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民终7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瑞华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嘉美路777号。   法定代表人：帅鸿元，该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塞军，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口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滨海大道157号港航大厦2-3楼。   法定代表人：王燕雄，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玲，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海南瑞华特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滨海大道157号港航大厦7楼708房。   法定代表人：王金荣，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瑞华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瑞华公司）与被上诉人海口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口公交集团）及第三人海南瑞华特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瑞华特公司）因侵害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琼01民初80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瑞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塞军、韩芳，海口公交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肖玲，海南瑞华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瑞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民初8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公交集团补足其应出资的5000万元人民币，并承担因其出资不到位造成上诉人的实际经济损失89167278.52元；2、由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承担本案有关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显失公正，一审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首先，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章程》和《股权合作协议》等，均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的出资方式是“以停车场地、优质公交线路等资产入股，不足部分以现金入股”，并基于双方合作的前提和背景为优势互补，打造一流公交事业和国际旅游岛，被上诉人公交集团出资入股的实物资产仅限于公交线路和停车场地。其次，公司依股东达成共识而出资设立，在未征得上诉人上海瑞华同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公交集团擅自改变章程规定的出资形式，其行为不是一种缴纳注册资本金的行为。而且，被上诉人公交集团变更出资形式的行为，既没有股东会决议，也没有对章程进行相应修改，其行为不具有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公交集团以60台纯电动车评估过户至第三人海南瑞华特，是完成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的事实是错误的。（二）-审判决错误认定第三人海南瑞华特经营困难是因营业收入下降和受纯电动公交车电池使用年限影响的事实，对被上诉人公交集团的违约行为造成上诉人上海瑞华经济损失不予审理属程序不当。上诉人上海瑞华在一审中己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造成第三人海南瑞华特经营困难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不出资，更导致第三人海南瑞华特连年亏损，年亏损额高达千万以上。如此，虽然毫无争议应支付给上诉人上海瑞华的货款是合同之债，但此时己转化为上诉人上海瑞华因被上诉人公交集团的违约行为而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况且，第三人海南瑞华特在庭审中己确认未支付的购车款和设备款为89167278.5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瑞华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允，依法应予以撤销。故此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海口公交集团辩称，（一）海口公交集团以自有的60辆纯电动公交车按照评估金额注入合资公司，并办理了车辆登记证及车辆行驶证过户手续，海口公交集团已依法全面履行股东的出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首先，海口公交集团以车辆入股，符合《章程》、《合作协议》的约定（以资产入股），也符合合资公司的利益。因为合资公司为公交线路的营运公司，其暂停运营的原因是：无车辆保障相应线路的运营；如该情况长期持续，按交通管理相关规定，相应线路经营权就会被收回，此对于合资公司而言，将损失巨大；因此，合资公司最急需的资产为“具有运营资格的公交车辆”（不是一般的刚出厂的车辆），公交集团将60辆“具有运营资格的公交车辆”作为注册资本金注入，符合合资公司的根本利益。其次，合资公司设立之初，双方股东真实的意思表示为：公交集团以公交线路入股，尽管以公交线路出资存在障碍，但海口公交集团早己将11路、20路公交线路交给合资公司运营，且未收取任何承包运营费。即在合资公司成立之初，公交集团己按照双方约定出资到位。对此，上海瑞华公司当时也是没有异议的，从2012年8月海口公交集团与上海瑞华公司签订的《合作补充协议》（虽然该协议双方未履行）亦可表明。第三，在上海瑞华公司诉海南瑞华特公司、海口公交集团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中，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琼民终635号《民事判决书》第14页（第7行）本院认为部分亦认定海口公交集团以车辆入股，经过了评估，经过了国资主管部门的批准，现全部车辆完成过户手续并己作为合资公司的资产在正常运营，出资情况己完成工商登记。上海瑞华公司否认海口公交集团入资的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的案由是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而上海瑞华公司“要求海口公交集团补足出资5000万元”和“要求海口公交集团赔偿其购车款和设备款损失8916万元”的诉讼请求涉及到两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上海瑞华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并无不当。该主张己得到最高法民辖终179号民事裁定书的认可。（三）合资公司根本不存在8900多万元的主债务；即便存在，主债务人也是合资公司。海口公交集团作为合资公司的股东，仅以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资公司承担责任，海口公交集团已经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上海瑞华公司无权主张海口公交集团承担任何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审理后依法驳回上海瑞华公司的上诉请求。   海南瑞华特公司述称，（一）被上诉人海口公交集团注册资本已到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8年1月，被上诉人海口公交集团根据资产评估结果，将自有的60台纯电动公交车按照评估金额5006.38万元注入海南瑞华特公司，并办理了车辆登记证及车辆行驶证过户手续，被上诉人注册资本已到位。（二）上诉人上海瑞华公司提起本案之诉的根本目的在于逃避其应尽的质保义务，该行为严重损害到公司其他股东及债权人利益，其诉请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海南瑞华特公司自成立后，分别于2011年、2012年8月6日先后分两批次向上诉人购买双电纯电动公交车共90辆，并且后续又购置了相应的充电桩设备及充电桩综合管理系统，总价款合计为23292.21万元。期间，海南瑞华特公司累计向上诉人付款14375.48万元。但在购销合同履行期间，因上诉人存在以旧充新、以次充好提供公交车辆，拒绝履行车辆电池的质保维修义务等多种严重违约情形，导致海南瑞华特公司所购大部分公交车辆出现电池容量严重衰减（衰减幅度高达30%-50%）、续航里程急剧下降，并陆续出现诸多车辆因无法使用而停运的情况。前述情形造成海南瑞华特公司运营的公交线路的发班趟次急剧减少和营收大幅下降，严重影响了11路、20路两条公交线路的正常运营，于是海南瑞华特公司依法拒付剩余购车款。在基于此种合同纠纷尚未解决的情况下，上诉人试图凭借其股东强势地位，提起公司解散之诉以强行要求解散、清算海南瑞华特公司，并且还另外提起了本案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之诉，以此来逃避或免除其应尽的质保义务，进而实现其不正当商业目的，其诉请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故恳请贵院依法审理，依法驳回上海瑞华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海瑞华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责令海口公交集团补足其应出资的5000万元人民币；2、判令海口公交集团承担巨额出资不到位的违约责任，赔偿上海瑞华公司因其出资不到位而造成的购车款和设备款实际损失共计89167278.52元及该实际损失所产生的利息；3、有关本案诉讼的全部费用由海口公交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5日，海口公交集团与上海瑞华公司签订《关于在海南省设立“海南瑞华特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的合作框架协议》。2011年10月14日，海口市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设立合资公司有关问题的批复》(海国资法规[2011]57号)，批复同意海口公交集团与上海瑞华公司共同出资设立海南瑞华特公司。2011年10月25日，上海瑞华公司和海口公交集团制定了海南瑞华特公司章程，对公司的名称和住所、公司经营范围、公司注册资本、股东的名称、出资方式、出资额、出资时间、股东的权利义务、股东转让出资的条件、公司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财务、会计、利润分配及劳动用工制度、公司的解散事由与清算办法等事项进行了规定。其中第四章股东的名称、出资方式、出资额、出资时间的约定，第五条股东的名称、出资方式、出资额如下：海口公交集团出资额5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上海瑞华公司出资额5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海口公交集团以停车场地等资产入股，不足部分以现金入股，上海瑞华公司以现金入股。第七章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第十七条约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但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所作出的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2011年10月27日，上海瑞华公司与海口公交集团签订《海南瑞华特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海南瑞华特公司注册资本为1亿元，由上海瑞华公司和海口公交集团各出资5000万元人民币，各占50%股份。出资方式是：海口公交集团以现金入股。上海瑞华公司同意海口公交集团拟入股公交资源等资产于取得权利文件后的一个月内到位，停车场地资产及不足部分现金在一年内到位。上海瑞华公司以瑞华(电池+电容)纯电动公交客车资产5000万元入股，纯电动(电池+电容)公交客车30辆，单价250万元/辆，计7500万元，超海口公交集团股份投入额2500万元，待合资公司收到政府补贴后归还上海瑞华公司2500万元。在办理合资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时，双方同意上海瑞华公司先以现金方式出资，该部分现金出资全部用于购买车辆，不得挪作它用。双方约定合资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执行有限公司的财务制度，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公司利润分配按股份比例分配，公司亏损按股份比例承担。合资公司有效期限为20年，自2011年11月9日起到2031年11月9日为本协议商定合作方案的执行期限。任何一方均不得提前终止协议，如一方擅自终止协议，另一方将保留对违约方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2012年8月1日，海口公交集团与上海瑞华公司签订《合作补充协议》，约定海南瑞华特公司注册资金由一亿元减为8000万元，其中海口公交集团以现金出资3000万元，占37.5%股权；上海瑞华公司以现金出资5000万元，占62.5%股权。董事会共设5人，由海口公交集团委派2人，上海瑞华公司委派3人，董事长由海口公交集团提名，副董事长由上海瑞华公司提名。经双方协商海南瑞华特公司董事长由海口公交集团委派的人员担任，总经理和财务总监由上海瑞华公司委派的人员担任。该补充协议还对收益分配进行约定，公司与海南瑞华特公司签订《双电纯电动公交客车销售合同》约定海南瑞华特公司向上海瑞华公司购买纯电动公交车30辆，每辆250万元，总价款7500元。付款方式是：1.海南瑞华特公司先向上海瑞华公司预付4800万元；2.海南瑞华特公司在上海瑞华公司完成全部车辆交付后必须及时办理国家相应补贴，等补贴款项到位后将其余2700万元付与上海瑞华公司。2011年12月9日，海南瑞华特公司向上海瑞华公司支付购车款4800万元。2011年12月19日，海南瑞华特公司向上海瑞华公司支付购车款2700万元。2012年8月6日，上海瑞华公司与海南瑞华特公司签订《环保型纯电动公交车销售合同》，约定海南瑞华特公司向上海瑞华公司购买纯电动公交车60辆，每辆250万元，总价款15000万元。付款方式是：合同签订生效后1年内支付44%，即6600万元；合同签订生效后5年内支付56%，即8400万元；海口公交集团协助申报国家科技部50万元/辆补贴及海南省30万元/辆、海口市30万元/辆补贴款的申请。该合同签订后，海南瑞华特公司先后向上海瑞华公司支付四笔购车款4750万元，其中2013年9月30日付款3000万元，2014年1月23日付款450万元，2016年3月31日付款500万元，2016年5月31日付款800万元。2013年8月，上海瑞华公司与海南瑞华特公司签订三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海南瑞华特公司向上海瑞华公司购买充电柜及充电桩综合定理系统等物品，共计价款7922079.53元。2014年6月24日，海南瑞华特公司向上海瑞华公司付款162.74万元。2014年12月26日，海南瑞华特公司又向上海瑞华公司付款162.74万元。截至起诉时止，上海瑞华公司共向海南瑞华特公司销售纯电动公交车及充电桩等共计价款232922079.53元，海南瑞华特公司共向上海瑞华公司支付货款143754800元，资金来源除上海瑞华公司注入的注册资金5000万元外，约9000万元为国家购车补贴。   海南瑞华特公司成立后，在××区运营，至2015年3月份后因公司营业收入下滑、运营成本持续增长，收支严重失衡，公司现金流出现较大缺口。因受纯电动公交车电池使用年限的影响，第一批投入运营的30辆纯电动公交车相继不能运行。2015年3月23日，海南瑞华特公司向公司股东发出《股东会会议邀请函》，提出在2015年4月16日召开股东会，商议公司第一批次30辆电动公交车电池更换、车辆配件供应、充电桩修复、股本金到位以及在现金流缺口的情况下经营方向等问题。2016年后，海南瑞华特公司的运营状况更差，90辆纯电动公交车相继不能正常运行。2017年7月17日，11路和20路公交线路停运。2017年8月5日，上海瑞华公司向海南瑞华特公司发出《关于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函》，会议议题为：1.通报海南瑞华特公司停止经营的理由和现状；2.讨论确定海南瑞华特公司下一步经营方针；3.对海南瑞华特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审计；4.督促海口公交集团履行出资义务。海南瑞华特公司收到该函后决定于2017年8月23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并于2017年8月18日向上海瑞华公司发出了会议通知。会议议题除上述四项外，增加一项议题，即讨论《环保型纯电动公交车销售合同》约定的质保责任如何落实问题。2017年8月23日，临时股东会如期召开，会议形成了会议纪要。上海瑞华公司提出，鉴于目前现状，继续经营已经无法持续，希望海口公交集团收购上海瑞华公司的股份，上海瑞华公司退出合资公司。对此，海口公交集团表示无意收购。上海瑞华公司提出公司经营近六年，海口公交集团5000万元股本金没有出资到位，股东应当履行出资义务。海口公交集团表示无法履行现金出资义务，但建议以其新购的新能源汽车作价注入海南瑞华特公司，维持海南瑞华特公司持续经营。上海瑞华公司认为该注资方式不符合公司章程约定，不予同意。上海瑞华公司要求清算并解散公司，海口公交集团不同意清算并解散公司。对于公司下一步经营方案(含注资方案)，海口公交集团表示将尽快请示国资委及市政府，明确具体方案。海口公交集团提出，目前上海瑞华公司与海南瑞华特公司之间的车辆购买协议约定的保修义务无法落实，是目前海南瑞华特公司经营困难的主要原因，希望上海瑞华公司本着公平、务实原则，提出可行的解决方案。上海瑞华公司称由于海南瑞华特公司拖欠上海瑞华公司8900万元车款达五年之久，导致为上海瑞华公司提供电池的多家厂商起诉上海瑞华公司拖欠货款，并拒绝继续提供后续电池服务，这是影响保修义务的主要原因。为此，上海瑞华公司多次向海南瑞华特公司催收欠款。双方均同意就上述问题进一步磋商，以期依法达成公平、合理、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2017年10月10日，海口公交集团就股东会内容作出文件《关于海南瑞华特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情况的通报》(市公交集团[2017]101号)，通报相关单位和部门。于2017年12月向市国资委报送《关于以实物方式向瑞华特合资公司补足5000万出资的请示》。市国资委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关于市公交集团合资公司补足5000万元出资的批复》，同意海口公交集团以50辆(具体数以评估为准)公交车辆作价方式向合资公司(海南瑞华特公司)补足5000万元注册资本金。2018年1月12日，海口公交集团根据市国资委批复及资产评估结果，将自有的60台纯电动公交车按照评估金额5006.38万元注入海南瑞华特公司，并办理了车辆登记证及车辆行驶证过户手续。海南瑞华特公司于2018年1月重新开始运营11路、20路公交线路。2018年3月27日，海南瑞华特公司向股东发出《关于召开海南瑞华特公司股东会会议的通知》，确定于2018年4月3日召开股东会议，研究解决海南瑞华特公司的相关问题。双方均派人参加了会议，但没有形成会议纪要或决议。   另查，2018年1月4日，上海瑞华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解散海南瑞华特公司。该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上海瑞华公司不服，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省高院)提起上诉，海南省高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2017年11月17日上海瑞华公司向海南省高院提起本案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诉讼。2017年12月4日，海口公交集团提出管辖权异议，海南省高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琼民初48号之一裁定书，驳回海口公交集团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海口公交集团就此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辖终179号裁定，认为上海瑞华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系请求判令海口公交集团限期补足其认缴的出资额5000万元；第二项诉讼请求系请求判令海口公交集团承担巨额出资不到位的违约责任，即赔偿上海瑞华公司因其出资不到位而造成的购车款和设备款实际损失共计89167278.52元及其利息。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该两项诉讼请求是否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第一项诉讼请求系上海瑞华公司依据《股东合作协议》，主张海口公交集团履行该协议项下的出资义务，该法律关系是基于《股东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合同当事人通常为《股东合作协议》的签约各方。第二项诉讼请求系主张海口公交集团承担出资不到位的违约责任即因其出资不到位而造成的购车款和设备款损失，关于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上海瑞华公司提交的起诉状，上海瑞华公司主张的购车款系其与海南瑞华特公司之间签订的公交车销售合同项下海南瑞华特公司应向上海瑞华公司履行的义务；上海瑞华公司主张的设备款系其与海南瑞华特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项下上海瑞华特公司应向海南瑞华公司履行的义务。因此，上海瑞华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合同依据系公交车销售合同及产品购销合同，该法律关系是基于公交车销售合同及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合同当事人通常为该销售合同及产品销售合同的签约各方。虽然在管辖权异议案件审查中，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不进行实质审查，但在经过初步审查即可认定上海瑞华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和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提出的情形下，人民法院不应依据该两项诉讼请求的标的额的总额确定管辖法院。海口公交集团关于一审法院将两个存在明显冲突的诉讼主张在同一个案件中立案受理，导致管辖错误的上诉主张成立，最高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第二条的规定，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在省级行政辖区，诉讼标的额在2000万元以上1亿元以下的一审民商事案件。本案中，上海瑞华公司的住所地在上海市，公交公司的住所地在海南省，上海瑞华公司主张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的诉讼标的额分别未超过1亿元。因此，本案应由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综上，海口公交集团的上诉请求成立，最高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一、撤销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琼民初48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由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2018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规定:“出资人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或者需要办理权属登记的知识产权等财产出资，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在前述期间内办理了权属变更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出资人主张自其实际交付财产给公司使用时享有相应股东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出资人以前款规定的财产出资，已经办理权属变更手续但未交付给公司使用，公司或者其他股东主张其向公司交付、并在实际交付之前不享有相应股东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海瑞华公司依据《股东合作协议》主张海口公交集团履行该协议项下的出资义务。该合作协议约定，海口公交集团以优质公交资源、停车场地等资产经评估后作价入股，不足部分以现金入股。由于公交线路无法评估，未能完成以公交资源注资的手续。海口公交集团为履行出资义务，于2017年12月向海口市国资委报送《关于以实物方式向瑞华特合资公司补足5000万出资的请示》。海口市国资委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关于市公交集团合资公司补足5000万元出资的批复》，同意海口公交集团以50辆(具体数以评估为准)公交车辆作价方式向合资公司(海南瑞华特公司)补足5000万元注册资本金。2018年1月12日，海口公交集团根据市国资委批复及资产评估结果，将自有的60台纯电动公交车按照评估金额5006.38万元注入海南瑞华特公司，并办理了车辆登记证及车辆行驶证过户手续。由此可知，海口公交集团已经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虽然海口公交集团并未以现金出资，但其提供的经评估金额5006.38万元的自有60台纯电动公交车作为财产出资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因此，上海瑞华公司请求判令公交公司限期补足其认缴的出资额50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上海瑞华公司请求判令海口公交集团承担出资不到位的违约责任的主张，由于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辖终179号裁定书中认定该项诉讼请求的合同依据系公交车销售合同及产品购销合同，该法律关系是基于公交车销售合同及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合同当事人通常为该销售合同及产品销售合同的签约各方。即上海瑞华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和第二项诉讼请求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该院在本案中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海瑞华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瑞华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7636.39元，由上海瑞华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是海口公交集团（2019）24号文件，证据2是海南瑞华特预借员工2018年4月份工资五险一金及经营相关费用的请示，以上两份证据拟证明由于被上诉人不当出资导致第三人持续亏损。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的内容与本案审理的内容无关，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不予认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为微信记录截屏，拟证明海南瑞华特公司从成立至今一直被单方把持在海口公交集团名下。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提供证据对聊天双方当事人的身份进行佐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另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认可以下事实:2012年8月1日双方签订了《合作补充协议》，但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双方认可仍继续履行2011年10月27日双方签订的《海南瑞特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是否应当补足出资；二、本案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与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否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提出，本案是否应对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进行审理。   1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是否应当补足出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1年10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海南瑞特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该协议有双方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协议行使相应的权利和履行相应的义务。协议中约定了双方的出资方式、金额及所占股份。其中被上诉人以优质公交资源、停车场地等资产经评估后作价入股，不足部分以现金入股。故双方对海口公交集团的出资方式约定为以优质公交资源、停车场地等实物资产经评估后作价出资，不足部分以现金出资。根据“优质公交资源、停车场地等”的约定，实物资产应当包括但不限于优质公交资源、停车场地。海南瑞华特公司成立后，海口公交集团在××区交其运营。该行为实质上是海口公交集团提供了与上海瑞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所约定的“优质公交资源”。但因海口公交集团提供该项“优质公交资源”后并未经评估作价入股，故海口公交集团开通11路和20路公交线路运营的行为并不应视为其已经履行了协议的约定。但2018年1月12日，海口公交集团根据市国资委批复及资产评估结果，又将自有的60台纯电动公交车按照评估金额5006.38万元注入海南瑞华特公司，并办理了车辆登记证及车辆行驶证过户手续。该行为应视为海口公交集团已完成了实物资产出资，并超额完成了出资义务。海口公交集团的该项实物资产出资方式既符合双方签订的协议的约定，也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当补足出资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2关于本案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与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否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提出，本案是否应对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的问题。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辖终179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诉人在本案中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提出已经做出认定。本案上诉人一审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责令被上诉人补足其应出资的5000万元。该项诉讼请求是上诉人依据《股东合作协议》主张被上诉人履行该协议项下的出资义务，该法律关系是基于《股东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合同当事人通常为《股东合作协议》的签约各方。第二项诉讼请求是主张被上诉人承担出资不到位的违约责任即因其出资不到位而造成的购车款和设备款损失。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合同依据是公交车销售合同及产品购销合同，该法律关系是基于公交车销售合同及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合同当事人通常为该销售合同及产品销售合同的签约各方。故上诉人在本案中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海瑞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7636.39元，由上诉人上海瑞华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序   审 判 员 唐林艳   审 判 员 王芸芸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文 献   书 记 员 王闻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七条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   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法律、行政法规对评估作价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