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5民初6544号原告：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凤凰大道1号C栋三楼。法定代表人：邓腊，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胡丹丹，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慧婷，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华恬，女，198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卢方琪，系李华恬母亲。委托代理人：冯靖灵，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以下简称土地中心）不服中国（广东）自由贸易试验区广州南沙新区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南自贸劳人仲案【2018】72号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胡名态独任审判，并于2018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罗慧婷，被告委托代理人卢方琪、冯靖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请求：1、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8年1月、6月、7月的工资差额8000元；2、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7140元；3、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8日的哺乳期待遇损失11041.94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被告于2009年8月20日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劳动合同，至2013年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7月5日，在被告休产假期间，被告向原告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通知“本人产假和年休假结束后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7月25日，原告回函确认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8月1日，被告申请劳动仲裁，后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原告认为，一、被告2016-2017年度连续两年考核为“不合格”。被告于2009年8月进入原告处工作，开始在综合部发文岗位，工作马虎，多次造成发文错误，甚至丢失文件原件，给单位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2013年开始担任工程部文员，但态度散漫，不能按规定完成交办任务，严重耽误办文时间。领导多次对其进行谈话，希望其改正工作态度，但一直未能改进。在2016年度考核中，经民主测评，评为不合格。2016年度考核不合格后，考虑其不能胜任工程部工作，2017年度将其岗位调整为开发部文员，但其在开发部工作期间并未改善，且常有迟到早退。在其怀孕后，甚至伪造病假单、伪造请假单。后2017年度经民主测评，仍为不合格。二、原告扣除被告绩效奖金有明确事实依据和文件依据，原告不存在过错。1、根据《关于做好2016年广州市南沙机关雇员年度考核及年终奖励金发放工作的通知》第五条规定“已领取2016年年终一次性奖励金的人员，若考核评定为不合格或基本合格等次的人员，其领取的年终一次性奖励金由各单位负责扣回”，由于被告2016年度考核为不合格，所以在2018年1月扣回其2016年度绩效奖金3000元有依据。仲裁裁决认为劳动仲裁时效为1年，原告超过1年再扣除绩效奖缺乏时效依据，不能成立。原告认为，该年度考核绩效奖的扣回不适用1年时效规定。2、根据《南沙开发区（自贸区南沙片区）、南沙区编外人员管理办法（试行）》第二十四条“年度考核不合格等次的，不得领取绩效考核奖，已经领取的应当在下一年度予以扣减”，由于被告2017年度考核为不合格，所以2018年6月、7月扣回其2017年度绩效奖金5000元是有依据。三、仲裁裁决在法律适用和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1、仲裁裁决认为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因劳动者过错成用人单位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用人单位可以从其工资中扣除赔偿费，但应当提前书面告知扣除原因及数额；未书面告知的不得扣除”，原告未提前书面告知被告扣回年终奖和绩效奖的原因及金额，所以存在程序上的不当。但该条规定的适用前提是“因劳动者过错造成用人单位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而本案被告系因年度考核不合格。2、原告在2016、2017年度考核时，已向被告公开宣布上述文件，已明确告知被告扣除的相应依据，已经履行告知义务。被告明确知道年度考核不合格是应当扣回年终奖和绩效奖的。四、原告依法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首先被告2016、2017年度考核不合格，原告有权扣回。故不能将被告解降劳动合同的原因归结于原告。原告不存在过错。故被告单方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情形，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的条件。五、原告支付劳动合同解除后的哺乳期待遇没有法律依据。仲裁裁决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九条，认为原告应支付被告至2019年1月8日的哺乳期待遇。原告认为，该规定是针对女职工的，在被告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后，被告已不是原告职工，其已不能享受职工才能享受的哺乳期待遇。且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原告无过错。综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辩称：同意仲裁裁决结果。土地中心无故扣减工资，应支付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哺乳期待遇损失。经审理查明：土地中心为法定代表人制事业单位。李华恬系土地中心编外人员，于2009年8月20日入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并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09年至2015年，李华恬的年度考核从未出现不合格情形。李华恬2016年3月怀孕流产，多次请病假；2017年4月再次怀孕，自2017年5月开始请假；2018年1月9日李华恬顺产一婴，休产假、年假，至今没有上班。2017年1月，土地中心组织有关雇员投票，过半数投票认为李华恬不合格，故认定李华恬2016年度考核为不合格；2018年1月，土地中心组织有关雇员投票后，认定李华恬2017年度考核不合格。李华恬因为怀孕请假等原因与土地中心产生矛盾，于2017年12月向中国（广东）自由贸易试验区广州南沙新区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如下：一、要求土地中心支付2017年4月至12月的工资差额37677.39元；二、要求土地中心支付2016年至2017年应休未休带薪年假工资8732元。经该委员会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并由该委员会制定了穗南自贸劳人仲案【2018】11号仲裁调解书，内容如下：土地中心同意于2018年2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李华恬调解款24000元，2016年度的5天年假与2018年产假一并安排等等。上述调解协议生效后，2018年1月，土地中心再次以李华恬2016年度考核不合格为由，在当月工资中扣回2016年度绩效奖金3000元；2018年6月、7月再次以李华恬2017年度考核不合格为由，在当月工资中各扣回2017年度绩效奖2500元。土地中心共扣回李华恬8000元。2018年7月5日，李华恬以土地中心无故扣减上述8000元等为由，向土地中心送达《解除劳动关系（合同）通知书》，载明“由于贵单位的用工行为不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不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原因，本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本人产假和年休假结束后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等等。土地中心于2018年7月25日向李华恬邮寄《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合同）通知的复函》，回复称“…你的产假与年休假于2018年7月13日届满。该期限届满后你亦未回单位报到上班，基于上述事实，本单位函复如下：一、你与本单位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14日终止，劳动合同解除…”。李华恬于2018年8月1日以土地中心无故扣减上述8000元等为由，向中国（广东）自由贸易试验区广州南沙新区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如下：一、裁决土地中心支付2018年1月份工资差额4620元、5月份工资差额1620元、6月份工资4120元、7月份工资差额4120元；二、裁决土地中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6059元；三、裁决土地中心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的哺乳期工资损失38176.55元。2018年10月10日，该委员会作出穗南自贸劳人仲案【2018】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土地中心一次性支付李华恬2018年1月、6月、7月工资差额共计8000元；二、土地中心一次性支付李华恬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7140元；三、土地中心一次性支付李华恬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的哺乳期待遇损失11041.94元；四、驳回李华恬其他诉讼请求。李华恬认可该裁决，土地中心则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土地中心确认在2018年1月、6月、7月以李华恬2016年度、2017年度考核不合格为由共扣减李华恬工资8000元。此外，李华恬、土地中心一致同意，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按2009年8月20日至2018年7月16日处理，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按7460元/月处理，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按67140元处理（7640元/月*9个月），哺乳期待遇损失按11041.94元处理。双方有争议的是，土地中心扣取李华恬8000元有无依据以及是否需要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哺乳期待遇损失。本院认为，李华恬、土地中心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结合诉辩情况，本案焦点在于，土地中心以李华恬年度考核不合格为由扣减其工资8000元是否正当。对此，本院综合评述如下：1、李华恬自2008年入职到怀孕前的2015年，长达七、八年间从未出现过年度考核不合格的情形。但自其怀孕流产之后的2016年开始，连续2016、2017年度经土地中心组织民主测评后认定考核不合格。2、土地中心在庭审中称认定李华恬2017年度考核不合格的主要原因是“工作态度散漫，经常弄丢文件，旷工，迟到，不能按期完成工作”，但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比如考勤纪录等来证实李华恬确实存在上述不尽职尽责行为。土地中心认定李华恬2016、2017年度考核不合格的依据就是土地中心组织职员进行的民主测评结果。民主测评结果不能等同于李华恬确实存在不尽职尽责的行为。尤其是2017年度大部分时间，李华恬因为怀孕请假没有上班有正当理由，却被认定为“考核不合格”，土地中心对此不能作合理说明。与劳动者相比，用人单位往往处于更加强势的地位，故民主测评结果不足以证明李华恬确实存在不尽职尽责的行为，土地中心仅凭民主测评认定李华恬年度考核不合格，难以令人信服。3、土地中心于2018年1月30日在穗南自贸劳人仲案【2018】11号仲裁案中就“2017年4月至12月的工资差额”已与李华恬达成调解并要承担支付款项义务，却又于2018年1月、6月、7月，在未与李华恬妥善沟通未征得同意的情况下，未经书面告知程序，单方扣减李华恬工资共8000元，明显存在不当之处。故本院认为，土地中心单方扣减李华恬8000元依据不足，应以退还。李华恬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土地中心应支付经济补偿金67140元及哺乳期待遇损失11041.94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李华恬2018年1月、6月、7月的工资差额8000元。二、原告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李华恬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7140元。三、原告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李华恬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8日的哺乳期待遇损失11041.94元。四、驳回原告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10元，由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名态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侯湘莹速录员陈俊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