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81民初10906号 原告：朱永增，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原告：朱华清，男，196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君华，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丹华，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春荣，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夏兵，浙江磊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袁三头，男，196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告：林相君，男，197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告袁三头、林相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川，江苏丁晓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永增、朱华清与被告许春荣、袁三头、林相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许春荣申请追加袁三头、林相君为本案被告，原告朱永增、朱华清同意追加，本院经审查追加袁三头、林相君为本案被告。被告袁三头、林相君在答辩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同年11月16日作出（2017）浙1081民初10906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被告袁三头、林相君不服本裁定，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同年12月12日作出（2017）浙10民辖终40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朱永增、朱华清的共同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君华、梁丹华，被告许春荣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夏兵，被告袁三头、林相君的共同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川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予以准许，后双方和解未成。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永增、朱华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许春荣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2.判令三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及违约金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朱永增、朱华清与被告许春荣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被告将靖江市长安扶贫窑厂及被告所持有的长安扶贫窑厂所有资产出卖给原告，转让价格为182万元，付款方式为在协议签订之日起支付150万元，余款在三个月内等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及企业全部交接后付清。同时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必须在2017年1月30日将窑厂转交给乙方，并由乙方出具收条，交接完毕，并于2017年4月30日办理工商变更手续，若无法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则本合同自动解除，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所支付的款项，并要求甲方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按转让款的20%计算；第四条约定不可抗力：在6月1日前若因政府政策导致乙方无法股权过户，无法实际经营、窑厂被政府强制拆除，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无条件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以182万元为基数以月2%的利率为标准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12月28日将转让款150万元交付给被告许春荣以及被告袁三头。后长安扶贫窑厂于2017年3月10日被靖江市节能监察中心要求限期整改，于2017年3月25日被季市镇文嘉村村民委员会根据省委省政府263工程意见作出了停产通知。 被告许春荣答辩称：涉案窑厂是在1986年由靖江镇文嘉村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自2006年开始被告许春荣开始向该村承包经营该厂。13年6月6日，因三被告共同合伙承包该窑厂，为此三方签署了股东协议，确认三被告的出资金额和比例情况。在16年12月28日，三被告经过事先协商一致，由被告许春荣与两被告签订的股权协议书，约定将窑厂及窑厂的所有资产设备以182万元转让给两原告，截止协议书签订之日止两原告已经支付150万元，其中由被告许春荣收取301000元，被告袁三头收取1199000元。签订协议当日，窑厂已经交付给两原告经营。17年7月因生产设备属于国家发改委规定的淘汰类设备，文嘉村接到停产通知后予以拆除。被告许春荣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名为股权转让，实为窑厂的买卖和设备的买卖，属于买卖合同性质。由于窑厂属于村所有，被告许春荣属于承包经营者，被告许春荣无权将窑厂转让给原告方。同时双方所转让的窑厂的生产设备属于国家强制淘汰类设备违反了我国节约能源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其次被告许春荣作为合伙的负责人与原告方签订的协议而产生的债务属于合伙债务，应由三被告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清偿，应返还给原告的款项应由款项的实际收取人，按比例退还给原告方。三、原告方受让窑厂后实际经营了半年左右，应当向被告方支付一定金额的占用费，同时在协议被解除或确认无效以后，原告方曾经在窑厂拆除前向村里领取的26万元补助费也应当归还给被告方。上述款项加起来应为150万元减去占用费（按被告方支付给当地村委会以及村民小组的承包费，按半年计算，应该支付的款项是104900元），再减去补助费26万元，计1135100元。这一款项应由被告许春荣退还给原告20%，也就是227020元，被告袁三头退还80%即9008080元。至于原告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被告许春荣是同意解除的。除了第一项诉讼请求外的其他诉讼请求，请求法庭予以驳回。 被告袁三头、林相君答辩称：窑厂是由靖江市原长安乡全体农民所有的集体所有制非法人企业。所有的资产属于全体村民，任何人以及承包人均无权处置窑厂所有的资产。且工商登记上显示该窑厂属于集体所有企业。原告应当清楚该企业无论是被告许春荣作为负责人还是承包人均无权处置该资产。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原告与被告许春荣个人承担，与被告袁三头、林相君无关。二、被告许春荣与原告签订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是属于执行共同承包之间的承包权，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除非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况下，才能要求非合同当事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本案中，被告许春荣处置的是窑厂的资产，并不是与三被告就承包的事项所签订的协议。本案所涉的债务并非是承包期间因承包而产生的法定债务。因此，被告袁三头、林相君均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驳回对被告袁三头、林相君的诉讼请求。 原告朱永增、朱华清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原告朱永增、朱华清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被告许春荣、袁三头、林相君的户籍证明一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主体适格的事实。 2.企业信用信息、股权转让协议书各一份，拟证明扶贫窑厂的负责人系被告许春荣，其有权与原告签订协议，2016年12月28日被告许春荣与两原告签订协议将扶贫窑厂股权、资产、成品及半成品以182万元价格转让给两原告，并约定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时的违约金为股权转让款的20%以及因政府政策导致股权无法过户、无法实际经营、窑厂被政府强制拆除时，许春荣方需承担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的事实。 3.收条一份、银行明细单三张，拟证明原告按约定将150万元股权转让款交付给被告许春荣、袁三头的事实。 4.限期整改通知书、停产通知各一份，拟证明窑厂被通知限期整改及窑厂被关停和原告无法实际经营的事实。 被告许春荣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靖江市长安扶贫窑厂的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一份，拟证明靖江市长安扶贫窑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被告许春荣无权代表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协议的事实。 2.长安扶贫窑厂承包协议、补充协议书各一份，拟证明被告许春荣对窑厂只是具有承包经营权，没有处置权的事实。 3.靖江市长安窑厂的股东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被告许春荣和被告林相君、袁三头合伙经营长安扶贫窑厂的事实。 4.协议书、收款收据各一份，拟证明原告朱华清经营期间收到文嘉村补助费26万元的事实。 5.靖江市季市镇文嘉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明扶贫窑厂2017年的承包款及土地租金合计209800元未支付，该款应由原告承担的事实。 6.电话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由于窑厂被拆除后原告要求被告许春荣返还相关的款项，被告许春荣与被告袁三头在电话中协商，被告袁三头承认收到1199000元，也从来没有提出协议是被告许春荣擅自转让，可以间接证明转让协议是三被告事先同意的事实。 被告袁三头、林相君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企业信息查询表、工商档案各一份，拟证明扶贫窑厂是由原靖江县长安乡文武村村民委员会投资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被告许春荣是受村民委员会的任命担任窑厂的厂长兼窑厂负责人的事实。 2.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被告许春荣与被告袁三头通话总时长是28分57秒，而被告许春荣提供的录音资料远远低于该通话时长，足以证明被告许春荣提供的录音存在裁剪、删减等情形的事实。 3.说明打印件一份，拟证明1199000元是三方承包共同经营期间的分红以及由被告袁三头负责清偿的员工工资约20万元的事实。 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两原告提供的证据1，各被告经质证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故予以认定。 两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许春荣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书无效，股权转让涉及到的窑厂是集体所有制企业，股东是村民委员会，而被告许春荣只是窑厂的负责人，并不是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村民委员会全部转让给两原告，且转让范围包括固定资产和设备，固定资产和设备是淘汰类设备属于明文规定禁止转让的。根据这两点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被告袁三头、林相君经质证对其中的企业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这能证明原告知晓窑厂的企业性质及所有权人；对其中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不知情，鉴于原告认定被告许春荣作为窑厂的负责人能够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书，足以说明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原告以及由被告许春荣代表的窑厂，与被告袁三头、林相君并没有法律上的关系。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两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许春荣经质证对其中的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许春荣是代表合伙体出具收条，且只收取部分款项，被告袁三头收了多数。被告袁三头、林相君经质证认为，其对收条并不知情，只是被告许春荣在和被告袁三头、林相君陈述时其需要将其个人份额的经营权转让给原告朱永增，由原告朱永增继续与被告袁三头、林相君共同承包，该窑厂继续经营，并不是代表被告袁三头、林相君将窑厂的资产出售给原告朱永增。之所以在被告袁三头处刷卡1199000元，是当天无法取得大额的现金，受被告许春荣的委托由原告朱永增在被告袁三头处刷卡，事后该款是作为三被告就三方承包期间，被告袁三头应得的分红以及合伙承包期间应承担的员工工资，并非是被告袁三头收取的股权资产转让款。如果该款项是作为股权资产转让款的话，那么原告朱永增当天在被告袁三头处，应要求被告袁三头、林相君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原告与被告许春荣的上述种种行为足以说明，被告袁三头、林相君并没有将其所承包的承包权转让给两原告。被告许春荣只能代表其个人的行为，或者代表窑厂将企业出售。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两原告所欲待证的内容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阐述论证。 两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许春荣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限期整改通知书记载的内容，本案转让的设备属于淘汰的设备，所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的。另外窑厂是到7月份实际拆除的。被告袁三头、林相君经质证表示不清楚。本院经审查，对其中的限期整改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中的停产通知书，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故不予认定。 被告许春荣提供的证据1，两原告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被告所提出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协议书的转让范围是企业的股权、固定资产、成品和半成品等。被告许春荣有承包经营权，是可以的。成品和半成品也是可以转让的。固定资产是被告许春荣经营期间购买的，也是有效的。应当认为是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不能因为涉案的窑厂是集体所有制就否定整张协议。被告袁三头、林相君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信息表上明确显示涉案窑厂是集体所有制企业，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属于村集体所有，村全体农民享有所有权。本院经审查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对象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阐述论证。 被告许春荣提供的证据2，两原告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2013年的承包协议书并没有讲到企业的设备哪些是属于被告许春荣的哪些是村里的。 被告许春荣提供的证据3，两原告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载明总投资190万元，被告许春荣投资35万元，被告林相君投资35万元，被告袁三头投资120万元，而股权转让协议书，原告受让的价格是182万元，两者数字相近，可见原告收取的是三被告的全部股份，并非被告袁三头、林相君所述的仅仅是被告许春荣的股份。该证据能证明三被告是合伙人关系，共同合伙经营涉案的窑厂。既然是合伙关系，合伙体收取款项后三方应承担共同返还义务。被告袁三头、林相君经质证对被告许春荣提供的证据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上述承包协议足以说明，三被告是共同对涉案窑厂进行承包，其享有的仅是承包期间的经营权，没有资产所有权。足以说明被告许春荣与原告之间签订的资产转让和股权转让，并不属于承包期间的合伙事务。因此原告与被告许春荣之间所形成的债务也不属于承包经营权所产生的债务，而不应适用个人合伙的相应法律规定让合伙人承担责任。本院经审查对被告许春荣提供的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阐述论证。 被告许春荣提供的证据4，两原告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没有收到26万元，该款项是工人遣散费，是发给工人的，款项全部是工人向村里领取的，原告朱华清因受让窑厂所以才签字，签字不代表款项由原告朱华清领取。被告袁三头、林相君经质证无异议，认为原告朱华清进入窑厂后是作为新的合伙人与被告袁三头、林相君共同经营承包涉案窑厂，因此该款项被原告朱华清一人取得，被告袁三头、林相君保留对两原告追偿的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该证据所记载的内容，两原告的质证意见成立，故对该证据在本案中不作认定。 被告许春荣提供的证据5，两原告经质证对其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窑厂的承包费与其没有关系，应该是被告许春荣的义务，实际上原告接收窑厂后没有实际经营，一直在整改。原告也不能支付给被告占有使用费。被告袁三头、林相君经质证认为，因为承包款尚未支付，如果要支付应由两原告和被告袁三头、林相君共同支付。在三月份，节能办要求停产后，被告袁三头、林相君就建议两原告不要继续经营，但是两原告坚持继续经营，所以被告袁三头、林相君就不再具体负责经营，所以3月份之后产生的窑厂费用应由两原告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涉及案外人利益，且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故不予认定。 被告许春荣提供的证据6，两原告经质证无异议。被告袁三头、林相君经质证认为，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双方录音时间仅为22分48秒，但根据通话记录显示该时间段被告许春荣与被告袁三头的通话时长28分，足以证明该电话录音存在剪切或删减，并不是双方的原始录音材料，因此该录音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同时，在被告许春荣提供的书面记录上，被告袁三头也明确“该协议是你写的，我不晓得”。足以说明被告袁三头并没有将其所享有的转让给第三人。本院结合被告袁三头、林相君所提供的证据2对该证据一并予以认证。 被告袁三头、林相君提供的证据1，两原告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扶贫窑厂的企业性质是集体所有制，但是不能证明三被告对该窑厂的资产及股权没有所有权，因为根据被告许春荣提供的股东协议，整个窑厂190万投资的资产所有人就是三个被告。因此该窑厂的资产、股权的所有权是归三被告所有。被告许春荣经质证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袁三头、林相君提供的证据2，两原告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通话录音的书面记录第一页，倒数第二段许春荣所述内容“……”。转让150万元原告已经支付给三被告，其中120万元打给被告袁三头，而非被告袁三头所述的这120万元是三被告承包期间所得的分红及期间员工工资。对整个时长没有意见。被告许春荣经质证对通话时长无异议，但对该二被告所主张的通话时间短是因为经过剪辑的，故不予认可。认为少了6分钟是因为录音是在双方说了几分钟之后才开始录音。因为窑厂在17年10月份的时候已经拆除，原告要求被告许春荣退还股权转让款，还提出违约金比较高。被告许春荣考虑到其一人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其他两被告没有签，所以跟被告袁三头通话录了音。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被告许春荣所提供的证据6，被告袁三头、林相君虽对被告许春荣提供的电话录音有异议，认为双方的通话时长为28分钟，而录音为22分钟，故存在剪切或删减可能，但该二被告在本院询问其是否申请对录音存在剪辑可能进行鉴定后，既不申请鉴定又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其主张，且该通话录音中双方对话前后连贯、清晰，故对被告许春荣所提供的证据6予以认定，对被告袁三头、林相君提供的证据2不予认定。 被告袁三头、林相君提供的证据3，两原告经质证对其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即使被告袁三头有写过，也不能证明119万元转让款是被告许春荣、袁三头的利润等，因此这个说明与两原告无关。被告许春荣经质证对其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这是该二被告的陈述，没有原告或者被告许春荣或者证人的签名，不属于书面证据，且也没有原件。本院经审查认为，两原告、被告许春荣的质证意见成立，故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靖江市长安扶贫窑厂，开业日期为1986年3月19日，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负责人为许春荣，资金数额为2.6万元。2013年6月6日，被告许春荣、袁三头、林相君签订靖江市长安扶贫窑厂股东协议，约定：经过各位股东的共同协商，原由股东黄崇宽所持有的125万靖江市长安扶贫窑厂股权作价40万转让给袁三头所有。以前所开的股份票由袁三头负责收回并作废，现靖江市长安扶贫窑厂所有股权各股东持有情况：许春荣股份金额30万元（原始股）、林相君股份金额35万元（原始股）、袁三头股份金额125元（40万元购买），总投资190万。以上为靖江市长安扶贫窑厂190万元投资的资产所有人，大家必须要精诚合作，共同经营，在生产经营中按股份所占比例利益共享，责任共担，风险共负。不得中途退股，不得损害集体利益，如有违反没收全部股份，并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责任。2013年12月28日，江苏省靖江市季市镇文嘉村（甲方）与被告许春荣（乙方）签订长安扶贫窑厂承包协议，约定：为了壮大集体经济，加快本村窑厂的发展，经村委会研究，将本村的轮窑继续承包给乙方经营。承包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共五年。五年内每年租金88000元，租金每年一交。五年后如乙方愿意继续承包，租金根据市场价格另订，在同等条件下，甲方必须优先考虑承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甲方将权属于甲方的长安扶贫窑厂承包给乙方自产自销经营。承包期内，经营权归乙方所有。一切经营资金由乙方自筹；一切开支包括土地租金、水费、电费、税收、各项规费等费用均由乙方负责支付，甲方概不负责。甲方交接给乙方的资产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其余由乙方增添及新建的资产归乙方所有，但乙方必须保证甲方以前所交付给乙方使用的机械设备能正常运转。如乙方更换旧设备，其所有权根据差价双方协商解决。2014年12月18日，江苏省靖江市季市镇文嘉村（甲方）与被告许春荣（乙方）签订长安扶贫窑厂承包补充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在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长安扶贫窑厂承包协议的基础上，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制定本补充协议。承包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自2015年1月1日起，年租金由原来的88000元/年，每年增加20000元，共计108000元/年。原协议的其他条款不变。本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6年12月28日，原告朱永增（乙方）、朱华清（乙方）与被告许春荣（甲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靖江市长安扶贫窑厂，成立于1986年3月19日，经营范围为砖瓦制造及销售，企业住所地为靖江市季市，注册2.6万元，法定代表人许春荣，现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一致，甲方将靖江市长安扶贫窑厂及甲方所持有的长安扶贫窑厂所有资产出卖给乙方，转让价格为182万元，付款方式为在协议签订之日付150万元，余款在三个月内等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及企业全部交接后付清。出让的范围为：企业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后乙方承担甲方所有的权利和义务；固定资产及设备；在交接时成品砖瓦（熟砖）及半成品砖瓦（生砖）按照当时市场价格由乙方收购，款项在2017年1月20日一次性支付，该款项不包含在第一条转让款之内。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必须在2017年1月30日将窑厂转交给乙方，并由乙方出具收条，交接完毕，并于2017年4月30日办理工商变更手续，若无法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则本合同自动解除，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所支付的款项，并要求甲方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按转让款的20%计算。在6月1日前若因政府政策导致乙方无法股权过户，无法实际经营、窑厂被政府强制拆除，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无条件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以182万元为基数以月2%的利率为标准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同日，被告许春荣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朱永增长安扶贫窑厂股份资产转让款150万，余款32万在法人转让结束后付清。2017年3月10日，靖江市节能监察中心向靖江市长安扶贫窑厂作出监察编号为苏（M1）-2017-09-002-ZGTZ的限期整改通知书，载明：贵公司生产设备为22门轮窑，对照《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2011年本）（2013年修订）》，该设备属于淘汰类（八）建材中第12条规定内容。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节约能源法》第十六条规定，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节约能源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责令贵公司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停止使用该设备并于2017年4月10日前自行拆除。整改结束后请将改正结果及相关证明材料书面回复本中心。 另查明，被告袁三头、林相君在审理过程中陈述：2016年12月28日，两原告通过在POS机刷卡1130000元、69000元，总计1199000元给被告袁三头。从经营以来一直是被告许春荣执行合伙事务，直至被告许春荣告知被告林相君将其所享有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两原告，期间双方都没有任何结算，而且所有的账目都是被告许春荣持有。被告许春荣在审理过程中确认收到两原告301000元。原、被告均认可该窑厂已被拆除。 又查明，原告朱永增、朱华清在庭审中陈述：我们受让的范围为资产、股权，就是经营权，基于被告许春荣是窑厂的负责人，他应该有经营权和所有权，所以我们与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10月2日，被告许春荣通过手机联系被告袁三头，并进行录音，许春荣在通话中陈述：…“你就讲说给玉清和尚听,我讲给你听,当时的时候,或者讲你在场,洋根或者相君都在场,我们都在场,包括朱永增都在场的,这个合同讲过,反正他们都知道,肯定大家都知道这个条款的,我们在商量的。”、“那你这么说是为了达到什么效果,什么目的呢?”、“因为你是大股东,不想你表态的话我们怎么办。”、“不是,他自己知道的,永增也知道,都知道的。”、“不是，为什么你是知道的,当时的时候钞票120万打到你那了，他难道不知道，否则的话那么多钞票打给你啊!”…被告袁三头在通话中陈述:…“我们现在不这么说,你现在还这么说,我现在是讲说给玉清和尚听，当不知道，你懂不懂,是这个意思,知道吗?不是讲我们两个在讲，洋根晓得,相君晓得,我晓得,是我们都晓得,是晓得。我现在和你这么说,意思是说给玉清和尚听,作这个合同是你写的,作这个合同我没看过，合同条例我都没看过,所以许春荣和我讲一句话,到6月份,6月份讲合同我们违约,我们钞票要还给他的,这样讲。这么讲之后,人家钱放我这的股份,碰到这么一个情况,那我就说,许春荣也没有关照我,后面什么也没有关照我。到现在为止,钞票拿出去了,人家放我这,反而人家说我怎么这么在弄,我就这么说,对吧。这样就讲讲了算了。千万不能说合同条例我都知道,懂我意思吗,千万不能讲我晓得。那我就可以这么说许春荣跟我说合同六月份到,合同违约,那么钞票要还回去的,没讲什么违约金啊,什么厂多少钞票啊,没讲厂他们做了几个月了,应该给我们厂里多少钞票啊,还有多少还给他的,都没有讲,你懂我意思吗？”、“我和你说,这样讲,你说我都知道了,玉清和尚到时候为了经济问题,都让我们贴。那我就可以说按大道理说,我就这么说,比如架推到你许春荣,按道理我一分也不贴的,这合同书都是你写起来的,我这样讲那难道让许春荣一个人负担,那到时候该怎么负担负担过去就这么说了。该你的股份、份额你负担去。懂不懂!随你。你想让我别说我就不说,随便他谈好了。他玉清和尚,我跟你实话实说,为什么叫我,他就想我表态,我们就实话实说,干脆让许春荣过来好了,为什么要这样呢?”、“喏！喏！怪不得说,怪不得说,你讲我是大股东,他就让我表态。他想让我表态,我就讲这张合同你写的,我就讲不晓得,我比如这么说，对伐!按道理就叫你许春荣负担,既然大家在谈,到时候他的要求低下来了,你知道吗。你说我是大股东,他为什么不来跟我谈。对吗!”、“他知道什么,他怎么知道我大股东。他之前电话打给我,我说他股东书拿过来,我就一点股份的。我就占10万元,我没有讲多少股份的我就这么说的。你这样说,他所以就这样,这个事情只有你表态,我不表态的。比如他说拿一百五面儿的我怎么表态,我不能表态的。这个情况就这样,你讲出去没事,就说我大股东也没关系”、“120万是打到我这,不是转到我这里。那天他说卡去打网银,不是讲钞票就转到我这里的，那里说钞票。那天他说网银外面哪里可以打，说我这好拉就先拉我这好了,我反正拿出来,我这么说的,我不是说拿出来的!你如果说我是大股东,我跟他根本没办法谈的。你让我怎么谈,让我就答应下来?后面跟他谈谈,那么就让他算了。我的钞票就算他们不拿出来,如果他们不同意,我自已拿出来也没事,我只能这样讲。反正钱拿走了反正现在窑厂亏了一分都没有了。现在窑厂亏钱,向别人拿钱是拿不回来的。那最后谈下来80万、70万谈下来,如果高了我讲让许春荣负担，跟我没关系,那大家反正都地方人,让你一个负担也不现实,最后谈下来少一点就少一点。最后讲我兄弟、亲戚、朋友把钱放在我这,现在拿不回来了,反正就这个名堂。我就说我只有十万,那些钱都拿不回来了,反正都是我亏的,最后我就这么说。如果按你的讲法,跟玉清和尚说,你说我是大股东,到时候玉清和尚让我拍板。要我拍板,我拍30万你许春荣说我太硬,我拍100万,那难道你就同意我100万拍下去啊！”…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两原告与被告许春荣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2.三被告是否应承担共同返还股权转让款责任。 1.两原告认为，合同有效。协议约定是甲方持有的窑厂以及所有的资产出卖给乙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被告许春荣是涉案窑厂的法定代表人，并有承包权，该窑厂是被告许春荣合法经营的窑厂，所以双方签订该份转让协议书是有效的，并不存在无效的问题。 被告许春荣认为，其与两原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是无效的。转让的窑厂是集体所有制企业，不能作为转让的标的。如果说被告许春荣代表个人或者代表三个合伙人转让的是承包经营权也是无效的，从被告许春荣提供给法庭的由被告许春荣和当地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窑厂承包协议来看，这个承包协议也没有允许被告许春荣有权擅自转承包给别人。并且承包费也是每年一付，承包期限也有约定。双方约定的是承包经营权的话也没有经过发包人的事先、事后的同意。原告方也知道被告许春荣持有的是承包经营权，实际上是窑厂的承包人，对窑厂的性质在协议签订前也是知道的。还有一点就是因为窑厂在签订协议之后，签订协议是16年12月份，但是到了17年3月份的时候，要求停止窑厂设备。国家明确规定的淘汰的产品设备以及生产工艺是是禁止销售的。也包括禁止进口，也应当是禁止转让的。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因为协议无效就不需要解除。 被告袁三头、林相君认为，该份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处置非自己的财产，侵害了集体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窑厂是由靖江市文嘉村全体农民所有的集体所有制非法人企业。所有的资产属于全体村民，任何人以及承包人均无权处置窑厂所有的资产。且工商登记上显示该窑厂属于集体所有企业。原告应当清楚该企业无论是被告许春荣作为负责人还是承包人均无权处置该资产。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原告与被告许春荣个人承担。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靖江市长安扶贫窑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由靖江市季市镇文嘉村村民委员会开办。被告许春荣仅承包该窑厂，并非该厂的投资人或所有人。两原告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应当知道长安扶贫窑厂的企业性质，也应知晓被告许春荣在该窑厂的身份。现两原告与被告许春荣就该窑厂所订立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因涉及处分村集体所有的企业股权、固定资产及设备，且转让的固定资产及设备，已被国家列入淘汰类的落后生产工艺装备，损害了村集体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两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本院无法支持。协议无效，则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亦无效。两原告要求各被告支付违约金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两原告认为，三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本案150万元是由合伙体收取的，从现有的证据来看，被告袁三头收取了1199000元。而本案的债务是一个合伙的债务，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合伙体的债务应由合伙人承担。作为合伙体的债务就应由三个合伙人共同承担返还责任。 被告许春荣认为，三被告是合伙关系，被告袁三头、林相君也承认，其作为合伙事务负责人与两原告签订的协议而产生的债务属于合伙债务，应由三被告按合伙出资比例清偿，应返还给原告的款项应由款项的实际收取人，按比例退还给原告。协议上只有被告许春荣的签名，但他是作为合伙体负责执行人的身份签订的，与村委会的承包协议也是被告许春荣一个人签名，被告袁三头、林相君也没有签名。 被告袁三头、林相君认为，被告许春荣与原告签订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是属于执行共同承包之间的承包权，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除非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况下，才能要求非合同当事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本案中，被告许春荣处置的是窑厂的资产，并不是与三被告就承包的事项所签订的协议。本案所涉的债务并非是承包期间因承包而产生的法定债务。原告在本案中不属于善意的第三人。从民法总则的175条看该协议对被告袁三头、林相君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被告袁三头、林相君均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被告许春荣、袁三头的通话内容，鉴于被告许春荣系三被告合伙事务执行人，两原告与被告许春荣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时，被告袁三头、林相君在场、知晓并同意该协议书所约定的相关条款，且被告许春荣、袁三头已收取两原告所支付的150万元。故在协议无效需返还款项时，三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袁三头、林相君对被告许春荣代表三人合伙与江苏省靖江市季市镇文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长安扶贫窑厂承包协议予以认可，认为其是代表三人合伙事务，而对被告许春荣与两原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则认为是其一人行为，如此选择显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悖。 另外，根据工商登记信息，靖江市长安扶贫窑厂的企业性质是集体所有制，开办单位为江苏省靖江市季市镇文嘉村村民委员会。对此，两原告在进行交易前应当知晓，并应当清楚被告许春荣无权处置该窑厂的资产，三被告作为该窑厂的承包经营者亦应清楚其无权处置窑厂的资产。因此，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协议无效均存在相应过错。鉴于窑厂已因政策原因被拆除，两原告无法返还。被告许春荣主张两原告受让窑厂后实际经营半年左右，应当向被告方支付一定金额的占用费，但该被告未能提供占用费的计算依据，也未提供其已支付给文嘉村相关费用的证据，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被告许春荣另主张两原告在窑厂拆除前向村里领取的26万元补助费也应当归还给三被告。对此，本院在证据质证时已不予认定，且从协议及收款收据所记载的内容来看，该款项系文嘉村一次性补助窑厂工人遣散费，用途为工人遣散，故被告许春荣要求以该款项抵扣返还款亦缺乏依据。被告许春荣主张其应按20%、被告袁三头按80%分别退还两原告转让款亦与上述查明三被告系合伙人的事实相悖。被告袁三头、林相君要求追加靖江市季市镇文嘉村村民委员会为第三人，但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能够查明案件事实，且案件处理结果与该村缺乏利害关系，故不予准许。被告袁三头、林相君主张案涉协议与其无关，不应承担返还转让款责任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两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许春荣、袁三头、林相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给原告朱永增、朱华清转让款1500000元。 二、驳回原告朱永增、朱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000元，由原告朱永增、朱华清共同负担2700元，被告许春荣、袁三头、林相君共同负担23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应万荣 人民陪审员  叶玉琴 人民陪审员  徐利君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林仁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