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7行终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斌强，男，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旭明，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斌，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金华市公安局，住所地金华市八一北街1055号。 法定代表人董旭斌，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继荣，该局法制支队副支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学进，浙江泽大（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住所地金华市李渔路532号。 法定代表人王浦虹，局长。 行政负责人贾志娟，纪委书记，副督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晖，该局法制大队民警。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清江，该局秋滨派出所教导员。 原审第三人倪海星，男，196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吕塘下村 上诉人闫斌强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公安局、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第三人倪海星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行初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20日下午14时许，第三人倪海星作为家和园小区前物业管理公司工作人员到家和园小区物业用房处，将物业用房内的部分办公桌椅等搬至其电动三轮车上准备拉走。原告作为小区开发商的工作人员，认为第三人要拉走的办公桌面并非前物业公司所有，应属于全体业主，第三人无权拉走，故对其进行阻拦，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原告站在第三人车辆右侧中部偏后位置，并用手拉住放在电动三轮车上的桌面，阻止第三人离开。在第三人倒车调整的过程中，原告被夹在第三人车辆车头座位靠背处与停放在第三人车辆右侧的另一辆三轮车中间，致使原告右侧胸部被刮伤，裤子撕破。原告随即报警。被告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秋滨派出所接报警后当日受案，至现场处警，制作现场勘查笔录、拍摄现场照片，同日即对倪海星、闫斌强及马某、熊某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并对原告体表原始伤情进行记录，原告体表胸腹部有挫擦伤及红肿，有创口。被告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秋滨派出所后续对倪海星、闫斌强及马某、熊某以及其他人员再行调查询问，并经延长办案期限，于2018年1月11日，被告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作出金公南（秋)不罚决字〔2018〕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查明：2017年10月20日14时许，在秋滨街道家和园小区物业用房处，倪海星准备将物业用房里的办公用品用电动三轮车拉走，闫斌强认为暂时不能拉，双方发生纠纷，之后，倪海星倒退三轮电动车，并将闫斌强卡在另一辆三轮车之间，导致闫斌强受伤。经过调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倪海星有故意伤害闫斌强的违法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对倪海星不予行政处罚。原告不服，于2018年1月22日向金华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金华市公安局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金公复决字(2018）第1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的上述不予行政处罚并依法送达。 另查明：事发现场位于物业用房门前空地，无监控。事发时，在第三人车辆右侧空地摆放有一排中型盆栽，后方停放另有一辆三轮车。原告事发当日CT诊断报告显示：右侧一肋骨骨皮质皱褶。10月24日CT诊断报告显示：胸肋骨三维示：右侧第7根肋骨局部骨皮质欠连续，骨折考虑，建议三周复查除外隐匿性骨折。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闫斌强因与第三人在家和园小区新老物业公司交接过程中，对于相关物业办公设备的归属有争议，双方发生争执，在此过程中，第三人驾驶电动三轮车在倒车时与原告发生刮擦，原告右侧胸部有红肿创口，裤管被撕破的事实清楚。从事发现场情况可以看出，第三人车辆后部摆放的办公桌面较长，且宽度比电动三轮车略宽，在车辆右侧摆放有盆栽的情况下，第三人称其车辆需经倒车调整后放能驶出的解释合理。原告、第三人陈述及证人熊某的证言，均明确原告站立在电动车中后部，并用手拉住放置在车后的桌面阻止第三人离开，且发生夹碰的另一辆三轮车已停发在现场。在此情况下，原告身体应当与两车均留有适当距离。从第三人启动车辆到与原告发生刮擦，移动距离1米左右，且从原告伤势位置显示，第三人座位后部金属立柱与其发生到擦的可能性较大，原告的伤势也非其所陈述的明显骨折情况，故客观上无法认定第三人倒车速度过快。综合上述事实，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第三人在倒车时存在伤害原告的主观故意。证人马某在公安调查阶段多次制作询问笔录，其陈述并未直接看到事发经过，该笔录内容经其核对，且亦与其他证人证言基本事实一致，对其当庭陈述与查明事实不符部分，不予采信。证人陈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亦不予采信。被告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依法受理原告报警后，已尽到调查职责，根据现有查明的事实，在不能认定第三人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情况下，对第三人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该行政行为，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并无不当。被告金华市公安局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根据上述事实，审查原告所提出异议的内容，依法予以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亦无不当。两被告在部分事实认定存在与本院查明不一致，但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充分依据，不予支持。对两被告抗辩中合作法有据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等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闫斌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负担。 一审宣判后，闫斌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非明显骨折错误。1、原审法院根据金华中医院仅供参考不作证明之用的CT诊断报告认定上诉人非明显骨折错误。2、原审法院对金华中医院诊断上诉人右侧外伤，右侧肋骨骨折的事实证据视而不见。（二）原审法院对第三人致上诉人右肋骨骨折没有主观故意的认定错误。1、第三人受其亲侄子张汀指使才导致本案的发生。张汀自2010年从事家和园小区物业管理人员工作，因工作上的原因，上诉人与张汀多次发生矛盾，使其对上诉人怀恨在心。2017年10月20日，张汀为继续发展阻止物业移交，指使本案第三人从物业管理用房中将属于全体业主所有的物业办公用具搬运走。因上诉人上前劝阻，第三人全然不顾上诉人安危，用电动三轮车强行倒车撞击上诉人，导致上诉人右侧肋骨骨折。2、被上诉人江南分局对第三人的询问笔录及庭审中证人证言，足以证明第三人是故意撞击上诉人的。第三人在撞击上诉人后，仍一直威胁、恐吓上诉人，声称撞死了你也白撞、你再拦我我还要撞你、你就算头在我车前面，我也要压过去。庭审中证人马某、陈某的证言可证实。3、根据车辆行驶方向完全可以认定第三人对上诉人的撞击是故意的。第三人的电动车无论向前（南）行驶或者向后（北）倒车均能顺利行驶到小区主干道上，但第三人偏偏选择向西倒退，目的就是故意撞击上诉人。（三）原审法院对江南分局信访科余科长信访回复的通话录音证据不予采信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答辩称：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前已积极、全面地履行了职责。2017年10月20日，秋滨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及时、积极、全面地开展了调查取证工作。第一，民警到现场后对现场情况进行了勘验，对闫斌强受伤的情况用拍照和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的形式进行了证据固定，同时，向闫斌强告知其有权要求对人体损伤程度进行法医学鉴定。而且，依法调取了闫斌强的病历资料。第二，民警及时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将询问过程以询问笔录形式予以记录。第三，依法对证人熊某、马某、方某、王某等人就案件发生的原因、过程等细节问题开展了询问。完成调查取证工作后，对取得证据材料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进行了审核，并对倪海星是否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进行了分析、论证。经过分析、论证之后，依法作出了处理决定。二、作出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倪海星的行为造成闫斌强受伤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但是，该案的焦点问题是倪海星是否有伤害的违法故意。在调查取证中，围绕这一焦点问题着重进行取证。取证后，对所取得的证据材料进行了审慎地分析，经过分析，认定倪海星具有伤害的违法故意未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也即倪海星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因此，作出处理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三、作出处理决定适用法律准确。根据调查情况看，倪海星故意伤害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故于2018年1月1日对倪海星作出了不予处罚决定。秋滨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将案件以故意伤害案予以受案调查，并将受案情况依法告知上诉人。12月20日，秋滨派出所以“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的形式决定终止调查，并将该决定以邮寄的方式向上诉人、第三人进行了送达。在内部执法监督过程中，发现秋滨派出所对本案作出决定不适当，根据《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责令秋滨派出所予以纠正。2017年12月25日，秋滨派出所作出了“撤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之后，秋滨派出所对上诉人、证人熊某再次进行了询问取证。2018年1月11日，江南分局对倪海星作出了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并将决定书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双方进行了送达。因此，作出处理决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闫斌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金华市公安局答辩称：复议决定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能否认定第三人倪海星有伤害上诉人的主观故意。从现场照片中看，第三人驾驶的三轮车前方确有一辆三轮车，从前面直接开车虽可以行驶，但是由于第三人的三轮车上载有办公桌，办公桌板的宽度超出了三轮车的宽度，长度也超出了三轮车后车厢，故第三人陈述需向后倒车调整方向再向前行驶的解释合理。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第三人有伤害上诉人的主观故意，故被上诉人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经调查分析后认定倪海星具有伤害的违法故意未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并无不当，其作出涉案不予处罚决定正确。被上诉人金华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合法有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0元，由上诉人闫斌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建进 审 判 员 单晓剑 审 判 员 钟雪丹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杜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