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5行终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栋良，男，199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平川路510号。 法定代表人蒋献忠，局长。 委托代理人仲剑锋，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栋良因食品安全行政管理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行初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1日，宋栋良从姑苏区熺爱喜品食品商行处购买了“味康缘”红枣，外包装标示“产品执行标准代号：GB/T5835”“制造商：浦江知音食品有限公司”“食用方法：开罐即食、煲汤”等内容。 2017年12月1日，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收到宋栋良的《投诉举报函》，称其于2017年11月21日在熺爱喜××食品××（××区小商品市场店）购买了“味康缘红枣158g”，GB/T5835对干制红枣的定义为“用充分成熟的鲜枣，经晾干、晒干或烘烤干制而成，果皮红色至紫红色”，可见干制红枣在制作过程中并不需要执行免洗红枣所需要采取的清洗、杀菌等工艺流程。从GB/T5835的内容看，其是允许干制红枣存在泥沙、灰尘、玻璃碎片、昆虫尸体等杂质的。涉案红枣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商家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向本人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为食品安全标准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食品与其标签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投诉举报要求为：1、商家立即下架上述问题商品，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切实维护每一位消费者的合法权益。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给予退款退货并十倍赔偿。3、若超市方拒绝履行上述民事赔偿，本人将请求贵局对此违法行为依法予以查处。 2017年12月14日，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熺爱喜品食品商行现场检查，发现该商行货架上有涉案“味康缘”红枣在售。2017年12月22日，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生产商所在地的浙江省浦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发送案件协助调查函，请求协助调查涉案产品是否符合GB/T5835（干制红枣）要求、是否符合“开罐即食”的要求、标签是否符合规定。2018年1月30日，浙江省浦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称，2018年1月4日，该局仙华所执法人员对XX食品有限公司进行检查，发现该公司未开展红枣类产品的生产经营活动，未发现库存“味康缘”红枣，无法开展抽样检查。该公司向该局提供了产品申明等材料。 2018年2月5日，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宋栋良作出并邮寄《关于举报味康缘红枣执行标准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答复》，主要内容为“1、姑苏区XX喜品食品商行内确实有味康缘红枣在售。该产品外包装上标注了：产品执行标准：GB/T5835，食用方法：开罐即食、煲汤，制造商：XX食品有限公司。2、经调查，XX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味康缘158克易拉罐装的红枣实际是按照Q/YHY0001S-2016的执行标准生产的，该标准内容高于国家推荐标准GB/T5835的标准，达到开罐食用的要求，即成熟的鲜枣或干枣为原料，经挑选、清洗、干燥、灭菌、包装等工艺制成的无杂质可以食用的红枣。该公司出具了第三方检测公司对该款味康缘红枣的检测报告。检测报告显示根据GB/T26150-2010《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免洗红枣》的标准检测，该食品符合技术要求。3、该产品执行标准GB/T5835-2009《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干制红枣》和你反映的GB/T26150-2010《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免洗红枣》均为推荐性标准，企业可以自主选择适用。GB/T5835-2009标准没有规定食用方法的标注要求，适用并不代表红枣一定不能直接食用。因此该公司生产的味康缘红枣符合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质量监督等部门应当公布本部门的电子邮件地址或者电话，接受咨询、投诉、举报。接到咨询、投诉、举报，对属于本部门职责的，应当受理并在法定期限内及时答复、核实、处理；对不属于本部门职责的，应当移交有权处理的部门并书面通知咨询、投诉、举报人。有权处理的部门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及时处理，不得推诿。对查证属实的举报，给予举报人奖励。《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地方各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工作，主要履行下列职责：……（二）调查处理本行政区域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并发布相关信息……故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针对宋栋良的投诉是否依法履行了行政职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2017年修订前）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分为强制标准和推荐性标准。保障人体健康，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强制执行的标准是强制标准，其他标准是推荐性标准。第十四条规定，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产品，禁止生产、销售和进口。推荐性标准，国家鼓励企业自愿采用。目前，我国就红枣食品并未出台国家强制标准，GB/T5835-2009《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干制红枣》标准与GB/T26150-2010《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免洗红枣》标准均为国家推荐性标准，后者标准高于前者。GB/T5835-2009《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干制红枣》标准规定“本标准适用于干制红枣的外观质量分级、检验、包装和贮运”、“干制红枣”定义为“用充分成熟的鲜枣，经晾干、晒干或烘烤干制而成，果皮红色至紫红色”。上述标准没有就枣类产品的“开罐即食”等食用方法进行规定。GB/T26150-2010《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免洗红枣》标准规定“本标准适用于以成熟的鲜枣或干枣为原料，经挑选、清洗、干燥、灭菌、包装等工艺制成的无杂质可以食用的干枣”、“免洗红枣”定义为“以成熟的鲜枣或干枣为原料，经挑选、清洗、干燥、杀菌、包装等工艺制成的无杂质可以食用的干枣”。 本案中，检验检测报告显示，涉案红枣各检验检测项目均符合GB/T26150-2010《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免洗红枣》标准中规定的技术要求，宋栋良的投诉举报函中关于涉案红枣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不能成立，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调查情况，认为涉案红枣符合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其已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 《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投诉举报承办部门应当自投诉举报受理之日起60日内向投诉举报人反馈办理结果；情况复杂的，在60日期限届满前经批准可适当延长办理期限，并告知投诉举报人正在办理。办结后，应当告知投诉举报人办理结果。”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下列时间不计算在投诉举报办理期限内：……（三）其他部门协助调查所需时间。”第三十八条规定：“本办法规定的投诉举报受理、办理等期限以工作日计算，不含法定节假日。”本案中，宋栋良的投诉举报登记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2017年12月22日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浙江省浦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函请求协助调查，2018年1月30日浙江省浦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2018年2月5日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宋栋良邮寄答复，程序符合相关规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宋栋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宋栋良负担。 上诉人宋栋良上诉称，一、标示执行标准具有公示性、对世性，产品标签所标示的执行标准即为企业实际执行标准。根据法律规定，执行标准是产品标签必须标示的内容。被上诉人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涉案红枣是按照Q/YHY0001S-2016标准生产的。二、即便涉案食品实际执行标准是Q/YHY0001S-2016，也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Q/YHY0001S-2016标准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条之规定进行备案，属于无效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3.4规定，预包装食品标签应真实、准确，如果涉案食品实际执行其企业的Q/YHY0001S-2016标准，则应如实标示，否则应认定为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三、被上诉人对于涉案食品应当执行的标准，在认定上存在矛盾之处。企业出具的检测报告，实际与本案并无关联。被上诉人认定“该食品符合技术要求”，并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七十一条第三款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3.4规定，标签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4.1.10规定，在国内生产并在国内销售的预包装食品（不包括进口预包装食品）应标示产品所执行的标准代号和顺序号。4.4.2规定，根据产品需要，可以标示容器的开启方法、食用方法、烹调方法、复水再制方法等对消费者有帮助的说明。 由上述规定可知，食品无毒无害是食品安全标准的重要内容，但标签同样是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之一。本案中，涉案味康缘红枣标注的产品执行标准为GB/T5835，食用方法标注为开罐即食、煲汤。根据GB/T5835-2009《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干制红枣》规定，干制红枣是用充分成熟的鲜枣，经晾干、晒干、或烘烤干制而成，果皮红色至紫红色，并允许存在枣枝、叶、微量泥沙及灰尘杂质。其与GB/T26150-2010《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免洗红枣》在卫生指标、检验方法及包装选材等方面均存在不同要求，执行该标准生产的红枣尚不具备可以直接食用的条件。因此，涉案红枣标注的食用方法与其所执行的标准存在明显矛盾。味康缘红枣的生产者XX食品有限公司称其产品系按照Q/YHY0001S-2016企业标准进行生产，该标准高于国家推荐的GB/T5835-2009标准，达到了开罐食用的要求。本院认为，即使生产者陈述属实，食品标签上标注的也应当是其实际执行的标准，标签若不真实、不准确，即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根据现有证据，被上诉人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实际也并未查清浦江知音食品有限公司执行的是否是其企业标准。在此基础上，其向上诉人宋栋良作出《关于举报味康缘红枣执行标准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答复》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以撤销。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行初65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关于举报味康缘红枣执行标准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答复》，责令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宋栋良的投诉举报重新作出处理。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正芳 审 判 员 孙一鸣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心刚 书 记 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