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军，男，195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赓，系上诉人黄金军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英，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修玉蕾，女，199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雷，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金军因与被上诉人修玉蕾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7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金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父母委托上诉人买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举证证明上诉人与其父母签订有委托购房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父母将房款交付给上诉人；2、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五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实涉案房产系被上诉人的父母委托上诉人购，更不能解释涉案买卖房屋协议中上诉人黄金军的身份是购买人，而非买卖协议的代签人。且被上诉人的父亲持有购房协议多年，都未要求上诉人变更协议主体，与常理不符；3、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购买的房屋目的是为岳母刘乃升居住，被上诉人的父亲修显义为了照顾母亲在一起居住，房屋的买卖协议由刘乃升保管，后被被上诉人的父亲持有，一审判决依据协议的持有人认定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不妥；4、上诉人的岳母去世后，房屋被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无奈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处理未果，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长期未行使诉讼权利；5、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人均存在利害关系，但一审判决予以采信不当。被上诉人修玉蕾答辩称，1、涉诉房屋共4间，原房东将东两间房屋以18000元的价格卖给了于洪。一审法院依职权到调取的该村房屋示意图显示涉诉房屋493号房屋为修显义的名字，494号房屋为于洪的名字，印证了修显义是涉诉房屋实际购买人的事实；2、上诉人虽在购买涉诉房屋的协议上签字，但没有其他证据来佐证其是实际购房人。被上诉人提交的水电费单据、发票记载了被上诉人父亲修显义及被上诉人的名字。自1995年开始，诉争房屋由被上诉人父母居住，被上诉人父母离婚后，由被上诉人父亲修显义居住使用。在2014年修显义不幸车祸离世后，是由被上诉人管理并维护。购房协议的原件也是一直由被上诉人的父亲持有，结合一审期间各证人的证言，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的父亲是涉诉房屋的真正权利人；3、本案是因为被上诉人的父亲因车祸去世，被上诉人的祖母，也是上诉人的岳母与被上诉人之间因死亡赔偿金的分割问题产生纠纷，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产生怨恨而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是海阳市电业局的职工，本身也不具备在农村购房的资格，其诉请不应支持。黄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立即从原告的房子里搬出。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黄金军系被告修玉蕾的姑父，修显义系被告的父亲，马某1系被告的母亲，刘乃升系被告的祖母。1995年2月15日，原告黄金军在的主持下，与卖房人倪淑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房款当场付清。签订协议后，原告一直未在该房屋中居住。该房屋购买时为毛坯房，未装修，不能居住，大约在1995年4月，被告母亲马某1的父亲、哥哥和两个姐夫一起帮忙装修房屋，随后即入住。2000年马某1因婚后感情不和，向海阳市人民法院起诉离婚，马某1在该案中主张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之一，因修显义下落不明且将房屋上锁，马某1同意等修显义回来再另做处理。2001年6月10日经本院判决，修显义与马某1离婚，在该判决书中，修显义与马某1的住址均为南倪家村。离婚后，被告随母亲马某1回到辛安镇北马家村生活，被告与父亲修显义也常有联系。2014年5月3日，修显义因交通事故去世，刘乃升与被告因赔偿金分割问题产生纠纷，经海阳市人民法院判决结案，纠纷处理完后刘乃升于2017年2月25日去世。因被告在淄博上学，涉案房屋无人看管，故被告自修显义去世后，委托邻居聂某对涉案房屋进行看管至2017年7月底，后于2017年8月，被告修玉蕾因工作回家需要居住，又进行了换瓦和门窗等修缮后即入住。原告主张其购买涉案房屋是为给其岳母刘乃升居住，实际居住人为被告修玉蕾、马某1、修显义及其母亲刘乃升。被告主张涉案房屋是被告父母委托原告购买，所以房屋买卖契约一直由被告父亲持有，房款已付给原告。原告为其诉请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一：2017年12月10日海阳市东村街道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黄金军以18000元购买了倪淑芳房屋的西两间（即涉案房屋），该房屋共四间，东两间也以18000元卖给了于洪，房款当场付清，时任村会计的倪某参与了房屋买卖过程，并书写房屋买卖契约。证据二：证人倪某证言。证人倪某出庭作证证明1995年原告在南倪家村买了两间房子，由修显义和其母亲居住，并由证人书写了买房契约；房子是倪淑芳从村委购买，倪淑芳再出售就不用通过大队了，签买房契约和过户需要村委办手续；关于村委收取水电费事宜，因修显义在涉案房屋内实际居住，所以户头写的是修显义的名字。证据三：证人袁某证言，袁某系原告同事，其出庭作证称，1996年和原告一起去买的水泥、砖、木材等材料，证明涉案房屋的装修材料是原告购买，由修显义自己找人装修。经质证，被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1、村委证明上没有村委会主任签字，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村委证明内容不具有合法性；2、此证明含有将本村房屋出售给原告的内容，而本案原告系城镇居民，依据国办发【1999】39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的规定，农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占有农村集体土地住宅，有关部门不得违法建造和购买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3、村委证明本身并不能证实原告就是诉争房屋的物权所有人，亦不能证明是实际所有人，起不到物权确权的效力。对证据二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只能证实签订协议的基本情况，但无法证实买房的前后过程及实际购房人是谁；被告父亲修显义持有买房协议，水电费都在修显义名下，修显义是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对证据三有异议，证人是原告的同事，有利害关系，证人称是1996年装修，诉状中称1997年入住，均与事实不符。被告为其抗辩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一：海阳市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415号判决书一份，刘乃升因儿子修显义交通事故死亡赔偿26万元，与修玉蕾进行诉讼。证明原、被告之间矛盾的真正起因。证据二：海阳市人民法院（2000）海民初字939号判决书，证明修玉蕾父母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有涉案的两间房屋。证据三：2013年11月、2014年4月电业局电费单各一份，载明的客户是修显义；2004年11月9日南倪家收水费单一份，载明的交费人是修显义。证明此房屋水电均是修显义开户，修显义是房屋的所有权人。证据四：2018年1-6月电费电子发票六份，名称是修玉蕾，证明户头均是修玉蕾开户，修玉蕾现在是此房的权利人。证据五：诉争房子现状照片6张。证明是修显义于1995年4月找人收拾入住，2017年8月，修玉蕾因工作回来居住，又换了瓦、门窗等。证实房子权属是修显义夫妻及修玉蕾的，他们是实际权利人。证据六：1995年2月15日诉争房屋的买卖协议一份。证明是修显义夫妻委托原告买房子，原告办理手续后，将协议原件交付给了修显义，修显义夫妻是真正的实际权利人。证据七：1995年9月30日修显义卖掉小纪镇后沙埠前老房的协议，证明是修显义购买涉案房屋，卖掉了老家房子，支付了原告先行垫付的房款。证据八：照片一张，拍摄于房屋登记部门的登记资料。证明诉争房屋是修显义的，登记了修显义的名字。资料上登记了房屋的位置、前后、左右均与实际情况相符，证明修显义是房屋所有权人。证据九：证人马某1、王某、马某2、聂某、马某3、刘某证言，证人马某1、王某、马某2、聂某提供了书面证词并出庭作证，证实诉争房子是修显义和马某1委托原告购买，并将房款交付了原告，修显义和马某1找马某1父亲马某3、马某1哥哥马某2、马某1姐夫王某、帮忙收拾房子入住，后又维修，更换瓦、门窗等，以及托人看管等事实，修显义舅母聂某出庭作证，证实修显义生前说涉案房屋是修显义的，修玉蕾是涉案房屋的继承人。证人刘某提供了书面证词，证明1995年9月30日刘某和修淑荣买修显义在小纪后沙埠前瓦房三间，修显义卖房的原因是需要钱买东村南倪家房子，修显义以11000元卖给了刘某和修淑荣，为了少交税，在卖契上写了5000元。以上均证实房子是修显义夫妻所有。经质证，原告异议如下：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证据二民事判决书中被告的母亲自己主张南倪家村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并没有认定，被告的父亲当时也没有出庭，该判决书不能证实涉案房产是被告父母的共同财产；证据三、四只能证实修显义和修玉蕾曾在涉案房产居住，为此交纳水电费，但并不能证实房产的所有权；证据五照片不能证实房屋是修显义和修玉蕾维修的，即便是他们维修的，也不能证明房屋产权是他们的，因为他们在此房居住，没有交房租给原告，维修房屋是为自己利益；证据六买卖协议原件证实房屋买受人是黄金军，而不是修显义，只是因为当时原告将协议原件放在涉案房屋里，修显义是原告的舅子，所以原告也没有将该协议取回；证据七修显义卖掉小纪老房的协议与本案无关；证据八照片不能证实是房管部门的登记材料，即便是，也不能对抗买卖协议原件；证据九马某1是被告的母亲，其他人除了刘某，都是被告母亲的亲属，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刘某仅能证实她购买的修显义在小纪的房子，但不能证实涉案房产是修显义的。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和证据二，与被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一致，本院对原告的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三，因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且系唯一证人，对此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被告的申请，到调查了该村所有房屋示意图，涉案房屋载明的是被告父亲修显义的名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是南倪家村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提交了的证明一份，结合被告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可以确认原告系房屋买卖协议的签订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谁是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首先，被告父母于2000年离婚时，其母亲主张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住址均为南倪家村，法院因修显义下落不明对夫妻共同财产未作认定，但能真实地从侧面反映当时的情况。其次，涉案房屋在登记的是被告父亲修显义的名字，包括水电费的登记均是修显义，修显义去世后变更为修玉蕾，从未有过原告的信息。第三、修显义持有买房协议，如果原告确是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买房协议没有必要由修显义持有，原告认可房屋购买时是毛坯房，但又主张自房屋购买后，房屋买卖协议就一直放在家中，明显不符合常理。第四、按照原告所说，购买房屋系为了给其岳母刘乃升居住，刘乃升去世后，原告未对房屋进行维护，也未对房屋及时管理控制，没有行使房屋权利人应行使的权利，与常理不符。第五、被告父母卖掉老家房子，能印证其为凑钱，购买涉案房屋。第六、被告提供的证人虽然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但他们都是当时的全部参与人，能证实被告父母委托原告买房，及装修房屋的前后经过。对原告要求被告搬出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黄金军承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黄金军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出具的说明一份，证实2018年海阳法院工作人员到村委调查产权登记时，因为本村没有产权登记，只有房屋位置分布图，村委也明确的向海阳法院说明该位置分布图不代表产权，并且也说明了经过村委调查和核实，涉案房屋属于黄金军本人所有，修显义生前只是居住于该房屋。本村收取水电费的收据是按交款人或居住人开的，该收据上交款人不代表产权人，与房屋产权没有关系，上诉情况村委已经向海阳法院工作人员做了说明，只是当时没有做笔录，为了避免引起误会，村委就将村委的房屋分布图图纸493处修贤义的名字更改为黄金军；证据二，村委房屋位置分布图一份，该图不仅有各幢房屋的位置而且有村委的水库的具体位置，证明该图并不是房屋产权登记；证据三，2018年村委收取黄金军的卫生费单据，因为当时修显义已经去世，村委找到了房主黄金军要求其交纳卫生费。被上诉人修玉蕾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房屋分布图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资料相互矛盾，上诉人明确该证据是在一审法院庭审后调取的，因此不具有法律效力，推翻不了一审法院调取的原始分布图；村委出具的证明不属于新的证据，证明的内容体现出黄金军是本案房屋房主，房屋归黄金军所有，但村委没有证明房屋所有权的职能，所以不认可该份证据；上诉人提交的卫生费收据，从收款收据上看名字模糊，记载的名字是“黄金君”，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且也证实不了与本案诉争房屋之间的关联性，证据也不属于新的证据，该证据无效。被上诉人修玉蕾向本院申请证人马某4出庭作证。证人马某4证称，马某3当时在东村买的房屋，要证人去干活，当时马某3去找证人的时候说其姑娘在东村买的两间房屋，马某3就领证人去了，证人是1995年春天的时候干的活，具体干了多长时间记不清了，证人把门窗活干完以后，就直接回去了，当时证人干活时，马某3和其闺女，其女婿还有其儿子都在。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证人和被上诉人的姥爷是一个村的，双方具有利害关系，证人只是证实装修时间是1995年，但是并没有证实装修材料款是被上诉人父母出资购买的，实际上装修材料是上诉人购买的，是由本单位的司机给拉到施工现场，被上诉人至今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是其购买的装修材料。被上诉人对证人马某4的证言没有异议，证人是个木匠，能证实其1995年春天对涉诉房屋的门窗进行了加工装修，上诉人讲是1996年购买的材料，这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矛盾不属实，并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证实的是1995年春天进行的房屋装修，上诉人没有证据推翻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且本案证人与本案当事人没有利害关系，所以上诉人所讲不属实。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上诉人黄金军诉请要求被上诉人修玉蕾返还其购买的房屋一处，应当以涉案房屋权属清晰无争议为前提。上诉人黄金军主张该房屋系自己与原房主签订买卖合同并出资购买，但从本案的审理过程来看，被上诉人提出该处房屋系其父母委托上诉人购买，属于其父母的共同财产，涉案房屋属农村集体土地上建设的房屋，上诉人黄金军无权购买。被上诉人的父亲现已去世，在被上诉人的母亲未参与本案诉讼，涉案房屋的权属仍然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上诉人黄金军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本院不宜支持。上诉人关于要求被上诉人腾退涉案房屋的请求，可待解决涉案房屋的相关争议后再行处理。一审法院对于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在本案中作出认定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金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宋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