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冀07行初12号原告张北县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北县张北镇永春南街广电局西侧荣华苑小区。法定代表人李明远，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赞祥，北京欣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小利，北京欣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张北县张北镇政府路8号。法定代表人李鹏举，系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李文海，系县人防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丽，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北县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公司）与被告张北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行政管理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收到行政起诉状。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于2019年1月17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李赞祥、杨小利，被告县政府委托代理人李文海、李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一、事情经过。原告于2010年5月14日通过投标，竞得张北县张北镇永义街东侧、广电局西侧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用于房地产开发建设，该建设是县政府宣传“三年大变样”项目。2012年9月18日原告向张北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县人防办）申请人民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同年9月23日县人防办审批同意缴纳易地建设费。2013年3月11日县人防办向原告作出《张北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通知书》(编号:02),要求原告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91万元。由于县规划局测定原告建设的荣华苑商住小区一和二期项目地上建设规模确定为85429.58㎡(63436.22㎡+21993.36㎡)。经县人防办同意,原告实际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854290元。2017年9月19日县人防办再次向原告发出《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通知书》(编号:2017-02),通知原告:“你单位于2012年9月23日建设的荣华苑商住小区项目,应当依法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256.287万元,实际缴纳85.429万元,少缴纳170.858万元。”县人防办为何作出补交决定?据县人防办工作人员解释,补缴170.858万元人防费,是由于被告作出的被诉（2012）14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第2项“按10元/平方米收取”不合法,不能执行,依据《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批准减免应建防空地下室建筑面积或者易地建设费的,由同级人民政府或者上一级人民政府防空主管部门予以撤销。建设单位应当按照规定补建或者补缴易地建设费。二、被告（2012）14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违法,导致原告信赖利益损失170.858万元。1、信赖利益保护原则,是行政法基本原则之一。是指行政相对人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已产生信赖利益,并且这种信赖利益因其具有正当性而得到保护时,行政机关不得撤销这种信赖利益,而如果撤销就必须补偿其信赖利益损失。在这里,信赖利益保护原则高于法律优先原则,法律优先原则受到一定程度弱化。信赖利益保护原则最基本的含义就是政府实施行政行为必须诚实信用,对自已作出的行政行为,包含合法或不合法行为,都应当承担责任。《行政许可法》第八条明确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受法律保护,行政机关不得擅自改变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行政许可所依据的法律、法规、规章修改或者废止,或者准予行政许可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变更或者撤回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由此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财产损失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补偿”。本案中,2012年9月18日原告向县人防办申请人民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同年9月23日县人防办审批同意缴纳易地建设费。这是县人防办作出的行政许可,许可原告不兴建防空设施,改为缴纳易地建设费,费用标准按被告（2012）14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10元/平方米收取，原告缴纳易地建设费854290元。为此,原告获得信赖利益保护。2、原告信赖利益损失客观存在。2013年3月11日县人防办作出《张北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通知书》,原告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854290元,等同于原告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成本之一的人防费已经确定,综合其他各项成本后,确定了销售商品房的合理单价。四年半后，2017年9月19日,县人防办要求原告补交170.858万元人防费,就对原告当时低位定价销售商品房造成了损失。为此,被告应对自己违法作出的（2012）14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承担补偿责任。被告作出的（2012）14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与原告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告有权提起诉讼。对外发生法律效力的会议纪要具有可诉性。本案被告作出会议纪要后,县人防办依照会议纪要作出许可原告不兴建防空设施,改为缴纳易地建设费,费用标准按被告会议纪要10元/平方米收取,原告缴纳易地建设费854290元。由此可知,会议纪要直接对原告发生法律效力,该会议纪要已经演化成对外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行政行为,相当于一个行政决定,具有可诉性,与原告有直接利害关系。为此,原告有权提起诉讼。四、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期限。被告于2012年5月16日作出的（2012）14号《县长办公会纪要》,至2018年2月5日由被告作出张复决（2017）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在行政复议后获取这份被诉会议纪要,至起诉之日止,未超过一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为此,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期限。综上理由,请法院依法确认被告于2012年5月16日作出的（2012）14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第2页）“2、人防建设费。根据县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11］10号）和《河北省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管理规定》（省政府令［2012］第22号），人防易地建设费按以下标准执行：2011年7月25日以前取得土地的，按10元/平方米收取”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70.858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为支持其诉求在证据交换时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2012）14号县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拟证明被告作出了被诉的行政行为；证据2、县人防办“结建”审批表，拟证明原告根据被告的会议纪要向县人防办申请易地建设防空设施,缴纳易地建设费费；证据3、县人防办《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通知书》(编号:02)，拟证明县人防办同意易地建设防空设施,同意收取易地建设费；证据4、河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拟证明原告缴纳了易地建设费854290元；证据5，《张北县人民政府关于落实张家口市监察局(张监建字[2017]第2号)的通知》，拟证明被告作出的会议纪要是违法的,造成了原告170.858万元的损失；证据6、县人防办《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通知书》(编号:2017-02)，拟证明县人防办再次作出缴纳易地建设费的通知,证明了被诉会议纪要是违法的,造成了原告170.858万元的损失；证据7，张复决[2017]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被诉会议纪要是违法的,造成了原告170.858万元的损失。原告在庭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8、物业公司证明两份；证据9、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据10、张北县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证据11、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以上证据拟证明原告在2016年年底之前已经完成项目建设，被告2017年要求补缴费用，使原告无法将该部分费用分摊到住户，造成了原告的损失。被告县政府辩称，一、会议纪要仅内部使用，对外不发生效力，也不是规范性文件，且会议纪要不是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可诉性。本案中，对原告产生法律效力的文件是县人防办对其作出的缴费通知书，故原告无权申请确认会议纪要违法；二、原告商品房的定价行为是其商业行为，价格的高低由市场调节因素影响，不可能完全因其易地建设防空地下室而导致其定价较低，当期决定选择易地建设、缴纳易地建设费时，其就应当考虑到易地建设费这一成本因素，且缴纳易地建设费是其应尽的法律义务，根据《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及《河北省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管理规定》以及冀价行费字（2044）号《河北防空易地建设收费管理办法》，这些相关法律规定都是公开的，原告应当知情，在其缴纳80多万防空易地建设费的时候，其应当预见到应当承担的法律风险。任何一个守法的公民和单位，都应对法律规定有一个预判性，原告选择缴纳易地建设费选择权在于原告，并不是被告的误导。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县政府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7行终123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对原告产生直接法律效力的具体行政行为县人防办对其作出的缴费通知，且其应当承担缴纳义务。经庭审质证，被告县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5、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8-11不予质证。原告对被告县政府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能够证明被诉会议纪要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3、4能够证明2013年3月11日县人防办对原告作出《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通知书》(编号:02)且原告按照通知缴纳了易地建设费854290元，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6能够证明县人防办按照县政府文件要求于2017年9月19日对原告作出了《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通知书》(编号:2017-02)，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能够证明原告针对县人防办于2017年9月19日对其作出的《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通知书》(编号:2017-02)申请了行政复议，县政府作出了张复决[2017]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8-11，系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被告县政府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对县人防办于2017年9月19日对其作出的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通知及县政府作出的张复决（2017）13号复议决定书提起了诉讼，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7日，被告县政府作出（2012）14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载明：“……人防结建费。根据县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11］10号）和《河北省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管理规定》（省政府令［2012］第22号），人防易地建设费按以下标准执行：2011年7月25日以前取得土地的，按10元/平方米收取；……”。2012年9月18日，原告向县人防办申请缴纳易地建设费，县人防办审批后于2013年3月11日作出《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通知书》(编号:02)，要求原告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910000元。2015年3月3日，原告根据建筑面积实际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854290元。2017年9月18日，县政府作出张政（2017）97号《张北县人民政府关于落实张家口市监察局(张监建字[2017]第2号)的通知》，要求县人防办对原告追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1708580元。县人防办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通知书》(编号:2017-02)，要求原告在15个工作日内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1708580元。原告对此不服，于2017年11月15日向被告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县政府于2018年2月5日作出张复决[2017]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县人防办作出的追缴通知。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张复决[2017]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在“申请人称”部分载明：“按照张北县人民政府（2012）14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的决定内容‘人防结建费根据县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11］10号）和《河北省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管理规定》（省政府令［2012］第22号），人防易地建设费按以下标准执行：2011年7月25日以前取得土地的，按10元/平方米收取。’依据该决定申请人需缴纳人防结建费85.429万元，该款我公司已经于2015年3月3日缴纳。”。另，本案涉及的《河北省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管理规定》的文号应为省政府令［2011］第22号。以上事实有本院认定的证据以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在原告于2017年11月15日向被告县政府针对县人防办作出的《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通知书》(编号:2017-02)申请复议时，其明确将被诉会议纪要的内容列入其申请书中，其最晚于此时即已知道被诉会议纪要的内容。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收到其行政起诉状，此时其已经超过法定一年的起诉期限。且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不可抗力或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对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不予审查。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张北县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张北县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瑞良审判员  岳丽媛审判员  焦志华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周 璐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公民、法人或者起亚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当事人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或者因具体行政行为和与行使行政职权有关的其他行为侵权造成损害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立案，根据具体情况可以合并审理，也可以单独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