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湘行终1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州市零陵区邮亭圩镇和平村蒋花组。委托代理人：蒋诗云，男，195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委托代理人：蒋开会，男，194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永州市零陵区南津中路。法定代表人：吴恢才，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陈荣军，该区调处纠纷办公室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何录春，该市代市长。委托代理人：沈雪葵，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永州市零××区邮亭圩镇××村蒋家组。委托代理人：蒋宏春，男，195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蒋冬生，男，1953年12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原审第三人：永州市零陵区邮亭圩镇湾里村沟边组。委托代理人：蒋崇武，男，195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委托代理人：蒋崇思，男，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零陵区。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邮亭圩镇和平村蒋花组（以下简称蒋花组）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零陵区政府）、永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州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永州市零××区邮亭圩镇××村蒋家组（以下简称蒋家组）、永州市零陵区邮亭圩镇湾里村沟边组（以下简称沟边组）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1行初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本案争执的土地叫邓家山，座落在零××区邮亭圩镇××村行政区域内，四至界线为：东水田、南水田、西长塘、北水田，面积约18亩。2005年退耕还林后种植松树，现已成林。蒋花组、蒋家组、沟边组三方都没有提供争执地在土地改革和四固定时期的权属证据。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左右，蒋花组、蒋家组、沟边组三方的村民在此开荒种地，种植花生、红薯、棉花等农作物。随后，三个组的村民将此地当作自留地种植农作物，且各耕种的地块界线清楚，三方一直没有争议。根据种植现状，各组在邓家山土地耕种面积情况分别是：第三人蒋家组村民最多，其次是蒋花组，第三人沟边组村民最少。“林业三定”时，蒋花组在其他两个第三人组不知情的情况下，于1982年1月10日填登了邓家山的《零陵县山林权证》，填证后至退耕还林造林前，蒋花组的部分村民和蒋家组、沟边组的部分村民一直在邓家山土地上种植农作物，蒋花组一直没有提出异议。2005年10月1日，造林承包人高坤山、唐红鹰与邮亭圩镇乐塘坪村就邓家山退耕还林签订《造林承包合同》，合同明确了造林承包期8年、8年内的造林补助归承包方等条款，合同虽以邮亭圩镇乐塘坪村签订，但涉案三个组的多数种植户在合同甲方签字栏签名，邮亭圩镇人民政府盖章公证，蒋花组也没有提出异议。2009年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换发《林权证》时，蒋花组对邓家山申请登记换发证，在发证张榜公布时，蒋家组、沟边组均提出异议，并申请邮亭圩镇人民政府予以纠正，因而引发纠纷。2016年8月23日，零陵区邮亭圩镇人民政府下达邮政意字（2016）05号调解意见书，蒋花组不接受调解意见，于2017年3月13日向零陵区政府提出确权申请。零陵区政府经深入调查了解后，曾组织三方当事人进行了调解，因三方意见分歧大，调解未果，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了《10号处理决定》。蒋花组不服该处理决定，向永州市政府申请复议。永州市政府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了《8号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维持了《10号处理决定》。蒋花组仍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零陵区政府作出的零政决字［2017］10号《自然资源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和永州市政府作出的永政复决字［2018］8号行政复议决定，并将争议地邓家山确权给蒋花组所有。原审认为：本案系土地权属纠纷，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为：1、邓家山在1982年的时候是山林还是土地；2、蒋花组持有的7号《零陵县山林权证》记载“邓家山”是否合法有效；3、邓家山的现实管业情况。一、关于邓家山在1982年的时候是山林还是土地的问题。经查，零陵区林业部门提供的1979年版的《零陵区林业规划地形图图式》显示本案邓家山地类为旱地；2005年10月1日，造林承包人高坤山、唐红鹰与邮亭圩镇乐塘坪村就本案邓家山退耕还林签订的《造林承包合同》也证实邓家山是旱地；2015年8月23日，零陵区邮亭圩镇人民政府作出的邮政意字（2016）05号《调解意见书》认定：整个争执地（本案邓家山）全部是旱土；2017年7月18日，零陵区林业局森林调查队出具的《关于乐塘坪村2005年度退耕还林1号小班的情况说明》显示：“该处退耕还林所在区域在1979年版、比例尺为1：10000地形图上的地物符号显示为旱地。”等等。因此，邓家山地类在1982年的时候为旱地。二、关于蒋花组持有的7号《零陵县山林权证》记载“邓家山”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经查，虽然蒋花组持有的7号《零陵县山林权证》第四栏记载了“邓家山”，但没有权属来源；根据当时的“林业三定”政策规定：《山林权证》只是对林地、林木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进行登记发证，不得对农田、耕地、山塘等非林地进行登记发证。而邓家山在1982年“林业三定”的时候为旱地。因此，蒋花组将不属发证对象的邓家山（耕地）进行登记，其持有的7号《零陵县山林权证》记载“邓家山”不符合山林定权发证政策。三、关于邓家山的现实管业问题。经查，零陵区林业局退耕还林办公室出具的有关2005年度退耕还林钱粮补助兑现表显示：邓家山的实际面积为18亩。蒋家组村民蒋柱国、蒋宏杰、蒋海波、蒋海龙等22户的实际管业邓家山旱土面积约13.4亩。同时，沟边组村民实际耕种了邓家山的小部分旱土；2005年10月1日，造林承包人高坤山、唐红鹰与邮亭圩镇乐塘坪村签订《造林承包合同》时，蒋花组、蒋家组、沟边组三个组的多数种植户均在合同甲方签字栏签名，镇政府盖章公证，蒋花组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可以认定本案邓家山（旱地）一直由蒋花组、蒋家组、沟边组三个组的村民共同耕种管业。综上所述，零陵区政府深入调查后，本着“尊重历史，注重现实”的原则，从有利于团结，方便生产生活出发，根据当事人对争执地（邓家山）的现实管业情况，依法作出了《10号处理决定》。该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永州市政府作出的《8号复议决定》，维持《10号处理决定》并无不当，一并应予维持。蒋花组仅以持有7号《零陵县山林权证》记载了争执地邓家山为由，主张争执地邓家山全部权属的诉讼理由不充分，不符合山林定权发证规定和现实管业情况，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蒋花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蒋花组承担。蒋花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采信证据有误，致使判决错误。1982年“林业三定”时，蒋花组领取了7号权属证书，该证登记的邓家山四至界限分明，与实地一致，是合法有效的证据，原审不予采信该份证据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蒋家组实际管业面积约13.4亩没有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零陵区政府的处理决定和永州市政府的复议决定，责令零陵区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将邓家山地确权给蒋花组。被上诉人零陵区政府答辩称：一、蒋花组诉求事实理由不足。1982年时，蒋花组领取的7号权属证书实体不合法，零陵区政府有权对该证书的效力予以否认，并就争议地权属作出处理决定，蒋家组村民在邓家山管业面积13.4亩，有林业局退耕还林面积的记载作为依据。二、原审判决维持零陵区政府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有效。蒋花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永州市政府答辩称：零政决字[2017]10号《自然资源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复议决定维持并无不当。原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正确。永州市政府接受复议申请后，经过立案、书面审理、依法报批延期审理手续后作出了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蒋花组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蒋家组陈述称：1982年林业三定时期，蒋家组大多数农户在邓家山耕种自留地，该地属于旱地，蒋花组的林权证没有权属来源依据，是不合法的登记。邓家山实际面积18亩，2005年蒋花组同意邓家山退耕还林款30%归其所有，70%归蒋家组，原审认定蒋家组在邓家山面积13.4亩是有依据的。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沟边组陈述称：邓家山历来是耕地，不是林地，是蒋家组、蒋花组和沟边组共有的自留地，其中蒋家组占地最多，沟边组最少。蒋花组1982年未经另两组同意，非法领取邓家山林权证，该证并不能证实邓家山的权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公正，符合客观事实，请求维持。各方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调查中，蒋家组对原审认定的争议地邓家山的西至界线“西长塘”提出异议。经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现场勘察，确认邓家山的西至界限为水田，水田的西边则是一长方形的水塘，蒋花组认可该西边水田一直为蒋家组村民所有。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蒋花组持有的1982年“林业三定”时7号《零陵县山林权证》中关于“邓家山”的填登是否合法有效，能否采信的问题。《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业三定’时县级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山林权属证书所确认的林木、林地权属，应予维护，不得擅自变更。确有错误且权属仍有争议的，由原发证的人民政府负责处理。”1982年“林业三定”解决了土改、农业合作化和人民公社“四固定”中在山林方面遗留的问题，但由于时间短，任务重，加之当时的历史局限，确权工作存在诸多不足，重登、漏登记、错登现象较多；有的地方程序不到位，工作粗糙，闭门造册，为山林权属纠纷留下隐患。基于此，国家林业部门于2000年开始换发新证，地方人民政府也利用此机会重新核查林权。本案中，争议地邓家山在2005年退耕还林前为旱地，蒋家组、蒋花组、沟边组的村民共用此地种植花生、红薯、棉花等农作物。1982年“林业三定”时，蒋花组领取林权证将该地全部登记在自己组名下，这与实际管业情况及土地性质不符，且该证登记的邓家山四至界限中“西长塘”错误，经现场勘察确认，西至界线应为蒋家组村民的水田，水田的西边才是长塘。1982年蒋花组登记后，原三个组的村民管业及种植仍保持原状，至2005年退耕还林，多数种植户签名同意将该地承包给他人，蒋花组均未提出异议，直至2009年蒋花组申请登记换发新证张榜公布时，蒋家组、沟边组提出异议，引发本案权属争议。本案符合“林业三定”时颁发的林地权属证书确有错误且权属仍有争议的情形，零陵区政府经过调查核实，否认了蒋花组持有的7号《零陵县山林权证》中邓家山的登记效力，作出零政决字[2017]10号《自然资源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将争议地确权给蒋家组、蒋花组、沟边组共有，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五条及《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处理林权争议，应当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生产生活的原则。”的规定。永州市政府作出永政复决字[2018]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原审对蒋花组持有的7号《零陵县山林权证》不予采信，符合事实及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蒋花组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邮亭圩镇和平村蒋花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婷婷审判员  余旭东审判员  向黎丽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海涛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