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8刑初1024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农定富，男，1962年2月23日出生，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人，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德保县。因本案于2018年5月1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2月10日取保候审。辩护人吴凯亮，广东维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农凤正，女，1961年9月18日出生，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人，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德保县。因本案于2018年5月1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2月10日取保候审。辩护人李伟航，广东维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陆宗恩，男，1973年3月5日出生，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人，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德保县。因本案于2018年5月1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6月15日被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吴东炯，广州市增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增检诉刑诉[2018]11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农定富、农凤正、陆宗恩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冠豪、张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农定富及辩护人吴凯亮，被告人农凤正及其辩护人李伟航，被告人陆宗恩及其辩护人吴东炯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农正富、农凤正共同在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沙庄建设西路3巷1号经营广州市民合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三**龙分公司，回收废旧塑料桶进行清洗、粉碎、加工，并雇请了被告人陆宗恩等十几名工人。2018年5月11日早上，被告人农某、农凤正、陆宗恩等人在上述地点清洗、粉碎、加工回收的废旧油漆塑料桶时，将未经处理的废水直接排放到附近河道，致使白茫涌、大利洲涌部分河段受到污染，后被环保部门执法人员查获。广州市增城区环境监理所的监测报告显示，案发现场废水池、下水道废水排放口采集水样均含有铜和锌等重金属物质，为含有重金属的污染物。经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评估，本次污染事件共造成各类直接经济损失46.46万元；受影响河段周边混住有居民住宅，在西南角为江龙学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农定富、农凤正、陆宗恩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农定富、农凤正、陆宗恩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陆宗恩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处刑罚。被告人农定富认罪，辩解其排放的废水应该没有重金属。其辩护人提出：一、农定富是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的，应认定为自首；二、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书认定的数额和实际损失有出入，提请合议庭审慎采信该评估鉴定意见。被告人农凤正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一、农凤正是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的，应认定为自首；二、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书认定的数额和实际损失有出入，提请合议庭审慎采信该评估鉴定意见。三、被告人农凤正没有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应属过失。四、被告人农凤正当庭认罪。被告人陆宗恩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一、被告人陆宗恩当庭认罪；二、被告人陆宗恩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三、被告人陆宗恩是从犯。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农正富、农凤正共同在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沙庄建设西路3巷1号经营广州市民合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三**龙分公司，回收废旧塑料桶进行清洗、粉碎、加工，并雇请了被告人陆宗恩等十几名工人。2018年5月11日早上，被告人农某、农凤正、陆宗恩等人在上述地点清洗、粉碎、加工回收的废旧塑料桶时，将未经处理的废水直接排放到附近河道，致使白茫涌、大利洲涌部分河段受到污染，后被环保部门执法人员查获。广州市增城区环境监理所的监测报告显示，案发现场废水池、下水道废水排放口采集水样均含有铜和锌等重金属物质，为含有重金属的污染物。本次污染事件共造成各类直接经济损36413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农定富、农凤正、陆宗恩于2018年5月11日被公安机关拘传到案。被告人身份信息查询资料，证实三名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及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1）2018年5月11日勘验记录，证实案发时案发现场勘验情况。（2）2018年12月4日勘验记录，证实侦查机关对涉案相关物品进行扣押，并将存放在增城区石滩镇沙庄增博大围土江村土江泵站，经清点发现聚氯化铝1095包，脱色剂186桶。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书。其中鉴定评估结论：(1)根据广州市增城区环境监理所提供的监测报告，2018年5月11日对肇事企业广州市民合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三**龙分公司车间废水池的执法监测结果中，色度指标倍数为2500倍，企业外下水道废水排放口水体色度为2000倍，废水呈红色，且明显超出《广东省水污染物排放限值》(DB44/26-2001)二级标准色度指标限值要求。(2)根据广州市增城区环境监理所提供的监测报告（增环测2018年第0511001NA和0511003NA号），车间废水池、下水道废水排放口采集水样均含有铜和锌等重金属物质，为含有重金属的污染物。经现场勘查确认，白茫涌约1.2公里河段、大利洲涌约1公里河段水体呈明显红色，其感官颜色与肇事企业车间废水池与下水道废水排口水体颜色一致，且较白茫涌、大利洲涌背景断面水体颜色呈现明显差异，因此，可初步判定白茫涌约1.2公里河段、大利洲涌约1公里河段水质受到不同程度污染。事发地点离东江直线距离不到1公里，事故环境污染风险极高，得益于地方应急处置措施及时、有效,尚未对东江造成污染事故。(3)经地方采取应急处置措施，截至5月13日上午8时，受污染河段水体已基本恢复原貌。因此，可初步判定白茫涌、大利洲涌部分河段水质颜色异常时段为5月11日至5月13日上午8时。(4)评估组于5月29日对受影响河段和“对照区域”补充监测结果表明，受污染河段已基本恢复至事发前水平，后续无需启动中长期损害评估。其中附件包括增城区水利水电小型农水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验收签证、产品购销合同。工程项目包括购买生石灰、水上钩机台班、拖拉机、货车、木艇、投放净化物料人工、修复破损砼地面，工程完成量金额169700元；产品购销合同，产品名称包括聚丙烯酰胺阴、聚氯化铝（25kg/包，单价2600元/吨）、脱色剂（25kg/桶，单价6300元/吨），货款总金额294900元。6、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广州市民合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三**农分公司违法排放案件环境损害鉴定评估》及《产品购销合同》的情况说明，证实《广州市民合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三**龙分公司违法排放案件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中，2018年5月11-13日，聚氯化铝使用60吨主要用于主河涌（白茫涌、大利洲涌）水体净化中，共投入人员160工日、水上钩机6台班、拖拉机及小型货车22台班、木艇8艘。2018年5月14-15日，由于土江村内部分支涌水质也受到污染，施工单位人员继续对支涌进行净化水体处理，共投放聚氯化铝12.625吨、水上钩机2台班、木艇2艘、拖拉机4台班、小型货车2台班、人工20工日。石滩镇白茫涌、大利洲涌处理污染水体共使用聚氯化铝72.625吨、脱色剂0.35吨、生石灰110吨、水上钩机8台班、拖拉机22台班、货车6台班、木艇10条、人工180工日。剩余27.375吨（共1095包：25kg/包）聚氯化铝及4.65吨（共186桶；25kg/桶）脱色剂存放在石滩镇人民政府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大利洲三防仓库内。《石滩镇白茫涌、大利洲涌处理污染水体项目》中的机械、人工是按台班及工日计算的，机械及人工费用的计取与实际投放净化水体材料数量无关。7、发票。销售方为广州市豫泉净水材料有限公司，购买方为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人民政府的发票，金额分别为34900元、88400元、85800元、85800元，合计294900元；销售方为广州市绿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购买方为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人民政府的发票，金额分别为84850元、84850元，合计169700元。8、广州市增城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水样采样记录、广州市增城区环境监理所现场记录表及照片，其中广州市增城区环境监理所现场记录表中排污单位陪同检测检查人签名为农定富，落款时间2018年5月11日。9、营业执照，证实广州市民合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三**龙分公司的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法人独资），负责人为农定富。10、证人证言。（1）农某所的证言：2018年4月中旬，我过来增城找农定富，跟着农定富打工，农定富是广州市民合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三**龙分公司的老板。今天早上厂里清洗打碎了一批塑料桶，洗桶水从工厂的一个水坑漏出去，污染了河涌。辨认出被告人农定富就是工厂的老板，被告人陆宗恩就是洗塑料桶的，被告人农凤正就是老板的老婆,在工厂上班收废品。指认了现场图片。（2）黄某席的证言：我在广州市民合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三**龙分公司做塑料破碎工，农定富是该公司的老板，农凤正是农定富的妻子，负责带其他工人搬运塑料废品、清洗塑料废品和分类工作。工作过程中所产生的废气和废水都是随便排放的，案发当天是农凤正带着其他工人清洗这些装着油漆的塑料废品桶。辨认出被告人农定富、陆宗恩、农凤正，指认了现场照片。11、被告人侦查阶段供述：（1）农定富供述：2018年5月11日上午公司收了一批油漆桶，工人在清洗过程，剩余的油漆和清洗的水混合一起排到下水道，再流到附近的河涌，造成环境污染。这些油漆桶是我妻子农凤正收购的。我的工厂是没有环保局发放的相关排污手续和资质的。辨认出被告人陆宗恩、农凤正。指认了案发现场照片。（2）农凤正供述：广州市民合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三**龙分公司是我老公和我一起经营的，主要经营废旧塑料的回收和破碎加工。2018年5月11日早上，我们清洗一批废弃的油漆桶的时候，桶身全是白色的，桶内装了不同颜色的颜料，有黑色、白色、蓝色和红色四类。我们处理这批桶时，洗出来的水都是红色的，我们直接将洗水排放进河涌里，将河涌染红了。辨认出被告人陆宗恩就是其工人，2018年5月11日早上陆宗恩有清洗油漆桶。被告人农定富就是其老公，是厂里的老板；指认了案发现场照片。（3）陆宗恩供述：2018年5月11日上午7时许，我到公司上班就看到有100多个装过红色油漆的塑料桶在工厂里，老板农定富安排我和另外三名工人一起处理这批塑料桶。我们将这些桶用破碎机破碎后，将碎料倒进洗料机里，添加洗衣粉后，加水清洗碎料。把洗出来的红色废水排进水池里。后我用高压水枪冲洗残留物，废水也流进水池里。再用抽水机将红色废水抽进小水沟里排放。红色废水通过小水沟流进附近河涌，从上午7点多一直做到11点左右才把这些桶处理好。我本来是负责打包装的，但看到他们忙不过来就过去帮他们用高压水枪冲洗了。我们排放的是红色的废水，有一股油漆味但不浓，我知道排放这些红色的废水到河里会造成污染，但我是听老板安排的。抽水机抽取污水排放的地点在厂房后面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辨认出被告人农定富。关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评价如下：一、本案的造成的环境损失数额。经查，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书中3.2.2应急处置费中子项目与表3.2-1事件应急处置污染控制费用汇总表的子项目数量不一致，对该报告确定的环境损失数额相关内容不予确认。但对该报告中鉴定评估结论中（1）广州市民合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三**龙分公司废水池、下水道废水排放口的检测结果色度明显超标；（2）车间废水池、下水道采集水样均含有铜和锌等重金属物质，为含重金属的污染物的结论予以确认。三名被告人向水体排放含重金属污染物，造成水体色度明显超标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同时增城区石滩镇人民政府为防治污染进行了紧急处理，购买处置药剂及服务共支付46.46万元。该处置费用有施工合同、工程验收签证、产品购销合同、发票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后由于处置过程中的药剂有剩余，经勘验清点发现，共剩余聚氯化铝1095包（共27.375吨，单价2600元/吨，合计71175元）、脱色剂186桶（共4.65吨，单价6300元/吨，合计29295元）。环境损失数额应扣减剩余药剂金额，故实际造成环境损失数额为364130元（464600元-71175元-29295元=364130元）。被告人农定富、农凤正的辩护人提出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认定损失数额与实际损失有出入的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二、涉案废水是否包含重金属。经查，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书，鉴定评估结论明确车间废水池、下水道采集水样均含有铜和锌等重金属物质，被告人农定富在现场对《广州市增城区环境监理所现场记录表》签名确认，故其提出排放废水不包含重金属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人农定富、农凤正是否构成自首。经查，本案由增城区环保局查处并移送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侦查，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到现场进行检查并查获三名被告人，到案经过亦明确记载到案方式为拘传。故本案三名被告人并不具备主动投案的条件，不应认定为自首。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农定富、农凤正属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四、被告人农凤正是否为过失。经查，被告人农凤正供述明确其等当日清洗塑料桶发现洗出来的水都是红色的。其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该红色的废水可能会污染环境，仍然将废水直接排放到河涌。其主观上是应当预见会产生污染后果，而放任结果发生，应属间接故意。对辩护人提出农凤正属过失的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农定富、农凤正、陆宗恩无视国家法律，违反环境保护法律规定，向河涌排放含重金属废水，致使损失30万元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农定富、农凤正、陆宗恩犯污染环境罪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惟指控的造成环境损失数额有误，予以纠正。被告人陆宗恩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农定富、农凤正、陆宗恩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李伟航提出被告人农凤正自愿认罪有理，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吴东炯提出被告人陆宗恩是从犯、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的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被告人陆宗恩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本院决定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农定富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次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上缴国库。）二、被告人农凤正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次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上缴国库。）三、被告人陆宗恩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次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翁榕伟人民陪审员  林怡惠人民陪审员  阮伊莉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毛小红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