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5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尚伦，男，193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燕，女，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伦有、金纯皓，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杨尚伦、杨小燕共同委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赵优胜，男，195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滨军，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浙江嘉得莱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北苑街道柳青路780号。 法定代表人：杨小波，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杨小波，男，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上诉人杨尚伦、杨小燕与被上诉人赵优胜、原审第三人浙江嘉得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得莱公司）、杨小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浦江县人民法院（2017）浙0726民初7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尚伦、杨小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混淆了自然人与法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5月21日案外人赵如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小波账户汇款3000万元，说明赵如萍是与杨小波发生资金往来，与杨尚伦、杨小燕并未发生民事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同日杨小波汇款给杨尚伦、杨小燕账户各997.5万元，杨小波、杨小燕、杨尚伦当日又分别向嘉得莱公司验资账户汇入997.5万元、997.5万元、1005万元完成对嘉得莱公司新增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杨小波汇款给杨尚伦、杨小燕，说明杨小波与杨尚伦、杨小燕发生款项往来，杨尚伦、杨小燕各收到杨小波汇付的997.5万元用于增资，与赵如萍并不发生任何关系。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5月22日嘉得莱公司开具收款人为嘉得莱公司的金额为3000万元的汇票，后该票据背书给杨尚伦，杨尚伦于同日进行了承兑，并于当日汇给赵如萍3000万元，该过程是法人的对外经营行为。嘉得莱公司在开具3000万元汇票前后均未召开股东会，杨尚伦、杨小燕作为股东，对该汇票开具不知情，汇票开具后果应由嘉得莱公司承担。杨尚伦、杨小燕主观上并无抽逃注册资本的故意，客观上也无实施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原审判决认定杨尚伦、杨小燕抽逃注册资本缺乏事实依据。2．执行裁定认定杨尚伦、杨小燕有暗中转移注册资本、抽逃注册资本行为，但原审判决认定嘉得莱公司及股东杨小波、杨尚伦、杨小燕是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出资资金抽逃，虚构的行为与暗中转移注册资本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和行为，原审只能就是否有执行裁定认定的暗中转移注册资本的行为进行审理并作出认定，无权改变执行裁定认定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裁定只能解决诉讼程序问题，不能解决实体问题。执行裁定在把杨尚伦、杨小燕追加为被执行人同时，对于追加的理由进行了实体审理，原审程序不合法。4、执行裁定认定的抽逃注册资本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中已不作为抽逃注册资本对待。原审是针对执行裁定所适用的法律是否正确进行审查，至于杨尚伦、杨小燕是否具有虚构债权债务的事实，原审中并未涉及该问题，原审判决认定杨尚伦、杨小燕有虚构债权债务从而构成抽逃资本的事实无法构成，适用法律错误。 赵优胜辩称：1．杨尚伦、杨小燕的行为符合股东抽逃出资的客观表现。嘉得莱公司将注册资金从原5000万元增加到8000万元，是由杨小波、杨尚伦、杨小燕按照股份比例以现金方式出资，共计3000万元的增加资金是案外人赵如萍于2007年5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先汇到杨小波的个人账户，再由杨小波将其中的部分资金汇入杨尚伦、杨小燕的账户，三人将各自账户中的上述共3000万元资金汇至嘉得莱公司增资账户完成验资后，嘉得莱公司开具金额为3000万元的汇票背书给杨尚伦，再汇回给赵如萍，3000万元款项汇进和汇出的时间就相差几天，且款项汇还给赵如萍时也未说明汇款原因和用途。原审判决认定杨尚伦、杨小燕抽逃出资依据充分，杨尚伦、杨小燕依法应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嘉得莱公司、杨小波未作陈述。 杨尚伦、杨小燕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7）浙0726执异49号执行裁定；2．由赵优胜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金浦商初字第1714号民事调解书：一、由嘉得莱公司归还赵优胜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二、由杨小波对嘉得莱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调解书生效后，赵优胜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在执行中未发现嘉得莱公司、杨小波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于2014年1月7日作出（2013）金浦执民字第2848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6月9日，赵优胜申请追加杨尚伦、杨小燕为本案的被执行人。该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浙0726执异49号执行裁定：追加案外人杨尚伦、杨小燕为（2013）金浦执民字第2848号案件被执行人；杨尚伦应当在抽逃注册资金1005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杨小燕应当在抽逃注册资金997.5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杨尚伦、杨小燕不服，提出本案之诉。嘉得莱公司成立于1995年6月7日，股东有杨小波、杨尚伦、杨小燕三人，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2007年5月8日，嘉得莱公司决定增加注册资本3000万元。杨尚伦系杨小燕、杨小波的父亲，杨小燕与杨小波为兄妹关系。2007年5月21日，案外人赵如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由其尾号为0709账户向杨小波尾号为8153的账户汇款3000万元。同日，杨小波通过其尾号为8153账户汇款给杨尚伦尾号为8165账户997.5万元、杨小燕尾号为8177账户997.5万元。当日，杨小波、杨小燕、杨尚伦分别向嘉得莱公司验资账户汇入人民币997.5万元、997.5万元、1005万元，完成了对嘉得莱公司新增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嘉得莱公司的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增加到8000万元。2007年5月22日，嘉得莱公司开具收款人为嘉得莱公司、金额为3000万元的汇票，后该票据背书给杨尚伦，杨尚伦于2007年5月22日进行了承兑，并于当日通过其尾号为8165账户汇给案外人赵如萍尾号为0709账户30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执行人嘉得莱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赵优胜有权依据相关的事实向法院申请追加被执行人嘉得莱公司的股东杨尚伦、杨小燕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在2007年5月21日，案外人赵如萍汇给杨小波3000万元后，杨小波、杨小燕、杨尚伦三股东将合计3000万元款项汇入嘉得莱公司增资账户，完成增资义务。2007年5月22日，嘉得莱公司开具金额为3000万元的银行汇票，背书给杨尚伦进行承兑后，汇付给案外人赵如萍3000万元。上述资金流向金额巨大，杨尚伦、杨小燕、嘉得莱公司、杨小波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资金流向的合理性。综合上述情节，可以认定杨小波从赵如萍处得到的3000万元，在完成杨小波、杨尚伦、杨小燕对嘉得莱公司的增资义务后，未用于公司的经营，而是用于归还赵如萍的债务。因此，嘉得莱公司及股东杨小波、杨尚伦、杨小燕的上述行为属于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的抽逃出资行为，杨尚伦、杨小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嘉得莱公司系杨小波与其父亲杨尚伦、其妹杨小燕出资设立，缴纳注册资本系公司重大事项且数额巨大，杨尚伦、杨小燕称其对抽逃出资行为不知情，与理不符。杨尚伦、杨小燕提供证据称转账资金足以弥补注册资本，公司资产总额超过注册资本。该院认为，在股东完成出资手续后，注册资本转化成了公司财产，公司股东不能将注册资本抽逃转移。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财产的多少并不影响公司注册资本的性质和金额。执行机构在执行过程中追加杨尚伦、杨小燕为被执行人，在抽逃资金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杨尚伦、杨小燕的诉请，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嘉得莱公司、杨小波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尚伦、杨小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杨尚伦、杨小燕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在嘉得莱公司增资过程中，杨小波、杨尚伦、杨小燕系通过杨小波向案外人赵如萍借款的方式缴纳增资出资款项，并在增资完成后的第二日即将所增注册资本3000万元以开具汇票给嘉得莱公司后背书给杨尚伦的方式，由杨尚伦用于归还赵如萍。现杨尚伦、杨小燕虽主张该行为系嘉得莱公司的对外经营行为，但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嘉得莱公司在公司增资完成后，未经法定程序即将增加的注册资本全额转出的行为属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嘉得莱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其财产已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杨尚伦、杨小燕作为股东，应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嘉得莱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杨尚伦、杨小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100元，由上诉人杨尚伦、杨小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建青 审 判 员 梁 立 审 判 员 马美华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苏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