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12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6003号荣超商务中心A栋05整层、06整层、11至14整层、23至26整层、35至38层整层。负责人：王业，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锋，该分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菲，该分行职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宝安联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龙观东路3号。法定代表人：黄建彪。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联思源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龙观东路3号金龙华广场一期后排A16。法定代表人：金沛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玉壶轩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龙观东路3号一楼。法定代表人：邱赞华。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谢剑锋，男，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雨，女，汉族，住贵州省晴隆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建彪，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谢小珊，女，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深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联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安联和公司）、联思源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思源公司）、深圳市玉壶轩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壶轩公司）、谢剑锋、张雨、黄建彪、谢小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深圳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宝安联和公司以自有物业金龙华广场的应收租金为自身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建行深圳分行有权以应收账款回款资金优先受偿。2、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宝安联和公司自愿以其有权处置的应收账款为自身债务设定质押，建行深圳分行与宝安联和公司双方签署的质押合同合法有效，并已依法办理质押登记，建行深圳分行对宝安联和公司的应收账款质权应予确认。2011年，宝安联和公司向建行深圳分行出具了一份编号为0936116的《深圳市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申报收件回执》(以下简称回执)原件。根据回执记载，宝安联和公司于2009年6月16日向宝安区龙华街道处理历史遗留违法私房及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办公室提交了位于宝安区××街道××社区龙观××号金龙华广场(以下简称金龙华广场)的系列普查申报材料，具体包括工程检测或房屋鉴定合格证明、消防验收合格证明、区国土文件等。宝安联和公司同时向建行深圳分行提供了其与联思源公司签署的两份租赁合同，以及联思源公司将金龙华广场转租第三人的租赁合同。前述材料已充分证明宝安联和公司为金龙华广场物业及应收租金的实际权利人。2011年12月20日，建行深圳分行与宝安联和公司双方签订了编号为质2011村0745龙岗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以及编号为协2011村0745龙岗的《应收账款质押／转让登记协议》，约定宝安联和公司将其自有物业金龙华广场的应收租金质押给建行深圳分行，用以担保其在编号为借2011村0745龙岗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所欠建行深圳分行的全部债务。建行深圳分行并于当日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及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债务人有权处分的应收账款可以出质。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中国人民银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六条及第七条规定：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由质权人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公示系统办理。根据上述规定，建行深圳分行对宝安联和公司的应收账款质权应予确认。综上，建行深圳分行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建行深圳分行的上诉请求。宝安联和公司、联思源公司、玉壶轩公司、谢剑锋、张雨、黄建彪、谢小珊未答辩。建行深圳分行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一、判决宝安联和公司立即向建行深圳分行清偿截至2015年12月16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81794258.7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本金81338067.34元，利息456191.42元），以及2015年12月17日至实际清偿日按合同约定和人民银行规定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二、判决宝安联和公司以自有物业金龙华广场公司的应收租金为自身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建行深圳分行有权以应收账款回款资金优先受偿；三、判决联思源公司、玉壶轩公司、谢剑锋、张雨、黄建彪、谢小珊对宝安联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判令宝安联和公司、联思源公司、玉壶轩公司、谢剑锋、张雨、黄建彪、谢小珊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0日，建行深圳分行与宝安联和公司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建行深圳分行向宝安联和公司提供借款1.6亿元，借款期限为8年，从2011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19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按区间利率执行，即在提款日基准利率下浮5%至提款日基准利率上浮60%之间确定，单次提款的具体利率以本合同对应的《提款通知书》记载为准，并自提款日起至本合同项下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每12个月根据利率调整日当日的基准利率以及对应的上浮/下浮比例调整一次；利率调整日为提款日在调整当月的对应日，当月没有提款的对应日的，则当月最后一日为利率调整日；提款日指本合同项下宝安联和公司申请分次支用贷款的情形下，每次发放的贷款转存到双方约定的贷款发放账户之日；基准利率是指提款日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此后，贷款利率依前述约定调整时，基准利率是指调整日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如果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基准利率是指调整日当日银行同业公认的或通常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贷款利率按约定调整的，罚息利率根据调整后的贷款利率及上述上浮幅度同时进行调整；贷款利息自贷款转存到宝安联和公司指定账户之日起按日计息，日利息=年利率/360；如宝安联和公司不能按约定的结息日付息，自次日起计收复利；本合同项下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等。2011年12月20日，建行深圳分行与宝安联和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转让登记协议》，约定：为担保宝安联和公司履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义务，宝安联和公司将自有物业金龙华广场的应收租金质押给建行深圳分行等。建行深圳分行称双方已经办理了质押登记，提交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初始登记》复印件为证。2011年12月20日，建行深圳分行分别与联思源公司、玉壶轩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建行深圳分行分别与谢剑锋、张雨、黄建彪、谢小珊签订《自然人保证合同》，约定：为担保《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建行深圳分行债权的实现，联思源公司、玉壶轩公司、谢剑锋、张雨、黄建彪、谢小珊向建行深圳分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等。2011年12月，建行深圳分行与宝安联和公司签署两份《提款通知书》，分别提款6000万元、1亿元，贷款利率为提款日基准利率上浮30%。2011年12月25日、30日，建行深圳分行向宝安联和公司发放贷款6000万元、1亿元。建行深圳分行称：宝安联和公司偿还了部分贷款，从2015年11月27日起未再还款，目前尚欠贷款本金81338067.34元，建行深圳分行起诉立案之日（2016年1月12日）视为合同提前到期，之后，按合同约定计收罚息。另外，建行深圳分行称：金龙华广场系宝安联和公司所有的物业，没有办理房产证，报批报建手续也不完整，只是作了历史遗留问题申报，没有质押租金的具体租赁合同。宝安联和公司称：金龙华广场系玉壶轩公司的物业，没有办理房产证，没有完整的报批报建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转让登记协议》、《保证合同》、《自然人保证合同》、《提款通知书》等证据及本院开庭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建行深圳分行与宝安联和公司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建行深圳分行与联思源公司、玉壶轩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建行深圳分行与谢剑锋、张雨、黄建彪、谢小珊签订《自然人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遵照履行。建行深圳分行依约向宝安联和公司发放贷款，宝安联和公司应按约定还本付息，联思源公司、玉壶轩公司、谢剑锋、张雨、黄建彪、谢小珊亦应按约定承担担保责任。还款金额为借款本金81338067.34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其中，利息以81338067.34元为基数，按约定年利率从2015年11月28日计至2016年1月12日止；罚息以81338067.34元为基数，按约定罚息利率从2016年1月13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复利以前述2015年11月28日至2016年1月12日间的利息为基数，按约定罚息利率从2016年1月13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建行深圳分行主张以宝安联和公司出质的金龙华广场应收租金优先受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金龙华广场权属不清，且没有证据证明出质的应收租金的债务人、产生应收租金的基础合同、基础合同的履行情况等，不能确定应收租金的具体内容，无法对出质的应收租金作出识别，建行深圳分行主张对应收租金享有质押权，不具有可执行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行深圳分行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宝安联和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偿付本金81338067.34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其中，利息以81338067.34元为基数，按《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从2015年11月28日计至2016年1月12日止；罚息以81338067.34元为基数，按《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罚息利率，从2016年1月13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复利以前述2015年11月28日至2016年1月12日间的利息为基数，按《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从2016年1月13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联思源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市玉壶轩房地产有限公司、谢剑锋、张雨、黄建彪、谢小珊对被告深圳市宝安联和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联思源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市玉壶轩房地产有限公司、谢剑锋、张雨、黄建彪、谢小珊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深圳市宝安联和实业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宝安联和公司、联思源公司、玉壶轩公司、谢剑锋、张雨、黄建彪、谢小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771.29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170元（均已由建行深圳分行预交），均由宝安联和公司、联思源公司、玉壶轩公司、谢剑锋、张雨、黄建彪、谢小珊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建行深圳分行与宝安联和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第七条专用账户，约定了宝安联和公司应在建行深圳分行开专用账户，质押应收账款的回款资金应直接支付至该专用账户等内容。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建行深圳分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建行深圳分行主张以宝安联和公司出质的金龙华广场应收账款回款资金优先受偿能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建行深圳分行与宝安联和公司对于金龙华广场的应收账款质押虽然签订了书面质押合同，且在征信机构办理了出质登记，但首先，金龙华广场没有办理房产证，报批报建手续也不完整，只是作了历史遗留问题申报，即金龙华广场的权属不清。其次，建行深圳分行与宝安联和公司在《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中并没有对应收账款所对应的租赁合同进行明确约定，即应收账款对应的租金没有特定化，应收租金的款项不明确。第三，根据《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的约定，宝安联和公司应在建行深圳分行处开立专用账户接收应收账款的回款资金，而建行深圳分行并没有提交双方是否有依约开立专用账户等合同履行情况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建行深圳分行主张对应收租金享有质押权不具有可执行性，并据此对建行深圳分行关于对金龙华广场应收账款回款资金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建行深圳分行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建行深圳分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771.29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加武审判员  林修凯审判员  杨 靖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龚鸿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