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9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瑾，女，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苗璐，男，196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登云，浙江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伟，男，196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台启超，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瑾、苗璐为与被上诉人郭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浙0191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瑾、苗璐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郭伟的诉请或发货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苗璐与郭伟之间是装修施工合同关系。首先，苗璐提供给郭伟的《杭州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表明郭伟在装修前已经确认了所有装修的价款，并非根据装修进程按照实际发生费用计算，不符合委托关系按照实际发生费用计算的特征。其次，双方约定的价款具有包干性质，并不符合委托关系的特征。对装修事宜，苗璐给郭伟的承诺是拎包入住(不含大家电空调、冰箱)，即双方约定的价款除了包括硬装施工费用以外，还包括灯具、窗帘、家具等设备设施的购置费用，但并没有约定具体的价格，属于是发包与承包的装修合同关系。再次，装修公司仅负责硬装的施工，与装修公司的合同并非以郭伟名义签署，若硬装部分出现质量责任，郭伟只能向苗璐主张权利。2.高瑾是按照苗璐的指示进行装修工作，与郭伟没有合同关系。高瑾从未与郭伟就装修事项进行商洽，即使与郭伟沟通装修事项，也仅涉及装修中技术性的具体事务，从未涉及装修费用金额的确定、支付、结算等涉及双方关系的事项。对于装修事务，高瑾是按照苗璐的指示行事，与郭伟沟通装修事宜，也是代表苗璐，与郭伟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没有约定委托报酬违背常理。一般而言无偿委托建立在亲密关系之上，苗璐和郭伟经人介绍，认识时间短，可以视同陌生人。高瑾与郭伟只是因案涉房屋认识，并没有亲朋或利益上的交集，没有接受无偿委托的动力。从装修事务的复杂程度、周期长度看，也不符合无偿委托的特征。4.不能因为当事人陈述了“委托”字样就认定为委托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内容是判断该法律关系性质的基础和依据，人民法院对此应当依法审查认定，当事人在相关仲裁或诉讼中所作的陈述只具有参考意义。人民法院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所遵循的原则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不受当事人在对法律关系的性质及内容已经产生争议的情况下在仲裁或诉讼程序中所作的陈述或表态的影响。(见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3557号陆贤富与安徽中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申请再审民事裁定书)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两份内容不一致的装修合同约定的范围和责任主体不一致，合同责任承担方不也同，该节事实一审判决并未查明。苗璐提交给郭伟的装修合同，是借用装修公司、高瑾的名义签订的，是苗璐与郭伟之间的权利义务的约定。2.一审判决未查明苗璐与郭伟约定的价款所包括的合同范围。3.高瑾是否与郭伟建立合同关系没有查清。4.对于苗璐、高瑾为案涉房屋装修支付的费用没有查清。特别是高瑾明确陈述其垫付了装修押金且因本案纠纷无法取回。三、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合理的释明，苗璐、高瑾因法律意识弱没有理解举证要求，对案件事实认识有偏差，没有完全表达真实的抗辩意见，没有依法行使举证的权利，导致案件没有得到公平、公正的审理。 郭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苗璐、高瑾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与其一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苗璐、高瑾退还郭伟款项59300元并赔偿该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372元（以593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4日暂计算至2018年7月13日，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苗璐、高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伟系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宝龙小区17幢1单元2003室、2005室业主，于2017年6月份委托高瑾、苗璐对该两套房屋进行装修。后，高瑾、苗璐将案涉房屋装修工程交由案外人杭州艺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包工、包料施工，高瑾与杭州艺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5日就装修事宜签订两份《杭州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两套房屋装修合同总价款为12万元。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 另查明，高瑾、苗璐向郭伟提供两份高瑾与杭州艺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杭州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但装修总价款由12万元变更为179300元。装修完毕后，郭伟依高瑾、苗璐提供的《杭州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共计向高瑾、苗璐支付装修工程款179300元，最后一笔款项于2017年11月13日向苗璐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郭伟委托高瑾、苗璐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双方成立委托合同关系。高瑾、苗璐向郭伟提供的《杭州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的装修合同总价款为179300元，高出实际履行的合同约定的12万元，导致郭伟多支出59300元装修款，郭伟要求高瑾、苗璐退还该59300元款项并赔偿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高瑾、苗璐辩称该59300元系郭伟支付的服务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委托合同关系约定报酬，且郭伟不予认可，对其抗辩，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高瑾、苗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郭伟装修款59300元并赔偿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372元（以59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1月14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7月13日，实际计算至高瑾、苗璐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2元，减半收取671元，由高瑾、苗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瑾、苗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收款收据四份、装修施工缴费单2份，欲证明高瑾为案涉房屋装修垫付施工保证金及垃圾清运费用共计5000元；2.专用票据三份、网络购物订单2份，欲证明苗璐、高瑾为案涉房屋装修采购电器、家具的事实；3.工程预（决）算清单2份、装修结算单2份，证明实际装修有增项，苗璐实际支付给杭州艺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装修费用高于合同费用。 经质证，郭伟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郭伟已将案涉房屋的垃圾清运费支付给高瑾、苗璐，对证据1中的装修施工缴费单有异议，即使高瑾、苗璐垫付了保证金，其也可以取回，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的范围；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即便是真实的，也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的范围；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亦无相关支付凭证，且与高瑾、苗璐一审提交的证据相冲突，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高瑾、苗璐提交的证据3所载费用明细包含了垃圾清运费用，可见其提交的证据1中的垃圾清运费并非额外发生的费用，而证据1中所列装修施工保证金待施工完毕后亦可取回，故证据1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中的专用票据所载费用并无相应的支付凭证，不足以证明相应费用已实际发生，该组证据中的网络购物订单所载内容无法体现与本案待证事实的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3亦无相应的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郭伟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沟通往来记录及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表明高瑾、苗璐确系受郭伟之委托处理案涉两套房屋的装修事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高瑾、苗璐依据其向郭伟提供的《杭州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上诉称苗璐与郭伟之间系装修施工合同关系，而高瑾与郭伟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但，前述《杭州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载明的甲方（委托方）系高瑾、乙方（施工方）为杭州艺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前述上诉主张，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委托合同关系项下，受托人有权要求委托人支付其为处理委托事务而实际支出的费用以及约定的报酬。在案证据显示，为完成前述受托事项，高瑾以其个人名义与杭州艺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杭州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两份，约定案涉两套房屋装修合同总价款为12万元。现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除该12万元装修价款外，高瑾、苗璐为案涉房屋的装修事宜实际支付过其他费用，亦无证据表明其与郭伟曾就报酬问题达成合意，故其从郭伟处收取的179300元款项中有59300元无法律上之原因，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令其向郭伟退还相应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并不不当。另，经本院核查，一审法院亦无违反法定程序、有损当事人实体权利之情形。综上所述，高瑾、苗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元，由上诉人高瑾、苗璐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正 茂 审判员 舒  宁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余凯 书记员周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