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开美，女，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泰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潘钜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继勇，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锦波，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胡开美与上诉人佛山市泰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联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0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开美上诉请求：1.改判泰联公司向胡开美如数赔偿泰联公司搬走的金器、首饰和电器等财产；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泰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4月6日，胡开美因与泰联公司产生工作纠纷，被泰联公司保安队长打伤送至医院住院治疗。胡开美出院后得知其在泰联公司宿舍的物品已被泰联公司强行搬走，且宿舍的门锁已被换掉，胡开美不知道物品被搬至何处。泰联公司在没有通知胡开美的情况下就强行搬走胡开美的物品属于侵权行为，应对胡开美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胡开美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泰联公司赔偿胡开美的生活用品财产损失5000元，对金器、电器、首饰等物品的损失不予支持。胡开美购买金器、电器、首饰等物品有单据为证，一审法院应对胡开美的诉求予以支持。泰联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其强行搬走胡开美物品的做法不构成侵权行为，却不赔偿胡开美的损失不合理。二、胡开美曾到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石湾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对此事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三、2018年4月6日，胡开美因时间匆忙，没有佩戴手表、戒指、项链等上班，故金器、首饰、电器等贵重物品和购买的单据都放在宿舍内。泰联公司在没有通知胡开美的情况下强行搬走胡开美的物品，已侵犯了胡开美的权益，若胡开美得不到赔偿，是不合理、不合法的。泰联公司辩称，本案纠纷在（2018）粤06民终11418号案件调解中已一并处理。泰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胡开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开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胡开美对其主张的财产损失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胡开美是否存在财产损失的事实，泰联公司不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负有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于错误认定。二、胡开美因与泰联公司发生合同纠纷而无理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在胡开美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财产损失的情况下，泰联公司不存在致胡开美财产损失的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泰联公司赔偿胡开美财产损失5000元，处理不当。三、即使胡开美存在财产损失，但其在搬离宿舍时，泰联公司已多次积极通知胡开美领取和清点物品，其却置之不理，泰联公司只好将胡开美的物品另行存放并再次通知其及时领取。胡开美始终消极对待，并放任其物品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泰联公司虽在搬出胡开美物品时未列明财产清单或办理交接手续，但在胡开美能立刻领取物品的情况下已尽到通知义务，故泰联公司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泰联公司应对过错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处理错误，不应判决泰联公司赔偿胡开美财产损失5000元。四、本案纠纷在（2018）粤06民终11418号民事调解书中已一并处理，即胡开美已经明确同意放弃向泰联公司追究本案赔偿责任，故泰联公司无需再向胡开美承担其他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胡开美的上诉请求。胡开美辩称，泰联公司向胡开美赔偿的46000元属于（2018）粤06民终11418号劳动争议纠纷赔偿款，与本案的财产损害赔偿款性质不一样。胡开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联公司赔偿胡开美财产损失23321元；2.本案诉讼费由泰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开美原是泰联公司的员工，但因工作调动问题与泰联公司发生纠纷。2018年4月6日胡开美拨打110报警电话，称其在当日11时许，在佛山市禅城区绿景西路盛南新都B区监控室内因工资问题被物管保安队长殴打。当日16时20分许，胡开美在佛山市禅城区中心医院急诊科就诊，诉被他人拖行导致头部及腰骶部受伤，受伤后感头痛伴腰骶部疼痛及四肢麻木，由该院救护车接入院就诊检查治疗，在院检查时感四肢麻木好转但仍感头痛及腰骶部疼痛，受伤后无腹胀腹痛，无恶心呕吐，对受伤病史能回忆。该院行颅脑、腰椎医学影像检查，示颅内未见明显异常，未提示腰椎创伤，诊疗处理意见予完善检查及活血化瘀，胡开美于当日18时08分许离开医院。胡开美、泰联公司均确认医疗费用（胡开美本案中提交4月6、7两日就诊医疗费票据金额合计927.83元）已由泰联公司支付。胡开美于2018年4月7日11时13分至12时在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石湾派出所制作询问笔录时称：“我是盛南新都小区物管的一名员工，在监控室上班，负责查看监控。2018年4月6日11时许，在佛山市禅城区绿景西路盛南新都B区监控室内被公司保安队长宁佳春殴打而来派出所报案。当时我在监控室上班，保安队长进来跟我说不用来上班，我说你可以开除我，但必须给我结算工资，或者出具开除通知，对方就拉着我的手想要强行将我拉出办公室并将我拽在地上，用拳头击打我胸口，拽着我的脚将我拖出办公室，办公室门口的步级很高，拖我出来时撞到我的头和腰，致使半身麻木，站起来一会因为头晕又倒下，失去知觉，过一会醒来后拿起旁边的手机拨打了110报警，警察到场后帮我拨打120将我送去医院了。当时除保安队长外，还有4个保安，但没动手。已经去医院检查过，无大碍，只是皮外伤。物管处要给我调动工作，但调去的地方工资低，我不愿意去，所以对方称要开除我。我在公司宿舍里面的东西都被他们搬出来了，里面有一些比较贵重的物品，我还没回去看，不知道有没有遗失。”宁佳春于2018年4月6日14时50分至15时25分在石湾派出所制作询问笔录时称：“我是佛山市禅城区绿景西路盛南新都小区物管处的保安队长，2018年4月6日11时许，在盛南新都B区监控室内，因我们公司与一员工存在纠纷一事而来派出所接受调查。我们公司一女员工胡开美，原先在公司监控室上班，但因为法律规定在监控室内上班需要有消防资质，她没有资格，公司领导就安排她去另一个楼盘上班，调令早就下来了，但她一直不肯走。今天早上10时40分左右，她私自爬窗进入盛南新都B区监控室，当时我们一个在监控室上班的同事看到了，就在对讲机里面喊，公司领导就叫我带几个保安去监控室把胡开美拉出来，我带了三个兄弟去到监控室，领导在监控室跟她谈了很长时间她都不肯出来，然后我带着三个兄弟进去拉着她的手想把她拉出来，她一直反抗，还把监控室内的几个办公柜给甩开了，期间还一直在扯我的衣服，拿对讲机砸我，慢慢的她就自己睡在了地上，还一直喊保安队长打人，之后胡开美就打110报警，等民警到场之后她还是趴在地上，民警就叫她去医院检查，我作为当事人到派出所协助调查。我和另外三个保安没有打过胡开美，只是想把她拉出监控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因为财产受到损害，权利人请求赔偿损失引起的纠纷，要求侵权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是侵权行为；二是损害结果；三是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存在过错。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因双方发生纠纷，泰联公司确指使其工作人员将胡开美放置于员工宿舍内的个人物品搬出，但并未交予胡开美，后胡开美又因与泰联公司保安人员发生肢体冲突而前往医院检查治疗，说明并未现实对其个人物品的有效控制，胡开美的物品被搬出宿舍后处于无人看管的境地，胡开美于次日在公安机关制作笔录时也称其宿舍内的东西被搬出来，还没回去看，不知是否有遗失；另外，泰联公司擅自将认为属于胡开美的物品搬出后，又更换胡开美原居住的宿舍门锁，致使胡开美无法回宿舍清理与核实其个人物品。综上，根据生活经验，在泰联公司无证据反证的情况下，可以确认胡开美放置于宿舍里的个人物品，在泰联公司擅自搬出后，确存在遗失的情形，胡开美因此遭受财产损失，泰联公司的行为侵害了胡开美的财产权益，且具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财产损失金额。胡开美所列的财产损失清单，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尤其是按常理外出时一般都随身携带的钱包和佩戴的首饰、手表，胡开美诉称其购买首饰、手表的凭证随身携带，甚至购买小家电的收据都携带的情况下，但钱包、首饰、手表却因时间仓促而放置于宿舍内的陈述，并不符合常理，故对其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但单位集体宿舍的功能在于解决员工的生活起居问题，宿舍内存放被服、洗漱用品和若干小家电等物品和生活日用品符合生活经验，泰联公司亦承认从宿舍内搬出的物品有衣服、被子、水桶、洗漱用品等，因泰联公司的行为造成胡开美财产损失，泰联公司在搬出时未列财产清单并由无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在场见证并进行有效交接或妥善保管，现双方均不能有效提供胡开美物品遗失清单，双方又均负有举证责任并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但是，如因无法确定损失物品情况就无需泰联公司进行赔偿又于理不合，不利于规范人们的社会行为和提高法律意识，且泰联公司应当对其过错行为承担侵权之民事责任，综合双方陈述，根据生活经验法则，酌定泰联公司赔偿胡开美损失额5000元，胡开美诉讼请求超部分，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泰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开美财产损失5000元；二、驳回胡开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元，由泰联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泰联公司向本院提交（2018）粤06民终11418号民事调解书一份、广东省农村信用社网银交易回执打印件一张；胡开美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2018）粤06民终11418号民事调解书为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胡开美对该调解书和泰联公司提交的网银交易回执打印件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均予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泰联公司与胡开美劳动争议一案[二审案号（2018）粤06民终11418号]，经本院二审主持调解结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8）粤06民终1141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第一条为“双方同意由佛山市泰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5日前向胡开美支付款项46000元解决本案纠纷。上述款项汇入胡开美指定的银行账号……”第二条为：“如佛山市泰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按本调解书第一条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履行支付义务后，则胡开美同意放弃向佛山市泰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追究（2018）粤0604民初2032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款项”。（2018）粤06民终1141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二，泰联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向胡开美名下银行账户[即（2018）粤06民终11418号民事调解书中胡开美指定的银行账号]转账支付46000元。另查明三，胡开美二审陈述，其已婚已育，从2012年起与其丈夫共同租住在佛山市禅城区的出租屋。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泰联公司应否赔偿胡开美本案诉请的财产损失23321元。关于胡开美诉请的钱包、首饰、手表能否得到赔偿的问题。事发场所是泰联公司的员工集体宿舍，主要为解决员工的临时生活起居问题。胡开美声称上述贵重物品存放在宿舍而非与丈夫同住的处所以及事发当天外出时随身携带了上述贵重物品的收据等凭证却没有佩戴上述贵重物品，有违生活常识，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胡开美诉请的该部分财产损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胡开美上诉主张的电器损失，总价为497元（按其自行制作的物品清单所列，炖盅145元+吹风筒85元+电磁炉267元）。一审法院结合生活经验，酌定胡开美的财产损失5000元已包含上述电器损失，即胡开美诉请的电器损失已获一审判决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款5000元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泰联公司与胡开美在劳动争议一案中已达成调解协议并由本院作出（2018）粤06民终1141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而且，泰联公司已按该调解书第一条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履行支付义务。据此，依照（2018）粤06民终11418号民事调解书第二条约定，胡开美亦应履行其在该调解书中作出的承诺，即放弃向泰联公司追究（2018）粤0604民初20327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判决）所确定的款项。换言之，本案一审判决确定泰联公司承担的5000元赔偿款，因胡开美在生效调解书中承诺放弃追究泰联公司相关责任的条件已成就，视为胡开美在本案不再主张该5000元赔偿款项下权利。综上，胡开美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泰联公司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二审因出现新事实、新证据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03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开美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2元（上诉人胡开美、佛山市泰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均已预交384元），由上诉人胡开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车驰书记员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