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10刑初2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临汾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汉族，1957年4月9日出生，住侯马市。2018年6月23日被致轻微伤。 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汉族，1961年8月19日出生，住址同上。2018年6月23日被致轻微伤。 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女，汉族，2000年3月12日出生，住址同上，2018年6月23日被致重伤二级，系被害人苏某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男，汉族，2005年7月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苏某之子。 法定代理人李某5，男，1978年2月11日出生，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5，男，汉族，1978年2月11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苏某之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2，男，汉族，1957年3月21日出生，住侯马市，系被害人苏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第某，女，汉族，1957年8月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苏某之母。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樊俊燕，山西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邱晋予，男，197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山西省侯马市。2018年6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侯马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6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侯马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经侯马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山西省曲沃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王景永、范红兵，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临汾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一刑诉[2018]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晋予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苏某2、第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临汾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许晓丽、胡石林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李某5及诉讼代理人樊俊燕、被告人邱晋予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王景永、范红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临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邱晋予的妻子与被害人苏某之间有债务纠纷。2018年6月23日1时许，被告人邱晋予酒后乘坐出租车到侯马市西赵村4区415号被害人苏某家中索要欠款，与被害人苏某及家人发生争执，后被告人邱晋予手持随身携带刻有“AK-47”的刀子朝被害人苏某及其家人身上捅刺，将被害人苏某、李某3、李某2、李某1致伤，后四名被害人被送往侯马市人民医院抢救，被害人苏某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苏某符合被人用单刃刺器刺破肺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特征；李某3之损伤构成重伤二级；李某1之损伤构成轻微伤；李某2之损伤构成轻微伤。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如下：1、书证；2、证人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等，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邱晋予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二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苏某2、第某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邱晋予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同时请求判令被告人邱晋予赔偿因苏某被害死亡而支出的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00万元；赔偿李某3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249491.4元；分别赔偿李某1、李某2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5693.23元、30153元。其代理人当庭提交了相关医疗费、交通费等票据，同时认为，被告人邱晋予当时已是昏迷状态，不知道已经有人报案，故其不构成自首，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被害人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 被告人邱晋予当庭对公诉人出示的刀子予以辨认、确认为其作案时所用，并对持刀捅刺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当庭提交的医疗费、交通费票据等证据无异议，但同时认为本案定性不当，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同时认为被告人邱晋予具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构成自首。被告人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将其抓获，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2）被害人欠钱经多次索要不还，具有过错；（3）被告人认罪、悔罪，愿意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邱晋予的妻子孙小丽与被害人苏某于2013年合伙经营家俱店，经营中孙小丽因故退出合伙，被害人苏某为此给孙小丽出具了126000元的借条；2017年10月，孙小丽在苏某的家俱店为其朋友购买沙发而向苏某预交5000元定金，后苏某未能交付沙发，定金亦未予返还，双方因上述事由产生债务纠纷。为此，被告人邱晋予多次到被害人苏某家中索要欠款。2018年6月23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邱晋予酒后从家中拿上刀子乘坐出租车到侯马市西赵村4区415号被害人苏某家中索要欠款，与被害人苏某及家人发生争执，被告人邱晋予手持随身携带刻有“AK-47”的刀子朝被害人苏某及其家人身上捅刺，后四名被害人被送往侯马市人民医院抢救，被害人苏某当场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苏某符合被人用单刃刺器刺破肺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特征；李某3之损伤构成重伤二级；李某1之损伤构成轻微伤；李某2之损伤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被害人苏某在侯马市人民医院抢救支出的医药费为9768.8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受伤后，于2018年6月23日至2018年7月14日、7月22日至28日在侯马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分别支付医药费27961.81元、1499.16元；2018年8月31日至2018年9月8日在太原显微手外科医院住院治疗8天，支付医药费1485元，交通费2937.7元；在北京积水潭医院支出检查费用34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受伤后分别支出医药费5693.23元、153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110指挥中心接处警记录，证实2018年6月23日00时59分，李某5电话报案称在凤城乡西赵村4区415号，有人喝酒多了在其家中闹事，持刀将多人捅伤。 2、李振董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证实2018年6月23日凌晨1点多，我听见有人不知道是踹还是砸我父亲家的大门，有个男的在高声骂。我起床去后看见我父亲和我哥在门洞地下摁着一个男的，那男的手里拿一把刀，长四十公分、宽四公分、带尖的单刃刀，手柄是棕红色。我上去将男的手上的刀夺下给了我父亲，我父亲不知放哪儿了。我看见这男的坐起来满嘴酒味，他看了我一眼又躺下了。我看见我妈浑身是血在北房台阶那儿躺着，我侄女在台阶前头院子中间躺着痛苦的哼哼，我嫂子在南房那儿躺着好像是昏迷了，我父亲手上也是流着血。我哥打了110和120，110来了把那个行凶的男的控制了。这个男的我认识但不知道叫啥，他以前是跑出租的，不知道我哥、嫂与他之间有什么纠纷。 3、侯马市公安局刑警二中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6月23日凌晨1时许，该队接110指令称位于侯马市凤城乡西赵村李某5家中发生打斗，该队侦查人员赶到案发现场将犯罪嫌疑人邱晋予抓获。 4、现场勘查工作记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侯马市西赵村4区415号李某5家。李家院门位于东墙南端，为双扇内开门。院门东侧台阶下地面可见15×8㎝点状血迹，院门东侧台阶上有一棕色仿皮刀鞘，全长27㎝。院门西侧门洞内距院门2.7米地面有一66×57㎝血泊、单刃刀、9块碎木屑，单刃刀上沾有血迹，全长25㎝、刀刃长14㎝，刀刃最宽处为3.1㎝，刀刃一面刻有“AK-47、CCCP”字样。现场的血迹、擦拭物、单刃刀、碎木屑、右脚拖鞋、木棍、苏某血衣（红色睡裙）及白色内裤等予以了提取。 5、现场指认笔录、照片及视频，证实被告人邱晋予对拿取刀子的地点、案发现场予以了指认。 6、鉴定书 （1）山西省侯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侯）公（司）鉴（伤）字【2018】119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材料侯马市人民医院普外科病历记载：患者李某3于2018年6月23日被他人用利器刺伤左胸部、左中腹及左前臂，诊断为“失血性休克胸腹部刀刺伤”在急诊科给予抗休克治疗。根据病历材料、伤情检验，结合法医学临床查体，参照相关规定，分析李某3所受损伤致小肠破裂后行小肠切除术，构成重伤二级。鉴定意见：李某3之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2）山西省侯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侯）公（司）鉴（尸）字【2018】019号鉴定书，证实经对死者苏某尸体尸表检验，死者右胸部有一斜行创口，创口长度为3.6㎝，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深达胸腔。分析：依据尸体检验，死者苏某右胸部创口，深达胸腔，右肺动脉下叶分支断裂，右胸腔内可见大量积血，口唇苍白。分析死者为右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右胸部创口创缘锐利，创道较深，符合刺器形成特征，且创角一锐一钝，符合单刃刺器形成特征。检验意见：苏某符合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肺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特征。 （3）山西省侯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侯）公（司）鉴（伤）字【2018】118号鉴定书，证实李某1之损伤构成轻微伤。 （4）山西省侯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侯）公（司）鉴（伤）字【2018】134号鉴定书，证实李某2之损伤构成轻微伤。 （5）临汾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8】02A247号鉴定书，证实经对送检的检材和样本进行检验，鉴定意见： a、送检的AK-47单刃刀（201802A247-11号）、棉签（201802A247-12号）、棉签（201802A247-13号）、棉签（201802A247-14号）、棉签（201802A247-15号）、棉签（201802A247-16号）、棉签（201802A247-17号）、棉签（201802A247-24号）、绿色右脚拖鞋（201802A247-26号）、木棍下段斑迹擦拭物（201802A247-34a号）、木棍（201802A247-37号）、拖布头（201802A247-38号）、红色睡裙（201802A247-12号）、白色内裤（201802A247-43号）、黑色运动鞋（201802A247-45号）、棉签（201802A247-50号）、棉签（201802A247-51号）上褐色斑迹中检出的人血STR分型与受害人苏某的血样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39×1019。 b、送检的棉签（201802A247-19号）、白色门帘（201802A247-20号）、黄色毛巾被（201802A247-21号）、棉签（201802A247-29号）、棉签（201802A247-30号）、棉签（201802A247-41号）上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的STR分型，与受害人李某1的血样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61×1015。卷1P47-64。 c、送检的棉签（201802A247-31号）、棉签（201802A247-32号）、木棍（201802A247-33号）、红色毛巾（201802A247-39号）上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的STR分型，与受害人李某3的血样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69×1017。 d、送检的棉签（201802A247-22号）、木棍（201802A247-34b号）上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的STR分型，与受害人李某2的血样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78×1015。 e、送检的棉签（201802A247-47号）、棉签（201802A247-49号）上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的STR分型，与邱晋予的血样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5×1018。 f、送检的黑色皮带（201802A247-18号）、棕色仿皮刀鞘（201802A247-23号）、碎木屑（201802A247-25号）、黑色短裤（201802A247-46号）上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混合DNA分型，包含受害人苏某、嫌疑人邱晋予的DNA分型。 g、送检的灰色T恤（201802A247-44号）上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混合DNA分型，包含受害人李某2、嫌疑人邱晋予的DNA分型。 h、送检的棉签（201802A247-48号）上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混合DNA分型，包含受害人苏某、李某2、嫌疑人邱晋予的DNA分型。 i、送检的棉签（201802A247-07号）、棉签（201802A247-16号）、棕色仿皮刀鞘（201802A247-23-1号）、左脚拖鞋（201802A247-27号）、黑色头灯（201802A247-28号）、木棍（201802A247-35号）、木棍（201802A247-36号）、蓝灰色毛巾（201802A247-40号）、棉签（201802A247-52号）上可疑斑迹中未检出人DNA。 7、搜查笔录，证实2018年6月23日14时00分，侦查机关为获取证据，对邱晋予的住宅进行了搜查，在该宅南侧卧室衣柜内发现带套刀一把予以扣押。 8、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6月23日12:06，侦查人员在侯马市人民医院公安监管病房内对邱晋予左臂、右臂、左手、右手、左小腿、右小腿上的血迹和邱晋予作案时所穿的灰色T恤、黑色裤子、黑色运动鞋予以提取。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10月21日，经过被害人李某2、李某1辨认，确认邱晋予为捅伤其及家人的人。 10、侯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死亡证明，证实苏某系肺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1、侯马市公安局刑警二中队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在对邱晋予家搜查时扣押的刀子与案件无关。 12、孙小丽与苏某、李某5的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证实2017年8月23日至2018年5月28日间三人之间因购买沙发、交付定金等事的聊天、转账记录。 13、借条复印件，证实2014年12月18日，借款人苏某向孙丽出具的126000元的借条，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及还款数额、违约金。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邱晋予、被害人苏某、李某3的身份情况。 15、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苏某2、第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医疗费票据复印件、交通费票据复印件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苏某2、第某的主体身份、被害人苏某、李某1、李某2、李某3的医疗费等支出的事实。 16、被害人陈述 （1）李某3的陈述，证实邱晋予经常去我家问我父母要账。2018年6月23日凌晨1时许，我听见大门外有人敲门还一直在骂，我和我妈苏某出门看到邱晋予在院子里骂，感觉他当时喝酒了，走路晃晃悠悠的。我妈下到一楼，我下到楼梯一半的时候邱晋予向我们走过来，把我妈扯了过去，我赶紧往我妈跟前跑，我对邱晋予说“你咋了呢？”邱晋予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拿出一把刀子捅了我的肚子，胸腔左侧、左胳膊小臂被刺穿，盆骨两侧被捅伤，我忘了捅了几刀，后来我就晕倒了。我被捅的时候就我和我妈苏某在，当时我穿着粉色睡裙和拖鞋。 （2）李某2的陈述，证实2018年6月22日晚12点多，一个满嘴酒气的男的骂我大儿子及大儿媳妇，这个人和我大儿子李某5及大儿媳苏某2014年或者2015年那会合伙做家俱生意，合伙没半年就散伙了，可能有经济纠纷。这个男的在院子里一直骂，我大儿媳妇及我孙女李某3相跟着下楼，我大儿媳妇先动手和那男的撕抓开了，我孙女也和那男的撕抓到一起，我媳妇在我背后站着，就过去往开拽他们。我正过去时，听见我媳妇说了一句“他有刀，捅了我两刀”就倒在北房跟前了。然后我上去夺刀子，他拿着刀子朝我捅，我拿左手挡了一下，把我的左手大拇指虎口处就扎了一刀，这时候李某3也倒在院子中间地上。李某5从楼上下来和我一块夺刀子，撕抓着快到了门洞那儿，就这个过程中到南房跟前时苏某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了。我二儿子李振董住在我家前院，他听见动静跑过来，我们三个人把这男的摁倒在地上夺他手里的刀子，他不放手，我就用放羊用的辫子棍在他身上打了两下，棍子断了，这男的还不放手，嘴里还一直在骂，我又朝这男的头上打了一下，我两个儿子才把他手掰开把刀夺了，刀子差不多有三十公分长，三四公分宽，单刃带尖，刀柄是红色的，刀套是黑红色的，我把刀随手放到门洞那的铝盆里，李某5报了警。后来110和120到了，将我媳妇、大儿媳妇、孙女拉走了，110问我刀子在哪儿，我拿出来放到了地上。 （3）李某1的陈述，证实2018年6月23日凌晨12点多，一个男的在我家院子里骂，我下来时这个男的手里拿刀朝我左肩捅了一下，之后朝我屁股靠上腰部位又捅了一刀，我用手捂着伤口坐在台阶上，看见我儿媳妇倒在地上不动了，李某3躺在地上喊着“奶奶”，过了没多长时间我二儿子李振董过来打了120。 17、证人证言 （1）李某5的询问笔录，证实2018年6月23日凌晨零时左右，邱晋予找我妻子苏某的电话把我吵醒了，我想太晚了就没有回电话。到了凌晨1时左右的时候，我听见有人摇晃和踢打我家院子大门，我和苏某一起下楼到院子里，我和我父亲走到大门跟前，我父亲开的门，看见邱晋予喝了酒了，摇晃着走到我家院子中间，嘴里说话不干净，对着我骂“你是人吗，不还钱”之类的话。这时我女儿李某3和我母亲李某1也起床出来站到院子里，我当时看见邱晋予喝酒了，也不想和他说话，就返身到楼上拿手机报警。报完警下楼看见我的妻子、女儿还有我母亲躺在地上，我父亲和邱晋予扭打在一起，我父亲说“快打120”，我边用一只手拿手机打120，另一只手拿拖把。这时我看到邱晋予躺在地上挣扎，我父亲骑在他身上，一只手把邱晋拿刀的右手臂压在地上，另一只手控制邱晋予，我上去夺刀，这时我弟弟李振董从他住的前院赶了过来从邱晋予手上将刀夺下递给了我，我将刀子放在门楼下的电动车后座上，后我父亲骑电动车去接110的人，将刀子顺手放到门楼那儿的铝盘里了。我妻子这时已没有知觉，裙子上全是血，我母亲侧躺在地上，用手捂着左胯部，我女儿李某3躺在地上打滚，嘴里还在呻吟着。过了10多分钟，120救护车和警车都过来了。邱晋予的妻子孙小丽与我妻子苏某合伙出售过一年的家俱，由于我欠他的钱，邱晋予经常要钱，喝酒后就会打我妻子的电话要钱。 （2）李某4的询问笔录，证实邱晋予以前和我父母一块合伙经营沙发店。2018年6月23日凌晨12点44分，我听见有人敲我家大门，并说“你们要是不开门，我就把你们全家都杀了”，我爸说“大晚上，谁不睡觉呀”，然后我、我妈和我爸下楼，我看见邱晋予用手指着家里一直骂，我家人没有理他。我妈说“你一个大男人，每天来我家闹，你有意思吗？”邱说“我怎么没意思，你们欠我钱就有意思”，我妈和他吵了几句就上楼了。我姐从屋里出来下楼骂邱晋予，我妈跟着也下来了，我看见邱晋予捅了我姐一刀，我姐就倒在北房门口地上了，我妈拿着木头凳子和邱打，我奶过去拉邱，我奶的左胳膊被划了两刀，我爷爷过去推邱晋予，用一根木棍打邱的手，我爸也拿一个拖把打邱，一直打到大门楼下。我妈准备去看我姐时，邱晋予退到我妈跟前用刀捅了我妈前胸一下。后我二叔来了把邱晋予按在地上将刀夺下，后我们拨打了120和110，过了一会，救护车和警车就来了。 （3）孙小丽的询问笔录，证实2013年9月我家和苏某、李某5两口子合伙经营家俱店，投资了约50万元，两家各出一半，后因故没法合伙做下去，我们就给苏某说退出这个家俱店，苏某答应了，断断续续的给我们还钱，到了2017年还剩6万9千元钱没还清。2017年10月，我的一个朋友想要苏某店里的沙发给了我1万元，我找到苏某给了她5000元定金，让她发货回来后给余款，到现在沙发也没回来，答应退定金却总是说没钱，把我们两口子夹在朋友之间，我只能答应朋友自己还这笔钱。2018年前半年，我听说苏某的家俱店也不干了。我与苏某家的经济纠纷就是这样的。 （4）孙邱枫的询问笔录，证实2018年6月23日凌晨0点30分左右，我打工下班回家，在我家楼下碰到乔军杰，他说“我和你爸喝了点酒，你上去看看你爸”，我回到家里看见我爸在卧室站着一只脚在床上收拾袜子，我跟我爸说“你干啥呢”，我爸说“你别管，你上楼睡觉去”。 （5）张保山的询问笔录，证实2018年6月23日凌晨1时左右，我开出租车行驶至侯马市南西庄南门斜对面时，一名男子对我招手让我把他拉到西赵村。 （6）华燕的询问笔录，证实2018年6月22日晚8：30左右，我丈夫乔军杰与邱晋予在豆腐串店喝酒，邱晋予喝了两瓶啤酒，因店主要收摊，后又到邱晋予家喝酒，当晚邱晋予喝了4两白酒2瓶青岛3罐小麦王啤酒，情绪挺好，稍微有点醉。 （7）乔军杰的询问笔录，证实2018年6月22日晚8：30左右，我与邱晋予在豆腐串店喝酒，邱晋予喝了两瓶啤酒，因店主要收摊，后又到邱晋予家喝酒，当晚邱晋予喝了4两白酒2瓶青岛3罐小麦王啤酒，我和妻子离开的时候他应该是喝多了。邱晋予喝多了爱闹腾，骂骂咧咧的，不喜欢在一个地方长待，喝醉后的事情他总是忘记。 18、被告人邱晋予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邱晋予当庭对公诉机关出示的、在现场提取的刻有“AK-47”字样的单刃刀及刀套予以辨认，确认为其当时的作案工具，对其持刀捅刺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被告人邱晋予在侦查机关的讯问笔录，证实2018年6月22日晚上8时左右，我和朋友乔军杰、乔军杰的媳妇华燕在一豆腐串摊吃饭，我喝了两瓶青岛啤酒。到了晚上9：30左右，我们三人又到我家里，我和乔军杰喝了一瓶高粱白、半瓶台湾高粱白和6罐啤酒，白酒是我和乔军杰对半分的喝的，喝到12点左右乔军杰和他妻子就回家了。我从主卧室的柜子里衣服下拿出一把AK-47军刺装到裤子右口袋内下楼，这把军刺长约30公分，刀身刻有AK-47标识，红色木质刀把，棕色皮套，刃长20公分左右，单刃。到了楼下我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西赵村李某5家。我使劲拍李某5家的大门，听见门里李某5的父亲骂骂咧咧的，当时灯光很暗，我没看清是谁开的门，就看到门口有四五个人，我的左眼被一名年轻男子打了一拳，我在李某5家门口和他家人打了起来。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我把装在裤子右口袋内AK-47军刺掏了出来，朝我面前乱戳，戳伤几个和戳的谁我记不得了，反正我身上有血迹，肯定是戳到人了。当时现场男男女女共5、6个人，我刺了几个人、刺到什么部位想不起来了。当时带着军刺去李某5家是找苏某要钱，苏某欠我钱一直不给，目前还欠我7万，几年了说话总是不算话。去年我朋友通过我妻子在苏某那里订了一套1万多元的沙发，给她付了5000元的定金，但沙发迟迟没有拉回来。我朋友说实在不行退了吧，苏某当时同意退款，但到现在也没把这5000元退给我朋友，要了好多次也没给，我喝点酒心里不痛快就去找她要钱了，去之前我给苏某打过电话但没通。今年我去过李某5家要钱三、四次，都是晚上8、9点去的。侦查人员向邱晋予出示在作案现场提取的作案军刺图片，邱晋予看后确认这把军刺就是其去李某5家时带的，也是用这把军刺捅的人。 对上述证据分析评判如下： 首先，被告人邱晋予对其携带刀子到被害人家中索要欠款并与被害人发生争执，而后持刀捅刺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予以持续、稳定的供认；其次，被告人邱晋予供述的案件起因、捅刺过程等细节，均有证人李某5、李某3、李某2等的陈述与之相互印证，相关被害人亦对被告人邱晋予予以辨认、确认为作案者；第三，侦查机关在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刻有“AK-47”字样的AK-47单刃刀，经被告人邱晋予当庭辨认、确认为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且经过鉴定，在该刀上的褐色斑迹中检出受害人苏某的血迹，并在该刀的棕色仿皮刀鞘上及被告人邱晋予作案时所穿的黑色短裤褐色斑迹中检出受害人苏某和被告人邱晋予的DNA分型；第四、公安机关在被告人邱晋予身上提取的灰色T恤上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混合DNA分型，包含受害人李某2、被告人邱晋予的DNA分型；第五、公安机关在被告人邱晋予左臂提取的血迹上检出人血混合DNA分型，包含受害人苏某、李某2、被告人邱晋予的DNA分型。 综上，经过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相互结合，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以证实被告人邱晋予的犯罪事实。 庭审中，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被告人邱晋予的犯罪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还是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代理人均认为本案应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邱晋予定罪量刑；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邱晋予是在和被害人发生争吵、打斗过程中持刀捅刺被害人，表明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因而应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邱晋予定罪量刑。针对争议焦点和控辩双方对此当庭发表的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应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邱晋予定罪量刑，具体理由阐述如下： 首先，从捅刺的部位、深度和造成的后果看，被告人邱晋予捅刺被害人苏某右胸部一刀且创口深达胸腔，致肺动脉破裂，一刀致苏某死亡；被害人李某3被捅的部位为左胸部、左中腹等部位，因伤致小肠部分切除，构成重伤二级，由上可见被告人邱晋予捅刺的力度之大；其次，从被告人邱晋予使用的作案工具特征看，作案工具为一把单刃锐器，全长25厘米，刀刃长14厘米；第三，从被告人邱晋予捅刺被害人的过程描述看，邱晋予在其讯问笔录中供称“我和李某5的家人打了起来，后来我不知什么时候把装在裤子口袋内的军刺掏出来，朝我前面乱戳，戳伤几个和戳的谁不记得了”、“我当时已经喝多了，反正谁往我身边靠我就戳谁，当时没有目的性”，由上看来，被告人邱晋予对被害人实施的捅刺行为是不计后果的，其对被害人死、伤的后果持放任态度，主观上应属间接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对其定罪量刑。故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邱晋予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邱晋予构成自首、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邱晋予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的情形，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被害人苏某欠钱经被告人邱晋予多次索要未予归还是引发本案的起因，但不能据此说明被害人具有过错。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对其他辩护意见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晋予对与被害人苏某之间的债务纠纷不是通过合法途径寻求解决，而是持刀上门索债并捅刺被害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二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邱晋予凌晨持刀进入被害人家中索要债务，在争执中捅刺被害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二人轻微伤，后果特别严重，人身危险性大，社会影响恶劣，依法应予严惩。 被告人邱晋予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苏某2、第某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苏某2、第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对此诉求不予支持。被告人邱晋予应赔偿因被害人苏某的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李某4、李某5、苏某2、第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9768.82元、丧葬费30773.5元，共计40542.32元；被告人邱晋予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支出的医疗费31285.97元，交通费293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天×100元=3500元，误工费38547元÷365天×35天=3696.29元，护理费38547元÷365天×35天=3696.29元，费用共计41419.96元；被告人邱晋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医疗费5693.23元；被告人邱晋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医疗费153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邱晋予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邱晋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李某4、李某5、苏某2、第某医疗费9768.82元、丧葬费30773.5元，共计40542.32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三、被告人邱晋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医疗费31285.97元，交通费293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误工费3696.29元，护理费3696.29元，共计45116.25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四、被告人邱晋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医疗费5693.23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五、被告人邱晋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医疗费153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六、作案工具刀子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赵志奇 审判员  李 芳 审判员  李绍颂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宋彦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