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初34号原告（执行案外人）：山东外贸新永康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招远市河东路202号。法定代表人：康学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军，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华，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中企嘉盛（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中街15号4号楼2层211。法定代表人：郑小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怀玉，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烟台市食品进出口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广东街2号。法定代表人：刘建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永翔，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外贸新永康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永康公司）与被告中企嘉盛（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企嘉盛公司）、第三人烟台市食品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烟食进出口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永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军、王宏华，被告中企嘉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怀玉，第三人烟食进出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永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永康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终止冻结烟食进出口公司持有的新永康公司150万股权（价值10万元）；2.依法确认烟食进出口公司持有的新永康公司150万股权（价值10万元）归新永康公司所有。事实与理由：烟食进出口公司于1994年11月在新永康公司处入股150万元，但其从1996年至2009年已依与新永康公司的协议，从新永康公司处退出所有股本。现新永康公司处已无烟食进出口公司任何股权。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申请于2016年7月7日作出（2013）烟执字第214-5号裁定书，冻结了不属于烟食进出口公司的股权，损害了新永康公司作为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新永康公司不服依法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新永康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撤销原裁定，发回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2018）鲁06执异7号裁定，再次驳回新永康公司请求。原告认为，烟食进出口公司从新永康公司处退回全部股金是客观事实。由于客观上国家法律法规不够完善，改制不久的经营者对相关法律知识缺失，造成登记变更手续不完备有一定客观原因。因此，由新永康公司承担并不存在的债务责任有失公平，并将使新永康公司面临无法解决的纠纷矛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请求支持新永康公司诉讼请求。中企嘉盛公司辩称，新永康公司主张其对执行标的即烟食进出口公司享有的新永康公司12%的股权享有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请求驳回新永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新永康公司主张烟食进出口公司已退出在新永康公司的股本的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二是新永康公司的工商登记和企业信息公示显示，新永康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298万元，烟食进出口公司是新永康公司登记的股东，新永康公司虽然出具了招远市外贸新永康有限公司与烟食进出口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此协议书即便真实，也仅具有内部效力，对于第三人而言，工商股权登记具有公信力，此协议书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效力，不得以内部协议对抗外部债权人对工商登记股东的正当权利。《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为权利人：……（四）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及企业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综上，新永康公司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与法相悖，请求驳回新永康公司的诉讼请求。烟食进出口公司述称，新永康公司与烟食进出口公司有过股权转让，但由于事隔多年，人员更迭，具体如何操作的无法查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评判如下：新永康公司提交了1997年10月16日招远市对外贸易公司向市国资局提交的退股申请、1994年12月15日辛庄镇湖汪村委退股申请书及新永康公司关于招远市辛庄镇湖汪村委退股转让股金股东会决议，证明1994年至1999年期间因对外贸企业进行股份制改造，招远市对外贸易公司和辛庄镇湖汪村委等股东退股转让股金。中企嘉盛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而且内容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新永康公司与烟食进出口公司之间股权是否发生变更。烟食进出口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由于中企嘉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新永康公司不能提交上述证据原件予以核对，且从证据内容上看上述证据与本案诉争烟食进出口公司的股权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新永康公司提交了1999年12月9日与烟食进出口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记账凭证及收据六张，用于证明双方经协商将烟食进出口公司出资的150万元清算后退出公司，不再是公司股东。1999年12月9日甲方烟食进出口公司与乙方新永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甲方退出投资，乙方在97年12月返还甲方收益65万元，由于近年来企业亏损，双方协商由甲方承担45万元亏损，原甲方投资150万元减去返还65万元、亏损45万元后，所余投资40万元，由乙方在协议签订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甲方。”，而对账凭证和收据载明的三笔付款分别为1997年9月1日投资款65万元、1999年12月15日货款20万元、2009年2月5日入股款20万元。中企嘉盛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与法律相悖，协议内容应归于无效，记账凭证和收据看不出与本案诉争的股权的有关联性。烟食进出口公司质证称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其参与股权转让的履行过程的工作人员均已退休，对记账凭证和收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认为，上述协议包含的内容为新永康公司与烟食进出口公司终止出资合作出口冻鸡业务后对收益和投资款项的分配，且1997年9月1日的65万元投资款与协议载明的1997年12月退还投资款不一致，1999年12月15日的20万元系货款与股权无关，上述证据体现不出新永康公司主张的退股的内容，与本案诉争股权缺乏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新永康公司提交了2001年11月13日烟食进出口公司、招远市辛庄镇湖汪村委和招远市对外贸易公司《关于股本金转让的申请》、《公司股东股本金转让协议》，用于证明三个股东都是同一情况、同一程序将股份转让给康学芳。中企嘉盛公司质证称对上述真实性及关联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证明目的。烟食进出口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招远市辛庄镇湖汪村委、招远市对外贸易公司《关于股本金转让的申请》及《公司股东股本金转让协议》与本案诉争的烟食进出口公司股权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烟食进出口公司《关于股本金转让的申请》及《公司股东股本金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国银行烟台分行与烟食进出口公司借款纠纷一案，本院于2001年9月20日作出（2001）烟经初第27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本院依申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作出（2013）烟执字第214-5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烟食进出口公司持有的新永康公司150万元股权。案外人新永康公司提出异议后，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7）鲁06执异39号裁定，驳回新永康公司的异议申请。新永康公司不服（2017）鲁06执异39号执行裁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鲁执复258号执行裁定，撤销（2017）鲁06执异39号裁定书并发回本院重新作出裁定。本院于2018年1月1日作出（2018）鲁06执异7号裁定，驳回新永康公司的异议请求。新永康公司就本案向本院起诉时所列被告为锐信投资有限公司，后因债权转让本院作出（2017）执异94号执行裁定书变更中企嘉盛公司为（2013）烟执字第214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8年6月11日中企嘉盛公司向本院申请变更为本案被告。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8）鲁06民初34号民事裁定书变更中企嘉盛公司为本案被告，替代锐信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1996年7月28日，新永康公司经全体股东会研究决议：变更公司名称由招远市外贸新永康食品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外贸新永康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880万元增加到1298万元；修改公司章程。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第六条各股东出资方式和出资额如下（各股东均以货币出资）：烟台食品进出口公司150万元；招远市辛庄镇湖汪村委15万元；招远市对外贸易公司30万元；康学芳出资数额为270万元等。2001年11月13日，烟食进出口公司向新永康公司股东会提出《关于股本金转让的申请》，申请载明“根据本单位实际情况，特向公司股东会提出本单位原投入山东外贸新永康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的股本金（人民币）150万元，自愿以原值全部转让给公司股东康学芳，本单位自愿退出股东会，提交股东大会表决”。同日，甲方烟食进出口公司与乙方康学芳签订《公司股东股本金转让协议》，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公司股东会批准，同意原股东烟台食品进出口公司投入公司的股本金（人民币）150万元，自愿以原值全部转让给股东康学芳，并依法办理转让手续”。中企嘉盛公司不认可，主张从该申请与转让协议中可以看出股权转让给了康学芳，与新永康公司的主张不一致。2001年11月13日新永康公司原股东会、2001年11月14日新永康公司新股东会召开会议，决议相关内容有：变更股东会成员，股东由原来40个变为19个，股东烟台市食品进出口公司等共28个股东因工作原因自愿退出股东会；公司注册资本总额不变，退出公司股东会的股东自愿以原值全部转让，并依法办理股本转让手续，烟台食品进出口公司原出资的150万元股本自愿一次性以原值全部转让给康学芳，并依法办理转让手续；修改公司章程，股东由原40个变为现19个。新永康公司为1994年1月23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298万元，股东包括烟食进出口公司，认缴出资额15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永康公司是否对诉争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以及新永康公司要求确认诉争股权归其所有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关于新永康公司是否对诉争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一，新永康公司主张烟食进出口公司从新永康公司处退股，新永康公司将出资款项返还烟食进出口公司。从2001年11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等证据来看，烟食进出口公司事实上是将其股权转让给新永康公司股东康学芳，新永康公司注册资本并无改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新永康公司主张的其将出资款项返还烟食进出口公司的主张与法律相悖。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新永康公司认可其未就2001年11月13日股东变更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新永康公司在1996年7月28日股东会决议增加公司注册资本后，对股东出资进行了工商登记的变更，说明其对变更登记程序已知晓。而且新永康公司股东会决议对诉争股权进行转让的时间为2001年11月13日，至法院2016年7月7日冻结股权有充分的时间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但新永康公司却以国家法律法规不够完善，改制不久的经营者对相关法律知识缺失，造成登记变更手续不完备为由一直未办理变更手续，该辩解显然不符合常理，也与其1996年对增加公司注册资本进行变更登记的做法不一致。新永康公司《公司股东股本金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以及公司章程属于公司内部协议和规范，不具有对外公示股东的法律效力，具有公示公信力的工商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查询到的股东仍有烟食进出口公司150万元股份，即使新永康公司能够证实实际情形与工商登记记载的事项不同，在登记变更之前，不能以此对抗登记事实的效力。第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新永康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新永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诉争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请求终止冻结诉争150万元股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新永康公司要求确认诉争股归新永康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院认为，一是诉争股权权属的确认应当根据实际出资、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工商登记等多种因素综合审查确定，新永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诉争股权归其所有。二是出资的实质是出资人同意或实际向公司转移财产权而换取公司股份，股权应由该公司的股东所有，故本案中新永康公司的股权应由该公司的股东所有，新永康公司要求确认诉争股权归公司所有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东外贸新永康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山东外贸新永康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 兰人民陪审员  迟荣庚人民陪审员  王新利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姜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