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麦杏宜，女，汉族，1970年6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颖辉，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德胜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德和居委会欣荣路1号水悦城邦花园4栋P2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74299020XT。负责人：何倩红，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信成，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维帮，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麦杏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德胜支行（以下简称德胜农行）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606民初14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0日公开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麦杏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颖辉及被上诉人德胜农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信成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麦杏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的《关于被执行人麦国荣、麦秀霞执行款的分配方案告知书》（以下简称分配方案)；2.将麦国荣、麦秀霞的执行款按照麦杏宜的方案重新进行分配，其中麦杏宜的债权分配金额为791006.90元：3.本案诉讼费由德胜农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该院在执行被执行人麦国荣、麦秀霞系列案过程中，对被执行人麦国荣、麦秀霞共有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xxx2号的房产（以下简称2号房产）进行公开拍卖，最终以5140000元的价格拍卖成交。因上述所得执行款不足清偿被执行人的全部债务，该院于2016年10月19日制作了分配方案及分配表，对上述执行款进行分配。参与分配的债权人为本案原告麦杏宜[执行依据为（2014）佛顺法滘民初字第925号民事调解书，未执行的债权标的为4235000元]、被告德胜农行[执行依据为（2013）佛顺法民二初字第712号民事判决书，未执行的债权标的为4973569.59元]及案外人何锡林[执行依据为（2013）佛顺法滘民初字第653号民事调解书，未执行的债权标的为17418.96元]，上述拍卖房产所得执行款，扣除评估费15350元、退回案件受理费80543.10元、第一抵押债权4973569.59元、第二抵押债权（即原告麦杏宜享有的债权）17437.31元，案件执行费53100元，没有余款可供分配。麦杏宜收到上述分配方案后，认为被告德胜农行的抵押权保护范围不应包括借款本金之外的利息、罚息及主张权利的费用，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重新制作分配方案。该院将麦杏宜的书面异议及（2014）佛顺法滘执字第359号《关于被执行人麦国荣执行款的分配方案异议通知书》送达各当事人，本案被告德胜农行在收到麦杏宜的书面异议后提出反对意见，认为麦杏宜提出的分配方案无任何依据，麦杏宜提出的异议不成立。该院于2017年8月23日向麦杏宜送达了被告德胜农行的反对意见，麦杏宜遂于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德胜农行与麦国荣、孟华、麦秀霞、黄志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2013）佛顺法民二初字第7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德胜农行与麦国荣签订的《个人客户综合授信合同》、德胜农行与麦国荣、孟华、麦秀霞、黄志明签订《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于2013年11月6日解除；二、麦国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胜农行清偿贷款本金共计3903863.03元及利息、罚息；三、德胜农行对2号房产在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孟华对麦国荣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德胜农行与麦国荣、孟华、麦秀霞、黄志明签订《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第九条借款担保第9.1.2约定，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保管费、处置费、过户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第二部分特别条款第一条借款第1.1约定，自2009年8月11日起至2014年7月10日止，借款人可以在人民币4200000元的借款本金额度内向贷款人申请借款。×2号房产的他项权证显示，房产最高债权额4200000元，最高债权额确定期间为2009年7月31日至2014年7月30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德胜农行对被执行人麦国荣、麦秀霞名下2号房产享有的优先受偿权范围。对此，该院认为，被告德胜农行对被执行人麦国荣、麦秀霞名下2号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已为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佛顺法民二初字第71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关于优先受偿权的债权范围，（2013）佛顺法民二初字第712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判决麦国荣应向德胜农行清偿贷款本金共计3903863.03元及利息、罚息，德胜农行对2号房产在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上述判决，被告德胜农行对2号房产的优先受偿权范围应为贷款本金3903863.03元及利息、罚息。该院关于被执行人麦国荣、麦秀霞执行款的分配方案按照（2013）佛顺法民二初字第71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判决，将执行款在扣除评估费、退回案件受理费后，清偿被告德胜农行所享有的担保债权，并无不当。麦杏宜请求撤销被执行人麦国荣、麦秀霞执行款的分配方案告知书，缺乏理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麦杏宜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710.06元，由原告麦杏宜负担。上诉人麦杏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606民初14224号民事判决书；2.将麦国荣、麦秀霞的被执行款重新进行分配，其中麦杏宜所获分配金额为791006.90元；3.本案诉讼费由德胜农行负担。事实和理由：德胜农行的优先受偿范围不应超过《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的“最高债权额限度”。德胜农行与麦国荣、孟华、麦秀霞、黄志明签订《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的“最高债权额限度”为420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不特定债权，在特定后，债权已届清偿期的，最高额抵押权人可以根据普通抵押权的规定行使其抵押权。抵押权人实现最高额抵押权时，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高于最高限额的，以最高限额为限，超过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低于最高限额的，以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为限对抵押物优先受偿。”故超过“最高债权额限度”的债权余额部分不在最高额抵押权的担保范围之内。本案中，麦杏宜是基于对登记公信力的信赖关系而与登记权利人进行交易的；再者，麦杏宜也不是德胜农行与麦国荣、孟华、麦秀霞、黄志明签订《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德胜农行基于抵押权所取得的优先受偿权应当以《不动产登记本》上记载的范围，且以《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的“最高债权额限度”为限，故恳请二审法院严格适用法律，维护公平正义、诚实信用原则，支持麦杏宜的诉求。麦杏宜上诉补充意见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院）（2017）最高法民终230号民事判决书第23页“本院认为，从海口农商银行在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办理的最高额抵押登记及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的质押登记看，最高债权限额均为19000万元。《最高额抵押合同》第4.1条虽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但该担保范围内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等合计已超过了登记的最高限额19000万元。若依此，将使抵押权所担保的债权突破最高债权额，事实上成为无限额。这与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合同预期不符，亦与物权法、担保法的立法本意相悖。同时，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二条关于最高额质权的规定，最高额质权除适用该节有关规定外，参照物权法第十六章第二节最高额抵押权的规定。同理，海口农商银行所享有的最高额质权也不应超过最高债权额19000万元。故一审判决第三、四、五项判令海口农商银行在19000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海口农商银行关于在登记的19000万元限额外行使优先受偿权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该案的争议焦点与本案一致，核心问题在于超出最高额部分的债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德胜农行在一审庭前提交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第4页第9.1.2条明确约定了最高额担保范围已经包含了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保管费、处置费、过户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之总和。即《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的缔约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明确知晓并预期上述费用的总和是受“最高限额”所限的，超出的部分不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被上诉人德胜农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运用法律适当，麦杏宜的上诉应依法驳回。理由如下：一、法律规定物权担保范围包含利息。涉案担保类型属担保物权，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二、抵押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包含利息。《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9.1.2条已对此作出约定。三、抵押合同进行了备案登记。德胜农行备案登记的是整份合同，而不仅仅是本金。换言之，对担保范围包含利息，也进行了备案登记并公示。麦杏宜与麦国荣交易时，就应对合同充分了解并对风险进行充分评估。不要出现坏账就意欲将风险转嫁给抵押权人、损害抵押权人的利益。四、合同约定的最高额是借款本金，利息不受最高额限制。《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特别条款第一条：“借款人可以在4200000元的借款本金额度内向贷款人申请借款”，第九条9.1.1“担保的最高余额为人民币4200000元正”。结合该两条条款，借款的额度是4200000元；借款只可能是本金；担保的最高余额也是4200000元，与借款额度对应。因此，最高额指的就是本金。且由于利息是随时间变动而变动的，不可能预先登记具体数额，也不可能预知具体数额。五、最高院判例：优先权包含了利息，利息不受最高额限制。最高院（2012）民再申字第212号民事裁定书的本院认为：（三）关于本案法律适用之2有如下观点：“……上述规定旨在确定主债权范围（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二条），并未将主债权确定后至实际清偿期间产生的利息等排除在抵押担保范围之外，主债权确定后产生的利息等均系基于主债权而产生，应属抵押担保范围”，从而驳回了岳阳友协关于抵押物被查封后产生的债权(岳阳友协这里实指利息，代理律师注），尤其是发回重审后增加的3000余万的利息不应优先受偿的再审诉求。根据上述裁定，最高额抵押担保之最高额，就是指的主债权的最高额，因主债权而产生的利息不受最高额限制，当然包括在优先受偿范围内。综合整个案例，从推论到结论的过程及逻辑是：1.因主债权而产生的至实际履行止的利息在优先受偿范围（最高院明文认定）；2.本案最高额抵押为57140000元；3.主债权加再审后产生的3000多万元利息（岳阳友协计算的数据）已大于最高额57140000元（承兑汇票债务本金23332148元+贷款本金4232820元+再审后产生的利息30000000元=57564968元>57140000元），而最高院仍支持利息优先受偿至实际清偿时，所以利息不受最高额限制；4.结论：抵押担保之最高额实指主债权，利息不受最高额限制，当然包含在优先受偿范围。该案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数额更大，肯定超过57140000元，所以利息是不受最高额限制的，最高额实指主债权。六、分配方案所依据的(2013)佛顺法民二初字第712号民事判决书并没有将利息排除在优先权范围之外。一审判决以此为据驳回麦杏宜的诉求是适当的。七、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分配方案是否适当应以生效判决书作为依据。如果分配方案没有违反生效判决，其执行异议之诉就不能成立。基于以上理由，请驳回麦杏宜的上诉。上诉人麦杏宜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最高院（2017）最高法民终230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最高院对“最高债权额限度”的优先受偿范围的理解以及相关立法解释具体内容与麦杏宜提交的《上诉意见补充》一致。经质证，被上诉人德胜农行发表如下意见：真实性由法院核定。但对已经生效的判决不能否定其效力，法院执行只能依据生效判决。德胜农行在一审时也提供了最高院支持二审法院的民事裁定书，该裁定是把利息纳入优先权的范围，实际上是突破了最高债权额，因此最高债权额是指本金而不包括利息。经审查，上诉人麦杏宜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德胜农行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德胜农行对麦国荣、麦秀霞名下2号房产的优先受偿权范围。人民法院执行机构的职能是负责执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行政判决、裁定、调解书等法律文书。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佛顺法民二初字第71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第三判项判令德胜农行对2号房产在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从该判项内容理解，德胜农行对抵押物2号房产在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抵押债权并未限定在4200000元范围内。而该判决第二判项判令麦国荣应向德胜农行清偿贷款本金共计3903863.03元及利息、罚息，因此，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制作的分配方案以德胜农行对麦国荣享有的全部抵押债权4973569.59元在拍卖2号房产的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麦杏宜上诉主张应以最高债权额限度4200000元为限优先清偿德胜农行的抵押债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麦杏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0.06元，由上诉人麦杏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照栋审判员  李蔚婕审判员  尹小娜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伍倩桃书记员林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