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安市星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城南专业市场钓源大道1号凯旋汽车城7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1685951633E。法定代表人：李述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晋军，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鸿，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德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井冈山大道824号深农汽配市场内C区24栋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960536793。法定代表人：张月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洪浩，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苹，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安市星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与上诉人南昌德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德朗贸易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双方不服吉安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1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南昌德朗贸易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责任，赔偿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359733.48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6）赣08民终1608号民事判决认定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在安装主安全气囊时不存在装配、检验不到位的情形，确认南昌德朗贸易公司提供的该安全气囊既无品牌名称也无生产或供货厂家，存在质量缺陷，应当承担产品质量缺陷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南昌德朗贸易公司提供的安全气囊不存在质量缺陷与实际不符，酌定其承担20％责任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南昌德朗贸易公司辩称，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南昌德朗贸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南昌德朗贸易公司不承担本案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及鉴定费55000元由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安全气囊由南昌德朗贸易公司提供，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南昌德朗贸易公司向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出具的案涉安全气囊由南昌德朗贸易公司提供的证明，系在时隔很久又未见原物的情况下出具的。当时原本没有盖章，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以不盖章就不付款进行威胁和欺骗，加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家中老人生病，为了尽快收回货款，只好加盖公司印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外人周俊华所有的赣Ｄ×××××斯柯达小轿车主安全气囊由南昌德朗贸易公司提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同时，虽然该证明列明了车号牌为赣Ｄ×××××，但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该车维修清单记载的车架号与案外人周俊华的车架号不一致，故该车牌有可能被两辆车使用。因此，不能简单通过车牌号就直接认定南昌德朗贸易公司提供的安全气囊用于案外人周俊华的车上。为了查明南昌德朗贸易公司提供的安全气囊是否用于案外人周俊华的车上，南昌德朗贸易公司申请了鉴定并缴纳了鉴定费，一审法院居然未经鉴定直接认定南昌德朗贸易公司提供的安全气囊用于案外人周俊华的车上，并判决南昌德朗贸易公司向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赔偿损失，属于程序违法和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以本案属于产品质量纠纷，认定南昌德朗贸易公司承担20％责任，亦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采信吉安顺通机动车技术性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认定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在安装安全气囊时存在装配、检测不到位，不存在质量问题，那么，本案就不属于产品质量纠纷，南昌德朗贸易公司就不应承担责任。同时，配件代码IZD880201A与3TD880201BTDZ为两种不同的安全气囊，互相无法替代。因此，本案完全是车辆维修4S店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以南昌德朗贸易公司没有尽到标明警示义务承担责任，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辩称，南昌德朗贸易公司2016年11月24日提供的证明系其还原客观事实的陈述，案涉车辆的车架号与维修单上的车架号不一致，是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网络系统乱码自动生成，并非两辆车，本案属于产品质量纠纷，南昌德朗贸易公司应当承担产品销售者责任，请求驳回南昌德朗贸易公司的诉请，支持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昌德朗贸易公司向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支付损失359733.4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8日8时5分，案外人周俊华驾驶的赣Ｄ×××××“斯柯达”小轿车与案外人彭振驾驶的赣Ｄ×××××小轿车在青原区坪田路与湖滨西路的十字路口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和彭振轻微受伤的交通事故。同年3月20日，吉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青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振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赣Ｄ×××××车的承保单位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出险作出定损报告，确认赣Ｄ×××××“斯柯达”小轿车需维修46个项目，包括对驾驶员和副驾驶员两个安全气囊的更换，费用为20712元。经承保单位建议，周俊华选择了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维修赣Ｄ×××××“斯柯达”小轿车。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按照保险公司的定损报告对赣Ｄ×××××“斯柯达”小轿车进行了维修。维修完毕后,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于2013年5月5日开出了一份《业务结算清单》，确认客户为周先生（周俊华），赣Ｄ×××××“斯柯达”小轿车全部维修项目包括对该车驾驶员和副驾驶员两个安全气囊的更换的实际维修费用共为20706元，已由该保险公司理赔。其中副气囊记载为明锐牌子，价格为1755元，主气囊价格为3363.75元，但未记载牌子名称与生产或供货厂家。周俊华将该车从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提走。2015年11月20日上午7时50分，周俊华驾驶赣Ｄ×××××“斯柯达”小轿车搭乘案外人王煜从吉水县往吉安市区行驶至G105线1921KM＋800M路段时，在向右避让同向行驶向右变道的小轿车的过程中，与前方停在公路右侧由裴日芳驾驶的赣Ｄ×××××小轿车追尾相撞，冲撞力导致赣Ｄ×××××“斯柯达”小轿车驾驶员前面方向盘上和副驾驶位前面的两个安全气囊同时打开，其中方向盘上的主气囊将固定压板及气体发生器的上、下盖全部冲出，致周俊华下颌受伤。周俊华受伤后送入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11月21日出院，共2天，支付医疗费30617.2元。同月21日晚，又转送至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2月5日出院，共76天，支付医疗费316114.28元。2016年1月21日，吉安顺通机动车技术性能司法鉴定所作出顺鉴字2016第0009号《事故车辆安全技术检验鉴定书》，认为赣Ｄ×××××“斯柯达”小轿车副驾驶位前面的安全气囊打开后仍固定在原来的位置上，从打开的位置和形状来看，属于正常打开。而方向盘上的安全气囊，虽同时受到较大强度冲击，也已打开，但只有一小部分从方向盘中间的小孔挤出，并且尚未展开。大部分气囊是从方向盘的大盖缝隙中冲出，且气囊冲出的同时，将气体发生器上下盖、方向盘大盖、气囊与方向盘连接的四方形盖板一起爆出，脱离原安装位置。故从打开的位置和形状，以及同时冲出来的物体来看，属于不正常打开。根据该气囊气体发生器上、下盖的螺纹完好，没有拉毛现象的检查情况，分析认为它是在事故发生前已脱开，即安装时就没有拧紧，也没有用螺纹胶胶牢，不符合使用要求。又根据本次爆发的强度之大，把气囊和方向盘连接的压板的四个孔均拉大，一起拔出的检查情况，分析认为是由于气体发生器上、下盖在事故发生前已脱开，导致直接在气囊里点燃、引爆，不符合原设计要求。故出现上述不正常现象，主要是在安装安全气囊过程中，存在装配上、检验上的不到位，也不排除气囊配件（含气体发生器）存在质量问题。2016年3月31日，吉安顺通机动车技术性能司法鉴定所又对该鉴定结论进行了补充，内容为：该安全气囊的打开出现上述不正常现象，主要是在安装安全气囊的过程中存在装配上、检验上的不到位，气体发生器没有安装到位，并且没有用螺纹胶或其它方式固定，以防气体发生器上、下盖松脱；也不排除安全气囊配件，特别是气体发生器所用固态燃料的质量问题（即燃料纯度、重量是否符合该车的使用要求）。2016年2月26日，周俊华向一审法院提起修理合同纠纷之诉。该院于同年8月1日作出（2016）赣0821民初264号判决书，认定赣Ｄ×××××“斯柯达”小轿车已更换的驾驶员和副驾驶位前面两个安全气囊属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销售更换的产品，该安全气囊存有质量缺陷。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作为该缺陷安全气囊的安装者和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和供货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向周俊华赔偿医疗费等损失346731.4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6501元。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2016）赣08民终160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周俊华所有的赣Ｄ×××××小轿车系上海大众公司生产的“斯柯达”牌新款明锐，该车适用主气囊配件代码原为3TD880201TDZ，2013年11月12日以后该配件代码变更为3TD880201BTDZ。2013年5月5日，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为该车更换的配件代码为IZD880201A的主气囊为该款车型主气囊适用的可替代配件，系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向南昌德朗贸易公司购买的，但该配件的生产者不详，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也未向法院提交该配件的产品合格证，并认定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为该车更换的代码为IZD880201A的主气囊存在质量缺陷，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又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和生产者，周俊华有权向产品销售者要求赔偿，产品销售者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缺陷产品的供货者或生产者追偿，故而判决驳回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6501元由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承担。现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已全部履行判决义务（共支付359733.48元）。为此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南昌德朗贸易公司主张2013年5月5日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为案涉车辆更换的配件代码为IZD880201A的主气囊适用的是不可替代配件，并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而且提交了代码为3TD880201BTDZ和代码为IZD880201A两实物主气囊配件。在实物质证过程中，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已认可该两主气囊是不可替代产品。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责任是我国法律规定的几种特殊侵权民事责任之一。案外人周俊华所有的赣Ｄ×××××“斯柯达”小轿车已更换的驾驶员和副驾驶位前面两个安全气囊系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更换的，其中配件代码为IZD880201A的主气囊存在质量缺陷，致周俊华人身损害，经过一、二审法院判决后，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已向周俊华赔偿医疗费等损失346731.48元及承担诉讼费，为此诉至该院。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争议焦点有：1、南昌德朗贸易公司销售的配件代码IZD880201A的主气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南昌德朗贸易公司作为配件代码为IZD880201A的主气囊销售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1，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为案外人周俊华所有的赣Ｄ×××××“斯柯达”小轿车更换的驾驶员的配件代码为IZD880201A的安全气囊确实是南昌德朗贸易公司向其提供的，但该配件是不能替代代码为3TD880201BTDZ的安全气囊，根据吉安顺通机动车技术性能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该安全气囊的打开出现的不正常现象，主要是在安装安全气囊的过程中存在装配上、检验上的不到位，气体发生器没有安装到位，并且没有用螺纹胶或其它方式固定，以防气体发生器上、下盖松脱；也不排除安全气囊配件，特别是气体发生器所用固态燃料的质量问题（即燃料纯度、重量是否符合该车的使用要求），故不能认定配件代码为IZD880201A的安全气囊质量存在问题。关于焦点2，根据产品质量法的规定，销售者销售的产品应当标明警示使用不当时，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而南昌德朗贸易公司不仅没有提交已尽到标明警示义务的证据，而且还向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出具证明配件代码为IZD880201A的安全气囊变更为3TD880201BTDZ的安全气囊配件，由此可以认定南昌德朗贸易公司向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提供的配件，没有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故南昌德朗贸易公司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作为销售汽车公司，为案外人更换安装配件，应当掌握配件的服务知识和使用技能，对案外人造成的损失应负主要责任，为此该院酌定南昌德朗贸易公司对案外人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较为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项、第五项、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判决：一、南昌德朗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支付损失71947元；二、驳回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96元，诉讼保全费1870元，由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承担6853元，南昌德朗贸易公司承担171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有证明力的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在卷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南昌德朗贸易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南昌德朗贸易公司销售给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的案涉主安全气囊既无品牌名称也无生产或供货厂家，明显为缺陷产品，南昌德朗贸易公司应当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承担产品销售者责任。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明知该安全气囊存在缺陷仍然安装使用造成本案损失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南昌德朗贸易公司的赔偿责任。为此，本院酌定南昌德朗贸易公司承担本案70％责任，赔偿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251813.44元；本案其余损失由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自担。一审判决采信吉安顺通机动车技术性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安全气囊安装存在问题的鉴定意见，并认定案涉安全气囊不可替代，与本院生效的（2016）赣08民终1608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安全气囊安装不存在问题的事实相悖，一审法院的前述认定不符合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且以南昌德朗贸易公司未尽产品安全警示标明义务进行归责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案涉主安全气囊既无品牌名称也无生产或供货厂家，何来代码，南昌德朗贸易公司以案涉安全气囊非其所售、不可替代、没有质量缺陷为由上诉要求不承担本案责任，其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其要求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承担55000元鉴定费因无收费票据证实，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昌德朗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吉安星众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安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1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吉安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1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南昌德朗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吉安市星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人民币251813.44元；三、驳回上诉人南昌德朗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人吉安市星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96元，诉讼保全费1870元，合计8566元，由上诉人南昌德朗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996.2元，吉安市星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56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56元，由上诉人南昌德朗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919.2元，吉安市星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53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忠审判员  杨思铭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