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辽02行初257号 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中华西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王孝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文仑，辽宁志方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人民广场1号。 负责人谭成旭，市长。 委托代理人邹洪波，大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尚永海，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名成广隆公司”）因与被告大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履行购车补贴资格确认和受理申请职责一案，于2018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18年9月27日向被告市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文仑，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邹洪波、尚永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公司诉称，请求判令被告履行新能源汽车购置补贴资格确认职责和新能源汽车购置补贴申请受理职责。主要理由是：为响应国家关于推广新能源汽车的政策，原告于2015年9月30日至2015年12月29日期间，共购买了南京金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金龙公司”）生产的已列入工业和信息化部《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推广应用工程推荐目录》的东宇牌插电式纯电动汽车10辆，并依照被告《关于大连市新能源汽车购置补贴发放相关事宜的通知》的规定，向被告设立的大连市节能与新能源汽车领导小组及其委托的大连市节能技术服务中心申请补贴资格确认和补贴申请受理，但被口头告知因南京金龙公司方面的原因，大连市暂停受理南京金龙公司生产的新能源汽车的地方财政补贴的受理工作，故暂不受理原告的申请。其后，经生效的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辽行终296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的暂停受理决定不当，被告应履行补贴资格确认和购车补贴申请受理职责。原告认为，被告应尊重司法判决，但经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至今仍不对原告履行上述职责，故提起本案诉讼。 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大连市新能源汽车购置补贴发放相关事宜的通知》；2.《大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调整纯电动客车地方财政购置补贴标准的通知》（大政办发〔2015〕86号）；3.汽车销售合同；4.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5.机动车登记证；6.机动车行驶证；7.检验报告；8.《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推广应用工程推荐车型目录》；9.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辽行终296号行政判决书；10.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6706号民事判决书；11.就电动车地方补贴问题与经信委有关人员沟通记录；12.大连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对市十六届人大一次会议第0445号建议的答复函》。 被告市政府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一、被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被告不是购车补贴的审核单位、发放单位，更不是作出对原告申请购车补贴不予受理或者购车补贴不予发放的行政机关。本案适格被告应为大连市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项目领导小组（以下简称新能源汽车领导小组）。二、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告购买汽车的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至2015年12月29日，其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1.原告从未向被告或者相关行政机关申请过确认购置补贴资格。在大连市节能技术服务中心自2015年1月1日至11月2日受理的47户共271台南京金龙纯电动客车的消费者中并无原告，在2015年6月5日至11月2日已经受理申请材料的南京金龙纯电动客车的消费者中也无原告。2.由于南京金龙公司销售的同款车型客车在大连市车辆补贴政策调整前后开具的发票金额相差巨大，给大连市新能源汽车推广造成严重影响，可能造成财政财产损失，新能源汽车领导小组暂停了南京金龙纯电动客车的地方补贴受理工作，并与生产商召开专题会议，生产商承诺就销售价格混乱问题出具说明，并拿出解决意见。但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财政补贴终止日，生产商未能兑现承诺。相关部门暂停南京金龙纯电动客车的地方补贴工作的决定合法有效。3.原告在新能源汽车领导小组暂停南京金龙纯电动客车的地方补贴受理工作后，购买南京金龙纯电动客车，是对自己权益和损失的放任，其损失应自行承担。 被告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证据：1.《大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成立大连市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项目领导小组的通知》（大政办发〔2008〕127号）；2.《关于大连市新能源汽车购置补贴发放相关事宜的通知》；3.《大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推动新能源汽车应用的意见》（大政办发〔2014〕68号）；4.《关于调整纯电动客车地方财政购置补贴标准的预通知》；5.《大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调整纯电动客车地方财政购置补贴标准的通知》（大政办发〔2015〕86号）；6.《关于大连市新能源汽车购置补贴发放相关事宜的补充通知》；7.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2张；8.新能源汽车领导小组《情况说明》；9.南京金龙公司于2015年12月11日出具的《函》；10.2015年1月1日至11月2日完成资格确认的南京金龙公司纯电动客车明细表；11.2015年6月5日至11月2日已受理申请材料的南京金龙公司纯电动客车明细表。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的证据1、2没有异议；对原告的证据3-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属于履行案涉购车补贴资格确认和受理申请后应予审查的材料，与案涉争议无关；对原告的证据9、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上述裁判文书对本案不具有拘束力；对原告的证据1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原告的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对被告的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对被告的证据3-6没有异议；对被告的证据7-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原告无关；对被告的证据10、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原告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了相关申请，但被告拒收。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原告的证据1-9、12，被告的全部证据，均与本案相关，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均予采信；原告的证据10与案涉行政争议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的证据11系原告单方制作，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1日，大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大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成立大连市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项目领导小组的通知》（大政办发〔2008〕127号），决定成立新能源汽车领导小组，领导小组办公室设在大连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2014年11月26日，新能源汽车领导小组印发《关于大连市新能源汽车购置补贴发放相关事宜的通知》，其中规定：新能源汽车领导小组办公室委托大连市节能技术服务中心负责申请购置补贴的资格确认及购置补贴申请的受理、汇总和发放。2015年6月9日，新能源汽车领导小组办公室和大连市节能技术服务中心在大连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官方网站上发布《关于调整纯电动客车地方财政购置补贴标准的预通知》，因需对部分车型的补贴标准进行调整，决定自2015年6月10日起，大连市节能技术服务中心将暂停受理纯电动客车地方财政购置补贴的申请和发放工作。2015年9月29日，大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大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调整纯电动客车地方财政购置补贴标准的通知》（大政办发〔2015〕86号）。2015年10月8日，新能源汽车领导小组办公室在大连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官方网站上发布《关于大连市新能源汽车购置补贴发放相关事宜的补充通知》，决定自2015年10月15日起，大连市节能技术服务中心恢复纯电动客车地方财政购置补贴的申请和发放工作。根据新能源汽车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2015年11月12日，新能源汽车领导小组办公室组织召开专题会议，针对大连市新能源汽车购置补贴政策调整前后，南京金龙公司同款车型发票开具金额相差巨大的问题，正式告知南京金龙公司暂停其所有纯电动客车地方财政购置补贴的受理工作，直至南京金龙公司给出说明后视情况再做进一步决定。2015年12月11日，南京金龙公司致函新能源汽车领导小组办公室称，因其对经销商网络管理不够规范和健全，造成大连市新能源汽车市场较为混乱，该公司承诺立刻整顿规范大连市经销商网络。 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公司与大连图曼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2015年第三季度汽车销售合同》两份，各购买南京金龙公司生产的车型为NJL6600BEV19新能源汽车1台；于2015年10月27日签订《南京金龙纯电动客车产品销售合同》，购买南京金龙公司生产的东宇牌车型为NJL6601BEV2新能源汽车4台；于2015年12月24日签订《南京金龙纯电动客车产品销售合同》，购买南京金龙公司生产的东宇牌车型为NJL6601BEV2新能源汽车3台；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南京金龙纯电动客车产品销售合同》，购买南京金龙公司生产的东宇牌车型为NJL6601BEV2新能源汽车1台。据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公司自述，因供不应求，并考虑到政府财政补贴因素，其与大连图曼科技有限公司口头约定将2台车型为NJL6600BEV19的新能源汽车变更为东宇牌车型为NJL6601BEV2的新能源汽车。2015年12月8日至2015年12月31日，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公司取得10台东宇牌车型为NJL6601BEV2新能源汽车的机动车行驶证。 本案庭审中，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公司称，其于2015年12月提出了新能源汽车购置补贴资格确认及购置补贴的申请，但被告知不予受理，相关申请材料亦被拒收，其后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公司多次向大连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反映情况，要求对上述申请事项予以解决，大连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答复其将妥善处理。被告市政府自述，对于口头告知不予受理的，并无相关登记记录，同时自认截至本案庭审时，其或者其他有权机关对南京金龙公司同款车型发票开具金额相差巨大，造成大连市新能源汽车市场较为混乱的问题性质，并未作出相关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新能源汽车领导小组是由被告市政府组建，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大连市节能技术服务中心是受新能源汽车领导小组委托，负责申请购置补贴的资格确认及购置补贴申请的受理、汇总和发放等工作。根据前述规定，上述工作的相应法律责任均应由被告市政府承担。故被告市政府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在起诉被告不作为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在行政程序中曾经提出申请的证据材料。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二）原告因被告受理申请的登记制度不完备等正当事由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并能够作出合理说明的。”本案中，从被告市政府提供的证据看，仅能证明在2015年11月2日前，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公司未提出购置补贴资格确认的申请，无法证明自2015年11月3日起，特别是在2015年11月12日，即新能源汽车领导小组所称正式告知南京金龙公司暂停其所有纯电动客车地方财政购置补贴的受理工作后，至受理购置补贴资格确认申请截止日前，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公司没有提出过购置补贴资格确认的申请。因此，根据前述规定，并结合庭审中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公司的合理说明，以及被告市政府关于登记制度不完备的自认，可以合理推定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公司曾于上述规定期限内提出过新能源汽车购置补贴资格确认及购置补贴的申请。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期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提起诉讼的，应当在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本案中，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公司自述其于2015年12月向被告市政府提出了案涉申请，依照前述规定，其起诉期限至2016年8月已经届满。但根据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公司所述，其之后多次向大连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即新能源汽车领导小组办公室所在单位）反映情况，要求对案涉申请事项予以解决，大连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答复其将妥善处理。对此，被告市政府未予以否认。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公司基于对行政机关解决案涉争议的合理信赖而未在前述规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被告市政府关于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公司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裁定驳回起诉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现案件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市政府不予受理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公司的上述申请是否合法。从被告市政府的答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看，被告市政府不予受理的理由是，其认为南京金龙公司同款车型发票开具金额相差巨大，造成大连市新能源汽车市场较为混乱，故暂停了南京金龙公司所有纯电动客车地方财政购置补贴的受理工作。虽然被告市政府的前述暂停决定不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但由于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公司的权利受到该暂停决定的决定性影响，故需要对该暂停决定进行判断。第一，根据正当程序原则，作出使他人遭受不利影响的行政决定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听取当事人的意见；作出决定后，应履行送达程序。该原则作为行政法的基本原则，只要法律规定没有排除或者另有特殊情形，行政机关都要遵守。本案中，从现有证据看，被告市政府作出案涉暂停决定前未经谨慎研究，亦未作出书面决定，暂停决定的正当性缺失，程序简单。且在作出案涉暂停决定后，也未向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公司送达、宣布该暂停决定，仅在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公司提出申请时，告知其暂停受理，不符合正当程序原则的要义。第二，从被告市政府的陈述及提交的现有证据看，并无有权机关对南京金龙公司同款车型发票开具金额相差巨大，造成大连市新能源汽车市场较为混乱的问题性质，作出相关认定。第三，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公司自述其购买的案涉新能源汽车的车型与被告市政府作出案涉暂停决定理由中认定的车型并不一致。被告市政府对此未予否认，且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其认定南京金龙公司同款车型发票开具金额相差巨大的车型为东宇牌NJL6600BEV3。由此能够证明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公司所购车型非被告市政府作出案涉暂停决定理由中认定的车型。综上，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公司申请购置补贴不应受该暂停决定影响。被告市政府仅以案涉暂停决定为由对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公司的购置补贴申请不予受理不当。 《关于大连市新能源汽车购置补贴发放相关事宜的通知》规定，“市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委托大连市节能技术服务中心负责申请购置补贴的资格确认及购置补贴申请的受理、汇总和发放，并配合做好购置补贴监督检查工作”。现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公司在受理购置补贴资格确认期间内提出了申请，被告市政府应指令工作部门按《关于大连市新能源汽车购置补贴发放相关事宜的通知》规定的委托事项履行资格确认职责、购置补贴申请受理职责，审核是否符合发放购车补贴款的条件，并对结果作出书面答复。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大连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大连名成广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履行新能源汽车购置补贴资格确认和购置补贴受理职责。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大连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苍 琦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徐建海 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刘婉余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二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