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晋刑终80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忻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申桂红”，化名“刘永祥”，男，1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山西省忻州市××县人,捕前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小坝菜市场。1993年12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代县人民检察院批捕在逃。2018年8月16日被陕西省定边县公安局抓获后临时寄押于定边县看守所，同年8月29日被代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繁峙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鑫，山西元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王丽鹏，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女，汉族，1956年4月23日出生，山西省代县人，住代县，系被害人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男，汉族，1976年4月2日出生，山西省代县人，住代县，系被害人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男，汉族，1984年9月10日出生，山西省代县人，住代县，系被害人次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3，女，汉族，1987年9月10日出生，山西省代县人，住代县，系被害人之女。 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忻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申桂红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周某1、周某2、周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晋09刑初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申桂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查阅案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等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3年10月24日12时许，被告人申桂红在代县上馆镇教场卖肉后骑脚踏三轮车回家，行至魏口巷时与停留在此的魏某自行车相撞，二人发生言语冲突，被害人周某4上前劝解，被告人又与周争执并持剔骨刀向周腹部猛刺一刀，周当场倒地，被告人偕同他人将周送至代县人民医院后逃离，周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周某4系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报案材料、立案报告表：证明案发后，代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明被告人申桂红于1993年12月1日被批准逮捕，2018年8月28日被代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 3、提取凶器材料及照片：证明代县公安局工作人员于1993年10月26日将申桂红刺死周某4的剔骨刀一把向申桂红父亲申高喜提取。此刀系木柄把子。 4、山西省代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照片说明：证明周某4尸长177厘米，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尸斑浅淡，存在于躯干及四肢背侧非受压区，尸僵开始缓解，皮肤呈苍白色，头颈部未见损伤，左右瞳孔直径0.5厘米，耳、鼻、口腔未见异物，胸廓双侧对称，未触及肋骨骨折；尸表未见损伤。脐左侧有长15厘米的创口已缝合，打开胸腹腔，可见左6至10肋骨间有14×9厘米肌肉出血，心肺未见损伤，胸膜未见积血，腹腔有积血约3000立方毫米，探查腹腔，可见乙状结肠上段系膜破裂，破裂处及周围有出血并行过手术处理，同时发现脾有大量凝血块，后腹膜下肾区广泛性出血，左肾盂前有2×2.5平米厘米刺创穿过肾蒂整个左肾被血肿包裹，创口未进行过手术处理，左下肢下1/3内侧有1×0.5平方厘米术中输血切口。会阴部及肢体背侧未见损伤。 经过了解案情，查阅病历及尸体解剖，周某4被刺伤腹部后造成腹腔内脏多处受损，虽经手术处理，但终因左肾蒂处被刺破，伤及肾动、静脉细小分枝，手术未做处理，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结论：周某4系失血性休克死亡。 5、辨认笔录 （1）张建中（申桂红邻居）辨认笔录：证明张建中经辨认指出，照片中的3号就是申桂红。 （2）郝巧红（申桂红邻居）辨认笔录：证明郝巧红经辨认指出，照片中的6号就是申桂红。 6、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9月28日10时许，代县公安局办案民警驾车带着被告人申桂红指认作案地点。当车行至代县上馆镇东大街教场附近时，被告人指着教场大门口说：“我就是在这里面将一中年男子捅伤后死亡。”从教场大门口往里走了大约100米，被告人指着路中间说：“这儿就是我将一中年男子捅伤后死亡的地方”。 7、证人证言 （1）吴某报案材料及证言：证明1993年10月24日12时许，良种场工作的周某4同魏某相遇，正在我门市跟前告诉，当时，魏某推着一辆自行车（车上有菜）站着。就在我做买卖的时候，魏某的自行车跌倒了，我看见有一个年青人骑着三轮车在自行车前面。我听见魏某就扶自行车就说：“你慢点，你敢不看”。这个小青年则说：“谁叫你将自行车放到当路”。魏某说：“如果是个人你也撞上来”。周某4则说：“这后生才傻啦，那要是个人就撞上来”。这个小青年则说：“你过来，看我敢撞你不敢”。说完后，周某4走到这个小青年三轮车座跟前，这个小青年也马上从三轮车上下来，俩人同时拉住对方，这个小青年从三轮车放的水桶内拿出一把刀子向周某4的腹部刺去（具体是左面、右面不清楚）。刺完以后，这个小青年将刀子拔出，我则看周某4的伤情如何，说话中间，周某4便跌倒在地，人们说赶快送医院。魏某让我赶快找个车，我便到花楼附近找了一辆柴油三轮车，司机正要发动时，我见那个小青年抱着周某4在他车上，由一个穿黄衣服的人骑着车从魏口巷出来，以后他们到医院的抢救情况我就不清楚了。我后来到公安局报了案。这个小青年我叫不上名字，是在教场里卖肉的。当时在场的人很多，就是不认识。 （2）证人王某证言：证明1993年10月24日上午12时左右，我正要回家杀猪，当走到魏口巷中间时，看到有很多人堵着路，听人说是卖肉的桂红用刀子捅着人了，我便赶忙走过去。看到桂子正发着愣在三轮车跟前站着，另外一个人正扶着一个受伤的中年男人。见此情况，我便招呼桂红将受伤的人送医院，我、桂红和另外一个人将伤者扶到三轮车上，由我骑着三轮车，桂红在三轮车上抱着受伤的人到了县医院开始抢救。桂红在医院忙前忙后很长时间后，被受伤者的亲友要打的时候，他看到情况不妙便趁机走啦。 （3）证人魏某证言：证明1993年10月24日上午12时左右，我到教场买东西出来走到吴某门市（此门市在教场口至教场门的中间）附近，碰上周某4正和吴某在门市前面谈话。因我认识周某4，便双手抓住车把和周某4告诉。正在此时，有一个年青后生从教场里骑着一辆脚踏三轮车从后面驶来侧撞在我的自行车上。当时，因自行车将我的小腿撞破，我便对这个骑三轮车的小青年说：“你走路得看的啦，要不就喊一声”。这个小青年说：“你停的这里我就要撞啦”。这时，站在一旁的周某4则说：“这是个车子你撞啦，如果是个人你也撞啦？”说话中间，周某4到了那个小青年的跟前。那个小青年下了三轮车，左手抓住周某4的领口，右手则从三轮车上的水桶内取出一把刀子向周某4的左腹部捅去，周某4则用双手推住那个小青年的膀子。捅完后，这个小青年将刀子拔出放到桶内或三轮车上。周某4转了半步对我说“不行了。”我说：“扎坏啦，赶快到医院。”后来，我、这个小青年同另外一个叫二大头的人，将周某4放到三轮车上，由那个小青年抱着周某4，二大头骑着三轮车到了县医院进行抢救。在抢救过程中，那个小青年趁机跑啦，周某4在25日凌晨因抢救无效死亡。听说小青年叫申桂红，当时在场的还有吴某及一些不认识的人。这个小青年给周某4挂了号，将周某4从急诊室抬到外科时跑啦。 （4）证人闫某证言：证明1993年10月24日上午，申桂红用刀捅人的事开始我不在场，是将伤者送到医院后我才知道的。我去了医院没看见申桂红，他骑的三轮车是我给骑回家的，当时我去了医院，我们一同卖肉二大头让我将三轮车骑回去，我便将申桂红所骑的三轮车送到他家里。当时车上有两个铁桶，桶里还放着一把刀子，这些东西我给了申桂红家里的一个亲戚，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 8、被告人申桂红供述与辩解：证明2018年8月16日中午12时许，我乘坐朋友李树全驾驶的×××红色起亚小车途经陕西省王圈梁公安检查站时，被公安民警检查身份证，我谎称没带。公安民警将我带下车进一步核查身份时，我就将以前办过的一张假身份证给公安民警看，公安民警将假身份证的号码输入公安信息网查询，无任何信息。我看事情败露了，就如实交代了我曾在1993年（具体时间想不起来了），在代县山西省一个菜市场，因为琐事将一男子用刀捅伤后逃跑，后来听说那个被我用刀捅伤的男子死了。随后我就将我的真实身份信息向你们公安民警汇报了。经查询，我属于网上在逃人员。网上在逃人员申桂红信息，经我确认，是我本人无误。 农历1993年9月初10中午12时许，我骑着脚踏三轮车，车上拉着我平时卖肉的工具（三轮车上有铁桶、切割猪肉时用的刀子等其它工具）从菜市场院里往回家走，走到巷子口（校场口大门口）时，路中间有两个人推着自行车站着聊天，我骑着三轮车过的时候就将其中一个男子的自行车碰倒了，另一个中年男子就骂我说：“怎么骑车的，不看路”，我也骂这个中年男子。后来那个男子就走到我身边，右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我瞬间感觉自己呼吸困难，快要窒息了的那种感觉，就顺势从三轮车上装的我平时切割猪肉时用的刀子，往这名男子的右腹部捅了一刀。这名男子紧接着用手捂着伤口蹲了下来。我看见这个男子腹部的伤口在往出流血，我就扶这个中年男子。这时和我一起卖猪肉的王某骑的三轮车路过看了，我就和王某说我把这个人捅伤了，王某就说赶快送医院，我和王某将这个中年男子抱到了王某的三轮车上送到医院急诊，大夫给看了一下我就听见楼道里有好几个人高声喊着找杀人的人，我就跑了。当时我是用右手捅伤的这名男子，捅对方时手被划伤了。捅人用的是杀猪的剔骨刀，刀子大约25CM长，刀柄是木制的，刀柄长约10CM，刀身长约15CM，作案后将刀放在我的脚踏三轮车上了，三轮车好像是放在家里了。过了一个多月，我姨姨和我说被我捅伤的人死了。 9、其他相关证据 （1）定边县看守所出具证明：证明2018年8月16日，申桂红被定边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抓获后，寄押于定边县看守所。同年8月28日移交山西省代县公安局。 （2）抓捕经过：证明2018年8月16日12时30分许，定边县公安局民警在对过往车辆及随车人员进行检查时，发现一名男子无法提供有效身份证件，怀疑其有违法犯罪前科，在民警的教育下，其说清楚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经与山西省代县警方联系确定及申某本人供述确系山西省代县公安局列为逮捕在逃人员。 （3）代县公安局上馆派出所证明、常住人员登记表和户籍证明：证明申福红曾用名“申桂红”，出生日期为1966年10月15日，山西省忻州市××县人。 （4）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证明被告人申桂红身体健康，符合入所羁押条件。 原判认为，被告人申桂红仅因琐事便持刀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因抢救无效后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被告人应当赔偿孟某、周某1、周某2、周某3因其伤害周某4的丧葬费30773.5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为了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根据被告人申桂红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一九七九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前述判决：一、被告人申桂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申桂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周某1、周某2、周某3丧葬费30773.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周某1、周某2、周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申桂红上诉提出：1、上诉人具有多个从轻处罚情节：在案件起因上被害人有一定责任；属于激情犯罪；事后有积极救助情节；有坦白情节。2、上诉人愿意尽力赔偿附带民事诉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争取得到对方的谅解。3、被害人死亡与医院抢救措施不当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支持申桂红的上诉意见，同时提出：1、申桂红是公安机关尚在一般排查时即主动交行了自己的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2、申桂红具有初犯、偶犯、坦白、积极救助等从轻情节，同时也应当考虑导致被害人死亡与医院施救不利有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采用的证据一致，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根据定边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出具的《抓捕经过》证实，2018年8月16日该局根据公安部部署相关会议的安保工作实施一级查控勤务时，因申桂红提供虚假身份证件，公安人员遂继续盘问并怀疑其有违法犯罪前科，后在民警的教育下，申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经公安机关比对发现其已被列为山西省代县公安局逮捕的在逃人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规定，在司法机关尚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可以视为自动投案。本案中申桂红虽然在公安机关进行排查询问时，交待了自己的身份，但其在1993年已被司法机关确定为嫌疑人，被代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申桂红归案的情况不属于我国法律规定的“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其行为不是自首。辩护人关于申桂红系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被害人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 经查，在案目击证人吴某、魏某二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案发当日申桂红骑三轮车，将在正在路边和被害人周某4聊天的魏某的自行车撞倒，之后与魏某、周某4发生言语冲突，又与周某4互相撕扯并持刀捅刺周某4的事实。综上可知，本案因申桂红将魏某自行车撞倒，与当时在场的被害人周某4也发生争执引发，期间被害人虽然与申桂红有争执行为，但不是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上诉人关于在量刑时应考虑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申桂红因琐事持刀捅刺被害人，致其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辩护人关于初犯、偶犯、坦白、积极救助、属激情犯罪应从轻处罚等意见，原判在量刑时已作考虑，本院不再重复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瑞明 审判员  郝玉震 审判员  穆丽峰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建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