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闽行赔终2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代金，男，195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 委托代理人陆祚钰，女，197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系上诉人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屏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屏南县县府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旭东，县长。 上诉人陆代金因诉屏南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的（2018）闽01行赔初4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承包的土地座落于屏南县××镇长××村“后山垅头”，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记载的承包地面积为1亩。2014年12月31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屏南县2014年度第十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14〕953号），同意征收屏南县境内农用地24.4364公顷并转为建设用地。原告承包地位于征地红线范围内。2016年8月5日，屏南县古峰镇人民政府委托福建省屏南县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对包括原告在内三户土地承包人的承包地进行测绘，对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点。2016年10月11日，福建省坤山林业设计有限公司对包括原告在内的四户土地承包人承包地上的经济林林木和绿化苗木的资产价值进行评估。2016年10月14日，在原告不愿领取土地补偿款的情况下，古峰镇长汾社区居民委员会将共计187256.10元款项通过转账汇入原告在屏南县信用联社的账户（账号：62×××02）。同日，被告组织古峰镇人民政府及国土、住建等部门工作人员，对原告所承包土地进行强制交付。原告不服，向宁德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宁德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宁政行复〔2016〕第1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屏南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14日对原告土地实施强制交付的行为违法。2018年4月26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被告未作回应。原告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 原审认为，被告屏南县人民政府对原告土地实施强制交付的行为已被宁德市人民政府宁政行复〔2016〕第1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国家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对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请求，原审作如下分析和认定： （一）关于原告主张将耕地恢复原状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因所涉地块已被征收为建设用地，属不能恢复原状的情形，故原告主张恢复原状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明确在耕地不能恢复原状的情形下要求安置土地。对此，被告屏南县人民政府针对涉案建设项目所制定的《屏南县外东环路南段片区（张老垅）开发项目建设工程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补偿安置方案）中已明确规定了征收县城区内耕地时除货币补偿外的留地安置补偿方式。本案中，被告征收了原告耕地，且在对原告进行货币补偿时已扣除了补偿安置方案第四点第（一）项规定的留地征地成本，故其应对原告进行留地安置。综上，对原告要求留地安置的赔偿请求，予以支持。 （二）关于原告主张农作物的损失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原告列举了其农作物的损失清单，该清单系原告自行书写，对于清单中所列的各项农作物损失，仍需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有义务就其受到的损失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但原告未提供任何其他证据佐证，甚至无法自证涉案的耕地面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提供的证据B14的公证书，系在被告实施行政强制前由福建省屏南县公证处所出具的证据保全公证，其内容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面积测量和青苗清点过程进行了现场监督，并对测量结果和清点结果进行了保全。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公证书记载的土地面积测量结果和青苗清点结果可以作为认定原告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损失的依据。根据上述《公证书》，原告涉案耕地总面积为2.6077亩，地上附着物包含板栗、桃、柿、油奈等树木，以及芹菜、毛豆、葱等多种农作物。对于耕地补偿，在扣除被征地户应承担的10%留地征地成本后，被告依照每亩6.3万元的标准计算征地补偿款，符合补偿安置方案的要求；对于树木损失，福建省坤山林业设计有限公司接受屏南县古峰镇人民政府的委托，就上述保全证据公证所清点出的树木进行了资产评估，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被告依照福建省坤山林业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咨询报告书》所确定的资产评估结果作为补偿依据，并无不当；对于农作物损失，补偿安置方案所附补偿标准对部分农作物进行了列举，被告依照补偿安置方案所确定的标准对方案已列举的农作物进行补偿，并无不当，对方案未列举的农作物，被告所确定的补偿金额亦未超出合理范围，原审予以认可。上述征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共计187256.1元，已于2016年10月14日汇入原告账户。原告因不认可补偿标准及方式而未提取该笔款项不影响款项已置于原告控制下的事实。原告已获得相应的征收补偿权利，故对原告要求赔偿农作物损失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失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只适用于侵犯人身权的情形，不适用于本案涉及的侵犯财产权的情形。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的行政强制行为客观上导致原告丧失了部分应享有的征收补偿权益，除已支付的征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外，无切实证据证明被告已按补偿安置方案对原告进行了留地安置补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屏南县人民政府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按照《屏南县外东环路南段片区（张老垅）开发项目建设工程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对原告进行留地安置；二、驳回原告陆代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陆代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在三个月内按照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对上诉人进行留地安置，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要求的是恢复土地原状并赔偿损失，根本就没有要求给予安置地。二、上诉人的耕地未被依法征收，原审法院对征收合法性不作审查，又认定上诉人的耕地被征收，事实不清，自相矛盾。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没有上诉人的委托，对上诉人的耕地进行公证丈量和价格评估是违法无效的，且汇入上诉人银行账户的款项未经上诉人委托领取，不能认定为征地款，也不能认定耕地被依法征收。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违法行为使得证据灭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当按照青苗蔬果年产值30倍，并按照上诉人提供的超市蔬果价格向上诉人支付赔偿款。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给予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耕地恢复原状；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农作物损失及精神损失费共计1736225元。 被上诉人屏南县人民政府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理，原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和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屏南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14日对上诉人的土地实施强制交付的行为已经被生效的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被上诉人因该违法行政强制行为造成上诉人财产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恢复原状的赔偿方式应当以能够恢复原状为前提。本案中，涉案土地已经被批准征收并被具体实施征收，因而转为建设用地，属于不能够恢复原状的情形，故上诉人提出的要求判令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鉴于经原审法院释明后上诉人明确若涉案土地不能恢复原状则要求安置土地，且补偿安置方案规定征收县城区内耕地时的留地安置补偿方式，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没有给上诉人安置地的情况，并从有利于保护上诉人权益角度考虑，判决被上诉人限期按照上述补偿安置方案规定对上诉人进行留地安置，并无不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涉案土地上农作物的损失，则其应当就其主张损失的有关事实和数额承担相应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亦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从举证情况看，上诉人仅自行制作清单列举农作物损失，对相关损失其没有提供相应客观证据佐证，而根据其提供的超市发票和照片等证据材料亦无法进一步核实认定，故上诉人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被上诉人在实施行政强制行为之前，对涉案土地面积和地上青苗进行了证据保全，提供了屏南县公证处的公证书，该公证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的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其后评估公司对公证书所公证的树木进行评估而形成评估报告书，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上述公证书和和评估报告书的证明效力。原审法院认可公证书和评估报告书的证明效力，根据补偿安置方案的补偿标准，认可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征地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87256.1元，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侵犯人身权致人精神损害且造成严重后果的，才应支付相应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上诉人以其财产权遭到侵犯为由而请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显然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爱钦 审 判 员  史寅超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美明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