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7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新闻路中房景苑大厦B栋2301房。法定代表人：谢小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湖贝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湖贝路2183号湖溪大厦4、5楼。法定代表人：张齐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水生，广东中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通埃菲尔自动化车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民营工贸园区。法定代表人：谢小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万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湖贝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贝公司）及原审被告南通埃菲尔自动化车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菲尔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2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飞公司与原审被告埃菲尔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被上诉人湖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水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飞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湖贝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湖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监督检验无法操作并非万飞公司过错，以此为由判决万飞公司担责显失公平且会扰乱交易秩序。一审判决多次引用（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064号民事裁定书的认定“涉案立体车库项目应当由《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的检验检测机构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监督检验并取得检验结论后，方能向法院提起相关诉讼”，并以此为依据引出对万飞公司不利的结论。而《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锅炉、压力容器、压力管道元件、起重机械、大型游乐设施的制造过程和锅炉、压力容器、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的安装、改造、重大维修过程，必须经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的检验检测机构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监督检验；未经监督检验合格的不得出厂或者交付使用。”由此可见，第一，该条例规定必须要有经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的检验检测机构来进行监督检验。因为没有明确的监督检验检测机构以及相关操作细则，所有立体车库项目的监督检验一直无法实际进行。2014年5月5日，质监总局办公厅颁布（质检办特[2014]294号)通知，不再实施起重机械制造监督检验。因此，案涉车库没有进行监督检验并非万飞公司的过错，一审法院将此归咎于万飞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为严重的是，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观点，所有没有经过监督检验的车库均不得交付使用，则整个车库交易领域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所有买家均可据此提起诉讼要求退货，后果十分严重。第二，既然中院认定“进行监督检验并取得检验结论后，方能向法院提起相关诉讼”，则湖贝公司仍然无权起诉。二、一审案由认定错误，并且认定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案涉合同的核心内容是由万飞公司提供停车设备给湖贝公司，湖贝公司也明知并认可车库设备制造商为埃菲尔公司，因为（一）作为合同附件的图纸上已经注明案涉车库设计制造单位为埃菲尔公司；（二）检验报告上明确标注车库设备制造商为埃菲尔公司；（三）所有安装、调试、维修人员均穿着埃菲尔公司的工作服。湖贝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因此，案涉合同系买卖合同，而万飞公司与埃菲尔公司签订的合同才是定作合同。万飞公司是一家贸易公司，向湖贝公司出售埃菲尔公司生产的产品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案涉合同合法有效。至于本案案由，因为合同双方主体并非车库设备制造企业，因此本案案由应当是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定作合同纠纷。因为本案一审案由认定错误，也导致了合同效力认定的错误。三、湖贝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设备安装完毕后，埃菲尔公司于2012年1月11日委托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所检验合格，万飞公司于2012年4月1日将检验报告送交湖贝公司。至此，万飞公司的交付义务已履行完毕。既然湖贝公司声称一直无法使用该设备，则其诉讼时效应当从2012年4月2日起算。湖贝公司第一次提起诉讼时间为2015年4月27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从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807号民事判决书第7页第二段查明的事实可知，湖贝公司最后一次发函给万飞公司的时间为2013年1月21日，即便此函构成时效中断，至2015年4月起诉时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合同无效和（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064号民事裁定书要求等待起诉条件为由认定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纯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为：（一）合同有效；（二）湖贝公司可以随时通过起诉保留时效，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另当别论。四、湖贝公司委托检验报告不应当被作为一审判决依据。案涉设备目前有两组检验报告：一是埃菲尔公司委托的2012年1月11日的两份结论为“合格”的检验报告，一是湖贝公司委托的2016年5月17日的结论为“不合格”的检验报告。万飞公司认为，后一份报告检验时因为：（一）长期没有维修保养；（二）湖贝公司自行对案涉车库进行了喷漆改造，造成机械车库的电器元件、线路、电机等严重损坏；（三）检验前没有通知埃菲尔公司进行调试等原因，完全不具备检验条件，检验结论没有任何意义。判断案涉产品质量是否合格，应当是对交付时的产品进行检验，因此应当以埃菲尔公司委托的2012年1月11日的两份结论为“合格”的检验报告作为判断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的依据。在交付五年之后的质量检验结果即便是不合格也不能导致退货的判决结果。五、一审没有查明案涉车库交付情况、湖贝公司对车库喷漆改造情况和使用情况、万飞公司派员维修情况等重要事实，足以影响判决结果。从双方往来函件的内容可知，湖贝公司在2013年1月15日之前自行对案涉车库进行了喷漆改造，造成机械车库的电器元件、线路、电机等严重损坏（见万飞公司所发2013年1月15日函），而湖贝公司2013年1月21日的回函中并未否认上述事实。案涉车库交付后湖贝公司使用了该车库，并且曾经两次要求万飞公司派员到现场进行维保服务。湖贝公司在2013年1月21日的回函中声称的主要质量问题也仅仅是“IC卡刷卡系统至今仍未正常使用”，而当时他们已经有149200元应付款逾期未付。以上事实如果查明，将对判决结果产生重大影响。上诉人万飞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对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作如下补充：一、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停车系统没有交付使用，IC卡刷卡系统至今未能正常使用，该认定是错误的。湖贝公司认为IC卡刷卡系统至今未正常使用，但这只有在使用过程中才能发现无法正常使用，所以2017年深圳中院裁定要求查明是否交付并使用，该要求完全正确，一审法院理应作出回应，涉案设备已经交付使用。二、万飞公司上网查询了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均显示涉案停车场于2012年8月24日开始营业，并且2015年11月26日还办理了核准手续，直至2016年8月24日才停止营业。由此可见，相关事实，湖贝公司在以前的所有庭审中均做了虚假陈述，认为车库从来没有被交付使用。被上诉人湖贝公司答辩称：一、本案适用法律正确。（一）案涉设备属于特种设备中的起重机械设备，案涉《合同》签订于2008年，当时《特种设备安全法》并未颁布实施，所以本案应当适用当时已经颁布实施的《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事实上，对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深圳中院(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064号和（2017）粤03民终9781号民事裁定书早已有了明确认定。（二）《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系由国务院制定并颁布的行政规，万飞公司所主张的质检办特〔2014〕294号《通知》则是由质检总局办公厅制定并颁布，属于部门规章中的规范性文件。根据《立法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二者之间相冲突的，作为行政法规的《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的效力理所当然应当优于和高于部门规章中的规范性文件。故本案在认定案涉设备的制造过程和安装过程是否必须监督检验时，理应适用《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的相关规定。（三）从万飞公司所主张的质检办特[2014]294号《通知》来分析：首先，从其标题《质检总局办公厅关于调整起重机械制造环节监督检验的通知》来看，《通知》要求调整的只是制造环节的监督检验，并不调整安装环节、改造环节和重大维修环节的监督检验。其次，从《通知》的起始实施时间来看，《通知》第一条规定“自2014年1月1日起，废止《起重机械制造监督检验规则》（TSGQ7001-2006)，不再实施起重机械制造监督检验”。由此可见，即使是废止制造监督检验规则，也是从2014年1月1日才开始的。而案涉停车场设备已经于2012年之前就已全部完成了设备的制造，所以，《通知》中的废止也不能溯及和改变案涉设备制造环节监督检验的强制要求。再次，从《通知》第二点的内容来看，“起重机械制造监督检验工作终止后，各相关检验检测机构应严格按照安全技术规范要求加强起重机械的型式试验、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由此可见，《通知》虽然废止了制造环节监督检验规则，但是并没有废止安装环节、改造环节和重大维修环节的监督检验规则，而且还更加强调了在制造监督检验工作终止后，应严格按照安全技术规范要求加强起重机械的型式试验、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的监督检验。也就是说《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的型式试验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安装、改造、重大维修过程的监督检验不但没有废止，而且还要进一步加强。再其次，从《通知》第一点的内容可推知，案涉设备制造过程和安装过程的监督检验规则（即安全技术规范）早在2006年就已经颁布和实施，所以，万飞公司的上诉状第一点中关于“因为没有明确的监督检验检测机构以及相关操作细则”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严重背离，明显是一种谎言。二、本案案由认定正确。涉案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即万飞公司）以286.56万元的价格负责设备的设计、制作、运输、安装、调试、验收及一年内的免费维护保养。”第八条第二款更是对于乙方的责任作出了更加详细的约定，而且该约定也与第四条的约定相一致。由此可见，万飞公司在案涉合同项下的义务并非其所称的销售，而是包括了设计、制造、运输、安装、调试、验收和维护保养等义务。因此，本案案由认定为定作合同纠纷是正确的。事实上，对本案案由的认定，深圳市、区两级法院已经先后五次对涉案合同进行了审理，三次一审和两次二审都是将案由确定为定作（承揽）合同纠纷，在过去两级法院共五次的审理过程中，万飞公司对案由的认定从未提出过异议，奇怪的是万飞公司在现在的上诉理由中却突然改称本案案由应是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定作（承揽）合同纠纷，万飞公司这样不尊重事实的上诉理由完全是一种无理狡辩，其目的是规避案涉合同无效的认定。三、案涉合同是无效合同。《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起重机械的制造、安装、改造单位，应当经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许可，方可从事相应的活动。该规定属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反该强制性规定将危及社会公众安全，有损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万飞公司作为案涉停车场设备建设项目的承包人，并不具备制造和安装案涉设备的相关资质，违反了该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万飞公司与湖贝公司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万飞公司应对合同无效承担全部的过错和责任。湖贝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至于万飞公司在与湖贝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后，将其取得的案涉停车场设备的制造、安装等工作再转包交由埃菲尔公司完成，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并未变更万飞公司和湖贝公司之间的合同主体，并没有改变万飞公司没有制造、安装案涉停车场设备资质的事实。所以，无论湖贝公司对万飞公司的转包行为是否知情，均不影响对万飞公司和湖贝公司的合同无效的认定。事实上，埃菲尔公司也不具有制造和安装案涉停车场设备的资质。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埃菲尔公司先后只取得了型号分别为PSH88D-24K、PSH34D-14K和PJS2D-D1共三个型号设备的制造和安装许可，并未取得案涉设备型号为PPCQ72D72K-5DK或PPY36D或PSH36D的制造和安装许可。在这里需要申明的是，案涉设备究竟是什么型号？本案至今仍然还是一个未解的迷，时至今日，仍然还没有科学和可信赖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设备的型式和型号。现有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先后出现过三个型号，第一个型号是PCSQ72D/72K-5DK，该型号的来源是2012年1月10日埃菲尔公司与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签订的《委托检验合同》；第二个型号是PPY36D，该型号的来源是2012年1月11日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出具的编号分别为2011AEJ10253和2011AEJ10254的《委托检验报告》；第三个型号是PSH36D，该型号的来源是2016年5月17日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出具的编号分别为WT20160406和WT20160407的《委托检验报告》。前述三个型号相比较而言，差别都是非常大的，虽然后来湖贝公司和万飞公司均在一审庭审时接受和认可了案涉设备的型式和型号为PSH36D，但是这种接受认可是不具说服力的，更是没有科学和可信赖的证据足以证明的。即使是这样，埃菲尔公司也还是没有取得前述三个型号停车场设备的制造和安装许可的。令人无法理解和谅解的是，作为制造和安装本案案涉设备的埃菲尔公司竟然也不知道自己制造的案涉设备是什么型号。湖贝公司认为，同一套案涉设备之所以会先后出现完全不同的三个型号，甚至连负责承担制造和安装案涉设备的埃菲尔公司也不知道案涉设备是什么型号，究其原因都是案涉设备至今沒有依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进行过型式试验，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才会在其《委托检验报告》中标注“因未提供相应型式试验报告，无法确认其合法性”。四、案涉设备是不合法产品。如前所述，案涉设备没有依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型式试验；制造和安装案涉设备的埃菲尔公司没有依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取得案涉设备的制造和安装许可；案涉设备也没有依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并取得制造过程和安装过程的监督检验合格报告。所以，案涉设备是不合法产品，依照《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案涉设备是不得出厂和交付使用的。五、本案的重大争议之一是合同无效和设备不合法，并非案涉设备的瑕疵或质量不合格，所以，万飞公司关于案涉设备因为湖贝公司擅自进行过油漆而导致不能运转的上诉理由不但没有事实根据，而且也没有法律依据。关于万飞公司主张湖贝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过油漆的问题，万飞公司负有举证的责任，湖贝公司也从未有过认可。湖贝公司认为，无论万飞公司所主张的“油漆”事实是否存在，也不能改变案涉合同的无效性和案涉设备的违法性以及案涉设备不得出厂和交付使用的强制性，所以，万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六、本案的起诉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案涉合同因为万飞公司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无效合同从签订时起无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无效合同的违法性是持续存在的，所以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二）《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特种设备出厂时，应当附有安全技术规范要求的设计文件、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安装及使用维修说明、监督检验证明等文件。”然而，万飞公司至今仍未根据前述《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向湖贝公司完成案涉设备及其文件资料的交付义务，也就是说，案涉合同在起诉之前仍然还处于履行和等待履行的持续状态。七、一审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并没有如万飞公司在上诉状第四条中所称引用湖贝公司提交的《委托检验报告》作为依据认定案件事实或判定责任承担。事实上，本案首要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合同是否有效，并非案涉设备的产品质量是否合格。无效合同是不需要审查并厘清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的。一审判决是通过充分、准确的论证，认定了案涉合同无效，并依据无效合同的法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的。因此，万飞公司的第四条和第五条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八、由于万飞公司和埃菲尔公司的违法过错和恶意拖延，导致湖贝公司的案涉停车库足足空置了10多年时间，造成湖贝公司停车库的空置损失早已超过了100万元以上，在湖贝公司每年的股东(村民)代表大会上，股东(村民)代表们就本案纠纷迟迟得不到解决而连年提出强烈质询，民怨很大，代表们质问：案件为何整整持续了将近5年，至今仍在诉讼进行中？停车库的空置状态究竟还要延续到何时？是谁之过错？停车库的空置损失该找谁赔偿？九、一审判决虽然支持了湖贝公司主张返还本金并支付同期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但是没有支持湖贝公司主张停车库空置损失的赔偿请求，湖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只赔偿湖贝公司的利息损失是远远不足以补偿湖贝公司的全部经济损失的。对这样的判决，湖贝公司也是十二分的不服，但是为了能让本案尽快结束，尽快收回已经空置了10多年的停车库，湖贝公司只好违心忍痛选择了接受，故未提出二审的上诉。综上，湖贝公司认为，万飞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被告埃菲尔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同意万飞公司的上诉意见。湖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湖贝公司和万飞公司于2008年10月8日签订的《合同》无效；二、判令万飞公司和埃菲尔公司向湖贝公司返还货款本金2573120元；三、判令万飞公司和埃菲尔公司向湖贝公司赔偿利息损失（按银行5年期的贷款利率计算，截至2016年9月30日，该利息为1204947.96元；之后的利息，继续计至清偿之日）；四、判令万飞公司和埃菲尔公司赔偿湖贝公司案涉停车库空置停车费损失2950560元（按72个车位平均每日每个车位除成本后的纯收入15元计算至2016年9月30日止），以后仍按72个车位平均每日每个车位纯收入15元计算至万飞公司将《合同》项下的案涉停车设备全部拆卸并迁出为止；五、判令万飞公司和埃菲尔公司负责拆卸并迁出《合同》项下的全部停车设备并承担因此而产生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8年10月8日，湖贝公司与万飞公司签订《合同》约定：万飞公司承包湖贝公司的深圳湖贝立体停车库项目建设，万飞公司向湖贝公司提供“万飞”牌5层梳齿式停车设备；工程总造价为286.56万元，该价格包括设备的安装调试费用和IC卡刷卡系统；万飞公司负责设备的设计、制作、运输、安装、调试、验收并负责组织、联系有关部门进行合格验收，在验收合格之日60天内将竣工图纸及竣工资料移交给湖贝公司，并负责自验收合格之日保修一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事项。上述《合同》签订后，湖贝公司陆续向万飞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573120元，具体支付时间及金额为：2008年10月13日付款300000元，2008年11月5日付款273120元，2009年1月12日付款500000元，2009年3月2日付款500000元，2009年3月26日付款500000元，2009年7月27日付款300000元，2009年10月28日付款200000元。二、2008年10月13日，万飞公司和埃菲尔公司签订《合同》，万飞公司将其承揽的上述立体停车库项目交由其关联公司埃菲尔公司进行建设。该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造价为280万元，该价格不包括设备的刷卡系统安装调试费用，埃菲尔公司负责设备的设计、制作、运输、安装、调试、验收、售后服务及一年内的免费维护保养，总工期为120天。2009年10月23日，万飞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来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设备购销合同书》，约定：万飞公司向深圳市来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采购智能立体车库管理系统，价格为65000元。三、埃菲尔公司是由万飞公司出资美元150万元以及案外人谢小叶（法国）出资美元50万元于2001年9月28日设立的中外合资企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自动化车库、数控机床；机械设备制造、安装、维修保养及配件加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05年4月19日，埃菲尔公司获得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起重机械），获准制造机械式停车设备，包括：1.升降横移类，型号/参数PSH34D/14K(七层及以下）；2.简易升降类，型号/参数PJS2D-D1二层及以下；有效期至2009年4月18日。2005年5月11日，埃菲尔公司获得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起重机械），获准从事机械式停车设备的安装、维修，有效期至2009年5月10日。2013年12月18日，埃菲尔公司获得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起重机械），获准制造机械式停车设备，包括：升降横移类机械式停车设备，型号/参数PSH88D-24K型十一层及以下，PSH34D-14K型七层及以下；简易升降类机械式停车设备，型号/参数PJS2D-D1二层；有效期至2017年12月17日。同日，埃菲尔公司获得江苏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起重机械），获准从事机械式停车设备的安装、维修，有效期至2017年12月17日。四、埃菲尔公司完成案涉立体停车库由设计、制造后安装于深圳市罗湖区湖贝路2183号湖溪大厦地下停车场。湖贝公司认为案涉立体停车库并未正式交付湖贝公司正常使用，并从2013年起致函万飞公司进行沟通，但协商未果。万飞公司和埃菲尔公司主张案涉立体停车库已实际投入使用，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五、埃菲尔公司在制造及安装上述立体停车库的过程中均未申请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的检验检测机构进行监督检验。在上述立体停车库安装之后，埃菲尔公司于2012年委托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对该立体停车库进行检验，检验结论为合格。埃菲尔公司与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签订的委托检验合同所载明的被检设备型号规格为“PCSQ72D/72K—5DK”；但是，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载明的制造许可证编号为TS2410954—2013，设备品种为平面移动类，型号规格为“PPY36D”。2016年5月17日，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根据湖贝公司委托出具《机械式停车设备（委托）检验报告》两份，载明设备型号为PSH36D，检验结论为“不合格”，并备注“相关参数源于产品合格证、铭牌，因未提供相应型式实验报告，无法确认其合法性”。万飞公司和埃菲尔公司主张，湖贝公司对案涉立体出库设备私自喷涂油漆，对其改变形态，造成有关零部件特别是电器部件受损，未进行经常性日常维护保养达8年之久，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湖贝公司改造导致设备被损坏的相关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万飞公司和埃菲尔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六、2015年，湖贝公司以万飞公司作为唯一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并判令万飞公司退还款项、拆除设备以及赔偿利息。案件经一审法院一审〔（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807号案〕以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064号案〕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二审民事裁定书认为：案涉的立体车库设备属起重机械，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起重机械的制造、安装、改造单位应当经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的许可，取得相关资质后方可从事相应活动。由于万飞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违反了国家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社会公共安全构成潜在危险，故确认湖贝公司与万飞公司就案涉立体停车库项目签订的承揽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万飞公司虽将案涉立体车库项目转包给有建造资质的埃菲尔公司建造完成，并经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检验合格，但万飞公司未能充分说明为何自称的设备型号与委托检验合同、委托检验报告中设备型号各不相同。且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明确其对案涉立体车库所作检验为委托检验，并非监督检验。而《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起重机械的制造过程必须经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的检验检测机构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监督检验，未经监督检验合格的不得出厂或者交付使用。万飞公司确认案涉立体车库设备尚未经相关主管部门进行监督检验。案涉立体车库项目应当由《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的检验检测机构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监督检验并取得检验结论后，方能向法院提起相关诉讼，并据此裁定驳回湖贝公司的起诉。七、在上述终审裁定下达的一年之后，由于终审裁定所要求的监督检验仍未进行，湖贝公司于2016年5月委托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对案涉的立体停车库进行检验，检验的结论为不合格。在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出具的《机械式停车设备（委托）检验结论报告》中所认定的案涉立体车库的设备型号为PSH36D。万飞公司和埃菲尔公司庭审时确认案涉立体车库的设备型号就是PSH36D。在前案诉讼及本案庭审中，万飞公司及埃菲尔公司均声称案涉立体车库仍具备进行监督检验的条件，有鉴于此，一审法院要求万飞公司和埃菲尔公司完善监督检验的条件并启动监督检验，万飞公司和埃菲尔公司在庭后则提交《补充情况的说明》称：向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沟通有关监督检验的事宜，得到的答复是国家已经在2014年5月5日颁布《关于调整起重机械制造环节监督检验的通知》(质检办〔2014〕294号），根据该通知第一条，自2014年1月1日起废止《起重机械制造监督检验规则》并停止起重机械制造环节的监督检验，原因是该规定违背《特种设备安全法》且无法实现，也就是说，监督检验从开始颁布就是无法实现的，也没有哪家制造单位可以拿到监督检验报告。八、湖贝公司主张上述停车场交付至今一直空置未使用，从合同签订之次日2008年10月8日起暂计至2016年9月30日止，地下车库已空置2912天，减去合同约定总工期180天，余2732天为空置时间，并据此主张相应的停车费损失。九、万飞公司和埃菲尔公司主张，根据质检办特〔2014〕294号通知，不再实施《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规定的“监督检验”制度。本案诉讼过程中，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湖贝公司出具《关于起重机械式停车设备初始使用登记有关问题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该《复函》载明：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起重机械……；未经监督检验合格的不得出厂或者交付使用”，以及《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起重机械的安装过程，应当经特种设备检验机构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监督检验，未经监督检验或者监督检验不合格的，不得出厂或者交付使用”、第三十三条规定“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在特种设备投入使用前或者投入使用后三十日内，向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办理使用登记，取得使用登记证书”；同时，《深圳经济特区特种设备安全条例》第十三条第四款规定“特种设备未经监督检验合格不得交付使用”，你司所安装的起重机械式停车设备如果申请办理初始使用登记证，需要提交如下资料：一是监督（首次）检验报告；二是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三是与维修保养单位签订的维修保养合同；四是维修保养单位的《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五是安全管理制度；六是特种设备注册登记表。根据有关的法律法规规定，特种设备必须经过监督检验并且监督检验结论为合格，方能办理特种设备使用登记。万飞公司和埃菲尔公司对湖贝公司提交的上述《复函》虽有异议，但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或理由，故一审法院对该《复函》予以釆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湖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起诉条件？案涉定作合同是否有效？案涉立体车库项目是否具备交付使用条件？如何确认相关当事人的责任？湖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已生效的（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06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湖贝公司“案涉立体车库项目应当由《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的检验检测机构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监督检验并取得检验结论后，方能向法院提起相关诉讼”。万飞公司和埃菲尔公司作为对案涉立体车库项目负有提请监督检验义务的当事人，在设备交付至今五六年的时间里，特别是在上述裁定书生效后的一年多时间里，迟迟不履行提请监督检验的义务；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又提交一份《补充情况的说明》声称目前已经不再具备进行监督检验的可能。如果案涉立体车库项目仍然具备进行监督检验的可能，万飞公司和埃菲尔公司迟迟不履行提请监督检验的义务，系恶意阻碍本案起诉条件的成就，应视为原生效裁判文书所设定的湖贝公司的起诉条件成就，湖贝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如果案涉立体车库项目不再具备进行监督检验的可能，则原生效裁判文书所设定的起诉条件也就失去适用前提，湖贝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已生效的（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064号民事裁定书和（2017)粵03民终9781号民事裁定书有不同意见，但均未以判项形式作出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起重机械的制造、安装、改造单位，应当经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许可，方可从事相应的活动。该规定属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反该强制性规定将危及社会公众安全，有损社会公共利益。万飞公司作为案涉停车场设备建设项目的承包人，不具备相关资质而与湖贝公司签订案涉《合同》，违反了该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至于万飞公司将案涉停车场的制造、安装交由有资质的埃菲尔公司完成，可能对该停车场通过行政主管部门验收有积极影响，但该事实并未变更合同主体，不改变万飞公司没有相关资质的事实，无论湖贝公司对此是否知情，均不改变案涉定作合同无效的结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根据万飞公司和埃菲尔公司委托作出的检验结论，以及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根据湖贝公司委托作出的检验结论，性质上均属于委托检验，而非《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监督检验，不能作为认定案涉立体车库项目是否合格的依据。委托检验是企业的自主自愿行为，是非强制性的，是受托机构针对与委托单位经双方商定的检验依据及项目内容开展的检验，检验依据可以是国家标准、安全技术规范或企业相关标准。监督检验则是指起重机械等设施设备在制造以及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的过程中，在施工单位自检合格的基础上，由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的检验检测机构对制造以及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的过程进行的强制性、验证性检验，监督检验的依据是安全技术规范。案涉立体停车库属于起重机械，必须依照《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设备的制造以及安装过程进行监督检验，未经监督检验合格的不得出厂或者交付使用。万飞公司和埃菲尔公司在《补充情况的说明》所提出的监督检验已经被废止的主张，但《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属于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该法规目前仍有效施行，故万飞公司和埃菲尔公司关于监督检验已经被废止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更重要的是，无论案涉合同效力如何，前述监督检验制度是否废止，万飞公司和埃菲尔公司作为案涉立体停车库之承揽人及实际施工人，有义务就该设备向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办理使用登记，取得使用登记证书。而根据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复函》，办理初始使用登记证需要提供监督（首次）检验报告，而万飞公司和埃菲尔公司从制造安装至今并未提起对案涉立体停车库的监督检验，且明确表示拒绝进行监督检验（主张监督检验制度已经废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立体停车库为未取得监督检验合格结论的设备，不具备出厂以及交付使用的条件，无通过釆取维修措施使之符合使用条件之可能。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四：案涉《合同》无效且案涉立体停车库不能投入使用，故万飞公司应当将基于《合同》所取得的工程设备款返还湖贝公司，万飞公司作为承揽安装人应负担拆除案涉立体停车库之义务。万飞公司对案涉合同无效及立体停车库无法投入使用负有全部责任，湖贝公司有权要求其赔偿；湖贝公司可按照信赖利益主张，即万飞公司占有湖贝公司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其赔偿的结果如同合同未曾发生一样；湖贝公司也可按履行利益主张，即在停车库依法正常交付使用的情况下，湖贝公司经营停车库可以获得收益，其赔偿的结果如同合同正常履行一样；显然，二者不得同时主张，湖贝公司只能选择其一。鉴于湖贝公司关于停车库空置期间的损失计算缺乏相应依据，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相对明确，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支持湖贝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不再支持湖贝公司主张的停车库空置期间的损失。此外，与湖贝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相对人是万飞公司，并不包括埃菲尔公司，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一审法院对湖贝公司要求埃菲尔公司共同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五：一方面，案涉合同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且关涉公众安全，故对合同效力之确认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有关赔偿损失之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应自合同确认无效之日起算；另一方面，湖贝公司一直就案涉合同主张权利，并按照（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064号民事裁定书的要求等待起诉条件成就，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所述，湖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无障碍，其与万飞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万飞公司应向湖贝公司返还工程设备款257312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湖贝公司应当将案涉立体停车库设备返还万飞公司，万飞公司负担拆除义务；湖贝公司关于停车库空置期间损失以及埃菲尔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湖贝公司与万飞公司于2008年10月8日签订的《合同》无效；二、万飞公司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湖贝公司工程设备款2573120元及利息（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8年10月13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08年11月5日起以273120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12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3月2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3月26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27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28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分别计至清偿之日）；三、湖贝公司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飞公司返还位于深圳市罗湖区××××大厦地下停车场××组机械式停车设备，万飞公司负担上述机械式停车设备的拆除义务；四、驳回湖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万飞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900元，由湖贝公司负担26900元；万飞公司负担32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案由究竟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定作合同纠纷；现案涉立体停车库的监督检验无法进行，万飞公司是否应承担全部责任；案涉合同是否有效；湖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现分别评判如下：一、案涉《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即万飞公司）以286.56万元的价格负责设备的设计、制作、运输、安装、调试、验收及一年内的免费维护保养。”第八条第二款更是对于万飞公司的责任作出了更加详细的约定，而且该约定也与第四条的约定相一致。由此可见，万飞公司在案涉合同项下的义务并非其所称的仅仅是销售，而是包括了设计、制造、运输、安装、调试、验收和维护保养等义务。因此，本案案由认定为定作合同纠纷是正确的。事实上，对本案案由的认定，在过去两级法院先后五次的审理过程中，万飞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二、一审法院在评判意见中对监督检验与委托检验的区别进行了论述，一审法院的论述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案涉立体停车库属于起重机械，必须依照《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设备的制造以及安装过程进行监督检验，未经监督检验合格的不得出厂或者交付使用。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根据万飞公司和埃菲尔公司委托作出的检验结论，以及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根据湖贝公司委托作出的检验结论，性质上均属于委托检验，而非《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监督检验，不能作为认定案涉立体车库项目是否合格的依据。也就是说，在起重机械的制造、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的过程中必须由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的检验检测机构依据安全技术规范进行强制性、验证性检验，监督检验合格才可以出厂或者交付使用，而不能未经监督检验，在制造、安装或改造、重大维修结束后通过委托检验来认定案涉立体车库是否合格。万飞公司主张因为没有明确的监督检验检测机构以及相关操作细则，所有立体车库项目的监督检验一直无法实际进行；2014年5月5日，质监总局办公厅颁布（质检办特[2014]294号)通知，不再实施起重机械制造监督检验，因此案涉车库没有进行监督检验并非万飞公司的过错。针对万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湖贝公司在答辩意见中作出了较为详尽的反驳，湖贝公司的该项反驳意见有理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经查，《质检总局办公厅关于调整起重机械制造环节监督检验的通知》（质检办特[2014]294号）要求调整的只是制造环节的监督检验，并未调整安装环节、改造环节和重大维修环节的监督检验；即使是废止《起重机械制造监督检验规则》，也是从2014年1月1日才开始的，而案涉停车场设备于2012年之前就已全部完成了设备的制造，所以《通知》中的废止也不能溯及和改变案涉设备制造环节监督检验的强制要求；《通知》虽然废止了制造环节监督检验规则，但是并没有废止型式试验、安装环节、改造环节和重大维修环节的监督检验规则，而且还更加强调了在制造监督检验工作终止后，应严格按照安全技术规范要求加强起重机械的型式试验、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的监督检验；从《通知》第一点的内容可推知，案涉设备制造过程和安装过程的监督检验规则（即安全技术规范）早在2006年就已经颁布和实施，所以，万飞公司上诉主张“因为没有明确的监督检验检测机构以及相关操作细则”，与事实不符。案涉车库未能进行监督检验，万飞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三、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起重机械的制造、安装、改造单位，应当经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许可，方可从事相应的活动。该规定属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反该强制性规定将危及社会公众安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万飞公司作为案涉停车场设备建设项目的承包人，不具备相关资质而与湖贝公司签订案涉《合同》，违反了该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应认定无效。如果任由未经过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许可的企业从事起重机械的制造、安装，再转包给第三方具有资质的企业具体实施，以达到合法化的目的，将造成行政许可制度被虚置，行政监管的目的难以实现。万飞公司将案涉停车场的制造、安装交由有资质的埃菲尔公司完成，但并未变更合同主体，不改变万飞公司没有相关资质的事实，无论湖贝公司对此是否知情，均不改变案涉定作合同无效的结论。四、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湖贝公司与万飞公司签订的合同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后，湖贝公司才享有财产返还的请求权，故湖贝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正如一审判决指出的，无论案涉合同效力如何，上述制造监督检验制度是否废止，万飞公司和埃菲尔公司作为案涉立体停车库之定作人及实际施工人，有义务就该设备向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办理使用登记，取得使用登记证书。而根据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复函》，办理初始使用登记证需要提供监督（首次）检验报告，而万飞公司和埃菲尔公司从制造安装至今并未提起对案涉立体停车库的监督检验，且明确表示现在已不能进行监督检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立体停车库为未取得监督检验合格结论的设备，不具备出厂以及交付使用的条件，无通过釆取维修措施使之符合使用条件之可能，故万飞公司应当将基于《合同》所取得的工程设备款返还湖贝公司，万飞公司作为定作安装人应负担拆除案涉立体停车库之义务，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鉴于本院亦确认案涉合同无效，支持湖贝公司请求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至于涉案车库是否已使用、湖贝公司对车库喷漆改造情况、万飞公司派员维修情况等事实已毋需再作查证。综上所述，万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0元，由上诉人万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三月××日书记员 陈毓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