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招展，男，198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代理人黄成，陕西吉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健君，陕西伯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奥普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21号大街210号。 法定代表人FangJames，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邵岳、王昱彦，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牵银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清吟街110号401室。 法定代表人姚惠菊，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邵岳、王昱彦，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招展因与被上诉人奥普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普公司）、杭州牵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牵银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浙0191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成都牵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牵银公司）在四川省崇州市经营房地产开发业务，牵银公司、奥普公司系成都牵银公司的股东，分别持有公司58.33%、41.67%的股权。2015年3月16日，牵银公司与达州市东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福公司）签订《杭州牵银投资有限公司与达州市东福商贸有限公司关于成都牵银投资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一），约定牵银公司将其持有的成都牵银公司58.33%的股权转让给东福公司，转让价款为4000万元；东福公司应在本协议签署之日向牵银公司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在2015年8月1日前付清剩余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2015年3月27日，案外人王小东向牵银公司支付3000万元，并注明款项系代东福公司收购成都牵银公司股权款。2015年4月15日，奥普公司与东福公司签订《杭州奥普卫厨科技有限公司与达州市东福商贸有限公司关于成都牵银投资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二），约定奥普公司将其持有的成都牵银公司41.67%的股权转让给东福公司，转让价款为3200万元；东福公司已在本协议签署之日前向奥普公司支付了本次股权转让意向金1000万元，本协议生效后，视为已付的股权转让款；东福公司应在2015年11月1日前付清剩余股权转让款2200万元。2015年3月27日，案外人王小东向奥普公司支付1000万元，并注明款项系代东福公司收购成都牵银公司股权款。 2016年6月29日，东福公司向牵银公司、奥普公司、成都牵银公司出具《关于要求解除成都牵银项目股权转让协议并恳请退还已付股权转让款的函》，载明：由于经济环境、房地产市场发生变化导致东福公司资金筹集发生了困难，东福公司无法支付协议约定款项，并给协议各方造成了损失，东福公司承诺立即停止在项目范围内的一些工作，并承担由于其原因导致的一些责任；鉴于目前东福公司存在的困难，已经无法正常履行上述协议，因此向协议各方申请解除上述协议，恳请协议各方退还东福公司已经支付给以上各方的款项。2016年7月26日，牵银公司与东福公司签订《杭州牵银投资有限公司、达州市东福商贸有限公司关于成都牵银投资有限公司之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一），约定，解除双方于2015年3月16日就成都牵银公司股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东福公司已支付的4000万元款项，牵银公司同意分三期退还给东福公司2500万元；牵银公司于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退还1000万元，于2016年9月30日前退还300万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退还1200万元；东福公司从牵银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中余留1500万元作为东福公司支付牵银公司的违约金。2016年9月27日，奥普公司与东福公司签订《杭州奥普卫厨科技有限公司、达州市东福商贸有限公司关于成都牵银投资有限公司之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二），约定，解除双方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东福公司已支付的1000万元款项，奥普公司同意于2016年9月30日前退还给东福公司500万元；东福公司从奥普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中余留500万元作为东福公司支付奥普公司的违约金。2016年8月5日，牵银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东福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退还了第一期的1000万元。 另查明，2016年12月27日，牵银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东福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已于2016年7月26日解除并判令东福公司返还牵银公司1000万元，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6）浙0102民初5620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牵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东福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于2017年10月23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7）浙01民终770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原判，（2016）浙0102民初5620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2017年9月20日，东福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其与牵银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该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浙0102民初464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东福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82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现已生效。 再查明，2015年3月27日，卢招展向案外人王小东上述支付牵银公司及奥普公司股权转让款合计4000万元的银行账户转账430万元。 2018年8月7日，卢招展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奥普公司、牵银公司向卢招展返还不当得利4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奥普公司、牵银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卢招展主张奥普公司、牵银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举证证明奥普公司、牵银公司无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其损失。卢招展主张其向案外人王小东转账430万元，王小东将该430万元转账给奥普公司、牵银公司，奥普公司、牵银公司取得该款项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侵害了卢招展的权益，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该430万元款项返还卢招展。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东福公司与奥普公司、牵银公司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协议，王小东于2015年3月27日向奥普公司、牵银公司支付的4000万元款项，注明系代东福公司支付的收购成都牵银公司股权款，该付款行为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奥普公司、牵银公司取得该款项有合同依据，合法有效。卢招展将430万元款项付至王小东账户，双方之间因此产生的法律关系与奥普公司、牵银公司无涉。现东福公司与奥普公司、牵银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双方之间因合同解除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与卢招展并无关联。因此，卢招展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奥普公司、牵银公司无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其损失，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卢招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00元，减半收取20600元，由卢招展负担。卢招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宣判后，卢招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基本案件事实，举证责任划分错误。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受到损失；（3）取得利益和受到损失存在因果关系；（4）一方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对430万款项通过中间账户（王小东的账户）汇入被上诉人账户一节事实的真实性、客观性并无争议，因此一方受损、他方获利、双方的行为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三个要件均明白无疑，故二位被上诉人有无合法根据取得讼争的430万元是本案争议的关键。该430万元是上诉人基于对奥普公司系上市公司的信任，在奥普公司、牵银公司员工傅培旭（杭州奥普西南片区负责人、成都牵银投资有限公司副经理）、陈铭（中国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崇州支行行长）等人的授意下向奥普公司、牵银公司支付的保证金，而且傅培旭说明该保证金在任何情况下都应退还的。傅培旭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直接由奥普公司、牵银公司承担。此外，上诉人并不知晓东福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杨长忠，而且时至今日，上诉人也从未见过杨长忠。奥普公司、牵银公司在明知该保证金款项并非东福公司的资金的情况下，未经上诉人的同意擅自与东福公司签订合同将保证金转为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卢招展的合法权益。而一审法院将该违法行为认定为被上诉人取得该430万元有合法根据，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在本案中，根据傅培旭、陈铭、王小东等人在西安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可知，王小东是傅培旭和陈铭找来的一个中转账户而已，该中转账户是奥普公司、牵银公司安排的，上诉人是在接到傅培旭的指令下将款项转给了王小东的账户，应视为上诉人已经将款项（保证金）全部转给了奥普公司、牵银公司，至于王小东以何名义转给奥普公司、牵银公司，与上诉人无关。而原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未完成举证义务，属于举证责任划分错误。因为上诉人根本不认识王小东，王小东也无权将款项擅自将保证金转为股权转让款，这只能是奥普公司、牵银公司的刻意安排，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上诉人转让的款项是股权转让款而非保证金，原审法院判决中举证责任划分错误。二、原审法院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已经提交转账记录以及傅培旭、陈铭、王小东等人在西安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等大量证据证明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正确性，但一审法院判决并未对卢招展提交傅培旭、陈铭、王小东等人在西安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做出任何的裁判认定，甚至在整个判决书中只字未提，属于遗漏证据材料，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卢招展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奥普公司、牵银公司共同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予以驳回。卢招展在上诉状之中陈述的所谓王小东向被上诉人的账户转让的款项是不当得利，是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相关理由，已经被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推翻，其上诉请求和主张都不能成立。2、上诉状之中还提出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本案在一审之中，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所提供的西安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在审理的时候已经向上诉人予以充分的释明，被上诉人在质证的时候，已经对公安局的笔录提出这是复印件，而且证据的来源存在明显的非法因素，建议一审法院不作为证据处理。一审法院判决的相关证据，并没有违反我们国家《民事诉讼法》以及证据规则的规定，不存在违法的情况，综上，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提出的各项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奥普公司、牵银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卢招展将案涉430万元转入案外人王小东账户，王小东于当日将该款项支付给奥普公司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奥普公司应当就其取得该430万元具有合法根据承担举证责任。现奥普公司、牵银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奥普公司基于其与东福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取得的股权转让款，这与王小东转账给奥普公司时所注明的款项性质相印证。卢招展认为转入王小东账户的430万元是卢招展在奥普公司、牵银公司员工傅培旭、中国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崇州支行行长陈铭等人的授意下，向奥普公司、牵银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并在一审中提交了西安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上述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即使该询问笔录系真实，从公安机关对案外人傅培旭、陈铭、王小东、刘忠所做的询问笔录看，也不能反映卢招展所主张的上述事实。且根据卢招展代理人二审中的陈述，卢招展与傅培旭、陈铭之间因为本案所涉款项往来，经人介绍才认识，说明卢招展与傅培旭、陈铭认识不久，在未就款项往性质以书面形式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卢招展即在傅培旭、陈铭授意下将430万元巨款汇入陌生账户，明显不符合常理。从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奥普公司、牵银公司取得案涉款项具有合法根据，卢招展主张奥普公司、牵银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0元，由卢招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