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方，男，197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苏英，浙江乾衡（温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伟，男，198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兵，浙江括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永法，男，197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上诉人吴金方因与被上诉人郭伟及原审第三人陈永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1民初12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求各方当事人同意后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金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查明案件实际来龙去脉，导致判决错误。本案事实还原：被上诉人郭伟系做二手车零首付行业，与第三人陈永法联系好，由郭伟垫资借款给陈永法购买二手车。双方到二手车行由吴金方朋友郭志清将车卖给陈永法，首付15万陈永法出具借条给郭伟（剩余款银行按揭），由郭伟打款给车行（卖车方郭志清指定到其朋友账户吴金方）。2017年6月30日是星期五，郭伟和陈永法要求当天过户，钱会于第二天汇入。鉴于车行与做零首付的郭伟熟悉，也对其信任，且陈永法和郭伟之间借条也已经打了，指定账户吴金方，同意当天过户，等第二天钱到再放车。第二天郭伟如约通过张启平账户汇到车行指定账户吴金方，车行也将车放给了陈永法、郭伟。后因陈永法交不出银行按揭，银行追车将陈永法押在郭伟处的车拿走，郭伟遂起诉陈永法要求偿还买车首付借款15万。故本案陈永法与郭伟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且由陈永法本人在借条及收条上签字按下手印。而对吴金方一方来说，一手出车，一手进钱，完成一个买卖二手车交易，陈永法与郭伟之间的借款关系或其他关系与其没有实质性关联。一审法院脱离上述客观事实，认为生效判决（2017）浙1081民初10864号（以下简称10864号）民事判决割断了陈永法向郭伟的借款，故而认定本案吴金方所得款是不当得利。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已经发现问题所在却依然将错就错判决，违背司法公平公正原则。理由如下：1.10864号案件中郭伟诉陈永法偿还借款15万元并支付利息，并明确陈永法的该笔借款是用于买二手车。该份起诉状证明陈永法向其借钱买车，陈永法意思表示清楚明确。2.10864号案件郭伟出具的借条和收据，被告陈永法对其签名和手印没有异议，真实性毋庸置疑。试问任何人在自己无法得到钱或与此金额对应的利益，怎会出具借条，并且同时出具收据？更需要着重强调的是该收据不同于一般收据，上面已注明该笔款项已划入借款人指定账户。也就是陈永法在签该借条和收据时明确该笔借款不是交给自己的，试问何人会在不交给自己的借款及收据上随意签下名字？即陈永法借钱买车到指定账户意思真实明确。3.对查询明细证据，郭伟已明确汇给吴金方的15万元系借给陈永法的买车款，如果不是陈永法出具借条授权其打入吴金方账户，郭伟怎会平白无故打款给吴金方？4.10864号案件判决认为陈永法和吴金方不认识，按照民间借贷一般交付方式，应直接汇给借款人，授权不认识的吴金方有违常理。这脱离了二手车买卖的实际情况，在二手车交易中，通过做零首付行业借款向车行付钱，是最常见不过的。5.对机动车行驶证，10864号案件判决认为买家付清钱后才会过户，那是一般的交易规则。在二手车买卖中，卖家不是基于对买家的信任，而是基于对做零首付者的信任，本案车行与郭伟熟悉，基于对其信任第二天能汇款就于前一天先过户，且车子扣押着，也待其第二天收到钱后再放车。这样的方式在二手车交易最是常见。故上诉人认为10864号案件判决脱离二手车交易客观实际，以一般交易规则去内心判断，导致错判。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陈永法无法说明其买车款项来源，几次开庭前后矛盾不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不当得利没有依据，郭伟受陈永法指示汇款意思真实明确，至于郭伟与陈永法之间的法律关系与上诉人无关。 郭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15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起按年6%的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启平与原告郭伟系朋友关系，被告吴金方与陈志清合伙卖车。2017年6月30日，陈志清与第三人陈永法签订车辆交易合同一份，约定陈永法向陈志清购买捷豹XT汽车一辆，车款为359000元。同日，该车过户登记到陈永法名下。2017年7月1日，陈永法向郭伟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郭伟借款15万元，经其确认，已划入其指定账户。后被告吴金方在借条中间加注自己代收的账户、户名、开户行。2017年7月1日，张启平受郭伟的指示，向被告吴金方在借条上注明的账户汇入15万元。郭伟于2017年8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陈永法偿还借款15万元并支付利息，该院经审理以借款未实际交付为由驳回了郭伟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2017年12月18日，张启平以吴金方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要求一审法院判决返还15万元，该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张启平不服，向台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8年7月9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张启平是受郭伟的指示向吴金方汇款，张启平与吴金方之间不产生权利义务关系为由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指无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不当得利请求权的四个构成要件为取得不当利益，他人受到损失、没有合法依据、不当得利与他人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此原告负有举证责任。原、被告之间本来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被告却收到受原告指示的张启平的汇款15万元，因而被告获得了不当利益；原告需返还张启平15万元汇款，必会受到损失；在有无合法依据方面，这15万元虽然是原告自愿指示张启平汇给被告，但原告作出这样的意思表示是出于原告误认为第三人指示自己将该款直接汇给被告，而根据生效的10864号民事判决，原告与第三人陈永法虽有借款合意，但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实际交付，故本案应认定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指示原告将出借款汇入被告在借条上所写的账户，因此，原告作出指示张启平汇款的行为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因此，汇款汇出去就没有合法的依据；当然，被告收到汇款15万元与原告受损失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原告已完成不当得利请求权诉讼的举证责任，被告收取15万元汇款的行为构成了不当得利，被告应将汇款返还给原告。原告将15万元汇款汇出是基于其自身的错误意思表示和被告的错误收款行为，属共同过错，因此，其利息损失应各半负担。至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货款纠纷，可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吴金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郭伟1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从2017年7月1日计算到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被告吴金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被上诉人郭伟指示案外人张启平于2018年7月1日向上诉人吴金方汇款15万元事实清楚，争议的是吴金方收取该15万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和适用范围。给付不当得利请求权人系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应就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郭伟自述，其向吴金方账户汇款是因为原审第三人陈永法购车缺资向郭伟借款，其再汇款至借条指定账户，而根据吴金方所述，案涉款项系郭伟垫资借款给陈永法购买二手车，可见双方关于款项发生变动的原因的陈述是一致的，因此郭伟对于该款项的支付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郭伟称其错误给付是因为吴金方擅自将本人的账号写在陈永法出具的借条上，此项主张的前提是陈永法将借条交付给吴金方，但吴金方不是涉案款项的出借人，并且郭伟称吴金方将借条交付于他时借条上包括代收账号等内容均已填写完毕，但借条载明需将借款划至指定账号且借条同一页的收据部分载明“经借款人确认，该笔款项已划入借款人指定账户”，该账户非借款人陈永法账户，郭伟却不与陈永法核实款项交付方式，径行将15万元汇给他人，显然郭伟未尽正常的、必要的、谨慎的注意义务，此外，关于借条中的陈永法签名是否核实过，郭伟的陈述前后反复，故其所陈述的内容难以令人确信其汇款给吴金方系错误给付所致。因此，郭伟未能举证证明吴金方取得涉案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吴金方构成不当得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金方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1民初1211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郭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郭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郭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梅矫健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王 旖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