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2004号上诉人:深圳市畾丰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龙华办事处龙园社区人民北路信盈广场B区512（办公场所）。法定代表人：田会书。被上诉人:李世友，男，汉族，1982年8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显峰，广东凡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畾丰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畾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世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畾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没有按照双方的合同内容约定充分考虑双方的利益做出公平的判决。一、双方协议并没有规定期限，本身找对象结婚成家是人生大事，有的人一辈子都找不到。这份协议也是当事人双方认可以后才签字生效的。这足以说明李世友是认同的，如果李世友单方面解除协议，畾丰家政公司有权力不退款。况且畾丰家政公司签订这样的协议本身也是为了李世友的终身大事考虑，工作计划和部署都是长远的，付出也是辛劳的。并不是随便介绍几个见面对象那么简单。然而原审法院在庭审当中根本对这些问题避重就轻，对畾丰家政公司的100多页证据视而不见，还曾暗示对方只承认4张带有李世友本人照片的证明证据。另外李世友交费当天（即2016年1月23日）我方就按照协议约定给他报销了来公司的路途盘费一共微信转账800多，因为没有证据李世友也不承认。我方还有好多的工作根本不可能保留证据，如果我方没有给他提供服务，李世友也不可能2年6个月才起诉，李世友自己也承认了曾2次到深圳相亲。二、原审法院没有仔细看过对《婚姻服务协议》和我方答辩状，还念错了我方的名字。三、李世友既然跟我方签订了协议,就应该遵守协议各项规定，因为李世友的严重不配合，导致他的婚姻至今没有成功。大致原因有以下两点:1.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李世友需要住在畾丰家政公司一对一服务我方才会受理。然而李世友在畾丰家政公司住了差不多2个月之后明确表态，一年里面只有三天时间。可实际上，他先后两次到深圳跟我们给他找的对象相亲都不止一个星期时间，由此可见李世友对我方的要求非常苛刻。2.李世友起诉称我方根本没有给他提供任何服务,又让我们报销来深圳相亲费用3000元，足以说明其中矛盾重重。另外，李世友不但要求退回6万元，还附带利息,这是故意讹诈畾丰家政公司钱财。如果李世友单方面悔约想解除协议，我方没有异议，但我方没有过错，同时我方为李世友付出过很多努力，所以费用我们不应该退，更不应该支付相亲费用和利息。如果李世友想继续履行协议，我方能接受。2年多来，我方为其物色的几个对象都还等着见面，我们也不想我们的努力白费。我方提供一对一的服务，工作很艰辛、很繁琐，一般人忍受不了的。李世友答辩称，原审法院正是考虑双方的利益以及畾丰公司可能做出的工作，并没有完全支持李世友原审的全部诉求，李世友原审诉求退还全部费用人民币6万元及利息，但原审法院仅支持了其中5万元，驳回李世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书中多处表述酌情考虑畾丰公司的实际情况，足以证明原审法院已充分考虑双方的利益，作出了公平的判决。畾丰公司提出原协议中并没有规定期限，同时又说有的人一辈子都找不到对象，依据一般生活经验，不可能允许一个没有规定期限的协议即视为可以永远生效，也不可能视为畾丰公司可以无限期的拖延其履行义务，畾丰公司提出的其实际付出的工作是辛劳的，并不是随便介绍几个对象那么简单，然而经原审法院庭审中查明，畾丰公司仅为李世友实际约定见面的仅有一人，且对方并不同意与李世友结婚，畾丰公司与李世友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寻找终身伴侣，畾丰公司承诺在费用内保证给李世友把媳妇找到家里为准，在原审法院庭审中在回答原审法官所提问双方所签订的婚姻代理服务协议的终点是到结婚为止还是到找到恋爱对象为止这一问题时，畾丰公司已经承认协议终点是到结婚为止，同时畾丰公司承认自协议签订起至庭审期间李世友至今未婚，畾丰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仅为其带有李世友本人与其他三名同为男性案外人的照片，另行提供了数张未知身份的女性的单人照片，畾丰公司至今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协议中承诺的帮助李世友结婚成家的协议条款，且李世友因多次往返于工作地点及深圳实际支出了大量的交通费用，并未得到全部支持，畾丰公司称原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误读其公司名称，李世友并未留意原审法院有误读名称的行为，且李世友认为即便是存在类似行为也与案件性质没有任何关联，并不影响案件的结果。畾丰公司指李世友严重不配合，导致婚姻没有成功，认为李世友没有住在畾丰公司接受一对一服务，但畾丰公司同时在原审法院庭审中主张其为李世友长期提供食宿条件，且在原审判决中原审法官也充分考虑了该因素，未支持李世友的全部诉求，实质上李世友在畾丰公司公司提供的每间6人的宿舍中有居住了一段时间，具体时间不清楚，畾丰公司指其为李世友提供了相应服务，称其为李世友添加了微信附近的人作为结婚对象，但据李世友本人称畾丰公司其通过相关软件自动搜索添加附近的人功能，为李世友添加了一定数量的微信好友，但并未有任一微信好友发展为结婚对象。综上所述，畾丰公司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并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李世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婚姻代理服务协议书》；2.畾丰公司返还60000元及支付利息损失（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23日起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5月23日为6650元）；3.支付住宿差旅费用300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件的基本事实。2016年1月23日李世友与畾丰公司签订《婚姻代理服务协议书》，载明“……第一条：本协议内费用情况：李世友自愿出资人民币6万元给畾丰公司代理寻找终身伴侣，包括如下开支：1.李世友去往深圳的来回路途盘费，去时一个人，回来时两个人（即未来媳妇）。2.李世友在深圳期间的住宿伙食费水电费。3.李世友需要通过新闻媒体寻找伴侣的广告费。4.畾丰公司为李世友提供全方位的服务费……第二条：协议内双方的责任划分：1.畾丰公司收取费用后，承诺在费用内保证给李世友把媳妇找到李世友家里为准，……第四条：双方应尽义务：1.李世友到了深圳处在较弱势环境，畾丰公司应全方位的照顾李世友的饮食起居和人身安全。2．李世友在深圳期间应听从畾丰公司各方面的安排，不得擅自走动或接触陌生人，不得过度花钱消费，杜绝不必要的开支，不能嫖娼，不能喝酒过量，不能打架。3.如接触到陌生的人，或者相亲的对象需要外出时应向畾丰公司及时报告自己的行踪并征求畾丰公司同意，如李世友执意私自行动出现任何意外，后果自负！……”。李世友在《婚姻代理服务协议书》尾部“甲方签字”处签名，畾丰公司在《婚姻代理服务协议书》尾部“乙方签字”处加盖公章并法定代表人签名，双方均予以确认。2016年1月23日同日畾丰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今收到李世友交来现金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元）”。畾丰公司在《证明》上加盖公章并法定代表人签名予以确认。二、其他情况。庭审中，在回答“双方所签订的《婚姻代理服务协议书》的终点是到结婚为止还是到找到恋爱对象为止？”这一问题时，李世友、畾丰公司均称“到结婚为止。”李世友、畾丰公司均认可2016年1月23日《婚姻代理服务协议书》签订后至今李世友未结婚。在回答“双方签订协议至今，李世友仍未结婚的原因？”这一问题时，李世友称“两个女孩第一个没见到面，另外一个见了一面不合适，所以到现在没有结婚。”畾丰公司称“协议签订时双方约定，说明了要李世友本人住在我公司，面对面提供帮助找对象，李世友一直未履行义务。”在回答“你公司称签订协议之时，双方约定李世友必须居住在你公司，面对面为李世友找对象，对此事实你公司有什么依据？”这一问题时，畾丰公司称“在双方签订的《婚姻代理服务协议书》第2页第4条第1款至第3款，虽然没有出现李世友必须居住在我公司的文字，但是内容上都表示了李世友必须住在我公司，我们面对面服务。”李世友对此不予认可。在回答“签订协议至今，你公司为促成李世友结婚做了哪些工作？”这一问题时，畾丰公司称“微信加了1246个女性好友，经熟人介绍找到适合的女孩1个，并帮李世友联系了一个湖北女孩、一个江西女孩、一个广西河池的女孩。”畾丰公司于庭审中提交微信好友通讯录打印件一页，女子照片4张，书面征婚启事打印件一页，网络征婚启事打印件3份以证实其陈述。李世友对此均不予认可。除了自我陈述外，畾丰公司未能提交有李世友签字的书面文件或包含李世友在内与其他女子共同的照片等有效证据证实其公司为促成李世友结婚所做工作。李世友、畾丰公司均认可双方约定，李世友所交纳的60000元中包括往返深圳的路费以及在深圳的住宿、伙食、水电费，此部分费用李世友无须另行支付，如另行支付，畾丰公司应将款项给付李世友。畾丰公司称其公司曾向李世友支付部分费用，并为李世友安排了食宿、游玩，但票据未保留，已遗失。李世友认可畾丰公司曾向其支付交通费500元，为其在畾丰公司原住所地安排住宿1个月，住宿的1个月内同时安排了伙食。畾丰公司于庭审中提交包含李世友在内的数名男子合影照片4张，照片背景为莲花山公园等深圳市内地点。李世友、畾丰公司均认可照片中的男子皆为畾丰公司客户。在回答“依照这些照片可见畾丰公司确曾为你安排一些游玩活动，你认可游玩的费用是多少？”这一问题时，李世友称“2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月23日李世友与畾丰公司签订的《婚姻代理服务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一）关于解除《婚姻代理服务协议书》。2016年1月23日《婚姻代理服务协议书》的合同内容是畾丰公司为李世友提供与女子结婚的媒介服务，李世友支付报酬，最终达成李世友与女子结婚的合同目的。而男女恋爱结婚，并不具有客观标准的统一模式，而与各人主观心意相关。自2016年1月23日《婚姻代理服务协议书》签订，至今已逾两年六个月，畾丰公司虽然曾经采取了一些媒介行为，但至今李世友未结婚。婚姻未能成就可能存在无数种原因，无论是因为畾丰公司的婚姻媒介行为不适合李世友，或是李世友对婚姻的主观准备不足，《婚姻代理服务协议书》确实长期未能达成合同目的，且不能准确预期何时能达成合同目的。李世友要求解除《婚姻代理服务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返还款项60000元。《婚姻代理服务协议书》并未最终达成李世友与女子结婚的合同目的，李世友先行支付的报酬60000元应予返还。但李世友应给付畾丰公司为促成合同目的所支出的必要费用。畾丰公司称其公司曾向李世友支付部分费用，并为李世友安排了食宿、游玩，但票据未保留，已遗失。李世友认可畾丰公司曾向其支付交通费500元。李世友认可畾丰公司为其在公司原住所地安排住宿1个月，住宿的1个月内同时安排了伙食。依照深圳的物价水平，原审法院酌定畾丰公司为李世友支付一个月住宿费100元/天×30天=3000元，伙食费30元/餐×3×30=2700元。畾丰公司曾4次安排李世友与其他客户共同在深圳市内外出游玩，李世友仅认可游玩费用20元明显不符常理，原审法院酌定游玩费用为250元/次×4=1000元。李世友于庭审中称“两个女孩第一个没见到面，另外一个见了一面不合适”，由此可见畾丰公司至少曾为李世友介绍适合女子两名。畾丰公司的婚姻媒介行为必然会产生相应费用，原审法院酌定婚姻媒介行为产生费用为2800元。故畾丰公司为促成合同目的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共计为500+3000+2700+1000+2800=10000元。李世友要求畾丰公司返还款项60000-10000=50000元之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支付利息损失6650元。李世友要求畾丰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李世友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支付住宿差旅费用3000元。李世友先行向畾丰公司支付的报酬60000元系为了经由畾丰公司的婚姻媒介行为达成李世友与女子结婚的合同目的。现畾丰公司已在扣除为促成合同目的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后将其余款项全数返还，李世友仍要求畾丰公司支付住宿差旅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李世友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畾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李世友款5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世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1元，已由原告李世友预交，此款由被告畾丰公司负担554元，余款由原告李世友自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2016年1月23日签订的《婚姻代理服务协议书》约定由畾丰公司为李世友提供与女子结婚的媒介服务，最终达成李世友与女子结婚的合同目的，截至本案诉讼发生，《婚姻代理服务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仍未达成，且不能准确预期何时能达成，故李世友有权请求解除《婚姻代理服务协议书》。因《婚姻代理服务协议书》并未最终达成李世友与女子结婚的合同目的，李世友先行支付的报酬60000元应予返还，但李世友应支付畾丰公司为促成合同目的所支出的必要费用。畾丰公司主张其为李世友提供婚介服务支出了大量费用，但未能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予以佐证，原审根据畾丰公司为李世友提供的食宿、游玩、婚介等服务计算了相应的费用，并从畾丰公司应返还的费用中予以扣除，原审的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畾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畾丰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