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18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海市桃渚龙湾海滨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桃渚镇南门坑村。 法定代表人：李小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华，男，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显根，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统，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和塔，男，195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英，女，195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方，女，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德，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临海市海山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名临海市海山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杜桥镇杜川路建筑楼北楼。 法定代表人：严海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临海市杜桥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临海市桃渚龙湾海滨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湾公司）、李小华因与被上诉人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及原审第三人临海市海山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2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求各方当事人同意后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须以其他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裁定中止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湾公司、李小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请要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李小华已实际管理龙湾公司、三被上诉人已根本无权且无法办理龙湾公司有关资产权属证书为由认定三被上诉人在取得上诉人李小华全部款项后，已免除了《临海市桃渚龙湾海滨景区全部股份及整体资产产权出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出让协议书）第五条所载的办证义务，据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改判。（一）一审判决以股东办理股权变更为由认定三被上诉人无权且无法办理产权证书，与出让协议书约定不合。上诉人什么时候享有管理权与其是否付清余款并无关联，也与被上诉人应履行办证义务无关。（二）查生效的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10民终1808号民事判决书第16页第二点内容，明确载明李小华在三被上诉人办妥权证手续前支付全部款项的行为系变更出让协议书第五条所载的履行顺序，并未判定免除三被上诉人履行办证义务的责任。（三）一审判决将办证理解为公司事务，进一步作出只有管理公司的人才有权办理的论断，根据不合本案事实。因为本案需办权属证书并非因公司章程所载的股东义务产生，而是因公司股东股权变动而产生，原股东是否负有对公司办证义务取决于出让协议书所载条款，一审法院机械地将权属证书所享主体和履行办证义务主体混为一谈，缺乏事实依据。（四）自上诉人李小华管理公司以来，龙湾公司及李小华从2012年开始几十次向三被上诉人主张办证义务，从未以明示或默示方式免除三被上诉人办证义务。（五）在上诉人未明确免除三被上诉人办证义务的前提下，一审判决认定李小华付清全部款项且管理龙湾公司事务后被上诉人不再负有办证义务，不知其法律依据何在？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向第三人提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因涉案资产部分权属证书在三被上诉人管业期间，仍登记在临海市海山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下，该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上诉人将其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二）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第三人明确表态愿意协助办理。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不存在“在出让协议书签署同日，李小华与各股东就重组股份达成协议”的事实。 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辩称，一、实际履行中，上诉人李小华的行为已经对出让协议书的约定做了实质性变更，被上诉人无需承担办理权证的义务。2013年5月3日，上诉人龙湾公司以自己名义向桃渚镇人民政府提出办证请求，其实际行为也印证了其免除了被上诉人的办证义务。再结合李小华于2013年8月13日出具的《申明》，其受让陈和塔、徐祖金股份的行为也可以印证其对于权证不能办理的情况清楚，仍愿意继续受让股权。二、上诉人用以支持其主张的（2017）浙10民终1808号民事判决，已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提审，说明该判决确实存在错误，无法在本案中继续引用。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办理权证的诉请不具有可行性，且李小华对权证不能办理的情况是知晓的，同时权证办理不能并没有造成上诉人实际损失，故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临海市海山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述称，第三人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没有合同关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龙湾公司、李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办妥座落于临海市桃渚镇南门坑村3866.66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2018.7平方米的宾馆、综合用房地上建筑物权属登记至原告龙湾公司名下的手续并承担费用；2.判令被告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第三人临海市海山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办妥座落于临海桃渚镇南门坑村3278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1011.73平方米地上建筑物权属过户登记至原告龙湾公司名下手续并承担费用；3.判令被告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向原告李小华支付违约金计人民币500万元；4.判令被告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向原告李小华赔偿因未及时办妥资产权属登记手续给原告李小华造成的利息损失（以本金23012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计算时间自2011年4月12日开始至过户手续办妥之日止。暂按月息0.7%计算，算至2017年12月11日利息金额为12881798.25元）；5.被告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支付原告李小华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临海市桃渚镇海山公园整体产权于2003年经桃渚镇人民政府和陈和塔签订协议，出让给陈和塔。后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出资组建龙湾公司。2010年10月29日，原告李小华与由被告陈和塔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龙湾公司签订了《临海市桃渚龙湾海滨景区全部股份及整体资产产权出让协议书》。出让协议书约定：龙湾公司及公司所有资产及产权全部整体出让给原告李小华（包括房屋、土地、设备、绿化、树木、花卉及公司投资的所有财产及各种产权证书）。出让金额为23012800元，协议生效后先预付690万元，原告即享有一切管理权及收费权；公司将宾馆土地证、房产证办理完毕交乙方后，及全部资产、产权移交，办理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公司方负责，所有产权及设施应签字完毕移交清楚后，即15天内付清所有出让款项。协议签订后，原告李小华在2010年11月3日至2011年1月11日期间，通过自己及他人向被告方支付了股权转让款预付款690万元及协议书所约定的尾款。上述出让协议签署同日，原告李小华与王正方、杨柳妹（徐祖金妻子）、陈和塔、金崇清（任自兰丈夫）、李欠琴就重组股份达成协议。2011年1月18日，按照重组协议的内容，龙湾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李小华，并确认李欠琴、任自兰、王正方、徐祖金、李小华、陈和塔为公司新股东。此后，原告李小华接手管理公司，按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将景区承包给案外人郑来法的有关规定。在管理过程中，龙湾公司向政府有关部门要求办理有关房产证、土地证手续，临海市国土资源局以未按规划红线、规划总平建设，位移418.33平方违法占用为由，未予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0年10月29日签订的出让协议书后续履行及龙湾公司的股权变更及经营情况，该协议实质上系陈和塔代表李雪英、陈东方与李小华之间就龙湾公司股权转让所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李小华均应受该协议约束，并按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一、关于诉讼主体问题。2010年10月29日签订出让协议书后，虽然龙湾公司的股东进行了重组，但李小华作为签订协议的一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小华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而龙湾公司系诉讼请求中权属证书的登记体，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亦无不当，故两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出让协议书虽由李小华与陈和塔为法定代表人的龙湾公司签订，但实质为陈和塔代表李雪英、陈东方与李小华之间就龙湾公司股权转让所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均受该协议约束，故两原告将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二、原告李小华在签订出让协议书并支付协议约定的预付款及尾款后，随后有无接手管理龙湾公司。协议书第三条载明“乙方均执行甲方于2010年8月22日，将景区承包给郑来法的有关协议书”，且原告李小华在该《景区承包协议书》上签署“按合同签订内容条款双方共同执行”及“2011年2月9日执行”，并签字确认。后因承包款纠纷于2016年向法院起诉承包人。可见，原告李小华受让龙湾公司股份后，已实际经营管理公司。另外，2011年1月18日，龙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小华，原告李小华虽称变更登记非原告签字，但原告李小华从未提出异议，且接手管理公司应为原告签订协议的目的，原告称接手管理公司的时间为2016年5月与常理相悖，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定原告李小华在2011年1、2月份间即接手管理龙湾公司。三、办理龙湾公司的相关产权证书是否属被告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的合同义务，三被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出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协议书签订后，乙方向甲方预付转让金额30%，即690万元。乙方即享有一切管理权及收费权，甲方将宾馆土地证、房产证办理完毕交乙方后及全部资产、产权移交，办理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所有产权及设施应签订完毕移交乙方清楚后，即15天内付清所有出让款项16112800元。该条款应当作如下理解：三被告将龙湾公司的产权证书办理完毕并向原告李小华移交全部产权后，原告李小华支付协议约定的尾款。三被告本应在原告支付尾款前履行办妥公司的产权证书并交付原告李小华的义务，但实际履行中，原告在三被告未办妥公司相关产权证书的情况下，即支付了尾款且接手管理公司，而产权证书的办理系龙湾公司的公司事务，只有管理公司的人才有权办理，原告李小华接手公司后，被告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已非公司管理人，三被告根本无权，也无法办理公司有关资产的产权证书，故在原告李小华支付协议尾款并接手管理公司后，已在履行出让协议书过程中实际变更了协议第五条的有关约定，免除了三被告的办证义务。现两原告要求三被告履行办证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不予支持。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原告龙湾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原告可另案直接主张，在本案不作处理。据此判决：驳回原告李小华、龙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90元，由原告李小华、龙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三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2017）浙民申385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2017）浙10民终1808号民事判决因省院提审并未生效。上诉人认为，该案虽已提审，但判决并未撤销。本院认为，该裁定系人民法院对申请再审案件依法作出的生效裁定，真实合法，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临海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受理李小华诉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徐祖金、李欠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李小华请求判令：1.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向李小华返还龙湾公司10%股权的转让款230128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返还李小华股权转让款161128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3.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支付李小华违约金500万元；4.徐祖金对陈和塔、李雪英、陈东方三人的上述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损失和支付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临海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6）浙1082民初938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李小华的诉讼请求。李小华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浙10民终1808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陈和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小华支付股权转让款230.128万元，并赔偿自2010年10月2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驳回李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陈和塔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7）浙民申3853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该案。后该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浙民再424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三被上诉人是否负有办理产权证书的义务以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涉案两处土地及房产因涉嫌违建无法直接办理权属登记或变更登记手续，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根据出让协议书的约定，李小华在支付690万元转让款后即享有一切管理权及收费权，且2011年1月18日龙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由陈和塔变更为李小华，结合李小华就景区对外承包收益分红的事实，可以认定公司变更登记后，李小华已实际取得龙湾公司的管理控制权。因此，其对推进涉案地块办理至龙湾公司名下的工作起着主导作用，具备以龙湾公司的名义办理涉案地块权属证书的便利条件。据此，李小华仍以出让协议书签订时的约定，主张被上诉人为涉案地块的办证义务人，这显然已与双方履行合同后的客观实际情况不符，事实上李小华接手管理公司后，龙湾公司也以自己的名义向政府部门提出办证请求，政府部门也进行了上报、协调。鉴于目前涉案地块权证不能直接办理，且涉案地块未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权证不能办理完全是被上诉人怠于履行所造成，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根据出让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办妥权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因权证未能办理给其造成巨大损失要求三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00万元，但该诉讼请求上诉人已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16）浙1082民初9384号一案中提出过，且被该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院不再重复处理。上诉人另要求三被上诉人赔偿因未及时办妥资产权属登记手续给其造成的利息损失，同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在出让协议书签署同日李小华与各股东就重组股份达成协议”的事实，但该节事实已为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再424号生效判决所确认，故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临海市海山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并非本案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中的任何一方，上诉人与该公司之间的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未作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是有关强制执行程序下的股权转让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确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是有关违约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龙湾公司、李小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90元，由临海市桃渚龙湾海滨旅游有限公司、李小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梅矫健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王 旖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