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再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广成，男，197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晋营，男，住枣庄市峄城区，枣庄市市中区生活帮公益协会推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言坤（曾用名王延坤），男，195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枣庄峄城守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广英，女，194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系王言坤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枣庄峄城守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思银，男，197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系王言坤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言柱，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敏，女，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系王思银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言柱，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周广成因与被申请人王言坤、周广英、王思银、马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4民终28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鲁民申61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广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晋营，被申请人王言坤及王言坤与周广英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被申请人王思银及王思银与马敏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王言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广成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裁定，支持周广成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周广成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裁定。在租赁合同纠纷案中，2011年周广成与王言坤、周广英、王思银、马敏均向峄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原房屋买卖合同效力，被峄城区人民法院驳回，后该案由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周广成现提交该案（2016）鲁0402民初1389号租赁合同纠纷案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和裁定书，其中明确列明当事人为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不是该案件当事人。事实上，在2011年峄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王言坤、周广英申请加入诉讼，并反诉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后又因各种原因被峄城区人民法院拒绝，在市中区人民法院重审期间，王言坤、周广英再次当庭申请加入诉讼，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再次被市中区人民法院当庭拒绝。（二）原审认定王言坤、周广英加入了租赁合同案件依据的证据民事反诉状及交费单据原审中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三）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认为租赁合同纠纷案的审理必然审查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没有依据。租赁合同纠纷案中法院审查的范围是周广成是否有出租权、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而不是买卖合同是否有效。2.租赁合同纠纷案中法院依职权审查的只能是租赁合同的效力，至于买卖合同的效力，法院没有必须主动审查的义务。3.两个案件的当事人并不相同，本案的王言坤、周广英并不是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当事人。4.两案诉讼标的也不相同，租赁合同纠纷案的诉讼标的为承租人违约后出租人行使合同解除权，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诉讼标的为买卖合同是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及合同被确认有效或无效后依据合同获取财物返还或赔偿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5.两案诉讼请求不同。租赁合同纠纷案中周广成的诉讼请求是停止侵占，限期搬出，而本案诉讼请求是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综上，本案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王言坤、周广英辩称，一、2007年5月1日双方所签房屋买卖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二、王思银、马敏所登记的房屋面积与房屋买卖合同载明面积不符，如果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的，王言坤等不会将自己的房屋面积记错。三、合同约定房屋出售价格不公平，不是王言坤等的真实意思表示。四、房屋买卖合同第三项约定王言坤等向周广成提交房屋证件，第四项约定王言坤等承担手续费并配合过户，而事实上涉案房屋过户是一审法院执行中将有证房强行过户的。王思银、马敏辩称，一、周广成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属于重复起诉。1.尽管王延坤、周广英在租赁合同纠纷案中为第三人，但租赁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两案当事人是相同的。2.两案的诉讼标的相同，租赁合同纠纷必然审查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效力，为查明租赁合同的效力必须先查明租赁权的来源，必须审查买卖合同的效力，房屋买卖合同案的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案的先决问题。3.两案的诉讼请求相同。租赁合同纠纷案的诉讼请求虽然是请求停止侵占，限期搬出，但该诉讼请求实际隐含了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二、根据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足以认定王言坤、周广英参加租赁合同纠纷案诉讼的事实。三、涉案房屋于2008年7月底被拆除前，其所用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如果存在买卖合同，也应为无效合同。四、本案双方之间没有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五、本案证据足以认定周广成实施的是典型的“套路贷”，是国家司法机关严厉打击的对象。请求驳回周广成的一审诉讼请求。2013年9月2日，一审原告周广成向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王言坤、周广英、王思银、马敏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1日，周广成与王言坤、周广英、王思银、马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卖方王思银、王言坤、周广英、马敏将位于枣庄市峄城区坛山办事处徐楼居委会房产证编号为ZSF170020号，房产证注明面积为101.75平方米，另有自建房屋（未办理合法手续）的房产卖与周广成。价格为12万元，房款用王思银、马敏在周广成处的借款相抵。双方约定于2007年5月1日腾出房屋并交付。王言坤、周广英、王思银、马敏未交付，周广成诉讼并办理强制过户。后诉争房屋遇拆迁起纠纷。另查明，2007年诉争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在诉争房屋居住。王言坤、周广英、王思银、马敏对合同的内容及时间提出异议，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并交纳费用。2016年12月6日，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作出（2013）峄民初字第1706号民事判决：周广成与王言坤、周广英、王思银、马敏于2007年5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言坤、周广英、王思银、马敏负担。王言坤、周广英、王思银、马敏不服，向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3）峄民初字第1706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周广成承担。二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5月1日，周广成与王思银、王言坤、周广英、马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同日，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周广成将该涉案房屋出租于王言坤、周广英、王思银、马敏使用，租赁期限自2007年5月1日至2007年9月1日，每月租金300元。2007年9月24日，周广成以租赁合同为由诉至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请求王思银、马敏停止侵占，限期搬出。该案经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如下：王思银、马敏于2007年11月1日前将其租用周广成坐落于峄城区徐楼村的枣字第2SF170020号房屋腾空，交给周广成。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15日作出（2007）峄民初字第83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案生效后，王言坤、周广英、王思银、马敏向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0年7月6日作出（2010）枣民申字第14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对该（2007）峄民初字第832号租赁合同一案经审理后，以原审违反法定程序，王思银、马敏未出庭，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审理为由，于2010年10月20日作出（2010）枣民再终字第21号民事裁定，撤销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07）峄民初字第832号民事调解书，将该案发回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重审。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9日对该案开庭进行审理，王言坤、周广英申请参加诉讼，并与王思银、马敏共同反诉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现该（2007）峄民初字第832号民事案件正在审理期间。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周广成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而周广成基于其与王言坤、周广英、王思银、马敏之间的房屋租赁问题已于2007年9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思银、马敏停止侵占，限期搬出。首先，受诉法院对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必然涉及出租房屋的权利状态或者出租房屋基于合同关系等所产生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民事权益等相关事实的审查。其次，依照法律规定，受诉法院对涉案合同效力依职权进行审理并确认其效力，属于法院主动审查的范畴。因此，本案虽与（2007）峄民初字第832号民事案件的案由不同，但结合当事人诉讼请求的依据，该（2007）峄民初字第832号民事案件的审理即涵盖了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的认定，故周广成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案件尚未审结后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2017年8月28日，二审法院作出（2017）鲁04民终286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3）峄民初字第17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广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周广成；王言坤、周广英、王思银、马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本院再审查明，周广成诉王思银、马敏租赁合同纠纷案，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10月20日作出（2010）枣民再终字第21号民事裁定，撤销了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07）峄民初字第832号民事调解书并将该案发回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将该案指令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2016年7月14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402民初1389号民事裁定，该裁定书列明的当事人包括原告周广成，被告王思银、马敏，该裁定以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案）的审理结果对该案的审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为由中止了该案的审理。本院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周广成起诉王思银、马敏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中，周广成的诉讼请求为判令王思银、马敏停止侵占，限期搬出涉案房屋，而本案周广成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其与王言坤、周广英、王思银、马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两案的当事人不同、法律关系不同、诉讼请求亦不同，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围。且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6）鲁0402民初1389号民事裁定，中止了该院审理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的审理，以等待本案的审理结果。本案一审法院也已对本案进行了实体审理，对涉案买卖合同效力问题进行了认定，二审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综上，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4民终286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李加付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闫爱云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东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