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闽0128执异29号 异议人（被执行人）：中福海峡（平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北厝镇金井二路台湾创业园28、35号楼4层。 法定代表人：刘平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范文、孙丽华，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古田路108号。 负责人：李有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颖，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中国福建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华林路52号。 法定代表人：周慈云，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福建省中福劳务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华林路257号。 法定代表人：连志峰，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福建省中福出国人员物资供应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华林路257号。 法定代表人：黄天宝，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中福技术服务（澳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华林路257号。 法定代表人：周慈云，该公司总经理。 在本院执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与中福海峡（平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潭发展)、中国福建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中福国际）、福建省中福劳务公司、福建省中福出国人员物资供应公司、中福技术服务（澳门）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平潭发展对本院冻结其在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营业部账户存款3300万元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闽0128执异36号执行裁定，平潭发展不服，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州中院）申请复议。福州中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闽01执复143号执行裁定撤销原执行裁定，发回本院重新作出裁定。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3月7日举行了听证，平潭发展的委托代理人范文、孙丽华，华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颖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平潭发展向本院提出异议请求：解除对平潭发展在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营业部2001513445004417账户存款3300万元的冻结。事实和理由：一、中福国际仍有财产可供清偿，平潭发展作为补充赔偿责任人无须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根据判决主文可知，平潭发展仅就中福国际“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福国际系第一顺位责任人，平潭发展为第二顺位责任人；在中福国际未达到“不能清偿”的事实状态，进而明确平潭发展赔偿范围情况下，平潭发展无须也不能承担赔偿责任，中福国际达到“不能清偿”的状态是开始执行平潭发展财产的前提条件，只有中福国际没有财产时，方可执行第二顺位责任人的财产。二、人民法院应穷尽财产调查措施，确定主债务人的财产情况，明确“不能清偿”事项，进而才能确定平潭发展需承担的具体赔偿金额及可采取的执行措施。三、平潭法院对平潭发展采取执行措施的条件尚不具备，不能冻结平潭发展的财产；在此情况下，法院能对平潭发展采取的执行措施应为执行保全措施，但是执行保全措施的施行应以华融公司申请并提供足额担保且确有必要为前提，否则不能施行。四、平潭发展无需承担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一）执行顺序错误，在主债务人中福国际尚有财产未执行完毕、尚未处于“不能清偿”状态的情况下，平潭发展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条件尚未成就，平潭发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也就无需承担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二）执行依据未要求平潭发展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华融公司故意混淆正常利息、逾期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三者概念，要求平潭发展承担中福国际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实属错误，华融公司要求平潭发展承担主债务人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于法无据。（四）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2002年作出的中止执行裁定错误。中福国际资不抵债不等于没财产、不能清偿债务，平潭发展无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须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华融公司仅以企业资不抵债，有亏损为由，就认定无财产，是混淆资不抵债与不能清偿，资不抵债不等于不能清偿，企业有亏损、有负债，并不代表企业无财产，理由错误，结论错误。而且根据平潭发展提交的房地产交易中心查询记录、复函及平潭法院查控记录，可知截止目前中福国际拥有大量无抵押、冻结的房地产，且上述房地产建成于20世纪90年代，早已取得权属证书。五、华融公司作为大型资产管理公司，有专业人员、丰富经验，重组中故意只隐匿本案所涉债务，明知债权及异议人财务情况，但是从不主张债权，怠于主张债权，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法律后果。六、华融公司混淆本外币贷款的规定，计算逾期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方式错误。逾期利息应按Hibor（香港银行同行业拆借利率）+2%从1997年11月1日起算，汇率按照恢复执行的时间点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利息如需计算则应分段计算；截止至2018年1月4日，全部金额约为人民币12003567.34元。 申请执行人华融公司称，一、2002年7月12日，平潭发展即应当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承担750万港元及利息的赔偿责任，平潭法院对平潭发展的资金予以冻结依据充分。最高人民法院（2001）民二终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据该生效判决书，中福国际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福建省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省工行营业部）偿还借款本金1950万元人民币、490万美元、1500万港元及其依照借款合同约定的相应利息。平潭发展应对中福国际借款中的1500万港元本金及其利息承担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因中福国际未按上述生效判决履行义务，平潭发展也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2002年2月21日，省工行营业部向省高院申请强制执行。2002年7月11日，省高院［2002］闽法执申字第009-3号民事裁定认定“被执行人中国福建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严重资不抵债，净亏10.5亿，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因华融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平潭发展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已经成就，应按最高人民法院（2001）民二终字第10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于2002年7月12日对中福国际借款中的1500万港元本金及其利息承担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但平潭发展至今未自动履行上述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且省高院作出的［2002］闽法执申字第009-3号民事裁定是生效的裁判文书，在没有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裁定关于“被执行人中国福建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严重资不抵债，净亏10.5亿，已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认定具有证明力，平潭发展应当依法履行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也应当依法强制执行文书确定的义务。二、平潭发展主张中福国际还有巨额财产可供执行并非事实。（一）2002年省高院［2002］闽法执申字第009-3号民事裁定已经认定中福国际严重资不抵债，此时，平潭发展即负有承担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中福国际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之义务。（二）平潭发展主张中福国际还有大量权属清晰的房产与事实不符。2018年10月16日，华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就《查询结果表》的内容前去中福国际调查核实，中福国际留守处长刘志刚表示：《查询结果表》内容并不属实，大约在1995-1996年（国家第一次房改）期间，中福国际就已经进行过房改，福州市鼓楼区××街道××路××两栋建筑中的住宅和杂物间均已房改至公司职工个人名下。华融公司取得了位于福州市××鼓东街道××路××单元及底层××号附属间房屋所有权人为黄宝重的分户产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号：榕房Ｓ字第××号，权利来源：1996年12月3日房改售房）。进一步证明了虽经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查询中福国际名下尚有若干附属间，但存在已实际销售（或定向安置）或已征收，尚未到登记机构登记的情况。（三）关于担保人在主债务人不能清偿时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本解释所称‘不能清偿’指对债务人的存款、现金、有价证券、成品、半成品、原材料、交通工具等可以执行的动产和其他方便执行的财产执行完毕后，债务仍未能得到清偿的状态。”只要对债务人方便执行的财产执行完毕后，债务仍未能得到清偿，即属于“不能清偿”。即便中福国际名下尚有部分附属间类房产，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的“方便执行”的财产，仍足以认定中福国际已构成“不能清偿”。（四）中福国际因资不抵债，自2000年起停业，名下已经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更无“方便执行”的财产。2011年因工商年检的问题，中福国际向福建省人民政府申请经营范围变更为“仅供清算”。2011年7月25日，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函同意中福国际的经营范围变更为“仅供清算”。与省高院［2002］闽法执申字第009—3号民事裁定“被执行人中福国际严重资不抵债，净亏10.5亿余元，已无财产可供执行”的认定及工商部门档案登记资料记载的中福国际2013年前即处于“清算”的状态相互印证。平潭发展的主张既与省高院裁定认定的事实不符，也与工商档案登记资料的记载不符。（五）平潭发展在之前的复议申请中主张中福国际曾于2007年4月30日向其还款76045600元，而在发回重新审查时，却不再主张，若确有其事，双方均为本案被执行人，不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而且私下转移财产，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此外，即使中福国际曾经还款给平潭发展，亦无法证明现在中福国际有财产可供执行。三、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外币借贷逾期利息计算等问题的批复》第三点规定，华融公司要求平潭发展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依据充分。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二条、第五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的规定，华融公司要求平潭发展承担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依据充分。本案中，省高院［2002］闽法执申字第009-3号民事裁定是生效法律文书，平潭发展的赔偿责任在2002年7月12日即已产生，而其却未按裁定书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理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华融公司的债权经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认定，不仅合法有效，而且人民法院判决是对外公开的，平潭发展关于“隐瞒债权”的说法极其荒谬。六、平潭发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分为四部分，即本金、借款期间利息、逾期期间利息、逾期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截至2019年3月8日，合计人民币36837399.46元。综上，平潭发展的赔偿责任在2002年7月12日即已产生，依法应当执行平潭发展的财产。中福国际目前无存款、现金、有价证券、成品、半成品、原材料、交通工具等方便执行的财产可供执行，即便有“方便执行”的财产，因中福国际存在巨额债务，就本案的债权已超1亿元，另有其他执行案件，为保护华融公司的合法权益，冻结平潭发展资金依据充分，平潭发展的异议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中国福建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福建省中福劳务公司、福建省中福出国人员物资供应公司、中福技术服务（澳门）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本院查明，省工行营业部与中福国际、福建省中福劳务公司、福建省中福出国人员物资供应公司、中福技术服务（澳门）有限公司、平潭发展（原福建省中福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省高院于2001年4月6日作出（2000）闽经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中福国际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省工行营业部偿还借款本金1950万元人民币、490万美元、1500万港元及其依照借款合同约定的相应利息。逾期归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处理。......五、被告中福实业对被告中福国际上述借款中的1500万港元本金及利息承担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省工行营业部不服一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01年12月31日作出（2001）民二终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因被执行人未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华融公司于2002年2月21日向省高院申请强制执行。2002年7月11日，省高院作出[2002]闽法执申字第009-3号民事裁定，裁定：最高人民法院的（2001）民二终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2017年11月27日，因华融公司发现平潭发展有可供执行财产，省高院作出（2017）闽执恢3号执行裁定，裁定将最高人民法院（2001）民二终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一案指定由本院执行。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向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发出（2017）闽0128执3168号调查令，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于2018年7月6日向本院回复榕不动产信函[2018]548号《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关于查询有关单位房屋登记信息的复函》，提供了中福国际名下不动产相关信息49条。备注：以上统计时间点2018年7月6日。查询结果对该时点前的信息有效，可能存在实际销售（或定向安置），只是尚未到登记机构登记的情况，因此提供的信息仅作为贵单位调查线索，如与档案不一致，以档案资料为准。2019年1月23日，福州市不动产登记档案馆出具《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提供了中福国际名下房屋、车库、附属间、仓库等不动产登记信息，载明未查到抵押情况、查封限制情况。2019年3月7日，福州市不动产登记档案馆出具《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载明福州市鼓楼区鼓东街道湖东路能补天巷5号中福冶山住宅A座603单元及03附属间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黄宝重。 另查明，2003年3月12日，福建省中福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福建省昌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2008年3月26日，福建省昌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福建中福实业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4月29日，福建中福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中福海峡（平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 再查明，2018年4月4日，本院作出（2017）闽0128执3168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变更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8年7月13日，本院冻结平潭发展在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营业部2001513445004279账户存款3300万元。2018年9月17日，本院解除对上述银行账户存款的冻结，并于同日冻结平潭发展在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营业部2001513445004417账户存款3300万元。 本院认为，补充赔偿责任是指在主债务人不能清偿债权人的赔偿请求时，由补充赔偿责任债务人对债权人未获清偿的部分或全部承担清偿义务的一种责任形态。在确定补充赔偿责任债务人需承担的赔偿义务前，应先查明主债务人名下的财产状况。依据生效判决，平潭发展对主债务人中福国际借款中的1500万港元本金及利息承担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在执行过程中，应先查明主债务人中福国际名下有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在此基础上确定平潭发展应承担的还款义务，进而确定平潭发展应承担的具体赔偿金额及可采取的执行措施。本案中未对查询到的主债务人中福国际名下所有不动产信息进行核实，且未采取相应执行措施，无法确定中福国际所负债务不能清偿，亦无法确定平潭发展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无法确定平潭发展包括借款期间利息、逾期期间利息、逾期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在内的赔偿责任金额。因此，平潭发展的异议理由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裁定如下： 解除对平潭发展在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营业部2001513445004417账户存款3300万元的冻结。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郑洁虹 审判员  李小洪 审判员  吴旭新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施晨 书记员林文栋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 （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 （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 （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