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0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力军，男，汉族，1963年11月27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新，广东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春湧，男，汉族，1985年5月18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揭西县，上诉人周力军因与被上诉人林春湧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2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力军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周力军不用向林春湧承担深圳市安力触控科技有限公司（安力公司）债务及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林春湧承担。事实和理由：周力军是安力公司的股东之一，在2105年下半年和2016年期间上半年，安力公司的经营状况持续恶化，出现较大的财务危机。在此期间，许多供应商向安力公司提起诉讼，并保全了安力公司的对公银行账户及机械设备。当时，员工的工资都没有办法按时发放。作为自己历经千辛万苦创办的企业，面对此种情况，心痛不已。然而，对公账户被查封，员工的工资又不能不发放。周力军只好代安力公司发放该期间的员工工资，同时积极与供应商进行协商、洽谈，期望尽早解决债务纠纷。周力军代安力公司向员工发放工资，证明了周力军不仅不属于逃避债务，而是以负责任的态度解决当时的债务危机。林春湧以周力军通过个人账户代发其工资，推断周力军个人财产和安力公司财产混同，这是极为错误的。此外，安力公司客户支付的货款，均是通过对公账户收款的。此案，不存在周力军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这几年，公司都处于亏损状态，周力军心情低落，没有出庭参与一审的案件审理。一审中，没有进行质证、抗辩。综上，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周力军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以维护周力军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林春湧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林春湧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力军立即向林春湧赔偿损失人民币41684.04元[其中（2017）粤03民终4330号民事判决损失38892.04元，交通费损失300元，误工费损失1800元，及相应的利息692元，实际应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周力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春湧与安力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了（2016）粤0307民初13146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如下：一、安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林春湧2016年2月欠发的工资差额402.83元；二、安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林春湧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5月1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0594.53元；三、安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曰起三日内支付林春湧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965.23元；四、安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曰内支付林春湧律师代理费5000元；五、驳回安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林春湧的其他诉讼请求。安力公司起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5元（安力公司已预交），由安力公司负担；林春湧起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5元（林春湧未预交），由林春湧负担。该判决送达后，安力公司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5月10曰作出了（2017）粤03民终4326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安力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款项支付义务，林春湧遂向原审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原审法院受理后，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了（2017）粤0307执7501号执行裁定，以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终结了该次执行程序。执行过程中，林春湧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追加周力军作为被执行人承担安力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了（2017）粤0307执异14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林春湧的该异议。林春湧于收到该裁定书后十五曰内向原审法院提出了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周力军与林春湧均确认安力公司经营期间周力军以个人账户向林春湧发放工资，林春湧已履行周力军个人财产与安力公司公司财产混同的初步证明责任，周力军未提供反证，原审法院依法采信林春湧主张。依法周力军应对安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林春湧请求周力军赔偿安力公司未清偿的（2017）粵03民终432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债务及逾期履行期间的利息，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林春湧请求的债务本金38892.04元低于该判决确认的债务本金，是林春湧对自身实体权利的处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按林春湧请求的金额予以支持。林春湧请求周力军赔偿其交通费、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林春湧主张周力军在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转移安力公司，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与其前述主张亦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林春湧可就其该主张另循法律途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力军对安力公司未清偿的（2017）粤03民终432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债务中的38892.04元及该款项逾期履行期间的利息向林春湧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林春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1元由林春湧负担28元，周力军负担39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力军在阶段向本院提交了安力公司对公账户的银行流水清单。对此，林春湧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是在一审之前产生的，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适用，法院也不应采信，而且该份证据不能排除公司使用周力军账户的事实，被上诉人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并且被一审法院采信，二审法院应维持一审判决。经查，该银行流水清单显示，“周力军”账户存在向安力公司转入现金的情形，但无安力公司向周力军转出现金的情形。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股东侵害债权人利益纠纷。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周力军是否应当对安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力军上诉主张不应对安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对自己的行为独立承担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或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这是公司制度的根本所在，是现代公司制度的基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该条款明确了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及有限责任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系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制度的例外，对公司法人独立人格的否认需审慎对待、严格审查，不当适用会损害公司人格独立及有限责任存在的基础。公司股东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应审查公司股东和公司是否存在财物及意思表示机构的混同而成为实质上的单一民事主体；或公司是否受到股东控制，导致丧失独立意志，形骸化为股东意志的傀儡。同时，债权人因上述行为而遭受损失亦是适用该制度的要件。本案中，林春湧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仅能证明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期间周力军以个人账户向林春湧发放工资，而周力军所提交证据显示,“周力军”账户与安力公司账户之间的交易仅有单向的现金流入而无现金向“周力军”账户流出的情形，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以此认定周力军与安力公司财物混同。且周力军用自己账户向员工发放工资的行为，不仅没有损害安力公司的利益，反而是增强了安力公司的对外偿债能力。林春湧亦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安力公司因受到股东周力军控制，即使周力军存在关于注销公司的言论，但在无证据证明其确实存在利用股东地位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下，不能凭主管意志而规则于周力军，亦不能据此推定安力公司丧失独立人格，故本院认为安力公司具有独立法人地位，应以其自身财产承担公司债务支付义务，周力军作为股东不存在与安力公司财产混同情形，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周力军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213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林春湧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207元、由被上诉人林春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陈 朝 毅审判员 范 志 勇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靳歌（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