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5民初18729号原告：黄韬，男，198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敏，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剑娥，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吴永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亮，上海东方华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韬诉被告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航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上海航空不服同一裁决，亦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并案处理。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院长批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顾正恺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韬的委托代理人俞敏，被告上海航空的委托代理人曾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黄韬不支付上海航空离职补偿金210万元。原告黄韬诉称：第一，黄韬于2005年8月进入上海航空处担任飞行员。2018年3月23日虽发生了偏离航路事件，但主要责任不在黄韬，也没有造成后果，上海航空安排停飞缺乏制度依据。停飞1个月后，上海航空仍未安排黄韬飞行，故黄韬因上海航空不提供劳动条件、克扣工资等行为，于2018年5月9日通过快递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在此情况下黄韬无需支付离职补偿金。即便需要赔偿，也应根据劳动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赔偿180万元。第二，上海航空要求赔偿飞行经历费用损失，缺乏依据。请求法院支持黄韬的诉讼请求，驳回上海航空的诉讼请求。黄韬为证明其陈述，向本院提供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快递单，证明黄韬因上海航空不提供劳动条件、克扣工资等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上海航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解除理由。被告上海航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黄韬：1.支付离职补偿金210万元；2.赔偿飞行经历费用损失438.75万元。上海航空辩称：第一，黄韬系经上海航空提供初始培训的飞机驾驶人员。双方签订了2005年8月3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黄韬作为责任机长在执行航班时，发生偏离航路的飞行差错，对航空安全造成重大影响，应负主要责任。上海航空根据相关规定对其机组作出停飞1个月处理，不属于不提供劳动条件、克扣工资。停飞1个月后，黄韬不再继续上班，上海航空无法为其安排技术带飞。而在此期间上海航空未克扣工资和不提供劳动条件，2018年5月9日，黄韬书面提出辞职，应根据“五部委”文件规定支付离职补偿金210万元。劳动合同虽约定违约金，但该违约金与离职补偿金系不同法律关系，现上海航空仅选择主张离职补偿金，并无不妥。第二，自初始培训完成至黄韬提出辞职期间，上海航空多次出资，自行或委托他人对黄韬进行了飞行人员培训。为培养黄韬成为正驾驶、机长，上海航空提供了飞行资源供黄韬积累飞行时间以达到国家规定。故黄韬离职，除应支付离职补偿金外，还应向上海航空赔偿飞行经历费用损失。请求法院驳回黄韬的诉讼请求，支持上海航空的诉讼请求。上海航空为证明其陈述，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劳动合同，证明双方对于权利义务的约定。2、事件处理决定，证明因黄韬发生飞行差错，经调查后上海航空给予其停飞处理。3、谈话记录表，证明上海航空曾就飞行差错事件与黄韬谈话，黄韬并无异议。4、航空安全奖惩条例、发布的通知及网页截屏，证明上海航空对黄韬作出处理的依据。5、考勤签到表、停飞人员签到表，证明黄韬停飞期间按照规定接受培训，但停飞后不再上班。黄韬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处理结果并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仅为谈话；对证据4不予认可，认为系上海航空自行制作，其从未见过，也不适用于黄韬；对证据5中停飞人员考勤签到表黄韬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没有注明日期，对没有签字的停飞人员签到表不予认可。对于原、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持有异议的其他证据材料，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材料综合评判。根据当事人双方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黄韬系上海航空出资培训飞行员。2005年8月3日，黄韬进入上海航空处担任飞行员，离职前任责任机长。双方签订过2005年8月3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合同第十条“双方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中载明“(一)黄韬获得飞机驾驶执照后，双方按照无固定期合同执行。黄韬提前解除合同的，应根据其相应的飞行等级按照下列内容向上海航空支付违约金：……正驾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80万元。”2018年3月23日，黄韬作为机长在执行航班时，发生偏离航路的不安全事件。2018年3月27日，上海航空就上述事件对于黄韬进行谈话。2018年4月10日上海航空经调查作出事件处理决定：1、给予机组暂停飞行一个月(2018年3月24日至4月23日)……；2、恢复飞行后，暂停黄韬的责任机长派遣资格2个月，由所在分部安排技术带飞，期满后经部指定检查员对其进行航线评估，合格后方可恢复带队……。上海航空遂安排黄韬停飞1个月。在此期间，上海航空未支付黄韬飞行津贴。上海航空有限公司航空安全奖惩规定(2017版)第十六条规定“对发生B类严重差错的责任人，按照下列条款，给予处理：(一)主要责任人，1.暂停派遣1个月；2.解聘机长不少于3个月，延长副驾驶转升所需飞行经历时间400小时……”。该规定于2017年6月7日在上海航空网上系统发布。黄韬主张停飞1个月后，上海航空仍未安排其飞行，其也无法工作，且不再发放其飞行津贴。上海航空则主张停飞1个月后原应由黄韬所在分部安排对其技术带飞，但黄韬不再上班。上海航空提供的停飞人员考勤签到表、补充培训记录表上有黄韬自3月26日至4月23日签字，但自2018年4月24日起在“停飞人员签到”处没有黄韬签字。2018年5月9日，黄韬向上海航空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上海航空自2018年3月23日至今无理不安排飞行工作，属不提供劳动条件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次日，上海航空收到该通知。双方确认2018年5月9日后黄韬不再上班。上海航空至今未为黄韬办理退工手续。2018年5月15日，黄韬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要求上海航空：1.办理退工手续；2.支付经济补偿金278,148元。2018年9月6日，该委裁决对黄韬本案请求均不予支持。黄韬不服裁决，诉诸本院。2019年3月12日，本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原告黄韬办妥退工手续(退工日期为2018年6月10日，仅限劳动关系方面)；二、驳回原告黄韬的其余诉讼请求。2018年6月21日，上海航空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要求裁决黄韬：1、支付离职补偿金210万元；2、支付飞行经历费用损失438.75万元。2018年9月6日，该委裁决：一、黄韬应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海航空支付离职补偿金210万元；二、对上海航空本案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双方不服裁决，均于法定期限内诉诸本院。诉讼中，双方对于根据“五部委”文件规定和黄韬的工作经历、年龄和工作年限，计算的离职补偿金数额为210万元，达成一致。审理中，由于原、被告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关于离职补偿金的争议。飞行员是特殊岗位，航空公司对飞行员的管理应以社会公共安全为先。因黄韬在执行航班时发生偏离航路的差错，上海航空对黄韬作出暂停飞行以及后续技术带飞的处理决定，属于企业管理自主权，亦符合社会公共安全需要，不属于用人单位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同理，上海航空因此未支付黄韬该期间飞行津贴，也不属于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故黄韬认为其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离职补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05年8月3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黄韬于2018年5月9日向上海航空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黄韬该行为属于提前离职，实际为飞行人员的流动，仍应按五部委文件规定支付离职补偿金。双方对于根据“五部委”文件规定和黄韬的工作经历、年龄和工作年限，计算的离职补偿金数额为210万元，达成一致，本院予以确认，黄韬应以此数额向上海航空履行支付义务。黄韬主张应以劳动合同对于违约金的约定，作为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后相关赔偿的依据。因劳动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与上海航空主张的离职补偿金系不同法律关系，黄韬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且上海航空亦明确仅选择向黄韬主张离职补偿金，故本院对于黄韬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飞行经历费用的争议。黄韬作为上海航空聘用的飞行驾驶员，其工作内容就是参与机组飞行，黄韬在完成劳动任务的过程中，必然会形成工作时间的积累和工作能力的提高，这是劳动者在自身劳动过程中的价值积累，也是劳动者履行劳动义务的体现。而上海航空向黄韬提供劳动工具，创造劳动条件，是用人单位的义务，并非上海航空提供给黄韬的额外待遇。在现行法律法规以及规范性文件对飞行员的飞行经历赔偿费未作出规定的情况下，上海航空要求黄韬赔偿飞行经历费用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黄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上海航空有限公司离职补偿金2,100,000元；二、驳回原告黄韬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上海航空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黄韬、被告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顾正恺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陆 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