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27民初5621号 原告：范仲新，男，196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志伟，浙江信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景华，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被告：李宇莹，女，197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第三人：余刚华，男，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第三人：汪海燕，女，196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原告范仲新与被告余景华、李宇莹，第三人余刚华、汪海燕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月2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释明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本案案由也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于2019年3月8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仲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志伟，被告余景华、第三人余刚华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宇莹、第三人汪海燕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仲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余景华、李宇莹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淳安县千岛湖镇明珠花园72幢72-8室房屋转让并过户登记至余刚华、汪海燕的行为；2.判令余景华、李宇莹支付原告范仲新律师代理费18400元；3.诉讼费用由余景华承担。诉讼过程中，范仲新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余景华、李宇莹与余刚华、汪海燕买卖千岛湖镇明珠花园72幢72-8号房屋的合同无效；判令余景华、李宇莹、余刚华、汪海燕将千岛湖镇明珠花园72幢72-8号房屋所有权恢复登记至余景华、李宇莹名下。 事实与理由：余景华与李宇莹系夫妻关系，余景华与余刚华系兄弟关系。2012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余景华先后向范仲新借款累计141.6万元，约定按月利率1%计息。2017年1月1日，经范仲新与余景华结算，余景华还欠范仲新借款本金855000元。为此，余景华重新出具了两张金额分别为80万元、55000元的借条，承诺于2017年3月30日前归还借款，逾期不还引发诉讼，实现债权费用（含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范仲新在借款逾期后起诉，该二笔借款已被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余景华也没有履行判决。另，范仲新在2017年12月13日向余景华催讨上述借款时知悉，余景华、李宇莹为了逃避债务，于2015年10月13日通过虚构转让将其坐落于千岛湖镇明珠花园72幢8号房屋过户登记至余刚华、汪海燕名下。余景华、李宇莹的转让行为客观上损害了范仲新的利益。鉴于上述情形，范仲新于2018年1月30日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提起诉讼，经二次开庭审理后，双方于2018年6月27日在法院主持调解下，范仲新与余景华及余刚华、汪海燕达成如下协议：余景华自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分四期返还范仲新借款本息，并承担范仲新委托律师的代理费；余刚华、汪海燕在余景华还清借款前不得出让千岛湖镇明珠湖园72幢8号房屋；范仲新同意撤回起诉。范仲新申请撤诉后，法院裁定准许，但余景华仍未履行还款义务。 余景华辩称，与范仲新原来是朋友，2010年范仲新开始借款给余景华，最初是30万元，年息10%，后来变更为年息12%。2015年余景华经济周转困难后，没有按时付息，2016年上半年结算后已欠范仲新本息80万元，2017年1月1日结算的利息55000元未付。利息全部变为本金后重新写了借条。之后，范仲新催收借款，余景华不能及时返还属实，但是余景华不存在为逃避债务虚构房屋转让的情况。余景华因资金紧张将房产挂到中介公司出售，余刚华知道后要买，房屋就卖给了余刚华。余景华与范仲新达成还款和撤诉的协议时，按计划有笔资金到账后可以还给范仲新的，后来该笔资金未能落实，致使余景华的承诺不能兑现，并非有意欺骗。 李宇莹书面答辩称，2015年9月，李宇莹与余刚华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并办理过户登记，系正常的房屋买卖交易。当时李宇莹、余景华只有银行抵押借款，无其他债务，余刚华支付的钱款，李宇莹已实际支用，其中56万元用于归还信用社的贷款，不存在虚假操作。李宇莹与余景华于2016年3月7日离婚，范仲新提供的借据是2017年出具，对范仲新与余景华之间的借款，李宇莹于2018年2月范仲新起诉时才知晓。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驳回范仲新对李宇莹的起诉。 余刚华述称，2015年听说余景华要出卖房子，就表达了购买的意愿，经协商定价200万元。余刚华贷款130万元，经营星都大酒店的收入11万元，加原来借给余景华的50万元，一共凑了200万元购房款，不存在虚假交易。余景华不能偿还范仲新借款是2017年的事情，余刚华购买余景华的房屋是2015年的事情，两件事情没有关联性。 王海燕未答辩。 范仲新提供以下证据材料及拟证明的事实： 1.（2018）浙0127民初811号、81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余景华向范仲新借款855000元及借款发生在余景华、李宇莹房屋转让之前的事实。 2.录音光盘及对应的录音内容文本各1份，拟证明余景华、李宇莹恶意转让房屋逃避债务的事实。 3.结婚登记申请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余景华、李宇莹于1996年登记结婚，且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 4.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复印件2份，拟证明案涉房产是余景华、李宇莹的共同财产，在2015年转移过户至余刚华、汪海燕名下的事实。 5.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各2份，拟证明范仲新两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的金额。 6.（2018）浙0127民初859号庭审笔录复印件2份、调解笔录复印件1份、民事裁定书1份，拟证明就本案争议的有关事实在该案审理中的诉辩情况和调解、撤诉的事实。 7.李宇莹账号为43×××10的建设银行账户、余刚华账号为62×××73的建设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共13页，拟证明118万元的资金流水情况，其中106万元款项最终进入账号为330617635156263000000000001账户，反映余景华、李宇莹与余刚华、汪海燕虚构房屋转让的事实。 在质证中，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余景华、余刚华均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至于118万元资金的转账是否支付购房款，本院在事实认定和判理中予以分析。 余刚华提供农业银行出具的交易流水电子记录3份、建设银行的转账凭条2份、存款凭条1份，拟证明汪海燕于2010年2月26日、6月13日、9月10日分别转账给余景华10万元、7万元、4万元；2014年9月11日汪海燕转账给余景华302000元；2015年10月21日余刚华转账给被告李宇莹118万元，10月26日现金存入李宇莹账户23万元；即余刚华、汪海燕购买余景华、李宇莹的房屋支付了价款。 在质证中，范仲新提出余刚华提交的证据材料全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请求法庭核实，认为即使真实的，2010年、2014年的转账款项与买卖房屋无关，在原告提供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李宇莹转账给余刚华的款项也有9万元，该部分转账凭证不能证明余景华向余刚华借款未还的事实；对2015年转账118万元的转账凭条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款项最终汇入同一个账号中，可以证明余景华、李宇莹与余刚华、汪海燕通过虚构转让资金流水来隐瞒相关事实，该转账凭条不能证明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对2015年现金存入李宇莹23万元的存款凭条，因存款人是李宇莹，也不能证明余刚华、汪海燕支付购房款的事实。 余景华对余刚华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称23万元是余刚华现金交给李宇莹后，由李宇莹存入银行。 本院审查认为，余刚华、汪海燕与余景华、李宇莹之间的资金来往转账记录、凭证，尚不足以证明借款和支付房款的事实，本院对范仲新没有异议的118万元的转账凭条、23万元存款凭条本身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他复印件，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千岛湖镇明珠花园72幢72-8室房屋，系余景华、李宇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建筑面积154.43㎡，于2004年5月31日办理产权登记，所有权登记在李宇莹名下。2015年下半年，余景华因出借款不能收回，给他人担保的债务逾期未还，资金周转出现困难。2015年10月13日，李宇莹、余景华以买卖的名义将明珠花园72幢72-8室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余刚华、汪海燕的名下。2015年10月17日，余刚华、汪海燕与淳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以明珠花园72幢72-8室房屋抵押，向信用社贷款130万元，借款期限3年。2015年10月21日，信用社向余刚华放贷130万元。当日，余刚华用银行本票将该130万元转入余刚华姐姐余爱琴开办的淳安千岛湖华艺木制品厂的银行账户，然后从华艺木制品厂的银行账户提现存入余刚华账号为62×××73的建设银行账户118万元，接着将该118万元转账至李宇莹账号为43×××10的建设银行账户后全部提现，又将其中50万元现金存入余刚华妈妈王路香的银行账户后转账存入余刚华账号为62×××73的建设银行账户，余刚华用银行本票转账支取该50万元。2015年10月26日，李宇莹现金存入其账号为43×××10的建设银行账户3笔共56万元（包括余刚华提供存款凭条的23万元），然后用银行本票转账支取该56万元。建设银行淳安支行银行本票账户的账号为330617635156263000000000001，也即范仲新所称的李宇莹、余刚华的账户交易明细中显示的106万元最终流入账户。 2010年范仲新开始借款给余景华，2015年开始余景华不能按时付息，2017年1月1日，余景华与范仲新结算后，余景华确认欠范仲新本息855000元，重新出具借条2张，借款金额分别为80万元和55000元，承诺于2017年3月30日前归还，若逾期不还，余景华承担范仲新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余景华还将余景华、李宇莹所有的千岛湖环湖南路1号1110室房屋的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明珠花园72幢72-8室房屋契证交给范仲新保管，作为还款担保。余景华未能依约还款，范仲新在催讨借款中发现珠花园72幢72-8室房屋所有权已转移至余刚华、汪海燕名下。2017年12月13日，范仲新与其妻妹洪惠英等人质问余景华，是否故意将房屋所有权转移至余刚华名下，事实上房屋仍然是余景华的。余景华认可洪惠英的质疑，并称这样（法院）就没有办法（对房屋）保全了。范仲新于2018年1月25日向本院起诉，要求余景华、李宇莹共同返还该两张借条中的借款本息。本院在审理（2018）浙0127民初811号、812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查明2014年至2015年期间余景华为徐圣德借款担保，经法院判决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金额达800余万元；2012年至2015年余景华借给徐圣德的款项，结算后徐圣德尚有459万元未还。认为范仲新出借的855000元虽然实际发生在余景华、李宇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范仲新未能举证该借款用于借款人夫妻共同生活、生产或借款基于其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对请求李宇莹共同承担还本付息义务，不予支持。该两起案件均判决由余景华一人承担返还责任。该判决生效后，余景华没有履行判决。 2018年1月30日，范仲新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立案案号为（2018）浙0127民初859号。本院在审理该案中，经调解，余景华同意于2018年7月31日前返还本金5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返还本金2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返还本金10万元，2019年12月30日前返还剩余本金及付清利息，并承担范仲新委托律师的代理费10200元；余刚华、汪海燕承诺在余景华未还清借款前不转让明珠花园72幢72-8室房屋；为此范仲新同意撤回起诉。经范仲新申请后，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裁定准许范仲新撤回起诉。但是余景华不能履行第一期还款后，范仲新再次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又支付律师代理费8200元。 另查明，余刚华、余景华系兄弟关系，明珠花园72幢72-8室房屋所有权转移至余刚华、汪海燕名下后，仍由余景华、李宇莹居住。余景华、李宇莹名下的其他房产均因抵押借款逾期未还，被拍卖偿还债务。2018年10月16日，明珠花园72幢72-8室房屋抵押的130万元贷款到期后，由案外人洪小华提供资金还清借款。2018年10月17日，余刚华又以明珠花园72幢72-8室房屋抵押贷款129万元，期限3年。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余景华、李宇莹与余刚华、汪海燕之间房屋买卖行为的真实性。分析如下：1.明珠花园72幢72-8室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在余刚华、汪海燕名下之前，余景华、李宇莹与余刚华、汪海燕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但金额不大，也不是支付购房款。2.余刚华主张支付购房款的最大一笔资金来源是贷款130万元，但从银行调取的交易明细看，余刚华转账给李宇莹118万元后，其中50万元又回到余刚华的账户，李宇莹只用了其中的56万元。余刚华提供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其付清了购房款。3.明珠花园72幢72-8室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在余刚华、汪海燕名下之后，该房屋仍然由余景华、李宇莹居住使用；反观余刚华、汪海燕主张的支付购房款行为，明显不可信。4.贷款130万元到期归还后，马上又以明珠花园72幢72-8室房屋抵押贷款129万元，该房屋在所有权转移后已成了抵押融资工具，所有权转移并非以余刚华、汪海燕取得居住使用权为目的。5.2017年12月13日，余景华认可洪惠英主张的关于该房屋所有权登记至余刚华名下，事实上房屋仍然是余景华所有的事实，并称其目的是避免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可见，余景华、李宇莹与余刚华、汪海燕之间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并不真实，余景华、李宇莹将明珠花园72幢72-8室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在余刚华、汪海燕名下的目的，是逃避法院对该房屋采取保全措施和执行变价。余景华、李宇莹与余刚华、汪海燕之间的虚假买卖行为无效。该无效买卖行为妨碍了范仲新的债权实现，范仲新作为利害关系人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以及请求将该房屋所有权恢复登记成买卖合同签订前的状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范仲新要求余景华承担其委托律师的代理费，符合双方约定，也予以支持；但李宇莹不是民间借贷的债务人，也没有与范仲新约定其承担范仲新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此对要求李宇莹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余景华、李宇莹与余刚华、汪海燕买卖千岛湖镇明珠花园72幢72-8室房屋的合同无效。 二、余景华、李宇莹、余刚华、汪海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千岛湖镇明珠花园72幢72-8室房屋所有权恢复登记至余景华、李宇莹名下。 三、余景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范仲新委托律师的代理费18400元。 四、驳回范仲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0元，由余景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该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余积祉 人民陪审员  徐国荣 人民陪审员  郑名金 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方 娉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