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正光，男，汉族，1950年1月16日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文，吉安市吉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足英，女，汉族，1928年2月13日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素娟，吉安市吉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正照，男，汉族，1955年9月16日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正烈，男，汉族，1952年8月10日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正耀，男，汉族，1958年10月12日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喜姑，女，汉族，1947年11月20日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娴（曾用名胡军兰），女，汉族，1972年12月26日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上诉人胡正光因与被上诉人汤足英、胡志娴、胡正烈、胡正照、胡正耀、胡喜姑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8)赣0802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正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胡正光不承担赡养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胡正光早在1978年3月就过继到大伯家，与汤足英脱离了母子关系，和继父继母共同生活，承担了继父继母生养死葬义务，汤足英的其他五个子女都承认胡正光已过继。既然过继事实存在，胡正光就不应再承担汤足英的赡养义务，而一审法院对胡正光的过继事实没有认定，直接判决胡正光承担汤足英的赡养义务，没有理由，难以让人信服。2.胡正光系肢体残疾人，其夫妻俩又患多种疾病，经常住院，生活很困难，属低保户家庭，夫妻俩每人每月低保费220元和新农保费80元，二项合计总收入不过600元，胡正光夫妻俩还怎么生活，一审法院判决由胡正光每月承担汤足英400元赡养费，缺乏事实依据。3.汤足英原本有两个赡养人，分家协议证据已证实，汤足英和其丈夫在世时就约定好了，汤足英的赡养人是第二个儿子胡正烈和第四个儿子胡正耀，负责汤足英的养老，汤足英的养老财产归其二人所有，1981年分家时，胡正烈和胡正耀都得了养老财产和房屋，胡正光没有参加分家，但一审法院却不顾这一事实，判决由六个子女共同赡养汤足英，加重了其他子女的负担，也违背了汤足英的意愿。4.只有胡正耀提出送汤足英去养老院，因为他家庭条件好，负担得起，其他几个子女都很困难，均无能力承担养老院费用。胡正光已过继，是低保户，又是肢体残疾人，不同意将汤足英送养老院；胡正烈是低保户，愿意在家轮流照顾汤足英；胡正照年老体弱，患有三高疾病，经济负担重，也不同意汤足英送养老院；胡喜姑家庭生活困难，愿意在家照顾汤足英；胡志娴家庭条件虽然不错，但她心疼汤足英，不愿让汤足英去养老院受苦。汤足英自己也不愿意去养老院，愿意随胡正耀和两个女儿一起生活。一审法院认定胡正光等6人均同意送汤足英上养老院，缺乏事实依据。5.胡正光要求按2018年12月13日在吉州区人民政府招待所签订的赡养协议书执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胡正光不承担汤足英赡养义务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汤足英答辩称：1.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汤足英现年90岁年老体弱需要子女的照顾，自丈夫去世后多年来一直由小女儿照顾，其他子女多数也会出资出力只有长子胡正光没有支付赡养费和医疗费，2018年7月汤足英生病花费了19698元医药费，由子女们共同负担。根据婚姻法第21条的规定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一审判决胡正光每月负担汤足英400元生活费已经考虑到其身体有残疾并且是低保户的情况，给予了照顾。2.（1994）吉长民初字第127号判决书已认定胡正光的过嗣行为不受法律保护，不能免除其赡养父母的义务，且其继承了汤足英的财产，所以应当承担赡养老人的责任。3.2018年12月13日在吉州区法院调解胡正光同意每年支付1000元给汤足英，每月100元都不到，汤足英都已经92岁了，胡正光还上诉，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胡正烈答辩称：父亲从胡正光小时候就喜欢他，1966年父亲要胡正光去奶奶庙学医，后来父亲安排他去学裁缝，胡正光是成年后28岁过继的，已生了两个女儿，还娶了两次。另外，胡正光还威胁胡正烈称伤害其亲人。被上诉人胡正照答辩称：父亲的安葬费都是胡正照一人支付的，原审判决没有载明该事实。爷爷也是父亲赡养的，乡下就是这样的规矩，财产都是他们分掉了，吉州区法院判决胡正照支付1000元不公平，本来胡正照也要上诉，但是其儿子劝其按照调解书执行。被上诉人胡正耀答辩称：本来这场官司不用打，1994年已经判过一次，胡正光是28岁过继的，生了两个女儿，还得了家产。胡正光确实过继了，但母亲生病胡正光也不来看，赡养父母是应该的，胡正耀担心母亲到养老院受委屈，就接到其家住，胡正光说出1000元/年，胡正耀也没意见，另外几个兄弟姐妹说出多少，胡正耀也没意见，谁知胡正光1000元都不愿意出，竟然上诉。本来胡正耀同意调解协议，但是现在不同意调解方案，要按照二审判决结果执行。被上诉人胡喜姑未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胡志娴答辩称：胡志娴扶养母亲至2018年，其他当事人都无良，父亲07年去世之前都是胡志娴照顾的，父亲去世后母亲也一直跟着胡志娴一起生活。胡志娴要求一个人赡养母亲，但母亲百年之后其他兄弟姐妹也不能来找胡志娴麻烦。按照乡下的规矩，另外母亲也有迷信思想，说母亲不能在女儿家养老。随便法院怎么判决，如果其他当事人不愿意养就签字，母亲百年之后其他当事人不能找胡志娴麻烦。胡正耀在其他哥哥中还算好的，胡志娴一开始和胡正耀协议，一开始胡志娴来养母亲，后来由胡正耀养，但是胡正耀要拉着其他兄弟一起养，造成现在这个地步。被上诉人汤足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正光等6人从2018年1月1日起每月支付其5000元生活费至终，期间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由胡正光等六人共同负担；2.案件诉讼费用由胡正光等6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胡正光等6人系汤足英亲生子女。几十年来，汤足英将胡正光等6人抚养成人及成家立业。1978年3月14日，胡正光在村委几位干部的见证下过继给其伯父，具体内容为：“大伯胡荣臣无后，因年老多病，生活无着落，归石臣长子胡正光过继，自即日起负担二佬的生吃死葬，一切债务归胡正光负担，并负担治病、寿衣等，愿将房屋一直三间，包括厅面、高楼归正光管业（后房楼归胡敬臣管业）。祖上所分地基求缘石臣（前头石臣住屋后房归正光管业，每年负担父母零用费8元整）”。胡正光及妻子均为低保户，每月低保费为每人每月220元，胡正光为肢体残疾人。1981年，胡正光等6人的父亲胡石臣在分家析产时，胡正烈、胡正照、胡正耀分得一定财产。胡喜姑、胡志娴均未分得任何财产。其余被告均认可胡正烈生活相当困难。胡喜姑、胡志娴在汤足英起诉之前所尽赡养义务较多，汤足英主要在胡喜姑、胡志娴家中居住。胡正光等6人在庭审中均同意将汤足英放至养老所安享晚年。一审法院认为：赡养父母是成年子女应尽的义务，子女应当关心、照顾老年人，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奉、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当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负有赡养义务的成年子女，应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障老年人的基本生活需要，并随着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相应提高对老年人的赡养标准。本案中，考虑到汤足英需去养老所养老，养老所每月的费用大概为每月3000元，且汤足英每月还需一些生活必需品，法院酌定汤足英生活费为4000元/月。同时，为了更好地保障汤足英的权益，胡正光等6人各自的赡养能力不同，考虑到胡正光系低保户、身体残疾，胡正烈生活确实困难等情况，且胡正光等6人具体的经济条件和经济能力不同，对汤足英生活费的负担比例，法院酌定胡正照、胡正耀的负担比例各为四分之一，胡志娴的负担比例为五分之一，胡正光、胡正烈、胡喜姑的负担比例各为十分之一。关于汤足英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以汤足英的实际支出为准，由胡正光等6人按照上述比例负担。胡正光辩称其已过继给大伯，不应赡养汤足英的辩解，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正照、被告胡正耀自2018年11月1日开始每人每月负担原告汤足英生活费1000元；被告胡志娴自2018年11月1日开始每月负担原告汤足英生活费800元；被告胡正光、胡正烈、胡喜姑自2018年11月1日开始每人每月负担原告汤足英生活费400元，于每月月底之前一次性履行完毕；二、原告汤足英日后所需的医疗费用、护理费由六被告胡正光、胡正烈、胡正照、胡正耀、胡喜姑、胡志娴分别按照1/10、1/10、1/4、1/4、1/10、1/5的比例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六被告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胡正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汤足英认可胡正光提交的2018年12月13日《汤足英养老护理协议书》的真实性和内容，也同意按协议书执行，协议书可以确定上诉人每年自愿支付1000元赡养费，这份协议书所有当事人在场都签了字；胡正照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同意按照协议书执行；胡正烈不同意该协议书，其没有签字；胡正耀在签订协议时同意按照协议执行，但在协议签订后胡正光上诉了，故不同意按照协议执行，要按照二审判决执行。胡志娴认为其在该协议书上签了字，认可该协议，但胡正光上诉证明他们不认可。本院认为，在该协议书上签了字的当事人均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但胡正光上诉并不是主张按该协议执行，且胡正烈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胡正耀因胡正光上诉而不同意按该协议执行，故本案不能直接以该协议书的内容作为判决各当事人承担汤足英赡养费的依据，如果各当事人自愿履行该协议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胡正光、胡志娴、胡正照与胡正耀于2018年12月13日与刘仁远、汤俊敏等人在吉州区接待中心召开了家庭团结谈心交心会，并签订了一份《汤足英养老护理协议书》，约定：“1、汤足英老人养老宜选择在固定场所。小儿胡正跃目前生活和住宿条件较好，大家一致推荐汤足英老人在胡正跃家中养老护理，胡正跃乐于接受母亲在自己家中养老。并保证冬天三个月内24小时开设空调，给予母亲以温暖。2、汤足英老人养老费胡正光同意每年给1000元，胡正照、胡正烈和胡喜姑每年分别给4000元，均交由王焕兰表妹再转给胡正跃。养老费不足部分由胡正跃负担，胡军兰适当给予资助。3、汤足英老人一旦生病住院，由胡正跃负责送进医院治疗。医疗费、护理费、保姆费等均由胡正跃和胡军兰共同负担，二儿胡正烈、三儿胡正照和大女儿胡喜姑应予经常探视，进行必要的护理，并予以适当资助。4、汤足英老人如果年终寿寝，安葬费归胡正跃全权负担。5、汤足英老人生有四男二女，六个孩子，从今以后应精诚团结，化解各种矛盾，不得再出现任何纠纷与突出。”胡正光、胡志娴、胡正照与胡正耀在该协议上签字，胡喜姑与胡正烈未出席该会议，亦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胡正月、胡正敏等人亦在协议上签字。该协议签订后，胡正耀将汤足英接到其家中一起生活。二审另查明：胡正光夫妻的低保户资格在2019年春节前被取消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子女赡养年老的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亦是子女的法定义务，不可免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老年人养老以居家为基础，家庭成员应当尊重、关心和照料老年人；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对经济困难的老年人，应当提供医疗费用；家庭成员应当关心老年人的精神需求，不得忽视、冷落老年人；与老年人分开居住的家庭成员，应当经常看望或者问候老年人。如果父母和子女不在一起生活，子女应当根据当地的物价等因素给父母一定的赡养费，赡养费一般不低于子女本人或当地的普通生活水平。有两个以上子女的，可依据不同的经济条件，共同负担赡养费用，经济条件较好的子女应当自觉、主动地承担较大的责任。本案中，汤足英年逾九旬，胡正光等6人作为其子女，理应对汤足英尽赡养义务。胡正光上诉称其已过继给其大伯，并已对其大伯尽到了生养死葬的义务，无需对汤足英尽赡养义务。本院认为，胡正光过继给其大伯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收养关系，何况其过继时已被其父母抚养成年，其与汤足英仍是母子关系，其理应对年逾九旬的老母亲尽赡养义务。因此，胡正光的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由于胡正光为肢体残疾人，其及妻子均为低保户，每月低保费为每人每月220元，且该低保收入在2019年春节前被取消，如其每月支付400元的赡养费，势必会影响其生活。因此，根据胡正光的经济情况，本院酌定其每月负担汤足英生活费100元。综上，胡正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胡正光承担赡养费400元/月过高，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8)赣0802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8)赣0802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胡正照、胡正耀自2018年11月1日开始每人每月负担被上诉人汤足英生活费1000元；被上诉人胡志娴自2018年11月1日开始每月负担被上诉人汤足英生活费800元；被上诉人胡正烈、胡喜姑自2018年11月1日开始每人每月负担被上诉人汤足英生活费400元，上诉人胡正光自2018年11月1日开始每月负担被上诉人汤足英生活费100元，于每月月底之前一次性履行完毕；三、驳回被上诉人汤足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胡志娴、胡正烈、胡正照、胡正耀、胡喜姑及上诉人胡正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建文审判员  肖永兰审判员  胡 婧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