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汝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汝阳县城。法定代表人：王跃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站伟，河南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营辉，男，1982年7月11日生，汉族，住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姬会芳，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朝立，男，1980年2月1日生，汉族，住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韶娜，女，1980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汝阳县。上诉人汝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杜营辉因与被上诉人付朝立、李韶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6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信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杜营辉对付朝立偿还上诉人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杜营辉不承担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关于30万元借款，借款到期后，恒信公司多次找到杜营辉，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故恒信公司30万元借款向杜营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借款人付朝立与其配偶李韶娜下落不明，恒信公司找不到其二人，杜营辉在延期协议上签字，应认定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愿意继续承担担保责任。至于付朝立提供的房产抵押，双方《抵押合同》合同第九条约定“主合同担保的债权既有物（不论是债务人本人还是第三人提供）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情况下，抵押权人可以就要求保证人或者抵押人优先承担担保责任进行选择。”即便认可债务人的担保优先的情况下，本案中抵押权并未设立，恒信公司对抵押房产并不具有优先受偿权，判令杜营辉在物的担保之外承担担保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相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庭审后经调查，借款人付朝立已将上述房产转让给他人并且已办理过户手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恒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杜营辉辩称：一、答辩人与付朝立根本不认识，是恒信公司经理王跃强说让答辩人给其提供方便，当初说的是完善一下手续，并且有房屋作抵押，不用答辩人出一分钱，在此情况下答辩人才在20万元贷款的借据上签字。二、付朝立的房屋经恒信公司作价30万元，而付朝立的贷款是20万元，该房屋连本带息可以足额偿还该笔借款，且也经过付朝立夫妻双方同意。三、付朝立签订第二笔贷款合同时，答辩人不愿意担保，恒信公司在场的其他工作人员对答辩人说，之前答辩人担保的20万元已还清才又给付朝立贷款30万元，房屋抵押是足够的。四、恒信公司出具的延期协议是伪造的，一没有付朝立签字，放款机构也没有一次性延期2年的规定，第一次延期是6个月。答辩人也从来没有给恒信公司签订过延期协议，该协议是与恒信公司在签订借款合同，答辩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的字，延期协议是恒信公司伪造的，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协议上的电话号码也不是担保人的）。并且在同一个公司，用同一个抵押物，在第一笔贷款没有还清的情况下，又发放第二笔贷款明显不符合规定。一般情况下只能贷出抵押物价值一半的款，但本案用一个价值30万元的抵押物在该公司贷款二笔共计60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五、恒信公司称付朝立签订延期协议时不在家是错误的，付朝立当时还在汝阳县国土资源局在洛峪村建造的安置房工地建设房屋。综上，恒信公司与付朝立私下串通，骗取答辩人担保，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杜营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五项，改判杜营辉不承担80000元的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20万元借款是在2015年1月30日用借款人30万元的房屋作抵押借的，抵押物的总价值是30万元，2015年4月17日，在第一笔款没有偿还的情况下，用同一抵押物是不可能再借到30万元借款的，杜营辉签订第二笔担保借款时，恒信公司已经明确告知2015年1月30日的借款20万元已经还清，并且有两个案外人在场证明。一审法院在借款人没有到场参与诉讼的情况下认定该20万元未偿还是错误的。退一步讲，该20万元借款人真的没有偿还，那么抵押物的价值是30万元，杜营辉应该在借款20万元及利息共计30万元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不应该在12万元之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恒信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基本同上诉意见。杜营辉在延期协议上签名，充分证明恒信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曾向杜营辉主张过权利，担保期间和诉讼时效均没有超过。恒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付朝立偿还恒信公司借款5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罚息（其中20万元本金的利息、罚息从2015年1月30日计算至实际偿还全部借款之日；30万元本金的利息、罚息从2015年4月17日计算至实际偿还全部借款之日）；判令李韶娜、杜营辉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1月30日，恒信公司作为贷款人、付朝立作为借款人、杜营辉作为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付朝立向恒信公司借款2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以经营收入及家庭收入作为此笔借款的还款来源；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7月29日；借款月利率12‰，逾期还款或付息，除支付约定利息外，另按月支付实际欠款金额2%；杜营辉为该笔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恒信公司作为抵押权人、付朝立和李韶娜作为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付朝立、李韶娜以夫妻共有的位于汝阳县××小区××楼××单元××楼西的房产（房产证号：汝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抵押担保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抵押担保的范围与杜营辉的保证范围基本相同。上述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签订当日，恒信公司通过汝阳农商银行营业部向付朝立转账交付借款20万元。2015年7月29日，恒信公司、杜营辉、付朝立、李韶娜签订借款延期协议，约定将该笔借款延期至2015年12月29日，延期期间的利率按原利率的50%加罚，保证人自愿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延期到期日起二年。2017年12月20日，恒信公司又与杜营辉签订借款延期协议，约定将该笔借款延期至2018年2月29日（2018年2月只有28天，“29日”实际应为“28日”），延期期间的利率按原利率的50%加罚，保证人自愿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延期到期日起二年。2015年4月17日，恒信公司作为贷款人、付朝立作为借款人、杜营辉作为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付朝立向恒信公司借款40万元用于建筑工程资金周转，以工程完结款作为此笔借款的还款来源；借款期限为5个月，自2015年4月17日至2015年9月16日；借款月利率20‰；杜营辉为该笔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恒信公司作为抵押权人、付朝立和李韶娜作为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付朝立、李韶娜以夫妻共有的位于汝阳县××小区××楼××单元××楼西的房产（房产证号：汝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抵押物评估价值30万元，抵押担保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抵押担保的范围与杜营辉的保证范围基本相同。上述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签订当日，恒信公司通过其代表人王跃强银行卡向付朝立转账交付借款30万元。2017年12月20日，恒信公司与杜营辉签订借款延期协议，约定将该笔借款延期至2018年2月16日，延期期间的利率按原利率的50%加罚，保证人自愿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延期到期日起二年。另查明，签约日期为2017年12月20日的两份借款延期协议，列明的协议当事人均为贷款人恒信公司、借款人付朝立、担保人杜营辉、抵押人付朝立、抵押人李韶娜；协议第六条均约定“本协议自各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均由贷款人恒信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跃强签章、担保人杜营辉签字。再查明，付朝立、李韶娜2003年9月3日登记结婚，付朝立于2010年1月14日取得位于汝阳县××小区××楼××单元××楼西的房产（房产证号：汝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所有权，本案所涉两份抵押合同订立后，未进行抵押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恒信公司向该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付朝立分两次向其借款共计50万元的事实，付朝立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未就偿还借款情况进行陈述和举证，恒信公司要求付朝立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利息，其中20万元的借款，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借款利率为月息12‰，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7月29日的利息应当按年利率14.4%计算；2015年7月29日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延期协议约定延期期间在原利率的基础上加罚50%，2015年7月30日至2015年12月29日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2.5%计算；2015年12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对于30万元的借款，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20‰，恒信公司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李韶娜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从借款合同约定看，借款2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还款资金来源为经营收入及家庭收入，借款30万元的用途为建筑工程资金周转，还款资金来源为工程款；从抵押合同看，付朝立、李韶娜以夫妻共同财产提供抵押，足以说明该两笔借款虽以付朝立个人名义所借，但作为配偶的李韶娜知情且同意，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韶娜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恒信公司要求李韶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加重其债务负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杜营辉应否对2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2015年1月30日的借款20万元，借款合同未约定保证期间，其保证期间依法应当认定为6个月。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7月29日，各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延期协议，将还款期限宽延至2015年12月29日，并约定保证期间为宽延期满后二年，恒信公司至迟应当在2017年12月29日前向杜营辉主张保证责任。2017年12月20日的借款延期协议，虽然未经付朝立、李韶娜签字，但杜营辉在协议上签字，足以认定恒信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杜营辉主张了保证责任，杜营辉应当对该2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杜营辉应否对3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该30万元借款发生于2015年4月17日，借款合同未约定保证期间，应当认定保证期间为6个月。该笔借款还款期限于2015年9月16日届满，恒信公司应当于2016年3月16日前向杜营辉主张权利。恒信公司与杜营辉2017年12月20日签订借款延期协议时，已超过了保证期间，杜营辉的保证责任已依法免除，杜营辉应否按照该借款延期协议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取决于该协议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问题的批复》规定：“保证责任消灭后，债权人书面通知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或者清偿债务，保证人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的，人民法院不得认定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但是，该催款通知书内容符合合同法和担保法有关担保合同成立的规定，并经保证人签字认可，能够认定成立新的保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证人按照新保证合同承担责任。”根据该批复精神，杜营辉在借款延期协议上签字时，其保证责任已因超过保证期间而消灭，杜营辉应否按照新的协议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关键在于该借款延期协议能否成立新的合法有效的保证合同。从借款延期协议的内容看，该协议重新约定了还款期限、利率和保证期间，具备保证合同的基本内容，但其中第六条约定“本协议自各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列明的当事人为贷款人恒信公司、借款人付朝立、担保人杜营辉、抵押人付朝立、抵押人李韶娜，由于该协议只有恒信公司、杜营辉盖章或者签字，未经协议列明的当事人付朝立、李韶娜签字，依照协议本身约定该协议并未成立并生效，杜营辉有权拒绝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杜营辉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根据该规定，由于两笔借款均约定以价值30万元的房产抵押，杜营辉仅应就担保物价值之外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又由于合同并未就抵押物优先清偿哪一笔债务作出约定，根据公平原则，应当根据借款本金数额按比例免除杜营辉的保证责任。两笔借款本金合计50万元，抵押物价值30万元，按照比例，20万元借款对应的抵押物价值为12万元，30万元借款对应的抵押物价值为18万元。虽然未办理抵押登记导致抵押权未设立，但未登记的过错在于恒信公司和付朝立，该二人的过错不应加重杜营辉的责任，应当在12万元范围内免除杜营辉的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付朝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汝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4.4%从2015年1月30日计算至2015年7月29日，按年利率22.5%从2015年7月30日计算至2015年12月29日，按年利率24%从2015年12月3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付朝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汝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5年4月1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李韶娜对上述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杜营辉对上述第一项款项120000元之外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杜营辉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付朝立追偿。六、驳回汝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公告费600元，由汝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付朝立、李韶娜共同负担6600元，杜营辉负担1000元。二审中，恒信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2017年12月20日两份延期协议的效力问题。该两份协议均约定“本协议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但由于该协议仅有恒信公司与杜营辉签字，无付朝立、李韶娜等人签字，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两份协议未生效正确。但其中有关20万元借款的延期协议签订的时间尚在杜营辉应承担保责任的保证期内，该协议虽未发生法律效力，但应认定恒信公司在保证期间向杜营辉主张权利，故其应对该20万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恒信公司与付朝立、李韶娜签订的《抵押合同》约定“主合同担保的债务既有物（不论是债务人本人还是第三人提供）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情况下，抵押权人可以就要求保证人或者抵押人优先承担担保责任进行选择”，恒信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杜营辉对全部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而非就涉案房产行使抵押权后不能赔付的部分承担保证责任，但前述约定仅能约束恒信公司与付朝立、李韶娜，对非抵押合同一方的杜营辉没有约束力。恒信公司与付朝立、李韶娜签订抵押合同后，未及时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导致其无法对所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部分损失不应由杜营辉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杜营辉对付朝立所欠恒信公司的借款在扣除应由房屋价值偿还的部分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理合法，无不当之处。综上，恒信公司与杜营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汝阳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5200元，杜营辉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刘梦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