对首封债权人和拍卖债权人进行分配，请求法院支持异议人的异议请求。 申请执行人李庚的答辩意见如下：1.宝安法院发给福田法院的函是法院之间为开展执行工作而发送的信函，是对执行情况的说明，不是送达给异议人的，不是分配方案。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11条的规定，仅在符合参与分配条件的情况下执行法院才需要制作参与分配方案，因此异议人认为宝安法院未制作参与分配方案程序违法的理由与上述规定不符。2.宝安法院执行的（2017）粤0306执恢351号案的执行依据是（2016）粤0306民初3648号民事判决。该案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形成的债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返还购房款属于法律规定的优先债权。因此，宝安法院在处理拍卖款时优先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异议人卢育新、黄伟宏的债权是基于民间借贷产生的债权，属于普通债权，且涉案房产不是被执行人唯一财产，被执行人将房屋出租并已经一次性收取200万元租金，远远超过其所扶养家属所必需的生活费用（按照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确定），充分说明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可以执行，缺乏符合参与分配的条件。综上所述，异议人申请参与分配缺乏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务的事实与理由，且异议人申请执行的案件存在多个被执行人，宝安法院在异议人不符合分配条件时没有制作分配方案不存在程序错误；异议人在宝安法院执行终结后提出执行异议且理由完全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异议人的异议。 宝安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李庚与被执行人杨沛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的（2016）粤0306民初3648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申请执行人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依法查封、评估并于2017年9月18日裁定拍卖涉案房产。2018年2月11日，该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对涉案房产进行公开拍卖，成交价为15352952元。2018年3月16日，该院支付拍卖款并于2018年4月9日裁定本案执行完毕，予以结案。2018年4月25日，异议人提出执行异议。 宝安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该院已于2018年4月9日裁定本案执行完毕，予以结案，执行程序已经终结，异议人在执行程序终结后才向该院提出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利害关系人）黄伟宏的异议。 复议申请人黄伟宏对上述异议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主要理由同异议理由，并补充如下：1.宝安法院声称复议申请人在2018年4月25日执行案件终结后才向该院提出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条件不符。宝安法院向福田法院发出的函件，福田法院没有复函且对宝安法院作出的建议并不认可，并在复议申请人收到该函后口头告知复议申请人如有异议应自行提出。复议申请人在收到该函的五日内已向宝安法院提出书面异议。2.宝安法院向福田法院发出的函件所称的“仅对首封债权人和拍卖债权人进行分配”的做法没有法律依据。房屋买卖合同的返还款属于普通债权，并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据此，宝安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6执异192号执行裁定书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宝安法院自行作出的执行结案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并且剥夺了复议申请人以及其他债权人的执行财产分配权利，应依法予以撤销及改正，请求复议法院依法查明，作出公正的处理决定，依法确认宝安法院出具的（2017）粤0306执恢351号函所涉财产分配方案程序违法，要求其重新通知所有申请分配的案件债权人参与分配并依法作出新的财产分配方案。 本院经复议审查查明，宝安法院异议裁定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宝安法院作出的（2016）粤0306民初3648号民事判决，被执行人杨沛豪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李庚返还款项8968766.23元以及违约金1793753.2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413元以及保全费5000元，由申请执行人李庚负担2857元，被执行人杨沛豪负担90556元。 因被执行人杨沛豪在上述判决确定的期间未履行给付义务，申请执行人李庚向宝安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宝安法院于2016年9月23日立案受理，执行案号为（2016）粤0306执10466号。在该次执行过程中，因涉案房产暂时无法处置且未发现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线索，宝安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2017年2月7日，申请执行人李庚向宝安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宝安法院立案为（2017）粤0306执恢351号。 2017年2月14日，宝安法院作出（2017）粤0306执恢351号商请函，函询涉案房产首封法院对涉案房产的处置方案。同月21日，福田法院复函同意由宝安法院对涉案房产进行拍卖处分。其后，福田法院多个执行案件向宝安法院转交了各案申请执行人的参与分配申请书及相关材料。 2018年2月11日，宝安法院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公开拍卖涉案房产，成交价为15352952元。2018年3月5日，宝安法院作出（2017）粤0306执恢351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并强制转让给买受人许灿洲所有。2018年3月16日，宝安法院将相关执行款项分别划拨至申请执行人、福田法院银行账户，并作出（2017）粤0306执恢351号函，告知福田法院其已将涉案房产拍卖款优先偿付首封案件即（2016）粤0304执12508号案件，剩余款项不足以清偿被执行人杨沛豪对申请执行人李庚所负债务，故无法分配执行款给福田法院其他参与分配案件。2018年4月9日，宝安法院裁定（2016）粤0306民初3648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该案予以结案。 再查明，根据福田法院作出的（2017）粤0304民初2353号民事调解书，杨沛霖、杨沛豪应于2017年3月10日前向黄伟宏偿还借款本金190万元以及利息72.2万元；若逾期支付，则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偿还顺序，以尚未支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杨沛霖、杨沛豪应于2017年3月10日前向黄伟宏支付律师费16万元、案件受理费14528元以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 因被执行人杨沛霖、杨沛豪在上述生效文书确定的期间未履行给付义务，申请执行人黄伟宏向福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受理，执行案号为（2017）粤0304执8340号。在该次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杨沛霖名下的车辆未实际扣押、轮候查封的杨沛霖和杨沛豪名下的房产暂无处分权且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福田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2018年3月8日，福田法院作出（2017）粤0304执8340号公函，将申请执行人黄伟宏的参与分配申请书及相关材料移送宝安法院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对于复议申请人所提异议是否应当予以审查。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可见，参与分配作为对特定债务人的多项债权公平清偿的特别程序，其目的在于保障被执行人不具备破产资格情形下债权的平等受偿。因此，如若存在被执行人的其他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情形，执行法院应当就相关债权人对执行财产分配中存在的是否适用财产分配程序、申请参与分配的债权人是否适格、债权人申请是否符合期限规定等程序性权利予以审查、判断并保障其知情权和救济权，以保障普通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权利，切实实现参与分配制度平等保护债权的立法目的。具体到本案，福田法院将复议申请人黄伟宏的申请参与分配材料移送宝安法院处理，则黄伟宏即为宝安法院执行案件的利害关系人，就房产处分款可否予以参与分配，宝安法院应将该院的处理决定直接告知各申请参与分配人，以充分保障各申请参与分配人的知情权及救济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宝安法院（2017）粤0306执恢351号执行案件未直接告知复议申请人对其所提出的参与分配申请的审查结果和理由，即对涉案房产拍卖款进行处理并裁定该案执行完毕，致使复议申请人无法及时获知并以提出执行异议的方式寻求救济；在复议申请人经福田法院获知处理决定后向宝安法院提出异议，该院又以超过异议期限为由驳回了复议申请人的异议，处理结果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依法切实保障申请参与分配人的合法权益，宝安法院异议案件应当对复议申请人所提异议进行审查并作出相应裁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执异192号执行裁定书。 二、发回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轶超 审判员  张文佳 审判员  林 珊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叶志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