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19）晋行终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太原信德裕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某，山西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郭某，该区坞城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常某，该街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某，山西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因诉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办事处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3行初30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北张村进行城中村改造，原告张某系该村村民，在该村有合法房屋。原告所在北张村村委会按照太原市有关文件精神要求，完成撤村建居及集体经济改制工作，原村委会的经济管理职能由集体经济改制后成立的太原信德裕贸易有限公司承继。2016年，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北张村进行城中村改造，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对《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北张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方案》作出了批复，同意该方案施行。该拆迁补偿方案中第一项明确规定第三人太原信德裕贸易有限公司系北张村改造的拆迁主体，同时在庭审中，第三人太原信德裕贸易有限公司也承认拆迁行为系其所为。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原告张某诉称被告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其房屋，但是其向本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拆除行为系二被告所为。同时在庭审中第三人太原信德裕贸易有限公司当庭承认拆除行为系自己所为，故原告起诉二被告强拆行为违法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以上法律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某的起诉。   张某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征收行为的事实非常明显。1、自2016年始，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实施“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北张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并作出（小店区政[2016]39号）《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北张村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复》。《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在土地征收程序中，有关部门制定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应当报经有权机关批准。本案中，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对“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北张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方案”作出了批复。2、上诉人所属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地处被上诉人行政辖区内，在该期间，小店区人民政府组织坞城办事处王鸿斌、李忠栋相关人员及第三人相关人员赵卫星（副村长）频繁对上诉人商谈征拆工作。上诉人原审中举证大量证据证明了上述事实，有相关拆除房屋时间前后的照片、及《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北张村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3、同时，上诉人在原审中亦提交了相关光盘资料以及来源于山西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官网截图的《太原小店区9个城改项目“明星”堆里找“合伙人”》、来源于太原市城乡规划局官网截图的（2018年公示第144号）《小店区北张村城中村改造用地控制性详细规划方案》公示牌，该证据材料明显能够证实涉案城中村改造项目为太原市政府确定了的“城中村改造项目”。4、太原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张某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并国土资答[2018]24号）明确‘小店区坞城街道北张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未办理土地征收事宜’。《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了，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第四十五条规定了，征收下列土地的，由国务院批准：（一）基本农田；（二）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超过三十五公顷的；（三）其他土地超过七十公顷的。征收前款规定以外的土地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并报国务院备案。本案案涉地块为集体性质土地，尚未经过有权人民政府批准征收。因此，在上诉人所属房屋及使用土地未经有权人民政府批准征收的情况下，小店区人民政府即组织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办事处实施了具体的征收行为。二、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组织小店区坞城街道办事处及太原信德裕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所属房屋实施行政强制拆除事实清楚。1、本案中，针对涉案房屋被拆除事项，坞城街道办事处虽然辩称是由太原信德裕贸易有限公司实施的，但拆除前后，坞城街道办事处相关工作人员均至上诉人处商谈补偿安置事项。其声称并未参与实施拆迁活动，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并无法解释其工作人员实施的动迁工作？因此，从常理来看，坞城街道办事处参与推进动迁工作并拆除房屋事实明显。原审中，坞城街道办事处对其向上诉人进行的动迁补偿工作亦没有否认。2、太原信德裕贸易有限公司参与实施的拆除行为缺乏法律法规规章的授权，理应视为相应的委托授权行为，其实施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相应行政机关来承担。原审中，太原信德裕贸易有限公司单方承认由其对上诉人所属房屋实施拆除行为，但其法律性质显然亦不属于民事纠纷。虽然《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北张村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中表述，根据太原市和小店区有关实施城中村改造系列文件的要求确定的整村拆迁改造主体为太原信德裕贸易有限公司。但是，太原信德裕贸易有限公司参与实施的拆除行为缺乏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依据？理应视为相应的委托授权行为，其实施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相应行政机关来承担。原审中小店区人民政府未提出答辩意见，亦未出庭应诉。其对自身是否组织实施拆除行为未置可否？亦未否认承担相应拆除行为的法律后果？3、小店区人民政府应对其组织小店区坞城街道办事处参与实施的拆除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了，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小店区坞城街道办事处作为小店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法律、法规和规章没有规定其有征地拆迁的职责，所以从这个角度而言，小店区坞城街道办事处参与实施的房屋拆除行为应当视为小店区人民政府委托。三、原审裁定对于证据认证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关于证据采信的规则要求。上诉人于原审中亦提交了相应的《光盘》及《太原小店区9个城改项目“明星”堆里找“合伙人”》、来源于太原市城乡规划局官网截图的（2018年公示第144号）《小店区北张村城中村改造用地控制性详细规划方案》以及《关于张某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并国土资答[2018]24号），并欲证明相应征收及拆除行为的相关事实存在。原审裁判文书中对该证据没有进行认证和说明。同时，上诉人在原审中亦提交了《山西铁通固定电话变更业务申请表》、《中国网通数据业务回执单》等证据材料（以上均为原件）,证明上诉人先前居住的××村）的事实。《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对未采纳的证据应当在裁判文书中说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21号）第七十二条规定了，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综上所述，原审裁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该行政裁定。   太原信德裕贸易有限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张某的房屋是其未经村集体批准在其长期侵占的集体土地上所建造的。其建房时未取得用地许可，也未取得建设许可。其所建房屋依法应当为违章建筑。以上事实，上诉人在答辩时己充分向一审法院说明。且被上诉人张某在一审庭审调查中，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房屋用地手续及建设手续合法。一审法院在行政裁定书中的经审理查明部分，草率的表述为“原告张某系该村村民，在该村有合法房屋”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事实部分的错误认定，极有可能使得上诉人承担本不应承担的责任，损害上诉人的权益。因此，上诉人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依法提起上诉。   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案属于民事纠纷，不是行政纠纷。首先，本案中，被答辩人一审的诉求为请求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非对《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办事处北张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方案》不服。因此，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对上述拆迁补偿方案作出批复的行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次，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张某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及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实施或参与了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其所称坞城办事处李忠栋等频繁对其商谈征拆工作也仅是其一面之词，无任何证据可以佐证。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李忠栋并非坞城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也非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再次，城中村改造工作不同于政府征地拆迁工作，其根本是由在政府监督引导下，村集体自主的利用自身资源优势参与市场开发的过程。因此，城中村改造工作过程中，并不涉及征收土地。在本次城中村改造中，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也未实施征收北张村集体土地的行为。最后，太原市信德裕贸易有限公司实施的拆除行为，是代表集体的自主自救行为，并未受托于任何机构、机关。被答辩人在未经集体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强占集体土地建房并用于出租营利。多年来，拒绝向集体交纳土地使用费用。北张村城改资金全部来源于融资，每日均需负担高额的利息，城改工作迟缓一日均会对集体利益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害。因此，在被答辩人拒绝归还其强占的集体土地的情况下，太原市信德裕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拆迁补偿方案所确定的拆迁改造主体迫于无奈采取了自救行为，强制拆除了被答辩人的违章建筑。综上，被答辩人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一审裁定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裁定。   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办事处的答辩意见与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张某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上诉人张某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对原告所属房屋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上诉人张某是涉案被强制拆除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和居住人，其对本案涉诉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张某主张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其房屋，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本案被诉的拆除行为由二被上诉人组织实施，故其请求判令二被上诉人拆除行为违法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上诉人太原信德裕贸易有限公司认可本案涉诉的强制拆除由其具体组织实施，但其并不具备实施强制拆除的主体资格，故本案诉争纠纷不能通过行政诉讼解决，上诉人张某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主张自己的权利。原审裁定驳回张某的起诉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振华   审判员 程彦斌   审判员 李 强     二○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