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民终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西南铁路物资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源中路477号。 负责人：刘和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慰，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盈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郭家桥南街（望江办事处内）。 法定代表人：官和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毅，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东岭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源南路1号。 法定代表人：常晓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春，贵州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云，贵州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全贵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贵惠路232号贵惠河滨苑1栋1单元13层1层。 法定代表人：谌波，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成都西南铁路物资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西南铁路贵阳分公司”），上诉人成都盈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东岭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岭公司”）、贵州全贵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贵通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1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西南铁路贵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撤销《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将贵州全贵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享有的成都西南铁路物资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7427367.07元的债权转让给成都盈驰贸易有限公司的行为；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贵阳中院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未损害被上诉人的期限利益。 1.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等相关规定，上诉人与被告1全贵通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主体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内容未违法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对全贵通公司的债务已依法转让并抵销，全贵通公司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早于被上诉人申请贵阳中院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前已消灭。2.从贵阳中院立案审理被上诉人撤销权之诉角度来看，撤销权之诉提请的前提之一是该《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已生效，产生了债权债务已转移的结果，才可以申请法院撤销。因此，由贵阳中院立案审理这一行为可以更加印证了上诉人与全贵通公司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合法有效。 3.全贵通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是合法主体依法行使债权转让权利，作为债权人的全贵通公司，将其对上诉人享有的7427367.07元债权合法对价转让给一审被告2盈驰公司，形成全贵通公司对盈驰公司的新债权。此转让行为，既非债权人全贵通公司放弃或无偿转让债权，也非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而是合法对价转让，根本不存在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前提条件。并且，债权的转让权是法律赋予债权人的一种权利，只要债权人与受让人主体合法、内容不违法强制性规定，双方达成合意即可转让，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债权转让的前提必须是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有业务往来、经济关系。先不论全贵通公司与盈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业务往来，即使没有，贵阳中院是依据哪条法律规定作出的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债权转让二者必须要有业务往来的认定，更何况全贵通公司与盈驰公司有真实的资金往来，盈驰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就已向法院提交了其与全贵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统计表，根据债权债务统计表显示：截至2017年7月8日，全贵通公司尚欠盈驰公司约5300万元，基于此情况，在三方达成一致的基础上，全贵通公司有权将其对上诉人的7427367.07元债权转让至盈驰公司，以达到对等额内消灭的目的。贵阳中院完全忽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在未查明法律事实的情况下随意作出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及原审其他被告的合法权益。同时，贵阳中院在无任何法律事实和依据的情况下，片面认定上诉人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有能力履行该债务，但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因资金链条相当紧张，债权较多，长期向银行高额贷款才得以周转。因此贵阳中院判决中认定该协议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期限利益缺乏法律事实和法律依据。 4.《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特别纳税调整实施办法（试行）》第九条均对关联关系的认定有严格明确的规定，但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无论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均未提供足以证明全贵通公司与盈驰公司有关联关系的法律事实与证据。二者均为独立法人组织，贵阳中院在缺乏证据的前提下轻易认定二者存在关联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就按贵阳中院这种错误的认定，二者有关联关系，法律也没有禁止这二者之间不能有债权转让行为，没有任何一部法律规定了有关联关系的债权转让就会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害。同时，若按贵阳中院的这种错误的逻辑与认定，二者有关联关系，那上诉人对全贵通公司有债务，又对全贵通公司的关联企业川威集团有更多的债权，在这种关联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就应该优先债权债务抵偿，且当时川威集团正面临巨大经济危机，已进入司法重整阶段，在川威集团因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丧失履行债务能力时，作为国有企业的上诉人与其他各方通过债权债务转让达到抵消的目的，防止了国有资产流失。而被上诉人作为民营企业，在看到川威集团经营状况持续恶化的情况下，为达到其非法目的，违背法律事实涉嫌恶意诉讼，而贵阳中院在严重缺乏法律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基础上，先是强行扣划上诉人国有资产7427367.07元给被上诉人，后又运用错误的法律逻辑支持了被上诉人撤销合法债权转让的行为。 二、贵阳中院判决法律适用错误。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撤销权诉讼的规定，只有三种情形。上诉人、全贵通公司、盈驰公司作为善意的三方主体，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符合法律关于合同生效的全部构成要件，且转让后盈驰公司对全贵通公司形成新债权，双方财务均已做账，此乃对价转让。最尤为重要的是，2014年7月8日签订的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实现互负债权债务的几方（上诉人是盈驰公司的债务人，成都西南铁路物资有限公司是上诉人的母公司，四川省鼎晟物贸有限公司是西南铁路物资公司的债务人）最终完成债务抵消，实现债权。在7月8日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基础上，7月10日盈驰公司、上诉人、西南铁路物资公司、鼎晟物贸公司签订四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上诉人将其对盈驰公司的债务转让由其母公司西南铁路物资公司承担，再由盈驰公司将其对西南铁路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鼎晟物贸公司，等额抵消西南铁路公司对鼎晟物贸公司的债权，最终实现互负债权债务的几方主体之间抵消债务、实现债权的目的。因此，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不存在放弃债权、无偿转让、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的情形，被上诉人根本无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条件。 2.撤销权是一种形成权，适用除斥期间。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撤销权，该撤销权消灭。自上诉人2014年9月9日第一次收到贵阳中院的（2004）筑民二（商）初字第1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之时，就第一时间对法院明确表示因债权债务转让，上诉人对全贵通公司无到期债务可供执行。（详见《谈话笔录》），即自2014年9月9日时起，被上诉人就已经明确知晓撤销事由，除斥期间开始起算，按撤销权一年除斥期间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全贵通公司债权转让的撤销权应已于2015年9月9日消灭。而贵阳中院提供的被上诉人起诉状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13日，除斥期间已届满，被上诉人撤销权已消灭，但贵阳中院未尽到应有的审查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受理并立案审理。 三、贵阳中院程序违法。 本案一审前，上诉人就已向贵阳中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且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就为确认《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但在贵阳中院审理过程中，突然下达民事裁定书，裁定“执行异议之诉要以被上诉人提起的撤销《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是否成立为依据”。贵阳中院的审理因果倒置，存在严重的法律逻辑错误，无效民事行为自始无效，无需撤销，撤销的前提是该民事行为合法有效，如果《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都未确认，怎能判断该协议是否能被撤销？应该是执行异议之诉（确权案）的审理结果为本案（撤权案）依据才符合法律逻辑。抑或，确权不是必须，撤权已是定局？即使按着贵阳中院这种错误的法律逻辑，先审理撤销权之诉，但撤销权行使的前提是该协议已生效，产生了债权合法转让的效力，只有这个前提下才可能存在被上诉人所谓的撤销权，因此按照贵阳中院的法律逻辑可以看出，贵阳中院已认定该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全贵通公司已将其对上诉人的债权转让给了盈驰公司。但是，早在本案作出撤销转让行为判决之前，贵阳中院不顾善意第三人（上诉人）多次提出异议，以该债权转让无效为由强行扣划上诉人资金7427367.07元给被上诉人。贵阳中院强行扣划资金给被上诉人时，辩称上诉人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无效；在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撤销全贵通公司债权转让行为时，又认定该转让已生效。贵阳中院作为司法机关，野蛮执法，无视法律程序，严重损害了善意第三人（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国有资产流失。 东岭公司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 盈驰公司答辩：同意西南铁路贵阳分公司的上诉意见及理由。 全贵通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上诉人盈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上诉人与原审被告1和原审被告2之间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损害被上诉人的期限利益、使被上诉人的债权处于不确定状态的判决内容错误，严重缺乏事实依据。1.《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上诉人与原审被告1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了上诉人与原审被告1之间的债权债务统计表，根据债权债务统计表显示：截止到2017年7月8日，原审被告1尚欠上诉人债务金额共计约5300万元，基于此情况，在三方达成一致的基础上，原审被告1有权将其对原审被告2的7427367.07元债权转让至上诉人，以达到对等额内消灭的目的。上诉人与原审被告1之间经济往来众多，作为相互独立的法人，债权债务统计表是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完整体现，完全可以显示出双方之间明确的债权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1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双方存在经济往来的相关基础证据的内容错误，与事实完全相悖。 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1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与被上诉人对原审被告1的债权是否可以实现之间毫无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内容逻辑错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1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双方之间的的转让行为也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1的债权人，完全有权接受债务人对原审被告2的债权，以达到上诉人与原审被告1之间抵消债权债务的目的。上诉人作为合法的债权人，与被上诉人均处于同样的债权人地位。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若实现了对原审被告1的债权，便给被上诉人实现债权带来了损害。那么，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是不是可以认为被上诉人若实现了对原审被告1的债权，亦给上诉人实现债权带来了损害呢？ 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据前所述，原审被告1的债权转让行为属于合法行为，上诉人接受原审被告1的债权转让也是合法有效的。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可撤销的规定。原审被告1既没有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亦没有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进行转让。一审法院以合同法第74条作为一审判决的法律依据是错误的。 西南铁路贵阳分公司答辩：同意盈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东岭公司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 全贵通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东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的由第二被告应付第一被告7427367.07元的债务转由向第三被告支付的行为；2.撤销《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债权债务抵销行为，撤销第二被告与第三被告形成新债务行为和撤销第一被告对第三被告形成新债权的行为；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岭公司诉全贵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2014）筑民二（商）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判决：全贵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东岭公司支付货款、加价款以及2014年8月25日之前的违约金共计10024677.83元（2014年8月25日之后的违约金，以9145603.86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2014）筑民二（商）初字第12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东岭公司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冻结全贵通公司价值1000万元的财产。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分别于2014年9月9日、2014年9月10日至西南铁路贵阳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在1000万元的范围内暂停支付对全贵通公司负担的债务，该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全贵通公司对其享有的7427367.07元债权，全贵通公司已经转让给盈驰公司，现其已经与全贵通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并提供落款为2014年7月8日三被告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1.截止2014年7月8日，西南铁路贵阳公司欠全贵通公司7427367.07元，西南铁路贵阳公司应付全贵通公司的债务转由西南铁路贵阳公司向盈驰公司支付；2.西南铁路贵阳公司与全贵通公司的债权债务抵消，从而形成西南铁路贵阳公司对盈驰公司的新债务和全贵通公司对盈驰公司的新债权；3.本协议盖章生效，并作为各方进行账户调整的依据。”,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保全行为未取得有效结果。2014年9月25日，西南铁路贵阳公司进行了调账处理。 （2014）筑民二（商）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东岭公司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至2015年9月未得到有效清偿。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三被告进行债权转让的目的时，盈驰公司陈述其与全贵通公司在2014年7月8日前存在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将全贵通公司享有的对西南铁路贵阳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盈驰公司，原审法院在庭审中要求盈驰公司或全贵通公司提交双方在2014年7月8日之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但盈驰公司、全贵通公司均没有提交双方存在经济往来的相关基础证据。 一审审理中，东岭公司提供全贵通公司、盈驰公司、四川诚威贸易有限公司、四川鼎晟物贸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全贵通公司与盈驰公司系关联公司。一审另查明，2008年8月至2015年6月盈驰公司为全贵通公司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首先，从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内容来看，系全贵通公司将其享有的对西南铁路贵阳公司的债权7427367.07元转让给成都盈驰公司，然作为被执行人的全贵通公司将其享有的对西南铁路贵阳公司的债权7427367.07元转让给成都盈驰公司，导致东岭公司对全贵通公司享有债权不能在2015年9月之前获得清偿，损害了东岭公司的期限利益。其次，在全贵通公司对西南铁路贵阳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确定、已届清偿期、且西南铁路贵阳公司有能力履行该债务的情况下，全贵通公司将该债权进行转让，使该债权的履行重新处于不确定状态，显然对该债权利益的实现带来了损害。再次，在一审法院要求盈驰公司或全贵通公司提交双方在2014年7月8日之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二被告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双方存在经济往来的相关基础证据，基于盈驰公司系全贵通公司股东的关联关系，一审法院（2014）筑民二（商）初字第124号正在诉讼中，应认定其知道全贵通公司该行为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故一审法院认定全贵通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具备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对东岭公司主张撤销《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的由第二被告应付第一被告7427367.07元的债务转由向第三被告支付的行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东岭公司诉请中“撤销《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债权债务抵销行为”，西南铁路贵阳公司与全贵通公司的债权债务因债权转让而消灭是全贵通公司债权转让行为导致的事实状态，一审法院已经对债权转让行为进行了处理，故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东岭公司诉请中“撤销第二被告与第三被告形成新债务行为和撤销第一被告对第三被告形成新债权的行为”，在全贵通公司债权转让行为撤销后，各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需按照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予以清理，各被告可能因清理产生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东岭公司“撤销《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债权债务抵销行为，撤销第二被告与第三被告形成新债务行为和撤销第一被告对第三被告形成新债权的行为”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全贵通公司将其享有的对西南铁路贵阳公司的债权7427367.07元转让给成都盈驰公司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制的行为，该行为东岭公司可以行使撤销权。 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贵州全贵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成都西南铁路物资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成都盈驰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8日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将贵州全贵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享有的成都西南铁路物资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7427367.07元的债权转让给成都盈驰贸易有限公司的行为； 二、驳回贵州东岭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3791.57元，由贵州全贵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盈驰公司提交了一组新证据：来账业务回单，证明全贵通公司与盈驰公司之间有合同及账目上的往来，从而形成了债权债务表。东岭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该证据不能代表他们双方的账务往来，盈驰公司与全贵通公司之间是控股关系，两个公司之间有利害关系，不认可该组证据的三性。西南铁路贵阳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充分表明盈驰公司与全贵通公司之间有经济往来，该经济往来真实合法有效，认可该组证据的三性。全贵通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盈驰公司未能提交证据的原件进行核对，且来账业务回单只能证明双方的资金来往情况，仍旧未能证明双方存在何种基础法律关系，以及相应资金往来与本案债权转让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东岭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据：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1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证明东岭公司与全贵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正处于执行阶段，在执行过程中，东岭公司追加川威集团为被执行人；川威集团为盈驰公司、全贵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盈驰公司与全贵通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西南铁路贵阳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盈驰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全贵通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因该证据为一审法院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文书，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东岭公司在起诉行使撤销权的起诉状上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13日，2015年9月15日，东岭公司在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上填写了送达地址及联系方式。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撤销《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正确；二、东岭公司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了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三、原审法院裁定中止审理西南铁路贵阳分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是否程序违法。 关于一审判决撤销《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审判决已经阐明东岭公司可以行使撤销权的理由，此外：第一，盈驰公司或全贵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在2014年7月8日之前存在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的基础证据，在本院二审期间，盈驰公司提交的来账业务回单系复印件，且业务回单只能证明双方的资金来往情况，仍旧未能证明双方存在何种基础法律关系；第二，在全贵通公司对西南铁路贵阳公司享有的债权已届清偿期的前提下，全贵通公司将该债权进行转让，且无证据证明盈驰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全贵通公司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条件；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全贵通公司向其股东盈驰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违背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诚信原则，对东岭公司造成损害，应当受到否定性的法律评价。故对西南铁路贵阳分公司及盈驰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东岭公司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了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原审已查明，西南铁路贵阳分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告知债权转让的事实，东岭公司知道该事实的时间，只能在2014年9月15日之后，东岭公司行使撤销权的起诉状上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13日，在一审法院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15日，因此，东岭公司系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了撤销权，符合行使撤销权应当具备的时间条件。故对上诉人西南铁路贵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法院裁定中止审理西南铁路贵阳分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执行异议之诉与本案的撤销权诉讼具有不同的诉讼利益，属于不同的诉讼程序。上诉人西南铁路贵阳分公司如认为一审法院裁定中止审理执行异议之诉程序违法，其可以依法寻求司法救济。执行异议之诉是否违反程序，均与本案的撤销权诉讼无关。故对上诉人西南铁路贵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成都西南铁路物资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和成都盈驰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83.14元，由成都西南铁路物资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和成都盈驰贸易有限公司各自负担63791.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锐 审判员 刘珊涌 审判员 陈 荣 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敖丽丹 书记员黄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