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林溪路196号2号楼。法定代表人：刘金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玲玲，系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霞，系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志钦，男，汉族，1971年8月17日生，云南省保山市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衡文，保山市隆阳区永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建投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志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陇川县人民法院（2017）云3124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建投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陇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云3124民初418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尹志钦在一审中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尹志钦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尹志钦认可的170,000.00元包含了上诉人云南建投一公司提交《银行转账、现金付款汇总表》所列明的2011年12月7日支付的151,000.00元;上诉人云南建投一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支付266,000.00元，2012年5月9日支付2,000.00元，2012年5月26日支付1,000.00元，2012年6月16日支付1,000.00元，上述款项系上诉人云南建投一公司德宏州麻栗坝水库渠道工程项目经理部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尹志钦的，同时，由被上诉人尹志钦向上诉人德宏州麻栗坝水库渠道工程项目经理部出具收条。一审法院对上述付款不予认可的认定是错误的，片面认定上诉人举证不充分，进而判定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会计账存在账目不清或弄虚作假的问题”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云南建投一公司支付尹志钦工程款175,000.00元及承担案件受理费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尹志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志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南建投一公司支付其工程尾款175,000.00元；2.判令云南建投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5日，尹志钦作为乙方，云南水电一建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劳务补充协议》，对分包工作概况、工作进度、技术要求、质量标准及验收、材料和设备、双方的一般义务和责任、工程款支付与结算、违约和索赔、争议的解决等作了约定。其中，该补充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于2011年9月19日已签订的麻栗坝水库灌溉渠道工程西高干渠1标中涉及的盖板涵、箱涵、挡土墙、扶栏做出如下工程补充。2、工作期限：开始工作日期为2012年8月15日，结束工作日期为2012年12月15日，总日历工作天数为123天。3、承包方式：单价承包。4、合同价款暂定642,137.40元。5、双方的一般义务和责任。（1）甲方的一般义务和责任。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6、工程款支付与结算。（1）工程量计量按甲方签字确认，并经甲方验收合格的乙方实际完成的、及合格签证的实际工程量进行计量。（2）甲方根据乙方工程进度进行现场验工计价，完善签证手续后，待业主计价拨款后再行支付。进度款根据业主付款情况按计价款的80%支付，但必须扣除乙方应承担的水电费、甲方代为垫付的费用等相关费用。（3）工程价款以支票方式支付，乙方收款时必须提供正规发票，否则甲方拒绝付款。合同签订之前，尹志钦就已进场施工，履行合同约定工程。2012年10月20日，尹志钦作为乙方，云南水电一建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劳务合同》，合同对分包工作概况、工作进度、技术要求、质量标准及验收、材料和设备、双方的一般义务和责任、工程款支付与结算、违约和索赔、争议的解决等作了约定。其中，该合同约定:1、鉴于业主与甲方就本工程已签订云南省德宏州麻栗坝水库灌溉渠道工程西低干渠Ⅱ标，经甲乙双方协商，由尹志钦分包明渠C10混凝土衬砌、箱涵混凝土浇筑、箱涵模板制作安装、箱涵钢筋制安、浆砌石支砌工程。2、工作期限：开始工作日期为2012年10月20日，结束工作日期为2013年2月20日，总日历工作天数为124天。3、承包方式：单价承包。4、合同价款暂定2,072,500.00元。5、双方的一般义务和责任。（1）甲方的一般义务和责任。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6、工程款支付与结算。（1）工程量计量按甲方签字确认，并经甲方验收合格的乙方实际完成的、及合格签证的实际工程量进行计量。（2）甲方根据乙方工程进度进行现场验工计价，完善签证手续后，待业主计价拨款后再行支付。进度款根据业主付款情况按计价款的80%支付，但必须扣除乙方应承担的水电费、甲方代为垫付的费用等相关费用。（3）工程价款以支票方式支付，乙方收款时必须提供正规发票，否则甲方拒绝付款。合同签订之前，尹志钦就已进场施工，履行合同约定工程。2015年12月31日，双方结算Ⅰ标工程款1,946,862.46元。2017年1月9日，双方结算Ⅱ标工程款1,923,824.24元，两项合计3,870,686.70元。2012年1月19日至2018年4月8日期间，云南建投一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先后向尹志钦支付22笔工程款合计3,509,686.70元。庭审中，尹志钦承认云南建投一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两笔工程款，即2011年9月29日现金支付16,000.00元；2011年12月6日现金支付170,000.00元，合计186,000.00元。尹志钦共收到云南建投一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695,686.70元（3,509,686.70元+186,000.00元=3,695,686.70元）。总工程款与总支付款相抵，云南建投一公司尚欠尹志钦工程款175,000.00元（总工程款3,870,686.70元-总支付款3,695,686.70元=175,000.00元）。一审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本案中，尹志钦承包云南建投一公司云南省德宏州麻栗坝水库灌溉渠道Ⅰ标和Ⅱ标工程，双方结算金额3,870,686.70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对于云南建投一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先后向尹志钦支付22笔合计工程款3,509,686.7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加上尹志钦庭审认可的两笔现金付款186,000.00元。总工程款与总支付款相抵，云南建投一公司尚欠尹志钦工程款175,000.00元。对于云南建投一公司提供的附有尹志钦签名的7份“收条”合计517,000.00元工程款，尹志钦是否收到的问题。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云南建投一公司作为履行付款义务一方的当事人，对以现金方式付款的7笔收条，负有证明已实际支付该7笔款项的举证义务。理由：1、对于云南建投一公司提交附有尹志钦签名的7笔收条：（1）2011年9月29日付款16,000.00元。（2）2011年12月7日付款151,000.00元。（3）2012年3月28日付款266,000.00元。（4）2012年5月9日付款2,000.00元。（5）2012年5月26日付款1,000.00元。（6）2012年6月16日付款1,000.00元。（7）2012年6月30日付款80,000.00元。尹志钦仅认可第（1）笔，其他款项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以支票方式支付，乙方收款时必须提供正规发票，否则甲方拒绝付款”。据此，云南建投一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以支票方式付款，却按现金方式付款，就应提供已实际向尹志钦支付上述款项的相关凭证。否则，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况且，上述第（2）笔和（3）笔都是金额较大款项，云南建投一公司以现金方式而不以支票形式付款，不符合交易习惯。2、云南建投一公司的会计账存在账目不清或弄虚作假问题。（1）云南建投一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书面答辩状，称尚欠尹志钦114,686.70元。第二次庭审中，云南建投一公司又答辩称已超付工程款156,000.00元。（2）对第（7）笔付款，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日期为2012年6月30日的《收条》上“尹志钦”签名字迹不是尹志钦书写，红色油墨指印也不是尹志钦所留。说明云南建投一公司会计账存在弄虚作假问题。（3）云南建投一公司提供尹志钦于2011年12月6日收到170000.00元款项的相关凭证中，有尹志钦的签名、指印，也有银行支票存根，但在云南建投一公司提供的汇总表中没有该笔款项。云南建投一公司对己方有利的证据，却不向法庭主张，不符合常理。（4）尹志钦提供了云南建投一公司会计账中的一张注明2012年3月19日收到95,000.00元的收条。但云南建投一公司既没有在汇总表中注明，也没有申请司法鉴定，更没有向法庭出示收条原件。云南建投一公司对己方有利的证据，却不向法庭提交并主张，不符合常理。综上，尹志钦要求云南建投一公司支付175,000.0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已完成举证义务，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云南建投一公司对以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负有举证责任，但举证不充分和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对云南建投一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尹志钦工程款175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985.00元，由尹志钦承担4,185.00元，由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承担3,800.00元。司法鉴定费2,000.00元，由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云南建投一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云南建投一公司内部银行现金支票、2012年7月9日中国银行现金支票存根，欲证实2012年6月30日的80,000.00元款项实际打款日期是2012年7月9日,该款已实际支付；2.云南建投一公司对外付款通知、转账明细、2018年4月8日收据，欲证实云南建投一公司于2018年4月8日支付给尹志钦工程款270,686.70元后，工程款已全部付清。二审中被上诉人尹志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尹志钦对上诉人云南建投一公司提交的证据1不予认可，2012年6月30日收条经鉴定不是被上诉人尹志钦签名、捺印；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收到270,686.70元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工程款已全部付清。本院认为，上诉人云南建投一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其内部记账凭证，无银行明细相印证，也无尹志钦签字认可，且2012年6月30日收条经鉴定不是被上诉人尹志钦签名、捺印,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三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证实2018年4月8日上诉人云南建投一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尹志钦工程款270,686.70元，但不能充分证实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部分采信。二审中，上诉人云南建投一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2012年3月28日支付工程款266,000.00元，2012年5月9日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012年5月26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2年6月16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尹志钦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7月12日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鼎鉴文痕字（2018）第733号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痕迹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2012年6月30日收条中签名不是尹志钦书写，指印不是尹志钦所留。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云南建投一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尹志钦工程款175,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尹志钦已完成的工程价款为3,870,686.70元和上诉人云南建投一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695,686.7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云南建投一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尹志钦工程款175,000.00元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上诉人云南建投一公司认为其于2012年3月28日支付工程款266,000.00元，2012年5月9日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012年5月26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2年6月16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两相抵扣已超付工程款，不应再支付工程款175,000.00元。被上诉人尹志钦否认收到上述款项，对上诉人云南建投一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支付工程款的习惯做法是由被上诉人尹志钦在德宏州麻栗坝水库渠道工程项目经理部出具的收条等依据上签名捺印后，由工程项目经理部向上诉人云南建投一公司申请拨款，云南建投一公司审批后将款项支付到工程项目经理部，再由工程项目经理部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各实际施工人。本案中上诉人云南建投一公司的主张虽有收条证实，但并无相关银行转账明细清单予以佐证，工程项目经理部是否已实际支付给各实际施工人无充分证据证实。且双方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是以支票方式支付。因此，上诉人云南建投一公司认为其已支付全部工程款，且已超付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云南建投一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尹志钦工程款175,0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建投一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85.00元，由上诉人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立审判员 包  洋审判员 王  军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格任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