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开封空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魏都路189号。法定代表人：曾志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莲路1号。法定代表人：樊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景红，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胜旗，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再审申请人开封空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郭胜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2民终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豫民申6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空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景红到庭参加诉讼。郭胜旗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空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其与建工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郭胜旗与建工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空分公司与郭胜旗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审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由空分公司对建工公司欠款承担连带责任错误。2、本案不属于发包商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3、建工公司施工中拖延工期，且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案涉工程至今未能正式竣工验收，空分公司有权拒绝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4、空分公司并非实际受益人，原审认定空分公司为受益人并判令空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空分公司不承担责任。建工公司辩称，1、郭胜旗与建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不成立。原审中郭胜旗未提供与建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也未提供送货凭证和建工公司向其付款的凭证，其仅提供了一份由强长青出具的结算单，该结算单上强长青的签字真实性未知，且强长青仅是建工公司的临时人员，其不能代表建工公司。2、空分公司欠建工公司工程款，其虽称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应当对郭胜旗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同意由空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郭胜旗未到庭，未提交书面意见。2016年7月11日，郭胜旗向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工公司支付其钢材款4065953元；空分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清偿责任。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0年，空分公司与建工公司之间建立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空分公司将其“大型空分及化工设备制造项目办公大楼及消防工程”发包给建工公司。空分公司认可该办公楼于2013年12月已经投入使用，但工程款尚未完全支付给建工公司，原因是建工公司延期交工以及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在建工公司对空分公司发包工程施工期间，郭胜旗向该建筑工地供应钢材。经建工公司出席工程例会或协调会的代表强长青与郭胜旗清算认可，“空分公司办公大楼工程欠郭胜旗钢材款共计人民币肆佰肆拾陆万柒仟玖佰伍拾叁元整（4467953元）建工公司开封空分项目部强常青，2016年7月2日”。经郭胜旗申请，一审法院向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河南分所调取了空分公司委托审计其2015年1-3月财务报表的审计结果，根据空分公司的财务帐套，截止2015年3月31日，空分公司欠付建工公司工程款3748397.84元、其他应付款762000元。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建工公司承包空分公司案涉工程过程中，强常青作为建工公司代表屡次出席工程例会和协调会，对于其因该工程对外签字确认的钢材款，应当认定为建工公司的意思表示，建工公司应当承担支付郭胜旗钢材款的责任。对于欠付郭胜旗钢材款的数额，虽然强常青签字的确认单显示为4467953元，但郭胜旗自认双方对其中402000元已经支付的数额未扣减，最终主张4065953元，应予支持。虽然郭胜旗与空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但郭胜旗提供的钢材系供应到空分公司发包的工程项目中，且该项目已经完工并实际使用逾两年，空分公司是实际受益人，其不完全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是会对郭胜旗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对于郭胜旗要求空分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钢材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从空分公司委托审计的结果看，其尚欠建工公司450余万元，即使扣减37万消防工程款，其未付工程款的数额也超出了郭胜旗诉请的钢材款4065953元。由于空分公司与建工公司迟迟不履行结算手续，导致郭胜旗的钢材款无法收回，故空分公司应对建工公司欠付郭胜旗的钢材款4065953元负清偿责任。2016年8月23日，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205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建工公司付给郭胜旗钢材款4065953元；空分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9328元，由建工公司负担。空分公司、建工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1、2015年4月8日，空分公司向建工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35万元，2015年5月6日退还履约保证金40万元。2、建工公司在履行其与空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期间中，强常青经常代表建工公司参加工程例会。强常青认可郭胜旗所供钢材由其经手。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建工公司与空分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以及郭胜旗与建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应予确认。由于建工公司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经常由强常青代表其出现，且强常青认可郭胜旗所供钢材由其经手，因此郭胜旗依据强常青所出具的欠条向建工公司主张权利应予支持。虽然空分公司与郭胜旗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民事法律关系，但郭胜旗所提供的钢材用于空分公司工程，开封空分公司属于受益人。同时建工公司也同意空分公司对其所欠郭胜旗的钢材款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空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一审判决依据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河南分所的审计结果认定空分公司欠付建工公司工程款3748397.84元、其他应付款762000元两项共计4510397.84元，由于该审计结果作出后，空分公司又向建工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75万元，该75万元应予扣除，空分公司应在扣除后的3760397.8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由于空分公司已经将履约保证金返还给了建工公司，同时也未提供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其他证据，其关于支付工程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豫02民终245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6）豫0205民初709号民事判决；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建工公司付给郭胜旗钢材款4065953元；三、空分公司在3760397.84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郭胜旗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9328元，均由建工公司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经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再审归纳争议焦点为：空分公司应否对本案中建工公司所欠郭胜旗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空分公司与建工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建工公司与郭胜旗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查明，强长青多次代表建工公司参加工程例会和协调会，二审中，强长青对郭胜旗向建工公司案涉工程工地供应钢材的事实和其出具结算单的真实性亦认可。建工公司称其与郭胜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但在再审庭审中，合议庭询问建工公司进行案涉工程施工中所用的钢材实际由谁供应时，建工公司称“记不清了”，且建工公司称强长青是案涉工程项目部的临时技术人员，与强长青多次代表建工公司参加工程协调会和例会的客观事实不符，故原审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建工公司与郭胜旗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建工公司未依法申请再审，说明其对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予以认可。综上，本院对建工公司和郭胜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建工公司应对欠付郭胜旗的钢材款4065953元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空分公司是否应对建工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纠纷系买卖合同纠纷，郭胜旗与建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空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郭胜旗应向建工公司主张货款。郭胜旗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空分公司对建工公司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为，空分公司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是实际使用郭胜旗提供钢材的受益人，空分公司欠建工公司工程款未付，损害了郭胜旗的利益。首先，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即发包人只对实际施工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郭胜旗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直接向发包方空分公司主张货款没有法律依据。其次，空分公司与建工公司在履行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存在纠纷。对于案涉工程款数额，双方可以进行协商，若协商不成，当事人可以就合同约定主张各自权利。空分公司主张建工公司存在拖延工期、工程质量不合格等违约行为，对于空分公司该主张是否成立，应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进行处理。原审在审理买卖合同纠纷中，根据审计结果，直接认定空分公司欠建工公司3760397.84元，侵犯了空分公司和建工公司的权利。故原审判决空分公司对建工公司欠款在未付工程款数额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不当，应予以纠正。空分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2民终24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2民终24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赵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