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宁01民初993号原告：曹军，男，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森，宁夏睿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供销合作社鼓楼商场，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解放东街83号。法定代表人：赵喜，该商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茜，女，汉族，该商场副总经理，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原告曹军与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供销合作社鼓楼商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森，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供销合作社鼓楼商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陈茜出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中，本院依原告曹军申请，作出（2018）宁01民初9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供销合作社鼓楼商场名下的商业服务用房及对应的土地使用权。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5年末，被告因经营发展需求对外引资，吸收案外人宁夏华天投资有限公司和原告向被告投资。2016年1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署《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原告以现金800万元投入被告商场，投资后享有被告全部资产16.5%的份额；原告投资后，应当对现有企业章程进行修订完善，包括投资人、投资来源和投资方式、收入分配和亏损弥补、组织机构及其职权和议事规则、法定代表人产生程序及其职权范围等；被告于2016年底完成企业重组改造。合同签署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出资证明书》，对原告出资予以确认。但因被告原因，直到2017年12月初，被告重组改造工作仍然无任何实质性进展。为促使被告及时履行投资协议义务，原告与宁夏华天投资有限公司就被告企业重组改造问题多次进行沟通，最终被告与原告就重组改造期限及相关违约责任达成共识，并于2017年12月8日签署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按照年利率13%，承担从投资协议签订之日即2016年1月26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占用资金800万元的利息；被告确保在2018年2月底前完成工商备案工作，如不能在2018年2月底前完成，则后续利息按照19.5%计算。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重组改造工作仍然没有进展，为督促被告履行合同及补充协议，原告与宁夏华天投资有限公司联合向被告发出《请宁夏供销合作社鼓楼商场给投资者的答复》。但经原告多次督促，截止目前，被告仍然没有完成企业重组改造工作即工商备案工作。至此，被告的严重违约行为严重侵害的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一、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二、被告向原告返还投资款800万元，支付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的资金占用利息1453333元，并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9.5%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当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出资转让协议书》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宁夏华天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投资经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份（复印件），《宁供鼓发（2016）3号文件》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宁夏华天投资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鼓楼商场800万元投资转给原告的《征求意见表》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据以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章程修订义务，完成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被告无异议。证据二：《借款协议》两份，《石嘴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忠分行银行流水》一份，《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两份，《收据》两份，《鼓楼商场与宁夏华天投资有限公司合作经营投资比例变更明细表》一份，《出资证书》一份（均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据以证明：被告同意将原告之前的800万元借款本金转为投资款，原告实际履行了《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的800万元投资义务。被告对变更明细表、出资证书没有异议，对其他证据有异议，认为因原告出示的《投资转让协议》中，明确其投入被告的800万元，来源于宁夏华天投资有限公司投入被告2335万元资金中的一部分，因而不存在原、被告双方的借款来源。证据三：《补充协议》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请宁夏供销合作社鼓楼商场给投资者的答复》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宁夏回族自治区供销合作社鼓楼商场工商信息》一份（复印件），据以证明：1、按照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8年3月1日之后，被告应当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9.5%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清偿完毕之日；2016年1月1日-2018年2月28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3%计算为2253333.33元，2018年3月1日-2018年7月31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9.5%计算为650000元，已付利息1450000元，2018年8月1日前尚欠利息1453333元；2、截止目前，被告因自身原因始终未能完成重组改制，导致工商备案不能完成，导致原告签署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故原告有权要求解除《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由被告退还原告投资款800万元。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利息计算方式存在问题。被告辩称，第一，合同签订后，被告正在积极履行义务，不存在法定解除合同事由。被告陆续为原告安置办公场所、修订合作企业章程，遇到重大事项、决策问题都与原告共同商议，委托机构对商场进行资产核资，并多次向上级主管部门报批，请求继续完成企业工商变更登记工作。由于区供销社领导更换，工商变更登记审批迟迟没有落实，致使双方投资协议未得到完全履行，被告即使到目前还在积极争取上级领导批准，不存在根本违约事实。第二，原告要求退还投资本金，违反了公司法强制要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公司法第35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第五条也做了不得抽回出资的约定。因股东出资后，资产就变为公司财产，这是公司制度的基本原则，股东只能通过转让方式收回出资，而不能直接撤回资本，否则就侵害了公司的财产权。第三，原告诉请返还利息于法无据。双方仅存在投资关系，且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不论盈亏，均向投资人支付高额利息，依据司法解释属于保底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双方之间已经成立投资入股法律关系，原告只能通过转让的方式收回出资，其要求返还借款、利息，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予以驳回。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当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据以证明：1、双方于2016年1月26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双方即成立投资合作关系，借贷法律关系终止；2、合同明确约定：原告在投资后不得抽回出资；任何一方在本协议生效后不得擅自解除合同，否则应按对方投资总额的一倍赔偿其损失；合作企业如出现改制、合并情况，应按照各方出资比例确定权益。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二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而不是撤回出资。证据二：宁夏回族自治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文件《宁供社发（2015）4号》（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据以证明：被告吸纳投资者合作经营的举措得到了上级主管部门审批同意，并支持实施重组改制，《投资合作协议》应该能够得到履行。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证据证明由于被告内部管理人员造成协议无法履行；投资合作协议批准时间为2015年2月5日，截止目前，被告仍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违反了投资协议约定。证据三：宁夏区供销社鼓楼商场文件《宁供鼓发（2017）8号、17号、18号、19号，（2018）19号》（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据以证明：被告在完成各项合作事宜的前提下，一直呼吁并多次向区供销社申请批准工商登记备案工作的办理事宜；如果得到区供销社批准，工商注册早已完成，被告不存在违约。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宁供鼓发（2018）19号》文件说明被告收到了《请宁夏供销合作社鼓楼商场给投资者的答复》，同时证明被告不能完成工商备案均是被告内部管理造成的，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在《宁供鼓发（2017）17号》文件中，被告认可原告800万元投资到位的事实，同时承认被告因各种原因未完成工商备案登记和改造的事实。证据四：补充协议（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据以证明：该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即“甲方承担从投资合作经营签订之日既2016年1月26日起至2017年12月16日至占用资金利息按照年利率的13%计算”，违反了合作经营同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原则，应当视为无效协议。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作为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证据五：宁夏银行转账支票存根3张，收据3张，记账凭证3张（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据以证明：2018年2月13日、5月15日、7月3日，被告分别向原告转款50万元、53万元、42万元，作为双方合作的利润分红；双方是投资合作关系，不存在支付利息的理由。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向原告支付的上述145万元，是为了履行2017年12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而向原告支付的利息，因为在被告提供的转账凭证用途栏，填写的均为资金占用费或利息。经审理查明，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被告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被告系集体所有制企业。2015年10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3%，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29日起至2015年12月28日。2015年11月24日，原告与被告再次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24日起至2016年1月23日。两份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约定的借款800万元。2016年1月16日，原告与案外人宁夏华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公司）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华天公司基于向被告投资的2335万元，占有被告总投资的48.2%；华天公司将其中的800万元出资（占被告总投资的16.5%）份额转让给原告。2016年1月26日，华天公司与被告签订《〈投资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就上述《出资转让协议书》内容予以确认，即：2015年12月16日，华天公司与被告签订《投资合作经营协议》，华天公司向被告投资2335万元，占全部资产的48.2%；基于华天公司将800元出资份额转让给原告，自2016年1月16日起，华天公司在被告处的投资额变更为1535万元，占全部资产的31.7%。同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在保持被告企业名称、集体所有制性质、职工身份、注册资本金、财务不变的前提下，吸纳原告投资800万元，并接受其委派的代表参与商场经营管理；双方按照各自资产比例承担经营风险、分享经营成果，待具体条件时，以现代企业制度为目标，启动公司化改制；原告出资后，享有全部资产16.5%的份额；原告投资后，按照企业经营周期和收益情况，根据法律规定和章程规定，按约定比例获得盈余分配或以出资额为限承担亏损；合作企业可根据情况变化，通过修改公司章程调整收益分配的时间、条件，但不得无正当理由限制或取消原告的分配权；原告在出资后，不得抽回出资；本次引进原告投资后，企业投资人不再是宁夏供销合作社独家，资产来源的结构发生变化，应当对现有企业章程进行修改，包括投资人、资金来源和投资方式、收入分配和亏损弥补问题、组织机构及其职权和议事规则，法定代表人的产生程序及其职权范围。同时，就华天公司、原告、被告签订的上述协议，三方当事人还制作《鼓楼商场与华天投资有限公司合作经营投资比例变更明细表》，对于各方投资比例再次予以确认。被告并向原告颁发《出资证》。另，就《投资合作经营协议》项下约定的投资款800万元，双方协商以原告上述两笔借款800万元替代，原告实际并未另行出资。2017年12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被告承担从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签订之日即2016年1月26日起至2017年12月16日止800万元占用资金的利息，按年利率13%计算；二、被告加快推进重组改造，按照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如无法律障碍，确保在2018年2月底前完成工商备案；如不能在2018年2月底前完成工商备案，则后续利息按年利率19.5%计算；如果因为法律规定的障碍，不能在2018年2月底前完成工商备案，则利率仍然按照13%为准。2018年4月4日，华天公司与原告共同向被告发出《请宁夏供销合作社鼓楼商场给投资者的答复》，要求：一、如果在2018年4月底完不成改制，按照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约定条款执行；二、现因被告单位领导调整，致使费用未按约定期限支付，故按照年费率24%执行并于2018年4月底前结清本息；三、如果无法做到上述两条，则将采取过激措施解决。另查明，2015年2月5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发出《关于同意启动宁夏供销社鼓楼商场重组改造的批复》（《宁供社发（2015）4号》），同意区社和华天公司共同委托中介机构对鼓楼商场进行清产核资，界定产权，并启动鼓楼商场重组改造工作。2017年3月30日、2017年11月27日、2017年12月4日、2018年4月9日，被告就吸纳华天公司、曹军投资后，为了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和推进重组改制事宜，多次给其上级部门请示。其中，在2018年4月9日被告作出的《关于函的情况报告》中，载明：“自治区供销社，……4月9日鼓楼商场分别召开了经理办公会议和党支部委员会，专门研究决定采取以下措施应对此次危机：一是加速鼓楼商场的改制工作，力争在4月底开始进入改制工作程序，以得到投资人的谅解，缓解鼓楼商场与投资者的矛盾。二是恳请区社尽快批复鼓楼商场之前提交的向银行申请贷款的请示，以缓解鼓楼商场的资金压力，确保鼓楼商场正常经营，并能筹措资金尽快向投资人支付应付利息。三是如四月底前不能进入改制程序，鼓楼商场千方百计筹措资金做好投资者撤资的应对准备工作”。还查明，2018年2月13日、5月15日、7月5日，被告分别向原告转款50万元、53万元、42万元，在相应凭证上分别注明“资金占用费”或“利息”。现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投资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启动被告的公司化改制，由于被告上级主管机关一直未批准被告公司化改制，导致《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被告在己方文件《关于函的情况报告》也明确了返还出资本息，即“如2018年4月底前不能进入改制程序，鼓楼商场千方百计筹措资金做好投资者撤资的应对准备工作”，故而原告诉请解除双方之间《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补充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未超出法定标准，故利息计算按照双方协议为准。经核定，自2016年1月26日（即《补充协议》约定的起算之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产生的利息为2176876.71元（8000000元×13%÷365天×764天）；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产生的利息为649643.84元（8000000元×19.5%÷365天×152天）；减去被告已付利息1450000元（500000元+530000元+420000元），截止2018年7月31日尚欠利息1376520.55元（2176876.71元+649643.84元-1450000元）。原告诉请利息数额超过本院核定数额，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曹军与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供销合作社鼓楼商场签订的《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二、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供销合作社鼓楼商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曹军借款本金800万元、利息1376520.55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及2018年8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9.5%计算）。本案受理费7797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供销合作社鼓楼商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牛有成人民陪审员  马桂林人民陪审员  马翠兰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王 瑞附：法律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