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5民终8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邹桂霞，女，1967年6月16日出生，满族，工人，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斌，内蒙古天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鲁彦，男，197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一审第三人：郭宝民，男，195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邹桂霞因与被上诉人鲁彦、一审第三人郭宝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奈曼旗人民法院（2018）内0525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桂霞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内0525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二、判令鲁彦按2014年3月14日出具的借据偿付债款22164元;三、判令鲁彦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20744元。两项合计42908元；四、一、二审诉讼费由鲁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经过发回重审，已经查明上诉人和鲁彦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第三人郭宝民为中保人。2011年8月3日，鲁彦同其父鲁玉民因经营所需，经第三人郭宝民中介和担保，签订名为林地买卖，实为借贷和抵押的《林地买卖合同》。2011年10月3日，借款期限届满，鲁彦只偿付部分本金及利息，尚欠本金22400元。借条在上诉人处,合同在郭宝民处。合同中2011年12月3日、2012年4月3日、2012年6月3日、2012年8月3日、2012年10月3日延续“酝酿期”60天的条款，是鲁彦与郭宝民再次借款时以此林地买卖合同再次抵押形成。是鲁彦和郭宝民借款形成的，与上诉人无关。二、2014年3月鲁彦屡次既不给付利息，又不偿还本金。第三人郭宝民作为中保人，将上诉人和鲁彦约到万瑞达宾馆协商处理方式。鲁彦当场交出6814元现金。除偿付2011年10月3日至2014年3月14日的利息6578元之后,将剩余的236元用以冲销原有债款,冲销后债款总额变为22164元(22400元-236元)。原借据鲁彦收回，再由鲁彦重新出具借据。上诉人找鲁彦索要借款时，鲁彦承认所借款项，但以给郭宝民送的化肥款还给上诉人，让上诉人找郭宝民要钱。在上诉人起诉鲁彦后，鲁彦却否认借款事实。三、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上诉人与鲁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是仍然将鲁彦与郭宝民案外的经济往来塞入本案判决。对于2013年4月14日至2014年3月14日双方之间的利息如何结算，与邹桂霞无关。上诉人是以鲁彦于2014年3月14日出具的《借据》主张权利的，债权数额明明是22164元，而一审判决竟认定11200元，缺乏证据支持。鲁彦属于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又经营公司，能否在偿付万元债款的当年，又出具超过万余元债务数额的借据，实在令人费解。再者他俩债权债务数额的变化，都是采取“旧条换新条”的方式，既然已经履行部分债务，当然要减少原借据的数额，岂能出现较实际债务更多的“新借据”。现实生活中尚无“溯及既往”的先例。四、上诉人主张利息，并不超出国家法律保护范围，且双方在借据及合同中有相关规定，故上诉人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受到法律保护。鲁彦辩称，不存在用林地二次抵押的事儿。第一次借款还没有还清，不存在第二次借款抵押。答辩人与邹桂霞的借款早已经还给郭宝民，但郭宝民始终没给邹桂霞。邹桂霞第一次找郭宝民要钱时郭宝民只给本金，第二次要钱时本金和利息都不给。对此，答辩人已提供与邹桂霞的通话录音。郭宝民与邹桂霞是姐夫与小姨子的关系。他们是合伙利用借款手续在答辩人还完款后，再次向答辩人要钱。郭宝民陈述，鲁彦、邹桂霞以林地以买卖方式设定抵押，鲁彦借款44800元。鲁彦未按约还清借款，邹桂霞找我是让我找鲁彦要款，并不是找我要款。我只是借款的介绍人。至于邹桂霞跟我要款，我只给本金，纯属虚构。我不欠邹桂霞钱，是鲁彦欠邹桂霞钱。鲁彦与邹桂霞的借款关系和我无关。我和鲁彦之间的债务关系很多。利用邹桂霞与鲁彦林地买卖合同，鲁彦在我处多次拿过钱，到现在仍未结清。现公安局及检察院正在解决。邹桂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鲁彦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2164元、利息20744元，总计42908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鲁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2011年8月3日,通过郭宝民联系介绍，鲁彦与邹桂霞达成借款合意，鲁彦向邹桂霞借款，约定借款期限为2个月，本息共计44800元，鲁彦给邹桂霞出具了一枚借款本息总额为44800元的借款凭证。邹桂霞给鲁彦提供了借款。同时，邹桂霞与鲁彦签订了一份林地买卖合同作为借款担保。该林地买卖合同记载:甲方:邹桂霞，乙方:鲁彦、鲁玉民。一、买卖原因。乙方鲁玉民、鲁彦从事个体经营，急需资金，经双方协商同意订立此林地买卖合同供甲乙双方严格执行。二、买卖金额为:肆万肆仟捌百元44800元人民币。乙方鲁玉民、鲁彦所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编号:A1507069323奈林证字(2008)第200801201号林地卖给甲方，以现金肆万肆仟捌百元44800元人民币（以收据为凭)的价格卖给甲方。林地以林权证所标数额为准。三、此合同酝酿期为60天，2011年8月3日始2011年10月3日止，到2011年10月3日这天乙方可以退款要回林地，超过2011年10月3日24时酝酿期超过,林地归甲方所有。乙方要无条件的配合甲方办理林地产权证过户手续，如乙方以任何理由拒绝、拖延办理过户手续都要赔偿甲方经济损失每日500.00元(人民币)。四、交款方式为:一次性交款肆万肆仟捌百元44800元人民币(以收据为凭)。林权证押给甲方。此合同双方签字生效。在合同的落款处,邹桂霞在甲方处签名并捺印，鲁彦、鲁玉民在乙方处签名并捺印，郭宝民在中保人处签名。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林地买卖合同和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郭宝民认可鲁彦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庭审中鲁彦承认借款时郭宝民提到所借款项是邹桂霞所提供且邹桂霞到现场并在林地买卖合同上签名的事实，当事人均承认该林地买卖合同虽名为买卖，但实际是以该合同所涉林地作为该民间借贷的担保，被担保债权应是买方提供的资金，因此应认定本案借款合同的出借方是邹桂霞，借款方是鲁彦。2011年10月3日，鲁彦偿还了22400元借款本金和利息，并将原借款凭证由鲁彦收回，尚余的22400元约定延后个月偿还。由郭宝民手写，双方将林地买卖合同中买卖金额修改变更为：22400元，将借款期限（即合同中的“酝酿期”）和落款时间相应变更为：2011年10月3日始2011年12月3日止和2011年10月3日。2011年12月3日，经鲁彦与郭宝民协商，将上述还款时间延后60天，郭宝民在该林地买卖合同书正面顶部空白处手写标注：经双方同意，原合同内容不变延期到2012年2月3日零时（延60天）。鲁彦在下方签名并捺印。其后，2012年的4月3日、6月3日、8月3日和10月3日，由郭宝民手写，分四次在该林地买卖合同背面标注了大意为经双方协商同意，在原合同内容不变的基础上每次延期60天的内容，鲁彦在下方签名并捺印。2013年4月14日，鲁彦出具了一枚收据，收据由郭宝民书写，收据载明：金额11200元，系邹桂霞交购买鲁玉民、鲁彦林地款，详情见合同。鲁彦在收款人处签名捺印。该收据的正面和背面还由郭宝民标注了3次延期还款的内容，鲁彦在延期标注的下方签名捺印。每次延期仍为60天，最后一次延期到2013年10月14日。2014年1月14日，鲁彦出具了一枚借据，借据由郭宝民书写，载明：金额16296元，邹桂霞交购买鲁玉民、鲁彦林地款，详情见合同。还款日期2014年3月14日。鲁彦在收款人处签名捺印。该收据的背面手写钢笔字迹标注了该16296元的计算方法：原数11200元，利息每月670元，8月14日-2014年1月14日＝5个月×670＝3350＋11200＝14550元到2014年3月14日＝2个月×0.6元利息（873×2）＝16296元。庭审中鲁彦和郭宝民均承认此2枚收据和借据系该二人结算后由鲁彦抽回。2014年3月14日，鲁彦出具了新的借据，借据仍由郭宝民书写，借款金额为22164元，借据载明：邹桂霞交购买鲁玉民、鲁彦林地款，详情见合同，合同价格为此借据价格为准。借据右上角标注：还款日期是2014年9月14日。邹桂霞持此借据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偿还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鲁彦提供的2013年4月14日收据及2014年1月14日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性。郭宝民及原告邹桂霞主张收据和借据均属于郭宝民和鲁彦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鲁彦与邹桂霞的债权债务没有关联性。综合考察本案事实及证据之间的联系，该主张与本案事实明显不符。首先，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借贷是由郭宝民为二人从中联系介绍，原告据以起诉的借据，亦由郭宝民书写，其内容与被告提供的收据和借据内容基本一致，在时间上具有前后延续性，均标注“邹桂霞交购买鲁玉民、鲁彦林地款(实际是以交买林地款的名义提供的借款），详情见合同”,如果鲁彦提供的凭证与本案无关，则原告据以主张权利的借据亦应与本案无关,没有充分证据抛开二者之间的内在联系单独据以主张权利，显属自相矛盾;其次，郭宝民称林地买卖合同作为其与鲁彦之间的二次抵押，其背面所标注的延期还款等内容均系其与鲁彦之间的往来，是鲁彦向其借款偿还后收回，与本案无关，该辩解明显与事实不符。延期的内容标注有原合同不变等记载，借据等手续均明确载明邹桂霞交购买鲁玉民、鲁彦林地款，而该内容均由郭宝民经手亲笔书写,如确与本案借贷行为无关，则郭宝民及邹桂霞应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但该二人没有提供其他合同或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也不能对该主张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第三,邹桂霞与鲁彦的通话录音表明邹桂霞向郭宝民索要此笔借款,亦能间接反映出郭宝民代邹桂霞经管此笔借款的情况，与林地买卖合同记载的多次延期及收借据记载的情况相吻合，故应认定收据、借据均系郭宝民代邹桂霞经管此笔借款所形成,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二)关于借款本金及利率的认定。鲁彦向邹桂霞借款后，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至2013年4月14日，经双方结算后尚余11200元。但此期间具体偿还本金的数额及实际所执行的利率，双方各执一词，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应由鲁彦承担举证责任，且鲁彦也没有对已经偿还过的部分提出异议,故应认定为至2013年4月14日尚余本金11200元未予清偿。关于2013年4月14日后期借款执行利率，根据2013年4月14日至2014年1月14日又至2014年3月14日3份借款凭证记载的数额及其所历时间跨度计算，其所执行利率远远超过国家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范围，其超过部分无效，不受法律保护。邹桂霞诉讼请求主张的利率为月利率2.4%,在庭审中主张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前后陈述不一,鲁彦则主张该笔借款月利率为6%。以11200元为基数、月利率6%计算，考虑鲁彦庭审中主张存在计算复利和双方结算的习惯做法(即结算时把约定的还款期间内产生的利息预先写入借款凭证数额）的有关情况，自2013年4月14日至2014年3月14日借据标注的还款日期2014年9月14日,亦不能得出22164元的结论，中间尚有出入，对此当事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应认定为利息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邹桂霞请求支付利息不应予以支持。(三）关于鲁彦申请笔迹鉴定的问题。如前所述，根据一审法院采信的三份借款凭证(即收据和借据),已经能够推算出2013年4月14日至2014年3月14日借据标注的还款日期2014年9月14日期间执行的利率远远高于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范围，再进行笔迹鉴定对待证事实已无意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故一审法院对鲁彦提出的对2014年1月14日的借据背面的文字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四）关于鲁彦抗辩已用价值3万元化肥向郭宝民清偿的主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确与本案债务有关,邹桂霞及鲁彦均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邹桂霞要求被告鲁彦按2014年3月14日借据所载明的借款金额偿还借款本金22164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理由不足，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鲁彦应偿还余欠邹桂霞借款11200元。对邹桂霞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借款利率约定不明,不予支持。鲁彦抗辩其系向郭宝民借款及已清偿完毕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鲁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邹桂霞借款11200元;二、驳回原告邹桂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2元，由被告鲁彦负担227.6元，原告邹桂霞负担64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未出示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金额为16296元的借据为2014年1月14日出具，还款日期为2014年3月14日，金额为22164元的借据为2014年3月14日出具，还款日期为2014年9月14日。以16296元为本金，按月利率6%计算，每月利息977.76元，从2014年3月14日至2014年9月14日，共计6个月，利息为5868元（978×6）元，本息合计22164元，与邹桂霞用以主张权利的借据数额一致。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及采信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邹桂霞主张鲁彦提供的金额为11200元的收据及金额为16296元的借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系郭宝民与鲁彦之间的经济往来，但从以上书证内容看，均明确标注为邹桂霞交购买林地款，与邹桂霞、鲁彦之间名为林地买卖实为民间借贷的合同具有关联性，故邹桂霞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鲁彦出示的金额为11200元的收据、金额为16296元借据与邹桂霞用以主张权利的金额为22164元的借据，在出具时间、还款时间及金额上均具有连续性，故应认定金额为22164元的借据系由金额为11200元的收据计息后重新出具，金额为22164元的借据中本金为11200元。鲁彦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故其有关已经清偿欠款的抗辩，本院不予处理。关于利息问题，邹桂霞出示的金额为22164元的借据中仅注明“详情见合同，合同价格为此借据价格为准”，而林地买卖合同中，双方也仅约定“乙方（鲁彦、鲁玉民）要无条件的配合甲方（邹桂霞）办理林地产权证过户手续，如乙方以任何理由拒绝、拖延办理过户手续都要赔偿甲方经济损失每日500元。可见，从邹桂霞出示的两份用以主张权利的书证看，双方并无有关利息的约定，且邹桂霞也不认可与鲁彦存在月利率6%的事实。邹桂霞对其所主张的利息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桂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2元，由邹桂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霞审判员  李雁北审判员  石 莹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