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82刑初36号公诉机关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培钰，男，198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出生地及户籍地：山东省莱阳市，住址：莱阳市。2009年3月17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2014年2月2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7年5月2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8年3月26日刑满释放。2018年8月5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莱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经莱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莱阳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莱阳市看守所。辩护人姜祖伟，山东今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莱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莱检公诉刑诉（2018）4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培钰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莱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宁艳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培钰及其辩护人姜祖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培钰于2018年6月20日0时许，在莱阳市高架桥南东西路上看管晾晒的麦子时，发现刘某3阳、刘某1、刘某2三人骑摩托车进入路南麦地里，后因刘某3阳和刘某2骑摩托车撵野鸡时压坏其家种的小麦，被告人李培钰遂从附近找来三名男子（身份不明）帮忙将刘某3阳等三人拦住。其间，被告人李培钰持铁棍先后对刘某3阳、刘某1、刘某2实施殴打，并踢踹刘某3阳面部一脚，致刘某3阳脑震荡、两颗上门牙脱落，致刘某1左尺骨鹰嘴骨折、左颞部有长3.5cm的疤痕，致刘某2后枕部有长1cm的疤痕。经法医鉴定，刘某1的伤情构成轻伤一级，刘某2的伤情构成轻微伤。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培钰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并致一人轻伤一级，一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李培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但不认可指控的罪名，称在殴打被害人之前已提醒被害人不要压麦子。辩护人姜祖伟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本案的事实部分没有异议，但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理由是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即主观上被告人是为了阻止自家小麦被糟蹋，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客观上被告人打人是事出有因，是为了阻止受害人恣意碾压自家小麦，并非随意殴打受害人，侵犯的客体也非公共秩序，另外，被告人具有自首、认罪、悔罪、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小、自愿积极赔偿等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0日凌晨，刘某3阳、刘某1、刘某2在莱阳市高架桥南边麦地里遛狗抓野鸡时，骑摩托车将李培钰家的麦子压了一部分，李培钰叫来三名男子（未确定身份）一起将刘某3阳等三人拦住，之后，李培钰持铁棍先后对刘某3阳、刘某1、刘某2实施殴打，致使三人均不同程度受伤。2018年8月2日经莱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刘某1的伤情构成轻伤一级，2018年8月15日经莱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刘某2的伤情构成轻微伤。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报案记录、立案决定书各一份。证实刘贞阳于2018年6月21日9时19分报警称该与本村刘某2、刘某1三人于6月19日晚骑摩托车在穴坊镇南蒲村李培钰的麦地里抓兔子时将麦子压坏，被李培钰打了。莱阳市公安局经审查，于2018年8月2日立案侦查。（2）户籍证明一份。证实被告人李培钰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应承担刑事责任。（3）前科查询记录、（2009）即刑初字第169号、（2014）即行初字第37号、（2017）鲁0282刑初244号刑事判决书三份、释放证明一份。证实被告人李培钰于2009年3月17日因犯抢劫、盗窃罪被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2014年2月2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不得假释；2017年5月2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8年3月26日刑满释放。（4）到案经过一份。证实2018年8月5日，李培钰到莱阳市公安局穴坊派出所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5）办案情况说明一份。证实1、刘贞阳向莱阳市公安局穴坊派出所做法医鉴定申请后，穴坊派出所及时开具了伤情鉴定委托书并多次带领刘贞阳到莱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进行伤情鉴定，莱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最后以刘某3阳在被打后一天半才报警，且未及时住院治疗为由，不予出具伤情鉴定文书。2、电话号码“182××××0612”赵姓男子，身份至今未查实，该手机号处于停机状态。3、李培钰打人使用的铁棍经多方查找、搜寻，一直未找到。（6）莱阳市中心卫生院病历复印件。证实2018年6月21日15时刘某3阳到莱阳市中心卫生院就诊，病历记录：患者于1.5天前被他人用铁棍打伤头面部及后腰部，当即晕厥，后伴头疼、头晕、恶心，牙齿脱落、出血，影响饮食。查体：牙齿脱落缺失，牙齿Ⅱ°松动，牙龈肿胀。诊断：1、脑震荡；2、牙齿脱落缺失。（7）照片三张。证实一辆白色摩托车经刘某1、李培钰、李某1确认，是李培钰扣的摩托车。（8）通话详单一份。证实被告人李培钰手机号157××××5565于2018年6月18日至6月20日的通话详单。2、证人证言（1）王宏飞（男，34岁，莱阳市穴坊镇王家村，穴坊医院医生）于2018年7月25日在莱阳市公安局穴坊派出所向侦查人员韩某、梁某依法所作证言，证实2018年6月21日前后一天下午，穴坊镇东贤友村刘某3阳到穴坊医院就诊，自述头晕、恶心。其检查刘某3阳上嘴唇肿胀、淤青，上面两颗门牙缺失，下面几颗牙齿松动。（2）李克武（男，57岁，莱阳市穴坊镇东蒲村）于2018年8月8日在莱阳市公安局穴坊派出所向侦查人员韩某、田春光依法所作证言，证实2018年6月20日上午9时许，李培钰到其家中告知东贤友村的三人到其家麦地里骑摩托车抓兔子，李培钰将三人拦下并将三人打了，并扣了一辆摩托车。（3）李某1（男，67岁，莱阳市穴坊镇东蒲村）于2018年8月6日、8月10日在莱阳市公安局穴坊派出所向侦查人员韩某、田春光依法所作两次证言，证实莱阳市高架桥道南道北都有其家种的麦子，2018年6月20日其儿子李培钰给对方扣了一辆摩托车，其让儿子李贾将摩托车放在原宏达饭店院子里。（4）李钰彦（女，39岁，莱阳市穴坊镇东贤友村）于2018年8月7日在莱阳市公安局穴坊派出所向侦查人员韩某、田春光依法所作证言，证实2018年6月20日凌晨1时许，李培钰打电话向其打听东贤友村有没有刘某1和刘某2，并说刘某3阳和刘某2等骑摩托车在麦地里撵野鸡将麦子压了一部分，自己将他们打了。（5）刘良辉（男，42岁，莱阳市穴坊镇东贤友村）于2018年8月6日在莱阳市公安局穴坊派出所向侦查人员韩某、田春光依法所作证言，证实2018年6月20日凌晨，其老婆李钰彦将其叫起，说刘某1抓兔子把麦子给压了。（6）刘超（男，28岁，即墨市店集镇宋家马坪村）于2018年10月2日在莱阳市公安局穴坊派出所向侦查人员韩某、梁某依法所作证言，证实2018年6月19日晚上，其与李培钰通电话联系建筑用沙的事，李培钰没有提起打人的事。8月6日李培钰父亲到其家中，其才得知李培钰又出事了。（7）李贾（男，32岁，莱阳市穴坊镇东蒲村）于2018年10月2日在莱阳市公安局穴坊派出所向侦查人员韩某、刘磊依法所作证言，证实2018年6月19日晚，其与弟弟李培钰一起在穴坊镇高架桥通金山滑雪场那条东西路看晒着的麦子。当晚11时许，李培钰看到有几个人骑摩托车到了麦地里，李培钰过去查看后打电话说有人骑摩托车把麦子压了，其告知李培钰压点麦子不要紧，欲将李培钰劝回未果，之后李培钰打电话说自己将骑摩托车的几个人打了。后来李钰彦和刘良辉也来到看麦子的地方，批评了李培钰后回家了。第二天中午，其父亲让其将摩托车推到高架桥北边道东一个大院子里。3、被害人陈述（1）刘某3阳（男，35岁，莱阳市穴坊镇东贤友村438号）于2018年6月23日、8月5日、10月2日在莱阳市公安局穴坊派出所向侦查人员韩某、刘磊依法所作三次陈述，证实1、2018年6月19日晚23时许，其与刘某2、刘某1相约在穴坊高架桥西南面的空地里遛狗，后其与刘某2骑摩托车追赶野鸡将地里的麦子压了两道车辙。2、0时许，三人准备回家时被李培钰和一个胖小伙拦下，其承认压了麦子并道歉。胖小伙上前用铁棍朝其头部头盔击打，有一铁棍误打到李培钰手上，胖小伙不让其动，李培钰拿铁棍朝其头部（戴着头盔）、后背和左后腰打，其蹲下后，李培钰又朝其嘴部踹了一脚，其两颗上门牙被打掉，下门牙松动，并被打昏。3、醒后其被李培钰从地上抓起来往东走到东面入口时，李培钰又持铁棍先后朝刘某1左侧头部、左胳膊和刘某2的的后脑勺位置击打。4、李培钰打电话向一名女子确认三人的身份后，对其三人说每人准备一万块钱赔偿并将刘某2的摩托车扣下。5、其开始时想与李培钰协商赔偿没有及时报警，后因李培钰态度不明就先报警又去治疗。（2）刘某1（男，39岁，莱阳市穴坊镇东贤友村874号）于2018年7月16日在莱阳市公安局穴坊派出所向侦查人员韩某、田春光依法所作陈述,证实1、2018年6月19日晚，其与刘某3阳、刘某2一起骑摩托车到穴坊镇高架桥西南面地里遛狗。三人从东面入口进入后其在小路上等着，刘某2和刘某3阳骑摩托车继续往西走。2、半个小时后刘某2骑摩托车回来，二人骑摩托车往东走，1分钟后听到刘某3阳在西边喊叫。其与刘某2骑到东面入口处时被两名男子拦下。3、过了一会李培钰拽着刘某3阳的衣服走过来，刘某3阳的嘴部有血，接着李培钰上前持铁棍朝其头部左侧击打，踹其胸部将其踹至小河沟里，其起来后，李培钰再次持铁棍朝其击打时打到其左胳膊处。之后李培钰持铁棍朝刘某2后脑勺位置击打。4、李培钰称其与刘某2、刘某3阳将李培钰家麦子压坏，让三人每人拿一万块钱到东某找他。并将刘某2的摩托车扣下。（3）刘某2（男，31岁，莱阳市穴坊镇东贤友村353号）于2018年6月23日在莱阳市公安局穴坊派出所向侦查人员韩某、刘磊依法所作陈述,证实1、2018年6月19日，其与刘某3阳、刘某1骑摩托车到穴坊镇高架桥西南面地里遛狗。23时许刘某1在小路边等着，其与刘某3阳骑摩托车遛狗时追野鸡将麦地压出五、六十米长，宽10公分的车辙。2、0时许其与刘某1往东走的时听到西面刘某3阳在大叫，走到东面入口时两人被两个男子拦下。不一会，李培钰抓着刘某3阳过来，刘某3阳嘴上有血，李培钰持铁棍向刘某1头部击打，刘某1倒地起身后，李培钰又用铁棍打向刘某1左胳膊处。后李培钰又持铁棍朝其后脑勺打了一棍子，其蹲到地上。3、李培钰让其三人回家各准备一万块钱赔偿，并将其摩托车扣下。4、鉴定意见（1）莱阳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莱）公（刑）鉴（伤）字[2018]105号（2018年8月2日，李某2、张松波）。证实被害人刘某1的伤情构成轻伤一级。（2）莱阳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莱）公（刑）鉴（伤）字[2018]112号（2018年8月13日，李某2、张松波）证实被害人刘某2的伤情构成轻微伤。5、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实1、2018年6月19日23时许，该在莱阳市高架桥南通金山滑雪场东西路看晾晒的麦子时，发现三人骑着摩托车进入路南麦地里，其中两辆摩托车在撵野鸡，将该家种的麦子压倒一部分。该给其二哥李贾打电话，李贾说压点麦子不要紧，别跟对方打起来。2、该未听李贾劝阻，纠集另外三人，让两人在出口处堵着，该与另外一人到地里将骑摩托车的刘某3阳拦下后，该持铁棍朝戴头盔的刘某3阳的头部击打，刘某3阳蹲下后，该又踹刘某3阳面部一脚。3、该将刘某3阳拽到出口处，发现刘某1和刘某2已被人拦下，该持铁棍分别朝刘某1头部、左胳膊和刘某2头部击打。该将刘某2的摩托车扣下后，让三人第二天上午到东某赔偿损失。2018年12月6日经莱阳市人民检察院复核，被告人李培钰对涉嫌寻衅滋事的罪名有异议，该认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该供述没有要求刘某3阳等三人每人带着1万元钱到东某找他，其余供述与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培钰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并致一人轻伤一级，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寻衅滋事罪，是指肆意挑衅，随意殴打、骚扰他人或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或者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随意殴打他人并不必须是无故、无理的殴打，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本案中，被告人李培钰仅因三名被害人骑摩托车将麦子压坏就不听其哥哥劝阻，纠集他人将刘某3阳等三人拦住，后又持铁棍朝刘某3阳等人头部等身体要害部位殴打，造成三人不同程度受伤，还强行将刘某2的摩托车扣留，本案被害人在被李培钰等人拦下后，并未与李培钰发生口角，也未主动与李培钰有过身体接触，故不能认定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被告人李培钰在面对自家的麦子被压坏这种生活琐事纠纷时，不能冷静处理，持铁棍随意殴打他人，明显具有借故生非、逞强耍横的寻衅滋事心理，其行为已严重破坏了正常社会秩序。综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被告人罪名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不符，依法不能支持。案发后，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培钰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构成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辩护人称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应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符合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培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5日起至2020年11月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洪华人民陪审员  盖福仁人民陪审员  王民兴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赵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