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代理人白琪，杭州市临安区天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197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代理人丁人杰，浙江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8）浙0185民初6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5月11日，陈某2与陈某1因夫妻感情破裂，双方协商后，就离婚后子女抚养、共创财产分割、共同债权债务处理等达成一份《离婚协议书》。其中陈某2、陈某1确认:双方共同经营的临安市阿雄食品有限公司,陈某2所占股份60%，以1000000元全部转让给陈某1。同日，陈某1出具欠条一份给陈某2。欠条载明：今欠陈某2壹佰万元整（1000000.00）。2017年8月29日，陈某2、陈某1因产生纠纷，在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昌化派出所民警的主持下，陈晓海、陈某2、陈某1达成一份《协议》。《协议》共四条：第一条，陈某2、陈某1确认750000元的共同债权归陈晓海所有，陈某1协助讨还；第二条，对《离婚协议书》陈某1应付陈某2的1000000元进行了重新确认，确认的内容包括已付金额100000元、剩余金额900000元及该900000元分期履行的计划，即2017年10月底、11月底和12月底各付200000元、2018年1月底付300000元等。此后，陈某1并未按照《协议》完全履行支付欠款的义务，至今只支付320000元，余欠680000元一直未付。陈某2于2018年11月1日起诉请求判令陈某1立即支付拖欠的款项680000元，并支付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损失（以6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5月11日起算，暂计算至2018年9月10日为96560元），以上合计776560元。另查明，陈晓海系陈某2、陈某1婚生子。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2016年5月11日，陈某2与陈某1离婚时，双方达成《离婚协议书》，陈某2将在临安市阿雄食品有限公司60%股份以1000000元转让给陈某1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有陈某2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二为凭。事后，陈某1未按期及时完全履行支付1000000元股份转让款的义务，至今尚欠陈某2680000元股份转让款未付，侵犯了陈某2合法的财产权益，导致陈某2起诉。现陈某2要求陈某1立即支付欠款68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陈某2要陈某1以68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5月1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2016年5月11日的欠条未约定支付期限；2017年8月29日的《协议》第二条约定了余款900000元的支付期限，至今已支付320000元，因《协议》签订前陈某1已经支付过100000元。依此，220000元系《协议》签订后所付，包括2017年10月底应付的200000元及2017年11月底的200000元中的20000元，故，陈某1违约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应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所欠680000元款项付清之日止，超过该部分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某1辩称：所欠1000000元，陈某1已经支付320000元，李道龙所欠750000元已经转给陈某2折抵所欠款，陈某1不欠陈某2的款项的意见，因陈某1未提交相应的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某2欠款68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以欠款6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其中暂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为40800元）。二、驳回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3元，减半1591.5元，由陈某1负担。 宣判后，陈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一)依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离婚时的《离婚协议》和离婚当天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可以查明以下事实: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感情破裂，双方于2016年5月11日协商后自愿离婚，并经临安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2、男方需支付女方在临安市阿雄食品有限公司股份转让款100万元;3、双方共同经营的临安市阿雄食品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归男方享有和承担。4、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若有，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归各自享有和承担。5、为了解除被上诉人的顾虑，离婚当天，上诉人依据《离婚协议》中约定，而出具给了女方100万元的欠条为凭。这100万元也就是女方将60%的公司股份转让给男方的转让款100万元。6、既然明确:“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归男方享有和承担，以及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若有，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归各自享有和承担”。那么在离婚前，李道龙所欠上诉人的75万元债权属于是就属于陈某1个人享有。离婚后陈某1将该75万元的欠条交给被上诉人，是作为抵付100万元中的部分应付款。(二)、从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提供给法院和上诉人的欠条复印件，以及上诉人陈某1提供的与李道龙的通话录音可以得出:1、债务人仍是李道龙，债权人已经从陈某1变更为被上诉人陈某2，欠款数额也已经从原来的75万元，变更到欠679000元，出具的时间是在2016年7月20日。这是在陈某2与陈某1离婚后的两个月零九天的时间所变更的欠条。2、被上诉人依此欠条来认为:案涉协议中所指的李道龙所欠75万元，实际金额为679000元。而上诉人则认为:离婚后交给被上诉人陈某2的欠条(即李道龙出具给陈某1的欠条)上明确欠款额为75万元，事后，是陈某2向李道龙收回了7万余元，还剩679000元未付来，所以李道龙出具给了陈某2679000元的欠条。3、从该欠条看，债权人已经变更到被上诉人名下。同时也可以证明，李道龙欠陈某1的75万元债权已经转移给了陈某2，债权转移时间至少是在2016年7月20日就已经成立。(三)依据2017年8月29日，在昌化派出所所签订的《协议》可以证明以下事实:1、当时陈某1签订这个协议，这是因为上诉人妻子的人身(当时正怀孕六七个月)受到陈某2及其妈妈的伤害和汽车等财产受到损坏，企业生产将受到影响等情势下，陈某2提出无理要求的情况所签。这份协议是在陈某1处于极度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况下，为了企业和妻子及妻子肚子里怀着的小孩不再发生意外，而被迫签订了这份既严重显失公平，又严重损害他人利益和完全违背了个人意志的协议，其改变了《离婚协议》约定的性质，而且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他人利益，理应是一份无效协议。2、这份协议可以证实一个事实:确实有一金额为75万元的欠条这回事，但此时的欠款债权其实早已变更到陈某2名下，而陈某1却还一直蒙在鼓里，以为还是原来李道龙写给其的75万元欠条。3、按《离婚协议》上所注陈某1应付给陈某2100万元，到2017年8月29日止，陈某1已付10万元。4、即使陈某1同意将这75万元的债权写给其儿子陈晓海所有，那也只能是属于一种赠与的法律关系。而赠与是一种实践性的合同关系，它生效的前提必须是实际交付为前提条件，事实上也根本没有交给陈晓海。况且，当时陈某1负债1000多万元，也没有能力和条件赠与这大额的财产或债权。所以，该协议所明确的赠与75万元和陈晓海收取每年6万元租金，均不是陈某1内心的真实意思表示。(四)从被上诉人的起诉状内容可以看出，到2018年9月10日为止，陈某1已共支付给陈某232万元。(五)作为陈某1已经将李道龙出具的75万元欠款凭证交付给了陈某2，为何后来还支付32万元。这是因为，陈某1以为条子还是原来李道龙写给他的那张条子，款项还没有全部要回来，以后还是要陈某1出面来主张权利的，所付款项还是可以纳入总账计算的，只要达到100万元就可以了。但是，现在已经知道欠条的债权人已经变更到陈某2名下了，陈某1也就不愿再行支付款项。对于已经多付的款项，以后是否要求陈某2返还需再行考虑行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除了法官认为需要适用的法律条款外，上诉人认为还应当适用以下法条:《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项: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第一百二十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第一百五十条:一方或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况，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或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欠款680000元和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的诉请。 被上诉人陈某2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完全正确，上诉人多次陈述要求将欠条进行抵扣100万元，但是根据2017年8月29日的《协议》，可以非常明确得看出，协议第一条和第二条明显是并列的关系，而非包含的关系，更何况上诉人在协议第二款中对于离婚协议中确定的100万元，对于付款方式进行了非常明确的约定，现上诉人又主张将欠条款项进行抵扣，显然违反了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及上诉状中均提到2017年8月29日的《协议》是被迫的，这完全是不符合客观事实。1、该协议是派出所达成的，经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其他人的多人见证，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2、在2016年5月11日的协议书中即明确上诉人应当支付陈某2100万元，相对应的是其在阿雄食品的60%的股份，现陈某2已经将所有股份转让给了上诉人，并履行了变更手续，上诉人显然应当履行承诺。3、对于本案争议的款项，《协议》对于这100万元仅仅是进行了进一步的明确，并没有增加上诉人的债务，对这100万元明确上诉人的付款方式，同时对其他部分进行处理。三、上诉人称将欠条对本案款项进行抵扣，没有任何依据。1、对于上诉人陈述的这份欠条，明显与双方离婚时达成的支付100万元的款项无任何关联。2、对上诉人所称的欠条，在派出所达成的《协议》中，已经明确给双方的儿子陈晓海所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与离婚中达成的100万元无任何关联性。四、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行为明显是为了拖延支付，逃避责任，系浪费司法资源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陈某1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资产负债表1份，2015年开始其公司就负债；2、银行贷款凭证1份，欲证明其公司的大部分资金都是银行贷款和私人借款。 被上诉人陈某2的质证意见为：该些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公司的债权债务问题在协议第四条已经明确约定。 被上诉人陈某2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6年5月11日陈某2与陈某1离婚时达成的《离婚协议书》及2017年8月29日达成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陈某1主张2017年8月29日的《协议》是在胁迫之下所签，但未有效举证，本院不予采信。2017年8月29日的《协议》第一条约定：金额为750000元的共同债权归陈晓海所有，陈某1协助讨还，讨还金额归陈晓海所有。第二条约定：离婚协议上所注陈某1付给陈某21000000元，至今已还100000元、剩余900000元，经协商，陈某1将在2017年10月底、11月底和12月底以及2018年1月底分四次付清。因此，陈某1主张上述750000元系用于抵付案涉1000000元股份转让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3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