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41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邮电路23号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20082956Y。负责人：张范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朗，浙江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美克斯商贸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昌南路426号中海大厦2号楼7层。诉讼代表人：钟雪庆，管理人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龙，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华，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海盐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城北西路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6995185904。负责人：朱才林，行长。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美克斯商贸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美克斯商贸管理人）、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海盐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海盐支行）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5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资产浙江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美克斯商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抵押登记均系在原有债务已有抵押担保的情况下产生，涉案抵押是补充抵押担保，并不符合企业破产法规定的“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的情形。其次，涉案抵押合同的效力及债权人的抵押优先权已经为一审法院另案生效判决确认，美克斯商贸管理人不得再行行使破产撤销权。美克斯商贸管理人辩称：首先，长城资产浙江分公司对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理解错误。其一，破产撤销权诉讼撤销的对象为行为。其二，涉案财产担保行为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前1年内。其三，该项财产担保行为属于独立的财产担保行为，设定的是独立的担保物权。其四，在本案破产撤销权所涉的债务成立时，该项财产担保行为没有发生。其次，一审判决所撤销的是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规定的行为，并非撤销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中信银行海盐支行未发表意见。美克斯商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嘉兴市美克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公司）与中信银行海盐支行于2017年11月9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浮动抵押）》，以及于同年11月10日在海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的动产抵押登记行为【《动产抵押登记书》编号为：盐工商抵登字（2017）第184号】；2.中信银行海盐支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9日，海盐法院做出（2018）浙0424破申13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商贸公司的重整申请，并指定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担任商贸公司的管理人。美克斯商贸管理人在履职过程中发现：2017年1月至10月期间，商贸公司与中信银行海盐支行签订八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贷款本金合计人民币53215000元，担保方式均为抵押担保〔2015信杭嘉盐银抵字第ZD003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担保〔2017信杭嘉盐银保字第ZB000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且各笔贷款均在对应的贷款合同签订日发放。2017年11月9日，商贸公司与中信银行海盐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浮动抵押）》，约定由商贸公司以其名下的原材料、半成品、产成品等动产抵押予中信银行海盐支行，为商贸公司于中信银行海盐支行处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将商贸公司上述53215000元纳入本合同抵押担保范围，但仅限于主债权其中的14493830元的抵押优先受偿。2017年11月10日，抵押合同双方至海盐县工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动产抵押登记书》编号为：盐工商抵登字（2017）第184号】，担保债权数额14493830元，抵押存货总价值14493830元，共20项。2018年2月2日，中信银行海盐支行就其与商贸公司签订的八份借款合同中的二笔：2017年1月19日《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2017年第811088084381号）的贷款本金600万元、2017年1月20日《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2017年第811088084588号）的贷款本金500万元事宜向海盐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7月2日，海盐法院作出（2018）浙0424民初132号、133号等两份民事判决书，判决商贸公司所有的设立抵押的原材料、半成品、产成品（详见清单）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中信银行海盐支行对该抵押的原材料、半成品、产成品的折价、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另又查明：2015年12月15日，嘉兴美克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与中信银行海盐支行签订ZD003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由投资公司以其所有的房地产，为2015年12月15日至2017年12月14日期间中信银行海盐支行向商贸公司授信而享有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的最高额度为债权本金99547321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等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另查明，2018年5月25日，中信银行海盐支行将其对商贸公司的案涉债权转让与长城资产浙江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作为中信银行海盐支行权利的受让人的长城资产浙江分公司对于美克斯商贸管理人起诉的相关事实没有异议，而争议在于：一、2017年11月9日，商贸公司与中信银行海盐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浮动抵押）》所涉及的抵押行为是否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的情形。二、关于美克斯商贸管理人提起破产撤销权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中信银行海盐支行的二笔债权均发生于2017年1月20日前，当时均没有案涉动产的抵押行为。争议抵押合同所涉及的抵押动产为商贸公司原无案涉动产抵押担保的债务设立财产抵押的担保行为发生在一审法院受理商贸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前一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债务人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故本案符合破产撤销权行使的时间要件。担保抵押的财产系商贸公司自有财产，商贸公司这一行为无疑造成了其自身财产的减少，也不可避免的损害了全体债权人利益，所以管理人请求撤销也有事实依据。二、中信银行海盐支行关于其对商贸公司的优先受偿权已由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美克斯商贸管理人以破产撤销权请求撤销优先受偿权选择程序不当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破产撤销权是基于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这一新的事实而产生的，被撤销的行为本就以依法成立、生效为前提，否则也不需要管理人行使破产撤销权。所以管理人对债务人的行为行使破产撤销权与此前生效法律文书对该行为的肯定性评价并不冲突。且从破产法的立法本意及破产程序效果考虑，管理人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破产撤销权诉讼。综上，美克斯商贸管理人请求撤销本案反担保抵押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商贸公司与中信银行海盐支行于2017年11月9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浮动抵押）》，以及于同年11月10日在海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的动产抵押登记行为【《动产抵押登记书》编号为：盐工商抵登字（2017）第184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信银行海盐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撤销权纠纷，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基础事实并无争议，一审及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均为本案破产撤销权是否成立。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2018年6月29日，海盐法院作出（2018）浙0424破申13号民事裁定，受理商贸公司的重整申请，本案商贸公司为其自身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是在2017年11月9日，商贸公司在此前并未为涉案其自身所负债务以涉案抵押合同所列财产提供担保，故管理人诉请撤销本案抵押合同，符合企业破产法该条规定。其次，海盐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破产受理裁定，7月9日才出具决定书确定管理人，而（2018）浙0424民初132、133号民事判决均是2018年7月2日作出，该两案审理过程中商贸公司尚未进入破产程序、管理人尚未确定，故管理人在身份确定、接手破产企业财产后提起本案撤销之诉并无不当。且破产程序本就有单独的法律规定，即使涉案抵押的效力曾为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管理人基于商贸公司破产清算这一新事实，依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申请撤销，也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长城资产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