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鲁民申57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玉顺，男，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玉风，女，195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固特威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扬州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姜积堂，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姜积堂，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以上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永亮，山东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玉顺、张玉风因与被申请人青岛固特威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特威公司）、姜积堂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7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玉顺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证据一由被申请人亲自制表并签字，可充分证明张玉顺与被申请人2004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是一个将借款和多次分红累加（1329501）转为借款的借款协议（证据中的数字和协议中的数字相互印证）。证据一中显示出公司盈利后的分红、以及日期和利润、分配数额、分红比例等。证明了所签协议中的“股金”实际上是按股份分红款。同时证明了2003年11月21日后张玉顺仍然在行使股东权利这一事实。而原审判决对张玉顺与固特威公司2004年7月28日签订协议认定是“固特威公司收购股东股权协议”，错将协议中的数额认定为2003年11月21日的分配数额。因业务合同都是2003年11月21日前三股东同意签订，并于2004年年底在张玉顺监督管理下全部完成。协议中为防止其他股东胡作非为，所以将担责时间定于2003年11月21日前，且并没有对张玉顺的股东权利做出限制。原审却将此时间认定为股权回购时间，以上几项认定属于明显的错误。2.证据二由被申请人亲自制表并签字，可充分证明2013年11月21日公司三股东同时按比例分配，并各自领取了此次分配金额，而原审法院却将张玉顺、张玉风已收到此款项为由，对确认股东资格和股权比例的诉讼诉求不予支持外，还把张玉顺、张玉风此次分配的数额认定为股权回购，有失公允。而且，张玉顺在此次分配中没签任何协议。3.证据三是一审庭审笔录，被申请人在一审庭审记录中对2013年11月21日的分配主张是关于固特威公司的公司财产，在2003年11月21日之后，分别被固特威公司的三位股东分割持有。可以看出被申请人都认可三股东的行为是一致的，并且也没有主张是股权回购，可原审却做出了偏袒一方的判决。（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004年7月28日张玉顺与固特威公司签订的协议不是“固特威公司收购股东股权协议”。（1）没有按规定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及合理打价。（2）没有召开股东会做出决议。（3）没有在法律规定时间内去工商管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或注销。（4）没有收回张玉顺的股权证。可以看出原审法院的认定不符合《公司法》74条三项规定，更没有公司收购股东股权的法定要件，在认定事实上缺乏证据证明。（三）原判决适用法律有错误。1.固特威公司工商登记中的股东是张玉顺、张玉风、姜积堂三人，原审法院明确了股东资格是根据公司法规定取得，在判决中对张玉风所持有的股东和股权比例的诉求不予说明，反而认定姜积堂在固特威公司的股东资格系根据公司法规定取得，无需原审法院确认。原审法院明知这一法律原则，但却在判决与其所认定相矛盾。2.《公司法》第74条对公司收购股权的三种情形有严格规定，而原审法院却以《公司法》没有明文规定公司不能收购股东的股权为由，就可以任意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3.2011年在土地、房屋的多次行政诉讼中，被申请人也曾持2004年7月28日所签协议对张玉顺的股东身份提出异议，并对协议的性质提起诉讼，后又撤诉放弃了争议。因此法院对张玉顺的股东身份做出认定：“申请人张玉顺是固特威公司的合法股东，固特威公司的所有财产，与申请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申请人张玉顺具备原告资格，是适格当事人。”八年当中张玉顺以股东的身份多次诉讼且均已胜诉，最后依据《公司法》在对公司提起清算诉讼中，被一审法院驳回并要求再次确认股东资格及比例，而本案一审二审却做出了对张玉顺的诉求不予支持的判决。同一事实，同一法院做出了两种不同的判决，有失法律的严肃性。（四）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张玉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依法确认张玉风与姜积堂三人在固特威公司的股东资格及股权比例，而非对固特威公司、姜积堂提交两协议的性质及定义来进行确认，固特威公司、姜积堂有异议需将两协议性质另行诉讼裁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张玉风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审判决认定张玉风与固特威公司2003年11月21日的协议是“固特威公司收购股东股权协议”是错误的。事实是：2003年11月21日张玉风与固特威公司签订协议后，公司的三位股东均按照协议，依据固特威公司股东各自的股份（张玉风13％、张玉顺29.86％、姜积堂57.14％），姜积堂分到了2541684元，张玉顺分到了1317054，张玉风分到了577655（退去倒塔款），以上事实是姜积堂亲自制表以及亲自签字。依据协议公司三位股东按股份各自分到固特威公司的部分财产。以上所述，如有争议请调取固特威公司银行收支账查证。姜积堂在一审庭审记录第8页第2段，对2003年11月21日张玉风与固特威公司签订协议，及张玉顺与姜积堂2004年7月28日签订协议做了明确认定：“两原告的撤资协议，实际是一个按股份分割公司财产的协议，该两份协议是以2003年11月21日为计算日期的依据。关于被告二（固特威）的公司财产，在2003年11月21日之后，分别被被告二（固特威）公司的三位股东分割持有。”各方当事人对于姜积堂对2003年11月21日协议性质及事实是“三位股东同时按入股比例分割固特威公司财产的事实”均无异议。姜积堂对2003年11月21日按股份分割固特威公司现金数额的认定，及2003年11月21日协议的当庭陈述是本案的重要证据，无论真实性及法律效力都是其他一切都不能对抗的，足以推翻原审法院依据2003年11月21日协议的错误判决“固特威公司收购股东股权”。固特威公司三位股东按股份分割公司财产的行为与事实是一致的，要承担的法律责任是相同的。（二）原判决认定2003年11月21日的协议是“固特威公司收购股东股权协议”是认定事实错误，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2003年11月21日张玉风与固特威公司的协议共签有4项约定：（1）乙方同意撤走所拥有的固特威公司股份。（2）至公司注销为止乙方（张玉风）只履行自今日起之前有关公司的义务，承担自今日起之前的公司债务债权。（3）至公司注销为止，多退少补。（4）自今日起（2003年11月21日星期五），公司的所有义务及权利与乙方无关。协议第一项，缺少证据与事实的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协议第二、三项的约定足以确定张玉风在固特威公司未注销前，是该公司的合法股东。鉴于2003年11月21日协议签订后，固特威公司已经不对外发生业务，所以固特威公司所有债务债权都是2003年11月21日协议签订之前形成的，故协议的第4项约定即使存在，也无任何实际意义。以上协议的4项约定及由此产生的事实，足以证明是固特威公司三位股东按股份分割公司财产的协议。协议中的4项约定是同一时间产生的，其各自的法律效力是均等的。2.《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的所有财产要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张玉风与固特威公司在2003年11月21日协议的第2项约定：“至公司注销为止，乙方（张玉风）只履行自今日起之前有关公司的义务，承担自今日起之前的公司债务债权。”即张玉风必须要承担2003年11月21日之前固特威公司股东应该承担的义务，承担2003年11月21日之前固特威公司的债务债权。3.协议的第三项约定：“至公司注销为止，多退少补。”固特威公司2008年就被胶州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依据《公司法》的规定15日之内清算，张玉风几次提出清算，姜积堂拒不清算。2003年11月21日签订协议后，固特威公司还留有200万元的公司流动资金，及528万9千元的应收欠款，这些欠款现已收回至今均被姜积堂私自占用。还有土地及3000多平方米的厂房及门头房，价值200多万元，固特威公司共计还有3000多万元的公司资产没有依法清算，至今被姜积堂侵占。依据《公司法》183条规定，有限公司的清算由股东组成，所以只有张玉风是固特威公司的合法股东，才有资格有权利参与固特威公司注销时的清算，才能履行2003年11月21日协议签订。（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一审庭审中，原、被告没有对2003年11月21日协议是“固特威公司收购股东股权协议”当庭质证论证，原、被告一致认定的是固特威公司三位股东同时按入股比例分割公司财产的事实。（四）原判决适用法律有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11月21日协议是“固特威公司收购股东股权协议”，既不符合《公司法》74条三项规定，更不符合公司收购股东股权的法定要件。（1）2003年11月21日协议没有对固特威公司收购股东股权开股东会做出决议。（2）固特威公司章程没有公司收购股东股权的约定，更没有开股东会修改章程。（3）更没有到工商局变更登记。2.二审判决第12页认定：“对于适用固特威公司章程13条7、8项与本案事实不符，因2003年11月21日原、被告签订协议，既不是利润分配方案、弥补亏损方案，也不是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而是姜积堂在一审庭审记录第8页第2段的陈述。3.2011年至2012年在原一、二审法院有五个行政判决书，都明确认定了张玉风是固特威公司的法定股东，“申请人张玉风是固特威公司的合法股东，固特威公司的所有财产与申请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申请人张玉风具备原告资格，是适格当事人。”对同一事实，本案原审判决与上述行政判决认定主体资格与事实相互矛盾，是适用法律错误。4.2005年1月12日，固特威公司召开股东会，将固特威公司经营日期从2005年延期至2020年，张玉风在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及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都有签字认定，证明张玉风2005年1月12日还在行使股东权利，并不是一审判决第6页认定的：“鉴于固特威公司在2003年之后已不对外发生业务，张玉风在2005年参加股东会仅就营业期限变更事项做出决议，仅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并未有实际的经营活动，不影响对其股东资格的实质判断。”判决书既然认定：“鉴于固特威公司在2003年之后已不对外发生业务。”那固特威公司三位股东都没有参与实际的经营活动，因为固特威公司的三位股东都没有参与固特威公司实际经营活动。三位股东在固特威公司的行为是一致的，要承担的法律责任是相同的，法院对其股东资格的实质判断认定是错误的，是适用法律错误。5.（2012）胶商初字第1430号民事裁定书，2012年姜积堂对张玉风的股东身份提出异议，诉至胶州法院，后主动撤诉。证明2003年11月21日协议，既不是股权转让、更不是固特威公司收购股东股权协议。（五）原判决遗漏并超出诉讼请求。1.张玉风、张玉顺一审诉讼请求是：“依法确认原告张玉风和张玉顺以及被告姜积堂在被告青岛固特威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及股权比例。”原审法院却依据姜积堂提交的2003年11月21日协议判决认定：“固特威公司收购股东股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判决、裁定遗漏张玉风一审诉讼请求，判决“固特威公司收购股东股权”超出诉讼请求。2.二审判决第14页提到，对于（2015）胶商初字第2446号判决与本案无关，因张玉风起诉请求：“是确认2003年11月21日协议分红有效。”事实是姜积堂在一审庭审记录第8页第2段有对2003年11月21日协议的认定，对于固特威公司分红协议不成立，是因为所分固特威公司财产不是税后利润。在（2015）胶商初字第2446号庭审调解中，因为固特威公司没有依法清算，所以姜积堂主动提出要交出120万元给张玉风及张玉顺。因120万元与张玉风、张玉顺在固特威公司的入股比例（13％、29.8％）及固特威公司总资产3000多万元相差悬殊，因此，张玉风没有接受，审理（2015）胶商初字第2446号的法官非常清楚，一、二审判决的认定超出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固特威公司、姜积堂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玉顺、张玉风的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相关规定。本院再审审查期间，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张玉顺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姜积堂签字的显示把借款和分红累加为借款的列表两张，第二页有姜积堂的签字“以上账目对清姜积堂05.4.26”，以此说明张玉顺的协议上把分红转为借款数字1329501元是由此计算来的。证据二，表格一页，内容为打印的表格、文字数字以及手写改动和添加的文字数字，张玉顺称上面写有2003年12月21日的分红数额，这页纸形成的时候，张玉顺对分红还没有签订涉案的协议，张玉风签了协议。证据三，发货清单两页，第二页上有公司的业务员以及张玉顺的签字，时间为2004年7月12日，以证明在这个时间张玉顺仍然参加公司经营。张玉风提交的两组证据与张玉顺提交的证据二、三相同。固特威公司、姜积堂质证称，张玉顺提交的证据一不是新证据，二审中已经提交，认可姜积堂签字的真实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没有被申请人的签字；证据三在二审中已经提交。固特威公司、姜积堂对张玉风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张玉顺的证据二、三相同。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张玉顺、张玉风为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中，张玉顺提交的证据一与原审中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中打印的内容相同，区别在于第二页上当事人签字及书写的内容，但姜积堂所书写的“以上账目对清姜积堂05.4.26”以及表格中的借款金额，并不能推翻张玉顺2004年7月28日的协议中关于将张玉顺股金转为个人借款的约定。证据二是张玉顺与张玉风共同提交的，证据上没有本案当事人的签字，两被申请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上打印及手写的内容也都不能体现与本案争议事实存在关联性。证据三是张玉顺与张玉风共同提交的，是原审法院经审理未予采信的证据，并非再审新的证据。而且，此份证据上记载日期为2004年7月12日，时间在张玉顺2004年7月28日签订协议之前，假设该份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以此否认2004年7月28日协议中当事人约定的内容；张玉风在该份证据上没有签字，该份证据与张玉风2003年11月21日协议的性质认定不存在关联性。张玉顺、张玉风提及的一审笔录内容是被申请人的法庭辩论意见，其内容是在论述诉争的两份协议符合固特威公司章程第十三条第八项的规定，即公司减资由股东会决定。综上，张玉顺、张玉风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二）二审判决对张玉顺、张玉风涉案的两份协议性质的认定，是以已经生效的（2015）胶商初字第2446号民事判决、两份协议的文义内容及全案查明事实为依据，不存在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三）张玉顺、张玉风主张的2011年的行政判决明确载明：在本案中只是审查被告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而固特威公司股东之间是否有纠纷、固特威公司是否侵害股东权利等民事纠纷不属于该案审查范围，裁判结果也不会对上述主体产生民事法律关系上的约束。二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涉案两份协议是张玉顺、张玉风从固特威公司撤资退股的协议，且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而认定在公司内部已产生张玉风、张玉顺退股撤资的效力，其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四）原审判决对张玉顺、张玉风涉案两份协议的性质进行审理和认定，是确定张玉顺、张玉风一审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事实基础，并未超出或遗漏二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五）张玉风提及的2003年11月21日协议，在一审开庭中已由当事人当庭质证，其主张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事由与事实不符。综上，张玉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张玉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玉顺、张玉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继鹏审判员  姜晓玲审判员  蔚 波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刘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