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平，男，1968年12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系王宇盛的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涌珍，女，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王宇盛的母亲。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阳兵，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丹，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仲芬，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海威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凫山长发工业区凤翠路一号。法定代表人：韩强，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放，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伟强，男，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巨伦，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劭，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建民，男，1970年12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县，上诉人王国平、黄涌珍因与被上诉人尹仲芬、东莞市海威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威公司”）、卢伟强、尹巨伦及原审被告唐建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国平、黄涌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二、三项；二、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海威公司、尹仲芬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海威公司、尹仲芬、卢伟强、尹巨伦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合同主体认定错误。2013年12月11日，王国平以东莞市南宇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南宇公司”）的名义与海威公司、尹仲芬签订《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但合同的实际履约方为王国平与尹仲芬、海威公司。当时尹巨伦作为尹仲芬的亲弟弟，全权代表海威公司、尹仲芬参与谈判，并对王国平为实际履约人一事予以认可。且在王国平将合同的主要款项人民币4100万元支付给海威公司、尹仲芬后，尹巨伦以项目尚未有任何进展，东莞南宇公司开销过大且不具有实质意义为由，提议注销东莞南宇公司。尹巨伦的代持股人卢伟强在清算文件上签名确认（上述投资关系同时能够合理解释，为何王国平刚刚支付了4100万元，却注销了东莞南宇公司）。因此，王国平自始至终是案涉合同的实际当事人，有权依据合同享有合同权利。原审判决认定合同主体错误，并以东莞南宇公司已注销为由，驳回王国平的全部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二、海威公司、尹仲芬没有合同解除权。首先，合同解除权的除斥期间为一年。尹巨伦作为海威公司、尹仲芬的全权代理人，其自同意注销东莞南宇公司之日起，即应视为海威公司、尹仲芬对此知情。但是，海威公司、尹仲芬从未通知王国平、黄涌珍解除案涉合同。其次，尹巨伦在公安的笔录也自认其是与王国平合作案涉项目，缺乏的仅仅是资金，而且其也同意注销东莞南宇公司，应当视为其同意王国平以任何主体继续履行合同。因此，海威公司、尹仲芬以所谓公司注销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缺乏理据。三、海威公司、尹仲芬根本违约在先，王国平、黄涌珍不应支付任何逾期付款损失。海威公司、尹仲芬自称收到了4100万元，但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将该资金用于项目开发。相反，该项目还未启动，并未形成任何的拆迁、补偿等费用。王国平之所以未将剩余的1900万元如期支付，也是因为项目本身已经停顿，根本无需资金注入。海威公司、尹仲芬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具有逾期付款损失，王国平、黄涌珍不应支付所谓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而且，尹巨伦、尹仲芬二人存在大量债务，王国平对其履约能力已经产生怀疑，王国平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其次，在未解除案涉合同的2016年8月1日，海威公司、尹仲芬竟然将案涉合作项目以所谓股权转让的形式，实际转让给案外人嘉兴稳弘二十六号投资合伙企业，因此，其根本违约在先。四、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及约定的问题。2014年8月19日尹巨伦的代持股人卢伟强与尹仲芬签署清算文件，此后不久的2014年9月30日，尹巨伦即代表王国平一方与海威公司、尹仲芬签署案涉补充协议。当时因为东莞南宇公司清算的原因，根本无法使用东莞南宇公司公章。但该协议，海威公司、尹仲芬对于东莞南宇公司清算一事知情，但并未对乙方主体身份提出过任何异议，且同意乙方委派的代持股人。因此，该协议是王国平与海威公司、尹仲芬就东莞南宇公司清算后，更换名义合作方进行的具体约定，该约定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人民法院应当保护王国平的合同权利。因此，原审判决确认海威公司、尹仲芬解除该协议，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决结果显失公平，有违基本的公平正义观，恳请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或者发回重审，维护王国平、黄涌珍的合法权利。尹仲芬、海威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所涉《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的签约主体是尹仲芬、海威公司与东莞南宇公司，合同主体与王国平毫无瓜葛。对此事实，王国平于2016年4月20日在东莞市公安局寮步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有清楚的陈述。而王国平陈述称尹巨伦作为尹仲芬的弟弟全权代表尹仲芬、海威公司参与谈判的说法是荒谬的，尹巨伦不可能既作为尹仲芬、海威公司的代表，又作为东莞南宇公司的代表进行合同谈判并签订合同。虽然2014年4月23日东莞南宇公司进行了法人代表和股权变更登记，尹巨伦退出了南宇公司，王国平则担任了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是，公司股权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属于公司内部事务，无法改变东莞南宇公司作为本案所涉《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签约主体的法律地位，也不构成涉案合同权利义务的转移条件。即使如王国平在上诉状中声称的“合同的实际履约方为上诉人王国平……”，也只是东莞南宇公司的内部权益安排，对外不具有约束力。而且案涉《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明确约定未经尹仲芬、海威公司书面同意，东莞南宇公司一方不得向第三人披露项目地块的任何信息，尹仲芬、海威公司从未同意或知晓王国平作为该合同的实际履约方。而且，如果王国平为该合同的实际履约方，那么，唐建民投入东莞南宇公司的2500万元就理所当然应该由王国平负责归还；而唐建民与王国平串通一气，欺骗尹巨伦签署此2500万元转为借款的《借条》，并凭着此《借条》在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尹巨伦和海威公司，最后海威公司迫不得已为尹巨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而作为该《借条》担保人的王国平则以“合同实际履约人”的身份在本案中向海威公司主张包括该2500万元在内的合同权利，这明显就是公开的欺诈和虚假诉讼。王国平、黄涌珍并非本案诉讼的初始被告，其夫妻二人是因初始被告王宇盛病逝而承继了王宇盛在本案的诉讼权利，王宇盛在原审中被尹仲芬、海威公司列为被告的事实基础是因其属于东莞南宇公司股东，应承担东莞南宇公司违法注销的侵权责任。王国平、黄涌珍作为继承王宇盛诉讼权利的诉讼主体，无权否定或突破一审既有的诉讼基础和事实逻辑，然而，王国平却在上诉状中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主体错误、王国平才是本案涉案合同的实际履约方，主动要求当被告，其目的在于，在东莞南宇公司已经注销登记、丧失民事主体资格并同时丧失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客观事实已无法改变的情况下，将王国平定为涉案合同的实际履约人，可以帮助王国平直接攫取东莞南宇公司因清算解散、注销登记而早已放弃的对外民事权利，以期达到起死回生的效果。这种没有事实依据和诉讼逻辑的主张，尹仲芬、海威公司不予认可。二、东莞南宇公司作为合同主体自行清算并注销，丧失民事主体资格，也即丧失履行合同的主体资格，丧失了履行合同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在此合同目的已不可能实现的情形下，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尹仲芬、海威公司解除合同是依法行使权利。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就合同解除权消灭作了明确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本案合同的解除原因，是因为尹仲芬、海威发现合同相对方东莞南宇公司自行解散、清算并注销了工商登记而导致合同主体资格丧失，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第（二）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但现有法律并未对本案所涉合同的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限作出规定，王国平声称合同解除权的除斥期间为一年，于法无据。其次，东莞南宇公司自行清算结束，自注销工商登记之日起，即丧失民事主体资格，也即丧失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南宇公司的清算注销行为，表明其已不可能履行案涉《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属于根本性违约。尹仲芬、海威公司在相关诉讼中发现东莞南宇公司注销登记、合同主体丧失、合同目的不可能实现后，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由于东莞南宇公司注销工商登记的法律意义在于民事主体消灭，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均已丧失，故从程序角度，尹仲芬、海威公司无需向已不复存在的“南宇”宣布解除合同；由于东莞南宇公司的根本性违约，损害了尹仲芬、海威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依法享有的民事权益，故尹仲芬、海威公司有权依法向公司股东宣布解除合同并进行追责，尤其是王国平、黄涌珍以及其儿子王宇盛宣称代表东莞南宇公司股东起诉尹仲芬、海威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虽然尹仲芬、海威公司始终认为王国平在公司注销后无权取得公司的合同权利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尹仲芬、海威公司此时行使合同解除权并向其宣布解除合同对于抗辩王国平的无理起诉仍然具有现实的程序和实体意义。最后，无论尹巨伦与被王国平属于何种合作关系，均属于东莞南宇公司的内部事务，与尹仲芬、海威公司无关。尹巨伦与王国平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对尹仲芬、海威公司也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即便王国平与尹巨伦存在密谋之约，但将其双方的约定视为尹仲芬、海威公司同意由王国平以任何主体继续履行合同，即无事实证据，也无法律依据。三、尹仲芬、海威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也未出现《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任一情形，事实上，东莞南宇公司也没有任何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行动。案涉合同的履行主体是东莞南宇公司，东莞南宇公司注销以后，作为南宇公司的股东，只有承担公司违约责任的义务，没有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权利。四、尹巨伦与尹仲芬、海威公司所签补充合同仅就代持股人这一单独事项作出安排，并未对《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的履行主体进行任何变更和约定。综上，请求驳回王国平、黄涌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并由王国平、黄涌珍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卢伟强、尹巨伦答辩称：基本同意原审判决，原审判决基本符合事实。唐建民答辩称：原审判决不符合事实，是违规的判决。海威公司、尹仲芬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海威公司、尹仲芬与东莞南宇公司签订的《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二、解除海威公司、尹仲芬与尹巨伦个人签订的《三旧改造项目合同补充协议》；三、确认尹巨伦于2015年10月28日向唐建民出具的本金为2500万元的借条及唐建民依该借条向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诉讼而达成的（2016）湘05民初3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是尹巨伦代东莞南宇公司偿还注销时的未清算债务，该债务由海威公司作保证，请求将该债务与东莞南宇公司支付给海威公司的4100万元投资款进行冲抵、抵扣，如抵扣不足的部分，由王宇盛、卢伟强、尹巨伦、唐建民共同返还；四、王国平、黄涌珍、卢伟强、尹巨伦、唐建民共同承担因东莞南宇公司在履行《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中根本违约应向原告海威公司支付损失赔偿金总额19220000元；五、王宇盛、卢伟强、尹巨伦、唐建民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王宇盛于2017年12月19日死亡，原审法院依法通知王宇盛的父亲王国平、母亲黄涌珍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工商内档信息可知：东莞南宇公司是于2011年3月7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3月25日，经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其登记信息从：法定代表人为尹巨伦、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尹巨伦一人变更为：法定代表人为王国平、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王宇盛、卢伟强两人；2014年8月19日，王宇盛、卢伟强召开东莞南宇公司股东会，并决议：同意注销东莞南宇公司营业执照，由王宇盛、卢伟强组成清算组，王宇盛担任组长；2014年10月30日，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东莞南宇公司的注销登记申请。王宇盛、卢伟强在工商部门的《东莞市南宇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中承诺：1.东莞南宇公司已于2014年8月28日在《羊城晚报》上刊登清算公告，要求债权人申报债权；2.东莞南宇公司清算期末无存货、无债务；3.东莞南宇公司财产在支付上述所有款项后，截至清算期末，东莞南宇公司资产总额23633元，其中流动资产23633元，负债总额0元，净资产总额23633元，股东按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净资产，其中王宇盛占80%，卢伟强占20%；4.清算组（王宇盛、卢伟强）对东莞南宇公司的清算工作已完成，全体股东保证东莞南宇公司的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2017年12月19日，王宇盛死亡，根据揭阳市公安局白塔派出所、揭阳市蓝城区白塔镇塔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知，王国平是王宇盛的父亲，黄涌珍是王宇盛的母亲。2012年11月28日，东莞市寮步镇凫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凫山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海威公司签订一份《凫山三旧改造项目合作协议》，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双方合作开发凫山村辖区内土名“凤翠岭”三旧改造地块，该地块已经列入东莞市2011-2012年度“三旧”改造计划，该地块及地上建筑物已由海威公司出资收购控制和实际使用，合作项目用地的面积为24001㎡，用途为二类居住、道路用地及公共绿地；（第二条）该地块的改造只是借助凫山村委会的名义手续进行申报，实际改造中涉及的拆迁补偿、补缴地价、缴纳税费等全部由海威公司承担，办妥国土手续后建设开发的投资也由海威公司独立投入，海威公司承担全部经营风险和享有项目的全部权益；（第三条）合作期暂定为70年，从该项目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登记期限为准，合作期届满后，届时归属权以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规定处理。2013年12月11日，尹仲芬（甲方1）、海威公司（甲方2）、东莞南宇公司（乙方）共同签订一份《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尹仲芬是位于东莞市××××面积24001㎡的集体建设用地（以下简称“目标地块”）的实际权利人及该土地上所有房产的唯一所有权人，尹仲芬是海威公司的全资控股人；海威公司就尹仲芬实际所有的目标地块的三旧改造事项与名义权利人凫山村委会签订了《凫山旧改造项目合同》，合作开发目标地块，现尹仲芬、海威公司有意与东莞南宇公司合作开发目标地块，故订立本合同；（第一条）关于目标地块的旧厂房建设用地改为国有建设用地事项，广东省国土资源厅现已批复同意（批复号：粤地政[2013]182号），但东莞市国土管理部门尚未完成对目标地块征为国有建设用地的程序；（第二条）双方的合作不影响海威公司与凫山村委会签署的《凫山三旧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中凫山村委会的权益；尹仲芬、海威公司提供目标地块作为合作基础，且负责在正式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4个月内完成目标地块国有建设用地征用手续及建设规划（以东莞国土管理部门出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为准），该目标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为海威公司；（第二条）东莞南宇公司提供项目所需资金，总金额不超过9500万元，在正式合同签订生效后十日内，东莞南宇公司应支付先期费用3000万元给尹仲芬、海威公司，2014年1月底再另行支付项目所需资金3000万元，具体合作细节以尹仲芬、海威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准；（第三条）在满足凫山村委会对目标地块的利益后，合同甲乙双方平分项目利益，各享有项目50%的利益；（第四条、第五条）尹仲芬、海威公司须保证其所提供的文件及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并要全面披露项目地块有关情况及尹仲芬、海威公司的债权债务及对外担保等事项；东莞南宇公司保证，未经尹仲芬、海威公司书面同意，不得向第三人披露有关项目地块的任何事情（该情况已公开的除外）；（第六条）由于本次交易的不确定性，合同甲乙双方均有责任保护对方的商业秘密；（第七条）本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尹仲芬、海威公司未经东莞南宇公司同意而与第三方同时合作目标地块须向东莞南宇公司承担订金的10%的违约金。2014年9月30日，尹巨伦作为东莞南宇公司的代表，与尹仲芬、海威公司签订《三旧改造项目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尹仲芬、海威公司、东莞南宇公司根据三旧项目改造的政府政策精神，三方经研究决定按政府政策的办理程序时间办好为准；2、尹仲芬、海威公司同意东莞南宇公司委派的持股人何艳军代表东莞南宇公司控股海威公司三旧改造项目公司的50%股份，以到工商局办理注册为准；3、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与原合同具同等法律效力。《三旧改造项目合同补充协议》落款处并未加盖东莞南宇公司的公章。2014年1月，东莞南宇公司出具一份《收据》，确认东莞南宇公司收到唐杰交来前期地价款（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2995万元，明细如下：东莞南宇公司的账号分别于2013年12月6日收款780万元、于2013年12月10日收款195万元，尹巨伦的账号分别于2013年12月13日收款800万元、于2013年12月16日收款900万元、于2013年12月30日收款200万元、于2014年1月13日收款20万元。唐杰书面确认其于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1月13日期间汇入尹巨伦账号的款项共计1720万元，均是唐建民指定汇入的。2015年10月28日，尹巨伦作为借款人，王国平作为担保人，共同向唐建民出具一份《借条》，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尹巨伦借唐建民2500万元，利息按国家规定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息四倍计算，唐建民已于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1月13日期间分次将上述借款汇入尹巨伦的指定账户，尹巨伦已确认收到唐建民2500万元借款，并承诺以尹巨伦夫妻名下所有财产以及海威公司50%股权作为抵押担保，自借条签订之日起30天内办理所有抵押手续，如尹巨伦不能按期履行，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如上述海威公司50%的股权过户给唐建民、王国平名下，则变为唐建民投资上述项目，为合作关系，上述借款利息及尹巨伦夫妻名下共同财产抵押自动释放取消。根据东莞市公安局寮步分局寮步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可知如下情况：2016年1月27日，唐建民向公安机关陈述：案涉三旧改造项目中，唐建民已经投入了3000万元，王国平投入了1000万余元，具体数目不清楚，其余资金没有到位的原因唐建民也不清楚；2013年12月，唐建民将3000万元的投资款支付给了尹巨伦，尹巨伦以东莞南宇公司的名义写了一张收据唐建民；2015年6月，案涉三旧改造项目没有起色，唐建民、王国平找尹巨伦谈这个事情并要求尹巨伦把投资款的本息予以退还，2015年10月28日晚上，唐建民妻子拟了一份还款方案（借条）要求尹巨伦在一个月内退款，尹巨伦确认并在借条上签名，担保人为王国平。2016年1月6日，尹巨伦向公安机关陈述：尹巨伦、王国平和唐建民三人合伙投资一块地，王国平和唐建民前期投资了4100万元，其中王国平投资了1600万元，唐建民投资了2500万元，因两人无法继续投入后续资金，王国平、唐建民要求尹巨伦把投资款退还；该4100万元的构成如下：王国平叫唐建民于2013年12月6日向东莞南宇公司汇款780万元，于2013年12月10日向东莞南宇公司汇款195万元，于2013年12月13日向尹巨伦汇款800万元，于2013年12月16日向尹巨伦汇款900万元，2013年12月30日向尹巨伦汇款200万元，2014年1月13日向尹巨伦汇款20万元，王国平或唐建民曾向东莞南宇公司以现金的方式付款10万元，上述投资款合计2995万元，东莞南宇公司已经出具了收据，收款人为东莞南宇公司，尹巨伦在收据上有签名；2014年11月13日，王国平或唐建民又向东莞南宇公司付款5万元现金，上述投资款总共3000万元，其中有500万元是何艳军的，尹巨伦收取了上述4100万元投资款已将款项支付给了地块所有人即尹巨伦的哥哥尹仲芬；2015年10月27日，唐建民两夫妻逼迫尹巨伦签了一份金额是2500万元的借条，并非尹巨伦自愿出具的。2016年2月3日，尹仲芬向公安机关陈述：其印象中尹巨伦好像是分几次支付了4100万元给尹仲芬，具体不记得了，应该还有5400万元没有支付给尹仲芬。2016年5月，唐建民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6）湘05民初32号]，要求尹巨伦、海威公司、胡晓霞偿还其借款本金2500万元、借款利息1400万元，其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中提到：海威公司是尹巨伦的家族公司，海威公司通过尹巨伦找到王国平哀求王国平为案涉三旧改造项目对外融资借款，因王国平与唐建民是多年朋友，王国平亦同意提供担保，故唐建民同意向尹巨伦、海威公司出借款项，双方约定尹巨伦显名、海威公司隐名共同向唐建民借款2500万元，利息按每月二分五计算，后唐建民于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1月13日期间按照尹巨伦、海威公司的要求将借款本金2500万元汇入尹巨伦或东莞南宇公司的账户，后尹巨伦再将上述借款汇给海威公司。2017年1月19日，唐建民、尹巨伦、胡晓霞、海威公司就上述（2016）湘05民初32号案件达成调解，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6）湘05民初32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协议内容为：1.尹巨伦于2017年2月28日前向唐建民偿还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1950万元；2.若尹巨伦未如期还款，应自2017年2月28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5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3.海威公司对上述本金、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海威公司确认其尚未支付（2016）湘05民初3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关于《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及《三旧改造项目合同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尹仲芬、海威公司确认，东莞南宇公司共向海威公司支付了4100万元投资款，案涉三旧改造项目要推进必须要先对尹仲芬的建筑物进行拆迁并支付补偿款，海威公司收到4100万元投资款后已经将全部款项支付给了尹仲芬作为补偿款，但由于后续投资不到位导致拆迁补偿不到位，该建筑物至今没有拆迁，无法继续推进。关于东莞南宇公司已付投资款其中的2500万元的性质，各方存在争议。海威公司、尹仲芬主张，唐建民在（2016）湘05民初32号案件中诉请的2500万元借款实际上即4100万元投资款的一部分，海威公司基于东莞南宇公司已注销的事实同意对东莞南宇公司的未清算债务进行担保，海威公司承担的保证还款责任是代东莞南宇公司承担其注销前未清算的债务，双方互负债务，因此前述债务应与东莞南宇公司支付的4100万元投资款进行抵扣，若签署债务抵扣后超出投资款的债务，应由王国平、黄涌珍、卢伟强、尹巨伦、唐建民承担返还责任。唐建民主张，东莞南宇公司为履行《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有向外筹集部分资金，其中包含唐建民出借的2500万元；东莞南宇公司于2014年1月出具的《收据》中记载的已收款项，与唐建民在（2016）湘05民初32号案件中诉请的2500万元借款是同一笔款，后双方确认的金额为2500万元；唐建民不是三旧改造项目的投资人，仅是出借了款项，其不清楚海威公司为何同意对唐建民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国平、黄涌珍主张，唐建民并非直接向东莞南宇公司借出该2500万元，而是唐建民将2500万元出借给尹巨伦，再由尹巨伦出借给东莞南宇公司，东莞南宇公司已经支付的4100万元投资款的来源均是向外借款，其中尹巨伦向唐建民借款2500万元就是用于东莞南宇公司向海威公司支付投资款，其他意见与唐建民意见一致。尹巨伦主张，东莞南宇公司于2014年1月出具的《收据》中记载的已收款项，与唐建民在（2016）湘05民初32号案件中诉请的2500万元借款是同一笔款，后尹巨伦退回了部分款项，剩余2500万元；该2500万元原本属于唐建民的投资款，后唐建民要求尹巨伦出具借条并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的行为应当视为其选择了债权的主张方式而退出了项目投资人的身份，其投资人身份当然由尹巨伦承继。关于合同解除及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尹仲芬、海威公司主张：1.东莞南宇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投资款，且注销了工商登记，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因此各方签订的《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三旧改造项目合同补充协议》应当予以解除；2.东莞南宇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投资款，后更注销其工商登记，其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造成海威公司、尹仲芬重大经济损失，因此王宇盛、卢伟强、尹巨伦和唐建民分别作为东莞南宇公司的显名、隐名股东以及项目出资人应对东莞南宇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针对东莞南宇公司未足额支付投资款及注销工商登记的两种违约行为，应分别承担违约责任：（1）对于其未足额支付投资款的行为，应自东莞南宇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案中海威公司、尹仲芬仅诉请至2017年8月19日止的利息（9720000元），此后利息另案主张；（2）对于其注销工商登记的行为，应当参照合同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按合同总额的10%计算违约金（9500000元）；4.由于东莞南宇公司一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投资款，导致案涉项目一直无法启动、推进，海威公司的投资权益亦一直无法实现，该损失无法计算。王国平、黄涌珍主张：1.其不同意解除《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并在本案前已就《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的继续履行提起了另案的诉讼[案号：（2017）粤1971民初4982号]，尽管东莞南宇公司已经注销工商登记，本身没有经济能力，但王国平、黄涌珍具备另找投资人、投资渠道、融资的能力，完全可以指定其他公司或者自然人加入到案涉三旧改造项目中继续履行合同；2.《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并不明确，海威公司、尹仲芬主张应在2014年1月底支付投资款没有依据，因此，海威公司、尹仲芬主张东莞南宇公司违约缺乏理据；3.《三旧改造项目合同补充协议》对付款的金额和方式也进行了调整，依据该协议，则东莞南宇公司并未违约；4.《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仅对海威公司和尹仲芬的违约行为设置了违约条款，海威公司、尹仲芬要求参照该条款诉请违约金没有依据，且其主张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额过高，请求法院调整。卢伟强主张：1.卢伟强没有任何履行合同的能力，也无权作出是否履行合同的决定，卢伟强和王宇盛在持有东莞南宇公司股权时并没有支付股权对价，也未进行实际投资，案涉合同的履行应当由真正有能力、有信任基础的双方重新评判是否继续合作；2.双方对东莞南宇公司的违约行为没有约定违约金，且海威公司、尹仲芬主张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额过高，请求法院酌情调整、考虑。尹巨伦主张：1.东莞南宇公司清算未得到尹巨伦的同意，尹巨伦对此并不知情，由于东莞南宇公司的注销所导致的违约责任不应由尹巨伦承担；2.海威公司、尹仲芬主张的违约金、损害赔偿过高，请求法院酌情调整、考虑。唐建民主张，其无须承担任何责任，海威公司、尹仲芬主张的违约金、损害赔偿过高，请求法院酌情调整、考虑。另，关于海威公司在（2016）湘05民初32号民事调解书所载协议的地位。海威公司主张其是担保人，提供的是连带责任担保。唐建民主张海威公司是保证人。尹巨伦认为该调解书中没有明确海威公司的地位，其地位应为保证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三旧改造项目合同补充协议》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二、王国平、黄涌珍、卢伟强、尹巨伦、唐建民是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三、《借条》载明的债务性质如何。焦点一。《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三旧改造项目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三旧改造项目合同补充协议》中未加盖东莞南宇公司的公章，但王宇盛、王国平、黄涌珍对该协议予以追认，结合两份合同主体的前后承接，故《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三旧改造项目合同补充协议》均应认定为是尹仲芬、海威公司与东莞南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因此尹仲芬、海威公司与东莞南宇公司均应依约履行自身义务。结合《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关于约定的付款时间的条款的上下文，可知双方合意为东莞南宇公司应于2014年1月底前合共支付6000万元的投资款，但根据本案各方确认事实，东莞南宇公司仅向尹仲芬、海威公司支付了投资款4100万元，后更于其支付投资款义务未履行完毕之前将东莞南宇公司注销登记，东莞南宇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现东莞南宇公司已经注销登记，《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中约定的合同相对方主体已不复存在，卢伟强自认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从前述事实来看王国平、黄涌珍也无法证明其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且尹仲芬、海威公司亦不同意合同的相对方变更为王国平、黄涌珍、卢伟强，现《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三旧改造项目合同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均已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海威公司提出要求解除《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三旧改造项目合同补充协议》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焦点二。如上论述，东莞南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向海威公司、尹仲芬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双方在《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三旧改造项目合同补充协议》中均未对东莞南宇公司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海威公司、尹仲芬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综合本案案情、合同的履行情况及海威公司、尹仲芬的诉请，本院认定东莞南宇公司应向海威公司、尹仲芬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19000000元（60000000元－4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8月19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19日止。现东莞南宇公司已经注销，王宇盛、卢伟强作为东莞南宇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两人在清算时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将东莞南宇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海威公司、尹仲芬（债权人），实际上清算组亦在东莞南宇公司的清算中遗漏了案涉债务，王宇盛、卢伟强最终更分配了东莞南宇公司的净资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结合王宇盛、卢伟强在《清算报告》中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王宇盛、卢伟强应向海威公司、尹仲芬支付上述认定的逾期付款损失。由于王宇盛已死亡，王国平、黄涌珍应在王宇盛的遗产范围内，向海威公司、尹仲芬支付上述认定的逾期付款损失。尹巨伦、唐建民并非《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海威公司、尹仲芬要求尹巨伦、唐建民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焦点三。原审法院分析如下：其一，结合本案各方的陈述、《收据》、《借条》及公安询问笔录可知，唐建民在支付2500万元之初的目的是投资案涉三旧改造项目，其当时的投资是依附于东莞南宇公司进行的，并非直接与海威公司、尹仲芬发生合作关系；其二，其后尹巨伦、王国平于2015年10月28日向唐建民出具了《借条》，尹巨伦自称自此承继了唐建民的投资人身份，此时唐建民、尹巨伦、王国平已将该2500万元款项的性质作出了新的约定；其三，根据《借条》的约定，该2500万元款项的性质变更为“合作关系”款项的条件为海威公司50%股权过户给唐建民或王国平名下，但该条件至今尚未成就。综合上述分析及唐建民在（2016）湘05民初32号案件提交的起诉状及（2016）湘05民初32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原审法院认定该《借条》载明的250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为唐建民，借款人为尹巨伦，保证人为王国平。唐建民、尹巨伦、王国平等均认可《借条》载明的2500万元最终用于支付《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约定的投资款，即东莞南宇公司4100万元投资款中的2500万元来源于唐建民；起初，唐建民通过东莞南宇公司向案涉三旧改造项目投资2500万元时，唐建民与东莞南宇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后东莞南宇公司注销工商登记，经唐建民、尹巨伦、王国平的协商，由尹巨伦、王国平向唐建民出具《借条》，由此，唐建民的投资款之性质已经转变为借款，东莞南宇公司原本与唐建民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转变为唐建民与尹巨伦、王国平之间、尹巨伦与东莞南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法律关系的变化，现《借条》所涉债务的相对方为唐建民、尹巨伦、王国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海威公司、尹仲芬主张《借条》载明的债务属于东莞南宇公司的未清算债务，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海威公司、尹仲芬要求其代为清偿《借条》债务后应抵销投资款、超出投资款的部分要求返还的诉请。尹巨伦在本案中认为唐建民、尹巨伦、王国平之间并非普通的民间借贷关系，该债务纠纷与本案诉争的合同及投资款的来源、权利归属有直接关系，尹巨伦对此亦同意进行冲抵，原审法院对此作如下分析：一、基于尹巨伦上述主张，若海威公司为尹巨伦清偿了《借条》所涉债务，可依法取得追偿权并成为尹巨伦的债权人；二、王国平等均确认尹巨伦借得2500万元后再将该款出借给东莞南宇公司，即尹巨伦是东莞南宇公司的债权人；三、若《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三旧改造项目合同补充协议》解除，东莞南宇公司一方要求海威公司、尹仲芬返还投资款，则东莞南宇公司一方成为海威公司、尹仲芬的债权人；上述债权债务均是种类相同的债务，可依法通过债权转让形式进行整合，最终若存在双方互负到期债务的情况，可以依法进行抵销。本案中，东莞南宇公司一方暂未要求海威公司、尹仲芬返还投资款，海威公司暂未清偿《借条》的债务，各方亦未对各债权进行转让或整合，抵销债权并未确定，该债务的抵销问题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各方应当另案处理。综合上述分析，原审法院认为海威公司、尹仲芬要求其代为清偿《借条》债务后应抵销投资款、超出投资款的部分要求返还的诉请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海威公司、尹仲芬与东莞南宇公司于2013年12月11日签订的《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二、解除海威公司、尹仲芬与东莞南宇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三旧改造项目合同补充协议》；三、限王国平、黄涌珍、卢伟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海威公司、尹仲芬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人民币19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8月19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19日止；其中王国平、黄涌珍是在继承王宇盛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四、驳回海威公司、尹仲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42900元，由海威公司、尹仲芬负担325957元，王国平、黄涌珍、卢伟强负担16943元，其中王国平、黄涌珍是在继承王宇盛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二审期间，王国平、黄涌珍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东莞寮步凫山海威旧厂地块“三旧”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证明尹仲芬、海威公司存在根本的违约，王国平、黄涌珍有正当事由不予支付后续的款项，尹仲芬、海威公司作为违约方无权主张解除合同；证据二、尹仲芬存在大量债务的材料，证明尹仲芬存在大量债务，有诸多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在法院执行中，王国平、黄涌珍正当行使不安抗辩权，暂缓支付后续的费用。尹仲芬、海威公司围绕王国平、黄涌珍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没有原件，所以不确认其真实性。证据二，不具有证据的合法形式，且王国平在原审阶段已经向法院提交过，只是表述不一样。该八份材料只是一个案件，且涉案的款项已经还清，且内容与本案无关。卢伟强、尹巨伦围绕王国平、黄涌珍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其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且该证据在一审时已经进行过质证。该证据在原审阶段，双方发表质证意见后，王国平、黄涌珍予以撤回的，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在异议，该证据的来源不能代表该证据的内容是真实且客观的，且文章的作者均未列明，不属于真正的由媒体公布的资料，证据形式也不合法，卢伟强、尹巨伦不予认可。唐建民围绕王国平、黄涌珍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确认该两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尹仲芬、海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3806号民事裁定书。王国平、黄涌珍认为该裁定书与本案无关。尹巨伦、卢伟强对该裁定书予以确认。唐建民向本院提交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八份，证实案涉项目的具体经过。针对唐建民提交的询问笔录，王国平、黄涌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尹仲芬、海威公司对王国平的询问笔录的合法性、证据表面形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尹巨伦、卢伟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尹达文、尹金海的询问笔录的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没有实际关联性。就尹巨伦、王国平、唐建民的询问笔录，因三人均系本案的诉讼参与人，其笔录只能作为当事人陈述，而非证人证言。王国平作为本案的当事人是基于继承。尹巨伦、卢伟强在二审期间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交。经法庭调查与阅卷，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国平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案件。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涉案争议，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案涉《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三旧改造项目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对王国平、黄涌珍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国平是否为案涉《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的主体；二、尹仲芬、海威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王国平、黄涌珍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2013年12月11日，尹仲芬、海威公司作为甲方、东莞南宇公司作为乙方，签署了《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该合同主体为尹仲芬、海威公司、东莞南宇公司。签订合同当时，东莞南宇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王国平没有证据证实其在合同签订时即已经享有合同权利。虽然2014年4月23日，王国平担任东莞南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并不能改变东莞南宇公司作为案涉合同主体的法律地位，也不会发生合同权利义务的转移。故原审法院关于王国平并非案涉合同的实际当事人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东莞南宇公司作为合同主体，已经清算并注销，丧失了履行合同的主体资格，也丧失了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而尹仲芬、海威公司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依法有权享有合同解除权。东莞南宇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注销自身主体资格经过尹仲芬、海威公司的同意，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卢伟强自认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王国平、黄涌珍也无法证实其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而且尹仲芬、海威公司亦不同意合同当事人变更为卢伟强、王国平、黄涌珍。东莞南宇公司以清算注销的行为，表明其已经不可能继续履行案涉合同，故东莞南宇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结合案情、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尹仲芬、海威公司的诉请，认定的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国平、黄涌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603.83元，由王国平、黄涌珍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萧稚娟审判员  李丽莉审判员  廖志明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陈子文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