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联合路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90969309R。法定代表人：朱树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亮，上海松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福清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音西街道元洪路27号冠发国际新城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683074868J。代表人：李伟东，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谷臣，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盛华，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宁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国投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福清支行（以下简称招行福清支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9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国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招行福清支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招行福清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30日最后一次拍卖保留价为1.904亿元，附加了水、电、税等费用由买受人承担的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19条规定，“拍卖时无人竞买或竞买人的最高应价低于保留价，到场的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执行债权人申请或同意以该次拍卖所定的保留价接受拍卖财产的，应当将该财产交其抵债”。若竞买人参与竞拍，则其最低买受成本是支付保留价并承担所有税费；若保留价确定为以物抵债价值，却不包括税费，没有法律依据。虽然相关法律对以物抵债方式中税费承担未单独规定，但招行福清支行的地位与拍卖买受人最相类似，参照最后一次拍卖公告的内容由招行福清支行承担，不致损害深国投公司的合法权益，否则有失公平。2.拍卖及变卖公告明确载明，拍卖或变卖后，所涉及的一切税、费等均由买受人承担，对此招行福清支行应当知晓，之后，招行福清支行仍自愿向一审法院申请按最后一次拍卖的保留价以物抵债，同时未就过户产生的税费问题向一审法院或深国投公司提出任何意见，并且实际自愿支付了相关税款，足以认定其自愿接受按最后一次拍卖保留价及公告中载明的内容承担所有税费。3.一审法院（2014）嘉海执民字第1737-4号执行裁定未要求深国投公司承担任何税费。深国投公司与招行福清支行并非达成了买卖合意。因此，应按照最后一次拍卖公告的内容确定以物抵债价格及税费承担。4.招行福清支行承担税费后不享有追偿权，而深国投公司作为抵押债务人，承担责任以抵押的财产为限。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深国投公司承担税费，也应当在以物抵债的价值中扣除。招行福清支行答辩称，本案过户税费依照法律规定由出卖方承担，招行福清支行只是垫付。招行福清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深国投公司返还垫付的土地增值税、增值税、城市建设维护税、印花税、教育附加和地方教育附加等税费合计18665751.75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招行福清支行曾向一审法院立案申请实现担保物权，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裁定对深国投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海宁市商业用房及国有土地使用权［房产证号为海房字第××号，土地证号为海国用（2011）第00297号]（以下简称联合路97号房地产），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招行福清支行对变价后所得款项在债权本金191226382.43元及利息23025010.35元（计算至2014年6月25日，以后按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范围内优先受偿。在强制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处置深国投公司联合路97号房地产以清偿债务。一审法院在2015年9月11日发布的竞买公告、2015年10月10日发布的财产变卖公告、2016年5月30日发布的财产变卖公告中均载明标的物过户登记手续（水、电、气等更名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所涉及税、费及其可能存在的物业费、水、电等欠费均由买受人承担。但经三次拍卖、一次变卖，均无人报名而流拍。后招行福清支行申请以物抵债，2016年9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嘉海执民字第173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联合路97号房地产及41套设施设备一并作价1.904亿元抵给招行福清支行，扣除评估费、诉讼费、执行费及设施设备款，招行福清支行实际实现债权额为1.83357856亿元。2016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再次作出（2014）嘉海执民字第1737-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联合路97号房地产（含地下建筑物及配套设施、电子设备）一并作价1.904亿元，交付招行福清支行抵偿贷款，自裁定送达招行福清支行时起转移，招行福清支行可持裁定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招行福清支行收到该裁定书后，于2017年7月13日前往海宁市行政服务中心申办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海宁市地方税务局硖石税务分局出具房产交易申报单，要求深国投公司作为转让方缴纳土地增值税、增值税、城市建设维护税、印花税、教育附加和地方教育附加税费合计18665751.75元，招行福清支行作为承受方缴纳印花税、契税合计5348721.96元。招行福清支行于同月14日缴纳了上述两笔税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就是招行福清支行缴纳的土地增值税、增值税、城市建设维护税、印花税、教育附加和地方教育附加税费合计18665751.75元依法应由其自行负担还是应由深国投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该18665751.75元应由深国投公司承担，招行福清支行垫付了该笔税费，享有追偿权，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法院司法网拍中的相关公告内容对接受以物抵债时的招行福清支行无约束力。司法网拍竞买、变卖公告中载明的税费负担方式仅针对本次拍卖，是人民法院对本次拍卖附加的特殊要求，法律要求每一次拍卖前均要先期公告，以保证潜在竞买人充分知晓拍卖相关事宜，包括设定的各项条件，即意味着每一次拍卖的公告内容不一定完全相同，对税费负担方式的要求也不一定完全一致，换言之，司法网拍竞买公告为一次性行为，此次拍卖结束竞买公告对未参加此次竞买的其他人便失去约束力，其效力不应延续到下一次拍卖，更不应延续到流拍之后的以物抵债。在以物抵债过程中，关于税费实际负担者，应由当事人进行协商，当事人无法协商，且债权人未表示同意负担全部税费的情况下，不应将此义务强加给债权人。其次，根据税收法定原则，相关税费的纳税人由法律规定，具体税种的法定纳税人应为该税种的实际负担者，除非当事人之间有特别约定或实际负担者表示同意。否则，也无权将法律规定之外的义务强加给当事人。本案中，一审法院虽然在竞买、变卖公告中明确税费全部由买受人负担，潜在买受人通过参加竞买的方式表示接受此项要求，但在流拍后的以物抵债的过程中，一审法院没有明确表示过户时的税费负担方式，招行福清支行也没有明确表示同意负担全部税费，在此情况下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纳税人缴纳相关税费。至于深国投公司所提其仅是抵押人，其所负担的债务应以抵押财产为限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正因为深国投公司作为抵押人未能预先履行担保义务，招行福清支行作为债权人才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案涉房产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时的税费是深国投公司履行担保义务时必须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故招行福清支行主张深国投公司返还其垫付的税款的请求及相应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深国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招行福清支行垫付的税费18665751.75元，并赔偿招行福清支行以18665751.7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133795元，由深国投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深国投公司为上海新日钢结构有限公司向招行福清支行的融资提供联合路97号房地产作为抵押。本院认为：深国投公司以其联合路97号房地产为上海新日钢结构有限公司向招行福清支行的融资提供抵押担保，债务履行期届满后，招行福清支行未受清偿，深国投公司应承担抵押债务人的责任。生效裁定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对联合路97号房地产进行变价以清偿债务，一审法院组织三次拍卖和一次变卖，一审法院组织拍卖和变卖过程中，依法进行公告，公告中载明税费由买受人负担等相关事项，如有人参与竞买，则其当受前述公告事项约束，但拍卖和变卖程序均因无人报名而终结。招行福清支行非因参与拍卖和变卖程序，而是同意以物抵债取得联合路97号房地产，招行福清支行接受以物抵债不等于接受拍卖和变卖程序中的权利义务安排。因此，深国投公司认为，招行福清支行同意按保留价以物抵债即接受了拍卖、变卖公告中所规定的条件，不足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19条规定，“拍卖时无人竞买或竞买人的最高应价低于保留价，到场的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执行债权人申请或同意以该次拍卖所定的保留价接受拍卖财产的，应当将该财产交其抵债”，以该规定来理解保留价，并不能得出申请执行人同意依保留价抵债，必须接受拍卖程序中设定的保留价附带条件。一审法院以物抵债的执行裁定也未明确由招行福清支行承担全部税费。深国投公司作为抵押债务人，应全面适当地履行自己的义务，联合路97号房地产不能及时拍卖或变卖成功，招行福清支行债权无法实现，深国投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抵押财产多次流拍的情况下，招行福清支行的债权始终处于无法实现的状态，招行福清支行选择按保留价以物抵债也属无奈之举，不应以此视为招行福清支行愿意承担以物抵债产生的所有费用。招行福清支行以联合路97号房地产抵债，办理过户过程中招行福支行缴纳了合计18665751.75元的土地增值税、增值税、城市建设维护税、印花税和教育附加税，以及合计5348721.96元印花税和契税。海宁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房产交易申报单载明，18665751.75元纳税人为深国投公司，5348716.9元纳税人为招行福清支行。招行福清支行要求深国投公司承担其中的18665751.7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深国投公司作为抵押债务人，承担联合路97号房地产抵债过程中产生的税费，与其以抵押财产为限承担担保义务，两者没有矛盾。综上，招行嘉兴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95元，由海宁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