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刑初9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斌，男，1966年4月7日生，汉族，中专文化，公司职员，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曾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00年11月5日被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2008年4月28日刑满释放。2016年12月28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羁押），2017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峰，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苏检诉刑诉[2017]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斌及其辩护人周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斌在明知张团、叶某、薛某甲、何志勇、余美新、余传挺等人（另案处理）准备进行走私成品油活动的情况下，仍参与上述走私团伙进行走私模式设计并实施注册公司、买油装水等部分帮助行为，并参与销售部分走私进境的柴油，其中包括1、2013年5月14日，“滨海油66”油轮在上述走私团伙指挥下至公海从外籍油轮过驳柴油并走私入境至南京，由被告人罗斌联系销售给南京蓝燕公司，因质量原因被蓝燕公司拒收后又将走私入境的柴油销售给芜湖长发商贸有限公司，实际销售数量为484.59吨。2、2013年8月18日，上述走私团伙指挥“浩顺8”油轮至公海从外籍油轮过驳柴油并走私入境至大连中燃码头，由被告人罗斌将走私入境的1503.5吨柴油销售给房某。3、2013年10月17日，上述走私团伙采用同样方式从境外走私船过驳柴油1910.692吨，走私进境至大连中燃码头，由被告人罗斌销售给房某。被告人罗斌参与并销售上述3个航次走私柴油合计3898.782吨，经张家港海关依法计核，共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7081478.78元。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当庭宣读了未到庭证人薛某甲等人的证言笔录，被告人罗斌的供述笔录，电子数据：短信、微信聊天记录，涉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斌违反海关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参与走私进口柴油，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7081478.78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罗斌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上，提请本院依法分别判处。 被告人罗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行为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解其仅是应叶某、薛某甲等人邀请，帮助销售走私进境的柴油而参与到走私共同犯罪的，本案所涉走私柴油的犯罪模式并非由其全部设计。 被告人罗斌的辩护人认为，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罗斌所起作用主要是介绍出售走私柴油，至于起诉指控犯罪模式的设计，仅有叶某和薛某甲的供述，故该指控证据不充分，被告人罗斌犯罪行为轻微，请求对被告人罗斌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罗斌在明知张团、叶某、薛某甲、何志勇、余美新、余传挺等人（另案处理）准备进行走私柴油活动的情况下，仍参与上述走私团伙进行走私模式设计并实施注册公司、买油装水等部分帮助行为，并参与销售部分走私进境的柴油。具体分述如下： 1、2013年5月14日，“滨海油66”油轮在上述走私团伙指挥下至公海从外籍油轮过驳柴油并走私入境至南京，由被告人罗斌联系销售给南京蓝燕公司，因质量原因被蓝燕公司拒收后又将走私入境的柴油销售给芜湖长发商贸有限公司，实际销售数量为484.59吨。 2、2013年8月18日，上述走私团伙指挥“浩顺8”油轮至公海从外籍油轮过驳柴油并走私入境至大连中燃码头，由被告人罗斌将走私入境的1503.5吨柴油销售给房某。 3、2013年10月17日，上述走私团伙采用同样方式从境外走私船过驳柴油1910.692吨，走私进境至大连中燃码头，由被告人罗斌销售给房某。 综上，被告人罗斌参与并销售上述走私柴油合计3898.782吨，经海关依法计核，共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7081478.78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薛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年底，张团、余美新一直想请罗斌过来帮忙走私柴油，张团、余美新、余传挺跟其一起去厦门，跟罗斌见面，其等人把走私油的想法跟罗斌讲了，请他帮忙。后福耀油库开始运作的时候，其知道张团、叶某、余美新聘请罗斌帮助走私。2013年3月，罗斌建议其等人往北方发展，山东一带的炼油厂比较多，可以在东营、大连等地注册公司，以这些公司的名义销售，由于都是自己的公司，如有执法部门检查，就能说清来源，销售也要销售到江苏等北方地区，这些地方走私油少，价格会比较高，另外在逃避检查方面，罗斌建议用装水的方式伪装装油出港。其和张团单独合作使用“华盛油2”开始走私的时候，就采取了装水的方式，具体装水地点是在山东东营，罗斌认识东营那边一个搞运输的人，通过这个人联系车队给船装水。后罗斌帮其和张团、叶某销售走私进来的油。 2、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年底，薛某甲提出罗斌熟悉走私柴油业务，手上客户有很多，可以邀请他过来做顾问，薛某甲现场就给罗斌打了个电话，此后罗斌与其等人见面，同意帮助走私柴油。2013年3月，罗斌建议其等人先在大连交易中心注册公司，用来和客户签合同和采购发票。罗斌称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要用自己人，可以从外面借别人身份证办理登记，万一税务查，公司就不要了，可以找这些人去顶。他还说最好多注册一家，这样分散开，不容易被查，发票数量也可以开大。罗斌说报港最好不要从福州报，在福州卖走私油价格不高，最好卖到江苏、山东一带。罗斌问余美新，公司以后谁负责报港，称他可以介绍报港的地方。后薛某甲、余美新商定一次性支付50万元人民币给罗斌作为报酬。罗斌收到钱后，就坐飞机从厦门到南京，其和何志勇、余美新、余传挺一起也到了南京，其等人一起去拜访了南京蓝燕这家公司，曹某负责接待。刚开始做油，其和何志勇都不太懂，主要是罗斌、余美新与曹某谈销售油的事情，当天谈了价格、数量，用蓝燕公司的格式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是用恒山润滑油公司与蓝燕公司签的合同。2013年5月11日，“滨海油66”就从融桥码头出港了，出港后就向南京开，中途在海上接走私油。后曹某打电话给其说油指标不合格，蓝燕公司不能收。此后，罗斌帮助联系销售走私油。 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的时候，罗斌联系其,第一次刚开始是罗斌跟其谈，后来是张团跟其谈,罗斌和张团问，运油跟运水的费用是否一样，其说是一样的。他们提出让其帮他们找一家炼油厂买油，另外再找一个能装淡水的池塘。其介绍垦利永安镇的孟某给罗斌。罗斌从孟某手上买的油，这些油是孟某从大的炼油厂买的废油，过滤后卖给罗斌的,按罗斌的要求运到东营港万达码头，打到罗斌安排的船上去了。后罗斌说张团他们可能拉油，也可能拉水，罗斌问其拉水能不能便宜点,过了三四天，罗斌通知其派一辆油罐车去炼油厂拉油，另外还要再拉900吨左右的水，拉到东营港的船上。其记得当时联系的车主张某甲打电话给其，说这些油跟运的水一起打到船舱里了。 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其通过孙某介绍认识了罗斌，罗斌叫其帮他运点油，还要运点淡水，后其负责将油、水运到东营港万达集团的宝港码头，装到船上去了。 5、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时其负责经营垦利县昌瑞化工有限公司，孙某带着四五个福建人向昌瑞化工公司买过油，其知道有一个人罗斌，后这些出售的油是装上那些福建人的船。 6、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到7月之间，其在“滨海油66”上一共做了三个航次，担任三副。这三个航次都是到外海去走私燃料油然后运到国内销售。船上货物是张某乙管理、装卸货也是张某乙管理。船舶在虚假装货港装半船水之后，往卸货港方向行驶，先按照正常航线行使，然后根据张某乙走私接头坐标，在船舶接近坐标经纬度时往外海方向偏离，此时关闭船上的AIS设备，往外海走私坐标方向行驶，出了中国领海后，就把油舱的水排空，然后和外籍母船接头过驳燃料油，接头的方式是，快到接头地点，为了确定更为精确的位置，张某乙会通过船上的单边带中高频对讲机与对方母船联系。确定精确位置后，看到母船，两艘船靠在一起，张某乙把一张一元纸币递给对方，对方确认编号后，让张某乙上母船，和他们沟通。之后对方船把油管丢过来，其等人接油。过驳完毕后沿原路返回，在快要返航至正常的南北航线后，打开AIS设备，行驶到卸油码头，把走私来的燃料油卸掉，继续前往下一个虚假装货港装水。其是2013年3月份通过中介介绍到福州，和张某乙见了面，然后请了其等人吃饭，当时叶某在场。第一个航次是2013年5月12日，“滨海油66”在付清江阴福耀码头装半船水，到了外海把水放掉，从外轮过驳燃料油，5月17日，滨海油66行驶至南京蓝燕油库码头，后来人家没要油，之后过了三天左右，张某乙指挥我们将油卸到了一条桨船上。卸完后我们就空船往山东荣成市方向开。在蓝燕油库码头的时候，主要是叶某和一个男老板在处理这个事情 7、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的夏天，认识叶某和张团。2013年年初，叶某跟其讲她和别人合作买了一条500吨左右油船，船名为“滨海油66”，准备在厦门到福州一带加油，让其帮忙找船员，其和一中介合作找了船员。叶某让其和余美新谈具体的事宜，根据行情制订了一个船员工资明细表。叶某让其负责管理船上船员，“滨海油66”从福耀玻璃厂里的一个油罐装了一个舱的燃料油，然后离港往外开，因其晕船厉害，只好在船舱睡觉，快到长江口时其才发现4个油舱里的油都满了，问船长，船长说从别的船上过驳过来的。在南京卸完油，船就开到山东一个小码头，但没有装货，就在码头办完报港手续就离开了。 8、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年初，经罗斌介绍认识叶某，叶某说是做成品油的且能拿到炼厂的一手货源。2013年5月，叶某给其发了柴油的指标，达到了国三普柴的标准，正好其公司需要货源，就让把油送到公司码头，当时用两条船送过来的，好像有滨海运、“滨海油66”，船到码头取样化验后，发现指标不合格，公司就拒收。 9、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其担任江苏金汇通港口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和叶某是通过蓝燕油库的曹某认识的，当时叶某说他们有两条船要到南京来卸油，船名是“滨海运”和“滨海油66”，他们需要找引水员，曹某就把其号码给了叶某。叶某给其打电话后，其就安排人员给这两条船办理了相关的引水、海事签证、报港等手续，这两条船后来都靠泊在蓝颜码头，后听说好像因为油品不合格，蓝燕公司拒绝收货。“滨海运”就离开了蓝颜码头开走了，而“滨海油66”的油卖给了芜湖长发商贸公司。 10、证人颜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其在担任芜湖长发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时，公司向何某购买过一船柴油。这笔业务是南京蓝燕公司的方毕松介绍的，验收合格后，才给何某付款。这笔业务没有签订合同，是国二标准的柴油，结算时的数量是484.59吨。 11、证人常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经人介绍认识罗斌，后罗斌卖了两船船用柴油，非标准柴油给其。此后又通过罗斌介绍认识罗斌的老板叶某，还有一个姓薛的人，后从叶某、薛那里前后购买了十几船柴油。 12、证人周某甲、肖某、王某、周某乙、许某的证言，证实本案中涉案航次油轮的航行情况及油轮至公海从外籍油轮过驳柴油的情况。 13、证人房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其担任大连安信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业务经理时，罗斌找其，说他们在山东当地收购燃料油，并进行了加工，问要不要购买他们的油，后大连安信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他们购买了3000千多吨品质比较差的柴油。当时我还见过一个姓叶的女人和一个姓张的男的，这个男的是在国税局工作的。柴油都是用油船送过来的。 14、被告人罗斌的供述，证实其在知晓叶某、薛某甲等人进行走私柴油的情况下，仍参与并帮助他们、买油装水，参与销售部分走私进境的柴油。2013年5月14日，“滨海油66”油轮至公海从外籍油轮过驳柴油并走私入境至南京，其帮助联系销售给南京蓝燕公司，因质量原因被蓝燕公司拒收后又销售给芜湖长发商贸有限公司。2013年8月18日，“浩顺8”油轮至公海从外籍油轮过驳柴油并走私入境至大连中燃码头，其帮助联系并将走私入境的柴油销售给房某。2013年10月17日，用同样方式从境外走私船过驳柴油至大连中燃码头，其帮助联系销售给房某。在帮助走私柴油的过程中，其收取了叶某等人给付的报酬。 15、薛某甲手机提取的与罗斌微信记录，张团手机中提取的短信记录，罗斌农业银行银行卡明细，证实被告人罗斌明知叶某、张团、薛某甲等人进行走私柴油，仍参与并帮助实施走私的行为，并收取报酬。 16、福清海事处出具的进出港签证、芜湖长发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购（租）船合同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股份转让协议、船舶股份交接书、船舶买卖合同、船舶交接书、张家港海事局出具的进出港签证记录、杨浦海事局出具的进出港签证记录、大连海事局出具的进出港签证记录、中国船舶燃料大连有限公司凭证、购（租）船合同光船租赁合同、接受证件清单、安信公司财务凭证，证实案发期间“滨海油66”、“浩顺8”办理港口船舶出行登记手续、涉案走私航次、离港、到港记录的情况。 17、张家港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张家港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柴油等物品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走私期间柴油的市场价格认定情况，涉案走私航次共计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7081478.78元。 18、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罗斌以往的刑事犯罪处罚情况。 19、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侦破及被告人罗斌的到案情况。 20、户籍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罗斌的户籍身份。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罗斌及其辩护人认为，在共同犯罪中罗斌并未参与商议实施走私柴油的具体方法，其主要作用仅系介绍出售走私柴油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叶某、薛某甲等人的证言及公安机关调取的薛某甲手机与罗斌微信联系记录等证据均证实被告人罗斌参与共同商议走私柴油，并按商议的方法，用装水、废油的方式伪装装油出港逃避监管检查，帮助他人实施走私，并积极联系帮助销售走私入境的柴油，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斌违反海关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参与走私进口柴油，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7081478.78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罗斌明知他人走私进口柴油，参与帮助实施走私，并帮助销售部分走私进境的柴油，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罗斌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参与共同犯罪的主要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本院为维护海关正常监管秩序，打击走私犯罪，对被告人罗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2023年12月25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即缴纳，上缴国库。）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罗斌偷逃的应缴税款。 三、张家港海关缉私分局暂扣的涉案财物由张家港海关缉私分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陈羚麒 审判员  纪长波 审判员  蒋 伟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