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6民终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湖北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沌阳大道409号武汉建工科技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179207875。 法定代表人：应志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麟，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防城港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行政中心区兴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7479551124。 法定代表人：兰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嵋，北京市华泰（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霞，北京市华泰（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防城港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602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刘超麟，被上诉人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嵋、杨云霞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建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建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城投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建工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未对建工公司提交的反驳证据作出认定意见，在一审判决书证据认定中，没有记载建工公司反驳城投公司的主张而出示的补充证据；且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且在城投公司持有不利于其的证据而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下，一审法院又忽视建工公司提出的申请法院调查证据的合理请求。二、关于城投公司累计支付19900927.62元工程款的具体构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城投公司累计支付的19900927.62元工程款是基于其与建工公司之间签订的《综合楼暖通工程合同书》及《防城港城投综合楼暖通设备材料采购及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和其他三份暖通工程改造、安装合同而支付，不是仅针对2011年11月16日《综合楼暖通工程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支付。根据建工公司一审提交的《补充证据目录》记载，除了双方签订的2011年11月16日《综合楼暖通工程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之外，还签订了其他三份暖通工程改造、安装合同，分别为：1.关于防城港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综合楼中央空调五层（东兴试验区）改造的《中央空调改造合同》，工程造价为55081.84元；2.2013年6月14日签订的关于红树林大厦防城港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综合楼二、五楼改造的《中央空调改造协议合同》，工程造价为250000元；3.关于关于防城港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综合楼西塔5层及15层至25层空调改造及增加施工的中央空调改造合同，工程造价为817399元。这三份合同总工造价为1122480.84元。这与城投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证据相印证。即A.城投公司证据第9页中“对公客户回单”证明了城投公司基于综合楼中央空调五层（东兴试验区）改造的《中央空调改造合同》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52327.8元；B.被上诉人证据第17页中“对公客户回单”证明了城投公司基于红树林大厦防城港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综合楼二、五楼改造的《中央空调改造协议合同》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250000元；C.城投公司提交证据第20页中2013年11月28日进账单上记载支付的44万，第21页中2014年5月14日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上记载支付的24万元以及第22页中2015年2月16日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上记载支付的180599.82元中132579元，证明了城投公司基于综合楼西塔5层及15层至25层空调改造及增加施工的中央空调改造合同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812579元。此外，根据建工公司所提交的《收款明细表》、《证据目录》记载可知城投公司主张已支付工程款19900927.62元实际上是其履行与建工公司签订的四份合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城投公司仍拖欠建工公司1540365.5元工程款。鉴于一审判决认定基于2011年11月16日《综合楼暖通工程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所确认的最终工程结算金额为20318812.28元，则可以得出建工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四份暖通工程合同的总工程款为21441293.12元的结论，意味着城投公司还拖欠1540365.5元工程款未向建工公司支付。三、一审判决认定支付利息的基数有误。城投公司尚欠1532791.46元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最迟应于2014年1月16日支付工程尾款556138.68元、2016年1月16日支付质保金976652.78元，但直至建工公司起诉时，城投公司仍未支付以上工程款，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和质保金逾期付款利息共计183303.7元。 被上诉人城投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工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的合同是综合楼暖通工程合同纠纷，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诉争合同无任何关联性，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已对此确认。本案诉争的合同已付款项，城投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已付款项凭证，完成了举证责任，且建工公司在其提交的证据目录中也明确，其所收款项的金额与城投公司提交的转款凭证的累计金额一致。 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投公司立即向建工公司偿还工程欠款1622791.46元以及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3538.34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其中工程款646138.68元的利息为126993.18元；质保金976652.78元的利息为76545.16元)，以上合计给付金额为1826329.8元；2、城投公司支付建工公司律师费67789元；3、城投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工公司原名称为武汉建工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8月5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名称为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工公司于2011年11月10日中标承建由城投公司发包的“综合楼暖通工程设备材料采购及安装工程”。2011年11月16日，建工公司（乙方）与城投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综合楼暖通工程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合同金额根据中标通知书的中标内容，合同的总金额为19533055.6元；付款方式为：1.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2.甲方按工程进度付款，每月月底按乙方当月完成工程量支付相应工程款的80%；3.工程竣工通过验收合格后1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工程总额的95%(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4.工程质保期(验收合格后24个月)满后1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质保金；交货期为240日历天，即2012年7月16日前交清。合同签订后，该工程于2011年11月26日开工。2011年12月8日，建工公司向城投公司及监理单位发出《工程联系单》，建工公司在该《工程联系单》第6条提出要求：“我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60个日历日内，向业主及监理方提交工程竣工资料及工程结算书，业主及监理方在30个日历日内完成工程竣工资料及工程结算书审核并反馈我司。以上几点超过约定日期没有反馈意见，我司视为业主及监理方认可所提交的文件内容，并作为施工与工程结算依据。”城投公司与监理单位收到该《工程联系单》后，分别于2011年12月12日、2011年12月29日签字并盖章确认。2013年7月30日，建工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由建工公司为涉案工程采购安装设备机房专用空调器，合同总价为136440元，该补充协议为原合同的一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3年10月28日，城投公司向武汉市江岸区地方税务局发出一份《工程延期证明》，证明由建工公司承接施工的城投公司工程，因资金及设计变更等原因，影响该工程不能按期竣工，同意延期到2014年6月30日。2014年1月6日，建工公司、城投公司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对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2月10日，建工公司向城投公司提交了《综合楼暖通工程设备材料采购及安装》项目竣工资料一套（共6本），另附竣工图一套（共35张），其中的《工程款请款报告》确认合同最终结算金额为20318812.28元。城投公司签收建工公司的上述材料后，至建工公司起诉前，城投公司没有提出回复意见。城投公司累计已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9900927.62元。 一审法院认为，建工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的《综合楼暖通工程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工程于2014年1月6日已竣工验收，2015年2月10日，建工公司向城投公司提交了《综合楼暖通工程设备材料采购及安装》项目竣工资料一套（共6本），另附竣工图一套（共35张），城投公司签收后，至今未对建工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进行审定，也未给予建工公司相应答复。因此，根据住建部颁布的《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城投公司在建工公司移交项目竣工结算文件后28日内未作答复，竣工结算文件视为已被认可。因此，可认定双方的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20318812.28元。城投公司已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9900927.62元。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通过验收合格后10天内，城投公司向建工公司支付至工程总额的95%(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故城投公司应在2014年1月16日前向建工公司支付19302871.67元，城投公司已向城投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9900927.62元，已多付款了598055.96元。因此，建工公司主张城投公司迟延向其支付工程款理由不成立，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质保金的问题，本案质保金为1015940.61元，根据合同约定，工程质保期(验收合格后24个月)满后10天内，城投公司向建工公司支付质保金，故城投公司应当在2016年1月16日前向建工公司支付质保金，扣除城投公司已支付的598055.96元，城投公司还应当支付给建工公司质保金417884.65元，由于城投公司逾期支付质保金，建工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月16日起计至清偿时止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关于建工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问题，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建工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项损失的发生，故建工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主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城投公司支付给建工公司质保金417884.6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417884.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月16日起计至清偿时止）；二、驳回建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47.06元，由建工公司负担16603.76元，城投公司负担5243.30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且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建工公司与城投公司还签订了其他三份合同：1.《中央空调改造合同》[综合楼中央空调五层（东兴试验区）改造]，工程造价为55081.84元，合同未落款时间；2.《中央空调改造协议合同》（关于红树林大厦防城港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综合楼二、五楼改造），工程造价为250000元，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综合楼二、五楼改造核电空调搬迁及改造；3．《工程联系单》（事由：关于防城港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综合楼西塔5层及15层至25层空调改造及增加施工造价事宜）。上述三份合同尚未结算。 再查明，城投公司向法院提交的26张银行付款凭证合计金额为19906326元。建工公司对其中的5张银行付款凭证（金额为52327.8元，未备注用途；金额为250000元，备注大厦空调搬迁工程款；金额为44万元，未备注用途；金额为24万元，备注暖通工程设备；金额为180599.82元，备注综合楼暖通工程款）有异议，认为是支付其他三个合同的款项。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建工公司要求城投公司支付工程款1622791.4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建工公司要求城投公司支付律师费67789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建工公司和城投公司签订的《综合楼暖通工程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对上述合同的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建工公司要求城投公司支付工程款1622791.4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20318812.28元是否包含《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款在内存在争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是根据建工公司提交的《结算书》认定涉案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20318812.28元，而《结算书》中的《工程量汇总》明确载明其中分项内容包含《综合楼暖通工程合同书》（主合同）及《补充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20318812.28元已包含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款在内。建工公司上诉主张城投公司支付的款项包含了支付其他三个合同的款项1122480.84元，因此城投公司尚欠1540365.5元工程款。本院认为，对于建工公司提出异议的5张银行付款凭证，其中2张银行付款凭证（金额为24万元，备注暖通工程设备；金额为180599.82元，备注综合楼暖通工程款）已备注用途是支付涉案工程款项，故应计入涉案工程已付款项中。对于备注用途为大厦空调搬迁工程款、金额为250000元的银行付款凭证，因备注用途对应《中央空调改造协议合同》（关于红树林大厦防城港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综合楼二、五楼改造），且金额与该合同亦对应，故不应计入本案工程已付款项。对剩余2张未备注的银行付款凭证，因建工公司与城投公司之间存在多个合同关系，建工公司自认其他合同尚未结算，故城投公司要求将上述两张凭证金额计入涉案工程的款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城投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城投公司已支付给建工公司涉案工程的进度款数额为19656326元（19906326元-25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城投公司已付进度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通过验收合格后10天内，城投公司向建工公司支付至工程总额的95%(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故城投公司应在2014年1月16日前向建工公司支付19302871.67元（20318812.28元×95%）。城投公司已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9656326元，已多付工程进度款353454.33元（19656326元-19302871.67元），故建工公司主张城投公司迟延向其支付工程款理由不成立，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质保金的问题，本案质保金为1015940.61元，根据合同约定，工程质保期(验收合格后24个月)满后10天内，城投公司向建工公司支付质保金，故城投公司应当在2016年1月16日前向建工公司支付质保金，扣除城投公司已多支付的进度款353454.33元，城投公司还应当支付给建工公司质保金662486.28元。因城投公司未及时支付质保金，故其还应向建工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662486.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月17日起计至清偿时止）。 二、关于建工公司要求城投公司支付律师费67789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建工公司要求城投公司支付律师费67789元，由于双方在合同并未约定，建工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对其主张的损失及损失数额予以佐证，故建工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支持建工公司该项诉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7)桂0602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7)桂0602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防城港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上诉人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质保金662486.2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662486.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月17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1847.06元（上诉人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205.86元，被上诉人防城港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4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47.06元（上诉人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205.86元，被上诉人防城港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4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静 审 判 员  李丽莉 审 判 员  刘帅武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邹采伶 书 记 员  廖 兰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