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初428号原告：杜静，女，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告：重庆渝宏公路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朝阳山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19356E。法定代表人：刘皓，董事长。破产管理人：重庆经纬资产清算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7093263315。法定代表人：凌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雅婧，女，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禹建成，男，公司员工。原告杜静与被告重庆渝宏公路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渝宏公路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杜静，被告渝宏公路公司破产管理人重庆经纬资产清算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雅婧、禹建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向被告转让机动车而享有的破产债权人民币160万元整；2、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2016年5月16日（车辆交付之日）至2017年6月23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请求确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5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署了《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其自己名下的车牌号为渝Ａ×××××的阿斯顿马丁跑车（发动机号ＡＭ2533709，车架号为ＳＣＦＦＤＥＣＮ5ＣＧＧ14545）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60万元整，同时约定，因转让车辆为旧机动车，故双方签订协议时均对车辆状况及其权利受限制状态明知并均表示认同。同时，被告出具了股东会决议，同意被告受让原告的机动车。签约后，原告如约向被告交付了车辆，但被告因资金紧张一直未如约付款。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3日以（2017）渝01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受理被告破产重整申请，并于2017年7月21日以（2017）渝01民破4号决定书指定重庆经纬资产清算有限公司担任破产管理人。原告依法向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但管理人以被告未支付购车款、原告未交付车辆未办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为由不予确认破产债权。被告渝宏公路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根据合同法第8条、第60条、第133条、第135条的规定，以及物权法第23条的规定，原告诉称其已经将自己名下车牌号为渝Ａ×××××的阿斯顿马丁跑车交付给了渝宏公司，但实际上，渝宏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聘请审计机构及评估机构对渝宏的资产进行清查整理，根据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大信渝专审字（2018）第00122号重庆渝宏公路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财务状况清查报告，以及重庆谛威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做出的谛威资产评报字（2018）第24号资产评估报告，其中均未记载渝宏公司资产有该转让车辆，由此可见，原告至始至终都未向渝宏公司交付该转让车辆，未履行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且现在管理人不清楚该车辆目前的状态及存放地；2、原告在车辆转让协议签订后便立马于2016年5月18日同鲁曼签订了租赁协议，约定由鲁曼承租该转让车辆，据悉原告于租赁协议签订之日便将该转让车辆交付给了鲁曼，故原告从始至终都未曾将该转让车辆交付给被告，未曾实际履行车辆转让协议对其设定的合同义务；3、根据破产法第18条规定以及合同法第67条规定，渝宏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申请前，原告始终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将转让车辆交付给渝宏公司的合同义务，也未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未将该车辆过户登记到渝宏公司名下，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第3条的约定，由于原告始终未向渝宏公司交付转让车辆，存在违约行为，故渝宏公司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利益，也未向原告支付车辆转让价款，即渝宏公司与原告双方均未实际履行车辆转让协议，因此该车辆转让协议属于破产法第18条规定的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3日裁定受理渝宏公司破产申请，原告未曾催告过管理人继续履行合同，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也未曾通知过被告解除或继续履行该合同，故该车辆转让协议已经依法解除；4、原告与渝宏公司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利息，且原告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将该转让车辆交付给渝宏公司，故其增加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需要强调的是，本案中涉及的车辆属于豪华型车辆，原告在签订合同后多达2年时间未交付，车辆价值大大减损，并且渝宏公司进入破产重组程序，本就处于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状态，渝宏公司不可能再新增购置金额高、使用率极低的固定资产，故为保障全体债权人合法利益，避免虚增无效资产，扩大渝宏公司的负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当庭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1、原告举示了《车辆转让协议》，拟证明原告债权依据。被告质证认为，原告提交的原件与复印件，杜静本人的签名和时间的笔迹完全不一样，不认可真实性。本院认为，《车辆转让协议》系原件，对其真实予以认可；2、原告举示了渝宏公路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转让车辆得到被告最高权力机构合法授权。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提供的该份股东会决议上的印章不清晰，且杜静是渝宏公路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皓的配偶，这种特殊身份关系的存在使得该份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存在疑问。本院认为，《股东会决议》系原件，对其真实予以认可；3、原告举示了重庆渝宏公路公司《说明》及《记账凭证》，拟证明原告如约交付机动车。被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原被告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5月16日，但直到2017年6月才将该转让车辆入账渝宏公司的固定资产，其中有一年的时间间隔，渝宏公司是在2017年6月23日被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申请，因此有合理理由认为该份证据就是为了虚增债务人债务而制造，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存在疑问，该《说明》及《记账凭证》并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将该转让车辆实际交付给了被告。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否能达到原告的证据目的，本院于后评述；4、原告举示了《重庆渝宏公路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债权核查告知书》，拟证明管理人未依法确认被告合法的破产债权。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该份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原告诉被告破产债权的存在，恰恰相反，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所申报的该笔债权不存在。本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至于是否能够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于后评述；5、原告举示了五中院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车辆未过户的原因是被五中院查封。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显示对该转让车辆查封期限为2015年3月16日至2017年3月15日，原告于2017年3月15日查封期限届满之后并未按照约定将该转让车辆交付给渝宏公司，也未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本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至于是否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于后评述；6、被告举示了《租赁协议》复印件，拟证明原告杜静与鲁曼于2016年5月18日签订了《租赁协议》，原告实际上并未将转让车辆交付给被告。原告质证认为，认可租赁事实，但《租赁协议》上加盖了法人代表章和渝宏公司的章，因为行驶证是杜静的名字才由杜静来签订的，杜静本人并不认识鲁曼，也无任何经济往来。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渝宏公路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购买杜静名下辆牌号为渝Ａ×××××的阿斯顿马丁ＡＳＴＯＮＭＡＲＴＩＮＶＩＲＡＧＥＣＯＵＰＥ跑车（发动机号为ＡＭ2533709、车架号为ＳＣＦＦＤＥＣＮ5ＣＧＧ14545）。2016年5月16日，原告杜静（甲方）与被告渝宏公路公司（乙方）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其自己名下车辆牌号为渝Ａ×××××的阿斯顿马丁ＡＳＴＯＮＭＡＲＴＩＮＶＩＲＡＧＥＣＯＵＰＥ跑车（发动机号为ＡＭ2533709、车架号为ＳＣＦＦＤＥＣＮ5ＣＧＧ14545）转让给乙方；经双方协商一致，确认转让价格为1600000元；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且甲方向乙方交付转让车辆后三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款项。2016年5月18日，原告杜静（甲方）与案外人鲁曼（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主要约定：一、甲方合法拥有渝Ａ×××××汽车，购车款以按揭方式已支付绝大部分，尚余壹个月款项人民币86000元，该车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二、甲方同意将渝Ａ×××××汽车租赁给乙方使用，租金为每月人民处叁万元，租赁期限为伍年，若乙方一次性支付伍年租金，甲方同意八折优惠，共计支付伍年租金人民币壹佰肆拾肆万元整；三、甲方拥有的渝Ａ×××××汽车最后一个月的按揭款同乙方代为支付，该款作为租赁汽车的保证金。……；四、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即生效，租赁期从2016年5月18日移交该车之日起计算。杜静、鲁曼分别在甲乙方处签字，渝宏公路公司在下方盖章，刘皓在印章下方签字。2017年6月2日，渝宏公路公司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车牌为渝Ａ×××××的阿斯顿马丁已于2016年5月16日通过股东会决议转让给重庆渝宏公路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由于前期财务人员未及时入账，直至2017年6月才将该车入账公司固定资产。2017年6月30日，渝宏公路公司《记账凭证》载明，摘要1为“渝Ａ×××××车辆转让”，会计科目1为“固定资产”，“借方金额”为160万元；摘要2为“渝Ａ×××××车辆转让”，会计科目2为“其他应付款／杜静”，“贷方金额”为160万元。2015年2月9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319-1号民事裁定书，并根据该裁定查封了杜静名下的渝Ａ×××××汽车，查封期限从2015年3月16日至2017年3月15日止。2017年6月23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渝宏公路公司破产重整申请。2018年7月5日，渝宏公路公司破产管理人向杜静发出债权核查告知书，认为渝宏公路公司未支付购车款，杜静亦未交付车辆，故对杜静就渝Ａ×××××汽车申报的债权予以核减。庭审中，杜静认可渝Ａ×××××汽车停放在其家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杜静与渝宏公路公司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是否实际履行，而其核心是杜静是否向渝宏公路公司交付转让的渝Ａ×××××汽车。本院认为，首先，渝宏公路公司的《记账凭证》载明的车辆转让入账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而渝宏公路公司出具《说明》的时间为2017年6月2日，其对未来发生的事情作出预测性说明与常理不符；其次，杜静于2016年5月18日与案外人鲁曼签订《租赁协议》，刘皓和渝宏公路公司在合同下方而不是甲方的位置签字盖章，故不能证明渝宏公路公司是出租方；再次，杜静在庭审中认可渝Ａ×××××汽车至今仍停放在其家中；最后，本院为查明鲁曼交纳汽车租赁费情况，曾向杜静和刘皓索要鲁曼通讯方式，但杜静和刘皓均未提供。综上，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杜静已向渝宏公司交付涉案车辆。因渝宏公路公司亦未向杜静支付购车款，故本案的《车辆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的规定，在本院受理渝宏公路公司破产申请后，原告未曾催告过管理人继续履行合同，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也未曾通知过被告解除或继续履行该合同，故该车辆转让协议已经依法解除。杜静请求确认向被告转让机动车而享有的破产债权人民币160万元及其资金占用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杜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38.41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人民陪审员  陈 刚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周睿琪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