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91民初2653号原告：济南高新区舜华路街道草山岭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高新区舜华路街道草山岭小区北侧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彭连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艳，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北环路72号。法定代表人：肖俊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正，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玫，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济南高新区舜华路街道草山岭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草山岭居委会）与被告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12月10日作出（2017）鲁0191民初937号民事判决。中建七局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鲁01民终441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鲁0191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草山岭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艳，被告中建七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正、严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草山岭居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延期违约金5814470元，未达到合同约定优良工程标准违约金500000元、罚款650000元，共计6964470元。本案重审后，经本院释明，草山岭居委会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逾期竣工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8201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草山岭居委会与中建七局公司于2010年1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中建七局公司承建草山岭居委会旧村改造工程的A地块4、5号楼及相邻车库，合同约定了工期及延期违约责任，而自开工令下发之日2009年10月24日至竣工验收之日2011年11月10日，工期已长达两年零17天，而合同约定竣工验收之日为2011年1月16日，逾期长达300天，给原告造成损失1820100元。为维护合法权益，草山岭居委会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中建七局公司辩称，一、草山岭居委会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由中建七局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草山岭居委会已于2011年11月11日使用，自该日起草山岭居委会就知道竣工延期的事实，却一直拖延至今才起诉中建七局公司要求赔偿，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且草山岭居委会在庭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明诉讼时效曾中止或中断的证据，因此，应依法驳回草山岭居委会的诉讼请求；二、因草山岭居委会自身原因中标无效导致施工合同无效，过错在草山岭居委会，因此其应自行承担责任；三、根据草山岭居委会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确实存在实际损失；四、即使确实存在损失，合同无效，当事人承担的应为缔约过失责任，缔约过失责任保护的是信赖利益损失，该损失范围仅针对订立合同本身，发包方与第三方签订合同的违约责任损失，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过错赔偿范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1、草山岭居委会提交本院（2015）高民初字第262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中建七局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应于2011年3月15日竣工，而实际竣工时间为2011年11月10日，中建七局公司逾期竣工，应当赔偿损失。中建七局公司对涉案工程应竣工时间及实际竣工时间均无异议，但认为工程逾期责任在草山岭居委会，且其在2011年11月10日即已知道工程逾期的事实，至起诉之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草山岭居委会提交银行说明、4#、5#的户主明细表、记账凭证、村民一次性补助统计表、支票存根，证明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11月底，因中建七局公司逾期竣工，草山岭居委会支付给4#5#居民的过渡费共计1820100元（每人每月300元）。中建七局公司认为银行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户主明细表不予认可，对支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记账凭证上附有作废字样，中建七局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存在、损失的计算依据及标准，且过渡费是否实际发放与中建七局公司无关，应由草山岭居委会承担发放责任。3、草山岭居委会提交《草山岭居第一期旧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管理规定》、2010年6月20日、2010年7月1日会议纪要各一份，证明因迟迟不能回迁，导致村民上访，且上访原因也是针对过渡费，因此经过党代会及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对后续过渡费发放标准作出了变更，并已按照变更后的过渡费予以发放。2011年3月至11月的过渡费是由中建七局公司逾期交付工程导致的，应由中建七局公司赔偿。中建七局公司认为该拆迁补偿安置管理规定不能作为中建七局公司施工时继续适用过渡费的发放依据，因为该证据中载明的回迁日期为2009年6月底，而涉案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09年10月24日。2010年6月20日、7月1日的会议纪要没有记载具体参会人数，也没参会人员的签名，无法确认参会的人数达到符合规定要求的标准，从实际内容看，过渡费是否应该增长、按何标准增长也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通过草山岭居委会提交的证据显示，工程逾期的原因是其增加了工程量，工程款拨付不及时，以及草山岭居委会要求停止施工原因造成的，应该由其自行承担责任。4、中建七局公司提交2010年1月20日双方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证明因为工程量的增加，工期应相应顺延。草山岭居委会对于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0年1月20日，与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签订时间一致，且实际履行合同中对于竣工日期的约定要早于（2015）高民初字第2626号判决所认定的应竣工时间，由此可见，中建七局公司所主张的工程存在加层导致工程逾期的事实不存在。5、中建七局公司提交工程款发票八张，证明草山岭居委会在2011年11月10日工程竣工之前，仅支付了700余万元的工程款，其余的款项均系工程完工之后支付，按照双方约定的付款比例，结合草山岭居委会的会议记录当中明确的资金缺乏问题可以看出，涉案工程之所以逾期与草山岭居委会无法按时支付工程款具有直接、密切的联系，草山岭居委会无权再要求中建七局公司对此承担赔偿责任。草山岭居委会认为，该证据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中仅注明了中建七局公司向草山岭居委会开具发票的时间，不能证明草山岭居委会向中建七局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及数额，合同中对工程款的记录是已完成合格工程量价款的百分占比，而非中建七局所述，草山岭居委会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中建七局公司至今仍欠草山岭居委会工程款发票，其承建的工程存在很多的质量问题。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月20日，草山岭居委会（发包方、甲方）与中建七局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一份，约定乙方承包草山岭旧居改造工程。工程内容：“A地块4#、5#楼及相邻地下车库工程施工，框架剪力墙结构，地下2层，地上最高28层，总建筑面积约23705.44平方米（含相邻部分地下车库约5103平方米）”。其中，关于工程承包范围中甩项部分：“（2）消防系统工程（消火栓系统除外）甩项，工程承包人只预留埋管、盒及箱体……”。开工工期为2009年10月24日（以建设单位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2011年1月16日。工程质量标准为一个单体住宅工程达到优良，其余工程为合格。合同总价款为39825144.60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3.1约定：“双方约定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执行通用条款第13.1条规定，但须由发包方、监理单位共同签字盖章确认后方可顺延工期，工期顺延期间双方互不经济补偿”。其他违约责任第5条约定：“除不可抗力原因，承包人如不能按照本合同之约定的竣工日期完成任一项单项工程，除扣除工期履约保证金外，延期20天内，每天按照本合同总价款的0.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延期超过20天，每天按照本合同总价款的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发包人可从应向承包人支付的任何款项中扣除此违约金，此违约金的支付并不能解除承包人应完成工程的责任”。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本合同发包范围内的4#楼，地上建筑楼层由20层增加到26层，因最高层的错层不变，应以标准层为计算标准，4#楼实际增加标准层6层；增加楼层的工程造价，双方同意4#楼中第20-25层的工程量清单及报价单独列出，工程单价按建筑面积1680元/㎡计算。增加建筑层的工期已包括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期内。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建七局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应竣工日期为2011年3月15日，中建七局公司的实际竣工日期为2011年11月10日。另查明，2007年8月27日，草山岭居委会制定《草山岭居第一期旧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管理规定》，其中载明：本期旧改的回迁日期为2009年6月底；过渡费的发放对象为仅限于被拆迁的本居居民，标准为未购买新村安置房且本人在新村也没有楼房者，每人每月80元，其子女在新村有楼房本居不再支付过渡费，如其有数子女，则按子女人数均分过渡费，对在新村有楼房的子女的那份过渡费本居不再支付。2010年6月20日，草山岭居委会召开村民会议，经会议研究决定，拆迁户过渡费为150元/人/月。2010年7月1日，草山岭居委会召开村民会议，经会议研究决定，过渡费全民都享有，300元/人，时间自2010年9月1日起按季度发放，姑娘户按原规定执行。2018年11月21日，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经十东路分理处出具说明一份，主要载明：自2009年8月26日起，草山岭居委会村民的过渡费及各种费用由其代发，村民共计673户，其中过渡费一个季度一发放。2011年3-5月份过渡费共计发放1275900元，2011年6-8月份过渡费共计发放1309500元，2011年9-11月份过渡费共计发放1322100元。另根据草山岭社区4#、5#楼户主明细表、记账凭证、村民一次性补助统计表、支票存根显示，自2011年3月1日起至2011年11月底，草山岭居委会支付给4#、5#楼居民过渡费，按季度发放，每人每月300元，共计1820100元。再查明，2015年12月7日，中建七局公司曾以草山岭居委会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草山岭居委会支付其质量保证金1100539元及利息，返还消防验收保证金500000元及利息，返还维修保证金100000元，返还发票押金10000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草山岭居委会曾提出中建七局拖延工期及施工质量未达到合同约定，故其自行扣除违约金的抗辩意见。2017年4月11日，草山岭居委会将中建七局公司诉至本院，要求中建七局公司支付草山岭居委会工程延期违约金5814470元、未达到合同约定优良工程标准违约金500000元、罚款650000元，共计6964470元。2017年12月10日，本院作出（2017）鲁0191民初937号民事判决。中建七局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双方在就涉案工程进行招投标前，中建七局公司已经进场实际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2010年1月20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草山岭居委会在涉案工程逾期竣工期间发放的过渡费是否属于逾期竣工损失。双方认可的应竣工时间为2011年3月15日，实际竣工时间为2011年11月10日。涉案工程为草山岭旧居改造工程，草山岭村村民系被拆迁人。根据济南市相关旧村改造拆迁安置规定以及《草山岭居第一期旧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管理规定》，在旧村改造拆除原有旧房后至新房安置回迁前，草山岭居委会向被拆迁人发放过渡费，符合上述规定。本案中，工程逾期造成草山岭居民回迁延期，在该期间内继续发放过渡费，与涉案工程逾期竣工具有关联性，应当属于逾期竣工损失。二、草山岭居委会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草山岭居委会与中建七局公司2010年1月20日签订的合同虽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规定，被确定为无效合同，但根据草山岭居委会在本院（2015）高民初字第2626号民事案件中提出过其自行在应支付工程款中扣除拖延工期及施工质量不合格违约金的相应抗辩意见，且双方在合同中确有关于“发包人可从应向承包人支付的任何款项中扣除此违约金”的约定，以及中建七局公司起诉草山岭居委会支付工程款、草山岭居委会起诉中建七局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等情况，可以确定草山岭居委会基于对合同效力的错误认定，其一直向中建七局公司主张的为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相应违约金。在经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后，草山岭居委会变更诉讼请求，主张损失赔偿，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中建七局公司关于草山岭居委会损害赔偿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中建七局公司因涉案工程逾期竣工是否应向草山岭居委会承担赔偿责任。草山岭居委会主张，因中建七局公司逾期竣工，给草山岭居委会造成的损失，应由中建七局公司承担责任。中建七局公司抗辩称，因涉案工程量增加，导致工程相应顺延，且草山岭居委会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导致的涉案工程出现逾期竣工事实。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与涉案建设施工合同签订时间一致，均为合同约定事项，且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了增加建筑层的工期包括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期内，可以确定中建七局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即已明知工程量有所增加，且工期并未变更。中建七局公司虽提交了相应发票主张草山岭居委会逾期付款，但无法确定存在因逾期付款导致工程停工或双方同意工期顺延的情形，故本院认定中建七局公司因逾期竣工应赔偿草山岭居委会因此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被认定无效，但双方均认可中建七局公司应竣工时间为2011年3月15日，实际竣工时间为2011年11月10日，逾期240天。工程逾期竣工系由中建七局公司所致，草山岭居委会在该期间发放的过渡费系因逾期竣工致使无法交房造成的损失，故中建七局公司应当予以赔偿。草山岭居委会提交的拆迁补偿安置管理规定、会议纪要、银行证明、草山岭社区4#、5#楼户主明细表、记账凭证、村民一次性补助统计表、支票存根等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该期间的过渡费已实际发放，故本院对草山岭居委会要求中建七局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鉴于草山岭居委会主张的过渡费为自2011年3月1日起至2011年11月30日，而中建七局公司逾期竣工的期间为2011年3月16日至2011年11月10日，故本院确定中建七局公司应赔偿草山岭居委会损失1820100元/275天*240天=15884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济南高新区舜华路街道草山岭社区居民委员会逾期竣工损失1588450元；二、驳回原告济南高新区舜华路街道草山岭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551元，由原告济南高新区舜华路街道草山岭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41455元，被告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09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卉人民陪审员 林 玲人民陪审员 师长利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崔来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