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1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同，男，198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宝华，女，198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娜，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典，男，196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平，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瑜，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炳炎，男，196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原审第三人：王庆利，男，197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原审第三人：张华，男，198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王志同、章宝华因与被上诉人黄文典、原审第三人林炳炎、王庆利、张华发起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4民初4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志同、章宝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娜，被上诉人黄文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平及原审第三人林炳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同、章宝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2.上诉费用由黄文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王志同、林炳炎、王庆利、张华未履行出资义务错误。本案《公司股份合作合同》约定王志同出现金133万元，占公司股份的百分之二十，是字面上的表述，事实上，王志同、林炳炎、王庆利是以安溪县悦动健身会所和安溪县悦动阳光健身有限公司的资产出资，合同内容中有体现。安溪县悦动健身会所和安溪县悦动阳光健身有限公司共作价400万，折合后三人平均相当于出资133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九条：“出资人以非货币财产出资，未依法评估作价，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请求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委托具有合法资格的评估机构对该财产评估作价。评估确定的价额显著低于公司章程所定价额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出资人未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规定，黄文典主张王志同及林炳炎、王庆利未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未对非货币固定资产进行评估作价，判断是否履行了完全的出资义务，仅以合同中约定“出现金人民币133万元”为据，认定王志同、林炳炎、王庆利未履行出资义务错误。2.张华是以泉州东方荣耀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的资产出资，以专业技术和明星效应作为合作条件。公司不能继续筹备办理注册登记的原因是张华不履行执教义务所致。一审判决认定王志同及林炳炎、王庆利未履行出资义务、张华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是构成公司不能继续筹备及办理注册登记的原因错误。3.一审判决对于公司设立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构成没有查清。根据《公司法》第九十四条：“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应当承担下列责任：（一)公司不能成立时，对设立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和费用负连带责任”，该规定同样适用其他类型的公司。张华作为健身教练和健身行业的明星会带来不可估量的经济效益，要求其他出资人支付80万元，作为教学费用。张华要求其他出资人为泉州东方荣耀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员工工资、水电和房租计78800元，作为执教条件。因泉州东方荣耀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资产是合作成立新公司的出资资产之一，为新公司的资产进行保值增值，其他出资人对此也均予以认可。公司设立过程中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租用新的办公场地产生的保证金30000元、装修该场地费用149177元。上述费用属于成立新公司的资产增值、保值以及为新公司能够顺利设立而做出的必要支出，应当由全体出资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述费用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属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判决认定汇入章宝华账户的100万出资款和利息损失系夫妻共同债务，属法律事实认定不清。既然是出资款，自然是对五人为设立新公司的出资，在公司没有成立之前不存在公司账户，只能打到出资人约定的账户，并且黄文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黄文典与王志同和章宝华之间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纠纷。王志同为设立新公司支付张华80万以及为设立新公司支付的其他必要费用均属于出资人应当共同连带承担的费用，将其按王志同与章宝华的共同债务处理显然不公平，应属法律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九条、《公司法》第九十四条，黄文典的出资款用于当事人共同设立公司的各项费用支出，公司未设立的原因是张华不履行执教义务导致，并非王志同的责任，并且王志同也为设立公司积极履行设立义务产生的各项费用支出，理应按法律规定由各出资人连带承担，不能作为王志同与章宝华的个人债务进行返还。 黄文典辩称，王志同、章宝华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规定，本案当事人符合设立公司发起人身份。王志同主张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及为设立公司做了准备工作，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炳炎述称，王志同、林炳炎、王庆利、张华和黄文典协商，由王志同负责，设立公司，王志同、林炳炎、王庆利以安溪县悦动健身会所和安溪县悦动阳光健身有限公司的资产总共400万元折价出资。张华因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投资失败。本案《公司股份合作合同》签订后，有租赁场地，也进行装修。 王庆利、张华均未作陈述。 黄文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王志同、章宝华返还黄文典投资款100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志同、章宝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1日，黄文典与王志同、林炳炎、王庆利、张华共同签订一份《公司股份合作合同》。合同约定，王志同、林炳炎、王庆利、黄文典、张华自愿共同出资成立（安溪县悦动阳光健身有限公司、安溪县悦动健身会所及泉州东方荣耀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三家合并组成一家总公司，公司名称待定；约定王志同、林炳炎、王庆利三人各出现金133万元，各占公司股份20%；黄文典出现金100万元，占公司股份20%；张华出现金20万元并以自身明星效益及技术股占公司股份20%；合伙期限，五个股东将长期合伙；章宝华为公司法人代表兼公司财务总负责人，由王志同为公司总经理，全面处理公司所有事务。同时，合同还对盈余分配及债务承担、入股、退股、出资的转让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黄文典将100万元投资款分别于2016年11月1日、11月10日汇入章宝华账户。王志同于2016年11月12日以自己的名义向泉州慢生活创意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租赁场所用于拟设立公司文化、体育及拓展培训使用，并支付保证金30000元。此后，黄文典与王志同、林炳炎、王庆利、张华未进一步协商确定设立公司的名称及其他筹备事宜，王志同、林炳炎、王庆利、张华至今未履行出资的义务，又因张华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五方拟设立的公司最终未成立。2017年6月28日，黄文典以王志同、林炳炎、王庆利、张华为被告向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5月7日，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503民初48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黄文典撤回起诉。2018年9月4日，黄文典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王志同与章宝华于2016年6月20日办理结婚登记。安溪县悦动阳光健身有限公司系章宝华个人独资，注册资本10万元、泉州东方荣耀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系张华个人独资，注册资本100万元、安溪县悦动健身会所系个体工商户字号。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规定：“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股东”。黄文典与王志同、林炳炎、王庆利、张华为设立公司进行了协商，确认了出资金额，共同签署了《公司股份合作合同》，并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有关法律规定设立公司，故黄文典与王志同、林炳炎、王庆利、张华符合设立公司的发起人身份。黄文典依约向王志同之妻章宝华支付出资100万元，应认定为黄文典为成立公司而支付的出资款。王志同、章宝华辩称黄文典与王志同、林炳炎、王庆利、张华签订的《公司股份合作合同》性质是合伙协议及黄文典出资100万元系双方用于合伙经营的款项，以及林炳炎、王庆利述称《公司股份合作合同》的初衷和本意是协议主体五人合作经营三家民事主体，而并非成立新的健身公司，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民事诉讼当事人包括原告、被告和第三人，林炳炎、王庆利、张华是本案的第三人，故王志同、章宝华辩称《公司股份合作合同》签约主体是黄文典、王庆利、林炳炎、张华、王志同，黄文典遗漏了其他应该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现黄文典与王志同、林炳炎、王庆利、张华商定的公司并未成立，王志同、林炳炎、王庆利、张华至今也未履行出资的义务且张华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公司也不能继续筹备办理注册登记，故黄文典有权要求返还上述100万元投资款，但应当扣除黄文典应该分担的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本案是发起人责任纠纷，不是合同纠纷，故张华述称黄文典不能只要求还款而并不要求解除合同，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王志同系拟设立公司总经理，全面处理公司所有事务，且黄文典支付投资款100万元系汇入王志同之妻章宝华的账户，故黄文典要求王志同返还上述100万元投资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黄文典与王志同、林炳炎、王庆利、张华对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如何分担没有约定，应按照约定的出资比例分担。王志同向泉州慢生活创意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租赁场所支付的保证金30000元系公司成立所需经营场所支出的费用，该费用应按《公司股份合作合同》约定的出资比例予以分担。黄文典按出资比例20%应负担6000元（30000元×20%）。王志同收取黄文典投资款100万元，扣除6000元后，应予返还99400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王志同不返还款项的行为给黄文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的金额应当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但黄文典主张自2016年12月1日起算及按照年利率6%计算，依据不足，应自黄文典主张权利的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28日）起算，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由于章宝华系王志同之妻，且黄文典支付投资款100万元系直接汇入章宝华的账户，故王志同应当返还黄文典投资款100万元及利息损失应当按王志同、章宝华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黄文典请求章宝华与王志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王志同、章宝华辩称章宝华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黄文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志同、章宝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黄文典投资款人民币99400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99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28日起计至本判决生效确定付款之日止)；二、驳回黄文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712元，由黄文典负担512元，由王志同、章宝华共同负担14200元。 二审期间，依黄文典的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19）闽05执保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章宝华、王志同所有的价值994000元范围内的财产。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黄文典负担。 除王志同对一审判决查明王志同、林炳炎、王庆利、张华至今未履行出资的义务，又因张华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五方拟设立的公司最终未成立有异议外，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王志同、章宝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志同、章宝华提供证据为六张照片，内容体现张华、黄文典共同出席安溪县悦动阳光健身有限公司年终大会，拟证明王志同履行出资义务及宣布黄文典与张华是公司合伙股东。并申请参加年会的员工王金锋、伍淋芳、林城芬作为证人到庭作证。黄文典质证称，对照片的关联性与合法性均有异议。黄文典出席安溪县悦动阳光健身有限公司年终大会的事实不能证明王志同履行出资义务。林炳炎称，对王志同提供的六张照片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持异议。王庆利、张华均未到庭质证，应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黄文典参加安溪县悦动阳光健身有限公司全体员工年度大会，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六张照片的证明力，本院不予审查认定。王志同因此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不予准许。 此外，案涉租赁场地是否装修，本院依职权组织当事人现场勘验。勘验的结果：租赁场地建设为游泳馆。 另查明，（2017）闽0503民初4848号庭审笔录记载：张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约定成立公司，张华应出资100万元，其中明星效益80万元，现金出资20万元，由王志同将其欠张华的20万元直接转作张华的投资款。黄文典转账给章宝华，章宝华转账给张华是分别不同的法律关系。2016年11月1日、2017年11月10日转账给张华计80万元的事实，与本案无关。章宝华转账给张华是因为张华同意王志同出100万元在安溪县悦动阳光健身有限公司与安溪县悦动健身会所使用张华形象、明星效益宣传。从王志同提供的照片、宣传画册可体现最早时间是2016年11月2日，安溪县悦动阳光健身有限公司与安溪县悦动健身会所长时间使用张华形象和张华获得世界冠军的荣誉，证明章宝华支付给张华80万元的具体事由。 本院认为，黄文典、王志同、林炳炎、王庆利和张华五人合意设立公司未成立，黄文典因设立公司而出资100万元，扣除黄文典按出资比例应分担的因设立公司租赁经营场所费用6000元后，尚余994000元的事实，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黄文典尚余出资994000元，王志同、章宝华是否负有共同偿还责任。王志同主张其与林炳炎、王庆利以安溪县悦动阳光健身有限公司与安溪县悦动健身会所资产折价出资、张华以泉州东方荣耀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的资产出资，与当事人签订的《公司股份合作合同》第二条出资方式约定不符，王志同对其主张又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王志同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王志同主张支付张华80万元教学费，及为泉州东方荣耀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员工工资、水电和房租计78800元，是设立公司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志同还主张案涉租赁场地装修花费149177元，一审期间提供的收款收据予以证实，因收款收据的内容未能体现所购的物品是用于装修案涉租赁场地，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期间，王志同就此问题提出上诉，亦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王志同主张黄文典应连带承担上述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志同、章宝华系夫妻关系，共同经手、使用黄文典出资款项，一审判决王志同、章宝华负有共同偿还黄文黄尚余出资款994000元的责任，合理合法。王志同、章宝华主张案涉债务不属于其夫妻个人债务，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至于公司未成立的根本原因是否为王志同主张的张华不执教所致，或是黄文典主张王志同、林炳炎、王庆利、张华至今未履行出资的义务，又因张华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所致，均并不影响黄文典要求王志同、章宝华偿还尚余出资款的审查处理，故本院对此问题不予审查认定。 综上，王志同、章宝华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求改判，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47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王志同、章宝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佳华 审判员  王经艺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赖俊杰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