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光辉，男，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笑乐，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纯纯，女，199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丰（钱纯纯之父），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丰，男，197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傅光辉因与被上诉人钱纯纯、钱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3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傅光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实际借款人的认定错误。上诉人傅光辉已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其将案涉借款汇付至被上诉人钱纯纯账户的事实，钱纯纯尽管口头称转账系其他债务，但在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傅光辉与钱纯纯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015年4月3日，傅光辉向钱纯纯账户转账90万元，至于钱纯纯收到款项当时的用途其无从得知，此时，钱丰尚未向傅光辉出具借条。时隔半年有余，在傅光辉的多次催促下，钱丰向其出具了借款总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一份，表示钱丰同意为钱纯纯的借款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即并存的债务承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基于实体法律的错误适用，导致实际借款人认定错误。程序法上虽援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但在作出判决及举证责任分配上背离了上述规定。傅光辉提供了汇款凭证作为主张钱纯纯为实际借款人的证据，钱纯纯虽然称该借款为其他款项，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钱丰与钱纯纯系父女关系，一审庭审时仅钱丰一人出庭，一审法院采信钱丰的单方陈述，并将其陈述同时作为钱纯纯的代理意见，得出相互印证的证明逻辑，明显存在不公，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3.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人是钱丰，也应当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而不是径行判决驳回傅光辉的全部诉讼请求。傅光辉主张钱丰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为债务加入而产生的共同还款责任，即实际借款人是钱纯纯，债务人是钱纯纯与钱丰。傅光辉与钱纯纯、钱丰均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仅认定傅光辉与钱丰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即傅光辉主张的法律关系包含了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傅光辉的全部诉讼请求错误，且一审判决所列法律条文中没有能够作出驳回傅光辉诉讼请求判决的相关法律依据。4.再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法院认为傅光辉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均缺乏法律依据，也不应当在实体上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在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时，属于诉讼程序问题。在傅光辉坚持其诉讼请求，而不依据法院的告知变更诉讼请求时，法院应当作出程序性处理，而不应作出实体判决。 被上诉人钱纯纯、钱丰共同辩称，傅光辉的陈述不是事实。钱丰与傅光辉是表兄弟关系，案涉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傅光辉投资到钱丰工厂的投资款。钱丰出具案涉借条时钱纯纯还在读书，跟傅光辉根本不认识。钱丰的银行卡因给别人担保被查封，故使用了钱纯纯的银行卡。当时也写了投资协议，投资协议在傅光辉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傅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纯纯归还借款9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至其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钱丰对钱纯纯在借款90万元及自傅光辉起诉日至其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额度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钱纯纯、钱丰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手续费、差旅费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丰、钱纯纯系父女关系。2015年4月3日，傅光辉通过其妻子傅云利的账户向钱纯纯转账90万元，后经催讨，钱丰于2015年10月28日向傅光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傅光辉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借款人：钱丰2015.10.28”，其中包括涉案的90万元。借款后，钱丰、钱纯纯均未归还借款，傅光辉遂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债务的实际借款人是谁？钱丰在庭审中承认系其向傅光辉借款，借用了其女儿即钱纯纯账户的事实，傅光辉认为款项系汇入钱纯纯的账户，实际借款人为钱纯纯，钱丰事后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其自愿加入涉案债务中。该院认为，首先，民间借贷案件中，傅光辉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事实进行举证，如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则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傅光辉仅提供了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其与钱纯纯之间的借贷关系，在钱纯纯否认与其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傅光辉单凭该转账记录无法证明其与钱纯纯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其次，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涉案借款已由钱丰出具了相应的借条，且其庭审中也自认涉案借款事实，并对本案借条的来源及款项用途等具体事实和经过进行了详细的陈述，傅光辉认为实际借款人为钱纯纯，但对此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在无其他证据足以反驳借条的证明力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本案实际借款人为钱丰；最后，傅光辉在明知钱纯纯尚在读书期间，对其大额借款用途并不清楚，却借给钱纯纯90万元巨额款项，且事后还未要求钱纯纯出具借条，加之在起诉之前从未与钱纯纯进行催讨和结算，也明显不合情理。综上，该院认为，钱纯纯并非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傅光辉要求钱纯纯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经该院释明，傅光辉仍以实际借款人为钱纯纯，钱丰应对钱纯纯对傅光辉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与该院认定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不一致，该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傅光辉的全部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的认定。上诉人傅光辉主张案涉借款汇付至被上诉人钱纯纯账户，钱纯纯系实际借款人，后被上诉人钱丰就该借款出具借条系基于债务加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钱纯纯、钱丰则认为该款项系傅光辉委托钱丰投资的投资款。对此，本院分析认为，一方面，傅光辉主张其与钱纯纯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则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与款项交付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于款项交付，傅光辉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予以证明；对于借贷合意，其未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加以证明，且钱纯纯予以否认，对此傅光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傅光辉与钱纯纯之间就案涉借款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依据不足，钱纯纯不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另一方面，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中钱丰就案涉借款出具了相应借条，其虽辩称系傅光辉交给其的投资款，但也明确认可该款项为其实际控制，仅使用了钱纯纯的账户用以转账的事实，故在无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内容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钱丰系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 因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与傅光辉主张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并不一致，经一审法院释明，傅光辉仍坚持以钱纯纯为实际借款人、钱丰基于债务加入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权基础向钱纯纯、钱丰进行主张，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傅光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傅光辉能否以钱丰作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进行主张，因傅光辉在一审中已明确其请求权基础，现在二审中再主张变更请求权基础，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故本院不作处理，傅光辉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傅光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傅光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黄叶青 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 法官助理徐燕飞 书记员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