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碧珊，女，196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怀集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怀集县，住怀集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怀集县看守所。辩护人姚小飞，广东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碧珊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大伟、刘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粤12刑初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碧珊不服，就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卷宗材料及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12月5日14时30分许，被告人刘碧珊因摆放扑克台的问题与相邻经营同类档口的刘某1、欧某发生争执，刘碧珊持水果刀对刘某1颈部从左往右连续割了几刀致其倒地，后又以同样的方式欲杀害欧某，因群众上前阻拦，欧某得以挣脱跑开脱险去报警。之后，刘碧珊又继续用水果刀刺向倒在地上的刘某1颈部。公安民警接报后即赶到案发现场，将坐在椅子上的被告人刘碧珊抓获。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原判认为，被告人刘碧珊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罪行极其严重，应当依法处罚。被告人刘碧珊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是自首，对其判处死刑不是必须立即执行。同时，由于被告人刘碧珊的犯罪手段残忍，结合其犯罪情节、后果，依法对其限制减刑。被告人刘碧珊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刘某1死亡，其应承担附带民事赔偿责任，经核算共人民币52129.8元，被告人刘碧珊已经赔偿了人民币18000元，还须赔偿人民币3412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碧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刘碧珊限制减刑。（三）被告人刘碧珊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刘某2的物质损失合共人民币34129.5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刘碧珊提出：其案发当天中午喝了酒，被害人争吵过程中先动手打其并言语刺激，一时情绪失控才犯错的。其认罪悔罪，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刘碧珊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属激情犯罪，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减轻对上诉人的处罚。上诉人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是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认罪悔罪态度好，酌情可从轻处罚。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5日14时30分许，上诉人刘碧珊因在怀集县怀城镇沿江中路194号门前人行道摆放扑克台的问题，与相邻经营同类档口的刘某1、欧某发生争执，被他人劝止后，刘某1坐在胶椅上抽烟，欧某观看他人打扑克牌，而刘碧珊则回家拿了一把刀刃约长9厘米的折叠式绿色胶柄水果刀，走到刘某1背后，左手捂住刘某1的头，右手持水果刀对刘某1颈部从左往右连续割了几刀致其倒地后，刘碧珊又以同样的方式欲杀害欧某过程中，欧某阻挡，刘碧珊划伤欧某左脸，后因群众上前阻拦，欧某挣脱跑开去报警。之后，刘碧珊见刘某1嘴巴还在动，又继续用水果刀刺向倒在地上的刘某1颈部。公安民警接报后即赶到案发现场，将留在现场的刘碧珊抓获，当场缴获折叠式绿色胶柄水果刀一把。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切割颈部致右侧总动脉、颈内静脉完全离断，造成大失血而死亡。被害人欧某左侧面部和颈部的损伤属轻伤二级。经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刘碧珊无精神病，其在2017年12月5日案发时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完整，对本案评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怀集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怀某（刑）勘[2017]K4412241300002017120004号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刘碧珊故意杀人案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勘查人员对怀集县怀城镇沿江中路迎嘉美食店门前的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其中在死者左大腿位置上发现一枚“真龙”牌香烟烟蒂，勘查人员在现场提取了绿色胶柄单刃小刀（刀刃长9厘米）1把及血迹、脱落细胞、烟蒂、水杯等生物痕迹、物证。（二）物证小刀1把，经上诉人刘碧珊辨认，证实其于案发当天持该刀致被害人刘某1死亡、欧某受伤。（三）书证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报案、立案经过。2.抓获经过等文书证实：2017年12月5日15时许，被害人欧某到怀集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报警称其丈夫在怀城镇沿江中路的小公园处被一个叫“阿某1”的女人用刀杀了。接报后，民警赶至怀城镇沿江中路的小公园处，见沿江中路194号房屋门前的地坪处有一男子尸体倒在地上。在距离男子尸体约2米远的地方有一名中年妇女正坐在一张红色的塑胶椅子上，其双手沾有新鲜的血迹，旁边的一张方形桌子上放有一把长约20厘米长、刀刃上沾有新鲜血迹的水果刀。民警经询问那名妇女，其自称叫刘碧珊，并供认倒在地上的那名男子是其用该把水果刀杀死的，民警于是将该名中年妇女口头传唤回刑事侦查大队讯问。3.户籍材料证实：刘碧珊的户籍情况，已达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年龄。4.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查询证实：刘碧珊没有前科。5.被害人刘某1、欧某的户籍材料证实：被害人刘某1、欧某的户籍情况。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收条证实：2017年12月8日被害人刘某1的儿子刘某2收到刘碧珊的儿子高某交来的丧葬费18000元。7.怀集县公安局的现场检测报告书3份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12月5日对刘碧珊的尿液，分别采用吗啡、甲基安非他明、氯胺酮检测试剂盒进行检测，结果均呈阴性。8.提取笔录、情况说明证实：公安人员分别从被害人刘某1处、被害人欧某处、被害人刘某1儿子刘某2处提取血样并予封存，进行DNA检测；从刘碧珊处提取其血样1份、所穿灰色上衣外套1件、所戴蓝色套袖1双及其右手食指血迹拭子1份并予封存，以作DNA检验比对。（四）鉴定意见1.怀集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怀某（司）鉴（法尸）字[2017]120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尸检照片、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司法鉴定人员对被害人刘某1尸体进行检验、鉴定的情况，经检验，（1）左下颌缘有一长1.7cm表浅创口，深达皮下，创缘整齐，编为①号创口，其下创角伴有一长1.0cm皮肤划伤。（2）颈部中段左前侧有一长4.3cm横向表浅创口，深达皮下，创缘尚整齐，编为②号创口。（3）右下颌缘有一长1.5cm皮肤划伤。（4）颈部中段自左侧胸锁乳突肌前缘经甲状软骨水平向右至项部右侧有一长21.0cm横向哆开创口，深达颈椎右前侧及食道后壁，创缘尚整齐，创壁尚光滑，编为③创口。（5）自右下颌下缘至右乳突前下方有一长8.5cm创口，创缘整齐，编为④号创口，其开口于③创口的上创缘。（6）颏部有一长3.3cm表浅创口，深达皮下，创缘整齐，编为⑤号创口。（7）颏部至颈部中段前侧有一长3.6cm创口，创缘整齐，编为⑥号创口，其两端分别开口于③号创口的上创缘和⑤号创口的下创缘。（8）右手中指近端指间关节背侧有0.3cm×0.3cm皮肤擦伤。（9）左大腿上段前侧有3.0cm×0.8cm烫伤痕。刘某1颈部损伤严重，颈部见多处创口，未伴有试切痕，创口方向、深浅不一，最深处达颈椎右前侧，颈部右前侧皮下组织及浅、深肌群大部分离断：右侧胸锁乳突肌完全离断，右侧胸骨舌骨完全离断，左侧胸骨舌骨肌大部分离断。舌骨未见骨折，甲状软骨完全离断，断端整齐，会厌软骨与甲状软骨分离；喉室外露；右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完全离断。另外，被害人刘某1尸体下身由外到内依次穿蓝黑色长西裤（于左大腿上段前侧见一长3.0cm破裂口，边缘见烧灼痕迹）。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切割颈部致右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完全离断，造成大失血而死亡。2.怀集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怀某（司）鉴（法活）字[2017]1200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检照片、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司法鉴定人员对被害人欧某的损伤程度进行检验、鉴定。怀集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反映欧某刀割伤口位于左侧颧面部、下颌部（相当于腮腺区）分别见长约4.0cm、8.0cm，尤其以近左侧下颌缘处（相当于腮腺区）较深，可见咬肌及肌腱（部分）已断裂，部分腮腺损伤裸露、无见腮腺管，并见面神经部分分支外露，伤口边缘尚整齐、对合可，伤口局部深达骨面。司法鉴定人员经检查见：欧某左颧部有一长4.3cm横向已缝合创口，创缘整齐；左下颌部有一长9.4cm弧形已缝合创口，创缘整齐，其中前段位于面部，长4.0cm，后段位于颈前部，长5.4cm。经鉴定，被害人欧某左侧面部和颈部的损伤属轻伤二级。3.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肇）公（司）鉴（DNA）字[2017]1202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①现场10号、11号、16号地面可疑血迹、刘碧珊右侧套袖D处可疑血迹、刘碧珊灰色上衣外套的G处、H处、I处可疑血迹检材的STR分型与被害人欧某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②被害人刘某1黑色拉链外套的右下口袋旁衣物剪取物和右袖口旁衣物剪取物、被害人刘某1灰色V领长袖毛线衣的腹部处衣物剪取物、被害人刘某1左手可疑血迹、被害人刘某1左手指甲缝的棉签擦拭物、被害人刘某1右手可疑血迹、被害人刘某1尸体左大腿上的“真龙牌”烟蒂、现场2号、3号、4号、9号地面可疑血迹、现场小刀的刀面可疑血迹、刀柄可疑血迹、刀柄处粘取物1、现场14号桌面上可疑血迹、现场19号胶椅上可疑血迹、刘碧珊右手可疑血迹、刘碧珊左侧套袖的A处、B处、C处可疑血迹、刘碧珊灰色上衣外套的A处、B处、C处、D处、E处可疑血迹检材的STR分型与被害人刘某1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4.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肇）公（司）鉴（DNA）字[2018]0210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与其儿子刘某2符合亲生关系。5.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肇三医司法鉴定所[2018]司鉴字第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许可证（正本）司法鉴定人执业证证实：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对刘碧珊是否有精神障碍、案发时是否有刑事责任能力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刘碧珊无精神病，在2017年12月5日案发时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完整，对本案评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6.怀集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怀某（司）鉴（法活）字[2017]1200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检照片、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司法鉴定人员对刘碧珊的损伤程度进行检验、鉴定，刘碧珊右脸部有1.6cm×0.3cm皮下出血，伴有表皮剥脱；右手掌背侧有5.0cm×3.5cm皮下出血，局部软组织轻度肿胀。经鉴定，刘碧珊右面部和右手部的损伤属轻微伤。（五）证人证言1.证人温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12月5日14时左右，我到怀集县城江滨公园河堤旁边的大排档门口空地处摆桌椅给别人打扑克，每张桌子提供一副扑克，提供茶水，收5元、10元作为服务费。我到达那里时已经有五六张桌子坐着人开始打扑克。其中一边是珊姐摆的桌椅，而另一边是阿某2夫妇摆的，双方是挨着边摆桌椅的。我坐在珊姐那边的桌子处，珊姐倒了一杯茶给我，就招呼其他人了。开始珊姐这边摆了有五六张桌子，但是只有一张桌子有人在打扑克。而阿某2夫妇那边也摆了有五六张桌子，有四五张桌子有人在打扑克，阿某2夫妇摆的桌子就往珊姐那边靠，可能珊姐见她的生意没有阿某2他们那边好，而阿某2的桌椅又往她那边摆，就跟阿某2夫妇争吵起来，不让阿某2夫妇摆过去。阿某2就说是他先在这里摆的。开始时只是争吵，吵了十几分钟左右，珊姐和阿某2夫妇双方拿起椅子打了起来，珊姐一个女人不够他们两个打，我和旁边的几个人过去拉开他们，劝珊姐算了，也劝阿某2一个男子与一个女人打什么。接着双方停了下来，阿某2就背向大排档门口，坐在他们那边的桌椅处，而珊姐则跑进她的档口，大家以为没有什么事了，谁知珊姐跑进档口后又冲了出来，直接跑到阿某2的身后，用手上刀子往阿某2的脖子一划，阿某2的脖子马上流出大量的血，口里“唔唔”的叫不出声，阿某2的老婆当时在他们的桌子边看别人打扑克，相隔约有五六米，见珊姐拿刀杀阿某2，也冲了过来，珊姐用刀划了阿某2的脖子几刀之后，阿某2倒在地上，脖子处流了大量的血，应该是割中了大动脉。珊姐又追过去打阿某2的老婆，阿某2老婆的脸部给划伤了，这时我们才反应过来，我和另外几个人冲过去死死抓住珊姐的手，珊姐的手上已经沾有大量的血了，阿某2的老婆才跑开，珊姐整个人好像是蒙了，我们放开她，远远的跑开了，而珊姐又过去阿某2身旁，拿刀往阿某2身上捅了几下，站起来说“你拿我儿女来出气，我服你吗”之类的话，接着珊姐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了。可能猪肉婆跑上去刑警大队那里报警，珊姐坐下来一会，便衣警察来到现场把珊姐拷上手铐带走。珊姐的那把刀是一把水果刀全长约二十公分，刀是斜尖的，由于当时她死死拿住刀柄，我没有看到刀柄是什么样的。珊姐今天上身穿一件灰色拉链外套，下身穿一条黑色裤子，穿什么鞋子没有留意。不知是昨天还是前天，阿某1和阿某2夫妇也是因为摆桌椅的问题争吵过，不过吵完之后就没有什么了。至于其他仇恨应该没有。经混杂辨认，证人温某1辨认出上诉人刘碧珊就是凶手阿某1，被害人刘某1就是死者阿某2，被害人欧某就是伤者猪肉婆。2.证人梁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12月5日9时许，我去到怀城大桥下沿江小公园“阿某2”的扑克档处打扑克“锄大弟”（一种娱乐项目），到14时许，我突然听到“阿某2”与同样在那里摆桌椅子给人提供打扑克场地的一个女人争吵了起来，双方都在指责对方将桌椅子摆过了对方的地盘处，平时又拉对方的客人到自己的地盘来打扑克，让自己的利益受损之类的说话，争了十多分钟，“阿某2”持塑料胶椅走上前去打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还手与“阿某2”打起来，俩人互相推搡了大约三至五分钟就停下来，各自坐在自己档口的椅子上对骂，过了约十多分钟，我听到有人说：啊呀！“阿某2”没有了（意思是讲阿某2死了的意思）。我往刚才“阿某2”坐的方向望过去，见到那个女人从背后拿着一把刀向“阿某2”的颈部或喉咙部位割，“阿某2”当时用手捂着脖子，“阿某2”的脖子喷血出来，当时“阿某2”的老婆（因“阿某2”以前是卖猪肉的，我们管叫他老婆叫“猪肉婆”）正在附近看别人打扑克，她听到旁人的叫喊声，她想过去救“阿某2”，而那个女人拿着刀又与“阿某2”老婆又打起来，见此情况，我与现场一名不认识的男子就冲上前按住那个女人拿刀的手，不让她拿刀刺“阿某2”老婆，“阿某2”老婆才得以脱身跑到刑侦大队去报警。我和那名男子松开那个女人拿刀的手，走到一旁。我听人说那个女人之后又走到已经躺在地上的“阿某2”身边用刀刺了“阿某2”的颈部一刀，见“阿某2”身体已经不能动了之后，那个女人就坐在现场的一张黄色的塑胶椅子上一动不动，口中自言自语，说着什么“要死大家一齐死”的话。过了约十分钟，民警赶到现场将那名女子带回刑侦大队调查。那个女人抓在手上的刀是一把长约二十厘米长的水果刀。我见到那个女人用刀杀“阿某2”时，我距离他们约有十几米远。杀“阿某2”那个女人年约五十多岁，现场门口那间房子就是她的家，她每天都在自家门口处摆几张桌子以及十几张黄色的塑料胶椅子让那些老人来她的档口打扑克收取一些服务费。那个女人平时的言行举止与常人一样，没有什么大的异常。经混杂辨认，证人梁某辨认出上诉人刘碧珊就是用水果刀杀死“阿某2”的那个女人，辨认出刘某1就是死者阿某2、被害人欧某就是阿某2的老婆。3.证人莫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12月5日14时许，我到怀城大桥下沿江小公园看别人打扑克“锄大弟”（一种娱乐项目）。15时许，我听到其中一个档主“阿某2”及其老婆（我们管她叫“猪肉婆”）与同样在那里摆桌椅子给人提供打扑克场地的一个档主“阿某1”争吵起来，双方都在指责对方将桌椅子摆过了对方的地盘处，平时又拉对方的客人到自己的地盘来打扑克，让自己的利益受损之类的说话，争吵了十多分钟，“阿某2”俩夫妇上前去用塑料胶椅打那个女人，而那个女人还手与“阿某2”打起来，互相推搡了大约三至五分钟，然后就停下来，他们各自坐在自己档口的椅子上对骂，这时我见到阿某1回头走入其家里，一分钟许，阿某1从家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向“阿某2”刺过去，“阿某2”当场倒在地上，这时阿某1拿着刀又冲过去打“阿某2”旁边的“阿某2”老婆，“阿某2”老婆想跑，但被阿某1追着打，脸被阿某1用刀划出血了。现场有几名男子冲上前按住那个女人拿刀的手，不让她拿刀刺“阿某2”老婆，“阿某2”老婆才得以脱身跑开。阿某1见到倒在地上的“阿某2”嘴巴还动，拿着刀又走到“阿某2”的身边，弯下腰用刀割了“阿某2”的颈部三刀，见“阿某2”身体已经不能动了之后，那个女人就坐在现场一张黄色的塑胶椅子上一动不动。过了约十分钟，民警赶到现场并将那名女子带回刑侦大队调查了。那个女人抓在手上的刀是一把长约二十厘米长的水果刀。我当时在附近看别人打扑克，距离阿某1用刀杀阿某2夫妇的地方约有七八米远。杀“阿某2”那个女人，别人都叫她阿某1，年约五十多岁，现场门口那间房子就是她的家。那个女人平时的言行举止与常人一样，没有什么大的异常。经混杂辨认，证人莫某辨认出上诉人刘碧珊就是用水果刀杀死“阿某2”的阿某1，辨认出被害人刘某1就是阿某2及被害人欧某就是猪肉婆。4.证人吴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案发时，听到刘碧珊和阿某2争吵，双方都在指责对方将桌椅摆过了对方的地盘处，平时又拉对方的客人到自己的地盘来打扑克，让自己的利益受损之类的内容。阿某2的老婆阿某3也过来加入骂战，争吵了十多分钟，双方拿起塑料胶椅子打了几分钟就停了下来。过了几分钟，听到有人喊“死咯，阿某2倒在地上流这么多血。”见到阿某2倒在一张木板桌下，地上有一大滩血，刘碧珊拿着一把小刀正在追打“阿某3”，阿德和阿柱冲过去抢了刘碧珊手上的小刀，将小刀扔在一张木板桌上，刘碧珊坐在现场的一张塑料胶椅子上，而阿某3就跑开了。昨天上午刘碧珊与阿某2也是因为互拉对方的客人到自己的地盘来打扑克而争吵了一场，但没有打架。今天他们争吵时，只听到阿某1讲“这样大家都无得做生意了，一拍两散”的话。而阿某2讲过“我先杀了你家中小的，再杀你家老”的话。经混杂辨认，证人吴某辨认出上诉人刘碧珊，辨认出被害人欧某就是“阿某3”，被害人刘某1就是“阿某2”。5.证人伍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今天13时左右，我到怀城镇沿江中路河滨广场旁边“迎嘉大排档”门前空地打牌（打拖拉机）。15时30分左右，我见到距离我15米左右的阿某3、阿某4夫妻和刘碧珊打架，阿某4用手打了刘碧珊几巴掌，叫阿某5和另一个男子将两边的人拉开后，双方依然有口角。过了十分钟左右，我听到很吵的打架声，我见到刘碧珊拿着一把水果刀（刀染成红色了，柄长约10厘米左右，刀身10厘米左右）搂着阿某3的脖子，阿某3的面部出血了，刚才拦架的人将刘碧珊拉开，阿某3趁机向刑警队方向跑去求救。当时阿某4躺在地上，面朝天，满面都是血，脖子处有个洞，地上有一滩血。现场有人打110，也有人打120。刘碧珊坐在距阿某43米左右的一张胶椅子上，不停地说“欺负我，两公婆都做（杀）了”，说着说着刘碧珊又来到阿某4跟前，用水果刀在阿某4脖子上刺了二三刀，刘碧珊又坐在椅子上，嘴巴还不停地说话。过了二三分钟，便衣民警过来了解情况后，将刘碧珊带走了。6.证人刘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来到现场时,民警已经到了现场，我父亲刘某1已经死亡，我后妈欧某左脸部受伤了。我听别人说我父亲是被一名妇女用刀割喉致死的。我亲生母亲已经和我父亲刘某1离婚。我父亲平时就做一些工地散活，有时在沿江路旧市场处摆几张桌椅在那里和别人打扑克娱乐。7.证人高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母亲刘碧珊在怀城镇沿江中路河堤旧菜市场里有一个档口，平时她在档口门前摆几张桌子供他人打扑克牌，然后每一张桌子里收取10元作为利润。在近段时间我母亲没有与别人发生结怨或争吵，我母亲平时都是在怀城镇沿江中路河堤旧菜市场的档口睡。由于我父亲高茂林离婚前欠下了一大笔赌债由我母亲替他还债，之后就一直心情低落了，2016年后开始有自言自语的现象。（六）被害人陈述被害人欧某第一次陈述的主要内容：2017年12月5日15时许，我和我前夫刘某1打算在迎嘉美食店门口人行道摆几张桌子提供给别人打扑克，每桌收取10元费用，不一会就3张桌子坐满人了。阿某1走过来说这个地方是她的，明天不允许我们在这里摆，如果我们要摆就到另一边摆。刘某1上前询问：“为什么你可以在这里摆摊，我不可以摆，这个地方又不是你私人的。”阿某1就吓我们说等着瞧，随手拿起一张椅子做势想要打我，刘某1也拿起身边的一张椅子说：“你敢打我老婆，我就打你。”阿某1就放下了椅子走开了。过约15分钟，我和刘某1在一边坐着，阿某1在刘某1的身后，拿出一把水果刀，直接在刘某1的前脖子割了一刀，当场流了很多血，刘某1没有了反抗能力，阿某1还继续来回割了几刀。看到这，我已经虚脱了，很害怕，便准备要跑开，谁知道阿某1捉住我，并准备用水果刀割我的脖子，我用手推开她拿水果刀的手，不让她割我的脖子，纠缠中，她的水果刀割到了我的左脸部，即时流了很多血，我大喊着救命。一个男子过来按着阿某1的手，不让她伤害我。我赶快跑到怀集县刑侦大队报案，跟警察说明情况。阿某1用来伤害我们的水果刀长约10公分，刀柄宽约3公分。大约两三日前，我和刘某1摆台给别人打扑克，阿某1也在一边摆台，客人来我这边打，没有到她那里打扑克，她就把客人的扑克扔掉，我说她这样做生意是不行的。阿某1说你抢了我的生意，我就搞破坏。她的人缘很差，在附近的人都说她脾气暴躁。被害人欧某第二次陈述的主要内容：开始时是大家口角争吵，后来阿某1拿她档口的胶椅子想扔向我与阿某4，我与阿某4也拿起我们档口的胶椅子，阿某4拿起一把胶椅子向阿某1的面前扫过去，那张胶椅子轻轻地碰中了阿某1的脸部。当天我无对阿某1讲过“如果她明天敢把我们的桌椅扔掉，反正你烂命一条，先把她家中小的杀了，再杀老的”这样的话。（七）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上诉人刘碧珊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2017年12月5日14时许，我在我居住的怀集县怀城镇沿江中路194号开扑克档口时，我跟隔壁同样开扑克档的一对夫妻（男的叫阿某2，女的叫阿某3）说他们的档口的桌椅越摆越过来我档口这边，我叫他们将档口的桌椅再移回去一点。他们两个都说不移回去，我就跟他们说如果他们不移回去，明天我就把他们摆扑克牌的桌椅扔掉。我同阿某2、阿某3夫妇争吵起来，争吵时我就顺手将他们的摆扑克牌的桌椅挪了一下，阿某2见我挪他的桌椅就用手抓伤了我右脸。和他理论几句后，我就回到我档口的椅子上坐着。我听到阿某3对阿某2说：“如果她（指我）明天敢把我们的桌椅扔掉，反正你烂命一条，先把她家小的做了（指杀了），再做老的。”我听到这句话后就十分恼火，就走过去和他们继续争吵理论说：“你们这么大胆，居然敢杀我家里人，我现在就在这，有本事你们先杀了我，我给你们杀！”阿某2说：“你试下扔掉我们的桌椅，我就敢杀你们，反正我烂命一条。”然后阿某2就推开我，我刚想走开，阿某3就拿起一张红色的塑料椅甩向我，没甩中我。我回到房间拿了一把绿色塑料刀柄的折叠水果刀，走出房间，我把水果刀打开，直接走到阿某2后面，用左手将阿某2的头部鼻口部位抱住，右手拿着水果刀在他颈部位置从左往右连续割了两刀，我看到阿某2用手捂着他自己的颈部，我就跑向阿某3，我用左手抓她的同时右手拿水果刀挥向她的颈部，阿某3用手进行阻挡，我用刀划伤了她的左脸。周围的几名男人见到后将我拦开，阿某3就跑了。由于我看不见阿某3跑到哪里，我又走到躺在地上的阿某2旁边，看到阿某2嘴巴还能动，我用水果刀又在“阿某2”颈部刺了一刀，当时一刀刺下去的时候感觉他的颈部只有骨头，很硬的感觉。我回到我档口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进了我的房间想把手洗一下，有几个男的进来叫我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我说等一会警察就会来的，我绝对不会逃，一人做事一人当。然后我没洗手，坐在档口的椅子上等警察来，等了几分钟，警察来到现场把我带到刑警大队了。用来割刺阿某2的水果刀是我在上个月去怀城大桥下一间二元店处买回来用作削水果用的，一直放在房间里。绿色塑料刀柄，银色刀刃，折叠式水果刀，折叠时长约10cm，打开时长约20cm。我刺伤“阿某2”后，把水果刀放在我档口门口的桌子上。都是阿某2夫妻逼我的，他们说要杀了我家小的再杀我老的，我想想恼火，想着就你烂命一条，我也烂命一条，就这样我才想用刀杀他们两夫妻的。十来天前和几天前我与阿某2两夫妻因争客户发生过争吵，以前没有争吵过。我们都是开扑克牌档口的，档口是相邻的，平时有人过来打我处扑克牌时，阿某2夫妻就把我的客户抢到他们那边去了，就因这样争的。看到阿某2躺在地上嘴巴还能动时，我没想这么多，反正怒气冲冲，就上去再刺一刀。我当时上身着米灰色外套，衣领处有绒毛，下身着一条黑色橡筋西裤，脚穿棕色皮革女鞋。近二三年我因为在步街广场的公园内打扑克牌时认识阿某2夫妻的，没什么交往。我们摆扑克牌桌椅的地方没有划定的，按照以往习惯摆开的位置进行摆放。今年11月我经营扑克牌档口，阿某2夫妻比我早1个星期左右经营扑克牌档。我右手指上的血迹就是阿某2颈部的血迹。我右脸处及右手拇指第二关节处被阿某2用手抓伤，其他部位没有受伤。因他们说要杀我全家，加上我又喝了酒，一生气下就冲动杀他们。我是想拿刀吓他们，没有想过杀死他们的。因为家庭情况，本人很容易生气，平时有自言自语。案发后我不知道有人报警，但现场很多人，我知道肯定有人报警。上诉人刘碧珊对公安人员提供的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被害人刘某1就是阿某2，被害人欧某就是阿某3。于2018年1月25日指认照片上的小刀就是2017年12月5日其用来杀阿某2和阿某3的工具。指认怀集县怀城镇沿江中路迎嘉美食店门前的现场。（八）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上诉人刘碧珊的讯问录像、案发现场视频。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属激情犯罪，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温某1、梁某、莫某、吴某等现场目击证人讲述的案发经过与刘碧珊供述的案发经过基本一致，即刘碧珊与被害人刘某1、欧某因档口桌椅摆放问题发生争吵，期间伴有使用塑料凳子互扔等轻微肢体冲突，经他人劝阻停止争执后，被害人刘某1坐在椅子上抽起了香烟，欧某去看别人打扑克，此时刘碧珊仍返回家中取刀作案，不属于激情犯罪。结合卷中材料，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难以认定被害人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刘碧珊系自首，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应从轻处罚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刘碧珊持刀采用割喉的方式作案，在被害人刘某1倒地后又采用同样方式欲杀害被害人欧某，因群众劝阻才未得逞。鉴定报告显示刘某1颈部损伤严重，见6处创口，创口最深处达颈椎右前侧，欧某脸部创伤虽未伤及生命，也极大影响以后的生活。刘碧珊作案手段残忍，造成一死一轻伤的严重后果，论罪当处极刑。原判鉴于刘碧珊作案后留在现场等候警察，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据此已经依法认定其构成自首，并结合具体犯罪情节、后果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再以此为由要求从轻处罚，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碧珊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刘碧珊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供认犯罪事实，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碧珊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碧珊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刘碧珊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傅曜天审判员  王一民审判员  翟健锋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任玲霞书记员詹祥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