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9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绿洲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四季名门城市公寓2幢201室。 法定代表人：汪正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云、李双双，浙江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水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建国南路168号11-13层。 法定代表人：叶淦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伟、张莹，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绿洲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水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公司）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浙0191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洲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水务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水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及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供用水合同是供水人向用水人供水，用水人支付水费的合同。在供用水合同关系中，用水人因使用消耗供水人供应的水而负有向供水人支付水费的义务。此处的用水人，应指实际消费使用水的人。本案中，绿洲公司仅为案涉用水小区的物业服务公司，前述缴交水费事务仅为其提供的物业服务内容，仅属代缴性质。绿洲公司在诉争供用水关系中，并未实际使用、消耗供水公司供应的水，其并非用水人。也就是说，就诉争供用水合同关系而言，绿洲公司因非用水人，并非合同主体，与供水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绿洲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水务公司《关于代收代缴伊萨卡国际城水费及相关设施维护的复函》，水务公司也已经明确“根据伊萨卡国际城的实际情况，该小区部分业主安装的一户一表属专有部分，其最终用户为单个业主；其他业主共同使用的总表属部分业主共同共有部分，其最终用户为该共有部分的全体业主。”也就是说，水务公司认可对于共同使用的总表部分，全体使用业主才是用水人。3.绿洲公司在为案涉小区提供物业服务期间，已竭尽所能，完全免费地代水务公司收取了部分水费。绿洲公司将已收取的水费交至水务公司时，水务公司以款项不足为由拒绝收取。现绿洲公司已退出案涉小区的物业管理服务，数百户业主尚有9万余元未交至绿洲公司，绿洲公司已无法再通过日常的管理活动向欠费业主收取。业主素质低下、欠缴水费，为什么由物业公司埋单?如果所有的业主都知道这种情况，会不会酿成无人愿意交水费的局面?相反，新物业公司已入驻案涉小区，由新物业公司继续开展代收代缴活动，既符合民事活动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又有利于解决欠费业主不诚信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不顾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不认定不利于水务公司的证据，完全置绿洲公司的现状于不顾，严重有违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能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公正审判。 水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小区系二次供水小区，目前行业通行做法是以小区总表为供水设施分界点，水务公司作为供水方对小区总表进行供水，通过总表计量并收取水费。小区内部供水管道及分户小水表由开发商安装铺设，物业公司根据业委会的委托对小区内的供用水设施进行管理。故水费的收取，系物业公司根据分户小水表向小区业主收取，然后物业公司再根据总表的计量向水务公司交纳水费，供水方与小区业主不直接发生供用水关系。该小区的水费一直由绿洲公司收取，然后向水务公司交纳，水费发票也开具给绿洲公司，此做法符合二次供水的行业习惯。事实上，双方通过合同履行行为及行业习惯形成了供用水合同关系。绿洲公司在管理该小区期间，长期多次拖欠水费。就绿洲公司拖欠水费的事实，水务公司曾于2015年、2017年先后两次起诉到法院，两次法院判决生效后，绿洲公司都将之前的水费结清，履行了缴纳水费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绿洲公司的上诉请求。 水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绿洲公司立即支付水费310783.7元；2.诉讼费用由绿洲公司承担。后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水费308210.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至2010年期间杭州理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想公司）向水务公司申请在其开发的伊萨卡小区接水安装水表。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由绿洲公司为该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所有住户水表及小区内供水设备设施由绿洲公司管理。该小区是高层小区，系二次供水小区，由绿洲公司向业主收取水费后向水务公司交纳。水务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10日，2017年4月25日先后两次向一审法院起诉，分别要求绿洲公司支付水费1293658.4元、691757.30元，一审法院支持了水务公司的诉求。在判决生效后，绿洲公司缴纳了欠费，后绿洲公司又以种种理由拒付水费，从2016年2月24日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总共4只水表累计欠费达308210.9元。 另查明，2015年9月6日，水务公司与水业公司签订《合并协议》，约定水务公司吸收水业公司而继续存在，水业公司在本次吸收合并后解散并注销。2016年3月15日，水业公司办理注销手续。 2016年4月29日，为处理伊萨卡小区供用水合同纠纷等问题，开发区建设局组织水业公司、理想公司、绿洲公司、白杨街道、伊萨卡社区、伊萨卡小区业委会等相关人员召开了协调会，并形成了相关会议纪要，其中明确绿洲公司继续承担水费的代收代交工作，将收取的水费及时交纳给水业公司，不得克扣挪用，不得向业主收取劳务费或手续费，不得将水费和物业费等捆绑收取。绿洲公司自提供物业服务时起，案涉小区住户生活用水水费一直由其收取并向水业公司交纳，水业公司开具用户名称为理想公司的水费发票并将发票交付给了绿洲公司。理想公司在案涉小区建成交付后，已将水表在内的设施设备移交给了上海复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瑞公司）。复瑞公司在退出案涉小区物业服务时，已将所有住户水表读数移交给了绿洲公司。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绿洲公司拖欠水费累计达308210.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供用水合同关系的主体问题，即水务公司应向谁主张拖欠的水费。庭审中双方确认案涉小区供水系二次供水。对该类小区水费的收取，水务公司不直接向业主收取，而是由物业服务人向业主收取，然后由物业服务人向水务公司交纳的模式，是目前辖区内小区物业管理的通行做法。绿洲公司为案涉小区提供物业服务期间，相关物业服务协议中虽然没有水费收取的约定，但事实上一直由绿洲公司收取并向水务公司交纳，这符合前述的行业习惯。作为供水方的水务公司也明确知晓水费一直由物业公司交纳，也因此将水费发票交付给物业公司，各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拖欠水费后，水务公司首先向物业公司催收。而且，从相关会议纪要的内容来看，物业公司作为一方当事人也一直在参与案涉小区供用水纠纷的处理。因此，案涉供用水合同的用水方理应认定为小区的物业公司，即本案绿洲公司，其辩称其与水务公司之间不存在供用水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该院认为虽然水务公司、绿洲公司未订立书面的供用水合同，但是供用水合同并非要式合同，双方之间事实上已经通过履行行为及行业习惯形成了供用水合同关系，水务公司要求绿洲公司支付拖欠水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绿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水务公司水费308210.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62元，减半收取2981元，由绿洲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绿洲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8）浙0191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绿洲公司与水务公司之间不成立供用水合同关系，司法实践中也不支持绿洲公司向最终用户即业主主张水费，绿洲公司维权不能。 经质证，水务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民事判决书系绿洲公司与业主之间的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与本案无关，绿洲公司要求业主支付水费未被支持是因为事实依据不足，不能一概而论说是司法实践不支持绿洲公司主张水费。 水务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水费结算变更登记表复印件、使用水费增值税专用发票申请表各一份，欲证明案涉小区交付后一直由物业公司与水务公司结算水费，水务公司与物业公司之间系供用水合同关系。 经质证，绿洲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水务公司的证明目的，双方之间不是供用水合同关系，而是代收代缴关系。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一、绿洲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亦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二、水务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的水费结算变更登记表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三、水务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的使用水费增值税专用发票申请表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6年8月16日，绿洲公司向水务公司提出使用户名为绿洲公司的水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申请，水务公司经审核后同意该申请，并备注税务机关确认时间为2016年5月1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水务公司与绿洲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供用水合同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伊萨卡小区供水采用的是二次供水模式，即水务公司向该小区总表供水后，物业服务人通过对水进行加压等方式再向小区业主供水。在此过程中，水务公司未向小区业务直接供水，小区业主根据分户水表的计量向物业服务人交纳水费，物业服务人则根据小区总表的计量与水务公司结算水费。在绿洲公司为该小区提供物业服务期间，从绿洲公司向水务公司申请使用水费增值税专用发票时明确供用水用户为绿洲公司，以及绿洲公司向水务公司交纳水费的行为来看，亦符合供用水合同中用水人行使用水人合同权利、履行用水人合同义务的行为表象。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水务公司与绿洲公司之间的事实履行行为及行业习惯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供用水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绿洲公司上诉称其与水务公司之间属于代收代缴法律关系且已实际退出物业管理而无须承担水费交纳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绿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62元，由杭州绿洲物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