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斗门永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江湾西二苑10栋底层1号车库。法定代表人：陈伟坚，经理。委托代理人：梁甲荣，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斗门区鹤洲北垦区，住所：珠海市斗门区鹤洲北垦区。法定代表人：伍日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翼，北京天驰君泰（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宗燃，北京天驰君泰（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珠海市斗门永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鹤洲北垦区（以下简称鹤州北垦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一审诉讼请求鹤州北垦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业公司立即无条件向鹤州北垦区腾退案涉的170亩土地；2.永业公司向鹤州北垦区支付逾期腾退土地期间的占用费，以1000元/年/亩为基数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腾退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为42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980年，为加速事业资源开发，促进农、林、牧、渔全面发展，经斗门县人民政府（现斗门区人民政府，下同）研究决定成立斗门县围垦公司（现珠海市斗门区围垦总公司）。1987年7月，斗门县编制委员会决定斗门县围垦公司下设鹤洲北垦区，鹤州北垦区负责垦区滩涂的开发和经营管理工作。2009年7月6日，鹤州北垦区与永业公司签署《租赁合同书》，永业公司承包鹤州北垦区在三号闸北第贰份地东边、面积170亩的土地，承包年限从2009年7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土地承包费为550元/年/亩。合同签订后，鹤州北垦区向永业公司交付约定的土地供永业公司正常承包使用。在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前，鹤州北垦区接到上级领导部门的要求：根据斗门区政府常务会议的精神，鹤洲北垦区范围内的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或重新发包。根据上级领导部门的要求以及商务会议的精神，鹤州北垦区于2015年10月13日将期满后不再续约的决定以通知形式在合同到期之前送达永业公司，要求其在承包期满2015年12月31日前撤离承包场地，永业公司已签收以上通知。承包合同到期后，永业公司却仍然占有该案涉土地170亩，并不顾鹤州北垦区的阻拦继续投放苗种。为要求永业公司立即腾退侵占的案涉土地，鹤州北垦区委托北京天驰君泰（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向永业公司发出律师函，北京天驰君泰（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17年3月1日、2018年5月3日向永业公司发出要求立即腾退侵占土地的律师函（第一份由永业公司工作人员直接签收，第二份按照永业公司注册地址邮寄寄出，但无人接收被退回）。鹤州北垦区认为其作为案涉土地开发、经营者，依法对案涉土地具有经营、管理的权利。永业公司在承包期限届满仍未向鹤州北垦区返还所承包的案涉土地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也造成了鹤州北垦区的经济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永业公司理应参照原合同的土地承包费标准向鹤州北垦区支付占用费作为损失赔偿。鹤州北垦区在起诉后调查了解得知，案涉土地附近的正常市场承包租金单价为1000元/年/亩左右，因此因永业公司没有按期腾退土地导致鹤州北垦区遭受的经济损失应为1000元/年/亩。另查明，2009年7月6日，鹤州北垦区、永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永业公司租赁土地用于种植农作物，转种其它品种必须经鹤州北垦区同意；租金550元/年/亩，年租金93500元；永业公司租赁期满后，永业公司租赁耕地中原鹤州北垦区投资的现有设施要完整能正常运作才交回给鹤州北垦区，若有损坏的，永业公司要负责修理或赔偿，永业公司搭建、改建、扩建工棚及临时设施的部分，应在合同期满10天内拆除，鹤州北垦区不予补偿；合同租赁期届满前六个月，永业公司应向鹤州北垦区书面形式表明是否继续租赁的意思表示，若不再继续租赁，永业公司将自行做好善后事宜，鹤州北垦区不承担永业公司遗留的一切物品、产品的处理或其他责任。2014年1月2日形成的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明确载明白蕉、鹤州北范围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或重新发包，停止土地转让、抵押。2014年5月29日形成的[2014]163号珠海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明确珠海大道南鹤洲北垦区的安全生产、土地管理、城市管理、三防工作、卫生防疫、治安执法、司法管理、工商管理等管辖事务由斗门区负责。2015年10月12日，鹤州北垦区向永业公司发出离场通知，明确垦区土地到期后不能再续期或发包，要求永业公司及时处理好产品及附着物并按期做好撤出离场准备工作，同时在2015年11月中旬前完成当年地租缴交工作。永业公司员工祁连山于2015年10月13日签收了该通知书。再查明，鹤州北垦区于2011年出租其垦区内一号地的土地给他人用于水产品养殖，出租期限10年，约定每年每亩的租金：2015年为800元，2016年为850元，2017年为900元，2018年为950元，2019年为1000元，2020年为1050元。鹤州北垦区于2018年出租其垦区内鹤港高速工程红线范围外两边沿线耕地给他人用于临时施工便道使用，约定每年每亩租金为1800元。鹤州北垦区为事业单位，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载明其宗旨和经营范围为围海造田、农业生产、水产养殖、土地开发、资产管理（含土地、物业租赁等）。一审判决结果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的性质为国家所有，鹤州北垦区作为国有资产管理人与永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将案涉170亩土地租赁给永业公司用于种植经营，并收取租金。从合同名称、土地性质、合同主体及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不符合农业土地承包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形成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本案应定性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鹤州北垦区、永业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书》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案涉170亩土地的租赁期限于2015年12月31日届满。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续签书面的租赁合同，且鹤州北垦区也明确告知永业公司期满不再续期。永业公司基于与鹤州北垦区的租赁关系取得的案涉土地租赁经营权因合同期满而归于消灭。据此，永业公司无权继续占用原租赁的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的规定，在双方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和鹤州北垦区已经提前明确案涉土地不再发包出租的情况下，鹤州北垦区请求永业公司腾退案涉170亩土地，理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案涉170亩土地上现仍留有永业公司种植的苗木，搭建的围栏及部分简易房屋。一审法院酌定永业公司腾退案涉170亩土地的期限为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关于土地占用费。永业公司自租赁期限届满后至今仍占用案涉170亩土地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永业公司非法占用土地的行为损害了鹤州北垦区的财产权益。鹤州北垦区要求永业公司支付非法占用土地期间的占用费，从逾期之日起至永业公司实际腾退完毕之日止，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土地占用费的标准，鹤州北垦区要求以每年每亩1000元的标准计算，提交了其出租周边土地租金情况为依据。经一审法院审查，鹤州北垦区所提交的周边土地出租用途为水产养殖及临时便道，并非与案涉土地用途的种植相一致，因此，对于计算案涉土地占用费没有可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土地占用费的依据，一审法院酌定按原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550元/年/亩为标准计算土地占用费。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永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将其占用的位于鹤洲××垦区××闸北第贰份地东边的170亩土地腾退给鹤州北垦区；二、永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鹤州北垦区支付土地占用费（以170亩按550元/年/亩的标准，从2016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腾退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鹤州北垦区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38元，由鹤州北垦区负担1435元，由永业公司负担2403元。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情况永业公司上诉请求：一、将一审判决第一项腾退时间由30日改判为一年；二、将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年内不予腾退的，自逾期腾退之日起按照200元/亩/年的标准支付占用费。事实与理由：一、因案涉土地上永业公司种植有大量的树木，冬季移植树木会导致树木大量死亡，造成重大损失。永业公司目前在到处寻找腾退移植的土地，恳请人民法院考虑永业公司的实际困难，腾退时间延迟至2019年5月30日。二、合同到期后，永业公司因权益得不到保障，已不敢继续投入生产经营，无任何经营收入导致企业处于停产状态，现永业公司愿意在2019年春天配合移走树木，恳请法院考虑永业公司的实际情况再作处理。鹤州北垦区辩称：一、永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二、永业公司明知租赁合同2015年12月31日结束，也明确告知不再续期，时隔三年永业公司仍然没有进行腾退，其非法占有的目的明确，故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应该予以驳回。三、关于占用费问题，永业公司认为应按200元/年/亩计算，试图将合同变相延期。鹤州北垦区要求按1000元的标准计算，并提交了相关的依据，一审判决已经酌减按照550元/年/亩计收，已经照顾了永业公司的利益，本来鹤州北垦区想提出上诉，为了避免诉累才没有提出，现在永业公司提出按200元/年/亩计算占用费是不成立的。二审判决结果及理由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土地腾退时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永业公司与鹤州北垦区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合法有效，且鹤州北垦区在合同期满前已明确表示不再续租，故永业公司应当在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届满时及时清除土地上的作物并返还案涉170亩土地。此外，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第八条第二款已明确约定，若不再继续租赁，永业公司将自行做好善后事宜，鹤州北垦区不承担永业公司遗留的一切物品、产品的处理或其他责任。况且，双方租赁合同到期已达三年之久，永业公司有充足的时间进行腾退。因此，永业公司关于种植的树木会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请求延期腾退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酌定30日的腾退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土地占用费标准的问题。永业公司继续占用案涉土地无合法依据，应当支付相应费用。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周边同种用途土地租金标准的情况下，一审判定按照原合同租金标准支付占用费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永业公司上诉请求按200元/亩/年的标准支付占用费，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永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6元，由珠海市斗门永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龚畅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