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3民初7876号原告：大由大食品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黄荣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何，上海市华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鲜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胡雪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状，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马骏，男，1978年11月1日生，回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被告：胡雪红，女，1977年1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状，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大由大食品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鲜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鲜淘公司”)、马骏、胡雪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何、被告鲜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状、被告马骏、被告胡雪红的委托代理人李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由大食品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鲜淘公司、马骏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171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被告鲜淘公司、马骏赔偿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7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胡雪红对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马骏声称系被告鲜淘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出于对马骏的信任，原告与鲜淘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由原告按照马骏及鲜淘公司的要求供应手抓饼等产品。业务结束后，经对账，鲜淘公司及马骏确认截止2017年1月结欠原告货款171万元。为此，马骏向原告出具欠条，对欠款171万元予以确认，并承诺负责偿还鲜淘公司拖欠原告的货款。嗣后，鲜淘公司及马骏均未付款。此外，鲜淘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胡雪红作为鲜淘公司的唯一股东，理应对鲜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鲜淘公司、胡雪红共同辩称：鲜淘公司不欠原告任何款项，双方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原告与鲜淘公司进行过多次对账，对账持续的时间较长，在2017年1月连续对账了4到6天，原告一直认为鲜淘公司欠钱，但鲜淘公司认为扣除退货后不欠原告任何款项，双方一直存在争议。2017年1月12日，原告到被告处要钱并不愿离开，当晚十一点多，原告逼迫马骏写下了一份欠条，次日，鲜淘公司得知马骏书写欠条的事情，认为马骏出具的欠条不能代表鲜淘公司的意思，所以没有在意；马骏只是鲜淘公司的普通业务员，没有得到鲜淘公司的任何授权，鲜淘公司负责与供应商进行数据统计及核对的人员为金保；在原告与鲜淘公司发生货款纠纷过程中，原告人员或原告找的社会闲散人员多次滞留在鲜淘公司，鲜淘公司多次报警；鲜淘公司虽曾系一人有限公司，胡雪红为唯一股东，但鲜淘公司的财产与胡雪红的财产并未混同，胡雪红不应对鲜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马骏辩称：马骏只是鲜淘公司的员工，在原告与鲜淘公司之间的业务中，马骏主要负责催原告发货、与原告沟通发货及货物质量事宜等；2017年1月12日，原告公司的董育林、丁荣辉到鲜淘公司处找李磊要账，李磊因事离开，李磊交代由马骏接待原告，董育林及丁荣辉一直待在李磊办公室，情绪激动，并逼着马骏解决问题，在畏惧和受胁迫下，马骏写下了涉案欠条，实际上马骏对原告与鲜淘公司间的业务情况不清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1、2016年，原告(供应方、乙方)与被告(采购方、甲方)签订《采购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生产手抓饼系列产品，规格为90克*20片原味手抓饼(泡沫)，单价18.5元(含快递费)，规格为90克*20片原味手抓饼(泡沫)，单价21.5元(含快递费)，如增加产品由双方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甲方根据市场销售情况，于每天以书面或传真形式向乙方下订单，明确订单的数量和供货时间，乙方如有异议，应在接订单后1日内书面提出，否则视为同意；乙方严格按甲乙双方确认样品，产品质量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及标准要求，若属甲方运输或出厂以后因保管不当导致产品变质，乙方不予承担责任；产品实行代甲方发快递，交付地点为乙方指定仓库，物流运输由乙方负责，并负责装车，产品交货按甲方订单履行，如有变动，双方应提前约定；如果由于原辅料价格出现较大的波动，经双方协商可根据实际情况，委托加工的产品价格作出必要的调整，协商不成，仍按原价格执行3个月，双方都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在收到甲方订单，凭发出后有效物流信息48小时内甲方必须支付金额50%预付货款给乙方，乙方发出货物后当月1日-15日货款当月20日前付清，16日-30日货款次月5日前付清，如有甲方付款延误，甲方愿意支付给乙方货款违约金，每逾期一日，每日以所欠货款金额的1%加付违约金。2、此后，原告(供应方、乙方)与被告(采购方、甲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2016年3月和4月份甲方应付乙方的货款必须在2016年6月1日前全部付清；2016年6月5日前结清2016年5月份甲方应付乙方的货款的50%；2016年6月20日前将2016年5月份甲方应付乙方的货款的剩余50%+6月份上半月的应付货款；2016年7月5日前将2016年6月份甲方应付乙方的货款全部结清；2016年6月份货款全面结清后按新签订的合同之价格体系执行。3、关于交易模式，原告与鲜淘公司确认为：鲜淘公司的客户在拼多多网站平台上鲜淘公司的店铺内购买手抓饼等产品，客户下了订单后由原告代鲜淘公司送货，客户收到货后确认，确认后客户支付货款进入拼多多平台，再由拼多多平台支付给鲜淘公司，鲜淘公司再跟原告结算。审理中，原告提交了一组2016年8月31日的发货清单以及一份光盘(内附全部的发货明细)，证明原告已经实际履行了发货义务，均系按照鲜淘公司的指示向鲜淘公司的客户发货。鲜淘公司对2016年8月31日的发货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经过核对，2016年8月31日的发货中存在退货情况。对于原告提交的光盘，鲜淘公司称该光盘中共有846,321条发货数据，其中无法在鲜淘公司发货数据中找到的数量为8,728条、重复多加的数量为54,231条，退货的数量为28,721条。此外，鲜淘公司称其在拼多多平台上的店铺除了原告供应手抓饼、火腿等食品外，还有其他供应商也供应手抓饼、火腿等食品，拼多多平台上数据无法区分哪些是原告供应，哪些是其他供应商供应。4、审理中，原告称其共计向鲜淘公司供应了价值19,031,189.7元的货物，鲜淘公司支付了15,709,994元，结欠原告3,321,195.7元，鲜淘公司只认可结欠原告171万元，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171万元。此外，原告称该171万元系在扣除退货、未收到货、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后得出的金额。鲜淘公司则称2016年5月7日至2016年10月11日间原告供货金额及鲜淘公司付款金额均为15,870,426.8元。2016年5月7日前及2016年10月11日后均有供货和付款，但未进行统计。5、审理中，原告提交了两张欠条，其中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欠大由大食品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货款，据初步统计壹佰柒拾万元整，要求归还日期2017年1月15日，还款方案2017年1月13日上午答复”，欠款人处签有“马骏”字样，欠款单位载明为鲜淘公司；另有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欠大由大食品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货款壹佰柒拾万元整，归还日期为2017.1.15，还款方案2017.1.13上午答复”，欠款人处签有“马骏”字样，欠款单位载明为鲜淘公司。原告提交该欠条以证明马骏作为鲜淘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确认结欠原告货款171万元，并作为共同欠款人承诺向原告还款。三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均系马骏在受胁迫情况下出具的，属于马骏的个人意思，不能代表鲜淘公司的意思。6、审理中，鲜淘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明及金保的劳动合同，称系由金保出具，主要内容为：金保系鲜淘公司数据统计员，负责数据核对，2017年1月负责与原告进行对账，对账工作接近完成时因原告拒绝对账而中断。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金保未出庭作证，且与鲜淘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实际上一直与原告进行对接的人员为马骏。7、审理中，鲜淘公司提交了一份公安接警详细警情及上海市公安局110接警登记表，其中公安接警详细警情的主要内容为：报警时间为2017年1月16日，案发地点为水产西路XXX弄XXX号1515室，主要情节为上址有三名男子在闹，无持械。110接警登记表的主要内容为：报警时间为2017年11月8日，案发地点为水产西路XXX弄XXX号1501室，主要案情为上址有2个男的赖在公司不走，无过激行为。鲜淘公司提交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原告多次因对账问题采取不正当方式侵犯鲜淘公司员工的人身权利，鲜淘公司多次报警。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对账后欠条上写明2017年1月15日还款，因未还款，原告才到被告处催讨，双方发生争议，才报警，但原告从未胁迫马骏书写欠条，况且欠条是在报警前几天就出具了。8、审理中，鲜淘公司提交了一份2018年5月的审计报告，证明鲜淘公司的财务报表已按《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及2017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鲜淘公司的财产与胡雪红的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原告对该审计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审计报告中未提及鲜淘公司资产的走向，也未说明股东资产与公司资产不存在混同。9、另查明，鲜淘公司设立于2011年10月31日。2016年2月4日，股东由谢友枝、胡晓青变更为胡晓青、胡雪红，法定代表人由谢友枝变更为胡雪红，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6年11月7日，股东由胡晓青、胡雪红变更为胡雪红，法定代表人仍为胡雪红，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8年5月2日，股东由胡雪红变更为胡雪红、曹凯军，法定代表人仍为胡雪红，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本院认为：原告与鲜淘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原告认为涉案欠条系原告与鲜淘公司对账的结果，鲜淘公司应严格按照欠条履行付款义务，鲜淘公司则认为马骏未得到鲜淘公司的授权，涉案欠条不能代表鲜淘公司的意思，且涉案欠条系马骏在受胁迫情况下出具的。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欠条能否约束鲜淘公司。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涉案欠条可认定为鲜淘公司的真实意思，理由在于：其一，涉案合同发生在原告与鲜淘公司之间，而马骏系鲜淘公司的员工。从马骏的陈述来看，马骏是在原告与鲜淘公司间发生业务后参与进来，负责与原告沟通发货及货物质量事宜等，也就是说，马骏实际知晓并参与了涉案合同的履行，原告也是相信马骏系代表鲜淘公司履行涉案合同相关事宜，因此，马骏的行为可代表鲜淘公司的行为，马骏出具的欠条可代表鲜淘公司的意思表示。其二，从欠条的形成过程来看，涉案欠条系在鲜淘公司处形成，且系在原告与鲜淘公司对账几天后形成，换言之，欠条上的欠款金额应系在双方充分对账后得出的结果，鲜淘公司称其在欠条出具次日得知了欠条内容，但并未提出异议，也未采取合法途径维护自身权益，可见鲜淘公司对欠条内容是认可的。其三，三被告均称马骏系在受胁迫情况下签署了涉案欠条，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难以采信。且从鲜淘公司提供的报警信息来看，均系在欠条出具之后的报警记录，无法证实该报警信息与涉案欠条之间的关联性。因此，涉案欠条可认定为鲜淘公司的真实意思，应当约束鲜淘公司。根据涉案欠条的记载，鲜淘公司应支付欠款171万元，故原告要求鲜淘公司支付货款171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逾期支付的，理应赔偿利息损失。根据涉案欠条的记载，鲜淘公司应于2017年1月15日付款，则原告自2017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可予支持。关于马骏的责任问题。前已述及，马骏的行为应系代表鲜淘公司的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鲜淘公司承担。因此，原告要求马骏承担责任的依据并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胡雪红的责任问题。一方面，鲜淘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才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此时原告与鲜淘公司间的业务已经开始并正在履行中；另一方面，从鲜淘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来看，鲜淘公司的财务报表已按《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及2017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因此，原告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鲜淘公司的财产与胡雪红的个人财产存在混同，故原告要求胡雪红对鲜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亦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鲜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大由大食品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货款17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上海鲜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大由大食品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7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对原告大由大食品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19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鲜淘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同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按上诉状请求金额预缴上诉受理费，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志磊人民陪审员  马燕侠人民陪审员  张莉丽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雪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