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初298号原告：贵州湘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金阳大道南段（商贸走廊）。法定代表人：刘东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仁贵，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律律师。被告：贵阳应进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高新区金阳科技产业园创业大厦287室。法定代表人：田应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洪明，贵州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松，贵州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贵州湘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企公司）与被告贵阳应进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应进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湘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崔仁贵和应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应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松、邵洪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企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付原告为其垫付的交通银行承兑汇票敞口1000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9%，从2013年5月3日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暂计至2018年1月3日为2286666.6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可能发生的公告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22日，原告与案外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由原告以自有房屋作为抵押物为被告与交通银行签订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额度合同》（编号：2012521004903397721）项下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原告依约就合同附件所列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签订后，因被告资金短缺未能支付主合同《开立银行承兑汇票额度合同》项下交通银行承兑汇票敞口1000万元，为避免原告房屋被交通银行拍卖变卖，原告指示案外人刘单于2013年5月3日向被告的交通银行账户转账1000万元，为被告垫付了该笔承兑汇票敞口1000万元，承担了担保责任。交通银行于收到垫付款当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一份，确认已收到该1000万元，并不会再以前述抵押合同中的抵押物发放贷款或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待结清完毕后2个工作日内为原告办理注销抵押手续。原告为被告垫付款项后，曾多次向被告主张债权，均遭无故拒付。应进公司答辩称：一、原告所垫付的交通银行承兑汇票敞口1000万元系其作为该借款实际使用人的归还行为。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后原告因资金紧张等原因并且以其名义无法获得银行贷款的情况下，借用被告的平台进行贷款，原告曾就借被告平台在中国工商银行贵阳金阳支行贷款并且由原告归还（详见2017黔01民终5376号判决书），本诉情况与在中国工商银行贵阳金阳支行贷款如出一辙，系原告借用被告的平台开具承兑汇票，所借贷的资金系原告使用，部分为其自用，部分用来支付被告的货款；二、被告在交行开具的票号为21618380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利益归属问题，被告在交通银行签订《开立银行承兑汇票额度合同》后，系原告财务经办人刘单找到第三方公司先行向银行缴纳了保证金与手续费615万，银行才开具了票号为21618380、金额为1000万元的银行汇票，剩余200万元开具汇票后冲抵了被告的货款，而这1000万元的汇票由原告的财务经办人刘单获取，进而委托第三方进行汇票贴现，享受该笔汇票金额，刘单向被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其收到该承兑汇票的事实。三、双方《钢材货款金额双方确认书》所明确的问题，在被告与原告于2012年12月12日签署的《钢材货款金额双方确认书》中尾部也注明：“交行共300万承兑汇票，其中（浩宏、应进）各150万，如在2013年1月15日之前未办理出票，我公司将另先行支付各公司150万元整。并（浩宏、应进）承诺交行承兑汇票归我公司所有，若加上150万元共计货款为810万元”。应进物资及湘企房开在该补充部分均盖有印鉴，从该确认书中已可明确表明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原告借用被告应进物资公司名义贷款使用的事实，亦可表明所贷款项有抵扣部分货款的事实，故根据双方交易习惯21628380的承兑汇票也是被告名义开具的汇票而实际由原告及其经办人刘单享有票据利益。四、原告诉称因承担担保责任而归还1000万元与事实不符，首先，原被告之间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原告没有任何义务对被告的贷款提供担保；其次，在双方没有对货款进行结算的前提下，原告也应与被告协商一致形成书面文件，才有可能替被告偿还汇票贷款，而不可能直接将1000万元打入被告的交行账户；因此，原告所诉称与事实不符，原告对银行还款行为，仅是其作为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的归还行为，与被告无关，故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举证如下：第一组证据：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被告工商企业登记信息。证明目的：原、被告主体信息。被告质证意见：对三性无异议。第二组证据《开立银行承兑汇票额度合同》（编号：2012521004903397721）。证明目的：2012年10月22日，被告向交通银行贵州省分行申请承兑汇票，额度为2000万元，保证金为申请额度的50%（即1000万元），汇票期限不长于6个月且到期日不迟于2014年4月11日的事实。被告质证意见：对三性无异议。第三组证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2012521004903397721B1）。证明目的：2012年10月22日，原告与交通银行贵州省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原告以自有的商业用房为被告与交通银行贵州省分行签订的前述《开立银行承兑汇票额度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1000万元整的事实。被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原告愿意为被告担保是因为原告是贷款的实际使用人。第四组证据：转账凭证、交通银行出具的《承诺》、（2017）黔01民终537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1.2013年5月3日原告委托刘单向被告的还款账户（账号：521052000018170046796）转账1000万元，为被告支付1000万元承兑汇票敞口的事实；2.交通银行贵州省分行于收到款项当日出具《承诺》，承诺不再以原告提供的抵押物向被告发放贷款或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并于2个工作日内为原告办理解除抵押手续的事实。3、庭审笔录可以证实刘单垫付了至少600万元，庭审中被告认可金额为615万元。被告质证意见：对该证据及转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的还款是他作为实际使用人的一种还款行为。刘单交了615万元是实，其中15万元是交通银行收取的开具承兑收取的相关费用，600万元是其交给交通银行的保证金，因为银行规定，须先打入50%的保证金，他们就打入600万元保证金就可以开出1200万元的承兑汇票。被告举证如下：第一组证据：产品购销合同，证明目的：被告与贵州湘企西南五金机电专业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人系本案原告贵州湘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案是追偿权，买卖关系已经另行通过（2017）黔01民终5376号案件处理过。第二组证据：收条，证明目的：被告在交通银行开具银行承兑汇票后，将票号为21618380，金额为1000万元的汇票交付给原告经办人刘单，由原告及其经办人实际享有该票据权利。原告质证意见：确认真实性，但刘单是案外人，且票据权利是须背书才享有的，原告与第三人均未被背书，故原告未取得票据权利。开具汇票后是归还平台方的保证金，被告认可刘单垫付600万元，对于差额400万元被告没有举证。第三组证据：钢材货款金额双方确认书，证明目的：双方于2012年12月12日对所欠款项进行确认，并在尾部注明“交行共300万承兑汇票，其中（浩宏、应进）各150万”，证明原告有借用被告平台贷款的事实。原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双方的约定截止2016年12月12日共计660万元，主张的1000万元是2013年，在签署1000万元之后，确认书的金额是1660万元，而非660万元，至于确认书的，案外人浩宏公司对原告公司进行偿付，本组证据和本案无关，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刚才的确认书，载明钢材款和其他费用截止2016年12月12日，而我们代偿的款项1000万元是发生在2013年5月3日。被告申请证人蒋某出庭发表证言：我是浩宏公司的法人代表，湘企公司确实差应进公司的货款，欠款确认书签订的时候我在场，实际应进公司一直没有付款，紫林交通银行贷款1000万元，是用以支付货款。但是款项是湘企在使用。当时开具的汇票是1200万元，两张100万元的，两张100万元的都是刘单拿走了，背书高飞物资，收款方是高飞物资公司，应进公司是出票人，不清楚最后是谁兑付了。原告质证意见：蒋某的证言是证明我公司欠应进公司的货款，但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今天审理的不是货款纠纷。反而能够证明刘单拿走了1000万元的承兑汇票，该汇票是交付给了垫资方，票据权利并非刘单或者是湘企公司享受，没有拿这个汇票去立马还钱。第五组证据：（2017）黔01民终537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1、被告在工行贵阳金阳支行借款24020034-2012年（金阳）字0002号《小企业借款合同》、24020034-2012年（金阳）字0008号《小企业借款合同》，原告对借款提供担保，并且刘单、刘东旺分别对借款进行还款；2、刘东旺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刘单系原告股东、刘东旺之女。3、案件查明，刘单于2012年10月30日从被告处取走21618380银行承兑汇票并开具收条属实。原告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结合各当事人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10月22日，被告应进公司向交通银行贵州省分行申请承兑汇票，额度为2000万元，保证金为申请额度的50%（即1000万元），汇票期限不长于6个月且到期日不迟于2014年4月11日。同日，原告湘企公司与交通银行贵州省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原告以自有的商业用房为被告与交通银行贵州省分行签订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额度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1000万元整。后应进公司未按时归还该承兑汇票项下款项。2013年5月3日原告委托其股东刘单向被告的还款账户（账号：521052000018170046796）转账1000万元，为被告支付1000万元承兑汇票敞口；交通银行贵州省分行于收到款项当日出具《承诺》，承诺不再以原告提供的抵押物向被告发放贷款或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并于2个工作日内为原告办理了解除抵押手续。因其向应进公司主张归还其向交通银行代偿的承兑汇票敞口资金1000万元未果，遂诉请如前。另查明，2012年10月30日，应进公司出具交通银行贵州省分行承兑汇票一张，承兑金额1000万元，该承兑汇票被背书给收款人贵阳高飞物资有限公司，后该票据又相继连续背书给深圳市德同益商贸有限公司、深圳市六通合供应链有限公司，最后被背书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深东支行兑付。还查明，因以上承兑汇票业务需向银行交付汇票金额50%的保证金。被告认可系原告公司交付了615万元作为办理承兑汇票的保证金和手续费，其中600万元为保证金，15万元为办理汇票而向银行交付的手续费。2012年10月30日，刘单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贵阳应进物资有限公司承兑汇票壹张，票号21618380，出票日期2012年10月30日，出票人全称贵阳应进物资有限公司，付款行全称交通银行贵阳瑞北支行，收款人全称贵阳高飞物资有限公司，出票到期日：2013年4月30日，出票金额壹千万元整，收票单位处署名：刘单。2012年12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署《钢材货款金额双方确认书》（以下简称《确认书》），载明：贵阳应进物资有限公司：由贵公司为我公司所开发的贵州独山国际贸城项目供应的钢材，截止2012年12月12日止，经双方结算，应付贵公司钢材款及其他费用共计陆佰陆拾万元，本公司承诺在2013年1月15日之前结清，其付款方式为：款付至贵阳应进物资有限公司公账为准。在该确认书下部处有手写文字载明：补：交行共300万元承兑汇票，其中（浩宏、应进）各150万元如在2013年1月15日之前未办理出票，我公司将另先行支付各公司150万元整。并（浩宏、应进）承诺交行承兑汇票归我公司所有，若加上150万元，共计欠款为810万元。在该手写文字处加盖有原、被告公章。另，本院依职权向交通银行瑞北支行调取了刘单支付该1000万元后应进物资公司还款账户的变动情况的材料，湘企公司质证意见为：以上证据能证实刘单已代湘企公司向应进公司转入10000000元，交通银行随后注销了湘企公司抵押物的登记，能够证实湘企公司已为应进公司代偿了10000000元债务。应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原告方主张的证明目的，刘单签字拿走的钱和该笔钱是什么关系不清楚，不能证实湘企公司为应进公司代偿了银行款项。刘单还了1000万元我不否认，但其拿走了1000万元的票据，应该相互对抵。本院认定，该证据能够显示刘单支付1000万元转入应进公司还款账户后，该账户未收到其他资金，且该1000万元被交通银行分三笔划扣转出，用于归还应进公司敞口资金，湘企公司提供的本案抵押已被解除，故可认定湘企公司为应进公司代偿了1000万元敞口资金债务。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各当事人所提交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开立银行承兑汇票额度合同》《转账凭证》《承诺》《承兑汇票票号（21618380）》《（刘单）收条》《钢材货款金额双方确认书》等在卷为凭，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湘企公司就其代被告应进公司垫付的银行敞口资金1000万元及其利息损失能否向被告应进公司追偿。本案中，应进公司向交通银行申请出票银行承兑汇票，湘企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在应进公司未偿还敞口资金1000万元的情况下，湘企公司为避免抵押物被变现，为应进公司代偿该1000万元系客观事实，应进公司辩称系因湘企公司欠其货款而由湘企公司借用应进公司平台贷款（即开具银行承兑汇票，以下简称贷款），实际银行汇票均为湘企在使用，并提供《确认书》为证。虽然该《确认书》上确实提到了交通银行承兑汇票等事实，但并未确指是哪张汇票及其具体金额，且因原、被告双方并未就借用平台贷款的事宜签订书面合同，故依被告所举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湘企公司借用应进公司平台贷款的事实。故在本案中只能确认应进公司是出票人、湘企公司是担保人，在出票人未及时归还出票资金情况下，湘企公司作为担保人代其履行敞口资金债务1000万元后，依法有权对债务人应进公司进行追偿。此外，2012年10月30日，原告股东（又是原告公司法人代表刘东旺的女儿）刘单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贵阳应进物资有限公司承兑汇票壹张，票号21618380，承兑金额1000万元。被告以此为由辩称刘单领取该银行承兑汇票应视为原告取得了票据权利，故主张可以抗辩原告的追偿权请求。因该银行承兑汇票是载明出票人为被告，收款人为贵阳高飞物资有限公司，虽然银行承兑汇票可以通过背书将票据权利转让给被背书人，但须有连续背书方能产生有效的票据权利转让效果，而该银行承兑汇票从未背书给原告湘企公司，湘企公司从未取得该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故刘单领取该汇票并向被告出具收条的行为，不能产生清偿或抵消湘企公司享有的追偿权的法律效果。故应进公司应当偿还湘企公司为其代偿的敞口资金债务。若应进公司认为在票据权利的流转中存在损失，可以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向相关债务人追索。至于利息损失，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就代偿债务均未约定利息或违约金，故原告湘企公司提出的由应进公司归还其代偿行为产生的利息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当事人交至银行的保证金，在认定应进公司是票据出票人的情况下，交纳保证金是申请出票人应进公司的义务，若应进公司主张保证金系其代湘企公司交纳，则可能另行构成金钱借贷关系，不属本案追偿权纠纷审理范围。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请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阳应进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贵州湘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10000000元；二、驳回贵州湘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5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贵阳应进物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衷进全审判员  姜彦宏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