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1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嘉威隆皮件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关悦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超英，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山市昌荣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黎燕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超英，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保昇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阮进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艳雪，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经纬，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嘉威隆皮件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威隆公司)、台山市昌荣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荣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山保昇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昇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7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粤07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支持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关于利息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保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主张保昇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利息具有充分的依据。保昇公司根据（2008）江中法民四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41号民事调解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要求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五每日的标准加倍支付延迟履约期间的债务利息。鉴于该调解书中约定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与保昇公司是互负义务的，若保昇公司有权要求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那么根据权利对等原则，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也有权要求保昇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二、保昇公司应按照如下标准向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承担逾期利息。1.根据（2016）粤07民终40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粤0781执1830号执行资料（执行和解协议），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需承担展兴皮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兴公司）经营昌荣公司期间拖欠王冠屏的工程款941943元、案件受理费用19202.31元及执行费12199元，合计973344.31元。对于该款被上诉人保昇公司应当从起诉之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支付至付请所有款项为止。2.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早已根据（2009）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10号案判决内容承担了402294元债务及9865元执行费，并于2009年8月14日至2014年1月24日期间分多次向浙江山水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山水公司）支付了昌荣公司厂区范围内的废水整改工程款合计430500元，向相关部门交纳了2009年2月至6月电缆17402.51元，2008年12月至2009年6月电话费及网费12698.86元，2008年12月至2009年8月的社保费及滞纳金43282.23元，合计916042.6元。鉴于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早已实际承担了上述款项，而资金的支出必然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对于上述916042.6元，保昇公司应当从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垫付款项之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利息给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至付清所有款项为止。3.对于2007年至2009年期间昌荣公司的土地使用税632448元及2009年房产税24412.92元，合计656860.92元。鉴于《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二条明确规定，纳税人未按照规定期限缴纳税款的，扣缴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期限解缴税款的，税务机关除责令限期缴纳外，从滞纳税款之日起，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因此保昇公司应当以656860.92元为基数，从滞纳税款之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支付利息至付清所有款项为止。综上所述，为维护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保昇公司辩称，针对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提出的要求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利息，我方认为该主张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依据，因为针对相关的义务，双方在调解书中并没有约定明确的履行期限，也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我方认为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保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7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判项及诉讼费判项；2.判令驳回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为追偿权纠纷，而非股权转让纠纷，且针对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未向债务人支付的款项，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不具备追偿的前提条件。目前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是根据41号民事调解书向保昇公司主张支付，因此，本案的诉由应为追偿权纠纷，而非股权纠纷。追偿权必须以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必须已向债权人履行相关的付款义务为前提，但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目前主张的六项债务，其均未能举证证明已全额代为支付，具体如下：第（一）项仅有52199元的支付凭证；第（二）项仅有188154元的支付凭证；第（三）项无支付凭证；第（四）项仅有376000元的支付凭证；第（五）项无支付凭证。对于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未垫付的款项，无论是否属于41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由保昇公司承担的债务，依法均不应判令保昇公司直接向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支付。二、债务第（一）（二）（三）（四）项不属于41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由丁方（保昇公司）承担丙方（展兴公司）在经营昌荣皮业有限公司期间产生的债务”的范围。41号民事调解书中，嘉威隆公司及金海（远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以1200万元的对价收回昌荣公司，其中648万元是股权转让款的退款，其余款项作为展兴公司及保昇公司新增投资现值的对价。41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由丁方承担丙方在经营昌荣公司期间产生的债务”范围仅仅指与展兴公司于2009年8月3日向嘉威隆公司、金海公司移交资产无关的债务，已移交的资产（含土建、设备、货物材料）对价（即该部分财产市场价值扣除资产上的负债）已在当时经双方协调，作价由嘉威隆公司及金海公司承接，否则，收回股权的价格绝对远远不止1200万元。嘉威隆公司及金海公司在收取上述资产后，另行将资产上的负债剥离，并向保昇公司主张偿还，有违协议约定，也有违公平公正。三、除了上述两点理由，针对各项债务的不同情况，各项债务存在以下不应予以支持的理由：（一）王冠屏工程款。如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认为该债务应由保昇公司承担，按照41号民事调解书之约定，应配合提供昌荣公司的印章，以便保昇公司参与相关债务的诉讼事务。但在该案中，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并未提供相关印章，由此导致最终败诉，责任由嘉威隆公司自行承担，与保昇公司无关。（二）佛山市顺德区德美亭江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美公司）、四川省什邡市亭江精细化工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以下简称亭江公司）货款。如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认为该债务应由保昇公司承担，按照41号民事调解书之约定，应配合提供昌荣公司的印章，以便保昇公司参与输电网诉讼事务，但在该案件中，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并未提供相关印章，由此导致最终败诉，责任由嘉威隆公司自行承担，与保昇公司无关。嘉威隆公司主张的垫付时间为2010年，至今已经7年之久，即使应当支付，其追偿的诉讼时效已过，依法也不应予以支持。（三）展兴公司辅料款。从昌荣公司提供的判决书内容来看，该判决依据不充分，理由如下：第一，昌荣公司在该案件中主张辅料款的依据是“口头约定”，而该“口头约定”并无任何证据佐证；第二，展兴公司并未参与诉讼，并未抗辩；第三，该案审判构成中，法院依法行使释明权，询问昌荣公司是否申请追加保昇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但昌荣公司坚持不追加。由此可见，该判决的事实依据并未充分，均为昌荣公司的单方主张，且与保昇公司无关。（四）浙江山水公司工程款。从证据来看，《工程整改承包合同》的合同主体分别为展兴公司与浙江山水公司，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承包合同的相应付款义务应由展兴公司承担，与昌荣公司无关。即使真实，也不属于41号民事调解书所述的展兴公司经营期间昌荣公司债务，不应由保昇公司承担，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擅自支付，应自负其责。《工程整改承包合同》签订于2008年5月，展兴公司因嘉威隆公司违约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于2008年4月即提起诉讼，嘉威隆公司2008年6月提起反诉要求返还昌荣公司股权，因此，展兴公司于2008年7月起已实际暂停经营昌荣公司，《工程整改承包合同》并无实际履行。该工程应为嘉威隆公司接收昌荣公司后继续施工的，因此产生的债务与保昇公司无关。退一万步讲，即使应由保昇公司承担，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垫付后长时间不起诉，其诉讼时效已过，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五）电费、电话费、社保费等。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已实际发生并由其垫付，因此，其主张追偿缺乏事实依据。四、嘉威隆公司及金海公司违反41号民事调解书之约定，拒不履行自身义务（至今未全额履行向保昇公司支付1200万元的义务），违约在先，即使相关主张债务真实且依法判令由保昇公司支付，按照《合同法》第68条之规定，保昇公司有权暂不支付相关款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采纳保昇公司之意见并依法改判。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中，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依据股权转让纠纷案中作出的41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要求保昇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是正确的。保昇公司提出的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必须证明已全额代付才能向保昇公司追偿的抗辩是不能成立的，本案中，只要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债务是展兴公司经营昌荣公司期间形成的债务，即有权要求保昇公司承担。二、41号调解书中已经十分明确约定，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支付1200万元的对价收回昌荣公司，且展兴公司及保昇公司在经营昌荣公司期间所投入的土建、机构设备等资产也归嘉威隆公司所有。保昇公司主张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接收上述资产需一并承担该资产相关的债务没有任何依据。相反，我方要求其承担该资产相关的债务有明确依据：调解书第六条清楚约定展兴公司在经营昌荣公司期间形成的债务均由保昇公司承担，前述期间外的债务才与保昇公司无关。且从公平原则出发，如果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需承担上述资产上相关的债务，则嘉威隆公司收回昌荣公司的对价也根本不用1200万元（因为最初的股权转让款才648万元），剩余的那部分款项就已经是包括移交资产上的负债了。三、针对保昇公司对各项款项提出的质疑，回应如下：（一）王冠屏案。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昌荣公司需承担确定的支付责任，且实际上昌荣公司已经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支付了绝大部分的款项。（二）德美公司、亭江公司的款项。已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昌荣公司需承担确定的支付责任，且昌荣公司已履行完毕。（三）展兴公司的辅料费。调解书第六期明确约定，对于展兴公司经营昌荣公司期间产生的债务均由保昇公司承担，上述债务既包括以昌荣公司名义形成的债务，又包括以展兴公司名义形成的债务，因此保昇公司需承担支付责任。（四）浙江山水公司工程款。如前所述，嘉威隆公司接收的是展兴公司及保昇公司在经营昌荣公司期间所投入的土建、机构设备等，并不包括这些资产上的负债，保昇公司抗辩该项负债由嘉威隆公司承接没有任何依据。况且该工程整改承包合同就是展兴公司经营昌荣公司期间签订的在昌荣公司厂区范围内的工程，当然属于展兴公司经营昌荣公司期间产生的债务。（五）关于房产税、土地使用税。有税务部门出具的应补缴税费明细可以清楚反映这是昌荣公司必须承担的款项，要求保昇公司支付依法有据。（六）电费、电话费及社保费等。嘉威隆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可以充分反映我方已支付了相关的费用。嘉威隆公司、保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保昇公司立即向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偿还债务3182835.2元及利息2817164.8元（保昇公司应当按照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直至其付清所有款项为止，暂计算至起诉日止为2817164.8元），以上本息合计60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保昇公司承担。后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本金为3198327.5元、利息2801672.5元。2017年6月22日，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销第三人BrunoArboit、SimonRichardBlade参与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31日，嘉威隆公司（甲方）、金海公司（乙方）与展兴公司（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嘉威隆公司、金海公司分别将其持有的昌荣公司29%的股权作价522万元、71%的股权作价1278万元转让给展兴公司。协议签订后，展兴公司就开始接手经营管理昌荣公司。后各方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发生争议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09年8月1日作出(2008)江中法民四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嘉威隆公司(甲方)、金海公司（乙方）、展兴公司（丙方）、保昇公司（丁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丙丁四方一致同意丁方作为诉讼第三人参与诉讼、调解；二、甲乙丙丁四方一致同意终止2007年5月31日的《股东转让协议书》；三、甲乙丙丁四方一致同意昌荣公司由甲乙方接管经营，丙丁方退出。并一致同意于2009年8月3日共同办理交接手续；四、甲乙方同意丙丁方退出昌荣公司经营后，甲乙方向丁方支付人民币1200万元整。甲乙方由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一次性向丁方支付；五、在本调解协议生效的同时，甲乙丙丁四方同意丁方申请查封昌荣公司位于台山市广海镇大沙环保工业区第2幢[土地证号：台国用（2005）第01823号]的土地、厂房及机器设备，作为甲乙方的付款保证；六、丙丁方承诺：在本协议生效后，由丁方承担丙方在经营昌荣公司期间所产生的债务，但甲乙方对丁方债务的清理工作承担协助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提供昌荣公司的印章，以便丁方参与相关债务的诉讼事务。前述期间外的其他债务均与丁方无关，由甲乙方承担。另外丙丁方在经营昌荣公司期间所投入公司的土建、机械设备等全部项目归甲方所有；七、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乙丙丁四方基于上述《股东转让协议书》所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均终止，各方互不再追究责任。嘉威隆公司接手昌荣公司后，认为展兴公司经营昌荣公司期间有如下债务未结清：1.王冠屏诉昌荣公司、保昇公司、展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6）粤07民终406号民事判决，判决昌荣公司需向王冠屏支付工程款685644.53元及利息（以685644.53元为本金，从2009年11月2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日止）。王冠屏向台山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6）粤0781执1830号]，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确认昌荣公司拖欠王冠屏款项本息941943元，由昌荣公司从2017年6月开始每月偿还40000元给王冠屏，直到清偿完毕。诉讼费用19202.31元由昌荣公司于2017年10月28日支付给王冠屏。案件执行费12199元已由昌荣公司向该院交纳。2.德美公司、亭江公司诉昌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09）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判决昌荣公司向德美公司、亭江公司支付货款402294元及利息，后因该案的执行，昌荣公司已向德美公司、亭江公司支付402294元，并发生执行费用9865元。2010年8月18日，台山市人民法院出具结案通知书，确认昌荣公司已清偿本案的款项。3.台山市广城皮业有限公司诉展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台山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2011）江台法民四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确认昌荣公司于2010年1月5日变更为台山市广城皮业有限公司，并判决展兴公司支付辅料费876576.6元及利息（从2011年10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息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台山市广城皮业有限公司。4.2008年5月18日，浙江山水公司与展兴公司签订《工程整改承包合同》，其中约定浙江山水公司承包位于昌荣公司厂区范围内的废水整改工程，工程总承包费用为61.5万元等。2009年8月14日至2014年1月24期间，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分八次向浙江山水公司共支付了工程余款430500元。5.2007年至2009年期间的昌荣公司的土地使用税632448元，2009年的昌荣公司的房产税24412.92元以及延迟缴纳上述税金产生的滞纳金（从滞纳税款之日起，按日支付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6.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接手昌荣公司后，还代支付了昌荣公司在展兴公司经营期间的以下费用：2009年2月-6月电费17402.51元，2008年12月至2009年6月电话费及网费12698.86元，2008年12月-2009年8月的社保费及滞纳金43282.23元，2009年7月份电话费1562.16元，2009年7月电话费63.42元，以上合计75009.18元。2017年6月22日，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销第三人BrunoArboit、SimonRichardBlade参与诉讼。2010年1月5日，昌荣公司变更名称为台山市广城皮业有限公司；2013年9月23日，台山市广城皮业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昌荣公司。诉讼中，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确认，其请求涉案款项由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共同收取。一审法院认为，展业公司诉嘉威隆公司、金海公司、保昇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08）江中法民四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是嘉威隆公司、金海公司、展兴公司、保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均应按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执行。因此，嘉威隆公司因该债务的履行而提起本案的诉讼，本案应为股权转让纠纷，本案在立案时将本案定为追偿权纠纷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纠正。结合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保昇公司的诉辩陈述及本案的相关的证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主张的本息合共600万元是否属于展兴公司在经营昌荣公司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的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具体分析如下：根据41号民事调解书，嘉威隆公司接手经营昌荣公司后，共支付了展业公司在经营昌荣公司期间拖欠的(2016)粤07民终406号、（2009）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10号二案的债务是973344.31元（941943+19202.31+12199）和412159元（402294+9865）；向浙江山水公司支付工程余款430500元；向相关部门交纳了2009年2月-6月电费17402.51元，2008年12月至2009年6月电话费及网费12698.86元，2008年12月-2009年8月的社保费及滞纳金43282.23元；合共1889386.91元。根据约定，保昇公司愿意承担，保昇公司应偿还给其退出经营之后的昌荣公司和嘉威隆公司。由于在该调解书中，双方并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也没有约定利息的计算，嘉威隆公司可随时要求保昇公司履行。因此，嘉威隆公司的主张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但其请求至本案起诉之日前的利息不予支持，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嘉威隆公司要求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江台法民四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展兴公司应支付辅料费876576.6元及利息（从2011年10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息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台山市广城皮业有限公司，展兴公司至今未履行。上述款项是展兴公司在经营昌荣公司期间使用了股权转让前昌荣公司的库存辅料价款，该库存辅料也由当时昌荣公司使用，现昌荣公司要求保昇公司承担，理据亦充分。因此，保昇公司应按（2011）江台法民四初字第4号确定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另外，嘉威隆公司需要交纳展兴公司在2007年至2009年经营期间的土地使用税632448元、2009年房产税24412.92元，合共656860.92元。同理，保昇公司亦应承担。由于嘉威隆公司没有向相关部门交纳，其要求保昇公司支付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山保昇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889386.91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从2017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广东嘉威隆皮件服装有限公司、台山市昌荣皮业有限公司；二、中山保昇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按台山市人民法院（2011）江台法民四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向广东嘉威隆皮件服装有限公司、台山市昌荣皮业有限公司履行。三、中山保昇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656860.92元给广东嘉威隆皮件服装有限公司、台山市昌荣皮业有限公司；四、驳回广东嘉威隆皮件服装有限公司、台山市昌荣皮业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中山保昇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3040元，由广东嘉威隆皮件服装有限公司、台山市昌荣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7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广东嘉威隆皮件服装有限公司、台山市昌荣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当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业务付款回单。拟证明：昌荣公司已汇给王冠屏的款项总额达到819202.13元，从2017年6月至2019年1月8日一共支付了20笔。这份证据主要针对对方提出的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没有实际支付的问题。从2017年9月开始回单上有验证码，相当于银行出的原件，具有原件的效力。保昇公司对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真实性不确认，来源不清晰；合法性也不确认，我方认为目前才提交证据不合法，这份证据形成时间段为2017年至2019年，本案一审判决为2018年4月，对于判决之前已形成的证据嘉威隆公司没有依法提交，在二审中已不属于新证据，依法不应当采纳。对于一审判决后发生的部分，我方认为如果是新的事实，嘉威隆公司应当另案起诉；针对关联性我方对部分不确认，从入账通知书来看存在两个类型的附言，一部分附言是昌荣工程款，2018年5月22日之后开始附言用途是还款，明显后面这部分跟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昌荣公司从2017年6月至2019年1月共向王冠屏支付了20笔款项，除2017年10月支付59202.13元之外，每月支付款项均为40000元，汇款附言为：“工程款”、“昌荣铁棚工程款”或“还款”，总额共计819202.13元。本院另查明，在一审庭审当中，保昇公司陈述展兴公司经营昌荣公司的期间为2007年6月1日至2009年8月3日，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陈述展兴公司经营昌荣公司的时间为2007年5月31日至2009年8月3日。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是41号民事调解书，该案为展业公司诉嘉威隆公司、金海公司、保昇公司股权转让纠纷，因此，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因41号民事调解书的履行问题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并无不当。保昇公司主张本案应为追偿权纠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结合双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归纳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债务是否属于41号民事调解书所约定的“展兴公司在经营昌荣公司期间产生的债务”？（二）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的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主张保昇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利息能否得到支持？（一）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41号民事调解书所约定的“展兴公司在经营昌荣公司期间所发生的债务”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1.王冠屏诉昌荣公司、保昇公司、展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已作出（2016）粤07民终406号民事判决，确定了昌荣公司需向王冠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双方在执行阶段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确认昌荣公司拖欠王冠屏款项本息941943元，由昌荣公司从2017年6月开始每月偿还40000元给王冠屏，直到清偿完毕。目前，昌荣公司已按约陆续向王冠屏偿还大部分工程款。上述工程款系展兴公司在经营昌荣公司期间所拖欠，该工程款及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属于41号民事调解书所约定的“展兴公司在经营昌荣公司期间所发生的债务”，依约应由保昇公司偿还。保昇公司主张上述债务所对应的工程已由嘉威隆公司及金海公司全部接受，相对应的负债亦应由嘉威隆公司及金海公司承担，但41号民事调解书当中仅约定展兴公司、保昇公司在经营昌荣公司期间所投入公司的土建、机械设备等全部项目归嘉威隆公司所有，但并未约定项目所对应的债务一并由嘉威隆公司承担，且协议第六条约定“由保昇公司承担展兴公司在经营昌荣公司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并未包含除外条款。因此，保昇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昌荣公司系因拖欠王冠屏工程款在（2016）粤07民终406号案中败诉，被法院判决需向王冠屏支付工程款，保昇公司主张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未配合提供昌荣公司的印章导致最终败诉，责任应由嘉威隆公司承担，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2.德美公司、亭江公司诉昌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判决昌荣公司向德美公司、亭江公司支付货款402294元及利息。后因该案执行，昌荣公司向德美公司、亭江公司支付402294元，并发生执行费9865元。台山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18日出具结案通知书，确认昌荣公司已清偿该案款项。上述货款系展兴公司在经营昌荣公司期间所拖欠，该货款及所产生执行费属于41号民事调解书所约定的“展兴公司在经营昌荣公司期间所发生的债务”，依约应由保昇公司偿还。保昇公司主张该新增资产已由嘉威隆公司作价承接，相应的负债亦应由嘉威隆公司及昌荣公司承担，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3.台山市广城皮业有限公司（原名为昌荣公司）诉展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台山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2011）江台法民四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判决展兴公司向昌荣公司支付辅料费876576.6元及利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保昇公司主张该款项为展兴公司自身对昌荣公司的债务，不应由保昇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结合41号民事调解书的全文内容，调解书中所约定的应由保昇公司承担的“展兴公司在经营昌荣公司期间所发生的债务”，应仅限于需由昌荣公司对外承担的债务，而根据前述（2011）江台法民四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上述款项系展兴公司经营昌荣公司期间使用昌荣公司库存辅料而应对昌荣公司承担的债务，属于昌荣公司对经营者展兴公司所拥有的债权，不属于41号民事调解书所约定的应由保昇公司承担的“展兴公司在经营昌荣公司期间所发生的债务”范围。保昇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上述款项的支付义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保昇公司应按（2011）江台法民四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4.2008年5月18日，浙江山水公司与展兴公司签订《工程整改承包合同》，约定浙江山水公司承包位于昌荣公司厂区范围内的废水整改工程。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向浙江山水公司支付了工程余款430500元，有《工程整改承包合同》、付款凭证、浙江山水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作为依据。该《工程整改承包合同》签订于展兴公司经营昌荣公司期间，且保昇公司在一审答辩时称展兴公司曾于41号案中诉请嘉威隆公司、金海公司支付污水工程费56万元，由此可知，上述废水整改工程应为展兴公司经营昌荣公司期间所施工。保昇公司主张《工程整改承包合同》并无实际履行，该工程应为嘉威隆公司接收昌荣公司后继续施工，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保昇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述工程款为展兴公司经营昌荣公司期间所产生，属于41号民事调解书所约定的“展兴公司在经营昌荣公司期间所发生的债务”，依约应由保昇公司偿还。保昇公司主张该新增工程已经由嘉威隆公司作价承担，相应的负债应由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承担，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5.根据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提供的广东省台山市地方税务局于2014年8月5日出具的《台山市昌荣皮业有限公司应补缴税费明细》，2007年至2009年期间昌荣公司每年需缴纳土地使用税210816元，2009年需缴纳房产税24412.92元。根据41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展兴公司在经营昌荣公司期间所发生的税费应由保昇公司承担。因展兴公司于2007年5月底或6月1日开始经营至2009年8月3日，2007年土地使用税应由保昇公司承担的金额按全年一半计算，为210816*1/2＝105408元；2008年土地使用税按全年计，为210816元；2009年土地使用税、房产税按全年的7/12计，为（210816+24412.92）*7/12＝137216.87元；税费总额共计为453440.87元。一审法院按照2007年至2009年三年计算税费，确有不妥，本院予以调整。至于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所主张的迟延缴纳税费产生的滞纳金，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滞纳金已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可在实际向税务机关缴纳滞纳金或者收到税务机关催缴滞纳金通知后另行提出主张。6.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已提供相关支付单据，证明嘉威隆公司在接手经营昌荣公司后，向相关部门缴纳了2009年2月至6月电费17402.51元，2008年12月至2009年6月电话费及网费12698.86元，2008年12月至2009年8月的社保费及滞纳金43282.23元；合计73383.6元，上述费用均为展兴公司在经营昌荣公司期间所产生，依约应由保昇公司承担。（二）关于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的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41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并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嘉威隆公司可随时要求保昇公司履行，因此，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主张本案债务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保昇公司主张德美公司、亭江公司货款及浙江山水公司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主张保昇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涉案41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未约定利息的计算，嘉威隆公司要求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利息，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嘉威隆公司、昌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保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7民初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7民初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7民初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山保昇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453440.87元给广东嘉威隆皮件服装有限公司、台山市昌荣皮业有限公司；四、驳回广东嘉威隆皮件服装有限公司、台山市昌荣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58800元，由中山保昇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5280元，由广东嘉威隆皮件服装有限公司、台山市昌荣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中山保昇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2280元，中山保昇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已预交37776.63元，多收取的5496.63元，由本院予以退回；由广东嘉威隆皮件服装有限公司、台山市昌荣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1520元，广东嘉威隆皮件服装有限公司、台山市昌荣皮业有限公司已预交27417.4元，多收取的5897.4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颖审判员 肖 薇审判员 陈韶妍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鑫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