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新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部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84XT。法定代表人：冼洛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漆婷，广东方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红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西区M4栋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92。法定代表人：林宏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石苟，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新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一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红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汇机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7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汇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一建筑公司向红汇机电公司支付货款113920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25日为1995.78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新一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红汇机电公司提供了一份《材料供应商结算表》，项目名称为：盛凯尚城二期之地块三项目部，供应商名称为“广州红汇机电”，交易货物为电箱、压力变送器，金额合计为113920元，质安组意见处由郑某岳签名并书写“同意结算”。红汇机电公司提供了送货单四份，交易货物为照明箱、大灯箱等，金额合计113920元，收货人处由邓某森签名。原告佛山市成业博胜机械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业博胜公司）与被告新一建筑公司、郑某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粤0607民初463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1.2016年7月1日，郑某岳以承租方（甲方）为盛凯尚城三期之地块三的名义与成业博胜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2.乐平盛凯尚城项目施工期间，该工地大门悬挂“佛山新一建盛凯尚城二期地块三项目部”的牌子。涉案工地内张贴公示的工程概况图、工程项目管理架构图，当中有施工单位新一建筑公司、副项目经理姚某、材料组郑某岳等。新一建筑公司陈述其公司于2014年起承建乐平盛凯尚城至今。判令如下：一、郑某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业博胜公司支付租赁费94609.5元及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其中①以租赁费18437.5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6日计算至2017年7月7日；②以租赁费39135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6日计算至2017年7月7日；③以租赁费42037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6日计算至2017年7月7日；④以尚欠的租赁费为基数，从2017年7月8日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新一建筑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成业博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新一建筑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民终3844号维持原判的终审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但在成业博胜公司出具的三份承租单位为乐平盛凯尚城的泵车租赁欠费确认表的承租单位签名一栏，均由丁某、姚某及郑某岳签名确认，且从成业博胜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三张照片及二审中提交的视频光盘看，涉案工地内张贴公示的工程概况图、工程项目管理架构图，当中有施工单位新一建筑公司、副项目经理姚某、材料组郑某岳等信息，新一建筑公司虽主张丁某、姚某及郑某岳均不是其员工，包括郑某岳本人陈述其是至圣公司派到涉案工地工作，但新一建筑公司和郑某岳均未能提供证据或合理说明所谓的至圣公司与涉案工地、新一建筑公司是什么关系，以及新一建筑公司是否由将工程转包或分包给其他单位，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此情况，应视为新一建筑公司对泵车租赁欠费予以确认。红汇机电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一般由郑某岳通过微信或电话向红汇机电公司下单，由红汇机电公司报价，郑某岳同意后红汇机电公司送货，由邓某森收货；曾口头约定三个月内支付货款，但案涉货款一直未支付。新一建筑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新一建筑公司是盛凯尚城的承包方，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由新一建筑公司进行，没有发包。经法庭询问，新一建筑公司对案涉项目在承包期间的人员分配、人员架构、与供应商对账的流程等问题未能当庭回复，法庭限期新一建筑公司庭后作出书面回复，至法庭限定期限结束新一建筑公司未作出回复。一审法院认为，红汇机电公司因新一建筑公司拖欠货款而提起诉讼，案件属买卖合同纠纷。红汇机电公司主张与新一建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举证《材料供应商结算表》予以证明，首先，《材料供应商结算表》中显示郑某岳作为质安组人员对盛凯尚城工地拖欠的货款113920元进行确认，可知郑某岳在上述结算表中签名时明确知悉其作为该工地人员确认货款；其次，从（2017）粤0607民初4634号案中已确认的事实可知，盛凯尚城工地张贴的工程概况图及工程项目管理架构图显示，郑某岳为工地材料组人员，新一建筑公司同时作为该工地的承包方及实际施工方，在未将工地工程发包的情况下，未能对工地中张贴的关于郑某岳身份的工程概况图及工程项目管理架构图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能就郑某岳与案涉工地的关系作出合理说明，新一建筑公司仅抗辩郑某岳并非其员工并不能对抗红汇机电公司关于与新一建筑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最后，在红汇机电公司举证证据已形成证据链的情况下，新一建筑公司对其抗辩应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证，其作为案涉工地承包方、施工方，也完全有举证的能力，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红汇机电公司主张与新一建筑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材料供应商结算表》，新一建筑公司应向红汇机电公司支付货款113920元。因新一建筑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红汇机电公司有权主张违约责任，但红汇机电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约定付款期限，故新一建筑公司迟延履行造成的利息损失，应以11392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新一建筑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红汇机电公司支付货款113920元及利息（以11392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红汇机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新一建筑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8元，减半收取计1309元，由红汇机电公司负担23元，新一建筑公司负担1286元。新一建筑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红汇机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表现如下：第一，本案交易是否真实存在存疑，新一建筑公司从未向红汇机电公司采购涉案材料且该材料也未被新一建筑公司实际使用，仅根据没有新一建筑公司签章确认的结算表、送货单无法知悉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往来。对于新一建筑公司的怀疑，一审法院仅是在庭审中询问红汇机电公司的交易方式，而对于红汇机电公司口头回答交易方式为由郑某岳通过微信或电话向其下单时也未要求红汇机电公司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第二，新一建筑公司承包涉案盛凯尚城项目的法律关系与红汇机电公司与邓某森、郑某岳的买卖合同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与涉案工地由谁承包无关，法院应审查买卖合同的交易双方，而非因新一建筑公司是涉案工地的承包方而当然的将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举证责任推向新一建筑公司。第三，一审法院认定新一建筑公司与红汇机电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依据均为推定，在红汇机电公司提交的判决已经认定郑某岳非新一建筑公司员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继续推定郑某岳有权代理新一建筑公司向红汇机电公司采购电气材料，但郑某岳的行为并无代理新一建筑公司向红汇机电公司采购电气材料的表象因素，且红汇机电公司对电气材料的采购、对账、结算并非善意无过失，不可能构成表见代理。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形成表见代理，郑某岳必须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红汇机电公司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郑某岳有代理权。本案，红汇机电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郑某岳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新一建筑公司的表象。并且，从红汇机电公司与邓某森、郑某岳交易的过程可知双方对待交易的审慎态度。所以，交易时红汇机电公司明知与其交易的相对方是邓某森、郑某岳，而非新一建筑公司。其次，根据红汇机电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的陈述，可知郑某岳在2016年6月向红汇机电公司下单购买电气材料。但新一建筑公司提交的（2017）粤0607民初4634号民事判决显示，该案在2017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即郑某岳向红汇机电公司采购电气材料时，红汇机电公司并不知郑某岳是“代理”新一建筑公司采购电气材料的。一审法院根据红汇机电公司事后得知的郑某岳具有“代理”新一建筑公司的行为而认定郑某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四，（2017）粤0607民初4634号案虽有郑某岳名字出现在工地张贴的工程概况图及工程项目管理架构图中，但并不能说明郑某岳有权代表新一建筑公司向红汇机电公司采购电气材料。郑某岳也明确表示其不是新一建筑公司员工。那么，郑某岳代表谁向红汇机电公司采购电气材料，是一审法院应当查清的关键事实。但一审法院在明知郑某岳不是新一建筑公司员工的情况下，并未查清案件关键事实，而是直接认定新一建筑公司与红汇机电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严重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第五，一审法院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强行判决新一建筑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须承担货款支付责任，严重损害了新一建筑公司的合法权益。该判决对新一建筑公司极为不公，也对当地建筑材料采购交易的正常秩序造成不良影响。试想，若第三人以自己名义向材料商购买材料，但为了逃避可能被追责的责任而在送货单注明送至新一建筑公司及在材料结算表中注明材料送往新一建筑公司承建的工地，但全程并无工程承包方的签章确认，第三人即可获得胜诉判决，这将极大地造成工程承包方的恐慌及损害其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的当事人，即本案的真正被告邓某森、郑某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法院严重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错误认定新一建筑公司与红汇机电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判决新一建筑公司须承担货款支付责任，严重损害了新一建筑公司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支持新一建筑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新一建筑公司补充提交以下上诉意见：一、新一建筑公司承包盛凯尚城二期地块三工程后，与案外人钟某明签订了《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据此，新一建筑公司与钟某明是工程分包关系。钟某明才是案涉电气设备材料的实际采购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钟某明承担货款支付责任。新一建筑公司与钟某明于2016年7月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后钟某明以其自身名义组织开展施工活动，包括对外采购材料等。而红汇机电公司一审提交的《材料供应商结算表》，“公司董事长批复意见”一栏处由钟某明署名，恰好证实钟某明是案涉材料的实际买受人，而“郑某岳”、“邓某森”是受钟某明指示履行职务。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案涉材料的实际买受人钟某明承担付款责任。二、即使一审法院确认郑某岳姓名出现在案涉工地张贴的工程概况图及工程项目管理架构图中，该事实也不能作为认定新一建筑公司与红汇机电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第一，新一建筑公司对案涉工地张贴的工程概况图及工程项目管理架构图并不知情，也从未授权任何人张贴上述图表。直至新一建筑公司参与（2017）粤0607民初4634号案诉讼后才知悉，并已立即要求钟某明撤下该违背事实的图表。第二，红汇机电公司在2016年6月向钟某明、郑某岳供应案涉材料时，案涉工地并没有张贴上述图表。而（2017）粤0607民初4634号案在2017年11月8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依据红汇机电公司事后得知的“郑某岳有可能在案涉工地任职”的情况，推定郑某岳与新一建筑公司存在一定关系，径直认定新一建筑公司与红汇机电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结合一审红汇机电公司的当庭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知，其是通过郑某岳下单；从交易过程看，新一建筑公司并未参与交易的任何环节；对账时，与红汇机电公司对账确认货款的是钟某明。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钟某明应对本案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新一建筑公司非合同相对方，无须承担货款支付责任。综上，恳请法院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新一建筑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针对新一建筑公司的上诉，红汇机电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判决正确。新一建筑公司一审期间陈述其是盛凯尚城的承包方和本案项目的实际施工方，项目没有发包。而二审称项目分包给了钟某明，自相矛盾。另，红汇机电公司对《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且即使该合同属实，也无法证明红汇机电公司在案涉交易中的合同相对方是钟某明。本院二审期间，新一建筑公司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新一建筑公司与钟某明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拟证明新一建筑公司将盛凯尚城第二期地块三分包给钟某明进行施工，新一建筑公司与钟某明是工程分包关系。红汇机电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首先，该合同不属于新证据。其次，红汇机电公司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新一建筑公司，不是郑某岳，也不是钟某明。再者，即使该分包合同是真实的，也不能证实红汇机电公司合同的相对方是钟某明。该合同签订于2017年，而红汇机电公司发货的时间为2016年6月1日、6月2日和6月6日，在新一建筑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之前。（2017）粤0607民初4634号案庭审中，新一建筑公司陈述其于2014年起承建乐平盛凯尚城至今（该案起诉的时间是2017年11月8日），而（2018）粤06民终3844号民事判决也确认以上事实。红汇机电公司在2016年6月初送货，是在新一建筑公司承建期间，没有分包给钟某明。本院认证认为：对《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分析。二审期间，红汇机电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新一建筑公司应否向红汇机电公司支付113920元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新一建筑公司承认其为盛凯尚城工地的承包方，但以郑某岳非其员工且案涉工程项目已分包钟某明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经审查，（2017）粤0607民初4634号及（2018）粤06民终3844号民事判决均确认，案涉工地内张贴公示的工程概括图、工程项目管理架构图显示：施工单位为新一建筑公司、材料组郑某岳。新一建筑公司、郑某岳虽在上述案件中均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亦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且新一建筑公司抗辩的其对该公示信息不知情，与其主张的该公示信息在案涉交易发生时不存在相矛盾，亦与其承包方身份不符。本案二审期间，新一建筑公司提交与钟某明于2016年6月23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辩称钟某明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方，郑某岳系受钟某明指示履行职务，案涉交易的实际买受人为钟某明。但案涉工地内的张贴公示并未对此进行披露，亦无证据证明红汇机电公司对此知悉，或郑某岳与钟某明存在劳务关系。而且案涉送货单、《材料供应商结算表》，显示红汇机电公司于2016年6月上旬，即新一建筑公司与钟某明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之前向案涉工地供应电箱、压力变送器，郑某岳作为质安组人员对案涉工地拖欠的货款113920元进行确认。新一建筑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未举证予以反驳。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认为红汇机电公司主张的其与新一建筑公司就案涉交易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采信，故一审认定新一建筑公司应向红汇机电公司支付113920元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由于邓某森、郑某岳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故新一建筑公司提出的一审遗漏必要的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新一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2575元，由佛山市新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