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金泰达电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丰贤东路7号北斗星通大厦西楼一层B102。法定代表人：刘建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兴，辽宁好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啸波，辽宁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旅顺新港港务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旅顺经济开发区新港。法定代表人：祖国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为民，辽宁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金泰达电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旅顺新港港务公司（以下简称港务公司）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2日作出的（2017）辽0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曾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4）大民三初字第00235号民事判决后，中金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辽民终528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啸波、王开兴，港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祖国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金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2017）辽0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书，直接改判由港务公司返还中金公司资金10,752,649.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11日提出资金返还请求开始，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一、撤销一审判决的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中金公司曾于2013年5月8日向港务公司发送《关于召开全体出资人大会的函》，港务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确认收悉，但一审判决对该节事实未予认定，如果认定了此节事实，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也不能得出诉讼时效已过的结论，此节事实的漏列对一审判决结果有重大影响。（2）一审判决认定“截至2007年6月30日，该基金本息余额合计为1075.26万元”不正确。案涉资本金早在2002年6月13日就已经被大连市交通口岸局确定为本金8,760,000元，利息1,992,649元，且早在2002年就已经转成国家资本金，登记到国投交通实业公司名下。一审判决认定为“截至2007年6月30日，该基金本息余额合计为1075.26万元”不正确，与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遗漏了旅顺新港港务公司曾于2002年8月12日向国投交通实业公司出具《国家资本金权益确认书》确认:港务公司将上述10,752,649.00元的经营性基金借款转为资本金，并记在国投交通实业公司名下,港务公司同意按照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要求，适时与国投交通实业公司协商改制方案，核实国投交通实业公司的出资份额；……的事实。这节事实对双方当事人权利有重大影响。2、一审判决存在多处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将中金公司取得的投资权益认定为债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中金公司与国投资产管理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的“合同使用说明”第六项中已经载明“六、转让标的：是指非公司制企业的全部或者部分投资权益；有限责任公司、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合作制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股权，及依法能够进行交易的实物、产权、无形资产等。”在交易成交后，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向港务公司发出的通知是《投资权益转移通知书》，中金公司向港务公司发出的通知是《权益转移确认函》，港务公司对上述通知都进行了确认。这些事实表明：中金公司取得的是“投资权益”，实际上就是企业的资本金，属于物权范畴，并不是所谓的债权；港务公司也确认了该投资权益的资本金性质。一审判决却在认定案涉资本金是2013年7月18日才变为债权的同时，反推案涉资本金在中金公司取得之初就是债权，不仅逻辑混乱，更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中金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诉讼时效制度仅适用于债权关系，且诉讼时效期间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该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在本案中，中金公司受让的是资本金权益，不是债权，不能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中金公司作为国投交通实业公司的权利继受人，可以随时要求港务公司确认中金公司的出资人权益，该请求权不适用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第三条关于“除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的案件外，有关中央企业返还资金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通知》第五条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当事人主张确认公司或企业出资人权益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可以看出，最高法院已经确认资本金出资人主张确认公司或企业出资人权益请求权不属于债权。出资人有权要求用资企业返还占用的资本金，至于出资人何时要求港务公司返还资本金，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只有中金公司向港务公司提出返还资金的请求后，才起算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作为司法机关，是无权赋予中央企业以特殊诉讼时效的，其在《通知》中所体现的有关中央企业返还资金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关于进一步做好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五条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算的观点，完全来源于诉讼时效制度仅适用于债权关系的基本法理和《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该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而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中金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改判由港务公司返还中金公司资金10,752,649.00元及利息的事实与理由:1、中金公司主张返还资金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也认为中金公司主张港务公司返还出资有事实依据（见一审判决书第13页第10-12页）。2、中金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中金公司在2014年8月18日前一直在向港务公司主张确认投资权益即确认出资人权益。因此，按照最高院的《通知》，该主张不受时效限制。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将案件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向中金公司释明了中金公司请求确认投资权益存在障碍的情况下，中金公司才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港务公司返还资本金。至今案件仍然在法院审理中，因此，中金公司要求返还资本及利息的请求，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中金公司主张返还资金及利息有法律依据。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是针对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2012年7月18日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做好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的通知》而出台的专门规定，中金公司不具有中央国有企业的身份，但取得的权益是中央国企转让的，该权益已经属于港务公司的资本金，按照“同股同权”的基本理论，无论国有企业还是民营企业，无论中央企业还是地方企业，在我国法律框架内都应当受到平等的保护。因此，最高法的《通知》同样可以参照适用于本案。综上，中金公司对港务公司的资本金权益不是债权，中金公司有权要求港务公司履行确权和变更登记义务，在其不履行登记义务时，中金公司有权要求港务公司退回全部资金及相应的利息，国家三部委2012年《关于进一步做好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的通知》实际上是对退出资本金作出的一种制度安排，本案中金公司虽然不是中央企业，但该投资权益（资本金）来源于中央企业，本案应当参照适用三部委《通知》，最高法针对三部委《通知》所做出的解决此类问题的《通知》也应当参照适用，本案不存在时效问题。中金公司要求港务公司退还资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该予以支持。港务公司答辩称，1、港务公司对（2017）辽02民初716号判决无异议。2、驳回中金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理由：1、至于本案合同效力，港务公司要求再审虽经最高法院驳回，但在没有通知其他投资人的情况下，竞拍转让，不但剥夺了其他投资人的知情权，同时也没有做到公平公正原则，有失公允，认定有效不妥；另，中金公司以12.9万元买走了1000多万元国有资产，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根据国有资产增值的原则，港务公司仍然认为交易合同是无效的。2、本案的案由错误，且一审法院未将案由变更事项通知、释明当事人。港务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其财产权益由国资部门代表国家进行审理，一审判决国资部门与本案无关，不准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将所有排除在权益归属之外。3、中金公司并无诉权，应驳回其起诉。4、中金公司提出返还资金10,752,649元及利息没有依据，港务公司不同意也不能接受。5、港务公司再次强调，港务公司的确认函只表明其收到该函，其受制于全部所有制，并无确认投资人，投资事项的权利和行为能力并无确认，没有认可转让效力的意思表示，一审对此认定错误。6、中金公司作为非国有企业，不能成为国有企业的出资人，中金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公证，驳回诉讼请求的结论正确，所以，请求法院依法裁判，保护国有资产，维护公共利益。补充：财基字（1998）170号文件第6项经批准将中央级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借款单位从1997年12月21日起建设银行经办行不再对已核转国家资本金的中央经营性基金计收利息。中金公司在本案发回重审前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中金公司对港务公司享有10,752,649元的出资权益，在港务公司处占有45.33%的投资权益比例；2.判令港务公司依法进行工商变更登记；3.诉讼费由港务公司承担。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依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辽民终528号民事裁定书内容向中金公司进行了释明，中金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港务公司立即返还资金10,752,649元及利息（利息以10,752,649元为基数，自2009年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12月4日，利息金额为5,470,947.81元）。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0年5月16日，港务公司成立，类型为全民所有制，主管部门（出资人）为大连市旅顺口区港务局，经营期限自1990年5月16日至长期。后因建设、经营需要，港务公司旅顺新港项目取得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金876万元，截至2007年6月30日，该基金本息余额合计为1,075.26万元。2001年9月4日，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及财政部联合下发计投资【2001】1677号《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同意将国家开发投资公司部分交通项目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转为国家资本金的批复》，记载的主要内容为：一、……，同意将黄骅港务局等122个单位使用的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委托贷款本息余额共计4,015,585,368.13元转为国家资本金，……。二、上述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转为国家资本金后，由国家开发投资公司代行出资人职能。该《批复》附件《国家开发投资公司交通项目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情况表》第24项记载：大连市交通局（羊头洼港、新港滚装码头等）合计28,130,891元，本金23,190,000元，利息4,940,891元，建行经办行名称中国建设银行大连青泥洼桥支行。2002年6月13日，大连市交通口岸管理局下发大交岸发【2002】148号《关于将国家开发投资公司部分交通项目中央基本建设经营基金转为资本的通知》，记载：根据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计投资【2001】1677号文件及国家开发投资公司国投经【2001】214号文件的通知精神，我市旅顺、普兰店、庄河、长海、甘井子的七个项目使用的中央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委托贷款本金23,190,000元、利息4,940,891元，合计28,130,891元转为国家资本金，并由国家开发投资公司行使出资人的职能。各单位接到本通知后，要立即着手将使用的中央基本建设经营资金规范地转为资本金工作，按照附件一表中的数字，通知有关港办理手续，……。该《通知》附件一第7项记载：旅顺新港（羊头洼港），合计10,752,649元，本金8,760,000元，利息1,992,649元，当地建行。2006年3月8日，国家开发投资公司下发国投经营【2006】58号《关于划转部分退出类投资项目资产和管理关系的通知》，记载：经公司研究，决定将部分退出类投资项目资产、管理关系划转国投资产管理公司，现将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将国投交通公司、国投煤炭公司、国投电力公司、国投高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共166个资产及管理关系划转至国投资产管理公司（项目清单见附表）。二、……3.国投交通公司、国投煤炭公司、国投电力公司、国投高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在项目移交后应配合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做好项目退出或销案工作。……。该《通知》附件《划转资产及管理关系项目清单》第10项记载：旅顺新港，原始投资余额1075万元，交通划转。2007年5月25日，国投交通公司向港务公司发出《权益转移通知书》，记载：2006年3月8日，国家开发投资公司以“国投经营【2006】58号”《关于划转部分退出类投资项目资产和管理关系的通知》文件，将原属于我公司享有的对贵公司的全部权益划转至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名下，由国投资产管理公司享有该等权益。我公司对该等权益的转移予以确认。现我公司将该等权益的转移事宜通知贵公司。该等权益的转移，自贵公司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对贵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贵公司应当向国投资产管理公司确认该等权益。庭审中，港务公司称无法确定收到《权益转移通知书》的时间，在限期内亦未提交书面说明材料，应视为其已收到上述《通知书》。2007年8月31日，北京同仁和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接受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委托，作出同仁和咨报字【2007】第121号《债权价值咨询报告书》，案涉债权价值咨询结论为：以2007年6月30日为基准日，国投资产管理公司持有港务公司1075.26万元债权的可受偿金额为人民币12.90万元。2008年4月16日，国投资产管理公司作为转让方，就案涉港口项目及其他八个港口项目在天津产权交易中心挂牌交易。2008年11月3日，国投资产管理公司与作为受让方的中金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将其所有的辽宁省8个港口项目、吉林省1个港口项目所使用的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权益有偿转让给中金公司。转让标的评估总值为人民币449,900元。转让标的具体情况为：……8、旅顺新港项目，权益本息余额10,752,649元，其中：本金8,760,000元，利息1,992,649元。以上9个项目产权转让价格591,000元。该《合同》同时约定了支付方式、双方声明及保证、争议解决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天津产权交易中心就上述《合同》所涉内容进行鉴证，并出具了津产权鉴字【2008】第365号《产权交易鉴证书》。《产权交易合同》签订后，中金公司向天津产权交易中心支付了合同所涉项目转让价款591,000元。2008年12月18日，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向港务公司发出《投资权益转移通知书》，记载的主要内容为：根据国投经营【2006】58号文件，我公司依法享有港务公司使用的用于旅顺新港项目建设的中央级经营性基金本息10,752,649元的投资权益。经过公开挂牌转让程序，我公司已于2008年11月3日与权益受让方中金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将上述投资权益全部转让给中金公司。据此，中金公司依法享有该等权益的所有权，请港务公司向中金公司履行相应的义务。港务公司于2009年1月6日收到该《通知书》。2008年12月24日，中金公司向港务公司发出《权益转移确认函》，记载的主要内容为：根据国投经营【2006】58号文件，国投资产管理公司依法享有港务公司使用的用于旅顺新港项目建设的中央级经营性基金本息10,752,649元的投资权益，经过公开挂牌转让程序，于2008年11月3日与我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将上述投资权益全部转让给我公司。据此，我公司依法享有该等权益的所有权。2008年12月18日，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向港务公司发出了《投资权益转移通知书》，自港务公司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权益转移对其发生法律效力，请港务公司向我公司确认该等权益，权益共计人民币本息10,752,649元，并向我公司履行相应的义务。2009年2月3日，港务公司对上述《确认函》进行回复，称已于2009年1月6日收到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发出的《投资权益转移通知书》，同时对《确认函》中所述的用于旅顺新港项目建设的中央级经营性基金本息10,752,649元权益的转移以及权益数额无异议。但未按照该《确认函》内容对中金公司的投资权益予以确认及履行相应义务。中金公司于2011年1月10日、6月2日以港务公司擅自处置公司资产致函旅顺口区公有资产管理局并旅顺口区港务局主张权益，于2011年8月17日以港务公司擅自处置资产且不向其履行义务致函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主张权益。港务公司于2011年12月5日向中金公司出具《关于提供证明材料的函》，记载：贵公司分别于2011年1月10日、2011年6月2日和2011年8月17日致函旅顺口区政府，主张贵公司在旅顺新港港务公司的权益。旅顺口区政府高度重视贵公司的主张，责成我公司与贵公司联系。请贵公司就所主张的在旅顺新港港务公司的权益提供依据和相关证明材料。2014年1月15日，中金公司以公证形式向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邮寄送达《再次重申中金泰达公司拥有旅顺新港港务公司投资权益要求停止侵权的律师函》。记载：……2013年12月3日，中金公司再次派2位负责人与旅顺口开发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旅顺港务局局长、旅顺港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健会面，详谈港务公司对中金泰达公司2013年5月8日《关于召开全体出资人大会的函》所提出要求的意见。刘健局长的答复是：……。另查明：原审法院就港务公司诉中金公司、国投资产管理公司确认《产权交易合同》所涉港务公司部分合同无效一案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辽02民初003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港务公司的诉讼请求。港务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辽民终3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港务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向中金公司送达了（2018）最高法民申71号《受理通知书》，尚未作出再审裁定。再查明：2010年3月25日，北京中金泰达工程材料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中金泰达电液科技有限公司。港务公司自成立时至本案庭审结束时，其主管部门（出资人）为大连市旅顺口区港务局，未进行变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国有资产转让，案外人国投资产管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规定就案涉权益经依法评估并在天津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交易，并与中金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效力业经原审法院（2016）辽02民初00307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故案涉《产权交易合同》合法有效。港务公司抗辩称《产权交易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金公司依据《产权交易合同》有偿取得案涉资金权益，现以港务公司未落实其投资权益为由主张港务公司返还资金10,752,649元。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依据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于2012年7月18日联合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做好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的通知》（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第四条“本通知印发前，有关部门已经批复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有关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的，用资企业应当自本通知印发之日起6个月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确权手续；……”及第五条“用资企业不承认有关中央企业出资人地位、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在第四条规定的确权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将资金本息上缴中央国库。……”之规定，港务公司所涉10,752,649元中央级财政资金至少已于2002年6月13日由大连市交通口岸管理局下发的大交岸发【2002】148号通知确认转为国家资本金，国家开发投资公司行使出资人职能。按照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通知，港务公司应至少于2013年1月18日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确权手续。因其未对国家开发投资公司出资人地位予以确认，亦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应于2013年7月18日前将资金本息上缴中央国库。即此时，国家开发投资公司的投资权益性质已转为债权。后因港务公司未在限期内将资金本息上缴，国投资产管理公司依法将案涉权益转让给本案中金公司，应视为中金公司依法取得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国投资产管理公司作为转让人已履行了通知的义务，故中金公司依法取得案涉债权。其次，港务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企业必须履行依法订立的合同。”本案中，中金公司与国投资产管理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系合法有效合同，港务公司必须履行。虽《产权交易合同》所涉转让标的为“基金权益”，但因港务公司资产属全民所有，其只能由国务院或地方人民政府代表国家履行出资人职责，享有出资人权益。中金公司作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上无法行使上述权益，故中金公司主张港务公司返还出资有事实依据。但中金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法[2012]295号）主张港务公司返还资金及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因该《通知》所涉主体为中央企业，而中金公司并非中央企业，故不适用该《通知》。中金公司受让案涉债权后，应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请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港务公司于2009年1月6日收到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发出的《投资权益转移通知书》，诉讼时效应重新起算。后其于2009年2月3日对中金公司发送的《权益转移确认函》所涉权益进行了确认，故中金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09年2月4日起算。依据港务公司出具的《关于提供证明材料的函》显示，中金公司曾于2011年1月10日、6月2日、8月17日致函主张权益，之后仅于2014年1月15日通过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公证送达了《再次重申中金泰达公司拥有旅顺新港港务公司投资权益要求停止侵权的律师函》，在该函中提及曾于2013年12月3日同旅顺口开发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旅顺港务局局长、旅顺港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健会面详谈2013年5月8日《关于召开全体出资人大会的函》所提意见，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2013年5月8日向港务公司发送了《关于召开全体出资人大会的函》，亦无据证明于2013年12月3日与旅顺港务局相关人员进行了会谈，故其主张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对港务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关于中金公司主张返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其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中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142.58元，由中金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港务公司对本院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辽民终312号确认的《产权交易合同》有效民事判决书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71号裁定书，驳回港务公司再审申请。中金公司曾于2013年5月8日向港务公司发送《关于召开全体出资人大会的函》，港务公司在一审庭审笔录确认收悉。在本院（2017）辽民终31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中确认：2002年8月12日，港务公司向国投交通实业公司出具的《国家资本金权益确认书》内容为：一、港务公司使用的中央级基本经营性基金委托贷款（截止1997年底）本息余额10,752,649元转为国家资本金，由国家开发投资公司行使出资人职能，国家开发投资公司已授权国投交通实业公司持有该资本金；二、港务公司将上述10,752,649元的经营基金借款转为资本金，并记在国投交通实业名下，同时按照财政部基字（1998）170号文件规定办妥有关的财务、会计处理和产权登记手续；三、港务公司同意按照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要求，适时与国投交通实业公司协商改制方案，核定国投交通实业公司的出资份额；等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金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过诉讼时效。首先，本案中金公司主张权利是债权，还是物权问题。中金公司享有的权利是通过债权转让而取得的继受权利，因为是继受权利，其取得权利后即享有转让人享有的权利，在本案中，港务公司于2002年8月12日向国投交通实业公司出具的《国家资本金权益确认书》，从此份确认涵看，港务公司确认了国家开发投资公司行使出资人职能，国家开发投资公司授权国投交通实业公司持有该资本金。2008年11月3日，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将其享有的权益转让给中金公司，中金公司应享有国投资产管理公司所享有的权利。国投资产管理公司与中金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后，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和中金公司向港务公司发出了《投资权益转移通知书》和《权益转移确认函》，港务公司于2009年2月3日对《确认函》进行了确认。从上述事实看，中金公司享有出资人权益，持有港务公司资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除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的案件外，有关中央企业返还资金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通知》第五条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当事人主张确认公司或企业出资人权益请求权不适应诉讼时效。”中金公司请求确认其在港务公司出资人权益的请求权不存在过诉讼时效问题。而中金公司在港务公司确认权益后，于2011年1月、6月向旅顺口区公有资产管理局和港务公司主张权益，港务公司于2011年12月还要求中金公司出具《关于提供证明材料的函》，中金公司曾于2013年5月8日向港务公司发送《关于召开全体出资人大会的函》，于2014年8月19日起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其对港务公司享有10,752,649元的出资权益，占有45.33%投资权益比例。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港务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属国有独资公司，依法应由地方人民政府依照法律规定代表国家履行出资人职责，以中金公司不能代表国家履行出资人职责为由作出(2014)大民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中金公司诉讼请求。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中金公司一直要求港务公司确认其出资人权益，并未主张返还资本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的规定确认公司和企业出资人权益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中金公司请求确认出资人权益请求权不存在过诉讼时效问题。由于本案港务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公司法实施后没有进行改制，中金公司作为有限公司不能履行出资人职能，港务公司对中金公司权益数额没有异议，所以，本院在（2017）辽民终528号民事裁定中以一审法院没有向中金公司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为由，将此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中金公司变更了诉讼请求，主张港务公司返还资本金。一审法院以中金公司不是中央企业，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规定；按照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联合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做好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的通知》国资法规（2012）103号（以下简称国资法规（2012）103号通知），国家开发投资公司应于2013年7月18日将资金上缴国库，国家开发投资公司的投资权益性质此时已转为债权。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另一方面又适用国资法规（2012）103号通知认定国家开发投资公司出资人权益性质转为债权。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是转发国资法规（2012）103号通知，同时也作出了相应的规定，所以，一审法院既适用国资法规（2012）103号通知，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的规定不妥。因本案中金公司是继受取得的权利，国家开发投资公司享有的是出资人的权利，中金公司即享有，不应以中金公司不是中央企业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一审法院在本院和最高人民法院认定《产权交易合同》有效情况下，以本案争议资本金应上缴中央国库，并认定从2013年7月18日国家开发投资公司投资权益转为债权，既没有合同依据，又没有法律依据。因此，通过上述事实分析，中金公司继受取得的出资人权益属物权性质。其次，退一步讲，即使中金公司主张的投资权益系债权的话，本案诉讼时效应从何时开始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除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的案件外，有关中央企业返还资金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通知》第五条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国资法规（2012）103号通知第四条规定“本通知印发前，有关部门已经批复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有关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的，用资企业应当自通知印发之日起6个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确权手续；本通知印发后，有关部门批复的中央级财政资金，用资企业应当在批复印发之日起6个月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确权手续。第五条规定“用资企业不承认有关中央企业出资人地位、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在第四条规定的规定确权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将资金本息上缴中央国库。有关中央企业可以持相关证明材料向国资委申请在企业资本金中予以核销。国资法规（2012）103号通知是2012年7月18日发布实施，港务公司应按照国资法规（2012）103号通知第四条、第五条规定在该通知印发之日6个月内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港务公司没有在6个月内办理工商手续，也未在6个月内将资金本息上缴国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第三条规定，返还资本金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7月18日起计算（2012年7月18日，再加6个月，再加6个月）。中金公司于2014年8月19日起诉亦没有过诉讼时效。何况，港务公司于2009年2月对中金公司权益进行了确认，中金公司于2011年1月致函港务公司，2011年8月港务公司还要求中金公司提交证明材料，港务公司在一审中确认收到中金公司曾于2013年5月8日向港务公司发送的《关于召开全体出资人大会的函》，亦可证明中金公司对港务公司主张的返还资本金诉讼时效从此时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中金公司于2014年8月19日向一审诉讼要求确认资本金权益，中金公司根据一审法院释明在请求确认投资权益存在障碍的情况下，中金公司才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港务公司返还资本金，中金公司一直在主张资本金权益，在变更返还资本金请求后，从其向港务公司发出的函件时间来看，也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发回重审后，中金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变更的诉讼请求，故中金公司主张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本院应予以支持。关于中金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对该资本金没有约定利息，故该利息从中金公司主张返还资本金之日起计算。利息从2017年12月11日，中金公司提出请求返还资本金开始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法院(2017)辽0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书；二、旅顺新港港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北京中金泰达电液科技有限公司10,752,649元资本金及利息（利息以10,752,649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142.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142.58元，由旅顺新港港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军审判员  苏本营审判员  蒋 策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白曦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