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鲁07行终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征，男，1964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工业发展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住所地：潍坊市坊子区凤中街7号。法定代表人许文远，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军华，男，1976年8月1日生，汉族，民警，住。委托代理人王超，男，1991年12月5日生，汉族，民警，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99号。法定代表人田庆盈，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刘竹湘，男，1965年2月21日生，汉族，行政复议科科长，住。委托代理人朱倩，女，1989年11月29日生，汉族，行政复议科工作人员，住。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兆玺，男，1983年1月10日生，汉族，务农，住潍坊市坊子工业发展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世川，男，1953年3月5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工业发展区，上诉人李广征因诉被上诉人潍坊市坊子区公安局（以下简称坊子公安局）、潍坊市人民政府、李世川、李兆玺治安管理行政处罚、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704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0月4日14时24分许，坊子公安局眉村派出所接李广征报案后出警并于当日受理该案，2014年11月20日办理了延长办案期限手续，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坊子公安局受案后，对李广征、李世川、李兆玺、案外人王孝利等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调查，其后又对李广征、李世川、李兆玺、案外人王孝利的损伤程度进行法医学鉴定。2014年10月11日，经法医鉴定，李广征的伤情构成轻微伤；2014年10月13日，经法医鉴定，案外人王孝利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2014年10月22日，经法医鉴定，李世川、李兆玺的伤情均构成轻微伤。但因案外人王孝利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对李兆玺转为刑事诉讼程序处理。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坊刑初字第14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兆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作案工具刀锯一把予以没收。根据（2015）坊刑初字第14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10月4日14时左右，潍坊市坊子区九龙街办西李家庄二村村民李广征与本村村民李世川、李兆玺等人因宅基地发生纠纷，因李广征用木棍推李世川家垒的墙，李世川、李兆玺与李广征发生争吵，随后，李世川及其儿子李兆玺、女儿李捧玺等人来到李广征家中，其中李捧玺持铁棍、李兆玺持刀锯，在李广征家中，双方发生打斗，期间李兆玺用刀锯将李广征及其妻子王孝利砍伤。”2017年1月5日，坊子公安局告知李广征拟对其进行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李广征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李广征拒绝签收。同日，坊子公安局作出坊公（眉）行罚决字[2017]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李广征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同日送达李广征并执行拘留，并将执行拘留情况通知了其家属。2017年2月20日，潍坊市人民政府收到李广征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于同日制作《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送达坊子公安局，坊子公安局于2017年2月28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依据。潍坊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潍政复延字[2017]46号）并送达李广征及坊子公安局，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潍政复决字[2017]第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李广征及坊子公安局。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坊子公安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坊子公安局认为李广征存在两个殴打他人的行为，分别为：在李广征家门外用玉米将李世川打伤；在李广征家中用马扎将李兆玺打伤。对于李广征在其家门外打伤李世川的行为，依据坊子公安局提交的李世川、李兆玺的询问笔录，李世川、李兆玺分别陈述李广征用“砖头”、“地上捡个东西”、“棍子”、“从地上捡起个东西”打到李世川头部，依据案外人李悦昌的询问笔录，其陈述李广征从地上捡块砸在李世川的头部，依据李广征在2014年10月29日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我从地上拿起个玉米朝李世川砸了过去，砸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了”，综合以上询问笔录的内容，虽然李悦昌、李世川、李兆玺、李广征对于李广征使用工具的表述不同，但结合李世川的伤情，李广征确系针对李世川实施了殴打行为。对于李广征在其家中打伤李兆玺的行为，依据坊子公安局提交的李广征、案外人王孝利的询问笔录，李兆玺先用刀锯将李广征打伤，后李广征才用马扎击打李兆玺。依据李世川、李兆玺、案外人李捧玺、王爱梅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在李广征家中，李广征先用马扎打伤李兆玺，后李兆玺才用刀锯打伤李广征。综合以上询问笔录的内容，李广征确系实施了用马扎击打李兆玺的行为，该行为的发生地点虽在李广征的家中，但本案的起因是李广征推倒李世川、李兆玺家垒的院墙并在推倒院墙后实施了殴打李世川的行为所引起的，之后在李世川、李兆玺的追赶下，李广征跑回自己家中，随后在李广征家中案外人王孝利、李广征、李世川、李兆玺等发生了冲突，整个事件从李广征家门外直至李广征家中，李广征均参与其中，李广征在其家门外实施的推倒院墙并殴打李世川的行为是引发之后李世川、李兆玺等到其家中打斗的诱因，故李广征主张其行为系防卫行为不能成立。因案发时李世川已年满六十周岁，故坊子公安局综合考虑案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对李广征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其次，坊子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行为时是否超出了办案期限。《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间。”本案坊子公安局于2014年10月4日受理、2014年11月20日办理了延长期限三十日手续；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李世川、李兆玺的伤情鉴定结论，于2017年1月5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虽在办案期限上存在超期情形，但该超期情形应属于程序瑕疵。依据《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公安派出所承办的案情重大、复杂的案件，需要延长办案期限的，应当报所属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该案件系由坊子公安局眉村派出所承办，故由坊子公安局审批延长办案期限符合法律规定。最后，潍坊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20日收到李广征行政复议申请书，于当日制作《提出行政复议通知书》并送达坊子公安局，坊子公安局于2017年2月28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及相关证据依据。潍坊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潍政复延字[2017]46号）并送达给当事人；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潍政复决字[2017]第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李广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潍坊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委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广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广征负担。上诉人李广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法律适用方面。原审法院不顾行政处罚法第三条关于行政处罚违反法定程序无效的规定，在坊子公安局超过最长办案期限2年而无任何合理解释且延长办案申请批准主体错误的情况下，认定办案期限符合法律规定，是罔顾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严重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事实认定方面。原审法院不顾李世川、李兆玺及案外人等持致命性武器破门而入并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认定上诉人的还击属于殴打他人，且作出该认定所依据的证据只是参与打砸且相互有夫妻及子女关系者的证言，就简单的以人数优势认定殴打成立，而完全未对另一受害人王孝利的证言进行任何说理论述，完全不考虑案发时上诉人的临机反应及防卫结果，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且认定证据也有失偏颇，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处。被上诉人坊子公安局、潍坊市人民政府、李世川、李兆玺均未答辩。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和依据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质证。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和依据的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上诉时称有新证据提交，所附证据为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布的案例，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案例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证据，故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坊子公安局对李广征作出的涉案治安管理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二是坊子公安局作出涉案治安管理行政处罚的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焦点问题一，坊子公安局对李广征作出的涉案治安管理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上诉人李广征认为其在家中对李世川等人的还击属于正当防卫，坊子公安局仅依据与李世川存在直系血亲关系的人出具的证言认定李广征的打击行为属于殴打行为，证据不足。本院认为，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关于制止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法律责任问题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但对事先挑拨、故意挑逗他人对自己进行侵害，然后以制止违法侵害为名对他人加以侵害的行为，以及互相斗殴的行为，应当予以治安管理处罚。”本案从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李广征首先推倒了李世川家在建的砖墙，在李世川追赶的过程中对李世川投掷物品并实际造成了李世川的伤害，这也是整个事件的起因。至于在李广征家中事件发展的真实情况，因本案两方当事人的陈述均对自己有利，而对他方不利，两方当事人各自之间也存在亲属关系。因此，单凭两方当事人的各自陈述很难断定。但结合事件造成的李世川、李兆玺、李广征均构成轻微伤、王孝利构成轻伤的后果，则可确认李广征、王孝利与李世川、李兆玺之间进行了打斗，该事实在（2015）坊刑初字第144号刑事判决书中亦有确认。因此，根据公安部的上述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对李广征的行为予以治安管理处罚。因李世川已年满六十周岁，坊子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对李广征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关于焦点问题二，坊子公安局作出涉案治安管理行政处罚的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上诉人李广征认为坊子公安局未依法办理延长审限手续，且超过办案期限2年，依据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应当无效。本院认为，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公安派出所承办的案情重大、复杂的案件，需要延长办案期限的，应当报所属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一审期间，坊子公安局提交的受案登记表及受案回执上均加盖了坊子公安局眉村派出所的印章，说明本案系坊子公安局眉村派出所承办，因此，眉村派出所依据上述规范性文件的规定，申请坊子公安局负责人批准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从坊子公安局眉村派出所2014年10月4日受案到2017年1月5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已超过法定办案期限，程序违法，但未对李广征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也未对李广征依法享有的程序性权利产生实质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故对坊子公安局对李广征作出的治安管理处罚不予撤销。经审查，潍坊市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但未指出坊子公安局超期办案之程序违法问题不当，故确认违法。综上，李广征关于坊子公安局作出的坊公（眉）行罚决字[2017]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潍坊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坊子公安局作出的坊公（眉）行罚决字[2017]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不当，本院依法确认该复议决定书违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未正确适用法律，导致对坊子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认定错误，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704行初5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于2017年1月5日作出的坊公（眉）行罚决字[2017]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三、确认被上诉人潍坊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潍政复决字[2017]第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广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建明审判员  李长明审判员  郭明明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王巧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