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万商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鹤洞路346号自编B30号。法定代表人：马裕雄。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鸿承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石围塘街小涡村地段自编8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张佳彬。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骏，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毅，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起重设备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花地大道中449号。法定代表人：黄振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莎，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叶，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自己人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鹤洞路346号自编D22、D22-1号。法定代表人：林楚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雅琴，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静昊，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芳村东漖工业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浣花路浣南东街15号首层自编B2之二。法定代表人：郑泳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仪，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圣玮，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万商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万商公司）、广州鸿承物业有限公司（下称鸿承公司）、广州起重设备厂（下称起重设备厂）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自己人茶业有限公司（下称自己人茶业）、广州市荔湾区芳村东漖工业总公司（下称东漖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自己人茶业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万商公司、鸿承公司、起重设备厂、东漖公司共同赔偿自己人茶业价值1113410元的茶叶和价值116640元的红酒损失共1230050元及因其拖欠赔偿给自己人茶业造成的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由万商公司、鸿承公司、起重设备厂、东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26日，自己人茶业与万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由自己人茶业承租万商公司在广州市荔湾区万商茶都市场内的自编D22、D22-1商铺，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3年8月26日至2016年8月25日止。自己人茶业承租的商铺用于茶叶批发经营。在万商公司将案涉商铺移交给自己人茶业的时候，商铺里面已经生长着一棵树，树口直径约70厘米。2016年4月22日凌晨，该商铺中的树木因连续暴雨树枝折断掉落砸破屋顶，造成商铺墙壁和地板多处破裂，雨水从砸破的屋顶倾泻倒入商铺中，造成自己人茶业堆放在商铺货架上和地上的单枞、大红袍、普洱等茶叶受到雨水浸泡，同时自己人茶业堆放在地上的澳长丰干红葡萄酒的外包装和标签也被浸泡。2016年5月20日，由自己人茶业申请，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对商铺的受损现场进行了公证。诉讼中，经原审法院委托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茶叶因浸泡损失的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的评估结论为涉案茶叶因浸水损失价格为999196元。此外，根据自己人茶业提供的证据，显示受浸泡的红酒价值为116640元。另查明，鸿承公司在2013年7月25日与东漖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东漖公司将鹤洞路346号房地产出租给鸿承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从2013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2016年4月13日，广州建通测绘地理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出租场地内的建筑物位置、面积、结构等进行了编号、测绘、拍照。2013年8月22日，鸿承公司出具《无偿提供场地证明》，内容为本公司是广州市荔湾区鹤洞路346号的承租人，并且是万商公司（筹建）股东，现无偿提供广州市荔湾区鹤洞路346号自编之B30号场地给万商公司（筹建）作为经营场地，有限期为长期。2009年6月10日鸿承公司与起重设备厂签订《合作协议》，起重设备厂提供原危房宿舍区（含空地）广州市荔湾区××大道中××（自××）约200平方米给鸿承公司，鸿承公司负责出资维修改建后使用，从2009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止。2010年10月14日双方补充签订《协议》，起重设备厂提供原危房宿舍区（含空地）广州市荔湾区花地大道中449号（自编平19-3号）约165平方米给鸿承公司，鸿承公司负责出资维修改建后使用，租赁期限从2010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止。2016年3月20日，万商公司与广州机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临时租赁合同》，广州机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广州市荔湾区××大道中××（自××）约200平方米出租给万商公司使用，租赁期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在诉讼过程中，万商公司、起重设备厂确认自己人茶业承租的商铺属于起重设备厂出租给鸿承公司的地块范围。以上事实，有《租赁合同》、《无偿提供场地证明》、《合作协议》、《协议》、《评估报告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承责主体；二、责任分担；三、损失数额。关于焦点一，本案损害结果是自己人茶业承租商铺的树木折断砸破屋顶，雨水从被砸破的屋顶倾泻入商铺引起水浸造成，故树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其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于商铺由万商公司出租给自己人茶业经营使用，万商公司对出租场地范围内的树木本就具有管理责任，况且树木就生长在商铺里面，万商公司作为管理人理应提高安全维护保障义务，故万商公司在没有尽到修剪等安全维护义务的情况下，应当对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又由于万商公司出租给自己人茶业的商铺实际上是首先由鸿承公司向起重设备厂承租，然后无偿提供给万商公司作为经营场地经营管理，鸿承公司对承租的场地范围内的树木同样具有管理义务，其与万商公司内部之间的经营收益权利转移并不能免除就本案损害结果对外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同时，商铺位于起重设备厂出租给鸿承公司的地块范围内，在起重设备厂不能够证明该树木有其他所有人的情况下，应认定其是该树木的所有人，因其没有证据证明对树木尽到必要的安全维护义务和对承租方鸿承公司进行监督管理，应当对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自己人茶业在承租商铺的时候已经知道树木生长状况，且在诉状中也自认每逢刮风下雨就发生雨水渗漏或者有树枝掉落砸破屋顶的危险存在，但其没有对连续暴雨有可能引发的危险做必要的预防措施，故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至于东漖公司，由于自己人茶业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是树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故东漖公司在本案无需承担责任。对于焦点二，综合考量当事人在本案的过错，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自己人茶业对损害结果自行承担10%的责任，其余的90%由万商公司、鸿承公司、起重设备厂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焦点三，根据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论，原审法院认定自己人茶业茶叶因浸水的经济损失为999196元。至于红酒，虽然受到浸水，但其属于瓶装密封性商品，外包装被水浸并不影响瓶内红酒的质量，自己人茶业的现有证据不能够证明红酒的经济损失，故原审法院对红酒部分的损失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万商公司、鸿承公司、起重设备厂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自己人茶业赔偿899276.40元及其利息（从2017年1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自己人茶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自己人茶业负担3077元，由万商公司、鸿承公司、起重设备厂共同负担12793元。判后，万商公司、鸿承公司、起重设备厂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万商公司上诉并答辩称：1.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城市绿化条例》第十七、二十条、《广州市绿化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起重设备厂是案涉树木的所有人，同时也是管理人。我司不是案涉树木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不应对树木侵权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义务。2.案涉树木因大风暴雨折断，属于不可抗力，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我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案涉树木的折断直接导致自己人茶业的损失，与我司的行为无因果关系。4.自己人茶业提交的视频证据只能证明其物品受到案涉树木折断的影响，不能证明其提交的清单上的物品就是因案涉树木折断而受到损害的物品。5.自己人茶业未对其主张受损的物品的损害情况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6.自己人茶业主张的受损物品在案涉树木折断前后一直由其控制和保管，其有义务采取及时和适当的保管措施。如自己人茶业不能证明其已经采取了合理的保管措施，则在2016年4月22日之后对其主张的受损物品的价格评估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7.《评估报告书》只是对物品的全部价值进行评估，而未对物品因浸水后是否存在残余价值进行评估，且报告也明确提出未对标的（即自己人茶业主张的受损物品）的真伪进行查验。因此，《评估报告书》不应当作为本案认定物品价格的依据。8.铁盒包装的茶叶只是外包装受损，内部茶叶实际上并未受损，不应当计入损失。9.原审判决自己人茶业对损害结果自行承担10%的责任过低。茶叶属于易潮物，自己人茶业未尽到基本的储存责任和要求，应承担重大的过错责任。即使我司需要承担责任，也应当先由自己人茶业承担主要责任，再由起重设备厂承担次要责任，最后由我方承担补充责任。据此，万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自己人茶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受理费由自己人茶业承担。鸿承公司上诉并答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起重设备厂是案涉树木的所有人，同时也是管理人。我司不是案涉树木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不应对树木侵权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义务。此外，我司并非案涉树木所在土地的承租方，故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案涉树木因大风暴雨折断，属于不可抗力，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我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案涉树木的折断直接导致自己人茶业的损失，与我司的行为无因果关系。4.自己人茶业提交的视频证据只能证明其物品受到案涉树木折断的影响，不能证明其提交的清单上的物品就是因案涉树木折断而受到损害的物品。5.自己人茶业未对其主张受损的物品的损害情况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6.自己人茶业主张的受损物品在案涉树木折断前后一直由其控制和保管，其有义务采取及时和适当的保管措施。如自己人茶业不能证明其已经采取了合理的保管措施，则在2016年4月22日之后对其主张的受损物品的价格评估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7.《评估报告书》只是对物品的全部价值进行评估，而未对物品因浸水后是否存在残余价值进行评估，且报告也明确提出未对标的（即自己人茶业主张的受损物品）的真伪进行查验。因此，《评估报告书》不应当作为本案认定物品价格的依据。8.铁盒包装的茶叶只是外包装受损，内部茶叶实际上并未受损，不应当计入损失。9.原审判决自己人茶业对损害结果自行承担10%的责任过低。茶叶属于易潮物，自己人茶业未尽到基本的储存责任和要求，应承担重大的过错责任。即使我司需要承担责任，也应当先由自己人茶业承担主要责任，再由起重设备厂承担次要责任，最后由我方承担补充责任。据此，鸿承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自己人茶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受理费由自己人茶业承担。起重设备厂上诉并答辩称：1.案涉树木并非为我厂所种，根据我国物权法及森林法的有关规定，取得树木所有权应当由相关部门登记造册并核发证书，我厂并未取得相关证书。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树木为我厂所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我厂在2009年将位于荔湾区××大道中××（自××）物业出租给鸿承公司时，并未将树木一起出租给鸿承公司，树木所在的小房间也并没有建起来，鸿承公司承租后自行改建，并与东潋工业总公司的地块一并做茶叶市场经营。根据我厂与鸿承公司2009年6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2010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鸿承公司负责对地块进行整体规划、拆除及建造，承担租赁期间的维修费用，双方还约定在承租期限内由鸿承公司负责安全、防火、环保和综合治理等工作。案涉树木由鸿承公司、万商公司自行围建，应当由鸿承公司、万商公司承担对树木的管理义务3.根据万商公司与广州机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临时租赁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三项、《经租物业安全防火管理人口与计划生育管理责任书》第七条、第八条，合同明确约定由万商公司承担安全管理责任及承担因改建造成的后果，因鸿承公司未对案涉树木尽到安全管理义务而导致的损失应当由万商公司自行承担。4.《评估结论书》及后附现场勘查照片显示，评估机构是以整箱浸泡后的茶叶进行称重，并以此作为茶叶损失价值的计算基数，由于茶叶被水浸泡后质量会变重，评估机构应以茶叶浸泡前的重量为计算基础，对于实际重量应该按照相应茶叶的包装标识为标准。此外，《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4月22日，评估机构应当采用2016年4月22日的价格计算茶叶的价值而非直接采用最新市场价格。据此，起重设备厂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起重设备厂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受理费由自己人茶业、万商公司、鸿承公司和东漖公司共同承担。自己人茶业答辩称：不同意万商公司、鸿承公司、起重设备厂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万商公司、鸿承公司、起重设备厂的上诉，维持原判。东漖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万商公司、鸿承公司、起重设备厂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万商公司、鸿承公司、起重设备厂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起重设备厂提交了《经租物业安全防火管理人口与计划生育管理责任书》，拟证明涉案物业在承租期间由万商公司承担因改建造成的后果及承担安全管理责任。万商公司、鸿承公司共同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起重设备厂作为出租方，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自己人茶业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责任书与起重设备厂无关，且与本案因树木掉落导致的损害无关，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东漖公司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广州机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起重设备厂将涉案的场地出租给鸿承公司，出租时，涉案的树木就已经存在，在起重设备厂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的树木为他人所有时，原审认定起重设备厂为涉案树木的所有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起重设备厂主张其将涉案物业出租给鸿承公司时，未将涉案树木一同出租给鸿承公司，树木为鸿承公司及万商公司自行围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起重设备厂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鸿承公司承租涉案场地后，鸿承公司作为万商公司的股东，无偿提供涉案场地给万商公司作为经营场地经营管理。起重设备厂、鸿承公司、万商公司未对涉案树木的维护进行明确约定，因此，本院认定起重设备厂、鸿承公司、万商公司对涉案树木均负有安全维护义务。万商公司在场地上建造商铺出租给自己人茶业，因树木折断砸破屋顶，雨水从被砸破的屋顶倾泻入商铺引起水浸，导致自己人茶业商铺内的茶叶因水浸造成的损失，起重设备厂、鸿承公司、万商公司作为树木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涉案树木的折断虽然是由于连日的暴雨和大风导致的，但起重设备厂、鸿承公司、万商公司在明知连日的暴雨和大风可能导致树木折断砸破房屋的情况下，未采取对树木进行砍伐等措施，导致事故的发生，原审判令起重设备厂、鸿承公司、万商公司承担事故造成的损失的9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损失的认定，事故发生后，经自己人茶业申请，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对商铺的受损现场进行了公证。诉讼中，经原审法院委托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茶叶因浸泡损失的价值进行评估，结论为涉案茶叶因浸水损失价格为999196元。该评估报告为相关资质的评估公司通过现场实物勘验，逐一清点、登记、拍照及称重的方法做出，评估结论亦载明价格是评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采用公开的市场价值标准确定的客观、合理的价格，起重设备厂主张评估报告数量、价格标准计算错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万商公司、鸿承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自己人茶业未采取适当的保管措施导致损失增加、受损的茶叶在受损前不符合相关质量标准及铁盒包装的茶叶没有受损，故本院对起重设备厂及万商公司、鸿承公司的上述上诉主张均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99919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万商公司、鸿承公司、起重设备厂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38379元，由广州市万商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793元，广州鸿承物业有限公司负担12793元，广州起重设备厂负担127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魏 巍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泽如林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