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苏05行终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丁丁，男，1994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夏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昆北路4号。 法定代表人应忠伟，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凌凤，江苏茂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丁丁因食品行政监督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行初22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丁丁、被上诉人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代理人张雄、凌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丁丁于2017年9月12日在昆山华敏置地有限公司君豪酒店（以下简称君豪酒店）消费菜品“海马炖鸡”、“木瓜炖血燕”、“天籽兰花煲”。2017年9月26日孙丁丁向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昆山市场局）作出投诉举报，称其在君豪酒店消费的菜品“海马炖鸡”、“木瓜炖血燕”、“天籽兰花煲”中海马、天籽兰花非食品原料，血燕窝是不合格产品，以上菜品涉嫌违反食品安全法，要求昆山市场局出具受理通知书；责令被投诉人退回餐费723元并作十倍赔偿；责令被投诉人赔偿相关损失共计60000元；书面告知处理结果并奖励举报人。昆山市场局于2017年9月28日告知孙丁丁，称“你的投诉举报材料已收到，对于举报已于9月28日立案调查，待有处理结果会另行告知；对于投诉部分，也于9月28日受理”。2018年3月2日，昆山市场局作出昆市监处通字（2018）S0830009号《处理结果通知书》，告知孙丁丁其所举报的违法事实不成立，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处理决定，并向孙丁丁邮寄送达。孙丁丁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各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应当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对受理的投诉举报进行调查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反馈投诉举报人，及时解决和回应公众诉求。本案中，昆山市场局已将处理结果告知孙丁丁。孙丁丁不服该处理结果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处理结果告知书并重新作出处理。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孙丁丁并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理由为：一、本案中孙丁丁陈述并无证据证明其受到了人身损害，昆山市场局因孙丁丁的投诉举报而作出的处理结果对其无利害关系。二、孙丁丁同时向十二家饭店、酒店订购十二份菜肴，在消费后立即向昆山市场局对十二个商家投诉，称菜肴里添加了非食品原料，要求昆山市场局受理并告知，要求昆山市场局责令每一个商家退回消费款、赔偿60000元，在未达到其目的后就该消费行为对昆山市场局提起了三十三起诉讼，其中十二起请求为：“1、确认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办结原告投诉的行为违法；2、责令被告限期履行法定职责。”事实理由是：“根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第二十九条，有管辖权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应当在受理消费者投诉之日起六十日内终结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终止调解，被告在办理原告投诉案件时,未认真履行法定职责，程序违法，被告的行为构成了行政不作为。”另外十二起案件诉讼请求是：“确认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所举报案件作出办理结果并告知原告违法；责令被告限期履行法定职责。”重复起诉。本次又提起对告知的处理结果不服之诉共九件。从孙丁丁向昆山市场局提出的投诉举报请求来看：一、要求受理并告知结果，二、责令商家赔偿损失60000元。孙丁丁同时消费十二份菜肴，不是一个普通消费者的正常消费行为，其未有人身损害，却提出共计720000元的要求，其目的已不是对食品秩序的监管了，其要求也非一个正常的消费者所提要求了。在昆山市场局未能予以调解达成其赔偿目的后，即反复提起诉讼，一审裁判后，均提起上诉，消耗司法资源，其提起的诉讼已不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了。因此，孙丁丁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孙丁丁的起诉。 上诉人孙丁丁上诉称，上诉人存在需要救济的权利，上诉人消费了涉案菜品，认为涉案产品违法继而举报，上诉人作为一名消费者，案涉菜品的食品安全问题与其人身健康、财产权等合法权益息息相关，上诉人作为举报者享有法定的获得答复权，亦有主张举报奖励的权利。被上诉人的处理结果与上诉人的自身权益密切相关。上诉人作为举报人，而原审法院以非正常消费者否定上诉人作为举报人的资格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裁定。 被上诉人昆山市场局答辩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孙丁丁无证据证明其受到了人身财产损害。上诉人同一天在13家酒店消费了同类别菜品，并在同一天向被上诉人进行投诉、举报，在投诉举报信中提出了相同或类似的赔偿请求，后在被上诉人对举报事项进行调查过程中及调查结束之后以不同理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且均提起上诉。上诉人在频繁消费菜品后在无任何人身损害的情况下一再要求被上诉人无视法律规定、依据其自身意愿查处被举报人，其目的就是通过不正当地适用行政、司法资源达到其打假牟利的目的。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理结果通知书均认定被举报人违法事实不能成立，不予行政处罚，上诉人起诉实则是通过此类手段要求被上诉人对被举报人认定违法事实成立及作出行政处罚，但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并未给予举报人为第三人施加负担的请求权，被上诉人对被举报人作出行政处罚与否不会直接影响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期待通过浪费司法资源的途径获得不正当利益的行为不应得到保护，故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原审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正确。二、被上诉人对举报事项的处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卫计委公布的保健品和药食同源原料目录中载明了可用于保健食品的中药名单，该名单中包括被举报菜品的相关物质，上述物质在我国南方地区有着传统的饮食习惯，被上诉人调查中取得的证据也证实，相关物质并未进入药用渠道，在菜单中未宣传有功能主治、用法用量等相关内容，符合《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关于非药品经营单位销售中药材有关问题的复函》（食药监办稽函[2017]47号）中的规定，因此，被举报人违法事实不能成立。三、2018年1月11日国家卫计委发函拟将党参、西洋参、天麻、肉苁蓉、铁皮石斛、山茱萸、杜仲叶、黄芪、灵芝等9种物质列入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名单，进一步明确了相关物质作为食品使用的合法性。国家食药部门对于传统物质的使用也持正面态度，并从各方面角度保证此类无证的安全使用、食用。上诉人举报的菜品中有关物质的使用是中华民族饮食文化发展至今的传承，上诉人作为华夏儿女，也应当辩证地去对待饮食文化的传承，而非生硬的理解法条，并在曲解的基础上不当地利用行政、司法资源达到为自己谋利的目的。综上，原审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对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涉案菜品原料中的海马、天籽兰花是通过食用渠道采购，被举报人在销售相关菜品时并未宣称功能主治、用法用量等相关内容，并且被举报人已于2018年1月停止了相关菜品的销售。另，“木瓜炖血燕”所用燕窝为官燕，当事人采购自上海玉善贸易有限公司，非央视等媒体曝光的不合格血燕产品。 又查明，因案情复杂，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5日、2018年2月2日两次经过审批延长办案期限，并将延期情况书面告知上诉人孙丁丁。 再查明，苏州工业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园区市场监管局）于2017年9月27日接到孙丁丁的投诉举报，称其于同年9月15日在苏州工业园区银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独墅湖世尊酒店（以下简称世尊酒店）消费的“虫草花海马炖角螺”、“花旗参红枣土鸡汤”非法添加海马、花旗参，涉嫌违反食品安全法律法规，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要求立案查处，并书面告知案件处理结果，并责令世尊酒店赔偿其餐费及十倍赔偿、要求奖励。孙丁丁对园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答复不服，向姑苏区人民法院起诉。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508行初64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孙丁丁的诉讼请求。孙丁丁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审理后，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苏05行终44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2017年9月26日，孙丁丁向昆山市场局提交13份举报投诉信，分别投诉其在13家酒店消费的相关菜品，认为违法添加了相关物质，要求查处并赔偿、奖励。孙丁丁于2018年1月、2月先后分别就其中12个举报投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昆山市场局未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原审法院分别裁定驳回起诉，孙丁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后经释明，孙丁丁同意撤回其于2018年1月份起诉的12个案件，对其2018年2月份起诉的12个案件，本院裁定责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后原审法院重新组织开庭审理，但因孙丁丁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分别作出（2018）苏0582行初266-27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按撤诉处理。 以上事实由购货凭证及发票、现场检查笔录、询问调查笔录、行政处理延期通知书、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邮寄凭证、本院（2018）苏05行终449号行政判决书、原审法院（2018）苏0582行初266-277号十二份行政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调查处理本行政区域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系地方各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职责。第九条规定，各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应当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对受理的投诉举报进行调查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反馈投诉举报人，及时解决和回应公众诉求。本案中，昆山市场局作为辖区内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具有受理投诉举报进行调查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反馈投诉举报人的法定职责。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昆山市场局于2017年9月26日，接到上诉人孙丁丁的投诉举报，称其于同年9月12日在君豪酒店消费的菜品“海马炖鸡”、“木瓜炖血燕”、“天籽兰花煲”中海马、天籽兰花非食品原料，血燕窝是不合格产品，以上菜品涉嫌违反食品安全法，要求昆山市场局出具受理通知书；责令被投诉人退回餐费723元并作十倍赔偿；责令被投诉人赔偿相关损失共计60000元；书面告知处理结果并奖励举报人。昆山市场局于2017年9月28日告知孙丁丁，称“你的投诉举报材料已收到，对于举报已于9月28日立案调查，待有处理结果会另行告知；对于投诉部分，也于9月28日受理”。经立案调查后，2018年3月2日，昆山市场局作出昆市监处通字[2018]S0830009号《处理结果通知书》，告知孙丁丁其所举报的违法事实不成立，告知不予行政处罚的处理决定，并向孙丁丁邮寄送达。因案情复杂，期间被上诉人两次延长办案期限。经调查，涉案菜品原料中的海马、天籽兰花是通过食用渠道采购，被举报人在销售相关菜品时并未宣称功能主治、用法用量等相关内容，并且被举报人已于2018年1月停止了相关菜品的销售。另，“木瓜炖血燕”所用燕窝为官燕，当事人采购自上海玉善贸易有限公司，非央视等媒体曝光的不合格血燕产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国卫办食品函[2014]355号《关于餐饮服务环节使用之外中药材有关问题的复函》中明确，保健食品禁用物品名单所列物质不得用于食品生产经营（包括餐饮消费环节）；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所列物品中符合《禁止食品加药卫生管理办法》第七条、第八条规定的物品以及符合相关法规的物品，可以在餐饮服务环节使用，餐饮服务单位应当确保其食用安全性。另，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市监食经函[2018]1223号《关于餐饮服务经营者在经营的菜品中添加使用花旗参定性问题的答复意见》中并未对餐饮服务经营者在菜品中添加使用花旗参（西洋参）的行为进行定性，并且提到目前国家卫生健康委经评估论证并广泛征求意见，拟增补一批物质列入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其中包含党参、西洋参、天麻、肉苁蓉、铁皮石斛、山茱萸、杜仲叶、黄芪、灵芝等9种物质。可见，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的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尚处于不断更新完善中。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食药监办稽函[2017]47号《关于药品经营单位销售中药材有关问题的复函》中提到：未进入药用渠道的中药材，鉴于各地有不同食用传统，不宜强调其药品属性，经营者无需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但经营此类中药材不得宣称功能主治、用法用量等相关内容。本案所涉海马、天籽兰花（天籽兰花又名石斛金兰、鼓槌石斛），二者均未被纳入药品管理范围，不在保健食品禁用中药名单中，且有食用的习惯。被上诉人经过调查后，认为被举报单位不存在违法事实而不予处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将处理结果书面告知上诉人，其已履行了相应的法定职责，程序亦无明显不当。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应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存有不当，但对与涉案投诉事项相类似的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形成多次诉讼，之前上诉人诉被上诉人不履行法定职责的12个案件，本院裁定原审法院继续审理后，原审法院重新组织开庭，但孙丁丁并未到庭，导致12个案件均按撤诉处理，本案所涉投诉事项系12个案件中的一个。另外，孙丁丁在一段时间内，向多个地区的相关餐饮服务单位订购类似菜品，之后向各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提出投诉，投诉理由类似，均涉及添加目前未被纳入药食同源目录中的物质。本院已对上诉人所投诉的上述类似问题在他案中作过相应的评判。原审法院对本案并非径行裁定驳回起诉，而是组织双方举证、质证，对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进行了认证，并就实体问题作了一定的回应。上诉人孙丁丁的起诉虽形式上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但责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并无实际意义。为避免增加当事人的讼累和浪费行政、司法资源，本院对原审裁定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正芳 审 判 员 孙一鸣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 芬 书 记 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