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惠南金属表面处理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新安社区水库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233166596。法定代表人：罗水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骅，广东莞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嘉鸿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共和村第六工业区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4988223Q。法定代表人：吴杨雪，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国森，男，汉族，1968年4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东莞惠南金属表面处理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嘉鸿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鸿泰公司）、黄国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惠南公司要求嘉鸿泰公司向其偿还货款2321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嘉鸿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惠南公司与嘉鸿泰公司多次签订《销售合同》，其上均加盖嘉鸿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送货地址为“嘉鸿泰公司三车间”，签收和对账的黄国森为嘉鸿泰公司缴纳社保的员工，部分货款实际支付人为嘉鸿泰公司，且嘉鸿泰公司亦承认接收惠南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案涉《销售合同》的相对人为嘉鸿泰公司，一审判决嘉鸿泰公司无需承担合同义务错误。2.黄国森为“嘉鸿泰公司三车间”的负责人，并未办理独立的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案涉交易涉及的业务是利用嘉鸿泰公司的相关证照对外经营。嘉鸿泰公司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的相关内容显示，黄国森与嘉鸿泰公司之间存在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惠南公司是基于嘉鸿泰公司的合法存在方与黄国森负责的第三车间发生交易，嘉鸿泰公司应对黄国森的经营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且，一审法院未主动追加黄国森为被告，违反法律程序。3.黄国森在嘉鸿泰公司参与员工社会保险，嘉鸿泰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与南昌惠南表面处理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是嘉鸿泰公司为逃避法律责任，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损害他人权益的无效民事行为。其向惠南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及接收惠南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是以实际履行的方式自愿确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嘉鸿泰公司未予答辩。黄国森未予陈述。惠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鸿泰公司向惠南公司偿还货款2321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1月30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2.判令嘉鸿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南公司提交多份对账单、送货单、销售合同、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其与嘉鸿泰公司发生案涉交易。销售合同形式上显示由惠南公司、嘉鸿泰公司于2016年12月25日、2017年6月15日、2017年7月20日、2017年8月1日、2017年9月10日、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2月2日签署，均约定嘉鸿泰公司向惠南公司采购除油粉等货物，付款期限为月结60天，违约责任按合同标的总额每天万分之四计算，销售合同落款处均加盖有“深圳市嘉鸿泰实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对账单对账期间为2016年11月至2018年1月，全部对账单的对账对象均记载为“嘉鸿泰三车间”或“深圳市嘉鸿泰实业有限公司（三车间）”、落款处均记载为“惠南表面处理科技有限公司”并加盖有惠南公司字样的业务专用章，其中除2018年1月份的对账单外，其余对账单抬头均记载为“南昌惠南表面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下称南昌惠南东莞分公司），部分对账单有“黄国森”签署确认并加盖有“深圳市嘉鸿泰实业有限公司三车间财务专用章”字样印章，2017年12月的对账单加盖有嘉鸿泰公司字样的公章。送货单记载的收货单位均为“嘉鸿泰三车间”，有“黄国森”等人签收，该些送货单与上述对账单记载的交易能相互对应。结合上述对账单及送货单统计，上述交易货款为334175元。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嘉鸿泰公司于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向惠南公司汇款102000元，用途均记载为货款。惠南公司主张嘉鸿泰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232175元。嘉鸿泰公司否认上述交易单据中加盖的有嘉鸿泰公司字号的印章是其所使用，主张黄国森承租其第三车间，其代黄国森开具发票及支付部分货款，案涉交易买方是黄国森。嘉鸿泰公司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显示由嘉鸿泰公司、黄国森于2014年4月1日签订，内容为嘉鸿泰公司向黄国森出租其第三车间及部分宿舍，租赁期限从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黄国森在租赁期限内在嘉鸿泰公司营业执照许可经营范围内自行组织资金、设备、人员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嘉鸿泰公司为黄国森负责黄国森的工商、环保、消防等事宜，协助黄国森解决超额部分的税收问题。嘉鸿泰公司并提交一份函件，记载“南昌惠南表面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嘉鸿泰下属车间的业务往来是与嘉鸿泰下属车间负责人或员工的私人业务，与嘉鸿泰无关，不需要嘉鸿泰承担任何责任”，函件落款处加盖有南昌惠南东莞分公司字样的印章及“邓仁龙”的署名，该函件未署落款时间。嘉鸿泰公司同时提交一份授权委托书，显示由南昌惠南东莞分公司于2014年8月6日出具，内容为南昌惠南东莞分公司授权邓仁龙办理南昌惠南公司与嘉鸿泰公司送货备案事宜。嘉鸿泰公司主张上述函件及委托书均是南昌惠南东莞分公司于2014年8月6日出具给其，南昌惠南东莞分公司与惠南公司是同一经营主体。惠南公司确认其法定代表人与南昌惠南东莞分公司的负责人是同一人，确认抬头为南昌惠南东莞分公司的对账单中记载的联系电话及经营地址“东莞市长安镇锦厦锦富路17号D栋二楼”是其电话及地址，表示经核实确认邓仁龙是南昌惠南东莞分公司的员工，但主张惠南公司与南昌惠南东莞分公司为相互独立的主体，对账单中抬头记载的南昌惠南东莞分公司字样是笔误。南昌惠南东莞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分公司的负责人为罗水平，经营地址为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锦厦社区锦富路17号D栋205。嘉鸿泰公司另提交王卫贤、陈俊杰、王春景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应的厂房租赁合同，显示嘉鸿泰公司与该些主体亦签署合同出租车间，租赁合同内容与嘉鸿泰公司、黄国森签署的合同内容相近。该些主体出具情况说明表示他们向嘉鸿泰公司承租车间，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由于客观原因委托嘉鸿泰公司使用嘉鸿泰公司公账处理业务，他们与惠南公司存在业务往来，惠南公司清楚该些交易是与他们进行的，与嘉鸿泰公司无关。嘉鸿泰公司确认其与上述三人存在交易往来，送货及对账亦是以“嘉鸿泰xx车间”指称对方。嘉鸿泰公司主张其是一个工业园，内部有六、七栋厂房，不同车间是在不同的楼层，且独立围合起来。惠南公司确认各个车间门口有悬挂相应车间的招牌。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准许惠南公司的申请，作出（2018）粤1972民初2128号民事裁定，裁定保全嘉鸿泰公司价值232175元的财产并予以实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黄国森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对原、嘉鸿泰公司陈述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进行陈述及质证的权利。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嘉鸿泰公司是否是案涉交易的买方，应否承担案涉货款的清偿责任。其一，惠南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对账单记载的交易对象均是“嘉鸿泰三车间”，且惠南公司亦确认其与王卫贤、陈俊杰、王春景交易时在交易单据中亦是如此记载。如嘉鸿泰公司是案涉交易的买方，按一般交易习惯惠南公司应会标记嘉鸿泰公司字号，而非单独标记不同车间。故案涉交易单据的记载与惠南公司关于其是与嘉鸿泰公司交易的主张相矛盾。其二，嘉鸿泰公司与黄国森签署的租赁合同显示嘉鸿泰公司负责处理黄国森交易的税务事宜，王卫贤、陈俊杰、王春景出具的说明显示存在嘉鸿泰公司为车间租户提供公账用于收付货款的行为。因此，惠南公司提交证据显示的嘉鸿泰公司向其支付货款、惠南公司开具发票给嘉鸿泰公司，均不足以证明嘉鸿泰公司就是案涉交易买方。其三，嘉鸿泰公司提交的函件显示，南昌惠南东莞分公司是知晓并确认嘉鸿泰公司的下属车间与嘉鸿泰是不同主体，与该些车间的交易与嘉鸿泰公司无关。而惠南公司与南昌惠南东莞分公司的经营地址同一，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为同一人，惠南公司在案涉交易中亦使用了抬头为南昌惠南东莞分公司的对账单。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惠南公司与南昌惠南东莞分公司存在关联。因此，惠南公司在案涉交易中应当知晓其交易相对方为黄国森而非嘉鸿泰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嘉鸿泰公司并非案涉交易买方，惠南公司要求嘉鸿泰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驳回惠南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82元、财产保全费1681元，由惠南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惠南公司提交的部分送货单载明月结30天付款，逾期付款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针对惠南公司上诉请求的合同买受人的认定以及责任承担问题进行审查，对当事人没有提起上诉的其他问题不予审查。其一，关于合同买受人问题。嘉鸿泰公司主张与黄国森属于厂房租赁关系，黄国森借用嘉鸿泰公司的证照对外经营（包括收款和开具税票），嘉鸿泰公司与黄国森属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关系。但是，嘉鸿泰公司与黄国森之间的关系属于内部关系，对外部债权人并不必然具有拘束力。尤其是，从惠南公司本案所举证据来看，惠南公司就案涉货物与嘉鸿泰公司签订了书面的《销售合同》，落款处均加盖有“深圳市嘉鸿泰实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时，惠南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虽载明客户为“嘉鸿泰三车间”，但其中2017年12月的对账单加盖有“深圳市嘉鸿泰实业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此外，惠南公司以嘉鸿泰公司为购买方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嘉鸿泰公司用其公司账户向惠南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根据以上交易事实，嘉鸿泰公司实施的上述交易行为足以使得惠南公司对其合同相对人为嘉鸿泰公司产生合理信赖，惠南公司据此要求嘉鸿泰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嘉鸿泰公司所举南昌惠南东莞分公司于2014年8月6日出具的函件，因其出具人、出具时间、经手人均与本案不相吻合，不足以据此推定惠南公司对于嘉鸿泰公司与黄国森之间的内部关系是知悉的，嘉鸿泰公司以此主张免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二，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惠南公司主张截至2018年1月19日止嘉鸿泰公司尚欠货款232175元，有《销售合同》、送货单、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转账记录等为证，以上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之间的交易持续至2018年1月19日止，因双方对付款期限、违约金标准约定前后不一致。而《销售合同》中约定月结60天付款、逾期付款利息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对违约方嘉鸿泰公司并无不利。在此情况下，惠南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应适用于上述条款。故惠南公司有权要求嘉鸿泰公司按照每日万分之四的违约金标准自2018年3月2日起计算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惠南公司诉讼请求的其余部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惠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嘉鸿泰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惠南公司货款23217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23217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18年3月2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惠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82元，保全费1681元，合计6463元，由深圳市嘉鸿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83元，由深圳市嘉鸿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何 飞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潘因因刘嘉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