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717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宝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光华街138号148栋2单元202室。法定代表人：魏林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欢，黑龙江天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天瑞盛祥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景阳街389号。法定代表人：刘虹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哈尔滨市道外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排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井街53号。法定代表人：王福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坤，黑龙江航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宝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天瑞盛祥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贸公司）、哈尔滨排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排水公司）物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民初5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欢，被上诉人经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被上诉人排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宝宇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此案程序违法、鉴定违规、主体错误。1.一审期间，宝宇公司以书面形式明确提出要求对市政排水能力及发生事故的直接根本原因进行鉴定，经贸公司表示同意，但没有得到一审法院任何答复，剥夺了宝宇公司的基本诉讼权利。2.一审中，宝宇公司提出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但是直到案件审理结束，鉴定单位对鉴定结论及内容也没有做出解释和说明。3.关于产品真伪鉴定问题，一审法院委托的不是正规司法鉴定机构。4.一审应当将建设单位追加为共同被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鉴定意见明确事故发生系三种原因，而一审法院认定事故主要原因是螺栓问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经贸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宝宇公司上诉请求。一审中，宝宇公司并没有举出小区排水入网的审批手续，并且通过司法鉴定可知，小区内排水管线以及楼内排水管线违反工程技术规定。鉴定意见中对漏水的原因界定的非常清楚，虽然宝宇公司提出重新鉴定，但其申请事项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一审鉴定程序和审理程序合法，宝宇公司所称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不存在。宝宇公司没有履行物业公司应尽义务，在没有发现险情时，物业公司应当履行维护义务，但其没有履行该义务，导致漏水发生。排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一审诉讼过程中已通过法定程序进行了关于漏水原因的鉴定，鉴定结果明确，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结合生活基本常识作出了对漏水原因的分析，即由于立管检查口检查井盖螺栓缺失，橡胶密封圈密封不严，是导致漏水的原因。如立管检查口没有封闭不严的情况下，强降水致暴雨而导致的市政排水管线短时间的排水不畅，也能导致14号楼外排水管线短时间排水不畅，也不能发生漏水。2.鉴定意见书第5页第4点明确关于当天存在暴雨及积水的情况下，是依据被申请人即本案的上诉人所提交的积水的视频资料，该视频资料未经过庭审的质证，不能证明是事发当日的照片及视频。因此鉴定中对于强降水有可能导致市政排水管线短时间不畅也是一种推论，因其鉴定意见书第6页第8项说明中，已经明确现场勘验的时候，排水系统的现象已经灭失，气象凭证是在分析后进行的。3.本案排水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明确宝宇公司未能提供接入公共排水管线的审批手续，根据相应的管理规定，即哈尔滨市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规定，封闭小区内的公共排水设施，封闭应由其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进行维护，其如果要接入公共管线，必须提交申请，经排水公司允许后接入。而截止到二审庭审宝宇公司所管理的哈尔滨道外区大新街318号小区都未与排水公司签订接入公共排水管线的管网协议，也未将其自建的排水设施接入公共管线的设计方案报经排水公司确认。其私自接入管网，并未经排水公司同意，因此排水公司也不具备对本案的案涉承担责任的主体身份。并且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排水公司是经经贸公司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而参与到诉讼的。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经贸公司明确其认可鉴定意见的漏水责任与排水公司无关，其追加排水公司为被告，是为查清本案事实，经贸公司在法院释明后，明确不要求排水公司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法院在判决中也明确确认其请求不明，视为对排水公司放弃其诉讼请求。经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宝宇公司赔偿经贸公司879340元及利息（利息以8793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时止）；诉讼费由宝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6月21日，经贸公司租赁使用的天邑澜湾小区14号楼14－3门市室内排水管道水平检查口发生泄漏，导致该公司存放在室内的灯具等部分电器设备被水浸泡受损。经贸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申请一审法院对漏水原因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委托，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黑中力鉴字[2017]第J1－0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天邑澜湾小区14号楼3号商服地下一层室内排水管线漏水的主要原因为：1.地下一层排水立管顶部检查口实物现状未达到国家《建筑排水金属管道工程技术规程》规定要求；2、14号楼室外DN300排水管线（W62检查井至化粪池90.1m）较长，由于短时间排水量较大易造成排水系统排水不畅现象；3、连续性强降水至暴雨程度，造成市政排水管线短时间排水不畅，从而导致14号楼室外排水管线短时间内排水不畅现象。2018年1月3日，天瑞盛祥公司向本院申请对物损价值进行司法鉴定。物损价值鉴定期间，宝宇物业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申请对受损灯具产品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宝宇物业公司对天瑞盛祥公司受损货物的真伪无异议。2018年8月27日，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黑龙江公公司对案涉受损货物作出国宏信（黑）（评）字2018第0015号《价格评估报告》，估价结论为：评估标的在价格评庆基准日的价格为859，640元。另查明，2017年6月19日到22日，受高空冷涡和地面低压系统影响，哈尔滨市出现连续降水天气，6月20日08时至21日08时，主城区九站公园雨量监测站降水量为41.8mm，其中6月20日20时至21日8时，12小时降水量41.0mm，达暴雨程度。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天瑞盛祥公司在租赁使用天邑澜湾小区14号楼14－3门市房屋期间，因室内排水管道漏水导致其存放在室内的货物受损，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宝宇物业公司关于天瑞盛祥公司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根据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案涉房屋室内排水管线漏水主要有三个原因，经贸公司及排水公司均主张漏水原因为立管检查口缺失螺栓和密封不严所造成的，宝宇公司主张系因市政排水管线排水不畅所致。因此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导致案涉房屋室内排水管线漏水，是司法鉴定意见中确定的三个漏水主要原因综合作用所致还是单一原因作用造成的。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在司法鉴定意见分析中明确说明，14号楼3号商服地下一层排水铸铁立管顶部检查口水平检查井盖（四孔）缺失三个螺栓，橡胶密封圈密封不严，其实物现状未达到国家《建筑排水金属管道工程技术规程》的有关规定要求。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14号楼因室外DN300排水管线较长，在短时间排水量较大的情况下易造成排水系统排水不畅现象，或因连续性强降水至暴雨程度，造成市政排水管线短时间排水不畅，亦能导致14号楼外排水管线短时间内排水不畅现象，但根据力学原理，如果案涉房屋地下室排水管理立管顶部检查品检查井盖外螺栓未缺失，且处于螺栓坚固、橡胶密封圈密封状态，即使14号楼外排水管线或市政排水张管线排水不畅，均不足以导致案涉房屋地下室排水管线立管检查口发生漏水现象。因此，根据司法鉴定分析和意见，天邑澜湾小区14号楼14－3门市房屋排水管线立管检查口检查井盖螺栓缺失、橡胶密封圈密封不严，是导致排水管线立管检查口发生漏水的主要原因。宝宇物业公司关于漏水原因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国家《住宅建筑规范》第11.07条规定，物业管理企业应对住宅和相关场地进行日常保养、维修和管理；对各种共用设备和设施，应进行日常维护、按计划检修，并及时更新，保证正常运行。《哈尔滨市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三条规定，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的日常维修养护，由物业服务企业或者社区物业服务机构负责组织维修。天邑澜湾小区14号楼14－3门市地下室排水管线系该单元公共排水管线，属于物业公共设施。因此，宝宇公司作为天邑澜湾小区物业管理企业，对该室内公共排水管线负有日常维修养护义务。现宝宇公司未提供其履行维修养护义务的证据，故宝宇公司对天邑澜湾小区14号楼14－3门市房发生漏水负有过错，应当对经贸公司因漏水而受损的财产承担赔偿责任，经贸公司的财产赔偿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经司法鉴定，经贸公司受损货物价值为859，640元，经贸公司将作为诉讼费用的鉴定费纳入财产损害赔偿请求范围不当，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及第三款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的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经贸公司存放的货物系用于经营销售，其经济损失除受损货物本身价值外，尚有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且考虑经贸公司货物损失额巨大，损失发生时间距今较长，故经贸公司要求宝宇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其要求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于法无据，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调整计算。本案漏水原因与排水公司无直接的因果关系，经贸公司在其诉讼请求中亦未要求排水公司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经释明，经贸公司就排水公司承担何种民事责任，请求依法裁判。因其请求不明，视其放弃对市排水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宝宇公司赔偿经贸公司财产损失859，640元及利息（利息以859，6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6月28日计算至赔偿金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经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96元（原告已预交），鉴定费24，900元（经贸公司预交15，700元，宝宇公司预交9200元），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宝宇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经贸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宝宇公司一审提出排水能力鉴定的问题。宝宇公司上诉认为，其在一审中提出该鉴定申请后，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答复，剥夺了其基本诉讼权利。经查，2018年5月16日，宝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申请人民法院委托有关鉴定机构对哈尔滨市市政管线是否符合国家标准及暴雨情况下能否满足排水要求作出司法鉴定。同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已经明确向宝宇公司告知了合议庭的意见，即因2017年11月21日力得尔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已经作出漏水原因鉴定，因此宝宇公司关于排水能力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因此，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履行了审查程序，宝宇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剥夺其基本诉讼权利的上诉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宝宇公司上诉主张一审中提出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但是没有得到回应的问题。经查，一审中宝宇公司并没有提出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申请，因此宝宇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对物损真伪进行甄别的问题，宝宇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并未委托正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一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后，一审法院委托飞利浦照明（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对其生产的案涉飞利浦产品进行真伪甄别并无不当，且符合客观实际。因此，宝宇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宝宇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应当将建设单位追加为共同被告的问题，因天瑞盛祥公司并未向建设单位主张权利，且建设单位也不属于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此宝宇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黑中力鉴字【2017】第J1-0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阐明管线漏水的主要原因有3项，从该鉴定意见分析说明中可以确认，原因中第2、3项涉及的是导致短时间排水量大造成排水不畅现象，该现象并非达到本次事故后果的程度因素，而仅是条件因素，非漏水事故的必然原因。也就是说，即便排水不畅，如果没有管线漏点隐患的存在，也不可能导致本次漏水事故的发生。而原因第1项分析确认的“螺旋缺失，橡胶密封圈封不严”等未达国家相关规定要求问题，才是本次漏水事故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对小区管线负有管理维护责任的宝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宝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6元，由黑龙江宝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耘耕审判员  刘万福审判员  付玉林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孙瑛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