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5民终2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浦县白沙镇西坎村民委员会元岭子村第一村民小组。 负责人：宣承余，村小组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浦县白沙镇西坎村民委员会元岭子村第二村民小组。 负责人：何乃积，村小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浦县白沙镇白沙村民委员会优行村上队村民小组。 负责人：林兴琥，村小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浦县白沙镇白沙村民委员会优行村下队村民小组。 负责人：林远图，村小组组长。 上诉人合浦县白沙镇西坎村民委员会元岭子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元岭子一组”）、合浦县白沙镇西坎村民委员会元岭子村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元岭子二组”）因与被上诉人合浦县白沙镇白沙村民委员会优行村上队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优行上组”）、合浦县白沙镇白沙村民委员会优行村下队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优行下组”）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合浦县人民法院（2017）桂0521民初889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元岭子一组、二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裁定认定“合浦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合集有（2007）第00115号《土地所有权证》与2222号《山界林权证》土地中有51.797亩土地重叠，合浦县人民政府对同一块土地中的部分土地权属作出重复登记，重复登记的土地属于权属不清状态……”错误。合浦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合政裁〔2016〕8号《关于白沙镇白沙村委优行村上队、下队村民小组与元岭子第一、第二村民小组林地纠纷的处理决定》，认为双方所在的村委管辖的界址范围清楚，并查明：本案争议地从土改至2015年8月前都是由元岭子一组、二组管理使用；l988年5月l5日，西坎村公所与白沙村公所签订《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争议地在西坎村公所的管辖范围内；西坎村委会持有合浦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12月28日颁发的合集有（2007）第00115号《土地所有权证书》，争议地在的管辖范围内；2222号《山界林权证》记载的四至与争议地不符，不能证实包含争议地。北海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北政复字（201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合政裁〔2016〕8号处理决定查明的事实，认为合集有（2007）第00115号《土地所有权证》，所有权属明确，宗地红线范围界至清楚。2018年10月29日，西坎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涉案的51.797亩土地在（2007）第00115号《土地所有权证书》范围内并由元岭子一组、二组使用，白沙镇人民政府和国土部门对此予以确认。合浦县人民政府和北海市人民政府两级行政机关均查明元岭子一组、二组享有对本案51.797亩土地的使用权，土地权属清楚，行政机关无须再对争议地进行重复确权。二、一审裁定认定“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错误。元岭子一组、二组作为本案争议土地的经营、管理者，在土地经营权受到侵犯时，理所应当是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的规定，村民小组有权经营、管理集体所有土地。村民小组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由村民委员会依法设立的，具有自己的管理机构和一定财产，可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立他字第23号《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的规定，村民小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即元岭子一组、二组应当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元岭子一组、二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十日内返还侵占原告的位于合浦县白沙镇宏德村委会至白沙圩镇宏德水泥路北面的“大岭头”处的51.797亩林地给原告，并清除在该地上所种植的树苗及拆除建在“大岭头”处路边的告示牌；2.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侵占原告51.797亩林地的经济损失39900元（暂从两被告2015年9月开始侵占林地计算至2017年4月止，共计19个月，经济损失参照每年租金400元/亩计算），经济损失判决至两被告返还林地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土地位于合浦县白沙镇宏德村委至白沙圩镇的宏德水泥路北面、原告村小组与被告村小组之间的西面，原告村小组在宏德水泥路南边，被告村小组在宏德水泥路北边，宏德水泥路又称宏德大车路和大车路，原告主张的元岭子坡边在涉案土地东边，被告主张的元岭子坡边在涉案土地南边。同时，原告主张的包含涉案“大岭头”51.797亩林地在内的共92.443亩土地的四至范围为：东至元岭子坡边、南至宏德大车路、西至高岭村小组与优行村小组的林地分界线、北至大岭头岭顶分水线；被告主张的包含涉案51.797亩土地在内的共126.094亩土地的四至范围为：东至高岭、垌地边，南至元岭子坡边，西至大车路边，北至大田尾塘边。原告对涉案51.797亩土地称为“大岭头”，被告对包含涉案51.797亩土地在内共l26.094亩土地称为“兴杰岭和老瓦窑岭”。另外，原告主张的涉案“大岭头”51.797亩土地与被告主张的兴杰岭和老瓦窑岭51.797亩土地相互重叠[详见（钦州市）宏德钦2018测字26号《白沙镇西坎村民委员会元岭子村第一、第二村民小组和优行村上队、下队村民小组委托测量面积图》]。 合浦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12月28日颁发合集有（2007）第00115号《土地所有权证》及宗地图给会，该宗地图载明涉案51.797亩土地登记在合集有（2007）第00115号《土地所有权证》上。合浦县人民政府于l981年11月5日颁发《山界林权证》给被告，该《山界林权证》载明“兴杰岭和老瓦窑岭”的四至范围为：东至高岭、垌地边，南至元岭子坡边，西至大车路边，北至大田尾塘边。该《山界林权证》载明“兴杰岭和老瓦窑岭”的四至范围也包含涉案51.797亩土地。 1992年至2009年期间，因原告的村民将涉案51.797亩土地中的部分土地租给他人取土等，被告便于2015年8月24日在涉案51.797亩土地的路边设置载明涉案51.797亩土地为被告所有并禁止他人在该土地上开采、倒垃圾违者重罚的《告示牌》，原告遂以被告在涉案51.797亩土地的路边设置《告示牌》及被告同时用推土机铲去涉案51.797亩土地中的部分土地的表层泥土，并损毁原告所有的林木，侵害了原告对涉案51.797亩土地和地上林木的所有权为由，向白沙镇人民政府等相关部门要求调处未果后，被告向合浦县人民政府申请裁决确认涉案51.97亩土地所有权归被告村小组所有。合浦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合政裁〔2016〕8号《关于白沙镇白沙村委优行村上队、下队村民小组与元岭子村第一、第二村民小组林地纠纷的处理决定》，认为优行上组、下组虽持有1981年2222号《山界林权证》，但该证不能证实包含争议地，优行上组、下组主张争议地的权属，县政府不予支持；元岭子一组、二组虽未能提供争议地的权属证明，但参考l988年《权属界线协议书》和合集有（2007）第00115号《土地所有权证书》，双方所在的村委管辖的界址范围清楚，结合争议地的使用历史情况，元岭子一组、二组据以上事实和证据主张争议地的权属，县政府予以支持，从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决定将涉案争议的“大岭头”63亩林地确权给元岭子一组、二组集体共同所有。优行上组、下组不服，向北海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北海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北政复字〔2017〕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合浦县人民政府具有对优行上组、下组与元岭子一组、二组林地权属争议处理的职权。但白沙镇西坎村委会（含元岭子一组、二组）在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开展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发证工作中，向县政府申请登记集体土地所有权证，2007年12月28日，县政府给白沙镇会登记包含现争议地的合集有（2007）第00115号《土地所有权证书》，所有权属明确，宗地红线范围界至清楚。优行上组、下组提出林地权属申请书，不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受理条件，县政府受理后，经审查，应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裁定驳回其申请，并告知优行上组、下组对县政府登记的合集有（2007）第00115号《土地所有权证书》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应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从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2目的规定，决定撤销合浦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白沙镇白沙村委优行村上队、下队村民小组与元岭子第一、第二村民小组林地纠纷的处理决定》（合政裁〔2016〕8号）。 2017年4月17日，元岭子一组、二组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优行上组、下组于2017年5月27日以合浦县人民政府为被告、西坎村委会为第三人向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土地行政登记诉讼，认为合浦县人民政府于1981年11月5日颁发的2222号《山界林权证》已确认位于合浦县白沙镇面积为l50亩的“兴杰岭至老瓦密岭”（四至范围：东至高岭埇垌边，南至园岭子坡边，西至大车路边，北至大田尾塘）为优行上组、下组所有，但合浦县人民政府颁发给会的合集有（2007）第00115号《土地所有权证》证载范围囊括在优行上组、下组所持《山界林权证》中，从而请求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合浦县人民政府颁发给会的合集有（2007）第00115号《土地所有权证》。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桂O5行初97号《行政裁定书》，该《行政裁定书》认为优行上组、下组以其持有的1981年11月5日颁发的《山界林权证》来主张拥有涉案土地的权属，向法院诉请撤销合浦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合浦县白沙镇会的合集有（2007）第00115号《土地所有权证》。但其主张成立与否，应由颁证机关合浦县人民政府审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和《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单位之间发生的土地权属纠纷，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优行上组、下组与会之间的纠纷属于对涉案土地的权属存在争议，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进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优行上组、下组与会之间的权属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优行上组、下组的起诉。优行上组、下组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7）桂行终1334号《行政裁定书》，认为优行上组、下组以持涉案土地证登记土地中150亩土地的山界林权证为由，主张涉案土地证颁证行为违法，起诉请求撤销涉案土地证，则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涉案土地行政登记行为。根据在案证据，优行上组、下组主张权属的证据为l981年合浦县政府颁发的2222号林权证，即主张该证登记的“高岭埇垌边，南至园岭子坡边，西至大车路边，北至大田尾塘”土地与涉案土地证登记的土地重叠。由于2222号林权证登记的土地与优行上组、下组诉前申请行政机关裁决确认权属的争议地范围、涉案土地证登记土地范围不同，从字义上分析，不能确认是否登记重叠。一方面，如果登记并不重叠，优行上组、下组以此林权证为据提起撤销涉案土地证，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涉案土地证登记土地享有权属，可认定其与涉案土地证颁证行为没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另一方面，如果登记存在重叠，则合浦县政府对同一块土地作出重复登记，优行上组、下组与之间对重叠登记土地的权属因行政行为确认权利重复，仍属于权属不清状态。需要强调的是，林权证登记行为在未被撤销前，仍属于有效行政行为。从而认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优行上组、下组的起诉正确而裁定维持原裁定。 本案诉讼中，根据原、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委托钦州宏德测绘服务有限公司对原告起诉主张的涉案“大岭头”63亩土地及包含涉案63亩土地在内的土地的四至范围和面积，及对被告主张的包含涉案63亩土地在内的“兴杰岭和老瓦窑岭”的土地的四至范围和面积进行测绘，钦州宏德测绘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l2日作出（钦州市）宏德钦[2018]测字第26号《测量报告书》，测量结论为原告主张的涉案“大岭头”土地面积为92.094亩，被告主张的“兴杰岭和老瓦窑岭”的土地面积为l26.443亩，原告主张的涉案“大岭头”林地与被告主张的“兴杰岭和老瓦窑岭”林地重叠面积为51.797亩。原、被告均对该《测量报告书》无异议，并一致确认重叠的51.797亩林地为双方争议的林地。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土地权属纠纷，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浦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12月28日颁发合集有（2007）第00115号《土地所有权证》给会，该证确认给西坎村委会的涉案土地与合浦县政府于1981年11月5日颁发给优行上组、下组的2222号《山界林权证》登记确认的“高岭埇垌边，南至园岭子坡边，西至大车路边，北至大田尾塘边”的土地中有51.797亩土地重叠，合浦县政府对同一块土地中的部分土地权属作出重复登记，重复登记的土地属于权属不清状态，合集有（2007）第00115号《土地所有权证》和2222号《山界林权证》的登记行为在未被撤销前，仍属于有效行政行为。在此情况下，原、被告之间对涉案51.797亩土地权属的争议应先由行政机关进行裁决后，原告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据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而且，合浦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的将涉案51.797亩土地权属裁决归原告所有的合政裁〔2016〕8号《关于白沙镇白沙村委优行村上队、下队村民小组与元岭子第一、第二村民小组林地纠纷的处理决定》，已被北海市人民政府2017年2月23日作出的北政复字[2017]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裁决撤销，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笫（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元岭子一组、二组的起诉。案件受理费798元退还原告元岭子一组、二组。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以其持有合浦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合集有（2007）第00115号《土地所有权证》及宗地图，合法拥有涉案土地使用权，二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树苗和建立告示牌侵害其权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二被上诉人返还侵占涉案林地，清除地上树苗和拆除建立的告示牌并连带赔偿侵占林地的经济损失。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桂行终1334号行政裁定书和本院（2017）桂05行初97号行政裁定书的认定，涉案土地的权属存在争议。二上诉人持有的合集有（2007）第00115号《土地所有权证》与二被上诉人持有的2222号《山界林权证》所登记确认的土地存在重叠，系合浦县人民政府对同一块土地中的部分土地权属作出重复登记，在合集有（2007）第00115号《土地所有权证》和2222号《山界林权证》的登记行为未被撤销前，上述登记行为仍为有效，涉案土地仍处于权属不清的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属于当事人对涉案土地的权属发生争议，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进行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方可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此，二上诉人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条件，一审裁定驳回二上诉人的起诉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合浦县白沙镇西坎村民委员会元岭子村第一村民小组、合浦县白沙镇西坎村民委员会元岭子村第二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廖 红 审 判 员  陈 峰 审 判 员  沈晓晓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万德荣 书 记 员  陈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