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8）晋民申25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山西禾鲜汇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屯里镇屯里村。   法定代表人：李素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瑞生，山西昕水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雷，男，1954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美兰，女，1954年6月1日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学礼，男，1974年5月19日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志光，男，1975年3月2日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   四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婧钰，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骏，男，1960年1月25日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郜福明，男，1966年4月9日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平安，男，1962年4月11日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临汾市环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金殿镇西麻册村。   法定代表人：张文进，该公司董事长。   四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段店乡东邓村。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建忠，男，1971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馨阳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临汾市尧都区屯里镇屯里村。   法定代表人：杨巨朝，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山西禾鲜汇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鲜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雷、李美兰、张学礼、刘志光、张骏、郜福明、沈平安、高建忠、临汾市环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雷等9人）、山西馨阳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阳公司）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0民终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禾鲜汇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一、二审法院越俎代庖，程序违法。王雷等人在一审诉求是因馨阳公司与禾鲜汇公司恶意串通，以明显的低价或者无偿转让公司资产，逃避巨额债务，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王雷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要求撤销《协议书》及转让资产的行为。根据王雷等人诉求，本案的案由应为撤销权之诉。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一、二审法院应当严格按照王雷等人的诉求并结合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相关规定，对《协议书》是否具备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情形进行审查，即馨阳公司是否系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的利益是否造成了损害，是否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转让行为是否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作出撤销或者不撤销的判决。但一、二审法院却未对上述情形进行任何审查，并且在王雷等人没有提出确认合同无效诉求的情况下，径行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协议书》无效，显然是判非所问，适用法律错误。2.王雷等人的债权相加总共为1200余万元，占债权总额的4.8%。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王雷等人提起的是撤销权之诉，而王雷等人作为债权人其行使撤销权的范围应当以其债权为限。也就是说本案中，即使法院认定《协议书》应当撤销，也仅仅是撤销协议中一小部分，而非对协议进行全盘否定。一、二审法院却并未就协议是否应当撤销或者撤销的范围进行审查，而是直接认定该协议无效，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禾鲜汇公司承继了馨阳公司近2亿元的债务，维护了广大债权人的利益。1.馨阳公司股东内部之间不和，管理混乱，三个股东三枚公章，市场多次吵架闹事，公安出警多次，两位法定代表人先后被抓，根本无法经营，商户逃离市场，在这种形势下，由禾鲜汇公司经营管理并接受全部债务，分批向债权人归还。自禾鲜汇公司接手后，迅速稳定人心，引进先进管理人才，商户逐步回到市场，商户由原来50%入住户达到80%，市场经营逐渐好转，债务分批解决，债权人利益得到保障。2.禾鲜汇公司和约95.2%债权人达成了还款和解协议.禾鲜汇公司和进入执行程序的五家和解履行，金额1456555元，签订和解协议达十余家，金额10841963.3元，达成和解意向的十二家，金额达67170063.87元。3.禾鲜汇公司为了保障市场有一个良好的经营环境，对市场进行了投资，仅2017年一年就投入近500万元，期间禾鲜汇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进行大量经济活动。一、二审法院全然不顾禾鲜汇公司已履行合同近三年时间，期间进行大量投资事实，也不考虑其他大多数债权人的利益，判令协议无效，势必引发新的诉讼和社会问题。（三）一、二审法院仅判令《协议书》无效，且二审法院在认定协议无效后，建议禾鲜汇公司就己经偿还的部分债务与馨阳公司另案诉讼解决，判决不当。根据最高院院的相关判例，人民法院在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主动援引该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而不需要当事人另行提起诉讼。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一、二审法院对禾鲜汇公司与馨阳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均认定为无效，但对协议被确认无效后的后续相关问题却没有作出相应的处理，这势必会引发一系列的诉讼问题。一、二审法院的无效判决并未从根本上解决双方之间的法律与事实纠葛，相反一纸无效判决在增加当事人诉累的同时势必会引发一系列社会不稳定因素，不利于社会秩序的稳定及纠纷的解决。   综上所述，禾鲜汇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禾鲜汇公司的合法权益。   王雷、李美兰、张学礼、刘志光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一、二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对无效合同主动干预是人民法院的职权所在，关于合同效力的审查和确认，属法院的依职权审查范畴，不受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限制。2.案涉合同系虚假合同，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转让合同依法无效。（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双方签订协议之前，法院忆对协议所涉财产进行查封，禾鲜汇公司明知财产被执行仍然转让，转让行为无效。禾鲜汇公司未支付对价，所述和大多数债权人达成还款和解协议不成立，该协议书自始未实际履行。应驳回禾鲜汇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禾鲜汇公司与馨阳公司签订《协议书》时，尧都区法院已将馨阳公司部分资产进行了查封，并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转让价款，而是约定以审计结果为准，但截止现在也没有最终的审计结论。禾鲜汇公司未支付对价占有馨阳公司的财产，馨阳公司存在大量债务，其亦承认签订《协议书》是为了对抗和规避法院的执行，馨阳公司通过《协议书》转让公司资产及债权债务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王雷等9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撤销《协议书》及转让资产的行为，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查明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判决确认《协议书》及转让资产的行为无效并无不当。对于合同无效后，禾鲜汇公司称其经营公司后，存在的部分投资及代馨阳公司偿还部分债务，并与部分债权人达成和解协议、意向等，二审法院认为可另案诉讼解决，并无不妥之处。   综上，禾鲜汇公司的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山西禾鲜汇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许文杰   审判员 刘慧慧   审判员 邓高原     二○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寇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