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1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晓蔚，女，199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俊健，男，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桂宁，男，195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桂贤，男，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启燊，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玉莲，女，194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向阳，男，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与被上诉人欧阳玉莲为母子关系。原审被告：叶桂文，男，195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叶晓蔚、叶俊健、叶桂宁、叶桂贤因与被上诉人欧阳玉莲、原审被告叶桂文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5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桂宁、叶桂贤及上诉人叶晓蔚、叶俊健、叶桂宁、叶桂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启燊、被上诉人欧阳玉莲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晓蔚、叶俊健、叶桂宁、叶桂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欧阳玉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叶强与欧阳玉莲再婚前签订并公证了《婚前财产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广花公路南天新村1幢北之2号601房属叶强个人财产，欧阳玉莲婚后不占有该产权。（二）叶强与欧阳玉莲婚后没有购买新房，叶强与欧阳玉莲均靠退休工资生活，没有余钱购买新房。（三）涉案房屋实质是换屋，叶强出让其再婚前与原配曾月心共有的广州市白云区广花公路南天新村1幢北之2号601房，购买了涉案房屋且房屋登记在叶强名下，其实质是换屋，在没有办理共有房屋的分割和继承的情况下，涉案房屋仍然是叶强与曾月心的共有房产，欧阳玉莲并非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四）叶强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叶晓蔚、叶俊健，但房屋还未交付叶强就逝世，是欧阳玉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叶晓蔚、叶俊健，因此不存在叶强与叶晓蔚、叶俊健恶意串通的行为，欧阳玉莲对叶强出售房屋的行为是知情的。（五）对于叶强换屋时不足的款项、税费、房屋装修、购买家具等均是由叶晓蔚、叶俊健、叶桂宁、叶桂贤出资。被上诉人欧阳玉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叶晓蔚、叶俊健、叶桂宁、叶桂贤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叶桂文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陈述意见。2017年12月20日，欧阳玉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叶强与叶晓蔚、叶俊健就广州市广园中路景泰西一巷3号702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决叶晓蔚、叶俊健、叶桂宁、叶桂贤、叶桂文连带向欧阳玉莲支付补偿金100万元；3.判决叶晓蔚、叶俊健、叶桂宁、叶桂贤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叶强（曾用名叶耀强）与曾月心于1952年结婚，婚后生育了叶桂宁、叶桂文、叶桂贤三名子女。曾月心于1996年3月病逝，叶强于1998年1月15日与欧阳玉莲登记再婚。叶晓蔚系叶桂贤的女儿，叶俊健系叶桂宁的儿子。叶强于2016年5月4日死亡。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广花公路南天新村1幢北之2号601房系叶强于1992年12月向广东省国家安全厅购买的房产。1998年1月5日，叶强与欧阳玉莲签署《婚前财产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叶强与欧阳玉莲正在商量登记结婚，经双方协商决定，为妥善处理各自的财产，协议如下：坐落在广州市棠溪南天新村一栋北楼一一七号之二，六Ｏ一房的二分之一的产权（广州市房地产证号码：穗房地证字第××号）属叶强个人财产。欧阳玉莲婚后不占有该产权。该协议在广州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06年11月3日，叶强作为卖方，案外人梁雁连作为买方，双方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叶强将白云区广花公路南天新村一栋北之2号601房（房地产权证号：穗房地证字第××号）出售给梁雁连，双方商定房地产交易价格为200000元。同年11月11日，叶强作为买方，案外人黎玉芳作为卖方，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黎玉芳将白云区广源路一街景泰西一巷3号7楼702房（即涉案房屋）出售给叶强，双方商定房地产交易价格为250000元。涉案房屋于2006年11月22日登记于叶强名下。2016年3月2日，叶强作为卖方，叶晓蔚、叶俊健作为买方，双方签订了穗存量房合字××号《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叶强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叶晓蔚、叶俊健，该房地产总价款780000元，叶晓蔚、叶俊健应于2016年2月15日前向叶强支付。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协商不成则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本案审理过程中，叶晓蔚、叶俊健主张上述合同约定的购房款780000元已经支付给叶强，系以现金支付，两人各支付390000元。2016年5月14日，叶晓蔚、叶俊健作为卖方，郝煜作为买方，双方签订了穗存量房合字××号《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叶晓蔚、叶俊健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郝煜，该房地产总价款900000元。涉案房屋已于2016年5月26日登记于郝煜名下。本案审理过程中，欧阳玉莲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房屋在2016年3月份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此后其向一审法院撤回了评估申请。另欧阳玉莲表示叶强死亡后其未参与继承，叶桂宁、叶桂贤亦确认叶强去世后没有遗下钱款房产等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虽然叶强与叶晓蔚、叶俊健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但欧阳玉莲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上述仲裁的约定对欧阳玉莲并无拘束力，叶晓蔚、叶俊健、叶桂宁、叶桂贤以上述仲裁协议约定为由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涉案房屋系叶强于2006年11月11日向黎玉芳购买并于2006年11月22日登记于叶强名下，但根据叶晓蔚、叶俊健、叶桂宁、叶桂贤的举证，叶强于2006年11月3日出售其名下于婚前购得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广花公路南天新村1幢北之2号601房，所得价款为200000元，其在同月11日向黎玉芳购买涉案房屋，购房款为250000元，由于叶强购置涉案房屋的时间与其出售广州市白云区广花公路南天新村1幢北之2号601房的时间相差无几，故叶晓蔚、叶俊健、叶桂宁、叶桂贤抗辩称叶强系以出售广州市白云区广花公路南天新村1幢北之2号601房所得房款购置涉案房屋符合生活常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由此可知，叶强购买涉案房屋的房款250000元，其中200000元房款来源于叶强出售广州市白云区广花公路南天新村1幢北之2号601房所得；另外50000元的购房款，叶晓蔚、叶俊健、叶桂宁、叶桂贤主张系由其补足该部分差价，但叶晓蔚、叶俊健、叶桂宁、叶桂贤未能对此进行举证，由于购房行为发生于叶强与欧阳玉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50000元购房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叶强以其与欧阳玉莲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涉案房屋在叶强与欧阳玉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且使用了部分叶强与欧阳玉莲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应当认为两人共同共有。由于叶强购买涉案房屋使用的购房款中混合了叶强的婚前个人财产和叶强与欧阳玉莲的夫妻共同财产，叶强的婚前个人财产不因时间推移和形态变化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仍属于叶强的婚前财产，根据对价关系，相应的财产价值已转化为叶强在涉案房屋中的分割份额。虽然在叶强与欧阳玉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涉案房屋不分份额、平等享有所有权，在共有关系结束，涉及到共有物的分割时，应当根据叶强以婚前财产出资对应的房屋价值划分给叶强所有。欧阳玉莲现主张叶强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叶晓蔚、叶俊健时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穗存量房合字××号）无效，该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属于叶强与欧阳玉莲的夫妻共同财产，叶强在出售房屋时虽然未取得另一共有人欧阳玉莲的同意，叶强对涉案房屋没有完全的处分权，但双方合同并不能仅因此就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是否有效应当根据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来进行认定。欧阳玉莲在诉状中主张叶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叶晓蔚、叶俊健恶意购买，且未支付对价，实际上是主张叶强与叶晓蔚、叶俊健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叶强明知涉案房屋50000元购房款系以其与欧阳玉莲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而叶晓蔚、叶俊健作为叶强的近亲属，亦应当知晓涉案房屋系欧阳玉莲与叶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欧阳玉莲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应的权利，无证据证实欧阳玉莲已经知晓并同意叶强将涉案房屋出售予叶晓蔚、叶俊健，在此情况下双方还签订了《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购房款为780000元，叶晓蔚、叶俊健主张两人以现金方式各支付390000元购房款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叶晓蔚、叶俊健未能举证购房款已实际支付给叶强，该合同双方的行为显然并非善意，且实际损害了欧阳玉莲对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欧阳玉莲现以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要求确认上述《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房产现已经转移至案外人郝煜名下，欧阳玉莲丧失了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叶强与叶晓蔚、叶俊健恶意串通的行为确实导致了欧阳玉莲的损失。对于欧阳玉莲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应当根据涉案房屋在叶强和欧阳玉莲之间进行分割时欧阳玉莲应当占有的份额进行折价补偿。如前所述，叶强购买涉案房屋时的总购房款为250000元，其中叶强以婚前财产出资200000元对应的房屋价值划分给叶强所有，剩余购房款50000元对应的房屋价值由叶强和欧阳玉莲各占一半，故在涉案房屋实际分割后，叶强占有该房产90%的产权份额，欧阳玉莲占有该房产10%的产权份额，故叶强的处分行为给欧阳玉莲造成的损失即为涉案房屋10%的价值。欧阳玉莲现撤回房屋价值进行评估的申请，一审法院酌情以涉案房屋出售的价格作为认定房屋价值的依据，由于叶强与叶晓蔚、叶俊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双方恶意串通的情况下签署的，故该合同约定的房价显然不能作为认定房屋价值的依据。鉴于叶晓蔚、叶俊健在取得涉案房屋产权后于2016年5月14日又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郝煜，故房屋的价值可以叶晓蔚、叶俊健约定的房款即900000元计算，即欧阳玉莲的损失应为90000元，欧阳玉莲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叶强与叶晓蔚、叶俊健恶意串通损害欧阳玉莲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叶强与叶晓蔚、叶俊健应当共同对欧阳玉莲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叶强已经死亡，叶桂宁、叶桂贤、叶桂文作为叶强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仅在继承叶强遗产的范围内与叶晓蔚、叶俊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叶桂宁、叶桂贤共同确认叶强死亡后并未留下遗产，欧阳玉莲亦确认其未参与继承，即叶桂宁、叶桂贤、叶桂文并未继承叶强的遗产，因此也无需承担清偿责任。欧阳玉莲要求叶桂宁、叶桂贤、叶桂文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叶桂文经一审法院公告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8月6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叶强与叶晓蔚、叶俊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叶晓蔚、叶俊健赔偿欧阳玉莲90000元；三、驳回欧阳玉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欧阳玉莲负担11750元，叶晓蔚、叶俊健负担20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叶桂宁、叶桂贤提交了如下证据：1.亲友见证证明，拟证明欧阳玉莲与叶强没有夫妻共同房产；2.收据票据，拟证明叶强逝世前住院54天，叶桂宁、叶桂贤支付自费药52891.92元；3.出院记录，拟证明叶强患胃癌3年余，叶桂宁、叶桂贤从2015年3月起支付13个月的药费共181480元；4.房屋装修协议，拟证明叶强换购涉案房屋，叶桂宁、叶桂贤支付了装修费23000元，购置家具30000元，购置家电8420元。欧阳玉莲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欧阳玉莲认为该证据没有实际意义，欧阳玉莲的代理人称其从未听欧阳玉莲有说过该证明上所载的内容。对于证据2、3，也认为该证据没有实际意义。对于证据4的签署时间不予确认，该协议也可在昨天签署出来。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叶晓蔚、叶俊健、叶桂宁、叶桂贤的上诉以及欧阳玉莲的答辩意见来看，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叶强与叶晓蔚、叶俊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无效，叶晓蔚、叶俊健是否应向欧阳玉莲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方的婚前财产，为夫妻一方的财产。叶强与欧阳玉莲签署《婚前财产协议书》并办理了公证，且叶强出售其与前妻曾月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房屋的售房款为其婚前财产的对价，故该售房款200000元不属于叶强与欧阳玉莲夫妻共同财产。鉴于叶强出售该房屋与购买涉案房屋的时间接近，价格接近，故一审法院认定叶强购买涉案房屋中的200000元来源于叶强出售其与前妻房屋的售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不论该200000元中是否有部分款项应作为曾月心的遗产进行继承分配，叶晓蔚、叶俊健、叶桂宁、叶桂贤主张欧阳玉莲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权利，均需举证证明剩余50000元房款由其出资。叶晓蔚、叶俊健、叶桂宁、叶桂贤对此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叶晓蔚、叶俊健、叶桂宁、叶桂贤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涉案房屋购买于叶强与欧阳玉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50000元房款所对应的20%产权份额应认定为其夫妻共同财产。叶晓蔚、叶俊健作为叶强的近亲属，明知涉案房屋系叶强与欧阳玉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在无证据证明欧阳玉莲知晓并同意叶强处分其产权份额，也无实际支付房款证据的情况下，叶强与叶晓蔚、叶俊健买卖欧阳玉莲应享有的10%份额部分属恶意串通，损害欧阳玉莲的合法权益，该部分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以叶晓蔚、叶俊健转卖涉案房屋的价格作为认定欧阳玉莲损失的依据论理充分，本院予以认可并不再赘述。叶强与叶晓蔚、叶俊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处分欧阳玉莲10%产权份额的部分无效，一审判决主文为该合同无效，表述不够严谨，但由于叶晓蔚、叶俊健已将涉案房屋转卖他人，不存在房屋回转登记的问题，且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并不影响对损失赔偿的处理，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不再调整。叶晓蔚、叶俊健、叶桂宁、叶桂贤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叶晓蔚、叶俊健、叶桂宁、叶桂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叶晓蔚、叶俊健、叶桂宁、叶桂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娜审判员 李 民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颜旭怀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