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4民初9053号 原告楼岳章，男，195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原告楼军瑜，男，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原告楼军挺，男，198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原告倪月芬，女，193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四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吕慧新，浙江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永康市嘉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金水湾小区会所。 法定代表人：卢俊行。 委托代理人陈延军,浙江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童春有，男，197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告邹益连，女，198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童雄哲，浙**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楼岳章、楼军瑜、楼军挺、倪月芬与被告永康市嘉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公司”）、童春有、邹益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胡琦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楼岳章、楼军挺及四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吕慧新，被告嘉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延军，被告童春有及委托代理人童雄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楼岳章、楼军瑜、楼军挺、倪月芬起诉称：楼岳章系颜某的丈夫，楼军瑜、楼军挺是颜某的儿子，倪月芬是颜某的母亲。死者颜某（59岁）生前受雇于嘉华公司，从事紫荆花园小区保洁工作。2018年9月6日上午8时许，死者与紫荆花园小区其他四名保洁员，受嘉华公司的指派，到童春有、邹益连所购置的紫荆花园小区3幢2单元11楼清理装修废弃物。紫荆花园小区3幢2单元11楼系顶楼，楼上即平台。童春有、邹益连在11楼楼顶平台上加盖了一层楼（12楼涉嫌违章建筑），打通了11楼室内部分天花板，作为连接11楼与12楼的楼梯井。 颜某在清理12楼过程中，因打通的楼梯井未做楼梯，且没有任何安全保护护栏，颜某不慎在楼梯井中从12楼跌落至11楼，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颜某受雇于嘉华公司，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颜某出事故的楼层属于童春有与邹益连的违章建筑用房，且未尽到提供基本安全保护的措施，具有重大过错。为此，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由嘉华公司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81869.7元；二、由童春有、邹益连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嘉华公司答辩称：1、侵权责任是过错责任，有过错的情况下承担责任。颜某并非在为嘉华公司工作期间死亡，嘉华公司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嘉华公司是紫荆花园小区的物业服务单位，其中保洁范围仅仅限于小区内的共有部分，无需对小区内业主的专有部分进行保洁工作，本案事发的3幢2单元建筑也并非是嘉华公司安排给颜某的保洁范围，案发前嘉华公司也没有指示颜某到业主屋内进行清理。颜某发生意外的地点是童春友、邹益连的房屋内，是为童春有、邹益连清理废弃物，而清理废弃物的行为是一种帮工行为，或是建立了临时的劳务关系，无论是何种，颜某在此期间死亡，均不能归责于嘉华公司。2、童春友、邹益连在11楼楼顶平台上加盖了一层，系违章建设行为。嘉华公司已经向建设局反映违章情况，但相关部门至今没有处理。童春友、邹益连在请颜某等人清理废弃物的时候，应当履行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3、原告方主张的赡养费尚缺乏按照三分之一进行计算的依据。误工费、交通费也应当按照法定的计算方式进行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在3万元-5万元之间进行计算，并按照过错比例进行分配。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对嘉华公司的诉请。 被告童春有、邹益连答辩称：颜某受雇于嘉华公司，受嘉华公司指派到童春有房屋内是属实的，但是并非是清理装修废弃物，而是到房屋内拿纸板。颜某从11楼楼顶摔下，与是否违章建筑无因果关系，而且该加建行为是房产商允许的。颜某并非是为童春有、邹益连提供劳务，不应由童春有、邹益连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原告方的诉请。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楼岳章户与倪月芬户的户口本各一本、永康市花街镇颜宅村村委会证明2份，用于证明四原告的主体及倪月芬有三个子女的事实。 2、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复印件一份、医疗费发票10张、病危通知书一份、注销户口证明一份、死亡医学证明书一份，用于证明颜某作为雇员，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死亡，抢救支出医疗费2625.5元的事实。 3、律师调查笔录一份，用于证明颜某发生意外的经过。 4、向永康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调取的刘贵琴、吴海连、童春有、胡月钦的询问笔录，用于证明颜某与三被告之间的关系，事发当时的情形。 5、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一份，用于证明涉案房产是童春有、邹益连所有的事实。 被告嘉华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倪月芬的子女情况应当由公安部门出具相应的证明。对证据2，在核实病历真实性的基础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嘉华公司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笔录中体现颜某的保洁区域是13幢、15幢、7幢，而案发地点是3幢。被调查人陈述，童春有是物业办公室经理的表舅，叫保洁员去将纸板拿掉，不存在嘉华公司指派保洁员到业主房内清理的事情。对证据4，其中刘贵琴、吴海连、胡月钦的笔录真实性无异议，笔录中的陈述能够客观的反映案发前是吴海连就纸板问题和清理问题与业主童春有达成协商，双方是帮工行为或者劳务行为，但均与嘉华公司无关。吴海连陈述物业公司怕保洁员之间分的不均，所以统一将纸板上交办公室，办公室将纸板卖掉后，分给保洁员，并非是将买纸板的钱用于购买保洁用品。笔录中提到童春有说纸板有二三百元可以卖，保洁员是基于这些利益，所以去收拾纸板，并非是嘉华公司指派。童春有在笔录中的陈述不是客观事实，相关事实应该以保洁员的陈述为准。对证据5无异议。 被告童春有、邹益连的质证意见：证据1的质证意见与嘉华公司一致。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童春有没有让保洁员到房内拿纸板，事发时，童春有不在现场，而是在12楼顶。对证据4，其中童春有的笔录无异议。对其他笔录部分真实性有异议，童春有没有与他人提过收纸板的事情，也没有要求保洁员去收拾纸板。胡月钦在笔录中提到，因为11楼和12楼之间打通，童春有提醒颜某小心点，这点是属实的。当时保洁员都知道打通的情形，所以颜某自己也要负主要责任。对证据5无异议。 被告嘉华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 一、保洁员朱尊荣的询问笔录，用于证明各保洁员陈述均一致，表明事发时的客观情形。 二、事发地点的照片打印件两页共三张，用于证明童春有加盖了一层违章建筑。 原告方的质证意见：对证据无异议。 被告童春有、邹益连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童春有没有让保洁员打扫卫生。对证据二，违章建筑与死亡无因果关系。 本院的认证意见：原告方提交的证据1，户口本系职权部门制作的文书，予以认定；村委会的证明，系倪月芬长期居住的所在地自治组织出具，比较了解倪月芬的子女情况，对其证明所在的倪月芬生育子女情况，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与本案有关联，均系医疗部门及职权部门出具的单据或文书材料，病历虽系复印件，但能与其他证据材料佐证，因此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证据3、4，系各位事件经历者对事发经过的陈述，其中刘贵琴、吴海连、胡月钦与嘉华公司提供的朱尊龙，四人的陈述内容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四人的陈述予以采信。童春有的陈述内容，与四人不同，且仅有其一人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陈述中与另外四人陈述不一致的部分不予采信。证据5，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嘉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在上文已经认定，不再重复。证据二，其所要证明的建筑基本情况、事发地情形已经庭审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颜某于1958年12月23日出生，与楼岳章系夫妻，育有儿子楼军瑜、楼军挺。倪月芬（1934年8月2日出生）系颜某母亲，其另有两个子女。 童春有、邹益连系永康市紫荆花园小区3幢2单元1102室所有者，其购买后对该房屋进行装修。第3幢楼房原先总共11层，童春有、邹益连购买1102室后，在11楼上加盖一层，作为其自有空间使用，并在自己房屋的11楼楼顶挖出一个口子，作为连接11楼与12楼的楼梯井，将房屋做成复式楼房。至2018年9月份，装修已经接近完工，但楼梯井上未安装楼梯，也没有任何围栏设置。 嘉华公司系永康市紫荆花园小区的物业服务单位，颜某生前在嘉华公司从事保洁员工作，该小区总共五名保洁员，除了颜某之外，包括胡月钦（保洁班长）、吴海连、朱尊荣、刘贵琴。2018年9月6日早上，吴海连在3幢楼房打扫卫生，其坐电梯来到11层后，看童春有在1102室，且室内有很多装修遗留下来的纸板，为此询问是否可以拿走纸板。童春有同意其拿走，但要求顺便为其简单打扫一下室内。吴海连表示要征询班长的意见。当时，颜某、胡月钦、朱尊荣正在位于3幢楼房地下室的工具间做准备工作，当他们准备出去干活时，吴海连下来向胡月钦说明情况后，胡月钦就叫上颜某、朱尊荣，并电话联系刘贵琴，五人共同到1102室，为童春有收拾室内的纸板及作简单打扫。颜某在12楼作业过程中，因不慎从楼梯井中摔至11楼，经送永康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为抢救，原告方支出医疗费2625.5元。另外，紫荆花园小区的各幢楼由五个保洁员分别负责保洁，事发的3幢楼是吴海连负责保洁。保洁过程中，如有废纸板收集，统一由嘉华公司出卖，所得价款部分用于购买保洁用品，部分均分给保洁员。 本院认为，颜某在1102室作业过程中从12楼摔至11楼导致死亡，本案需处理两个问题，一是颜某的死亡所导致的损失费用问题，二是各被告的赔偿责任问题。 一、对于费用问题。 因颜某死亡，原告方依法遭受的损失有：医疗费2625.5元；死亡赔偿金840920元（42046元*20年）。丧葬费2819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131.7元（27079元*5年÷3）。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定为1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万元。上述费用合计为967969.7元。 二、对于各被告的赔偿责任问题。 嘉华公司系紫荆花园小区的物业服务单位，负责小区内的保洁、护绿、设备维护等。在物业公司与业主关系普遍比较紧张的当下，物业公司会尽量提升自身的服务水平，力所能及的满足业主的一些要求，以求得业主满意，从而换来更好的形象、业主对物业工作的支持以及顺利的收取物业费等利益。而物业公司的服务水平均体现在工作人员的工作上。本案颜某等人应童春有的要求为童春有提供收拾纸板及简单打扫，即属于类似情形。如胡月钦等人的陈述，收集的纸板由物业办公室卖出后，部分分给保洁员，部分用于购买保洁用品。因此，颜某等小区全体保洁员经童春有要求后为其提供作业服务，符合物业公司的价值利益，包括提供更好服务取得业主认可的价值理念、为员工创造收入激发员工工作积极性及得到部分物业开支的利益。虽然，嘉华公司作为小区物业公司，一般仅提供小区公共区域的保洁，不包括业主私人区域，但是如本案中的情形，如上分析，从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视为是与保洁员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工作。因此，本院认为，颜某的工作除了为自身利益之外，也是从嘉华公司的利益角度出发，其因意外死亡后，嘉华公司应该为此承担赔偿责任。 童春有、邹益连是1102室的业主，其家中装修遗留的废弃物，让物业公司保洁员为其收拾、打扫，即使部分废弃物具有一定的价值，但物业公司的服务范围系小区公共区域，童春有让保洁员为其私人自有区域收拾废弃物，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被认为是一种临时雇佣关系（以有价值的废纸板作为对价），或者是帮工关系，而无论是何种关系，童春有一方均应承担赔偿责任。而且，童春有、邹益连未经职权部门批准，在11楼上加盖第12层，并且又私自在11楼顶天花板上挖出一个口子作为楼梯井，已经涉嫌违章。死者颜某又恰是在不应该有的楼梯井处摔落至死，且当时楼梯井处于敞开状态，尚未安装楼梯，童春有也没有就此设置任何防护措施。因此，童春有、邹益连所提供的作业场地存在安全隐患，两人也应该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 本案意外发生地是在房屋内，相对较为安全，12楼地面处存在的楼梯井，是明显的存在，没有任何遮掩，屋内场地也平整，颜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作业时从楼梯井摔落，自身存在一定的疏忽大意，应自行承担一部分责任。 综上，本院酌定颜美华自身负担30%的责任，嘉华公司负担40%的责任，童春有、邹益连负担30%的责任。对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永康市嘉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楼岳章、楼军瑜、楼军挺、倪月芬赔偿款387187.88元。 二、由被告童春有、邹益连支付原告楼岳章、楼军瑜、楼军挺、倪月芬赔偿款290390.91元。 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809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楼岳章、楼军瑜、楼军挺、倪月芬负担2043元，由被告永康市嘉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723元，由被告童春有、邹益连负担20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胡琦明 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 代书记员 应晓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