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仟亿信息科技(海南)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国贸大道45号银通国际中心2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MA5T30TC1U。法定代表人:杨云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侨、刘峥斌，均为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廷敏，男，汉族，1978年3月3日出生，住海口市。上诉人仟亿信息科技(海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仟亿公司）与被上诉人蔡廷敏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6民初14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仟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仟亿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仟亿公司和蔡廷敏之间属于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海南道博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系仟亿公司股东之一，在筹备期间，仟亿公司股东约定，2018年1月至2月为仟亿公司注册筹备期，由各股东单位派出代表进行前期筹备工作，各股东单位自行承担派出代表的劳务支出，仟亿公司和蔡廷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蔡廷敏的用人单位是海南道博规划设计有限公司，故，蔡廷敏要求上诉人支付1个月工资1万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万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万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蔡廷敏系自行离开，非仟亿公司要求其离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蔡廷敏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确。蔡廷敏自2017年12月22日起在仟亿信息科技（海南）有限公司工作，至2018年3月8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根据《仟亿信息科技（海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前期费用决议》第4条约定及其公司员工工资表载明，及蔡廷敏提供的证据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证据链，足于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月工资数额为10000元每月正确。2018年1月22日蔡廷敏与仟亿公司微信对话，蔡廷敏不同意仟亿公司每月发放6000元薪酬，另4000元先计提的决定而提出离职，第二天1月23日，经双方沟通，确定每月给予蔡廷敏足额发放工资10000元/月，蔡廷敏遂留下继续工作。以上事实有蔡廷敏提交的《微信对话截图》证实。仟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仟亿公司无须支付蔡廷敏1个月工资1万元；2.请求判决仟亿公司无须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双倍工资差额1万元；3.请求判决仟亿公司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万元；4.诉讼费由蔡廷敏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仟亿公司为公司开业进行前期筹备工作，蔡廷敏开始参加其部分筹建工作，并于2017年12月22日正式入职仟亿公司，担任运营总监一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仟亿公司也未给蔡廷敏办理缴纳各项保险。因仟亿公司无法正常营业，2018年3月8日，仟亿公司口头通知蔡廷敏无须来上班，蔡廷敏遂于当日离职。2018年6月，蔡廷敏就其与仟亿公司、海南金石汇通信息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向海口市龙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请求裁决两被申请人连带向蔡廷敏支付一个月工资10000元；2.请求裁决两被申请人连带向蔡廷敏支付因没有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当支付二倍工资共计30000元；3.请求裁决两被申请人连带向蔡廷敏支付因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0000元；4.请求裁决两被申请人连带向蔡廷敏补偿2018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2527.72元。综上，两被申请人应连带向蔡廷敏支付共计52527.72元；5.仲裁费用由两申请人连带负担。2018年9月19日，该仲裁委作出海龙人仲裁字【2018】第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仟亿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廷敏支付1个月工资10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000元；二、驳回蔡廷敏的其他仲裁请求。仟亿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遂成讼。一审法院另查，《仟亿信息科技(海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前期费用决议》第4条约定，员工工资金按以上清单费用解决，如员工对工资有争议并通过劳动仲裁解决，根据劳动仲裁结果，如果需要进行差额补偿，海南道博规划设计有限公司、海南央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需要各自承担差额总共1/6的款项。一审法院又查，仟亿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在海口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海南金石汇通信息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兆富达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海南道博规划设计有限公司、海南桑大农业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央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等五家公司为仟亿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仟亿公司与蔡廷敏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蔡廷敏月工资收入金额。一、仟亿公司与蔡廷敏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蔡廷敏自2017年12月22日起在仟亿公司处工作至2018年3月8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根据《仟亿信息科技(海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前期费用决议》第4条约定及其仟亿公司员工工资表载明，及蔡廷敏提供的证据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了该事实。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仟亿公司与蔡廷敏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2018年3月8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因仟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与蔡廷敏之间属于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仟亿公司的该项陈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蔡廷敏月工资收入金额。2018年1月22日蔡廷敏与仟亿公司微信对话，因其不同意仟亿公司确定其底薪10000元/月，每月先发放60%，另40%再计提的决定而提出离职。第二天1月23日，经仟亿公司与蔡廷敏沟通，确定每月给予蔡廷敏足额发放工资10000元/月，蔡廷敏遂同意并留下来继续工作，以上事实有蔡廷敏提交的《微信对话截图》予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蔡廷敏的月工资数额为10000元/月。仟亿公司提供的《仟亿信息科技(海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前期费用决议》中关于蔡廷敏的工资收入为6000元/月，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其主张蔡廷敏月工资数额为6000元/月，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仟亿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一）关于支付拖欠工资。仟亿公司亦承认蔡廷敏在任职期间从未向其发放过工资，因此，蔡廷敏主张仟亿公司向其支付自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月21日期间的一个月工资1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仟亿公司诉请无须支付蔡廷敏一个月工资10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及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仟亿公司应向蔡廷敏支付2018年1月22日至2018年2月2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000元（10000元/月×1个月）。仟亿公司诉请无须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支付赔偿金。蔡廷敏提供的《微信对话截图》足以证实2018年3月7日仟亿公司仍安排蔡廷敏工作，蔡廷敏工作截止到2018年3月8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仟亿公司未能就蔡廷敏系自动离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系仟亿公司解除了与蔡廷敏间的劳动关系的事实。因仟亿公司违法解除与蔡廷敏间的劳动关系，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仟亿公司应向蔡廷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元（10000元/月×半个月×2倍）。故，蔡廷敏主张仟亿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仟亿公司诉请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因缴纳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发生的争议，不作为劳动人事争议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因此，蔡廷敏主张仟亿公司向其补偿2018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一审法院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仟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廷敏支付一个月工资10000元；二、限仟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廷敏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000元；三、限仟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廷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元；四、驳回仟亿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仟亿公司负担。二审中，仟亿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蔡廷敏与刘峥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内容：仟亿公司工作人员刘峥斌通过微信与蔡廷敏交流，告知仟亿公司招聘营运总监，工资为5000元，蔡廷敏不同意该薪酬。证据二、股东证明；证明内容：各股东各自派股东代表承担股东代表的社保、劳务费用等支出。证据三、海南省社保局网站查询截图；证明内容：蔡廷敏系海南道博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员工。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因证据一为部分聊天记录，并非完整的聊天记录，且蔡廷敏不予认可证据的完整性及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二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性，本院亦不予采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蔡廷敏二审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核心证据之《关于“仟亿信息科技（海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前期费用决议》第4条内容、《仟亿信息科技（海南）有限公司员工工资表》以及一审时蔡廷敏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所涉及到的协商工资报酬标准的内容，足以证明仟亿公司与蔡廷敏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仟亿公司主张双方为劳务关系，根据民事诉讼举证原则，应由仟亿公司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本案中仟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根据本案证据认定仟亿公司和蔡廷敏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查明仟亿公司存在未支付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等事实后所作出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仟亿信息科技(海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符玉梅审判员 李玉民审判员 谢焕怡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武梅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