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再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健，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英豪，河南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爱国，河南豫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万柏林区玉河街53号）。   法定代表人：王创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婷，女，199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登峰，男，198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系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兴隆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彭婆镇北寨村。   法定代表人：郭社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延萍，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健因与被申请人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原重工）、河南兴隆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晋民终170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二○一八年四月十一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42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英豪、郭爱国，被申请人太原重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婷、彭登峰，被申请人兴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延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健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请求：一、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支持刘健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太原重工、兴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债权转让关系认定为委托关系，与法律规定相悖。1．本案合同的名称及性质均是债权转让合同。刘健与兴隆公司签订协议的名称就是《应收账款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二条又明确约定“兴隆公司同意委托刘健对该695万元进行清收，收回的金额全部偿还兴隆公司所欠刘健的债务，剩余部分退还乙方指定接收人”。从双方合同名称及约定的内容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的“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的委托合同最基本要件，受托人仅应收取的是相应的报酬。如果说该条有委托的内容，也仅是收回超过2270万元以上的部分。太原重工695万元债权不能认定为“委托收款”。2．太原重工自认收到的是《债权转让通知》，不是委托收款通知。3．一、二审判决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认定的事实相悖。本案原二审过程中，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晋民终字第353号民事裁定，认定“兴隆公司将针对太原重工的债权转让给了刘健……刘健有向太原重工主张债权的权利”。故刘健受让债权成立是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二、二审判决代行兴隆公司破产管理人撤销权诉权，剥夺刘健在该问题上的答辩权、质证权、辩论权，最终裁判结果超出了当事人三方的诉辩请求，程序严重违法。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结合到本案，兴隆公司的管理人至今未对刘健提起撤销权诉讼，在本案中也未提出撤销权抗辩，其在发回重审的诉讼中，经人民法院通知，未参与庭审，提交一份《代理意见》，包括两点内容：一是《应收账款债权转让协议》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债权转让；二是《应收账款债权转让协议》所涉太原重工应收款已经质押，不能转让，转让协议无效。二审过程中，兴隆公司的管理人既未参与庭审，也未提交新的《代理意见》。二审判决径行对本案的债权转让行为予以撤销，实是自诉自判。2．二审判决剥夺了刘健的答辩权、质证权及辩论权。管理人如要撤销刘健与兴隆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必须举证证明在债权转让的同时期，该债权清偿行为是个别的。因兴隆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有关的账册已被管理人管理，并应经过审计，管理人有能力对此举证。时至今日，管理人既未对刘健提起债权转让撤销权诉讼，也未在本案一、二审提出撤销权抗辩，可以认定管理人通过对兴隆公司有关账册的审查、审计，知道兴隆公司在债权转让的同时期，对债权清偿行为不是个别的，而是还在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此也是管理人至今未对刘健提起债权转让撤销权诉讼的唯一原因。但是，因二审判决代行了兴隆公司破产管理人撤销权诉权，免除了兴隆公司的举证责任，剥夺了刘健在该问题上的答辩权、质证权及辩论权，并自诉自判，程序严重违法。   太原重工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违反民事诉讼程序，人民法院应驳回刘健的再审申请。二、《应收账款转让协议》是无效的，刘健对太原重工不享有到期债权，人民法院应驳回刘健的再审申请。事实和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违反民事诉讼程序，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三条，刘健递交再审申请后，最高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五日内将再审申请书副本发送对方当事人，对方当事人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交书面意见。本案太原重工未收到过最高人民法院送达的再审申请书就直接收到民事裁定书违反法律规定，应驳回刘健再审申请。二、刘健与兴隆公司、洛阳奥巴马车辆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对于债权转让的金额也无法认定，认为需要进一步审理查明。关于债权转让数额的认定，太原重工认为应由刘健举证说明。   兴隆公司当庭辩称，一、诉讼至今协议书中刘健没有提交债权合法存在证据，无法得知该份应收账款债权转让协议真实存在；二、兴隆公司与太原重工单位之间因未对过账导致债权债务数额不确定；三、即使该债权存在，协议真实，根据破产法第18条规定，该合同已经解除，再审已无必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刘健可否依据《应收账款债权转让协议》向太原重工主张债权？二、《应收账款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兴隆公司对太原重工货款债权的具体金额？三、2014年6月27日兴隆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长春支行签订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及《质押合同》中质押的应收账款46675400元与本案所涉转让债权有无关联？   关于刘健可否依据《应收账款债权转让协议》向太原重工主张债权的问题。本案中，刘健与兴隆公司及洛阳奥巴车辆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二款明确“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所欠河南兴隆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销货款，共计695万元”。第二条约定“兴隆机械公司、洛阳奥巴车辆科技有限公司同意委托刘健对该695万元应收账款进行清收，收回金额全部偿还兴隆公司债权人洛阳奥巴车辆科技有限公司所欠刘健的债务，剩余部分退还兴隆公司指定接收人”。虽然该协议上半部分条款载明对债权进行清收，但下半部分的内容亦为债权转让的约定，而非兴隆公司、洛阳奥巴车辆科技有限公司仅委托刘健对外清收债权的内容，该协议中虽然包含有债权转让和委托清收两种性质的约定，在法律没有明确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不影响关于债权转让部分约定的效力。据此，兴隆公司将针对太重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刘健，且该行为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转让的三种情形；同时，兴隆公司向太重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的通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相关规定。兴隆公司破产管理人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其享有撤销权，但兴隆公司未就其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条件，即破产法第二条所规定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举证，原审时也没有实际行使撤销权。现刘健已举证其持有兴隆公司转让债权时一并提供的兴隆公司与太重公司的合同、增值税票等，可以证明兴隆公司与太重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太重公司虽然认为债权债务有差异，但并不否认其与兴隆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据此，应当认定刘健可依据《应收账款债权转让协议》向太原重工主张债权。   关于《应收账款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兴隆公司对太原重工货款债权的具体金额及2014年6月27日兴隆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长春支行签订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及《质押合同》中质押的应收账款46675400元与本案所涉转让债权有无关联的问题。一、鉴于《应收账款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涉及兴隆公司对太原重工695万元货款债权要以发票及出入库单据为准，而太原重工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后，也明确回函提出应付账款有差异，原一、二审审理中，兴隆公司、太原重工和刘健未进行过对账，债权的具体金额没有查实，对应收账款债权数额无法确定。二、2014年6月27日，兴隆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长春支行签订《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及《质押合同》，质物清单内容包括：应收账款确认书、交易合同发票、入库单等，兴隆公司破产管理人于一审期间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认为《应收账款债权转让协议》所涉太原重工应收账款已经质押，但质押的应收账款46675400元与本案转让债权有无关联应通过对账予以明确。在本院再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同意对账确定债权，考虑到转让的债权数额的确定为本案基本事实，而该基本事实将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分担，为切实保障当事人的审级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一般应当通过庭审认定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但原审人民法院未对基本事实进行过审理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   综上，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晋民终170号民事判决和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1民初38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周 波   审判员 魏世军   审判员 石春英     二○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姬琛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