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3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德，男，194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福荣，杭州市临安区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王林峰，男，汉族，1974年12月10日出生，住杭州市临安区，系王立德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初，男，195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琪玉，杭州市临安区天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立德因与被上诉人王新初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临安区人民法院（2018）浙0185民初4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立德与王新初系杭州市临安区清凉峰镇杨溪村村民，前后相邻。在王立德、王新初房屋前面有一块91.41平方米宅基地和5平方米的道坦。该宅基地和道坦原属村里的孤寡老人王功德享有使用权。因王深德、王立德与王功德系堂兄的关系，从实际需要出发，王新德、王立德长期代管王功德户。1998年7月23日的临土籍字（98）330124-4102029号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所记载的案涉035、036土地申请登记者为王功德；临集建（90）字第410203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所记载的035、036土地使用者为：王深德、王立德（代管王功德户）。王功德过世后，王深德和王立德继续代管王功德遗留下的案涉房产和宅基地。2014年8月16日，杨溪村进行三改一拆行动，案涉91.41平方米宅基地上的房屋被拆除，房屋木料等折价款1760元，其中王立德分得800元，王立德哥哥王深德分得970元。2018年4月22日，因王新德身体不好，急需要钱治病，在杭州市临安区干部的见证下，王新德及外甥女帅丽君作为甲方，与由村干部王立平代替王新初的乙方签订了一份《宅基地、旧房转让协议》，将案涉宅基地91.41平方米、道坦5平方米，合计96.41平方米的土地作价43384.5元转让给王新初。王新初将该款交付王新德。2018年6月7日，王立德哥哥王新德过世。2018年9月3日，王立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1、确认王新德与王新初于2018年4月22日所签订的《宅基地、旧房转让协议》中属王立德所有的部分转让无效;2、王新初立即腾退原属王立德所有的宅基地、旧房部分;3、王新初承担本案诉讼费。 另查明，王深德又名王新德。王功德于1989年过世。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对合同主张权益必须与合同有相应的利害关系。现已查明案涉96.41平方米土地上无任何房屋，上面的房屋已于2014年8月16日拆除，故，王立德主张王新初腾退属其所有部分旧房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内容，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王立德已经拥有自己的宅基地，即便其作为王功德户的代管人之一，在案涉宅基地上的房屋于2014年8月16日被拆除后，该宅基地依法归集体所有，王立德与该宅基地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所谓损害其利益的问题。至于2018年4月22日的《宅基地、旧房转让协议》系另一种法律关系。王功德绝户，案涉宅基地上的房屋被拆除，对该宅基地享有权利的主体只有杭州市临安区清凉峰镇杨溪村村民委员会。王立德不是《宅基地、旧房转让协议》合同的相对方和利害关系人，主张权利的基础不存在。王立德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立德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王立德负担。 宣判后，王立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王立德代管王功德的宅基地、旧房、土地经依法登记后，受法律保护。1、1998年7月23日临土籍字（98）330124—4102029号《土地登记申请批准表》上的申请者为“王功德”，在住宅现状平面图上为“申立德、云国”、“申立德”、“申立德”。2、1999年10月1日，登记土地使用者为“王深德、王立德（代管王功德户）。”至2018年4月22日，帅立君、王新德与王新初签订《宅基地、旧房、土地转让协议》（一下简称转让协议）时，仍然登记土地使用者为王深德、王立德名下。二、一审法院的案由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是确认之诉。1、一审法院没有围绕案涉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进行审理；2、一审法院驳回王立德的诉请，是支持王新初持续侵害王立德的合法权益。案涉转让协议中甲方为“帅立君、王新德”有悖于法律，属无效。乙方王新初的签名也非其本人签署，系由王立平在无任何授权手续的情况下冒充王新初签字，也是虚假的；3、案涉转让协议中的“中证方”的签名是村民以个人名义所签，而非以村干部身份签订；4、案涉转让协议中的“中证方”加盖有“杭州市临安区清凉峰镇杨溪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但没有人民调解员、人民调解委员会主任的亲笔签名，无法确认其加盖“杭州市临安区清凉峰镇杨溪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合法性！该转让协议不是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参与调解并制作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三、《转让协议》中所涉及转让标的是“宅基地、旧房、土地”而非全部土地，土地随房是法定的，有房必有地，有地不一定有房。1、一审法院以土地所有权为争议焦点的裁判是对《转让协议》视而不见，不顾事实，是错误的。因为《转让协议》中写明转让的是“宅基地、旧房、土地转让协议”。2、一审法院裁判剥夺了王立德代为王功德的宅基地、旧房、土地的管理权及享有使用权，是有悖法律的。四、《转让协议》中甲方、乙方无权处分王立德代管王功德户的财产权。1、1999年7月24日，王立德与王新德签订的《调换房屋协议》第五条中明确约定“功德房屋未分割住房非按原来规定，临时使用暂时分配，拆建时双方另行协商，双方分割，各得一半”。2、帅立君、王新德以甲方名义与王新初签订《转让协议》是侵犯王立德的合法管理权、使用权。五、一审法院裁判驳回王立德的诉讼请求是枉法裁判。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所有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规定，帅丽君、王新德无权处分王立德代管王功德户宅基地、旧房、土地的使用权，没有取得王立德的同意或追认。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方个人利益”的规定，案涉转让协议损害了王立德的权益。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依法登记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王新德、王立德代为王功德管理并使用的宅基地、旧房、土地是经法定机关依法登记的，应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立德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新初负担。 被上诉人王新初辩称：1、王功德是一个孤寡老人，在1989年去世后该户为绝户，王立德与王新德是亲兄弟，但他们不是王功德的亲兄弟，仅是唐兄弟。2、王功德于1989年去世后，其名下的房屋以及宅基地因其是绝户，本应收归集体。因王功德名下的房屋和宅基地与王立德、王新德等众户的老房子相连一起，在集体没有收回或拆除前，确实在1990年民房普查登记时，王新德、王立德作为代管王功德户登记过，那也仅是代管的性质。1998年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上的土地登记者仍为王功德，这也可以说明王新德、王立德是代管性质。3、本案双方都一致认可，产生争议的房屋和宅基地是原登记在王功德名下，由王立德和王新德代管的地号为035的权属面积中的部分。4、王立德主张王功德的宅基地和房产所有权归其和王新德共同共有，无法律依据。5、案涉王功德的房屋已于2014年8月16日，在村三改一拆行动中，由村集体拆除，拆除后的旧木料款由王立德分得800元，王新德分得960元。6、王新德孤寡老人生患疾病治疗多年，而且也是多年的低保户，除了其外孙女照料资助多一点外，没有其他资金来源，因此也急需要资金。2017年11月王新德曾写信给王新初，要将王新初房屋前的住房地址和道地转让给王新初，这样他可以为生病治疗和生活需要落实一笔经济；而对于王新初来说，至少其住屋前的地基别人不可以建筑，其以后也可以充分利用。2018年1月1日王新德不幸又因跌跤，股骨头跌断住院治疗，无奈其委托村集体出面转让案涉房屋和农田，但王立德恶意干涉。王新德于2018年3月21日委托村委出面处理：（1）原王功德的住房空地址90.8平方米，道坦5平方米共95.8平方米。（2）祖房的空地址100平方米。（3）农田1亩。7、2018年4月22日，以王新德为甲方，以王新初为乙方，在杨溪村干部的帮助下达成了转让协议，王新初也认可这份协议，并按协议支付了款项，事后王新初按上手印加以追认。8、案涉宅基地上的房屋，既然2014年8月16日在村三改一拆行动中被村集体拆除，那么该房屋宅基地上已经是没有房屋了，王功德又属于绝户。故该宅基地的使用权理应由村集体收回。村集体考虑到王新德是个孤寡老人，既没有较为值钱的财产，又没有存款，生活靠低保已多年，而且生病和股骨骨折后负债较多，无法着落。经与王新初家人商量，能够将案涉房屋宅基地变为一些资金，也为其外甥女和村集体解决一大困难的角度考虑，而促成这份转让协议。但这并没有损害王立德的利益。综上，请求驳回王立德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王立德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证据二、协议书; 证据三、起诉状、申请书和民事裁定书一份。 上述三份证据共同证明诉争的土地属于王立德、王新德共同所有。 被上诉人王新初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一、二在一审中已进行过质证和认证，本院不再重复认证。证据三的内容与其证明对象之间没有关联，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王新初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王立德以其对诉争土地享有使用权为基础，要求确认案涉《宅基地、旧房、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理由有二：1、无权处分；2、合同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本院针对王立德的上诉主张作以下评述：首先，王立德主张诉争土地使用权归其与王新德共同所有，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所载的代管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合同无效的理由是否成立问题。根据合同归《合同法》调整，物权变动归《物权法》规制的原则，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买卖合同是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所有权转移是物权变动的结果。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并不影响作为原因行为的买卖合同的效力。故王立德以王新德无权处分为由主张案涉合同无效，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王立德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宅基地、旧房、土地转让协议》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故该点无效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而王立德针对案涉《宅基地、旧房、土地转让协议》上签名所提出的异议，均与合同法有关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不符。综上，王立德要求确认案涉《宅基地、旧房、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基于合同无效要求返还的主张亦缺乏前提基础。原审法院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立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瑞芳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赖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