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柳州市中山中路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973179991X。 负责人：陈雪斌，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洲，男，壮族，1986年7月12日生，户籍地：广西鹿寨县，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春华，女，1984年3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金雄，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猛，男，1978年7月30日出生，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金雄，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曹毅，男，196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兰春华因与被上诉人覃猛、曹毅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202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告兰春华赔偿上诉人修理费18115.17元。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上诉理由：原审判决修理费用的计算有误，致使上诉人应得赔偿减少。判决文书P3-P4页对修理费的损失确定为55717元，各方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兰春华所有的车辆桂Ｍ×××××号车在都邦保险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应承担的财产损失2000元，原审判定该部分损失实际应当赔偿给第三人曹毅，由被上诉人覃猛、兰春华保管。本案件实际是被上诉人向覃猛、兰春华进行追偿，那么应当在本案件中依照法律规定对确定的损失赔偿，按照先交强险后商业险（按责任分摊）的计算方式进行处理，原审判决在计算赔偿时忽略了实际上是交强险的赔偿金而由覃猛、兰春华保管的2000元。本案最终损失确定为55717元，实际赔偿应当是现在交强险承担2000元，剩下的53717元依照事故责任比例乘以30%计算为16115.1元。合计应赔偿的金额为18115.1元。原审判决未对应在交强险承担的赔偿部分做出合理判定，减少了上诉人追偿应得的份额。综上，原审法院在该案的审理中判决有误，有失公平公正原则，依法应予以撤销，重新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兰春华答辩称，其已经赔偿曹毅两万元，赔偿完毕，保险公司无权行使追偿权。 被上诉人曹毅答辩称，其收到的并非维修费，保险公司追偿的费用与其无关。 被上诉人覃孟答辩称，其同意兰春华的答辩意见。 兰春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向被上诉人一支付车辆维修费16715.10元。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1月16日12时35分，被上诉人曹毅驾驶的桂MA998P8号小型轿车沿河池市金城江区金城西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行至金城江区金城西路财政地高三岔路口时，遇上诉人驾驶桂Ｍ×××××号小型普通客车同向在左前方行驶，两车发碰撞。事故发生当天应被上诉人二曹毅的要求，上诉人立即支付了20000元的车辆维修费（曹毅当天没有直接向上诉人出具收条），并且交警也出具相应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二曹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然而在事故发生之后的第二天，交警又打电话给上诉人，说上诉人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于是上诉人立即赶到交警队领取了第二份事故认定书，并要求被上诉人二曹毅向上诉人出具昨天收款的相应收条。曹毅在出具收条的同时即自行注明上诉人支付的费用不包含修车费并强行让上诉人收下该收条。但是该收条上面记载的内容非本人给其现金时的真实意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曹毅非亲非故，所给的20000元原审却听信被上诉人辩解不认定为车辆修理费，与常理不符。2、法律有规定，在代位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因此，被上诉人一要求上诉人赔偿车辆维修费的损失没事理由和法律依据，而原审判决却错误的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导致上诉人承担的责任加重(被上诉人二曹毅总的损失为55717元,上诉人之前己经支付20000元，而原审又判决上诉人还要承担16715.10元和案件受理费101元），严重违反了道路交通事故负次要责任的赔偿原则。3、两个被上诉人之间所写的《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上所注明的日期与实际发生的交通事故日期存在矛盾，这是否是他们之间的笔误还是故意串通来损害上诉人，原审在未查明该事实之前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二曹毅给被上诉人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位公司柳州市分公司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具有骗保嫌疑。1、上诉人二曹毅给被上诉人一所写的《“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中作虚假陈述，未收到上诉人的任何一分钱。其实上诉人己经向被上诉人二曹毅支付了20000元修车费，被上诉人二曹毅又让被上诉人一来追偿，使被上诉人二在本起事故中得到重复赔偿是不合理，也不合法。被上诉人一保险公司的损失应当向被上诉人二曹毅请求，而不应该向上诉人提出。2、上诉人在本起事故中己经承担了20000元修车费，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是一份虚假债权（实际债务己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却己给被上诉人二曹毅20000元，远远超过上诉人应该承担的部份），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二曹毅履行完债务后，还向被上诉人一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审的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向被上诉人一支付车辆维修费16715.10元。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答辩称，公司已经按照赔付的要求和规定依法将维修费赔偿给曹毅，故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取得了向兰春华、覃猛追偿的权利。2、本案兰春华与曹毅之间所支付的款项并未支付给保险公司，因此其二人双方之间的债权关系不能在本案中予以冲减与抵扣。3、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兰春华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曹毅答辩称，其收到的并非维修费。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兰春华赔偿原告垫付的车辆损失18115.17元；2、被告覃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6日12时35分，第三人曹毅驾驶的桂MA998P8号小型轿车沿河池市金城江区金城西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行至金城江区金城西路财政地高三岔路口时，遇被告兰春华驾驶的桂Ｍ×××××号小型普通客车同向在左前方行驶，两车发生碰撞。兰春华驾驶的桂Ｍ×××××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覃猛名下。2017年1月17日，河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兰春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为其承保的桂MA998P8号小型轿车支付了车辆维修费55717元。2018年1月12日，曹毅向原告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同意将车辆损失的追偿权转让给原告。 2018年1月17日，第三人曹毅向被告兰春华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现收到兰春华2018年1月16日交通事故额外赔偿金2万元整，不包括车辆修理费。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兰春华驾驶的桂Ｍ×××××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都邦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该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范围内已赔偿第三人曹毅2000元，该笔赔偿款由被告覃猛、兰春华保管。 原审法院认为，保险人赔偿被保险人的损失后，可以取得其在赔付保险金的限度内，要求被保险人转让其对造成损失的第三人享有的追偿的权利。原告承保曹毅所有的桂MA998P8号小型轿车，事故发生后，原告赔付曹毅的车辆维修费55717元。经交警部门认定，曹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兰春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案件情况，曹毅驾驶的车辆因事故受到的财产损失，曹毅承担责任的比例为70%，被告兰春华承担的比例为30%，被告兰春华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兰春华应承担的车辆损失维修费为16715.10元（55717元×30%=16715.10元）。原告在承担车辆损失赔偿责任以后，在赔偿的范围内享有代位行使曹毅对被告兰春华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第三人曹毅于2018年1月17日向被告兰春华出具的收条载明，曹毅收到兰春华交通事故额外赔偿金2万元，不包括车辆修理费。现原告代位追偿车辆维修费，故被告兰春华应支付给原告车辆维修费16715.10元。被告关于事故发生当日已额外支付给曹毅2万元，原告不享有追偿权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以采纳。关于被告覃猛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覃猛是桂Ｍ×××××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但对曹毅车辆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因此，被告覃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兰春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车辆维修费16715.1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对被告覃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元，减半收取12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兰春华负担101元，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负担2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是否享有代位求偿权及求偿的数额如何认定？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曹毅驾驶的车辆与兰春华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经交警认定，曹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兰春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曹毅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以已支付了维修费18115.17元给曹毅为由，请求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代位曹毅对兰春华行使请求赔偿的权利，引起本案诉讼，故本案案由应当定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而非追偿权纠纷。原审定为追偿权纠纷不当，应当予以纠正。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是否享有代位求偿权，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上诉人兰春华支付给曹毅的20000元的性质问题。事发后，上诉人已经支付该款，但被上诉人曹毅并未当场出具收条，该事实兰春华与曹毅均无异议。兰春华上诉称事发后，在交警未出具事故认定书之前，其支付给曹毅的20000元实质上是维修费，而非额外赔偿，只是第二天公安机关出具第二次事故认定书后，曹毅出具收条时特意写成额外赔偿，兰春华为了取得已经支付款项的证据不得已才收下收条。而曹毅称其并不知情交警出具了两份不同的事故认定书，其只收到落款为2018年1月17日（即事发后第二天）的事故认定书；该款属于维修费外的额外赔偿款。本院认为，根据在卷证据，公安机关确实前后出具了两份不同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两份事故认定书均经事故双方当事人签名，之后，公安机关收回第一份事故认定书。第一份认定曹毅负全责，第二份认定曹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那么，兰春华与曹毅无其他任何特别的关系，在公安机关认定曹毅负全部的责任的情况下，还额外支付给曹毅20000元赔偿款，与生活常理不符；相反，在事故发生后，事故责任认定书出具之前，出于对两车价值的巨大差异，兰春华先行支付部分赔偿款项更加符合客观实际；其次，曹毅在一审庭审时接受上诉人的询问时也曾表示，该20000元补偿的系修车费用；最后，该收据是系第二次事故认定书出具后，由曹毅单方书写的一份收条，并非协议书，未能证实收条上载明的款项性质，即，不能证实该款属于双方协商后兰春华所支付的维修费以外的额外补偿款，曹毅对款项性质的辩解此也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综上所述，兰春华对款项性质的陈述更加接近客观情况，可以认定，收条所载内容未能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款系事故责任未明确之前，双方协商的先由兰春华先行支付的部分维修费用，而非收条上曹毅所写的维修费以外的额外赔偿。退一步来说，即便双方刚开始协商的是由兰春华补偿曹毅20000元，由曹毅自己承担全部责任，兰春华无责，但在事故责任认定出现变化以后（曹毅主要责任，兰春华次要责任），该20000元也不能当然地理解为当初所协商的补偿费，而是变为了预付维修费。 曹毅的车辆因交通事故产生维修费55717元，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公安机关认定，曹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兰春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认定兰春华承担30%的责任恰当，应予确定。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对于曹毅的车辆损失，应先由兰春华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即都邦保险公司在财产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2000元，剩下部分由曹毅、兰春华按各自的责任比例分担。又因为都邦保险公司赔偿曹毅的2000元由兰春华持有，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该款宜由兰春华承担。据此，兰春华在本案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000元+（55717元-2000元）×30%=18115.1元。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之规定，本案中，兰春华已经支付了20000元，已经超出其在本案应负担的维修费18115.1元，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在本案行使代位求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如此判决，并不妨害保险公司在将来赔偿保险金时，应对第三人是否已经赔偿投保人进行更加谨慎的核实，以便明确保险金的赔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与曹毅的关系，由双方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兰春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202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 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3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已经预交253元、兰春华已经预交21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负担253元，由本院退回兰春华2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嘉芳 审判员  黄忠任 审判员  吴利萍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曹敏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