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成，男，196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显权，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水潮，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机留，男，195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雄，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成因与被上诉人黄机留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3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志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机留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陈某因没有被上诉人的授权而不具有收取工程款资格，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承包人可以就该建设工程的价款优先受偿。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了分包人和实际施工人完成了其与总包人或转包人之间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且工程质量合格的，在总包人或者转包人不主张或怠于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情况下，应允许分包人或实际施工人就其承建的工程部分在发包人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向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陈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在被上诉人拖欠涉案工程款的前提下，可直接向上诉人主张对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在本案中，陈某总共承包了被上诉人三个工程，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只是出示了几张由陈某签名的借条、收据，并不足以将借条、收据所记载款项特定为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款项，该情形属于证据不足。即使认定了上述款项为支付三个工程的合计款项，该笔款项也不足以清偿陈某承包的三个工程的工程款，并不能消除被上诉人尚欠陈某工程款这一前提。综上，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再者，上述规定是法律赋予实际施工人一种法定优先权，其立法原意是为了保障实际施工人能够及时取得工程款。只要在被上诉人未足额支付工程看给陈某的情况下，陈某就有权直接向上诉人主张支付工程款，其完全具备收取工程款资格，故上诉人的支付行为是有效的支付行为。最后，自工程启动以来，上诉人对涉案工程的建筑材料、设备等结算和交接，都是与陈某直接进行，双方基于长期的信赖利益，已形成一种交易习惯，故上诉人直接向陈某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是合理的，应予以保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无效，不利于维护社会交易安全性和稳定性。被上诉人作为转包人已经得到其应得的，若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再次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又不支付给陈某，那么被上诉人就得到双份利益。而上诉人又要向陈某追讨，这样增加诉累不利于社会稳定。被上诉人黄机留辩称，1.关于上诉状提起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我方认为实际施工人陈某没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法律规定，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是承包人，陈某作为实际施工人不是承包人所以不享有优先受偿权。2.若要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按法律规定工程施工合同必须合法有效，但本案工程施工合同及转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故本案不存在优先受偿权问题。3.我方对上诉人向实际施工人陈某支付了43500元表示怀疑，一审判决也并没有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该事实，因为首先陈志成和陈某均陈述43500元是分多次多笔支付，但陈志成陈述的是他分了九次支付给陈某，而陈某却说他分五到六次收到陈志成的工程款，两人说法不一，且两人均没有说明每次付款的时间及具体金额；其次，两人说陈志成是收到现金，但均未开具收条借条，事后才开具一个说明说收到其支付的43500元，与常理不符。上诉人支付给我方都是微信转账，支付给陈志成却是现金。而且支付给陈某还不要求其开具任何书面借条或收条，与常理不符。再次，被上诉人支付给陈某后应当告知我方，但其并未告知我方。即使被上诉人真的支付了43500给陈某，因为其支付行为未经我方授权同意，所以我方不认可这一支付行为。而且由于被上诉人并未告知我方其支付工程款给陈某，我方一直在向陈某支付工程款，导致陈某得到了超过其应获得的工程款，该损失应由上诉人负担。黄机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志成向黄机留支付建房工程款43500元；二、陈志成向黄机留支付利息30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黄机留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机留和陈志成口头约定由黄机留对陈志成在广州市增城区派潭镇东洞村××号进行建房，房屋面积为372平方米，单价为220元每平方。涉案房屋已经施工完毕。庭审中，黄机留和陈志成另作如下证据：1、黄机留提交经广州市增城区派潭镇东洞村民委员会见证过的《协议书》、《关于黄机留与陈志成建房的经济纠纷协议书》，拟证明双方纠纷经村委调解无效才诉至法院；黄机留提交广州市增城区派潭镇东洞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陈志成家庭住址为派潭镇东洞村××号；黄机留提交借条13张、收据10张，拟证明黄机留分多次向陈某支付工人工资52000元，黄机留和陈志成协商的单价是220元每平方，黄机留是以140元每平方的价格安排给陈某的，陈某的总工程款为52080元，黄机留已经向陈某支付了52000元。2、陈志成提交借支收据2张，拟证明陈志成向黄机留支付工程款2万元；陈志成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陈志成向黄机留支付9000元；陈志成提交借条收据，拟证明陈志成代黄机留向陈某支付43500元。3、为了证明案件事实，陈志成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在庭审中陈述：1、是黄机留安排陈某进行施工的，也是黄机留让陈某向陈志成收取款项的；2、陈某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施工人，其已经收取了43500元的工程款，收取工程款的情况黄机留是知情的；3、陈某帮黄机留做的工程有三个，黄机留在庭审中出示的借条、收据等是其签名，上述费用是黄机留支付给陈某的费用，不能分清哪笔费用是哪个工程的；4、陈志成庭审中出示的借条收据就是陈志成支付给其的43500元的费用；5、陈志成向陈某支付工程款是分五六次支付的，每一笔支付时并未写收据，最后一笔时写了一张收据。经一审法院庭询，双方均确认涉案房屋总工程款为82440元。双方争议的焦点是43500元的工程款是否已经支付。陈志成主张其将该剩余工程款分九次支付给了施工人陈某，黄机留主张其安排陈某一起施工，但未授权陈某收取工程款，陈志成支付陈某的款项不能视为已支付给黄机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陈志成双方在庭审中的诉辩及陈述，双方的争议焦点是43500元的工程款的支付问题。陈志成主张已经代黄机留支付给了陈某。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某虽是实际施工人，但根据陈某的陈述，是黄机留安排其进行施工，也是黄机留支付其工程费用，因此，黄机留应是涉案合同的承建方。原、陈志成双方之间并无书面协议，且黄机留作为自然人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原、陈志成之间的口头协议也应为无效协议，但即使是无效的口头协议，不影响黄机留作为施工方、陈志成作为建设方的合同地位。因此，陈志成应向合同相对方黄机留支付工程款。现陈志成并无证据证明黄机留有授权陈某收款，在黄机留安排陈某施工的其他工程中也是由黄机留向陈某支付工程款。因此，陈志成向陈某支付的款项不能视为陈志成向黄机留支付的工程款。对黄机留要求陈志成支付剩余工程款435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立案之日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陈志成与陈某之间的支付款项行为，陈志成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志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机留支付工程款43500元；二、陈志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机留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立案之日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96元，由陈志成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上诉人陈志成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志成向陈某支付的43500元能否在与黄机留结算工程时予以抵扣的问题。由一审查明事实可知，黄机留、陈志成口头约定由黄机留对陈志成在广州市增城区派潭镇东洞村××号进行建房，工程款总计81840元。后黄机留安排陈某对该工程进行施工，现涉案房屋现已经施工完毕。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志成理应向黄机留而非陈某支付全部工程款。陈志成主张因黄机留拖欠陈某的工程款故其在黄机留的授意下向陈某支付的43500元，但其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陈志成主张陈某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故其向陈某支付的43500元应在本案应付工程款中抵扣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志成向陈某支付的款项不能视为陈志成向黄机留支付的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志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元，由上诉人陈志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何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