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12民初12846号 原告：常熟市世佳织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785578274Y）。住所地：江苏省常熟东南开发区黄浦江路。 法定代表人：薛春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娜，浙江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688047906A）。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兴业一路5号1幢7楼701室(托管330号)。 法定代表人：周惠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程，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朴龙日，男，1973年6月22日出生朝鲜族，公司员工，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原告常熟市世佳织造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宁波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9月5日向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6日将该案移送至本院审理，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龚媛媛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18年4月10日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依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对被告实施了财产保全。被告宁波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答辩期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了异议。因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系依职权将案件移送至本院审理，故本院报请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7）浙02民辖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审理。本案审理中，本院依据被告宁波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申请，追加案外人朴龙日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分别于2018年3月21日、2019年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其中第一次庭审，原告常熟市世佳织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娜，被告宁波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程、张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常熟市世佳织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娜，被告宁波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程，第三人朴龙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但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常熟市世佳织造有限公司起诉称：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涤纶针织布的业务往来，被告向原告购买涤纶针织布。原告向被告交付货物后，被告一直拖延支付价款，至今尚欠原告价款462655.10元未付。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为此，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价款462655.1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62655.1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被告宁波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答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原告与第三人朴龙日（系绍兴市宣晔纺织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朴龙日收到原告交付的货物后，需将货物出卖给外商。因朴龙日个人无法办理出口、退税业务，故朴龙日委托被告代为办理出口报关、退税业务。原、被告之间从未直接接触过，相关开票及付款事宜均受朴龙日的指示进行。之后，朴龙日称原告交付的货物存在数量、质量问题，未再指示被告向原告付款。综上，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价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朴龙日答辩称：第三人朴龙日与被告宁波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惠康认识多年，周惠康让第三人朴龙日为被告开拓绍兴地区的业务。第三人朴龙日系韩国客户在中国国内的代理人，韩国客户定期向第三人支付酬劳。第三人朴龙日将韩国客户的订单下给被告，再由被告与第三人指定的工厂签订订购合同，组织货物生产并由被告负责出口，被告在整个交易当中只赚取少部分利润。第三人朴龙日在整个交易过程中，负责出口货物的价款回收，并监督工厂货物的生产品质和交货期。第三人朴龙日履行了全部义务，保证全部出口货物的价款均以信用证的形式汇至被告的美元账户，但因被告在2016年的宁波地区税务大检查当中，被发现有问题，出现财务困难，无力向原告支付价款。原告多次找到第三人朴龙日，第三人亦多次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周惠康交涉，但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支付剩余价款。被告抗辩称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第三人朴龙日之间存在代理出口关系，完全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被告与原告之间发生交易，原告将发票开给被告，由被告负责退税，属于标准的自营出口。涉案货物出口后，国外客户已经将全部价款汇至被告的美元账户，被告无权拒绝向原告支付价款。 原告常熟市世佳织造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十二份和银行转账凭证三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交付货物合计价款2159111.32元，被告向原告支付价款合计1696456.22元，尚欠原告价款462655.10元未付的事实。 被告宁波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7）浙甬永证民字第4*2号公证书、（2017）浙甬永证民字第4*3号公证书各一份、吴艳身份证及劳动合同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会计吴艳与第三人朴龙日的QQ聊天记录显示被告与第三人朴龙日之间存在出口代理关系，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 2.录音光盘和（2017）浙甬永证民字第4*4号公证书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周惠康于2017年9月26日与第三人朴龙日电话沟通，第三人朴龙日确认欠原告价款，且未否认与被告之间存在代理关系的事实； 3.付款通知书和银行转账凭证各七份（打印件），用以证明被告受第三人朴龙日的指示向原告汇款，涉案款项实际由第三人朴龙日支付的事实； 4.增值税专用发票十七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八份、采购合同两份、退税款汇款凭证三份、任超君劳动合同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代第三人朴龙日办理出口报关手续、退税结算，被告工作人员将退税款汇至第三人朴龙日的银行账户；原告与第三人朴龙日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原、被告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涉案业务系原告与第三人朴龙日之间发生，被告对此毫不知情，亦未收到过原告交付的货物，涉案款项均系第三人朴龙日指示被告向原告汇款，之后第三人朴龙日以原告交付的货物存在数量、质量问题，未再指示被告向原告汇款；第三人朴龙日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被告的各自主张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对公证书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无法核实被告所提交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以及聊天双方当事人的真实身份，亦无法核实上述聊天记录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第三人朴龙日对真实性无异议，吴艳系被告公司的会计。因被告提交的QQ聊天记录经过公证，第三人朴龙日亦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聊天记录的内容与原告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转账凭证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被告各自的主张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2，原告对公证书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提交的电话录音系被告法定代表人与案外人之间的通话，无法核实所拨电话号码的机主身份，亦无法核实上述通话记录与本案的关联性；第三人朴龙日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的待证事实有异议，第三人以被告业务负责人的名义与原告进行业务接洽，被告称其与原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被告各自的主张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3，原告对银行转账凭证无异议，但对付款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核实上述付款通知书的真实性，原告收到了被告支付的价款，被告在银行转账凭证中备注的汇款用途为价款，至于被告所汇款项的资金来源与本案无关；第三人朴龙日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的待证事实有异议，第三人作为被告的业务负责人，知悉原、被告之间业务往来的具体情况，为避免被告会计吴艳不知道如何向客户付款，故指示吴艳向原告汇款。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被告各自的主张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4，原告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被告欠原告价款未付，对报关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涉案报关单未加盖相关部门的印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如上述报关单真实，恰恰证明涉案货物系被告购买，且已经交付给被告，对采购合同无异议，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退税款银行转账凭证及任超君劳动合同均不予认可；第三人朴龙日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的待证事实有异议，第三人系被告的业务负责人，在被告公司任职期间，因经济困难，曾多次向被告借款，被告出纳任超君汇给第三人的款项并非退税款。因被告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原告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致，故本院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被告各自的主张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被告提交的报关单未加盖相关部门的印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和劳动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情况，认定下列事实： 2015年4月7日，第三人朴龙日通过QQ将原告的税号、地址、电话、开户行及账号发送给被告会计吴艳。2015年4月29日，被告会计吴艳通过QQ告知第三人朴龙日，被告不负责与工厂签订合同，由代理客户自己签订，被告只有在货款全部付清后，用于退税才使用盖章合同，第三人朴龙日询问由其签订合同，合同应如何签，吴艳回复称跟工厂说明是代理出口。原告于2015年5月6日至2016年12月15日期间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二十二份，金额合计2159111.32元。2015年8月4日，第三人朴龙日通过QQ联系被告会计吴艳，要求被告帮其融资15万，否则第三人无法向世佳交代，吴艳予以拒绝。2015年8月12日，第三人朴龙日通过QQ联系被告会计吴艳，要求其赶紧向常熟世佳汇款。2016年8月17日，第三人朴龙日通过QQ联系被告会计吴艳，要求被告发送一份加盖公章的代理协议给第三人。2016年8月18日，被告会计吴艳通过QQ要求第三人将常熟市世佳织造有限公司的合同补给被告。2016年9月30日，第三人朴龙日通过QQ向吴艳发送付款通知书一份，要求被告汇款151309.80元至原告的银行账户。2016年10月8日，第三人朴龙日通过QQ联系被告会计吴艳，要求其赶紧为第三人结算几票退税，付款给世佳。2016年10月13日，被告会计吴艳通过QQ要求第三人朴龙日补一下旺奔和世佳的合同。2016年10月14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汇款151309.80元。2016年10月31日，第三人朴龙日通过QQ联系被告会计吴艳，询问为什么还不给其退税，吴艳回复称被告被国税暂缓退税。2016年11月4日，被告会计吴艳通过QQ告知第三人朴龙日，世佳的发票已经收到，但合同还没有寄过来。2016年11月7日，第三人朴龙日通过QQ向吴艳发送付款通知书一份，要求被告汇款150000元至原告的银行账户。同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汇款150000元，吴艳通过QQ将该笔汇款的网上银行交易凭证发送给第三人朴龙日。2016年11月21日，第三人朴龙日通过QQ向吴艳发送付款通知书一份，要求被告汇款150000元至原告的银行账户。同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汇款150000元，吴艳通过QQ将该笔汇款的网上银行交易凭证发送给第三人朴龙日。2016年11月22日，第三人通过QQ催促被告会计吴艳进行退税结算，吴艳表示被告压力很大。2016年12月5日，第三人朴龙日通过QQ向吴艳发送付款通知书一份，要求被告汇款50000元至原告的银行账户。同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汇款50000元，吴艳通过QQ将该笔汇款的网上银行交易凭证发送给第三人朴龙日。2016年12月30日，第三人朴龙日通过QQ向吴艳发送付款通知书一份，要求被告汇款150000元至原告的银行账户。同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汇款150000元，吴艳通过QQ将该笔汇款的网上银行交易凭证发送给第三人朴龙日。2017年1月4日，第三人朴龙日通过QQ向吴艳发送付款通知书一份，要求被告汇款250000元至原告的银行账户。同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汇款250000元，吴艳通过QQ将该笔汇款的网上银行交易凭证发送给第三人朴龙日。2017年1月5日，第三人朴龙日通过QQ催促被告会计吴艳赶紧安排退税，吴艳回复称还没有收到退税款。2017年6月23日，被告会计吴艳通过QQ联系第三人朴龙日，要求第三人将没平的工厂货款尽快平一下，同时向第三人发送欠款表格一份，该表格载明代理客户朴龙日的工厂常熟市世佳织造有限公司的欠款金额为462655.10元。2017年9月26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周惠康拨打第三人朴龙日的电话，称被告与常熟世佳、常熟旺奔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被告并非不同意将出口代理业务的退税给第三人，而是需要第三人提供资料进行对帐，第三人朴龙日在电话中确认还欠常熟世佳的货款，但因被告不付款给第三人，第三人没有办法付款给常熟世佳和常熟旺奔。 审理中，原告自认其出货前未与被告签订合同，只是出口之后开发票的时候根据每票出口补了合同给被告，合同原件均在被告处，原告未留存合同原件；涉案业务具体由被告的代表即第三人朴龙日与原告的总经理董志强负责；被告提交了两份日期分别为2016年12月8日、同年12月10日且加盖了原告公章的采购合同两份。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根据开票金额向原告支付剩余价款。被告抗辩称涉案交易实际发生于原告与第三人朴龙日之间，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与第三人朴龙日之间存在出口代理关系。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其开具给被告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被告向原告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被告为证明自己的抗辩意见提交了被告会计吴艳与第三人朴龙日的QQ聊天记录、被告法定代表人周惠康与第三人朴龙日的电话录音以及第三人朴龙日发送给被告的付款通知书。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原告的陈述，涉案交易由第三人朴龙日与原告的总经理董志强直接接洽，原告在出货前未与被告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才将合同补给被告。根据被告提交的QQ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被告为第三人朴龙日代办出口退税业务，被告根据第三人朴龙日发送的付款通知书向原告付款，被告与第三人朴龙日自2016年10月起就退税结算发生争议，双方至2017年9月仍未完成退税结算。第三人朴龙日称其系被告的业务负责人，但第三人既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又未由被告为其缴纳社保并支付工资，且第三人与被告会计的QQ聊天记录未显示第三人在被告处任职，故第三人朴龙日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人朴龙日与原告的总经理接洽、采购涉案货物不构成表见代理。现有证据表明原告在涉案交易过程中从未与被告直接接洽过，在出货前未与被告签订买卖合同确认标的物的规格、型号、价款以及双方权利义务，在出货后从未与被告沟通过价款支付问题。现原告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基于此，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价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常熟市世佳织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240元，财产保全费2833元，合计诉讼费11073元，由原告常熟市世佳织造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龚媛媛 人民陪审员  徐慧娥 人民陪审员  胡根世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胡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