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赣0791执异5号 申请人（被执行人）：曾逸青，女，汉族，1965年4月14日生，住赣州市章贡区。 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钟艳林，男，汉族，1974年3月12日生,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执行人：赣州市南康区中寿经济投资理财中心（原赣州市南康区中寿经济投资理财中心，2015年变更现名称，以下简称中寿理财），普通合伙企业，住所地：赣州市南康区东山街道办事处南水新区芙蓉大道两侧。 执行事务合伙人：林列桢。 被执行人：林列桢，男，汉族，1965年9月15日生,住所地:赣州市，现在赣州监狱服刑。 被执行人：黄文光，男，1967年7月2日生，汉族，住崇义县，现在赣州监狱服刑。 被执行人：曾祥生，男，1962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上犹县，现在赣州监狱服刑。 第三人：黄达瑞，男，1963年11月5日生，汉族，江西省赣州市人，住南康区，现在赣州监狱服刑。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钟艳林与被执行人中寿理财、林列桢、黄文光、曾祥生、曾逸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曾逸青于2019年3月4日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裁定变更第三人黄达瑞为本案被执行人，停止执行（2015）赣开执64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其在向本院提交的书面异议中陈述对执行异议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是： 首先，钟艳林起诉时将中寿理财及登记合伙人列为共同被告、赣州经开区法院据此作出一审判决虽无不妥，但生效刑事判决查明认定曾逸青合伙份额由黄达瑞实际持有，并依罪刑相适应原则判处黄达瑞有期徒刑及罚金。据此应当认定，中寿理财设立登记的真实性已为生效刑事判决所否定，赣州中院终审判决亦认为，当事人依据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要求合伙人承担合伙企业的无限连带责任时应向实际合伙人主张，其要求曾逸青承担合伙企业债务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亦同： 2015年7月28日，赣州经开区法院作出（2015）赣开民二初字第470、471、472、519号民事判决书，缺席判决被告赣州市南康区中财经济投资理财中心（已变更为中寿经济投资理财中心，以下简称中寿理财）清偿原告钟艳林、李娟、刘锦珠、黄达忠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林列桢、黄文光、曾祥生、曾逸青承担连带责任。同年12月10日，黄达瑞、林列桢、黄文光、曾祥生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采取强制措施。侦查期间，集资参与人包括钟艳林等向办案机关申报登记债权。其中，钟艳林（本金10万元，付息1.45万元）、李娟（本金20万元，付息3.53万元）、刘锦珠（本金20万元，付息2.85万元）、黄达忠（本金167万元，归还本金102万元，付息37.8067万元）。 2017年12月12日，南康区法院以（2017）赣0703刑初字201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被告人黄达瑞、林列桢、曾祥生、黄文光有期徒刑不等并处罚金；追缴被告人的犯罪所得，发还各集资参与人。生效刑事判决书查明，四被告人于2011年10月26日注册成立普通合伙企业中财（寿）理财，曾逸青合伙份额由黄达瑞实际持有。2012年3月至2015年12月间，四被告人在经营中财(寿)理财过程中，以委托理财及投资黎川县广源矿业公司为由，通过朋友口口相传等宣传方式向社会吸收资金，用于投资矿山和出借他人赚取息差。尚余巨额借款未归还。 2018年6月，南康区法院作出（2018）赣0703民初90号、128号、132号、356号民事判决，驳回各原告要求曾逸青承担还款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肖玉珍不服132号判决提出上诉，赣州中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赣07民终392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3月，赣州经开区院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曾逸青所有的位于赣州市××花园××单元××室房产（产权证号：00××16）。该房产先后被南康区、章贡区、经开区法院轮候查封。南康区、章贡区法院均暂缓执行本院生效裁判文书。 申请人与黄达瑞系夫妻关系，2017年9月经南康区法院调解离婚。侦查机关查明，黄达瑞个人吸收的资金中以曾逸青名义出借给中寿理财合计600万元、邓增进（因涉嫌非吸罪由石城县公安局2016年1月立案侦查）1300万元、康昆平280万元，合计2180万元未归还。 其次，钟艳林于民事判决生效后又就同一债权以集资参与人的身份申报登记并获部分清偿，该行为体现了当事人以刑事追偿方式实现其债权的目的性和选择性。刑事判决基于排除合理怀疑证明标准虽未将钟艳林集资额纳入“非吸”总额，但不改钟艳林以委托理财方式参与非法集资的事实和法律性质。因此，钟艳林参与刑事追偿分配后申请执行应当受生效刑事判决的羁束。换言之，当先民事判决义务主体（曾逸青）与后刑事判决犯罪主体（黄达瑞）不一致时，应依后刑事判决确定的犯罪（责任）主体变更被执行人；申请人有权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刑、民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以先民事判决义务主体错误申请变更黄达瑞为本案被执行人。 再次，刑事判决的拘束力还体现于钟艳林申请执行应当符合刑事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两高一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据此，刑事判决追缴被告人的犯罪所得发还（利息折抵本金后）各集资参与人，体现了对集资参与人违法所得不予保护的刑事法律政策，本案亦同。 此外应当看到，刑事判决认定四被告人“非吸”案共涉及集资参与人两百余人，利息折抵本金后尚有5742.4843万元未归还。除个别集资参与人于刑事判决前、后提起民事诉讼外，极大部分集资参与人均等候刑事追偿的落地执行，刑事追偿的标的资产为四被告人投资的矿山及债权，资产估值及债权合计约五千万元但存在不确定性。刑事侦查期间，集资参与人自发选举成立了债权人监督管理委员会负责监督中寿理财资产变现及债权回收事项，并于刑事判决后全面接管了广源矿业公司的经营管理，不排除部分债权人代表滥用职权为实现个人债权而损害其他集资参与人利益的情形，亟待纳入执行法院的统一监管。此外还应当看到，章贡区法院先程序、后实体驳回徐广诚对黄达瑞的起诉体现了集资参与人不得突破刑事判决滥用民事诉权的裁判立场，但肖玉珍等案则获一、二审法院实体支持。可见两地法院、上下级法院对集资参与人是否享有民事诉权持不同的裁判立场。最后还应看到，执行法院若无差别地强制执行先（后）民事判决，个别集资参与人通过强制执行优先、足额（含利息）获得清偿的同时将损害极大部分集资参与人利息折抵本金后获得分配的利益，导致同案不同判（执）的不公平现象。如何平等地保护所有集资参与人的利益，杜绝个别当事人以规避刑事法律政策方式获得高额利息的可能，亟待更高一级法院统筹兼顾，统一裁判、执行规则。 被执行人曾逸青为支持其上述主张及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南康区人民法院（2018）赣0703民初90号、128号、132号、356号、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7民终3922号等5份民事判决书及章贡区人民法院（2016）赣0702民初4167号、（2018）赣0702民初3204号等2份民事裁定书为佐证。 经审理查明：原告钟艳林诉被告中寿理财、林列桢、黄文光、曾祥生、曾逸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5）赣开民二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合伙人林列桢、黄文光、曾祥生、曾逸青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人黄文光、曾祥生、曾逸青承担担保责任。判决被告中寿理财清偿原告钟艳林借款本金10万元及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按2%月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林列桢、黄文光、曾祥生、曾逸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日，本院还作出了（2015）赣开民二初字第470号、第472号、第519号等三份原告分别为李娟、刘锦珠、黄达忠诉上述被告民间借贷的民事判决，判决认定合伙人林列桢、黄文光、曾祥生、曾逸青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人黄文光、曾祥生、曾逸青承担担保责任。均判决被告中寿理财清偿原告借款本金及按2%月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被告林列桢、黄文光、曾祥生、曾逸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各被告均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各原告均先后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钟艳林申请执行的本案执行中，申请执行人钟艳林向本院申请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曾逸青所有的位于赣州市章××区××花园××单元××室房产，债权人李娟、刘锦珠、黄达忠申请参与分配。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5）赣开执64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曾逸青所有的位于赣州市章××区××花园××单元××室房产（产权证号00××16），并已于2019年2月21日依法拍卖成交。2019年3月4日，被执行人曾逸青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裁定变更第三人黄达瑞为本案被执行人，停止执行（2015）赣开执64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 另查明，2017年12月12日，南康区法院以（2017）赣0703刑初字20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黄达瑞、林列桢、曾祥生、黄文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不等并处罚金；追缴被告人的犯罪所得，发还各集资参与人。 2018年6月27日，南康区法院分别作出（2018）赣0703民初90号、128号、132号、35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刘基玲、肖玉珍、李华平等三人诉被告中寿理财、林列桢、黄文光、曾祥生、黄达瑞、曾逸青民间借贷纠纷四案中各原告要求曾逸青承担还款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肖玉珍不服132号判决提出上诉，赣州中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赣07民终392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6月11日、8月10日，南康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5）康民二初字第1081号、1082号民事判决，认定合伙人林列桢、黄文光、曾祥生、曾逸青、担保人黄文光、曾祥生、曾逸青对被告中财理财应偿还原告赖愈婷、董晶晶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赖愈婷、董晶晶也已向本院申请参与分配。 经询问申请执行人钟艳林，其不同意被执行人的异议申请。 本院认为，被执行人曾逸青要求以南康区法院以（2017）赣0703刑初字201号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变更第三人黄达瑞为本案被执行人、停止执行（2015）赣开执64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亦即要求依照本案生效执行依据（2015）赣开民二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前发生的事实排除其执行义务、排除对其财产的执行，该请求于法无据。首先，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可以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规定看，被执行人曾逸青申请变更第三人黄达瑞为被执行人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该规定中可以依法变更或追加被执行人的任何情形；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被执行人以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其应当依法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他程序解决。因此被执行人曾逸青如对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义务有异议，应当依法申请再审或通过其他程序解决。在本案已生效的执行依据未经法定程序撤销或变更之前，被执行人曾逸青应当依法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第三、本案判决确定被执行人曾逸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中重要原因是基于被执行人曾逸青在本案借贷关系中的担保人地位，其民事担保责任并未因刑事判决而改变。因被执行人曾逸青未履行生效判决义务，本院依法裁定拍卖变卖其财产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被执行人曾逸青申请裁定变更第三人黄达瑞为本案被执行人不符合受理条件；停止执行（2015）赣开执64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被执行人曾逸青裁定变更第三人黄达瑞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 二、驳回被执行人曾逸青停止执行（2015）赣开执64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的申请。 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本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员  凌慧明 人民陪审员  周黎生 人民陪审员  廖肇忠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刘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