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82民初10056号原告：耿德迎，男，1966年7月30日生，汉族，居民，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伟，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白克勇，男，1965年8月14日生，汉族，驾驶员，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珍，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邳州市远通投资发展中心。住所地：邳州市运河街道建设中路。法定代表人：闵现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朋，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男，1983年2月20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邳州市运。原告耿德迎诉被告白克勇、第三人邳州市远通投资发展中心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丁兆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耿德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伟、被告白克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珍、第三人邳州市远通投资发展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朋、陈思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伟、被告白克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珍、第三人邳州市远通投资发展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耿德迎向本院诉请：1、依法撤销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转让款4409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2017年4月10日，原告耿德迎、案外人张红伟与被告白克勇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原告耿德迎以47万元的价格受让被告白克勇经营的苏Ｃ×××××号公交车的所有权和线路权。2016年1月1日后的油补归原告耿德迎所有；被告配合好客运公司发放票款、油补及过户工作。被告承诺所购车辆在运营期满后可以更换，并无限延长线路经营期限。原告基于对被告承诺的信任，签订了《协议书》，并依约向被告支付了转让款47万元整。2018年10月23日，原告突然收到第三人邳州市远通投资发展中心的《告知书》，称原告所购车辆运营期限已满8年，达到淘汰报废年限。第三人将于2018年10月31日收归案涉车辆及线路标志牌等营运证件。经沟通，第三人表示将不再与私人进行承包经营，不同意换车及延长线路经营期限。原告认为，被告承诺可以更换车辆及延长线路经营期限的承诺，实为欺诈行为，致使原告产生重大误解。由此给原告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显失公平。原告从第三人处得知，涉案的车辆登记在第三人名下，该车辆及线路经营权为第三人于2010年7月20日承包给案外人高利亲（钦）经营；2016年10月，案外人高利亲（钦）将涉案车辆及线路经营权转让给被告经营。原告在经营期间获油补29100元。综上，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撤销《协议书》，返还转让款。为此具状，请求法院判决支持其诉请。被告白克勇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原告诉状所述不属实。其理由如下：一、该协议系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不存在欺诈行为。原告称其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才签订该协议，与事实不符。首先，涉案车辆是答辩人2016年9月30日从高利钦（亲）处转让的。当时高利钦的司机是张红伟，答辩人的司机也是张红伟，答辩人经营了6个多月，就转让给了原告和张红伟。交车时，行车证、运输证一并交付。该车的运营时间和车辆购买时间，在上述证件上标明的。对于这一点，司机张红伟更应清楚。更何况，本次转让是原告弟弟耿某介绍的，协议也是耿某制作并见证的，耿某对客车年限是清楚的。由此在转让该车辆时，答辩人对原告无任何隐瞒。二、原告称答辩人承诺运营到期后，可以更换新车，并无限延长客运线路经营期限，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仅经营6月有余，对运输行业不熟悉才将该车转让，对于车辆报废后能否允许私人继续经营，答辩人根本不知情，更不可能给原告承诺。况且，协议书上也无此约定，当时也无公司收回经营权的说法。否则，作为原告的弟弟耿某也不会介绍原告购买该车辆。三、该协议已经双方履行完毕，时过一年。原告诉请撤消合同，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邳州市远通投资发展中心辩称：原告所诉与我司无关.我司不应承担责任。首先，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系我司，我司与案外人高利钦签订了客运班车委托经营合同。该合同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在委托经营期限内，乙方无权转让委托经营权，转卖车辆或以车抵押贷款等。我司在收车时才发现涉案车辆已经过两次买卖行为。现在实际经营人为原告。且在2016年7月19日与高利钦签订委托经营合同后，2017年7月25日高利钦又以经营主体与我司续签了委托经营合同，故我司保留对高利钦违约的追究权。其次，我司并没有向高利钦及被告白克勇承诺车辆更换仍由其委托经营以及无限延长线路经营期限。再次，原告所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已经缺失了胜诉权。请求依法裁判。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9日，第三人邳州市远通投资发展中心将其所有的车号为：苏Ｃ×××××号客运班车一辆，委托给案外人高利钦经营，双方签订了《客运班车委托经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第三人邳州市远通投资发展中心提供车号为苏Ｃ×××××号车辆，运营线路：邳州-八集枣园起点为邳州宏通客运站途径站点：赵墩碾庄。该车辆由第三人邳州市远通投资发展中心统一购置的车辆，其所有权属于第三人邳州市远通投资发展中心，该车在经营期间,由第三人邳州市远通投资发展中心统一调度，统一管理等。合同有效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合同中第三人邳州市远通投资发展中心的义务有，统一管理、统一代征各项费用，该车的相关手续及证件由第三人邳州市远通投资发展中心统一办理，该车辆使用至报废期后，属于残值及报废更新补贴归邳州市远通投资发展中心所有等。合同中高利钦的义务有，服从管理，遵章守纪；聘用持有有效证件，并经公司安全培训合格的驾驶员，按照公司规定的路线、营运班次从事经营；足额缴纳相关税费，按时参加车辆年检，否则按违约处理等等。其中，该合同中的第十六条约定：在委托经营期限内，乙方无权转让委托经营权、转卖车辆或以车抵押借款，一经查实，……，同时终止合同，收回车辆面向社会竞标。该车在案外人高利钦经营期间，司机为张红伟。2016年9月30日，案外人高利钦以492000元将该车转让给被告白克勇经营，司机仍为张红伟。2017年4月10日，被告白克勇与原告耿德迎、案外人张红伟，在见证人耿某的见证下，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卖方）：白克勇（指印）乙方（买方）：耿德迎（指印）张红伟（指印）经甲乙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苏Ｃ×××××中巴车及线路权转让给乙方，价格为：大写肆拾柒万元正（整）￥470000元。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应于2017年4月1日全额付清苏Ｃ×××××中巴车及线路经营权全款。自2017年4月1日起该车运营收入归乙方所有。二、甲乙双方约定，2016年1月1日后油补归乙方所有。三、2017年4月1日前该中巴车所涉及违章、贷款抵押、所有的产权纠纷及修车费用均由甲方负责解决，与乙方无关。四、甲方应配合乙方联系原车主做好客运公司发放票款、油补及过户的工作，费用由乙方承担。五、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甲方：白克勇（指印）乙方：耿德迎（指印）张红伟（指印）见证人：耿某2017年4月10日。同日，原告耿德迎与案外人张红伟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该车由原告耿德迎、案外人张红伟合伙经营。原告耿德迎占全车股份的三分之二；张红伟占全车股份的三分之一；以后的收入和支出按拥有股份分配。同日，被告白克勇收到车款后,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条今收到苏Ｃ×××××中巴车款大写肆拾柒万元正（整）￥470000元白克勇（指印）2017、4、10”。另查明,第三人邳州市远通投资发展中心与案外人高利钦于2016年7月19日签订的《客运班车委托经营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7年7月25日续签了一份《客运班车委托经营合同》，该合同内容与2016年7月19日签订的合同一致。后原告耿德迎认为该车的经营期限到期后，还能更换车辆继续经营。于是，在案外人耿某的介绍下，于2017年9月13日，由原告耿德迎出资165000元，以案外人耿某的名义，购买了案外人张红伟原拥有该车三分之一的股份。9月15日，案外人耿某将其购买张红伟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原告耿德迎。双方签订了《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为：原告耿德迎出资165000元，以案外人耿某的名义，购买案外人张红伟占该车的三分之一的股份。后案外人耿某将该股份及线路经营权转让给原告耿德迎。被告白克勇将该车的相关证件及收条转交给了原告耿德迎。由此，原告耿德迎认为其对该车拥有全部股权及该车的线路经营权。2017年8月份，第三人邳州市远通投资发展中心召开统一更换车辆招投标会议，会议议程是对运营八集线路和睢宁线路的车辆，凡报废期限已满的，要统一更换新型客运车辆。否则，第三人将收回对车辆的经营权，不再发包。涉案的车辆在八集线路内。由于八集线路的车队的负责人，没有按照第三人的要求更换新车。第三人邳州市远通投资发展中心承诺，在涉案车辆经营期限届满后，可延长三个月的宽限期。到期后，该车辆的实际经营者仍然拒绝更换车辆。第三人邳州市远通投资发展中心于2018年10月23日向邳州至八集班线苏Ｃ×××××车辆下发了“告知书”，载明：该车于2010年7月19日入户，运营时间已满8年。根据公司管理规定及合同约定，该车已到淘汰报废年限。公司拟于2018年10月31日收回苏Ｃ×××××及其行驶证、线路标志牌等营运证件，请你接到通知后，·····并准时于2018年10月31日19:00时前将苏Ｃ×××××客车停放在宏通客运站院内西侧，同时上交车辆钥匙、行驶证、线路标志牌等相关营运证件，望予配合。后经原告耿德迎与第三人邳州市远通投资发展中心协商未果而成讼。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本人身份证复印件、第三人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协议书、收条、合伙经营协议书、车辆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复印件、告知书及证人证言、被告提交的调查笔录、第三人提交的合同二份及本院庭审笔录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交经营线路对促进国民经济发展，保持社会稳定，方便人民生活具有重要作用，属于全社会的公共资源。其经营权应当由有权单位依据严格的程序和审查后方可授予，而不能任由自然人私下协议转让。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1999】94号《关于清理整顿城市出租汽车等公共客运交通的意见》第二条清理整顿内容中第四项规定“对私下转让经营权及其他扰乱经营权管理的单位和个人，要严肃处理，并收回其经营权。”建设部《关于发布的通知》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经营权的转让应在城市建设（公用事业）行政主管部门的组织下进行，禁止私下转让；”第十三条规定“经营权有偿出让和转让费的管理与使用：（一）经营权有偿出让和转让的收入，由城市建设（公用事业）行政主管部门统筹安排和管理；”。由此，不难看出，自然人之间是不能私下协议转让公交经营线路。即使转让，其费用也应由城市建设（公用事业）行政主管部门统筹安排和管理。本案中，案外人高利钦以高价将第三人邳州市远通投资发展中心委托其经营的邳州至八义集班线苏Ｃ×××××号客运班车的所有权和该车的线路经营权转让给被告白克勇，违反了上述规定和其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客运班车委托经营合同》的相关规定，不仅扰乱了客运班车经营市场秩序，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为该买卖行为系无效行为。本案的被告白克勇依据该无效行为，将该车的所有权和该车的线路经营权,几经周折转让给了原告耿德迎。由此，原、被告之间所发生的买卖行为亦系无效行为。故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依法应予以撤销。由此，被告所得的该车转让价款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返还的范围，考虑到原告自经营涉案车辆以来，共收到油补29100元，涉案车辆现已被第三人邳州市远通投资发展中心收回。又考虑到原告已从第三人处取得相应的补偿，应从中予以扣减。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转让款4409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及第三人均辨称,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已丧失了胜诉权,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经审查，原告在第三人告知前，并不知其情。在第三人以书面形式告知，第三人将限期收回涉案的车辆后，方知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故对被告及第三人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使法庭调解不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耿德迎与被告白克勇于2017年4月10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白克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耿德迎转让款440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0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11120元,由被告白克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兆远人民陪审员  朱俊章人民陪审员  陈建梅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闫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