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寿敏，男，198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炯熙，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绮云，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晶（户籍登记，曾用名为蔡洪伟），女，197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据查，蔡晶还有一张身份证（原件已遗失），该证件所载姓名为蔡洪伟，1975年8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大冶市东岳路办事处民主路58-10号。上诉人唐寿敏因与被上诉人蔡晶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8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唐寿敏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为蔡晶公开赔礼道歉，并在其居住的怡翠玫瑰园小区张贴公告，消除对唐寿敏名誉的影响；3.改判为蔡晶赔偿唐寿敏精神损失费1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蔡晶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在原告争吵过程中向原告吐了口水，该行为有贬低原告人格的故意，但上述行为发生时并没有社会上其他不特定的其他人员围观，而原告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事情发生后，社会不特定的第三人对该事件进行传播或议论等，故本案情形不完全符合上述规定情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蔡晶主观上有贬低他人人格的故意，并在客观上实施了贬损他人人格的行为。2018年3月22日上午，蔡晶与其母亲到怡翠玫瑰园小区的物业管理处要求管理员修改四张门卡信息。作为管理处员工的唐寿敏进行接待，因蔡晶所持门卡均为他人卡片，亦无相关卡主的授权，按照规定不能办理改卡业务。蔡晶及其母亲对此十分不满，不停对唐寿敏进行辱骂、吐口水并咒骂其亲人，行为极为恶劣，唐寿敏提交的录像可予以证明。二、蔡晶的上述行为已为社会不特定的第三人所知晓。（一）蔡晶咒骂并向唐寿敏吐口水时，有多名管理处员工和其他业主在场并目睹了整个事件。（二）唐寿敏向公司领导报告后采取报警处理并向居委会反映情况，蔡晶则到唐寿敏的公司谎称唐寿敏的报警行为导致其母亲被吓至生病，要求唐寿敏道歉。（三）蔡晶向小区的业主委员会投诉，谎称唐寿敏“骂老人家，举起椅子要将其砸死”，并要求唐寿敏及其公司道歉等，期间有业主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在场。三、蔡晶的上述行为导致唐寿敏的身心受到伤害，名誉受损。事件发生后，唐寿敏情绪低落，既自责又气愤。唐寿敏依规办事，却被蔡晶对其人格进行侮辱。虽然同事理解，但唐寿敏总觉得背后被人指指点点，无处讨个说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蔡晶的行为不构成名誉权侵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二审期间，唐寿敏补充上诉意见如下：发生本案的场所是一个公开场合，并且有多人知道本案事件。蔡晶向业主委员会、物业公司投诉等行为导致本案事件的影响进一步扩大，加重了唐寿敏的心理负担。在律师多次安抚下，唐寿敏相信法院能给一个说法，才没有采取过激行动。但一审的裁判结果令唐寿敏无法信服，在整个物业公司和其他知道本案的业主范围内亦造成负面的社会影响，唐寿敏因此提起上诉。蔡晶辩称，一、本案事件是唐寿敏对蔡晶的母亲出言不逊而引起的，蔡晶为了维护其母亲而与唐寿敏进行争吵，蔡晶并无过错。本案事件过程如下：2018年3月22日上午9时，蔡晶与母亲前往怡翠玫瑰园物业管理处前台要求核查四张不知名门卡信息，唐寿敏核查后称四张门卡均为其它四户业主所有。蔡晶和母亲向唐寿敏说明，是清洁阿姨不小心将蔡晶家的门卡与其他业主的门卡进行调换，致使蔡晶现有的四张门卡均无法使用。事发当时，蔡晶的母亲以商量的口吻与唐寿敏沟通可否先修改一张门卡的信息，蔡晶在旁并未参与。但唐寿敏坚持说四张门卡均为蔡晶及其母亲偷盗或捡拾而来，并高声呵斥蔡晶的母亲。蔡晶见状立即将其母亲带离前台，未与唐寿敏发生冲突。当蔡晶与母亲走到电梯口时，唐寿敏仍在高声谩骂。蔡晶忍无可忍，只好折回前台与其理论。唐寿敏拿起靠背椅要砸向蔡晶和母亲，并扬言“砸死你们”。蔡晶几次尝试离开均未成功，被迫与其理论。最后，蔡晶的母亲因此感到身体不适，无法发声，心肌缺血住院14天。作为工作人员的唐寿敏不仅没有履行职责，还对蔡晶的母亲恶语相向，蔡晶因此与唐寿敏进行争论，并无侵犯唐寿敏名誉权的行为。二、蔡晶所表达的仅是唐寿敏的服务态度很差，既无捏造事实亦无侮辱。从蔡晶提交的视频可知，在唐寿敏诅咒蔡晶的母亲后，蔡晶与其理论。后因唐寿敏拒不认错，蔡晶才对唐寿敏的咒骂予以回击。但蔡晶并未丑化唐寿敏的人格，而是发表对唐寿敏服务不满的评价，不属于侮辱行为。三、本案事件发生后，蔡晶既未在公众场合评说此事，也未将此事告知不相关人士。即使在居委会协调，也是唐寿敏主动发起的，蔡晶只是如实陈述争吵过程，并没有捏造事实、丑化唐寿敏的形象。蔡晶对唐寿敏工作态度的评价并不会导致唐寿敏的社会评价受损,唐寿敏亦未举证证明蔡晶的行为对其名誉造成损害。三、蔡晶并未向唐寿敏吐口水，蔡晶提交的视频可证明当时蔡晶只是在讲话。唐寿敏咒骂蔡晶母亲的行为让蔡晶受到精神伤害，从而与唐寿敏理论。因此，唐寿敏的精神并未受到损害。四、唐寿敏没有举证证明其衣服因蔡晶的理论行为需要清洗，即其不存在财产损失。综上，蔡晶的行为并未侵犯唐寿敏的名誉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唐寿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蔡晶补充答辩意见如下：一审开庭当天，物业管理处通过电话对蔡晶进行恐吓威胁。唐寿敏二审提交的上诉状和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从监控录像可知事发当时并无第三者在场。唐寿敏对蔡晶造成的伤害比唐寿敏承受的更为严重。唐寿敏的衣物损失缺乏收据发票等证据，蔡晶亦无故意向唐寿敏吐口水的行为。唐寿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晶公开赔礼道歉，并在居住的小区张贴公告，消除对唐寿敏名誉的影响；2.蔡晶赔偿唐寿敏精神损失费10元；3.蔡晶赔偿唐寿敏衣服清洁费10元；4.蔡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寿敏为怡翠玫瑰园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前台工作人员，蔡晶为该小区业主。2018年3月22日上午九时许，蔡晶及其母亲到该小区管理处办理门卡业务，唐寿敏接待两人。过程中，唐寿敏与蔡晶及其母亲发生口角，继而双方进行对骂。后蔡晶向唐寿敏吐口水，唐寿敏为此欲举椅子砸蔡晶，后强忍放下。期间有物管公司人员上前劝架，但无人围观。后唐寿敏报警，民警到场调解无果。2018年4月2日，唐寿敏到桂南社区居委会申请调解其与蔡晶的矛盾，无果。2018年9月11日，唐寿敏向法院起诉，主张相关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诬告等方式予以损害。侵害名誉权的构成要件包括：1.主观上具有贬低他人人格的故意；2.客观上实施了贬损他人人格的行为；3.上述行为为社会不特定的第三人所知晓；4.侵权对象指向了特定的个人或者群体。本案中，虽然蔡晶在与唐寿敏争吵过程中向唐寿敏吐了口水，该行为有贬低唐寿敏人格的故意，但上述行为发生时并没有社会上其他不特定的其他人员围观，而唐寿敏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事情发生后，社会不特定的第三人对该事件进行传播或议论等，故本案情形不完全符合上述规定情形，唐寿敏主张蔡晶该行为侵犯其名誉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唐寿敏主张事发后公安机关民警和居委会调解，让该事情知晓范围进一步扩大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可知，无论是公安机关民警或居委会对案涉事件的调解，均为唐寿敏主动为之，且相关职能部门的介入仅仅为了解决双方纠纷，相关职能部门工作人员并非上述所指的社会不特定的第三人，故一审法院对唐寿敏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唐寿敏请求蔡晶公开赔礼道歉，在居住小区张贴公告，消除对唐寿敏名誉的影响，及蔡晶赔偿唐寿敏精神损失费1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蔡晶上述吐口水行为的确造成唐寿敏衣服清洁损失，现唐寿敏请求蔡晶赔偿衣服清洁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蔡晶（曾用名蔡洪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0元衣服清洁费予唐寿敏；二、驳回唐寿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唐寿敏已预交），由唐寿敏负担200元，蔡晶负担50元，蔡晶负担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唐寿敏，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唐寿敏提交证据如下：一、佛山市玫瑰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员工证人证言（复印件）十份，拟证明蔡晶对唐寿敏实施侮辱行为时，有物业公司的员工及业主在场并目睹，蔡晶的行为损害了唐寿敏身心健康，且本案事件在物业公司内不断传播，员工认为蔡晶应对唐寿敏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二、事发地点的照片（打印件）七张，拟证明事发地点为公共场合，事发期间会有业主前来办事；三、怡翠玫瑰园业主建议或意见登记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蔡晶到业主委员会投诉唐寿敏，谎称唐寿敏高声叫骂让蔡晶的母亲去死，并举起椅子欲将其砸死。该意见表是业主委员会的公开意见表，会被其他业主看见。蔡晶的行为已多次侮辱唐寿敏，蔡晶更到处要求唐寿敏赔礼道歉。蔡晶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证据一属于证人证言，因蔡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持有异议，证人并未出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二和证据三，蔡晶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该证据是否采信，详见下文论述。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蔡晶及其母亲因办理门卡问题与唐寿敏发生争执。期间，蔡晶指着唐寿敏谩骂，其中包括“你他妈是从垃圾堆里蹦出来的”“来，拿凳子啊，快点，拿凳子砸，你刚刚不是拿凳子吗，来来，砸我，快点啊，来来，快拿凳子砸我”“看我不打死你，他妈的”“傻逼”“你这个人是畜生”等字眼。唐寿敏回应蔡晶母亲的谩骂时则称“你这样倚老卖老有什么用呢”“我明天死，你今天就会死”“如果我明天被轧死，那你今天就得死”。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蔡晶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唐寿敏的名誉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行为人贬损他人人格的行为被社会不特定的第三人知悉，是构成名誉权侵害的要件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据此，唐寿敏主张蔡晶对其名誉权造成损害，其应举证证明蔡晶在本案的行为被社会不特定第三人知悉。唐寿敏虽提交多张照片以证明事发地点为公共场所且有物业公司员工及业主目睹本案经过，但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监控录像显示，事发时，旁观人员仅有一两名物业公司员工。此外，唐寿敏认为蔡晶向物业公司、业主委员会进行投诉，导致本案事件被上述组织的工作人员知晓。本院认为，物业公司和业主委员会作为管理或服务组织，其工作人员在接受投诉、处理纠纷的过程中需要对相关情况进行了解，且相关参加对象亦是特定的，该工作人员并非社会不特定的第三人，其处理过程亦不为社会不特定的第三人所知晓。综上，本院对唐寿敏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二和证据三不予采信，唐寿敏关于蔡晶对其名誉权造成侵害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蔡晶对唐寿敏进行谩骂及吐口水的行为虽不构成名誉侵权，但其行为系不文明、不尊重他人的表现。本院提醒蔡晶，在自身要求未能得到满足时，应控制不良情绪，通过沟通、协商等方式妥善、理性地解决问题。综上所述，唐寿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唐寿敏已预交），由上诉人唐寿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舒 琴审判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秀霞书记员潘梓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