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华翔电机厂，住所地东台市富东镇集贤村六组。投资人：王志祥，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士林，盐城市亭湖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远富，男，196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元喜，男，195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玉民，江苏海瑞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华根，男，196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上诉人东台市华翔电机厂（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华翔厂）因与被上诉人陆远富、崔元喜及原审被告王华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8)苏0981民初3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翔厂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重新审查东台市人民法院(2018)苏0981民初38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陆远富是雇佣关系不能成立，上诉人与崔元喜是承揽关系，崔元喜与陆远富是雇佣关系。上诉人的屋面石棉瓦被龙卷风刮坏，厂长王志祥母亲打电话给崔元喜，更换石棉瓦的工程是承包给崔元喜的，崔元喜又雇佣陆远富为其干活，有证人和陆远富的自认为证，故上诉人与陆远富不构成雇佣关系。崔元喜、陆远富辩称，1.上诉人与崔元喜之间是雇主与雇员关系，不是承揽关系，上诉人提供石棉网梯子钉子等原料和工具，崔元喜作为上诉人的雇员与其他施工人员共同劳动，同工同酬，崔元喜不是承揽人。2.上诉人是伤者陆远富的雇主，华翔厂投资人王志祥的父亲王华根在与陆远富儿子陆小彬交流时承认“我请你回来修也是事实”，上诉人系家族经营，王华根的行为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也就是上诉人承认上诉人请陆远富来维修房屋。3.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陆远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华根、崔元喜、华翔厂赔偿陆远富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266728.7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翔厂系个人独资企业，王志祥系投资人。王华根系王志祥之父，崔元喜系王志祥的舅舅。该厂系家庭经营，王志祥的父母均在厂里负责生产经营及日常事务的处理。2017年7月2日，华翔厂厂房屋面的石棉瓦被龙卷风刮坏，因崔元喜多年从事瓦工，王志祥的母亲打电话给其哥哥崔元喜，让其再联系一人来更换厂房屋面石棉瓦。当日下午1时许，崔元喜打电话给陆远富未接通，崔元喜又联系了许有杰。后陆远富回复电话给崔元喜，崔元喜在电话中告知华翔厂厂房屋顶要更换石棉瓦的事实，陆远富知道后从集富村开摩托车赶往华翔厂，到达华翔厂后上屋顶施工，崔元喜及现场人员均未阻拦其上房施工。施工中更新的石棉瓦是厂方自己购置的，施工现场由地面上的小工将石棉瓦接给站在檐樯上的许有杰，许有杰将瓦接给两脚盘着梁的陆远富，再由陆远富接给在正梁上的崔元喜。陆远富在两只脚盘着屋梁俯身弯腰接石棉瓦时，身体失重，从近七米高的屋面跌落至地，当场受伤，由王华根、王志祥等人开车将其送至东台市人民医院急救，并先行垫付了医药费15000元。陆远富在东台市人民医院住院30天，花去住院费用121315.99元，其伤情经盐城市射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被鉴定人陆远富因高坠致颅脑外伤遗留颅脑外伤后精神障碍（人格改变），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限270日，护理期限60日，其中住院期间护理按2人计算，营养期限60日。另查明，崔元喜审理中陈述案涉工作只要两个人半天的工作量，其在施工前未与华翔厂洽谈工价，在与陆远富的电话中也未谈及工钱。崔元喜与陆远富均认可当时的行价是130元/天，以行价结算。后因陆远富发生事故，案涉厂房未施工完成，华翔厂未向当事人支付工钱。崔元喜称从事瓦工二三十年，平时做散工，没有包工，与陆远富等人同工同酬，涉案工程没有谁安排谁，其和陆远富、许有杰三人自然而然站在厂房屋顶施工。陆远富亦称平时与崔元喜等人一起工作，没有具体谁指挥谁，有活干时谁叫就谁指挥安排，工钱正常都是主家给找的人，找的人再给下面的人。审理中陆远富认为其是在王华根的召集要求下去修理华翔厂的厂房屋顶的，故要求王华根与华翔厂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认为崔元喜是受王华根与华翔厂的安排，通知联系陆远富去做工的，如果根据庭审查明崔元喜有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果没有过错，则撤回对崔元喜的诉讼请求。另查明，2017年8月3日，陆远富之子陆小彬与王华根夫妇沟通商谈处理事宜，王华根称：“…既然事情发生了大家都要摊点责任，作为我来讲，我房子被龙卷风吹了是事实，我请你回来修也是事实，跌伤了也是个事实，事情已经发生了…”。当日双方未谈妥致不欢而散。再查明，陆远富户口2003年江苏户改前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口”，户改后统称为“家庭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因华翔厂系家族经营，华翔厂投资人王志祥的母亲即崔元喜的妹妹打电话给崔元喜要求其再联系一人来修缮厂房屋顶的行为，以及事故发生后华翔厂投资人王志祥的父亲王华根与陆远富之子协商赔偿事宜、垫付医药费等行为，均可视为代表华翔厂的行为，相应的民事行为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华翔厂承担，陆远富要求王华根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华翔厂辩称的与崔元喜之间是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通过庭审调查查实，案涉工程工作量小、时间短，并由华翔厂提供石棉瓦、梯子、钉子等原料和工具，崔元喜作为施工人之一与其他工人共同劳动，共同结算，且崔元喜是按华翔厂的要求再联系一工人一起工作，并不是独立承包人。陆远富到现场后上屋顶施工亦未有人阻拦，再结合陆远富陈述崔元喜也是普通瓦工、其是受华翔厂的雇佣替华翔厂干活的认知、以及王华根与陆远富之子谈话时陈述请陆远富来修被龙卷风吹了的房子的事实，足以认定华翔厂与崔元喜之间为雇佣关系，而崔元喜同时又作为联系人联系工人一起施工。陆远富亦是接到崔元喜的通知，接受了华翔厂的雇佣，与华翔厂之间亦形成雇佣关系，华翔厂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雇主华翔厂对雇员陆远富的施工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对雇员陆远富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雇主陆远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陆远富作为已有一定工作经验的成年人，对自身安全本身就应负有相当的注意义务，谨慎从事劳务工作，但其因疏忽未能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在近七米高空维修房屋时并未主动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和佩戴安全防护用具，对本起事故发生自身亦存在重大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从而适当减轻雇主华翔厂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华翔厂应对陆远富的损害后果承担55%的民事责任。关于陆远富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121315.99元（东台市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清单、收费收据为证）。2、伙食补助费：30天*20元/天=600元；3、营养费：60天*15元/天=900元；4、护理费：（30+60）天*80元/天=7200元；5、误工费：270天*110元/天=29700元；6、残疾赔偿金：43622元/年*20年*0.2=174488元；7、精神抚慰金：3000元；8、交通费：500元；综上所述，除去精神抚慰金外，陆远富因案涉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334703.99元，由华翔厂赔偿陆远富187087.2元（334703.99*55%+3000元），扣除已垫付的15000元外支付172087.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东台市华翔电机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赔偿陆远富172087.2元；二、驳回陆远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00元减半收取2650元，鉴定费3377元，共计6027元，由陆远富负担2712元，由东台市华翔电机厂负担3315元（在履行判决款项时一并支付）。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陆远富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向雇主提供劳务，雇主给付报酬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在雇佣活动中雇主向雇员提供工作场地、生产条件。承揽关系是指双方约定了口头或书面的承揽合同，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上诉人认为其与崔元喜之间是承揽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将相关工程承包给崔元喜、并由崔元喜向其交付工作成果的证据，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崔元喜接到其妹妹电话，让其帮忙找人为自家厂房更换石棉瓦，崔元喜通知了陆远富等人，一起来到上诉人厂房为上诉人修理更换石棉瓦，上诉人提供工作场地、材料和工具，崔元喜、陆远富等提供自己的劳务和技术，上诉人按当地行价给付报酬，双方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综上所述，东台市华翔电机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上诉人东台市华翔电机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张振福审 判 员 裴葭嘏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吴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