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衙前镇。法定代表人：徐春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东，山东齐鲁（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顺刚，山东天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健，山东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建新城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上诉人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青岛中建新城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鲁0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建一局、中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钢结构专业分包招标文件》第6.1.2条及《承诺书》违反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应为无效。且与双方最终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不一致，工程价格应当以签订在后的《工程分包合同》为准。二、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2月6日通过验收。中建一局在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9月2日的工作联系单中载明涉案工程于2015年2月验收。根据本案工程资料及相关证据，应确认涉案工程系于2015年2月60通过验收。三、付款条件的变更属于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变更，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背离招标文件，违反招投标法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涉案工程早已通过验收，也已超过保修期限，符合付款条件,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款。补充理由：一、本案分包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并未出现需调价情况，上诉人与中建一局无需再进行工程结算。现涉案工程早已通过验收，也已超过保修期限，中建一局应当依据《钢结构专业分包招标文件》合同专用条款第8.1条进行付款，而不是依据分包合同的约定，具体理由已在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阐述。中建一局在一审中提交的中建公司出具的证明，不符合民事诉讼范规定的证据要件，不具备合法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另中建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应当到庭进行答辩，以查明案件事实，且涉案工程存在业主变更的情况，不能仅依据原业主中建公司不合法的证明即认定本案事实。二、《钢结构专业分包招标文件》第三章第4.1.12条是对工程进度款进行的约定，而非对工程结算款的约定，且系因业主原因未支付给发包方的情况下，上诉人才不对发包方进行工期费用等方面的索赔。分包合同专用条款第20条共3项，应当依据体系解释进行综合理解，且不得与招标文件的约定相冲突，从该条款的第1项可以看出，该风险共担条款是针对因业主原因导致中建一局未在施工过程中按上月完成量的70%支付的进度款才不再主张损失，而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并不是上述进度款的逾期付款而损失的利息，而是工程完工并验收之后未依据约定付款节点支付工程结算款而损失的利息。综上所述，工程结算款与工程进度款系不同概念，不适用风险共担条款，且风险共担条款适用的前提是中建一局须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因业主原因而逾期付款。三、钢结构招标图纸设计系中建一局在招标之前应负之义务，该费用不应当由原告承担，且分包合同所附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中并不包含招标图纸设计费，其包含的是深化设计费，与招标图纸设计费系不同概念。中建一局辩称，中建一局在招标文件合同专用条款六工程量计算费用组成及取费原则项下规定6.1.2条，上诉人等投标人响应并投标报价，上诉人作出再次让利承诺，中建一局据此选择上诉人为投标单位并签订分包合同，该承诺让利是中标价格的组成部分，不违反招投标法相关规定，上诉人反而诉称无效，违背诚实信用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年2月验收，只是多次验收的一次，且未达到合格标准，上诉人诉称为验收合格时间，与其之后多次整改并提交竣工验收资料等事实不符，上诉人所称付款条件为合同实质性内容，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合议在分包合同中变更付款条件符合招标文件合同中专用条款4.1.12之约定，双方应严格遵守。中建公司未作答辩。东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建一局、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共计20107270.03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中建一局、中建公司负担。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0日，中建一局发出《即墨省级经济开发区蓝色新区体育中心工程钢结构专业分包招标文件》。文件包括《投标邀请书》、第一章投标须知前附表、第二章投标须知、第三章合同条款、第四章投标文件格式、第五章评标标准及方法、第六章图纸等部分组成。其中第三章合同条款第4.1.12约定，投标方必须有相当的资金筹措实力，工程进度款若因业主原因未支付给发包方，投标方需要筹措资金保证工程进度，不得借故停工，不得对发包方进行工期、费用等方面的索赔。关于计费原则（选适用范围）第6.1.1约定，工程量计算规则按《山东省建筑工程量计算规则》（DXDGZ37-101-2002）。金属构件制作，按图示钢材尺寸以吨计算，不扣除孔眼、切边的重量。焊条、铆钉、螺栓等重量，已包括在定额内不另计算。在计算不规则或多边形钢板重量时，均以其最大对角线乘最大宽度的矩形面积计算。第6.1.2约定，中标方在上述综合单价基础上可再次让利，此让利将视为发包方选择中标单位的优先条件。第6.2约定，本报价采用《山东省建筑工程量计算规则》（DXDGZ37-101-2002），所报子目的单价为固定完全综合单价，包括但不限于深化设计费、人工费、材料费、安装费、机械费、材料运费、装卸费、材料二次搬运费、试验费、检测费、材料的采购保管费、开洞费、施工措施费、安全防护措施费、竣工清理、水、电费、配合费用、管理费、利润（含风险金）、规费和税金、总包设备的使用费及投标人保障完成本工程的所有系统正常运行、并完成全部工程保修责任所不可或缺的所有工作、责任及价款，不论此等项目有否在图纸、合同条款、技术规范或工程量清单内具体说明，此综合单位在任何情况下不作调整；注：中标单位需支付13万元人民币作为钢结构图纸设计费，此项费用单列入投标总报价中。第6.4条约定，本工程按中标总价一次性包干，工程结算时不再调整。关于工程款支付，第8.1条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本工程签订合同后14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预付款（随进度款按比例扣回），施工过程中进度款按上月完成量的70%支付，结构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至初步结算价款的80%，结算完成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为保修款，保修期满后支付。第10.2条约定，本工程质量标准为：泰山杯。第13.1约定，本工程保修期：投标方须承诺项目竣工后，保修期按照招标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中规定的期限执行，且保修服务期满后，并不免除其自身施工质量责任。2013年11月4日，东南公司参加竞标并缴纳投标保证金50万元。2013年12月31日，东南公司向中建一局出具的《承诺书》，承诺根据双方签订的《钢结构专业分包合同》约定乙方以总价3660万元承接甲方即墨蓝色新区体育中心项目的钢结构工程，乙方承诺在总价直接费32678571.43元基础上让利12%（32678571.43×0.12＝3921428.57元）作为总包方管理费及配合费，在结算时扣除此项费用。东南公司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东南公司是在合同关系中处于弱势地位，因此不得不签订该承诺书，该承诺书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2014年1月8日，发包方中建一局与承包方东南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即墨省级经济技术开发区蓝色新区体育中心工程，工程地点为即墨蓝色新区核心区龙山路以东、龙山东路以西、龙山西路以北、潍蓝路以南的体育场馆用地地块。工程内容为钢结构专业分包。计划开工日期2013年11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4月15日，工期总日历天数151天。质量标准符合泰山杯标准。签约合同价3660万元，其中安装施工费10328400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合同。合同专用条款第五条第1项约定，本工程的合同总价为3660万元，本工程实行合同总价一次性包干，工程结算时不再调整。第五条第2项约定，合同总价应包含钢结构专业分包施工一切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以下费用：主材费、主材损耗、辅材费、材料运费、装卸车、材料二次搬运费、材料的采购保管费，加工制作安装费、开洞费、人工费、机械费、工厂或现场加工制作、拼装、安装费、运输费，油漆及防火涂料、探伤及实验费、检测费、资料编制整理费、竣工图编制费、各种方案专家论证费、技术保障措施费、安全防护措施费，利润（含风险金）、规费、税金、竣工清理、水费、电费、服务费、管理费、配合费总包设备的使用费及保障完成本工程的所有系统正常运行、并完成全部工程保修责任所不可或缺的所有工作、责任的其他各项费用以及分包企业依据自身施工工艺对钢结构的验算及图纸二次深化设计并出具施工图纸等相关费用，不论此等项目是否存在图纸、合同条款、技术规范或工程量清单内具体说明。第八条约定，分包人提供履约担保的形式、金额及期限：分包方投标时提交的50万元的农民工保证金转为履约担保金，担保期限自中标至竣工验收合格后14日。第九条约定，本工程固定总价，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不予以调整。第十条合同价款的支付约定，预付款支付期限：在分包单位办理完成山东省青岛市施工手续，与预付款等额保函提交、合同签订后14日内支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预付款扣回的方式：在第二次支付工程进度款时开始扣除预付款，每次扣除50%的工程预付款。进度款支付方式：每月20日分包方按照总包方格式上报本月完成且经监理验收合格的施工产值，总包方审核后每月按上月完成量的70%支付。钢结构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至初步结算价款的80%。第十一条竣工结算：1、分包方按时完成以上约定的所有工程内容，经质量监督部门验收工程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且在总包方与建设单位结算完毕后，总包方与分包方在30天内办理完工程结算，结算完成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2、余款5%质量保修金（无息）保修期满一个月内付清。3、本工程的保修期为钢结构单项工程验收合格后2年。4、（略）。第二十条资金风险共担：1、鉴于目前建筑市场的实际状况，总包方不能保证业主的资金能按时足额到位。在此情况下，分包方着重承诺，为共同开拓占领市场，对总包方未按时收到业主相应款项情况表示理解与宽容，分包方不要求总包方每月付款均按时足额到位。2、总包方缓付、迟付本合同项下工程款时，分包方任何情况下均不计取利息，亦不向总包方主张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3、分包方应当具备一定承担风险的能力。如果分包方承担的分包工程施工中，分包方向总包方所递交的索赔要求，在总包方向业主方递交的相应索赔要求未获得批准，则分包方的索赔要求亦将不会得到批准。如果因双方合作的工程的业主方破产或出现其他不可预见的因素，造成总包方已经无法全部或部分得到工程款，总包方亦将不会支付分包方工程款，所造成的损失双方按照所完成的工作量的比例共同承揽，即使分包方的结算数额已经获得总包方的批准。第二十一条保修：工程保修期为：按照发包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中规定的期限执行，且保修服务期满后，并不免除其自身施工质量责任。庭审中，东南公司提交《钢结构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其中载明施工单位中建一局，分包单位东南公司，分项工程包括：1、钢结构零、部件加工分项；2、钢结构组装分项；3、钢结构焊接分项；4、钢结构高强度螺栓连接分项；5、钢结构间层钢结构安装分项；6、钢结构防腐涂装分项；7、钢结构防火涂装分项。经本案双方及勘察、设计、监理单位验收合格。该验收记录未注明验收时间，东南公司以其项目经理赵鑫加盖的一级注册建造师执业印章中所刻时间“2015年2月27日”为据，主张验收时间应在此时间之前，即2015年2月6日。一审法院要求东南公司提供验收时间证据，东南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未予提供。中建一局为证明双方并未在2015年2月份进行竣工验收，提供《整改通知》、《工作联系单》等证据一宗，证明2016年期间，双方因钢结构面漆起皮，防火涂料脱落，施工资料不齐全等问题反复磋商整改。2017年11月14日，中建一局与东南公司会签《即墨创智新区体育中心交接验收会签单》，交接项目为钢结构体育场、体育馆、游泳馆，交接日期为2017年11月14日。中建一局以此主张验收时间为2017年11月14日。庭审中，中建一局主张代东南公司支付电费192226.5元并提供相关用电情况统计表为证，一审法院要求东南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缴纳电费的证据，东南公司以公司人员变动，无法找到相关证据为由，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中建一局主张已付东南公司工程款22103571.43元，分别是2014年2月21日转账付款803571.43元，同日承兑汇票付款900万元，2014年9月4日转账付款600万元，2014年11月27日转账付款100万元，2015年2月17日转账付款100万元，2016年3月21日信用证付款400万元，2017年11月6日承兑汇票付款30万元。东南公司对上述付款时间和金额均无异议。2017年8月22日，山东法尔消防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受山东省鑫诚恒业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对东南公司施工的即墨省级经济开发区蓝色新区体育中心钢结构防火喷涂施工质量出具《检测报告》，结论为：经对即墨省级经济开发区蓝色新区体育中心的钢桁架防火涂料的涂层质量进行检验，该工程钢桁架所用涂料为靖江市龙泰消防器材有限公司生产的NCB（KD－3）室内超薄型钢结构防火涂料，所检项目符合要求。东南公司以此证明其施工的工程经检测质量合格，中建一局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同时可以证明涉案工程的防火涂料系在2017年8月22日才通过验收，东南公司主张2015年2月份通过验收与事实不符。另查明，即墨市规划局（蓝色新区）于2013年3月11日对涉案工程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即墨市城乡建设局（蓝色新区）于2013年4月18日对涉案工程颁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东南公司持有中国钢结构协会于2014年6月30日颁发的《网格结构专项资质证书》，资质等级为一级。东南公司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于2017年11月14日颁发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限钢结构主体工程）和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一级。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由中建一局承建的即墨蓝色新区体育中心项目目前处于竣工结算阶段，尚未最终完成竣工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中建一局于2013年10月30日发布的《钢结构专业分包招标文件》和东南公司与中建一局于2014年1月8日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均为有效合同。根据《钢结构专业分包招标文件》第6.1.2条的规定，中标方可以再次让利，且该让利的结果作为选择中标单位的优先条件，因此东南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以承诺书的形式向中建一局承诺“在总价直接费32678571.43元的基础上让利12%作为总包方管理费及配合费”，该承诺属于中标价格的组成部分，东南公司主张该承诺背离中标合同实质性条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约定，中建一局与东南公司就涉案工程达成的价格为固定价32678571.43元（3660万－32678571.43×12%）。关于竣工验收时间。东南公司作为承包人有义务在完工后向发包人提交竣工验收申请并附相关施工资料，由发包人组织验收。东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钢结构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中并未载明验收时间，且东南公司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因此东南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责任。结合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东南公司主张的2015年2月之后，涉案工程仍进行多次整改，直至2017年8月22日，钢结构防火涂料才完成验收，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中建一局提交的《即墨创智新区体育中心交接验收会签单》所载交接日期2017年11月14日为本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根据《工程分包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因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1月14日竣工验收，中建一局应于2017年11月28日前返还东南公司投标时交纳的50万元履约担保金，逾期返还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关于付款条件。《钢结构专业分包招标文件》合同专用条款第8.1条与《工程分包合同》第十、十一条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条件约定不同，因付款条件不属于合同实质性内容，因此应当视为双方于2014年1月8日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对原招标合同进行了变更，应当采用《工程分包合同》第十、十一条的约定。根据《工程分包合同》第十条第3项的约定，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1月14日竣工验收合格，因此中建一局应于2017年11月29日前支付东南公司80%的工程款计26142857.14元（32678571.43×80%）。根据《工程分包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因目前中建公司与中建一局尚未完成结算，因此东南公司要求中建一局支付工程款至95%的条件尚未成就，对其主张的超过80%部分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建一局主张的钢结构招标图纸设计费13万元和中建一局垫付电费192226.5元，该两项费用均应从东南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再扣除中建一局已付工程款22103571.43元后，东南公司在本案中应得工程款3717059.21元（26142857.14－13万－192226.5－22103571.43元）。东南公司要求中建一局向其支付工程款利息，违反《工程分包合同》第二十条第2项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南公司要求中建公司履行共同付款义务，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东南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保证金50万元及自2017年11月2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3717059.21元；三、驳回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336元，由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6000元，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3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东南公司提交：证据一、2015年2月6日各方签字的《钢结构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一份。证明涉案工程于2015年2月6日通过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验收。聂万忠是中建一局的技术部门负责人，栾云鹏是质量部门负责人，在钢结构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中有载明，二人均在报告中签字确认。证据二、2014年12月25日山东法尔消防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钢结构防火保护工程检验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钢结构防火涂料于2014年12月25日便已完成验收，后因中建一局原因导致该报告超过有效期，故于2017年8月22日又重新作出检测报告（一审已提交）。防火涂料喷涂系东南公司施工的最后一道工序，2014年12月25日的检测报告足以证明东南公司在2014年12月25日前就已完工。另外，上述两份检测报告均为业主山东省鑫诚恒业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委托第三方而做出，并不能证明东南公司与中建一局之间的验收时间。证据三、2013年11月10日东南公司作出的《商务报价》一份。该证据东南公司曾在一审中提交，现已补充加盖东南公司印章，依据该证据的工程量清单报价表及说明，东南公司就涉案工程投标报价中不含有总包管理费及配合费。证据四、损失计算表一份，证明截至今日中建公司、中建一局应当支付给东南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及赔偿给东南公司的利息损失数额。中建一局质证称，对证据一有异议，对真实性有异议，没有中建一局的盖章，该证据需要进一步核实。另外，1.验收组成人员并未在最终签字，其中项目经理高杰也未最终签字。2.对于质量等级凭证情况并未有任何载明，并未形成最终的验收报告，而实际上该期间工程并未完工，氟碳面漆并未施工，因此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该时间段形成最终验收。对证据二，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因中建一局原因导致报告超过有效期。对证据三，一审已提交过，同一审质证意见。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招标文件6.2条明确规定投标报价时包含配合费、管理费，上诉人在投标时完全响应招标文件的要求，当然含有管理费及配合费。对证据四，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且招标文件及后来签订的分包合同均明确约定上诉人投标时应有资金筹措能办，在任何情况下不向被上诉人主张任何利息等的索赔。中建一局、中建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中建一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提出需要核实验收报告中聂万忠、栾云鹏二人的签字。在本院限定期限内，中建一局未将核实情况回复本院，应视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验收报告载明，工程名称：即墨省级经济开发区蓝色新区体育中心。建设单位：中建公司。主体结构工程质量检查情况(含工程质量控制资料情况)：钢结构工程：钢结构工程所采用的钢材、构配件、防腐、防火涂料等质保资料齐全。钢结构安装横平竖直，连接紧密，牢固，表面干净无腐蚀，切割面、剪切面无裂纹，焊钉螺栓连接对孔准确，排列整齐，无飞边、毛刺、污垢等,焊缝外形均匀，成型较好，焊道与焊道、基本金属问过度平滑，焊渣及飞溅物清理干净，钢构件没有出现下挠和变形，钢材表面光滑、涂层均匀，无脱层、无空鼓、无污垢，符合规范设计要求。工程质量控制资料齐全，有效，符合规范及设计要求。聂万忠、栾云鹏分别在验收人员组成情况、施工单位技术负责人和质量负责人处签字，时间为2015年2月6日。在东南公司一审提交《钢结构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其中施工单位中建一局，分包单位东南公司。该验收记录载明，中建一局技术部门负责人聂万忠，质量部门负责人栾云鹏。分项工程包括：1、钢结构零、部件加工分项；2、钢结构组装分项；3、钢结构焊接分项；4、钢结构高强度螺栓连接分项；5、钢结构间层钢结构安装分项；6、钢结构防腐涂装分项；7、钢结构防火涂装分项。经双方及勘察、设计、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因此，该验收报告能够证实，2015年2月6日东南公司与中建一局及勘察、设计、监理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过验收,认为主体结构工程质量(含工程质量控制资料)符合规范及设计要求。证据二系复印件，中建一局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在一审已经提交，不属于本案二审的新证据。证据四应作为东南公司对其诉讼请求的说明，不属于证据的范畴。另查明，2013年11月14日《山东公司分包工程招标议标记录》记载：“发标范围：钢结构专业分包。议标单位：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第一轮报价：4005万元，第二轮报价3660万元”。中建一局认可，中建公司系其与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投资设立，中建一局持股比例3.23%。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一审认定中建一局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二、东南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焦点一，关于工程价格问题。2013年10月30日，中建一局发出《即墨省级经济开发区蓝色新区体育中心工程钢结构专业分包招标文件》，东南公司以3660万元的报价中标后，双方于2014年1月8日签订《工程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签约合同价为3660万元。期间，东南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以承诺书的形式向中建一局承诺“在总价直接费32678571.43元的基础上让利12%作为总包方管理费及配合费”。中建一局主张根据《钢结构专业分包招标文件》第6.1.2条的规定，中标方可以再次让利，且该让利的结果作为选择中标单位的优先条件，因此东南公司的承诺属于中标价格的组成部分。《工程分包合同》协议书部分第七条承诺第3项约定“发包人和承包人通过招投标形式签订合同的，双方理解并承诺不再就同一工程另行签订与合同实质性内容相背离的协议”，由于东南公司的承诺书出具在合同签订之前，相关让利内容未在合同中体现，中建一局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东南公司主张该承诺书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背离中标合同实质性条款，违反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应为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招标人与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给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招标人与中标人在中标合同之外就明显高于市场价格购买承建房产、无偿建设住房配套设施、让利、向建设单位捐赠财物等另行签订合同，变相降低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以合同背离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中建一局与东南公司就涉案工程达成的价格为固定价3660万元。《即墨省级经济开发区蓝色新区体育中心工程钢结构专业分包招标文件》第三章合同条款第6.2条约定，中标单位需支付13万元人民币作为钢结构图纸设计费，此项费用单列入投标总报价中。在《工程分包合同》中所附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中的深化设计费已注明见招标文件，显然深化设计费与招标图纸设计费系同一概念，应当与中建公司垫付的电费192226.5元，一并从东南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综上，东南公司在本案中应得工程款14174202.07元（36600000－130000－192226.5－22103571.43）。关于竣工时间问题。东南公司二审提交的《钢结构工程质量验收报告》能够证实，2015年2月6日中建一局与东南公司及勘察、设计、监理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过验收,认为主体结构工程质量符合规范及设计要求。《钢结构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所载明的内容与东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钢结构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一致，结合中建一局在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9月2日的工作联系单中“贵公司2015年2月验收后分部及子分部验收资料一直未上报我方”的表述及合同中工期总日历天数151天的约定，虽然《钢结构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中并未载明验收时间，仍可以认定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15年2月6日。中建一局主张2015年2月之后涉案工程仍进行多次整改，但从其提交的工作联系单中表述为修补工作，应属于质保范围。中建一局应于2015年2月20日前返还东南公司投标时交纳的50万元履约担保金，逾期返还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关于付款条件问题。根据《工程分包合同》第十条第3项的约定，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2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因此中建一局应于2015年2月21日前支付东南公司初步结算价款的80%。由于双方约定工程的保修期为钢结构单项工程验收合格后2年，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一个月内付清，因此中建一局应于2017年3月6日前支付结算总价的5%。关于剩余的工程款，中建一局主张双方约定以中建一局与建设单位结算完毕作为付款条件，总包合同涉及工程量巨大，至今仍未全部进行验收，尚未完成结算，剩余款项不能支付。中建一局始终未向法院提交与中建公司的总包合同，总包合同涉及工程范围、结算办法等无法确定，中建一局对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建设单位中建公司2018年4月8日出具证明称，日前正处于竣工结算阶段，尚未最终完成竣工结算，但中建一局作为中建公司的股东，二者存在关联关系，中建公司也始终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此其所称双方尚未结算的情况本院不予认定。在《工程分包合同》第十一条中约定“1、分包方按时完成以上约定的所有工程内容，经质量监督部门验收工程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且在总包方与建设单位结算完毕后，总包方与分包方在30天内办理完工程结算，结算完成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2、余款5%质量保修金（无息）保修期满一个月内付清。3、本工程的保修期为钢结构单项工程验收合格后2年”，从上述合同条款中可以看出，中建一局与东南公司签订合同时认为，中建一局与建设单位就涉案工程完成结算的时间应在涉案工程的保修期内。由于与东南公司约定的是固定价，在体育中心项目完成竣工验收后，中建一局应当及时与中建公司进行结算。在2016年9月2日、2017年4月5日的工作联系单中，中建一局均称体育中心马上就要竣工验收，在《即墨创智新区体育中心交接验收会签单》中载明交接日期2017年11月14日，因此可以认定2017年11月14日涵盖涉案工程的体育中心项目移交业主。中建一局关于工程尚未验收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即便按照中建公司的证明所述，双方进行竣工结算的时间也接近一年。至今涉案工程已经超出保修期二年，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东南公司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得向中建一局主张利息、违约金及赔偿金。东南公司作为合同的守约方其权益应当予以维护，根据本案事实，按照公平诚信的原则，中建一局应当向东南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焦点二，关于利息问题。由于《工程分包合同》第二十条第1项约定“鉴于目前建筑市场的实际状况，总包方不能保证业主的资金能按时足额到位。在此情况下，分包方着重承诺，为共同开拓占领市场，对总包方未按时收到业主相应款项情况表示理解与宽容，分包方不要求总包方每月付款均按时足额到位”，东南公司要求中建一局向其支付未依据约定付款节点支付工程结算款而损失的利息的主张与上述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4174202.07元；四、驳回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336元，由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973元，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63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141元，由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778元，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63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毅审判员 娄勇军审判员 张 磊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董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