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辽民终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宾满族自治县财政局（新宾满族自治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新宾镇启运路16号。负责人：李有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融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规划街1-59号楼14号门市。法定代表人：陈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庆，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原告新宾满族自治县财政局（以下简称新宾县财政局）与原审被告抚顺市融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7）辽04民初123号民事判决。新宾县财政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宾县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被上诉人融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庆、梁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宾县财政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2017）辽04执异43号执行裁定，并裁定停止对原告银行专户（40×××11）专项资金的执行。事实和理由：（2017）辽04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新宾县财政专项资金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县投资公司）不是非独立承担责任的法人，而是事业法人，证据已提交；依据（2011）抚经初字第189号民事调解书执行原告财产无依据，该生效法律文书并未确认原告承担偿还责任；按法律规定，如执行原告财产，应先做出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的裁定，在未追加的情况下直接执行原告财产，不仅程序严重违法，也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融达公司一审答辩称：借款人县财政专项资金投资公司无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其民事责任须由县财政局直接承担。该笔借款直接转入县财政局账户，按照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县财政局须承担还款义务。在法院强制执行情况下，县财政局以债务人的身份，直接与申请人融达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承诺还款，确定了县财政局直接承担偿还债务的义务。县财政局作为唯一的债务主体，在执行和解中主动加入并承诺还款，而且有部分还款行为。这种债务加入，延缓了法院的执行程序五年之久。在县财政局不履行承诺的情况下，法院直接裁定对县财政局还款账户资金扣划并无不当。县财政局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应驳回其异议。一审法院查明：抚顺市信托投资公司1993年6月17日、1996年6月16日分两笔向县投资公司借款80万元，2001年5月29日，抚顺市国资委（2001）4号文件市信托投资公司的财政委托贷款和财政委托投资全部授权抚顺市融达投资有限公司经营管理。一审法院于2001年11月5日作出（2001）抚经初字第18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调解书内容：一、县投资公司承认从抚顺市信托投资公司处贷款本金80万元；二、从二00一年十二月开始，县投资公司逐步以物资和固定资产偿还贷款，如果有能力可以考虑给付部分资金，直至还清。案件部分执行后，因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案件终结执行。2012年9月19日抚顺市信托投资公司与新宾县财政局达成还款协议，约定新宾县财政局依据（2001）抚经初字第190号民事判书和189号民事调解书与抚顺市信托投资公司达成如下协议：新宾县财政局于2012年偿还抚顺信托投资公司50000元；从明年开始新宾县财政局争取每年偿还50000元，直至还清。2017年1月18日，新宾县财政局专户向融达公司以还周转金的名义汇款20000元。2017年8月1日一审法院对该案件恢复执行，并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辽04执恢字第44号执行裁定书扣划新宾满族自治县财政局40×××11银行账户的存款2338051.06元至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款专户。2017年9月12日新宾县财政局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以（2017）辽04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新宾县财政局的异议。另查明，新宾满族自治县财政专项资金投资公司于2000年11月7日成立，又于当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新宾县投资公司向抚顺市信托投资公司借款80万元，到期后未能还款，由原告融达公司承继市信托投资公司权利起诉符合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新宾县投资公司就应依照生效文书履行法律义务，因未能按期还款，本案原告新宾县财政局与抚顺市信托投资公司签订协议书自愿承担还款义务，其行为属于执行中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标的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的行为，依法应当确认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执行原告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新宾县财政局撤销（2017）辽04执异43号执行裁定，并裁定停止对原告银行专户专项资金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新宾满族自治县财政局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04元，由原告新宾满族自治县财政局负担。新宾县财政局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是：一、原投资公司已更名为新宾满族自治县财源建设办公室，主体资格仍然存在，是事业法人。二、原判决认为投资公司欠款未经任何法定程序而“直接执行财政局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是不当的。上诉人认为，若上诉人应承担责任，按法律规定应先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之后才能执行上诉人。故直接执行上诉人财产违反法定程序。三、“还款协议”未经法院确认，不是执行的依据。四、即使还款协议被法院确认有效，那么也是每年还50000元，也不应一次性执行上诉人230余万元专项资金。另外，原债务人欠的本金是80万元，2015年还了446,600元,为何执行2,338,051.06元，并且判决书也未对数额进行论述。被上诉人融达公司辩称：一、关于第一个上诉理由“原投资公司已经更名为县财源建设办公室，是事业法人。”的问题。原被执行人新宾满族自治县财政专项资金投资公司作为县财政局的内设职能部门，无独立法人资格，于1989年设立，93年94年为县财政局借款80万预算流动资金，全额直接转入县财政局账户，形成了本案债务。因此，投资公司的民事责任须由上诉人县财政局直接承担，具有法定偿还义务。也正因为如此，县财政局在法院强制执行情况下，才以债务人身份，直接签订还款协议，承诺还款。而上诉人财政局所提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原投资公司已更名为县财源建设办公室，是事业法人。”上诉人举证是2004年更名，在本案债务形成之后，并不影响财政局对原债务承担法定偿还义务。二、关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上诉理由“直接执行上诉人财产违反法定程序”、“还款协议未经法院确认不是执行依据”、“还款协议每年还款5万，不应一次性执行230万元”的问题。首先，根据《民诉法》第227条规定，执行异议之诉只审查对执行标的的异议，即执行标的在权属上是否存在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而对程序异议是执行行为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查之列。其次，上诉人县财政局作为本案法律关系上的债务主体，又是直接接受和使用借款的主体。在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中，以书面《还款协议》承诺还款，向执行法院明示了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中履行义务主体的真实意思，已经被执行法院接收采信，并直接导致了法院执行程序延缓了五年之久。最后，尽管还款协议约定每年还款5万元，但上诉人长期不履行还款义务，使得还款协议成为了上诉人在有能力履行义务却故意逃避法定义务的“挡箭牌”。对此，执行法院在还款协议约定债务额度内采取一次性的强制措施并无不当。另外，对于上诉人增加的上诉理由，补充答辩：原债务80万元仅仅是本金，双方属于借贷关系，当时签有借贷合同，合同明确约定是有利息的，构成是利息+诉讼费+执行费+本金，合计2,338,051.06元。上诉人若对执行标的额有异议，应当和执行法院的执行机构进行核定，而不是本案中应提到的问题。一审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所要审查的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本案中，新宾县财政局与融达公司对涉案执行标的权属并无争议，均明确涉案的执行标的为新宾县财政局的账户资金。一审法院执行该账户资金时，已将新宾县财政局作为实际的被执行人，新宾县财政局对执行程序、执行数额等所持的异议实质上不属于对执行标的有异议，而是对执行行为有异议，认为该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故新宾县财政局认为未经法定程序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不能直接执行其财产，其不服（2017）辽04执异43号执行裁定，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通过申请执行复议程序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作出裁定并告知新宾县财政局可以在十五日内提起诉讼，以及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诉讼并作出判决，均属适用法律不当。新宾县财政局提出的执行异议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中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案范围，本案应驳回新宾县财政局的起诉。而鉴于此前一审法院“告知诉讼”错误，应依法为新宾县财政局保留申请复议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4民初1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新宾满族自治县财政局的起诉。新宾满族自治县财政局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5,5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4元，分别予以退回。新宾满族自治县财政局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就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4执异43号执行裁定向上一级人民法院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 菡审判员 黄立君审判员 赵碧涛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代进书记员解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