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3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兰，女，197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龙，男，196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圳市宏泰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东信，男，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俏龙，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中云，男，197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上诉人王玉兰因与被上诉人廖东信、原审被告周中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7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玉兰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龙、被上诉人廖东信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俏龙、原审被告周中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玉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裁定王玉兰不承担周中云的共同清偿责任；2.廖东信承担本案起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以周中云表示其购买涉案商铺的目的是为了给小孩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错误，若周中云真的是为了小孩而购买，其应当提供如以孩子名义购买涉案商铺的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如无此类证据，一审判决不应当以周中云的表述作为本案的重要证据。另外，周中云所述的涉案商铺是给孩子，但并没有明确是给哪个孩子，周中云购买涉案商铺的款项是夫妻共同财产，但是所购商铺不是给王玉兰和周中云所生的孩子，根据法律的规定，王玉兰的财产无论是周中云还是法院都无权强制用来承担周中云因涉案商铺所形成的债权债务。一审庭审时，王玉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后补的结婚证和婚姻情况说明，其中提到在2010年前后周中云有婚外恋情，且从“讨债人”那里听说其购买涉案商铺的目的是为了给其情妇经营使用，至于周中云与其情妇是否有孩子，王玉兰无力查证，请法院调查。2.一审法院忽略（2017）粤0105民初10794号案判决查明的事实：本案涉案房产，王玉兰拥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依法停止对该物业的强制执行。（2017）粤0105民初10794号案所涉标的与本案相同，当事人也相同，只是原被告身份相反，诉求一致，观点和理由相同，受理的一审法院均是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只是合议庭组成人员不同，但是却得出相反的结果。3.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粤01民终13990号判决，维持了（2017）粤0105民初10794号案的判决结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为普遍适用性条款，不适用王玉兰和周中云的特殊婚姻状态，在出现婚外恋的情况下，夫妻共同财产不适用在一方不知情或者反对的情况下，另一方企图将共有财产私自转移，用来维持婚外行为所需花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一）一方有隐瞒、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二）一方负有法定抚养义务的人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本案中就存在需要王玉兰与周中云终身抚养的残疾子女，周中云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涉案商铺并不是为其婚生子女。廖东信采用虚假宣传手段欺骗王玉兰与周中云的夫妻共同财产，按照公平公正原则，廖东信不仅不能拍卖本案财产，其还应退还欺诈周中云购买涉案商铺的一半资金给王玉兰。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护王玉兰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廖东信辩称，（一）王玉兰认为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但在（2018）粤01民终13990号案中，廖东信认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即不应分割婚内财产，但王玉兰却反对适用该条规定，认为其有一半份额，该案最终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并确认王玉兰享有一半份额。王玉兰在（2018）粤01民终13990号案中认为婚后财产一人一半。因夫妻共同财产所负担的债务，也应当由夫妻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权利与义务对等。（二）王玉兰、周中云一审表示是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涉案商铺，而周中云一审当庭承认购买该商铺是用于王玉兰、周中云的儿子，故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王玉兰认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的例外情况，却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被告周中云述称，同意王玉兰的上诉请求。2018年6月29日，廖东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408号、（2016）粤01民终5212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债务属于王玉兰、周中云的夫妻共同债务，王玉兰对此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王玉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玉兰、周中云于2010年5月5日登记结婚。廖东信曾以周中云拖欠房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1.2013年10月19日，廖东信与周中云、广州市越和睿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商铺买卖合同》，约定周中云向廖东信购买地址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南泰路351号101房、353号101房、355号101房、357号101房、361号101房、363号101房、365号101房、367号101房、369号101房、371号101房、373号101房、375号101房、379号101房、381号101房、海珠区宝岗大道948号101房、950号101房、958号101房、960号962号l01房、968号101房、970号101房、956号201房、海珠区翠城南街64号68号72号南泰路359号377号101房、201房、301房（“越和国际小商品城”为暂定名称）自编号1层423号铺，建筑面积15.69平方米，房价款总金额为2560000元；等。2.周中云分别于2013年3月22日、2013年9月27日、2013年10月25日、2014年5月30日、2014年6月4日和2014年7月15日向廖东信支付5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480000元、20000元和60000元，剩余房价款1300000元至今未支付。该案判决：周中云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房价款1300000元及逾期支付该房价款的违约金（每日按1300000元的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从2014年5月4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违约金总额以1300000元为限）给廖东信。周中云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6）粤01民终52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廖东信于2018年6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王玉兰、周中云表示周中云是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的涉案商铺。王玉兰表示其不知道周中云购买涉案商铺的事情，直到2015年左右才知道。周中云表示其购买涉案商铺的目的是为了给小孩。一审法院认为，（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中云向廖东信支付房价款1300000元及逾期支付该房价款的违约金（每日按1300000元的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从2014年5月4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违约金总额以1300000元为限）。该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关于该判决中所涉的房价款及违约金是否属于王玉兰、周中云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周中云与廖东信签订《商铺买卖合同》的行为发生于王玉兰、周中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玉兰、周中云均确认购买涉案商铺的资金为夫妻共同财产，周中云还表示其购买涉案商铺是为了给小孩。故（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书中判项确定的债务属于王玉兰、周中云夫妻共同债务，王玉兰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廖东信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判决：确认王玉兰对一审法院在（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书中判项确定的周中云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6878.9元，由王玉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玉兰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粤民申7195号民事裁定书；2.（2018）粤01民再224号民事判决书；3.（2017）粤0106民初5163号民事判决书；4.《商铺买卖合同》，证据1-4拟共同证明周中云与廖东信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错误，相同类型的案件已经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并改判，所以本案如果仅就共同责任进行审查，那么本案仅是确认法律关系之诉，诉讼费就无需这么高，如王玉兰对于共同责任不知情，那么为了保护王玉兰的申诉权以及知情权，本案二审就应当就周中云、王玉兰与廖东信之间的债权债务形成的原因、数额的多少、如何承担进行重新审理。廖东信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该三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商铺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三份民事判决书均非周中云与廖东信的房屋买卖案件，也看不出相同的地方，且该《商铺买卖合同》也与本案无关。周中云与廖东信的案件由（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408号及（2016）粤01民终5212号生效判决确认，在一审期间也作为廖东信证据1、2提交并当庭质证，不存在王玉兰所述的王玉兰对周中云与廖东信的案件不知情的情况。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王玉兰也提交该两份判决书作为执行异议的证据。周中云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王玉兰所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周中云的意见与王玉兰的意见一致。廖东信向本院提交（2018）粤01民终13990号案的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王玉兰在该案中认为财产一人一半，故因该财产所产生的债务也理应共同承担；本案王玉兰上诉状中的内容，均是抄袭廖东信在（2018）粤01民终13990号案中的上诉内容，故王玉兰的上诉请求是双重标准。王玉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2018）粤01民终13990号判决中所涉及的内容是停止执行王玉兰享有一半产权的内容，该案的判决结果已经说明了两级法院认可王玉兰所有的财产，不承担本案周中云与廖东信之间的债务问题；对于13990号案的民事上诉状，这是经过一审法院作出该案的一审判决后，廖东信对于王玉兰的上诉，但判决结果已经驳回了廖东信的上诉请求。周中云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周中云意见与王玉兰意见一致。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是否属于王玉兰与周中云夫妻共同债务，王玉兰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周中云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涉案商铺，王玉兰未举证证明周中云与债权人廖东信明确约定购买涉案商铺所产生的债务为周中云个人债务，或者王玉兰与周中云约定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廖东信知道该约定，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述债务应认定为王玉兰与周中云夫妻共同债务，王玉兰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至于周中云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商铺的目的，不足以影响本案认定。王玉兰一方面主张周中云是以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涉案商铺，王玉兰对涉案商铺享有1／2产权，另一方面又否认其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其主张相互矛盾。王玉兰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一)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二)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的规定，但该司法解释条文已经明确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存在上述两种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王玉兰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存在上述两种重大理由且在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向法院提出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请求，故其要求适用该司法解释条文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玉兰、周中云就涉案商铺并非纯负债务，其亦享有权利，即其享有涉案商铺的价值，其可以以拍卖涉案商铺的价款用于清偿夫妻共同债务。此外，根据执行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和用品等，故王玉兰是否有残疾子女需要抚养，并非其本案免责的理由。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玉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78.9元，由上诉人王玉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娜审判员 李 民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颜旭怀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