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民终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信勇，男，1955年5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平寨镇六十五处居委会建设北路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军，贵州贵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贵州贵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顺兴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3号国艺大厦10楼1-4号。法定代表人：韦钩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萍，贵州合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琛，贵州合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胜利，男，196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望州路18号2幢4-2号。上诉人邹信勇因与上诉人贵州顺兴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兴公司）、原审第三人张胜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81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信勇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资金占用费”的计算基数23615000元，依法改判为“资金占用费”的计算基数为3330万元，上诉人不服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为9685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顺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资金占用费应以合同约定的3330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顺兴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改判资金占用费按照同期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5年12月31日起开始计算，并同时扣除上诉人委托第三人支付的20万元；二、原审诉讼费由双方共同按比例承担；三、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应从2015年12月30日起算；2.顺兴公司向张胜利支付的20万元应从资金占用费的基数中扣除；3.应适用合同法关于违约金的规定，不应参照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4.顺兴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违反公平原则。邹信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顺兴公司向邹信勇支付《贵州省石阡县“国际名豪”花园项目内部承包协议》款项3300万元及逾期资金占用费19,646,000元（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7年6月12日，直至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顺兴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邹信勇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顺兴公司向邹信勇支付《贵州省石阡县“国际名豪”花园项目内部承包协议》款项人民币3330万元及逾期资金占用费19,646,000元（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7年6月12日，直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及理由：2012年10月20日，邹信勇与顺兴公司签订《贵州省石阡县“国际名豪”花园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协议约定：顺兴公司自愿将其享有的贵州省石阡县“国际名豪”花园项目25%的股权权益承包给邹信勇经营管理，顺兴公司支付邹信勇3300万元，必须在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该笔款项，逾期则按年息24%支付逾期资金占用费。协议签订后，邹信勇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顺兴公司至今未支付协议约定款项。顺兴公司答辩称，一、违约金的基数应当按照邹信勇实际支付款项的数额2200万元计算违约金。邹信勇就贵州省石阡县“国际名豪”花园项目共投资2200万元，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至最后返还款项的最后时间点（即2015年12月30日）计算收益约为1130万元，投资本金加上作为投资收益的资金占用费共计3330万元，故3330万元已经包含了邹信勇投资本金以及资金占用费。如果仍然按照3330万元进行计算资金占用费，系双重惩罚，显失公平。二、顺兴公司与邹信勇约定的违约金应当从2015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双方于2012年10月20日签订《贵州省石阡县“国际名豪”花园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顺兴公司最晚支付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同时，顺兴公司支付给邹信勇的资金占用费也是计算至2015年12月30日。三、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按照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予以计算。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7月26日，顺兴公司与石阡县信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德公司”）签订《项目收购合同书》，约定：信德公司将其享有的贵州省石阡县“名豪”项目50%的开发权转让给顺兴公司，转让价格2200万元。合同签订后，因邹信勇对项目注入资金，顺兴公司陆续收到邹信勇的相关款项并相继出具收据：2010年7月26日，顺兴公司向邹信勇出具1000万元收据，2010年11月2日，出具800万元收据，2010年11月17日，出具200万元收据，2011年2月23日，出具100万元收据，2011年3月16日，出具100万元收据，2011年4月20日，出具50万元收据，2011年9月28日，出具111.5万元收据。上述收据合计金额2361.5万元。2011年2月14日，顺兴公司（甲方）与邹信勇（乙方）、陈永忠（丙方）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出资4300万元收购信德公司的“顺兴．阳光名城”50%的股份（该项目双方共同投资5000万元），甲乙双方各出资2500万元，在项目的责任和权利双方各享有25%。丙方持有项目50%的股份，丙方追加投资700万元，占项目的50%股份。2012年10月20日，邹信勇与顺兴公司签订《贵州省石阡县“国际名豪”花园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邹信勇将“国际名豪”花园项目25%的股权权益承包给顺兴公司经营管理，顺兴公司支付邹信勇3300万元，该款应于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并从2015年1月1日起以实际占用时间向邹信勇按年息24%支付资金占用费。协议签订之日起，邹信勇只保留对该项目的财务监督权和知情权，其他一切权利及义务自愿放弃，并不再承担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后因顺兴公司未能支付上述款项，2015年7月15日，顺兴公司向“国际名豪”项目部的承包人张胜利发函，要求张胜利直接付款给邹信勇。审理中，邹信勇认可收到张胜利支付的20万元。还查明，顺兴公司于2015年向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不执行王翔申请执行的“国际名豪”花园房产。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黔高民终字第52号终审，判决停止执行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铜中执字第18号执行裁定的执行，解除对“国际名豪”花园项目相应房产的查封。在（2015）黔高民终字第52号案件中查明，邹信勇自愿参与到“国际名豪”花园项目的共同开发，2012年10月20日顺兴公司与邹信勇签订《贵州省石阡县“国际名豪”花园项目内部承包协议》。诉讼中，一审法院追加张胜利作为第三人，经通知，其未到庭应诉。同时通知陈永忠到庭调查，陈永忠到庭表示其对邹信勇退出项目无异议，认可邹信勇投资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签订的贵州省石阡县“国际名豪”花园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在协议签订前，经顺兴公司同意，邹信勇陆续对“国际名豪”进行出资，顺兴公司也出具一系列收据确认收到邹信勇的出资。在2011年2月14日的投资协议书中，各方对邹信勇投资事实及项目占比予以明确，故法院对邹信勇出资的事实予以认定。因邹信勇退出（陈永忠无异议），顺兴公司应按照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应支付邹信勇3300万元的投资款及收益，顺兴公司未能履约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012年10月20日《贵州省石阡县“国际名豪”花园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总计支付款为3330万元，但是邹信勇实际向顺兴公司支付2361.5万元，对此当事人双方均不持异议，因此，3330万元的款项中确实包括了邹信勇应得的投资收益在内，邹信勇在3330万元的基础上计算资金占用费，将投资收益计入项目转让款、收益重复计算的情况，法院应以邹信勇的原始投资2361.5万元为基数，顺兴公司的该辩解，法院予以采纳。同时，因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年利率25%过高，参照民间借贷的资金利息的有关规定，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邹信勇按照年利率24%主张，从2015年1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邹信勇认可顺兴公司委托第三人张胜利支付的20万元，故顺兴公司尚余3310万元未付。综上所述，顺兴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顺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信勇331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24%，以2361.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邹信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030元，由顺兴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本院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的（2015）黔高民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陈永忠和王翔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其在石阡县挂靠顺兴公司参与“碧波水岸”项目的开发，陈永忠得知石阡县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温泉花园”（后更名为“国际名豪花园”）项目土地使用权时，便找到顺兴公司董事长龙其凡，双方商定由陈永忠、王翔向顺兴公司交纳管理费，由陈永忠、王翔以顺兴公司名义竞拍“温泉花园”（“国际名豪花园”）项目土地使用权。2009年8月6日，顺兴公司与信德公司通过竞拍共同取得“温泉花园”（“国际名豪花园”）项目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转让费1157.8元/㎡，总价款4940万元。陈永忠在《成交确认书》上顺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09年9月1日，顺兴公司与陈永忠、王翔签订《石阡县汤山镇“国际名豪花园”房地产开发项目承包协议书》，顺兴公司将“国际名豪花园”房地产开发项目中21330.88㎡的面积（约占本项目用地变更前面积的50%）承包给陈永忠、王翔开发建设，即陈永忠、王翔负责“国际名豪花园”项目1、2、6、7四栋楼的开发建设。双方约定项目承包开发建设期间自2009年9月1日起至2012年8月31日止共三年时间。项目销售收入优先归还银行贷款本息，缴纳国家税费，由陈永忠、王翔向顺兴公司缴纳税后项目承包费人民币1000万元并结清项目全部债权债务之后，项目利润的剩余部分由陈永忠、王翔支配。协议第四条约定“成立顺兴公司‘国际名豪花园’房地产开发项目部，具体负责本项目开发建设的相关工作。项目部由陈永忠、王翔和顺兴公司指派黄吉祥三人组成领导班子。由陈永忠担任项目部经理职务，具体负责项目的全面工作。项目部的一切对外活动包括合同、法律文件的签订需经顺兴公司授权”，项目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约定“由于乙方（陈永忠、王翔）工作不力，超过项目开发建设规定的有效期限。甲方（顺兴公司）有权收回承包人的承包权，由此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2010年1月5日，因防洪需要，经石阡县国土资源局请示石阡县人民政府，该项目用地面积由42666.68㎡变更为33446.25㎡，土地使用权转让费调整为38724402元。同日，石阡县国土资源局与顺兴公司、信德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顺兴公司和信德公司以38724402元取得“温泉花园”（“国际名豪花园”）项目土地使用权，面积为33445.81㎡，建筑容积率不高于2.4。2010年5月4日，经石阡县人民政府批准，“国际名豪花园”项目建筑容积率由不高于2.4调整为5.66，故本项目需要补缴土地使用权转让费30350164元。2010年7月26日，顺兴公司与信德公司签订《项目收购合同书》，约定信德公司将其对“温泉花园”（“国际名豪花园”）地块50%的“开发权”以2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顺兴公司。协议附则约定“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另50%权益人王翔、陈永忠签字认可即生效”。王翔和陈永忠作为本项目50%部分权益人在该《收购合同书》上签字。王翔在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参与土地开发项目，因资金不足退出“国际名豪花园”等项目开发。王翔于2010年9月17日与陈永忠签订《项目收购合同书》，王翔将其在“国际名豪花园”项目中享有25%的承包权及“碧波水岸”项目享有50%的承包权转让给陈永忠，转让费金额为2000万元。顺兴公司作为见证人在本合同书上盖章。顺兴公司受让信德公司“国际名豪花园”50%的开发权后，邹信勇愿意参加项目共同开发，自2010年7月26日至2011年9月28日向项目注入相关款项合计2361.5万元。2011年2月24日，顺兴公司与邹信勇、陈永忠签订了《投资协议书》，约定顺兴公司在“顺兴?阳光名城”（即“国际名豪花园”）项目中享有50%的“股份”，转让25%的“股份”给邹信勇，顺兴公司与邹信勇共同出资4300万元。陈永忠除已支付的土地款外另追加投资700万元，享有本项目50%的“股份”。该协议第四条约定，本项目的责权利，顺兴公司享有25%，邹信勇享有25%，陈永忠享有50%。各当事人均认为“责权利”是指按约定比例承担风险和分配利润。协议约定顺兴公司为本项目开发主体。陈永忠此后向项目追加投资480万元。后邹信勇因需偿还银行贷款，认为案涉房开项目开发周期长，收回投资慢，遂于2012年10月20日与顺兴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邹信勇对本项目享有的25%的“股权权益”由顺兴投资股份公司承包，由顺兴投资股份公司向邹信勇支付3330万元作为邹信勇的投资及投资净收益。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资金占用费的计算基数、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应如何确定。关于资金占用费计算基数的问题。本院认为，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邹信勇对贵州省石阡县“国际名豪”花园项目的实际投资款项为2361.5万元，故3330万元的项目转让款中，968.5万元（3330万元—2361.5万元）为投资收益，案涉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现邹信勇主张以3330万元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费，系因其在合伙份额中占有25%的合伙比例，并将25%的合伙份额作价3330万元转让给顺兴公司，因此转让的标的就是价值3330万元的合伙份额，当顺兴公司不按期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时，即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333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因第三人张胜利已代顺兴公司支付了转让款20万元，故顺兴公司还需支付尚余的3310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承担资金占用费。关于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的问题。《贵州省石阡县“国际名豪”花园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按年利息25%向邹信勇支付逾期资金占用费，邹信勇向法院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收取资金占用费，本案在审理费过程中，邹信勇未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以佐证其因顺兴公司违约实际遭受损失的数额。本院认为，邹信勇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过高，与其实际损失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院酌情判令顺兴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资金占用费予邹信勇。关于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的问题。2012年10月20日，邹信勇与顺兴公司签订《贵州省石阡县“国际名豪”花园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顺兴公司向邹信勇支付3330万元的项目转让款，作为邹信勇的投资及投资净收益，且约定顺兴公司必须在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3330万元，如在此期限内不能足额支付3330万元，但最低支付金额不少于1000万元，余款最迟在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并按年利息25%向甲方支付逾期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自2015年1月1日开始以实际占用时间计算。在该协议签订后，顺兴公司仅于2015年7月15日委托张胜利向邹兴勇支付20万元，此后未支付过任何款项，顺兴公司迟延付款违反协议约定，应依据协议约定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814号民事判决；二、判决贵州顺兴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邹信勇331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331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到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邹信勇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贵州顺兴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30元，邹信勇负担35030元，贵州顺兴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171.1元，邹信勇负担67211.1元，贵州顺兴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7960万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干秋晗审判员  赵传毅审判员  徐 彬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王刘洋书记员陈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