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新村西路185号紫园大厦A座1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326186087L。 法定代表人：蒋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锴，山东培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秦，山东培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扬帆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35号华清嘉园23号楼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975773556XL。 法定代表人：闫春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家林，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3民初5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锴、耿秦，被上诉人北京扬帆伟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家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鲁0303民初541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反诉主张，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2018年8月30日上诉人已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此时双方合同已解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且2016年12月23日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万元。二、原判决认为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造成设备不能正常运转，上诉人所发出的邮件就是系统质量有问题的通知，被上诉人应当举证其产品质量合格。 北京扬帆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辩称：本案系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作为出卖方积极履行交付合格的产品，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在超出付款期限约一年半以上即2017年6月29日电邮中显示，由于管委会主要成员更换导致未调试完成，要求被上诉人派技术现场进行完成调试。由此可见，未完成调试的原因不是被上诉人，而是上诉人自身原因所致，上诉人应当支付货款。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无任何违约行为，上诉人无权单方解除合同，且已超过除斥期间的规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北京扬帆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支付货款367242.40元、违约金36724.24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原告北京扬帆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施工损失126691.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反诉原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为淄博义乌小商品批发城无线上网项目，与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扬帆伟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三份采购合同，分别是：2015年6月1日签订模块、交换机等硬件商品采购合同，合同标的额311762.40元；2015年6月23日签订软件采购合同，合同标的额为43000.00元；2016年5月3日签订硬件采购合同，合同标的额为12480元。合同约定产品质保期为三年，如买方延期付款每迟一天按货款0.3%支付违约金，最多不超过10%；如因产品质量等原因需卖方到现场处理，在24小时无响应则视为现场服务质量不好，扣除货款0.3%违约金。 第一份采购合同被告（反诉原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于6月24日收到货物，并在对方出库单上加盖公章、经办人王帆签字；第三份合同被告（反诉原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收到货物后，在出库单上加盖公章，经办人孟飞签字，但日期写成2015年11月23日。另外，被告（反诉原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还为原告方出具了一份现场服务报告，内容为“完成核心交换机S7606、接入S5120、防火墙F1000-A-EI，无线控制器WX5004-H3、服务器R390、IMC及计费组件、APWA2620E-FIT设备的安装及调试工作，目前无线AP全部上线，按要求实现了无线业务的帐号上网限速、帐号上网计费等重要功能，完成了用户各项需求”，经办人孟飞签字，日期2015年11月23日。 2018年5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扬帆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开具了总价为367242.40元的增值税发票四张，交由被告（反诉原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该公司入帐后并已抵扣税款。但因货款未付，7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扬帆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起诉至法院。原告起诉后，被告（反诉原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称对方提供的标的未能有效通过实际测试，拒不提供现场技术支持，导致该项目至今无法使用，通知对方正式解除合同。 庭审中，被告（反诉原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提供了其单位工作人员刘金明在2017年6月29日向原告工作人员发的电邮，内容为：“我公司于2015年6月向贵公司采购一批……用于淄博义乌小商品批发城无线项目。在该项目调试期间因批发城管委会主要负责人更替，导致该项目至今未完成调试。近期我公司经多次洽谈，与管委会达成合作，允许我方继续进行调试。该项目目前设备安装全部就位，网络层已调通，但在微信认证方式上未能有效通过测试，导致该项目无法使用。特请贵公司派技术现场进行支持，完成上线调试工作。”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扬帆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称，此项目供货及调试工作已完成合同规定义务，内容详见附件文件，请立即支付货款。 另，被告（反诉原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还提供了其在义乌小商品城的布线工程合同，合同工期为2015年7月18日至11月2日，工程验收后支付价款174575.72元，称因义乌小商品城无线上网项目至今未交付使用，其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扬帆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其中的布线工程费损失126691.33元。 庭审后，本着物尽其用，不浪费原则，原审法院向被告（反诉原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技术人员询问所采购设备还有无调试后使用的可能，得知义乌小商品城的无线上网项目已由其他公司完成，被告（反诉原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采购的该项目设备目前已无调试必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本着诚信合作原则履行合同义务，即卖方交付货物，买方支付价款。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扬帆伟业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了新华三技术有限公司生产的模块、交换机等硬件设备及其他软件，被告（反诉原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收到货物并安装到位，但后因种种原因，该批设备也确实未在淄博义乌小商品批发城无线上网项目上发挥作用，未实现被告（反诉原告）的采购目的。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反诉被告）是否违反了合同义务致使被告（反诉原告）损失。关于原告（反诉被告）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合同采购的系高科技含量的网络设备，故卖方除必须保证产品质量的合同主要义务外，还应该尽到安装调试的合同从义务。 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在被告（反诉原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收到货物后，如果认为有质量问题，根据合同中约定，双方可以送第三方检验，但前提是买方“认为必要”，故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在被告（反诉原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从审理查明情况看，被告（反诉原告）自始至终没有向原告提出过质量问题，其代理人在庭审中的举证也主要是围绕原告不履行调试责任展开，故被告（反诉原告）以产品质量问题拒付货款，显然理由不成立。 关于安装调试问题，原告（反诉被告）提供了2015年11月23日现场服务报告，称“按要求实现了无线业务的帐号上网限速、帐号上网计费等重要功能，完成了用户各项需求”，报告加盖买方公司公章和经办人孟飞签字，可以认定卖方履行了产品安装初期的调试职责，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合同约定了三年质保期限，在此期间，原告（反诉被告）仍应尽到必要的调试服务义务。至2017年6月29日，被告（反诉原告）采购应用的项目仍未实际发挥作用，原因如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刘金明电邮内容：“因批发城管委会主要负责人更替，导致该项目至今未完成调试……”说明项目未投入使用原因不能归责于原告（反诉被告）；并且邮件中还提到“网络层已调通，但在微信认证方式上未能有效通过测试”，要求进行现场支持调试，但是原告（反诉被告）回复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并没有派人进行技术支持。对此，原告（反诉被告）是否有义务负责“微信认证方式通过测试”的调试是其承担责任的关键。但合同文本上没有具体内容，仅约定“如因产品质量等原因需卖方到现场处理，在24小时无响应则视为现场服务质量不好，扣除货款0.3%违约金”，也就是说，即使原告方没有尽到调试义务，也仅以本案合同总价款0.3%计算违约金，几乎没有制约作用。后被告（反诉原告）也未提出违约金要求，并且还接收了原告（反诉被告）开出的增值税发票。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对于网络设备这类更新换代很快的科技商品，应及时检验、及时安装、及时使用，在合同订立时应明确违约责任细节，以便依据合同约定追究责任，但在约定不明情况下，任由设备闲置浪费而产生的扩大性损失，要求合同相对方承担证据不足。本案被告（反诉原告）在合同订立之初疏于预防，违约条款简略，无法证明原告（反诉被告）有违反合同之处，并且发票作为买卖双方的结算凭证之一，被告（反诉原告）接受并抵扣税款表明其同意结算，被告（反诉原告）诉讼前的种种做法与其诉讼中不同意支付货款的理由自相矛盾，其抗辩理由难以自圆其说，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支付货款367242.40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根据原告（反诉被告）开具发票时间及双方确实在履行中有争议及协商情况，故原告（反诉被告）要求的违约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根据本诉的论证，不能认定反诉理由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扬帆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67242.4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扬帆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的反诉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36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40.00元，反诉受理费1562.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其与银行对账流水，证明2016年12月23日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万元。经质证，被上诉人代理人要求庭后核实，2019年2月20日提供书面质证意见，认可该款被上诉人已收到。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及质证意见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其数额应为多少；二、被上诉人所供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1、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案涉货款及数额问题。首先，上诉人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的经办人孟飞为被上诉人北京扬帆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现场服务报告表述，“完成核心交换机S7606、接入S5120、防火墙F1000-A-EI，无线控制器WX5004-H3、服务器R390、IMC及计费组件、APWA2620E-FIT设备的安装及调试工作，目前无线AP全部上线，按要求实现了无线业务的帐号上网限速、帐号上网计费等重要功能，完成了用户各项需求”。该报告并加盖上诉人公司公章，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了为其供货及调试等各项义务。其次，2017年6月29日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刘金明向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发的电邮表述，“我公司于2015年6月向贵公司采购一批……用于淄博义乌小商品批发城无线项目。在该项目调试期间因批发城管委会主要负责人更替，导致该项目至今未完成调试。近期我公司经多次洽谈，与管委会达成合作，允许我方继续进行调试。该项目目前设备安装全部就位，网络层已调通，但在微信认证方式上未能有效通过测试，导致该项目无法使用。特请贵公司派技术现场进行支持，完成上线调试工作。”被上诉人北京扬帆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称，此项目供货及调试工作已完成合同规定义务，内容详见附件文件，请立即支付货款。上述双方电邮与上诉人出具的现场服务报告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案涉设备被上诉人已完成硬件、软件等设备的供应及应尽的义务，并完成用户各项需求；同时能够证明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不在被上诉人，而是其他原因。虽然上诉人违约未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到2018年5月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已接收并入账抵扣，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货款数额问题。上诉人二审提供的2016年12月23日的付款2万元，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应予扣减。 2、关于被上诉人所供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除一审法院所述外。本院认为，正如上诉人庭审所述，案涉设备并未使用，该项目由其他单位承包，是发包方将我们跳出来了，且上诉人对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清楚；在此期间及一审、二审均未提供曾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质量异议相关证据。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正确，部分事实应予变更，应属二审提供新证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3民初54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3民初54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扬帆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3民初54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反诉原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扬帆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67242.40元。”为“上诉人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北京扬帆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47242.4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北京扬帆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60元，由被上诉人北京扬帆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上诉人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负担69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4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62元，均由上诉人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51.00元，由上诉人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负担8851元，由被上诉人北京扬帆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鹏 审 判 员  孙德启 审 判 员  苏晓宇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汪燕飞 书 记 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