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偃师市溶剂化工厂。住所地：偃师市。法定代表人：赵清波，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五昌，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住所地：偃师市市区。负责人:李小昌，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定一，该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军，该分公司法律顾问。原审被告：赵清波，男，196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五昌，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偃师市溶剂化工厂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原审被告赵清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偃师市溶剂化工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需要支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一、被上诉人自借款到期后时隔九年之久才到法院提起诉讼不合常理。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于2006年10月1日借给上诉人15万元，约定还款时间是2007年10月1日；2006年11月13日借给上诉人15万元，约定还款时间是2007年11月13日；2006年11月23日借给上诉人20万元，约定还款时间是2007年11月23日；2008年5月25日借给上诉人40万元，约定还款时间是2009年5月25日。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2007年11月23日，借给上诉人的50万元已到还款期限，在2007年11月23日至2008年5月25日之间，被上诉人没有要求上诉人还款，又向上诉人出借40万元明显不合常理，同时也能印证，被上诉人很轻易的将债务搁置半年之久，甚至更久，因此，其在九年间没有找上诉人催要过也在情理之中。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延长事由。1.证人提供虚假证人证言，不能成为定案依据。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庭同意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个证人出庭作证。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纯属虚假，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退一步讲，假如被上诉人及两位证人证言属实，其在去上诉人厂里时，理应留下相应证据，但被上诉人及证人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不能仅凭证人证言就认定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2.一审法院不能仅凭“常理”判案。一审判决第六页第十六行表述“二被告这种说法不符合常理，所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明显违背法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理应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形式的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被上诉人经常与上诉人的负责人通电话，但从未提及案涉款项，被上诉人也未提供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等任何形式的证据证明其曾向上诉人或负责人催收过案涉款项。被上诉人在能够直接联系到上诉人的负责人的情况下，其不通知上诉人还款，而是寻找两位毫不相干的“证人”去上诉人厂房转悠，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需要支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辩称：一、债权人何时起诉是债权人的权利而不是义务，债权人有权选择私权或者公权力来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因此上诉人的第一个理由不能成立，在一审中上诉人也认可这些年来原被告一直不断电话联系，无非说的都是借款还款之类的话。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有证人出庭作证，上诉人却说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完全是说谎。法律只规定亲属属于利害关系人，并没有禁止亲属作证。证人出庭作证就是为了证明和本案有关的事实。再者说，被上诉人去上诉人处要账，不可能带着不认识、不相干的人去。三、上诉人已经认可双方不断打电话，就不需要被上诉人再提供通话记录了。因为上诉人一直都是推推缓缓，才导致拖了这么多年没被起诉。被上诉人若是能提前知道上诉人借钱不还，是不会再借给上诉人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才是不合常理，一审法院判决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偃师市溶剂化工厂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利息均按年利率20%计算，其中15万元从200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中15万元从2006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中20万元从2006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中40万元从2008年5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赵清波对偃师市溶剂化工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偃师市溶剂化工厂、赵清波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于2003年1月28日经偃师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属于其他有限公司分公司。2016年12月12日被偃师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偃师市溶剂化工厂原为偃师市翟镇镇二里头村的村办集体企业，1994年赵清波通过竞标的方式购得该厂并开始从事生产经营活动。2003年4月17日，偃师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偃师市溶剂化工厂颁发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显示的法定代表人为赵清波，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2014年7月8日，在偃师市翟镇镇二里头村民委员会诉赵清波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开庭审理过程中，赵清波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刘宏民明确表示：“该厂改制以后集体的性质不变，挂集体的名，个人经营，个人投资，1994年开始个人经营”。2015年5月27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5）洛民终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书，该院认为赵清波庭审过程中认可本案所涉及企业（偃师市溶剂化工厂、二里头化工一厂）系其1994年通过竞标购买所得开始经营，且向偃师市翟镇镇二里头村民委员会交过租金的事实，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土地租赁关系。2006年10月1日，偃师市溶剂化工厂作为借款人（甲方）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作为贷款人(乙方)，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1份《借款协议》，主要约定：一、借贷金额、使用期限及利率1、借款金额(大写)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2、借款期限：自2006年10月1日起至2007年10月1日止；3、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二、借款承诺1、甲方必须按期归还借款本息；2、甲方为了保证乙方资金安全,愿以企业固定资产担保,以确保资金本息安全预期兑现；3、甲方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三、违约责任1、甲方按期归还借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原定利率加收50%计收利息；2、甲方不按期偿付借款利息,经乙方同意可对借款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3、本合同未尽事宜,遵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办理,也可双方协商解决;4、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借款协议》尾部借款人（甲方）落款处书写“偃师市溶剂化工厂赵清波”，加盖“河南省偃师市溶剂化工厂”公章；贷款人（乙方）落款处书写“洛阳富安兴基础二分公司李小昌”，加盖“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公章。同日，偃师市溶剂化工厂工作人员出具借据1张，载明：“借据今收到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收款人：陈苗丽（加盖陈苗丽个人印章）偃师市溶剂化工厂（加盖偃师市溶剂化工厂公章）2006年10月1日”。2006年11月13日，偃师市溶剂化工厂作为借款人、甲方，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作为贷款人、乙方，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1份《借款协议》，主要约定：一、借贷金额、使用期限及利率1、借款金额(大写)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2、借款期限:自2006年11月13日起至2007年11月13日止；3、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其余第二至四条同2006年10月1日《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尾部借款人（甲方）落款处书写“偃师市溶剂化工厂”，加盖“河南省偃师市溶剂化工厂”公章；贷款人（乙方）落款处书写“洛阳富安兴基础二分公司”，加盖“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公章。同日，偃师市溶剂化工厂工作人员出具借据1张，载明：“借据今收到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收款人陈苗丽（加盖陈苗丽个人印章）偃师市溶剂化工厂（加盖偃师市溶剂化工厂公章）2006、11、13日”。2006年11月23日，偃师市溶剂化工厂作为借款人、甲方，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作为贷款人、乙方，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1份《借款协议》，主要约定：一、借贷金额、使用期限及利率1、借款金额(大写)贰拾万元整(￥200000.00)；2、借款期限:自2006年11月23日起至2007年11月23日止；3、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其余第二至四条同2006年10月1日《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尾部借款人（甲方）落款处书写“偃师市溶剂化工厂”，加盖“河南省偃师市溶剂化工厂”公章；贷款人（乙方）落款处书写“洛阳富安兴基础二分公司李小昌”，加盖“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公章。同日，偃师市溶剂化工厂工作人员给原告出具借据1张，载明：“借据今收到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收款人：陈苗丽（加盖陈苗丽个人印章）偃师市溶剂化工厂（加盖偃师市溶剂化工厂公章）2006、11、23日”。2008年5月25日，偃师市溶剂化工厂作为借款人、甲方，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作为贷款人、乙方，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1份《借款协议》，主要约定：一、借贷金额、使用期限及利率1、借款金额(大写)肆拾万元整(￥400000.00)；2、借款期限:自2008年5月25日起至2009年5月25日止；3、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其余第二至四条同2006年10月1日《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尾部借款人（甲方）落款处书写“偃师市溶剂化工厂”，加盖“偃师市溶剂化工厂”公章；贷款人（乙方）落款处书写“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加盖“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公章。同日，偃师市溶剂化工厂工作人员给原告出具编号为NO.0013125的收据1张，载明：“收据2008年5月25日今收到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系付借款（附借款协议件）会计刘式哲收款人陈苗丽（加盖偃师市溶剂化工厂财务专用章）”。上述4笔借款金额共计90万元。这4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分别届满后，偃师市溶剂化工厂没有如约向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还本付息。后经多次讨要未果，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系其他有限公司分公司，属于非法人组织，即不具有法人资格，但是能够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组织，故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系本案适格的原告。偃师市溶剂化工厂原系偃师市翟镇镇二里头村的村办集体企业，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赵清波系偃师市镇四角楼村居民。1994年，赵清波通过竞标的方式购得偃师市溶剂化工厂的全部资产，开始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偃师市溶剂化工厂经改制后变更为赵清波个人投资经营，该事实有2014年7月8日偃师市翟镇镇二里头村民委员会诉赵清波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庭审笔录和生效的（2015）洛民终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9条规定：“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虽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错误地登记为集体所有制的企业,但实际为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的,应当按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对待”。参照该规定，2003年4月17日偃师市溶剂化工厂被偃师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但实际为赵清波个人投资经营的企业，应视为赵清波的个人独资企业，赵清波依法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偃师市溶剂化工厂于2006年10月1日、2006年11月13日、2006年11月23日、2008年5月25日分别向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借款15万元、15万元、20万元、40万元，双方签订有4份《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期均为1年，并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偃师市溶剂化工厂给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出具有3张借据、1张收据，加盖偃师市溶剂化工厂公章或者财务专用章，应视为偃师市溶剂化工厂书面承认4次收到借款90万元。偃师市溶剂化工厂、赵清波应按合同约定向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支付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审理中，偃师市溶剂化工厂、赵清波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的证人高某、王某出庭作证，旨在证明从2009年起至今每年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负责人李小昌分别与两个证人一起到偃师市溶剂化工厂或者赵清波家讨要过借款，诉讼时效中断；另庭审中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五昌明确表示，李小昌与赵清波是生意伙伴，估计有一、二十年了，李小昌电话一直能联系上赵清波，但是在电话中从来没有向赵清波要过钱，偃师市溶剂化工厂、赵清波这种说法不符合常理，所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现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诉请偃师市溶剂化工厂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赵清波对偃师市溶剂化工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支持偃师市溶剂化工厂、赵清波共同支付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90万元及利息。综上所述，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部分支持；对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偃师市溶剂化工厂、赵清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其中15万元的利息从2006年10月1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15万元的利息从2006年11月13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20万元的利息从2006年11月23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40万元的利息从2008年5月25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负担50元，偃师市溶剂化工厂、赵清波负担12750元（先由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垫付，待履行时一并结算）。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偃师市溶剂化工厂借款的时间是2006年，该厂负责人是赵清波，李小昌与赵清波是多年的生意伙伴，本案借款达90万元之多，按照常理来讲，李小昌不可能不向赵清波及偃师市溶剂厂讨要借款、放弃债权，而且一审中，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基础二分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自2009年起该公司负责人李小昌每年都到偃师市溶剂厂或赵清波家中讨要借款，因此，上诉人偃师市溶剂厂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符合本案实际，所作判决合理合法。综上，偃师市溶剂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偃师市溶剂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