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润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经济开发区北京路1号。法定代表人：邹晓红，该公司总经理。管理人：盐城正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新建东路22号。诉讼代表人:王庚，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怀，江苏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雄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彤山村。法定代表人：陈荣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凌，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华，男，1975年7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上诉人江苏润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润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雄业建设有限公司（下称雄业公司）、原审第三人周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5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润锦公司一直视周华的行为是代表雄业公司的行为，故对第三人周华个人名义出具的8923135.5元条据均应作为雄业公司的债务或付款，在工程款中予以冲抵。2、雄业公司未在法定的6个月期限内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故雄业公司对案涉工程款不具有优先受偿权。雄业公司辩称，1、周华个人名义出具的890多万的借款，根据江苏省高院的（2018）3号纪要相关规定，不应当作为企业的借款，应当由其个人偿还，一审判决对上述内容阐述已经很详细。2、由于本案争议的工程完成的只是主体结构，其余部分尚未完成，而且雄业公司所施工的工程因润锦公司的破产而被拍卖，因此，根据法律的规定雄业公司理应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第三人周华二审未作陈述。雄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雄业公司对润锦公司享有23789349.59元债权（原主张50982137.76元）及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即年利率23%计算享有的利息，并对该其中23789349.59元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2.诉讼费用由润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11月9日，润锦公司与雄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为5000万元；开工日期为2013年11月12日，工期为540天；付款周期为每个单体工程到±0.00以上，开始每月25号报实际完成工程量，经发包方审计后的完成工程量的总价，次月10号支付60%的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审计完7日内支付到审计后总造价的60%（审计时间为3个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起一年后的7日内付至审计总造价的80%，工程验收合格日两年后的7日内付至审定总价的99%（其中包括4%的保修金），1%是作为屋面防水保证金三年后付清；竣工结算付款的原则为：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三个月审计完成、如逾期未完成审计发包人则视为同意承包人送审价格，作为最终结算价，最终结算价价款后28天内发包人无应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发包人应支付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中还明确项目经理为马双土，发包方指定的联络人是蒋也洪，承包方指定的联络人是周华，监理方指定的联络人是顾日新，发包方代表是陈锦君，职务是公司董事长。合同签订后，在施工过程中，经双方同意，2014年雄业公司将其承包的1#、2#、3#、4#、7#、8#、9#、10#厂房钢结构施工图范围内的一切内容与江苏银翔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另行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分包给江苏银翔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原、被告还同意将原告承包工程中的1#、2#宿舍楼，1#、2#活动中心，15#厂房，2#传达室，水电，道路，管网，化粪池甩项给案外人姜海红施工。后由润锦公司与姜海红另行签订了施工合同，并由姜海红完成扫尾工程。润锦公司2015年5月润锦公司运营困难。2016年2月26日，根据债权人建湖县开发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925民算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建湖县开发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润锦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并发出债权申报公告。2017年1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925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润锦公司清算组的破产申请。当日，一审法院还发出（2017）苏0925破申1－2号受理破产案件通知书,并指定盐城正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破产管理人。之后，对润锦公司的案涉工程进行了拍卖，并由建湖县开发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拍得。2017年4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925破申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破产企业润锦公司坐落在建湖县经济开发区北京路1号的房产57141.57㎡及附属设施所有权归买受人建湖县开发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所有；二、破产企业润锦公司位于建湖县经济开发区宗地使用权人为买受人建湖县开发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三、买受人可持本裁定到财产管理机构，依其规定办理权属登记或变更手续。案涉工程被拍卖后，姜海红于2017年5月将完成施工的工程交付给建湖县开发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涉案工程虽于2015年1月15日办理了产权登记，但一直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雄业公司向破产清算管理人申报债权后，数额未获认可。一审庭审中，雄业公司、润锦公司对工程造价为35903368元（不包含江苏银翔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1434083.41元），雄业公司已收工程款14421601.75元，以及雄业公司交付的2000000元履约保证金未予退还的事实予以确定。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7月23日，雄业公司、润锦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中雄业公司对其案涉工程工地代表人周华权限进行了确定，授权范围：代表乙方对该工程质量、安全、进度等管理及工程结算与催讨应收款全权负责。2014年9月5日雄业公司又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周华、罗国荣全权协调处理江苏润锦能源科技工程项目的相关事宜。委托权限包括“代表我公司组织、监督工程项目部的内部财务清算，工程成本核算，代表我公司协调与工程承包人、业主单位及政府部门之间的相关关系，协助配合工程承包人就工程现状所作出的相关合理决定。”本案争议焦点是：1.润锦公司提供的工程付款情况表中第10、11、14、15、16、19、20、22、23、24、25、26、27、29、33、34、35、36项计18项，合计8923135.5元以周华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等债务凭证能否认定为雄业公司对润锦公司所负的债务；2.雄业公司对未偿付的工程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项目部或者项目经理对外举债，施工企业原则上不承担还款责任。项目部或者项目经理以施工企业名义借款，企业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是：1、获得施工企业授权；2、款项进入施工企业账户；3、实际用于工程等，并导致出借人有理由相信项目部或者项目经理有代理权的，出借人才能要求施工企业承担还款责任。雄业公司对周华的授权的权限有：对工程结算、监督工程项目部的内部财务清算、协助配合工程承包人就工程现状作出相关合理决定。可见周华在案涉工程中的权力很大，相当于项目经理。争议债务中周华向陈锦君出具的借条注明用于支付建筑垃圾费、挖机费、瓦工、木工、电工费合计1160000元。上述债务虽是以借条形式出具凭证，但借条内容有具体支付水、电、木工等明细，实际属于周华对工程结算，是周华协助配合工程承包人就工程现状所作出的相关合理决定的代理行为，在雄业公司的授权范围内并实际用于工程，应当认定为雄业公司的债务。对争议的周华其他所负的债务，因为是直接以周华名义借款，不是以施工企业的名义借款，借款主体明确，不存在出借人对借款主体产生误解的问题，因此不产生导致出借人有理由相信周华有代理权的问。更何况其中有3340000元借款周华否认向其交付，借贷关系是否生效尚不能确定；有3741152.5元借款周华直接承认是其个人借款；争议的第19、20项债务，是雄业公司、润锦公司约定由润锦公司先行垫付由雄业公司承担的工地伤亡人员的赔偿款，而润锦公司未发生垫付行为；争议的23、29项债务是润锦公司向案外人秦安平支付的款项，其中80000元收条内容为周华费用款，440000元收条内容是支付秦安平借款的利息款，没有得到周华签字确定，周华对以上付款事实也不予认可。故雄业公司不应当对周华的其他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争议债务中的1160000元，一审法院确定为雄业公司应向润锦公司承担的债务，在润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抵充。关于润锦公司辩称，雄业公司对周华的债务已认可部分，因此在本案中周华对润锦公司所负的债务应当确定为雄业公司债务的理由。本案虽然存在雄业公司认可周华部分由润锦公司和陈锦君提供担保的借款、向陈锦君和他人的借款，但不能就此推定周华的其他借款也属于雄业公司的债务，因为根据法律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而本案所争议的债务责任除经雄业公司授权成立的以外，其他雄业公司的债务责任的产生没有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故不产生雄业公司的债务责任。雄业公司认可周华的部分债务的行为属于《民法总则》第130条规定的民事主体行使处分权的行为，不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产生的约定责任行为，不能将雄业公司的处分权作为雄业公司承担责任的推定。对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雄业公司所施工的工程已完成了工程的主体结构，之后的工程甩项也是经雄业公司、润锦公司双方协商同意，雄业公司所施工的工程因润锦公司破产清算而被拍卖，工程拍卖的价值也是雄业公司承建工作物化于工程建筑物的体现，因此依据法律规定雄业公司对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因为雄业公司、润锦公司对工程造价的确定形成于案件审理期间，雄业公司对工程价款具体的债权请求权才得以确定，雄业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不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的期限，一审法院确定雄业公司对未偿付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雄业公司所交付的2000000元施工保证金，不属于工程价款的范围，属于一般债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雄业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欠款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一审法院不予确定。综上所述，雄业公司依据与润锦公司的约定承建润锦公司的工程，并完成了工程的主体结构，享有请求润锦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等相应的债权，并对其中的支付工程价款的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雄业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七十条、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雄业公司对润锦公司享有22321766.25元（已扣除了1160000元）的债权，并对其中的20321766.25元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2000000元债权属于一般破产债权。二、驳回雄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746元，由雄业公司负担7338元，润锦公司负担153408元（属于一般债务）。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确认。二审中，润锦公司陈述，周华的借款有张淑杰、丁曙东两笔是通过诉讼解决的，是由周华还款的。其他周华的所有借款都是用于工程的，润锦公司是担保人，润锦公司没有偿还，该部分借款入了雄业公司的工程付款账，润锦公司亦未还款。本院认为，一、关于周华个人名义出具的8923135.5元借款，是否应当作为雄业公司的债务或付款，在工程款中予以冲抵的问题。本院认为，润锦公司提供的工程付款情况表中第10、11、14、15、16、19、20、22、23、24、25、26、27、29、33、34、35、36项计18项，合计8923135.5元，都是周华以个人名义向案外他人出具借条对外借款，并非以施工企业雄业公司的名义借款，亦非向润锦公司借款，所以上述借款行为与润锦公司无关。润锦公司并未向周华出借款项用于支付，故主张周华的上述个人借款用于冲抵承包人雄业公司的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二、关于雄业公司就案涉工程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润锦公司与雄业公司2013年11月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审计完7日内支付到审计后总造价的60%（审计时间为3个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起一年后的7日内付至审计总造价的80%，工程验收合格日两年后的7日内付至审定总价的99%（其中包括4%的保修金）。雄业公司所施工的工程已完成了工程的主体结构，后因润锦公司运营困难，被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其破产，案涉工程未能竣工验收，工程总造价未能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雄业公司、润锦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了双方确认。故雄业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不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的期限，雄业公司对未偿付的工程款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润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746元，由上诉人江苏润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曹 荣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范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