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9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节约网络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锦河街155号。 法定代表人：李晓群。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学院路77号2幢1701-2室。 法定代表人：刘素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媛，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省节约网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节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8）浙0192民初7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8年3月1日通过网上诉讼平台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节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快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节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快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快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节约公司转载的文章，已经标明作者的名字，并标明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节约公司构成合理使用，且提高了作品阅读量。2.节约公司未以作品牟利，且得知涉及侵权后立即删除，根据“避风港规则”，不承担赔偿责任。3.快版公司并非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无权提起诉讼。4.快版公司进行批量维权，已经成为商业盈利模式。 快版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快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节约公司：1.立即删除涉案侵权作品；2.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合理费用3000元，合计10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给孩子立规矩的规矩，不知道这些会走很多弯路》（以下简称涉案文章）一文于2016年6月2日发表在微信公众号“成长树”（ID：chengzhangshu99）上，全文约2100余字，发表时署名为“雨霏”。微信公众号“成长树”的所有权人和运营人是北京图瑞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瑞讯公司）。 2017年9月18日，王欣出具《声明书》，声明在微信公众号“成长树”（ID：chengzhangshu99）中发布的署名为“雨霏”的作品都为其原创，所签署作品的著作权都归属图瑞讯公司所有，其只保留此类作品的署名权。同日，图瑞讯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如下内容：“图瑞讯公司是微信公众号“成长树”（ID：chengzhangshu99）的所有权人和运营人，证明王欣接受图瑞讯公司的委托创作原创作品，发表在前述微信公众号中的作品皆署名为“雨霏”。 2017年8月29日，图瑞讯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其合法拥有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将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快版公司，并授权快版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转让之前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投诉、诉讼等法律手段，有权获得由此的赔偿或补偿。 2016年9月18日，微信公众号“孩子网”（ID:haiziwang_2013）发布《你真的知道怎么给孩子立规矩吗？》（以下简称被诉侵权文章）一文。经比对，其与发表于微信公众号“成长树”（ID：chengzhangshu99）上涉案文章文字内容基本一致。2017年11月23日，快版公司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服务，对前述“孩子网”（ID:haiziwang_2013）微信公众号上发布被诉侵权文章的情形进行保全。 微信公众号“孩子网”（ID:haiziwang_2013）的认证主体为节约公司。节约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25日，注册资本700万元，经营范围：企业节约信息化服务；节约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服务、咨询培训；节约软件设计与开发、技术服务；利用信息网络经营音乐娱乐产品、艺术品、演出剧（节目）、动漫产品和从事网络文化产品的展览、比赛活动等。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文章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文章发表于微信公众号“成长树”（ID：chengzhangshu99）上，署名“雨霏”。在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根据快版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涉案文章系王欣使用“雨霏”笔名创作，王欣接受图瑞讯公司委托创作了涉案文章，王欣享有涉案文章署名权，图瑞讯公司享有涉案文章其他全部著作权。图瑞讯公司已将涉案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快版公司，并授权快版公司对转让之前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因而,快版公司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节约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向公众提供了涉案文章，微信用户关注后，即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节约公司主张其对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不以盈利为目的，属合理使用，但其行为不符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任何一种合理使用情形，亦不能满足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合理使用要件，故节约公司此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节约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节约公司还主张其已经删除涉案作品，快版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并在本案庭审中撤回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不再评判。 关于赔偿数额，快版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节约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节约公司的侵权情节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以下事实：1.涉案文章字数约为2100余字；2.侵权文章基本使用了涉案文章全文；3.节约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25日，注册资本700万元；4.快版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时间戳认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合理费用。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于2018年11月2日判决：一、节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2800元；二、驳回快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快版公司负担9元；由节约公司负担16元。 二审期间，快版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节约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天眼查网页截屏，证明快版公司批量维权，牟取利益，有悖于立法精神。快版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1.快版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节约公司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快版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文字作品的著作权除署名权外均归图瑞讯公司所有。快版公司经图瑞讯公司授权取得涉案文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可针对侵权行为进行法律维权，因此，快版公司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节约公司的相关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快版公司行使的诉权是根据图瑞讯公司的授权书而取得，并不因其非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而受到影响。节约公司关于快版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案中，节约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孩子网”微信公众号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该行为侵害权利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节约公司主张对涉案文字作品的合理使用，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对作品的合理使用情况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就其行为属于合理使用进行说明，本案中，节约公司未能说明其行为符合何种合理使用的情形，仅凭其标明作者姓名及如有侵权联系删除，不足以证明其使用涉案文字作品构成合理使用。节约公司的相关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节约公司主张适用“避风港原则”，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原则仅适用于网络服务提供商，本案中，节约公司并非网络服务提供者，亦非仅提供空间服务，故不适用上述原则，节约公司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快版公司的维权情况，一审法院在确定赔偿金额时已经予以考虑，确定的赔偿金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节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节约网络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政 审判员 李 程 审判员 闫诗萌 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梁琨 书记员陈宇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