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鲁民申75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迎暄大街1号。负责人：张振，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刁德田，男，198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刁德田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9民终281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申请再审称：第一，提交企业信用公示报告一份。经我方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新泰宝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泰宝达公司）经营范围有机动车辆保险代理业务,是经国家行政机关批准的经营项目,具有代理购买保险的资质。投保单和投保人签名虽然是由新泰宝达公司代理签署,但刁德田认可委托新泰宝达公司代为投保,并已足额缴纳了保费。代理人新泰宝达公司应对其代理权限和代理事项及产生的后果对被代理人刁德田负责,本案中我方严格按照投保程序承保,无任何责任,因投保产生的所有法律后果,应有刁德田本人或其代理人新泰宝达公司承担。第二，刁德田持有的保险缴费发票上明确承保险种为交强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险。在交强险保险单中注明保险费950元,代收车船税35元（12月份新车投保只交本年度末一个月车船使用税）。其辩称只收到的交强险保单只记载了保费985元,与实际缴纳保费5074.80元,相差了商业险的4089.80元,根据百姓交易习惯在买售交易中,会立即核对收付项目是否一致,其狡辩不应采信。第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明确认定了事故形成的原因,是刁德田驾车未确保安全且醉酒驾驶机动车是引发事故的直接原因。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基于社会公理或者法律规定而进行的一个约定,禁止酒驾、肇事不得逃逸等这些社会公理或者法律规定已经通过社会媒介进行了广泛的告知,成为人人皆知的基本社会常识,普通人都能通过自己的日常判断知晓并理解相应的法律后果,况且刁德田持有A2驾驶证,有14年驾龄。第四，为规避我方追偿11万元,刁德田制造亲兄妹间的借款纠纷而突击立案,迅速经法院出具的调解书,涉嫌虚假诉讼,骗取法律文书,达到全额获取我方20万元赔偿金的目的。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和十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刁德田辩称，一、新泰宝达公司是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的代理人。1．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提交的新泰宝达公司的企业信用公示报告足以证明,新泰宝达公司是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作为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可以以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的名义与刁德田签订机动车保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新泰宝达公司以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名义与投保人刁德田签订的机动车保险合同对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发生效力。2．新泰宝达公司是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的保险销售代理人。新泰宝达公司的经营范围有机动车辆保险代理业务。本案中既然新泰宝达公司已经作为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存在,其不可能再成为投保人刁德田的委托代理人。因此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主张的“被申请人认可委托新泰宝达公司代为投保”不成立。3．新泰宝达公司作为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的保险销售代理商,其与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系利益共同体,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新泰宝达公司为其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而且新泰宝达公司出具的证明,从证据形式上看属于证人证言,依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人不出庭接受质询的,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作为有利害关系的人,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仅凭新泰宝达公司出具的一纸证言性质的证明材料,不能证明刁德田委托、也无法委托新泰宝达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更不能证明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交付了商业险保单和保险条款。二、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于刁德田不发生效力。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二审提交的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8月29日做出的（2017）鲁09民终2116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有质的区别。该案中,投保人付继玉一审庭审时向法庭提交了机动车商业险保单。证明保险公司向投保人交付了包合免责条款内容的机动车商业险保单。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二审提交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2月25日做出的（2015）鲁民申字第1781号民事裁定书。同样与刁德田的情况有明显的区别。该案中再审申请人刘进喜在投保后,已经收到载明免责条款的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2015年12月12日,刁德田购买鲁Ｊ×××××号小型轿车时,在新泰宝达公司办理购车手续后,支付给新泰宝达公司购车首付款及保险费5039.80元,共计五万多元。随后去位于泰安市望山大厦的平安银行上海延东支行营业部办理的车贷手续。隔了几天,刁德田提车时,新泰宝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只交给了交强险保单和保险费发票。直到2016年12月12日还清车贷后,刁德田才收到机动车所有权证。商业险保单和保险条款一直在银行,刁德田一直没有见到,更没有交付给刁德田。刁德田与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2015年12月12日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但是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没有交付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保险人向投保人交付保险单及保险条款是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的前置条件。保险人未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即使涉案的保险条款之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黑体字作了特别提示,也不能认定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刁德田不发生效力。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所称的“刁德田缴纳交强险985元、代收车船税35元,与实际缴纳的5074.80元,相差保险费4089.80元,根据百姓交易习惯在买售交易中会核对收费项目是否一致”。因而推定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一方把商业险保单交给了新泰宝达公司,新泰宝达公司从而顺理成章地再交给刁德田。这是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一方的主观臆断。而事实上是,新泰宝达公司只把交强险保单和机动车综合险发票一张（合计5074.80元）交给了刁德田。商业险保单、条款等材料一直在贷款银行存放。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称“二审程序中刁德田承认委托新泰宝达公司代为购买保险”不符合客观事实。新泰宝达公司是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的代理人,不是刁德田的代理人。刁德田购买车辆只支付了首付款,余款向银行贷款,家里没有余钱。2016年10月4日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赔偿被害人亲属的34万元都是从亲友处借用的。从其妹妹刁德花处借款20万元,既合情合理,也有其妻陈英出具的借条为证。至2017年8月9日共10个月的时间没有偿还借款。刁德花起诉请求偿还借款,不违背法律规定。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以“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衔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为由申请再审,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三、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刁德田酒后驾车、肇事后逃逸,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一、二审两级法院查明的事实是,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已经把商业险保单及保险条款交付给刁德田,不能证明自己已经尽到说明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对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该法律条文系对保险合同成立与否的规定,并非系对保险条款免责条款能否对投保人发生效力的规定。而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错误地理解为只要投保人缴纳保费后,保险合同中的所有内容包括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就均对投保人发生效力。而本案中,刁德田是先交费,后一直没有收到机动车综合险保单及保险条款等材料。对此刁德田认为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系故意曲解法律,恶意申诉,刁德田保留向保监会等部门投诉、申诉的权利。综上,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将机动车综合商业险的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刁德田、无法证明已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刁德田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刁德田不发生效力。保险事故发生后,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作为保险人仍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范围内赔偿刁德田的合法损失。请求再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再审中主张新泰宝达公司系刁德田的保险代理人，负有分析判断和转告知的义务，且刁德田已经足额缴纳了保费，则因投保产生的所有法律后果,应由刁德田本人或其代理人新泰宝达公司承担，但刁德田再审中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新泰宝达公司系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加之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再审中未提交新泰宝达公司与刁德田之间的授权委托书或代理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就相关的免责条款向刁德田进行了提示，但原审法院已经查明相关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均非刁德田本人签署，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亦未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将纸质的保险条款交付给了刁德田，同时其主张的刁德田通过网络进行投保缺乏证据支持。对此案件事实，再审中刁德田主张新泰宝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只交给其交强险保单和保险费发票。直到还清车贷后,刁德田才收到机动车所有权证，涉案车辆的商业险保单和保险条款一直在银行,刁德田一直没有见到更没有交付。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未就相应的免责条款对刁德田进行提示，进而相应的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刁德田不能生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人寿财险泰安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和十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曹 毅审判员 岳彩林审判员 娄勇军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董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