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82民初3063号 原告：冯鹏龙，男，195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富建国、盛忠明，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倪晓静，女，196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跃洲，浙江嘉瑞成（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法彪，男，198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被告：王利，女，198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告：王鹏，男，199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被告：刘英娟，女，193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原告冯鹏龙为与被告倪晓静、王法彪、王利、王鹏、刘英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6月2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于2019年1月15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忠明，被告倪晓静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跃洲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王法彪、王利、王鹏、刘英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5年6月30日，原告与王晓安（已死亡）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确认王晓安尚欠原告借款5206840元，并向原告续借此笔款项，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12月29日，利率为日息18，如逾期支付利息、逾期归还本金则按欠息总额、本金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被告倪晓静、王法彪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两年。王晓安仅支付借款利息115万元，其他利息及本金5206840元未还，被告倪晓静、王法彪也未履行保证义务。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曾于2017年6月23日向平湖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审理期间，王晓安去世。据查，倪晓静为王晓安之妻，王法彪、王利、王鹏为王晓安之子女，刘英娟为王晓安之母，王晓安之父早已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请判令：1、五被告在继承王晓安遗产的范围内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206840元及利息与逾期利息（以5206840元为基数，计算方式详见清单，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6月29日）及律师代理费220000元；2、被告倪晓静、王法彪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倪晓静答辩称：1、本案涉及的380万元借款，原告从未交付过，协议也未生效，原告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被告倪晓静的丈夫王晓安与原告根本不认识，是通过中信银行的经理马磊才认识的。原告是放高利贷的，主要事情也是委托员工郭建平处理。2014年，王晓安确有通过马磊向原告借款50万元整，且也收到该款项。关于涉案的380万元据悉是原告通过马磊借款给郑智民的，根本没有借款给王晓安。后马磊等人找到王晓安要求签这份协议时，王晓安因为50万元借款没还清，且碍于马磊情面才签的，加上本来公司相关贷款业务是由马磊批的，更不敢得罪，才按照要求在协议上签字，但特别要求加上资金到账后协议才生效。本协议仅仅为借款协议，并不是借款交付的凭证，无法证明债权已经形成，协议涉及的380万元资金没有交付给王晓安。关于该380万元借款债权，原告应当向郑智民另案主张。同时，本案借款协议未生效，被告倪晓静、王法彪的保证责任也因主债权合同约定未生效而未形成，相关抵押权益也未形成。2、关于50万元借款，王晓安已经支付115万元，债务已清偿完毕，且原告应返还王晓安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综上，原告严重歪曲事实，且缺乏向王晓安交付380万元的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法彪、王利、王鹏、刘英娟未作答辩。 庭审中，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和所需证明的事实内容如下： 证据一、注销户口证明1份、亲属关系证明2份。 证明：五被告系适格主体。 证据二、借款协议1份。 证明：2015年6月30日，王晓安向原告续借款项5206840元及存在利息、违约责任、担保等相关约定。 证据三、庭审笔录1份。 证明：原告与王晓安诉讼代理人曾参加（2017）浙0482民初2974号案件庭审及各自陈述的事实。 证据四、委托代理合同1份。 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需支付律师代理费22万元。 证据五、微信聊天记录1份8页。 证明：原告根据王晓安的指示将380万元转到收款人郑智民银行账户的事实。 被告倪晓静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三均没有异议。对证据二有异议，实际借款仅50万元，380万元是原告与第三方发生的借款关系，该借款协议并未生效。对证据四有异议，不能证明代理费已实际发生，原告以此要求被告承担支付义务没有依据。对证据五的三性有异议，电子证据应当提供原始载体，马磊在调查笔录中称没有微信聊天记录，现在又将截图发给原告代理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在疑问，且微信名称不明确，不能显示是王晓安和马磊之间的互动，微信名wangfabio0909不清楚是谁，仅凭这份证据不能证明借款实际发生在原告和王晓安之间。 被告倪晓静提供的证据和所需证明的事实内容如下： 证据一、民事起诉状1份。 证据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 共同证明：王晓安支付原告借款本息共计115万元，债务已清偿完毕。 原告对被告倪晓静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已收到115万元，但115万元系借款协议中的利息，被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本院依原告的申请对案外人马磊进行了调查，并于2019年1月14日制作调查笔录1份，并依职权调取原告的中信银行账户（账号为62×××41）交易明细1份。原告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的三性没有异议，对马磊的陈述内容也没有异议；对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没有异议，380万元确实从原告账户转到郑智民账户，但这是根据王晓安的指示进行转账，当时原告是不知情的，是王晓安联系马磊把转账信息发给马磊，马磊再发给郭建平，由郭建平操作将款项转给郑智民，郭建平相当于原告的财务管理人员。被告倪晓静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有异议，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对马磊的表述有异议的。对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没有异议，该记录印证了交易发生在原告和郑智民之间。 被告王法彪、王利、王鹏、刘英娟未到庭质证，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审核，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一，系文成县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文件，且被告倪晓静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二，系由当事人签名确认的借款协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作为证据采信。至于原告是否已向王晓安交付380万元借款，应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具体在判决理由部分论述。原告提供的证据三，系前案的庭审笔录，复印自本院卷宗材料，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四，系委托代理合同，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律师代理费原告在庭审中承认尚未实际支付。原告提供的证据五，系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忠明与中信银行客户经理马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盛忠明当庭出示了手机内容，该证据能与本院对马磊所作的调查笔录相印证，本院均认定为本案证据。被告倪晓静提供的两份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对王晓安债务已清偿完毕的事实缺乏证明力，本院对该事实不予采信。至于原告的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系本院依职权调取，真实合法，予以认定。 基于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陈述，结合本院认证，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 2014年10月30日，王晓安向原告借款50万元。2015年3月18日，原告将380万元汇入郑智民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城东支行，账号：62×××14）。2015年6月30日，原告冯鹏龙与王晓安、倪晓静、王法彪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方为贷款人冯鹏龙，乙方为借款人王晓安，丙方为担保人倪晓静、王法彪，乙方因经营企业周转需要，于2014年10月30日向甲方借款50万元，2015年3月19日向甲方借款380万元，截止2015年6月30日，总计借款430万元，尚欠甲方利息906840元，合计5206840元。现因乙方资金紧张，申请续借半年，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特订立本协议，共同遵照执行：一、乙方尚欠甲方到期本息合计906840元，全部转为借款本金续借半年。二、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12月29日止。三、借款利率为日息18，利息按月结算支付，于今年的每月30日前支付当月度利息281169元。四、乙方可提前还款，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五、违约责任：1、乙方逾期支付利息的，自约定的利息支付日到期后第二天起，乙方应按欠息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乙方逾期归还本金的，自借款到期日第二天起，乙方按尚欠借款本金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乙方违约，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由乙方承担。六、为了确保甲方实现债权，乙丙方把所有产权价值抵押给甲方。丙方自愿为乙方向甲方上述借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自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七、甲乙丙各方已阅读本协议所有条款，对本协议已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本协议自双方盖章签字并资金到账后生效。八、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冯鹏龙、王晓安分别在协议尾部甲方、乙方处签名确认，倪晓静、王法彪在丙方（担保人）处签名确认。借款协议签订后，王晓安本人偿还了原告20万元，并自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9月27日间通过蒋玉蕾的银行账户分9次向原告指定的代理人郭建平还款计95万元，合计还款115万元。双方因履行借款协议发生争议，原告于2017年6月23日向本院起诉王晓安、倪晓静、王法彪【案号：（2017）浙0482民初2974号】。因该案诉讼期间王晓安去世，原告撤回了起诉，并于2018年6月22日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2018年6月21日，原告与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应向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交纳代理费22万元，但原告至今尚未支付该律师代理费。 另查明，倪晓静系王晓安之妻，王法彪、王鹏系王晓安之子，王利系王晓安之女，刘英娟系王晓安之母，均为王晓安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对王晓安于2014年10月30日向原告借款50万元的事实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向王晓安交付了380万元借款；二、王晓安归还的115万元是否全部认定为利息；三、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能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已履行380万元的交付义务。理由如下:1、王晓安于2015年3月18日通过微信将“农行杭州城东支行郑智民卡号62×××14380万元”发送给中信银行客户经理马磊，原告同日向郑智民汇款380万元。王晓安的微信号为“ｗａｎｇｆａｂｉｏ0909”,与其子王法彪名字的读音一致，该微信聊天记录系由王晓安发送较为可信。且本院依申请对马磊进行了调查，马磊亦陈述是王晓安将收款人郑智民的信息发给其，其又将该信息转发给原告代理人郭建平。原告按照王晓安的指示将380万元汇入郑智民账户，应视为王晓安收到上述借款。2、2015年6月30日，原告、王晓安就借款事宜进行了对账协商，并签订了《借款协议》，双方对王晓安向原告借款380万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3、被告倪晓静主张王晓安仅借款50万元，但王晓安陆续还款115万元，被告的该项主张显然有违常理，不足采信。综上，原告向王晓安或其指定收款人交付借款，已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倪晓静提出原告未交付380万元借款，资金未到账协议未生效，该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对《借款协议》签订后王晓安共支付11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先归还本金还是先归还利息未作出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债务清偿顺序的，应当先清偿利息后清偿本金。且王晓安的还款是分多笔支付的，每笔5万元至20万元不等，认定为利息也是合理的。故本案所涉及的115万元还款应当全部抵充借款利息。至于如何抵充利息，《借款协议》中借款利率虽有涂改痕迹，但根据欠息金额906840元及每月付息金额281169元，可以推算出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日息18，已超过了民间借贷关于利率上限的规定，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协议中将906840元利息全部转为本金续借半年，但前期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原告提出将上述利息计入本金并计算复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本金与以最初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本案借款人应付的利息（含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为：1、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4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原告主张的2018年6月29日止，计息446000元；2、以本金3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5年3月19日起计算至原告主张的2018年6月29日止，计息3034933.33元；两项合计3480933.33元。扣除王晓安已支付的利息115万元，截止2018年6月29日止，王晓安尚欠原告利息（含逾期利息）2330933.33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借款协议》虽约定如借款人违约，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但原告未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委托代理合同对支付期限也未作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尚未实际发生的22万元律师代理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确认王晓安向原告借款本金合计430万元，王晓安在《借款协议》签订后陆续归还利息115万元，截止2018年6月29日止，尚欠原告本金430万元、利息（含逾期利息）2330933.33元，合计6630933.33元。因借款人王晓安已去世，五被告作为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王晓安遗产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倪晓静、王法彪作为本案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倪晓静、王法彪、王利、王鹏、刘英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王晓安遗产范围内归还原告冯鹏龙借款本金430万元、利息（含逾期利息）2330933.33元，合计6630933.33元； 二、被告倪晓静、王法彪对上述6630933.33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冯鹏龙本案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06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75615元，由原告冯鹏龙负担12399元，由被告倪晓静、王法彪负担6321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黄 伟 人民陪审员  沈芳根 人民陪审员  李凤琴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华斌 书记员徐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