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刑终145号 原公诉机关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南宁市道路运输管理处（现为南宁市交通运输信息中心），组织机构代码49852057-1，地址南宁市安吉路43号。 诉讼代表人黄焕添，原南宁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党组书记，现为南宁市交通运输中心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黄炳德，广西辰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德岁，男，196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南宁市道路运输管理处货运监管科原科长，住南宁市。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于2017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中。 辩护人潘庆金，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桂成，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南宁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原审被告人雷德岁犯单位受贿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桂0122刑初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南宁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原审被告人雷德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艳艳出庭履行职务，诉讼代表人黄焕添、上诉人雷德岁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至2013年，南宁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以下简称南宁市运管处)在协助广西道路运输协会组织开办道路运输安全管理人员培训班(以下简称安全员培训班)当中，利用道路运输安全监督管理的职责指定南宁市运升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宁市运升驾校)承办培训班。南宁市运升驾校承办安全员培训班5期，共计收取学员培训费126万余元，除去培训班的培训资料、办班活动经费等正常必要开支之外，通过虚列支出的方式套取现金人民币共423796元给予南宁市运管处。时任南宁市运管处安全科科员、副科长的雷德岁经南宁市运管处分管领导授意，具体负责联系南宁市运升驾校承办安全员培训班事宜，并由其和罗某(另案处理)收取上述款项。南宁市运管处将此款项用于单位职工个人福利和业务部门招待等支出。 2017年12月14日，南宁市道路交通运输管理处已并入南宁市交通运输信息管理中心，随后南宁市交通运输信息管理中心更名为南宁市交通运输信息中心，并于2018年3月21日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住所南宁市新竹路43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指定管辖决定书、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组织机构代码证、任职通知、到案情况说明、暂扣押款专用票据、户籍证明、广西道路运输协会培训通知文件、明细分类账、南宁市运升驾校财物凭证、证人莫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雷德岁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南宁市道路交通运输管理处利用职权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财物，情节严重，应当以单位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雷德岁系南宁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工作人员，具体负责收取财物，应认定为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亦应以单位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雷德岁庭上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并不否认，只是辩称不知具体受贿数额是多少、不知是否构成犯罪，视为其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据被告人雷德岁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决定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单位南宁市道路运输管理处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雷德岁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继续追缴被告单位南宁市道路运输管理处的非法所得四十二万三千七百九十六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南宁市道路交通运输管理处上诉称：原判认定运升驾校将42万余元交给雷德岁等人的事实不清，证据间相互矛盾，该款项用于单位开支或职工福利也缺乏依据；即使构成单位受贿，应该是内设部门安全管理科的犯罪，该项收费并非以运管处名义或没有经单位集体决定认可，不能体现运管处的意志；因此，南宁市运管处不构成单位受贿罪。 辩护人还提出：1、培训班是由区道协、区运管局举办并指定运升驾校承办，南宁市运管处只是协助，缺乏职权便利，也没有利用职权确定培训地点，刘某等人二审的证言证明了该项内容；2、所收受的劳务费是按照道路运输协会以往的惯例收取，参与培训的单位均可以获得，尽管没有法律依据，但不宜认定为受贿罪；3、南宁市运管处根据上级单位文件要求协助培训工作，驾校也是根据区道协、区运管局的标准来收费，运管处没有为驾校谋取利益。因此，南宁市运管处不构成单位受贿罪。 雷德岁上诉称：安全员培训是上级单位主办、运管处协助开展的，其是受单位指派参与，属于普通执行者，收取运升驾校的劳务费是领导安排其去的，得钱后也是交给领导分配，其没有决定权，而且2013年起并没有参加结算和领取劳务费，因此，本案是单位行为，其只是听从单位安排，不应作为直接责任人员承担罪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雷德岁的辩护人提出：1、相关文件及刘某等人的证言证实，雷德岁是受南宁市运管处指派协助区道协举办的培训工作，并非其个人行为，而是完成单位交办的任务，没有利用职权谋私利；2、区道协主办的培训班是合法行为，通过驾校收费也是依据相关文件要求，运管处从中获得劳务费是协助培训的补贴，不能认定是雷德岁个人的非法所得；3、雷德岁在其中只是单位指派的一名普通职工，听从单位领导的指挥和安排，不是单位负责人，没有决策权，对得回的钱款也没有分配权，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因此，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驾校按照文件收取相关费用后，再以现金支付运管处的做法缺乏依据，安全科人员在上班期间正常履职协助管理培训班，额外收取劳务费没有正当理由，戴某、潘某1春证言也证实给劳务费是为了搞好与运管处的关系；培训地点的确定是由运管处确定后向上级单位建议，驾校为此给予劳务费体现了权钱交易的性质；运管处领导莫某等人对该单位职工福利有来自于涉案劳务费是默认或认可的，安全科科长证言也证实了经主管领导韦光龙同意，这些都与雷德岁供述相印证，体现了单位的意志；受贿数额的认定依照具体经办人陆某等人的说法，以驾校账目计算出来是客观有据的，因时间久远，雷德岁等人记不清准确金额也属正常；在本案中，一般是由雷德岁与罗某出面与驾校校长潘某1春、财务对接，拿回钱后其也参与分配过程，一审认定雷德岁为直接责任人员正确。综上，原判认定单位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并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雷德岁及辩护人提交了证人谢某、刘某、罗某、陆某的书面证明： 1、谢某证实安全员培训班由南宁市运管处派出雷德岁等人协助做好培训班的班某工作，学员来自南宁、北海等地的运输企业。 2、刘某证实雷德岁作为培训管理人员无法决定培训地点，广西交通技师学院作为培训地点是经过协商报请领导同意后选定，培训管理人员对在培训费中支出劳务费均知情，雷德岁的行为系履行职务，非个人行为。 3、罗某证实2011年、2012年两期安全员培训班，系安全科科长戴某安排其和雷德岁协助培训班工作，并一起参与劳务费补贴结算，2013年两期培训班系李锋科长安排，其和戴某参与协助工作；领回劳务费后，其是内勤，钱款暂时由其保管，每次均向科长汇报资金情况，待科长决定分配人员名单后，其按照名单将钱款装入信封，交由科长拿去给其他部门发放，本科室的由其直接发放，当初有造册记录，但退休后没有保留，具体发放情况其也记不清了；培训期间，运管处分管领导及安全科领导都来巡查，其和雷德岁只是一般工作人员，执行单位和科室的安排，正常完成任务，当时并不知道领取劳务费是违法的，所以，雷德岁不应承担如此严重的法律责任。 4、陆某证实其2011年至2017年担任运升驾校出纳，在2011年至2013年每期安全员培训班，经核算后给运管处安全科劳务费，以现金形式装袋给安全科工作人员，雷德岁是来拿钱的人之一，因雷德岁事先有培训业务来过驾校，其有接触，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以上书面证明与全案犯罪事实和证据相符，本院予以采纳；雷德岁及辩护人要求上述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予以驳回。 至于运管处2011年至2013年总结与本案没有关联，雷德岁纪委报告系其向单位的检讨，雷德岁提交的该两项材料均不能作为本案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单位及其辩护人提出南宁市运管处不构成单位受贿罪的意见，经查，安全员培训属南宁市运管处道路运输监管职责范围内，是其履职表现之一，同时运升驾校也是其主管的运输企业，驾校负责人潘某2证实送钱目的是为搞好与运管处的关系，在案证据也证实涉案劳务费的收取于法无据，入不了单位账户，都是以现金收取的方式更说明了钱款的不正当性，因此，所谓的劳务费实则是权钱交易，符合受贿的本质；在收受该笔钱款的过程中，雷德岁是以运管处名义协助培训，行贿方也未明确该笔钱款是单独送给安全科，即使运管处事先没有收受该笔钱款的意图，但是相关证人证言及雷德岁供述均证实收取该笔钱款后，分给了运管处其他成员，非安全科占有，单位领导对此亦予默认，没有反对或制止，故收钱应视为运管处的行为，一审认定运管处构成单位受贿并无不当。 对于雷德岁及其辩护人提出雷德岁是完成单位任务，不是直接责任人员的意见，经查，雷德岁于2013年成为安全科副科长，从2011年起参与安全员培训工作，连续两年负责结算领取钱款，参与分配方案，并亲自送钱给单位有关人员，雷德岁供述及证人证言均证实其积极实施单位受贿的行为，因此，雷德岁在单位受贿中起着重要作用，一审对其作为本案直接责任人员的认定正确，且考虑犯罪事实、坦白等情节，对其判处缓刑，量刑亦在幅度内。 至于辩方提出受贿数额有误等其他上诉意见，原判已予以充分评判，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不再赘述。 综上，上诉单位南宁市道路交通运输管理处、上诉人雷德岁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南宁市道路交通运输管理处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雷德岁作为道路交通运输管理处工作人员，积极实施收取财物，系直接责任人员，均已构成单位受贿罪。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对本案定罪量刑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雷德岁在侦查阶段退出所得赃款二万元，一审未判处追缴，故本院维持原判定罪量刑部分，对雷德岁退出的赃款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8）桂0122刑初1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单位南宁市道路运输管理处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雷德岁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二、撤销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8）桂0122刑初12号刑事判决第三项。 三、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德岁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四、继续追缴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南宁市道路运输管理处的违法所得四十万三千七百九十六元，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星林 审 判 员 谢李章 审 判 员 丘 毅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何 丹 书 记 员 陈桂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八十七条审判期间，被告单位合并、分立的，应当将原单位列为被告单位，并注明合并、分立情况。对被告单位所判处的罚金以其在新单位的财产及收益为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