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湘行终1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辉，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代理人：邓向阳，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仁县永乐江镇七一西路32号。法定代表人：李建军，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刘学智，该县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仁县投资促进事务局。住所地：安仁县七一西路。法定代表人：段丽丹，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朝辉，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黄辉与被上诉人安仁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安仁县政府）、安仁县投资促进事务局（以下简称安仁县投资局）行政允诺一案，黄辉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0行初96号行政裁定，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月24日，安仁县委、安仁县政府作出安发［2003］1号《关于加快发展外向型经济的决定》，其中附件（三）为《招商引资奖励实施办法》，规定：“1.奖励对象指牵线搭桥、联系引进境外资金（含港、澳、台地区），境内县外资金或项目的企业、社会团体、国内行政事业单位及经济组织、个人和外商（以下简称引进人），不分职业，不论身份，均可享受本决定的奖励。领取奖金的个人，应于领取奖金时按国家有关规定缴纳个人所得税。中介人可以是一个人、一个单位，也可以是数个人或数个单位。2.奖励标准……（4）对引进城市基础建设项目（含房地产开发项目，不包括承包工程的施工企业），无息或低息贷款的引进人，按实际到位资金的0.4%给予一次性奖励。……”2006年，黄辉为安仁县食品工业公司整体转让项目引进外来投资者上海华昶房地产有限公司。2006年11月29日，原安仁县招商合作局在《安仁县外来投资项目中介登记表》中加盖公章确认：“2006年11月28日介绍成功，情况属实。”并于当日出具《安仁县食品加工厂产权转让及整体开发项目招商成功确认函》，内容为：“安仁县食品加工厂产权转让及整体开发项目由长沙市黄辉（身份证号：4323221970××××××××）引进上海华昶房地产有限公司投资开发。该项目于2006年11月28日介绍成功，投资资金全部到位，并顺利完成整个招商项目，此项目为安仁县招商局招商引资项目，符合招商引资优惠政策条件和有关政策奖励，情况属实。”2012年3月19日，黄辉向原安仁县招商合作局提交《请求兑付招商引资奖励的函》，原安仁县招商合作局于2012年3月23日在函中予以书面回复：“黄辉先生：根据安办字［2010］88号关于印发《安仁县招商引资奖励办法》的通知，对房地产开发项目不予奖励。感谢您对安仁经济发展的大力支持。”并加盖了原安仁县招商合作局公章。2012年3月29日，原安仁县招商合作局作出《关于请求兑付招商引资奖励函的答复》，内容与2012年3月23日作出的书面回复一致。黄辉于2012年4月10日前收到了该《关于请求兑付招商引资奖励函的答复》。黄辉不服，遂于2018年8月16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令安仁县政府、安仁县投资局共同支付黄辉招商引资奖励16万元；2.判令安仁县政府、安仁县投资局赔偿黄辉经济损失12.2万元；3.由安仁县政府、安仁县投资局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黄辉起诉所依据的安发[2003]1号文件附件（三）《招商引资奖励实施办法》是以规范性文件形式对符合招商引资中介人条件的单位、个人进行奖励所设定的行政机关的义务，应系行政允诺范畴，本案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条规定中的“行政行为”应是完成状态，即行政行为作出之日是指行政主体完成行政行为的时间。在相对人申请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中，若被诉行政机关未明确拒绝履行法定职责，则相对人无法确定被诉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的事实，对该种情形的不作为提起行政诉讼，不存在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本案中，黄辉起诉要求安仁县政府、安仁县投资局支付招商引资奖励及赔偿经济损失，虽其称一直在向安仁县政府、安仁县投资局主张权利，但原安仁县招商合作局针对黄辉提交的《请求兑付招商引资奖励的函》，于2012年3月29日作出《关于请求兑付招商引资奖励函的答复》，明确对黄辉不予奖励。黄辉于2012年4月10日前收到了该答复，但于2018年8月才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起诉期限，且无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黄辉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黄辉的起诉。本案不交纳案件受理费。黄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行政机关违反承诺，是一种违约行为，一审认定为“拒绝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有误。2.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根据司法解释，相对人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规定履行行政协议而提起诉讼的，参加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当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具体到本案，从2006年到2011年，上诉人多次催要奖励款，安仁县政府和安仁县投资局未明确拒绝兑换奖金，直至2012年3月29日书面回绝。此后上诉人长期与政府工作人员进行沟通索要奖励款。后因该工作人员调离岗位，上诉人遂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被上诉人安仁县政府答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黄辉的起诉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2.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安仁县投资局辩称：我们早已出具了加盖公章的书面答复，明确拒绝兑换奖励，这个情况黄辉是知情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另查明：2010年当地政策调整，出台安办字[2010]88号《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对房地产开发项目不予奖励。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黄辉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2018年2月8日前有效）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本案中，安仁县政府允诺对招商引资的引进人员给予奖励的行为属于行政允诺行为。上诉人黄辉要求安仁县政府、安仁县投资局按允诺履行兑现招商引资奖励的职责，但原安仁县招商合作局已于2012年3月29日书面答复，明确表示拒绝给付奖励，即安仁县政府已对给付奖励做出了处理，是一个新的行政行为。根据诉状和一审查明的事实，表明黄辉在2012年4月就已经知道被拒绝给付奖励的事实。在没有证据证明当地政府在答复时曾告知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情况下，本案适用上述规定。且黄辉与安仁县政府、安仁县投资局的沟通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间内”的情形，故黄辉于2018年8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关于黄辉提出本案存在起诉期限中断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了最长5年的起诉期限，针对的是非不动产的其他行政案件中行政相对人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情形。本案为行政允诺之诉，非行政协议之诉，且黄辉已于2012年知悉安仁县政府拒绝给付奖励的行为，故本案不应适用上述规定，亦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黄辉该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黄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志林审判员  钟玺波审判员  曾昊锋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贺文仪书记员刘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