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刑终206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学明，男，1965年3月3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沈阳市于洪区于洪街道东民村村书记兼主任、沈阳市黎明铸造厂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沈阳市于洪区。因涉嫌犯贪污、受贿罪于2014年8月4日被指定居住所监视居住，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沙莎，辽宁铭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秀枫，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学明犯贪污、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5）沈中刑三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学明不服，提出上诉。我院于2017年8月8日以原判认定上诉人李学明犯贪污罪部分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7）辽01刑初10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学明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德旭、马成坤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学明及其辩护人沙莎、杨秀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2007年6月，沈阳市于洪区于洪街道东民村土地在沈阳市工程）的建设过程中被部分占用征收。被告人李学明作为时任东民村书记兼主任，负责协助拆迁征收部门沈阳市于洪区交通局动迁办公室进行征收补偿管理工作。期间，被告人李学明利用职务便利，骗取拆迁补偿款共计人民币1783964元。具体事实如下： 被告人李学明任法定代表人的沈阳市黎明铸造厂（以下简称黎明铸造厂）于1994年租用东民村土地投资建厂（租期50年，土地租用费合计3.9万元）；李学明于1999年为该厂在于洪区房产局办理了441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证；2000年，李学明在没有注销441平方米房证的情况下，又为该厂在于洪区村镇办办理了包含441平方米房屋面积的109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黎明铸造厂租用的部分土地因沈某路工程被划入征收范围，李学明与交通局动迁办签订了黎明铸造厂整体拆迁的“地上物拆迁补偿协议”并将上述两个房证均提交给相关部门办理补偿事宜。李学明共计领取该厂整体拆迁补偿款共计299万余元，其中因上述两个房证面积重叠部分而获得的补偿款为683991元，该款被李学明非法占有。 被告人李学明还以东民村名义提供虚假证明材料，为黎明铸造厂骗得土地补偿款262433元，该款被李学明非法占有。 被告人李学明另授意他人以“科达泵业公司”名义为其抢建的房屋骗取地上物补偿款837540元，该款被李学明非法占有。 二、2009年12月3日，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为开发建设落户在于洪区于洪街道东民村的沈阳国际特种机床装备城（以下简称机床城）项目，发布预征地公告。被告人李学明作为机床城项目动迁领导小组成员，负责对动迁户材料的初期审核及谈某工作，其任法定代表人的黎明铸造厂在此次征收过程中被整体动迁。被告人李学明利用职务便利，隐瞒其在2007年沈某路工程征收过程中，已使用该厂1090平方米和441平方米房屋产权材料获取地上物拆迁补偿的事实，将上述房屋产权材料再次提交并要求以其妻子张某9名义办理该厂地上物拆迁补偿手续，张某9于2012年1月领取了地上物补偿款，其中重复使用的1090平方米和441平方米房屋获得补偿款合计3176980元，该款被被告人李学明非法占有。 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学明作为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行政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国家补偿款共计4960944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其贪污犯罪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根据被告人李学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李学明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追缴被告人李学明贪污所得人民币四百九十六万零九百四十四元，其中返还于某2区交通局一百七十八万三千九百六十四元，返还于洪区政府三百一十七万六千九百八十元。 上诉人李学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⒈李学明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不构成贪污罪的犯罪主体；⒉原判认定李学明在沈某路工程动迁过程中，非法所得黎明铸造厂拆迁补偿款683991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⒊土地补偿款262433元系补偿黎明铸造厂停产停业损失；⒋认定以科达泵业公司名义骗取拆迁被偿款83754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⒌2011年机床城项目动迁过程中，黎明铸造厂系按正常动迁手续办理并获得动迁补偿款，不构成犯罪；综上，李学明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李学明时任东民村书记兼主任，在拆迁过程中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行政管理工作，其利用职务之便，骗取拆迁补偿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贪污数额认定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我院经开庭审理查明，2007年6月，沈阳市人民政府将城建重点公路项目—沈阳至胡台快速干道新建工程所涉及的沈阳市于洪区于洪街道东民村的征地拆迁安置工作，委托沈阳市交通局实施。沈阳市交通局接受委托后，指定于某2区交通局具体组织实施，于洪区交通局为此成立于洪区交通局动迁办公室（以下简称交通局动迁办），要求沈胡路工程沿线各村的主要负责人配合做好沈某路工程动迁事宜，主要是从事被拆迁户的指认、带领拆迁工作人员丈量、核实被拆迁房屋、与钉子户谈某等协助工作。时任东民村书记兼主任的上诉人李学明，在协助交通局动迁办做征地拆迁安置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征地拆迁补偿款共计1099973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8年1月20日，李学明以东民村委会的名义向交通局动迁办出具内容为“因修建沈某路占用黎明铸造厂承包期土地，该村同意将征地补偿款直接支付给黎明铸造厂”的虚假证明材料，代表黎明铸造厂与交通局动迁办签订土地补偿协议，以修建沈某路工程占用黎明铸造厂6.9982亩土地为由骗取土地补偿款262433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⒈证人许某证言证实，李学明的黎明铸造厂在沈某路工程动迁中除获得地上物补偿外，还得到了土地补偿款。土地补偿支付对象应该是村集体，但因李学明提供了一份东民村的书面材料，是村集体同意将黎明铸造厂占地的土地补偿款给付该厂，所以经王某6局长同意又补偿给李学明26万余元补偿。 ⒉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修沈胡路占用了东民村土地，李学明作为是东民村主任，负责东民村村集体土地补偿的申报工作，姜某1负责集体土地补偿的汇总等工作。 ⒊证人姜某1证言证实，修沈胡路占用了东民村土地，因土地补偿款应向村集体补偿，所以动迁办与东民村村委会签订协议并支付了东民村被占土地总计75.44亩的全部土地补偿款，其中包括黎明铸造厂租用的土地部分。但李学明后来提供了东民村同意将黎明铸造厂所占的土地补偿款向该厂支付的书面意见，所以动迁办又为该厂额外补偿262433元。 ⒋证人岳某（时任东民村村委会副主任）、张某1、张某2、牟某（时任东民村村委会委员）证言证实，东民村村委会从未讨论研究过黎明铸造厂租用土地征用补偿一事，也未向于某2区交通局动迁办出具过相关书面证明。 ⒌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其系东民村村委员并兼任村报账员，负责保管村委会公章，村书记李学明经常以工作为由将公章取走。2008年1月10日的关于支付黎明铸造厂土地补偿款的意见并非东民村村委会出具，其本人从未在这样的意见书上加盖过东民村村委会公章。 ⒍土地补偿协议及所附土地补偿统计明细表、关于对沈阳市黎明铸造厂土地补偿的意见、农村信用社进账单等书证证实，2008年1月10日，东民村村委会向于洪区交通局公路动迁办公室出具一份书面材料，内容为“因修建沈某路占用黎明铸造厂承包期土地，该村同意将征地补偿款直接支付给黎明铸造厂”。之后，李学明代表黎明铸造厂与动迁办签订土地补偿协议，以修建沈某路占用黎明铸造厂6.9982亩土地为由给付该厂土地补偿费262433元。 ⒎土地及青苗补偿协议及东民村收款收据等书证证实，东民村因修沈某路工程被征收的所有集体土地已得到足额补偿。 ⒏上诉人李学明的供述证实，修沈某路快速干道时，交通局动迁办向东民村集体支付了土地补偿款，其中包括黎明铸造厂租地被征用的部分。黎明铸造厂除得到地上物补偿款，还得到了6亩多的土地补偿款262433元。其当时找到交通局局长王某6提出黎明铸造厂被拆迁无法正常运转，下一步企业转制需要五六十万元，要求给予补偿。王某6称动迁对企业转制补偿没有政策，但考虑到企业实际情况，答应为其想办法。其提出可用黎明铸造厂土地租期未到的模式给补偿，王某6表示同意并决定交通局承担一半补偿，但提出要以东民村的名义出具证明。没经村委班子开会研究，其自己盖章出具了证明。 二、2004年，李学明以东民村村委会的名义向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某2分局出具内容虚假的“历史沿革证明”，并借用“科达泵业公司”营业执照办理了该公司土地使用证，沈某路工程动迁期间，其在该地块上抢建房屋，2007年9月，其授意汤某作为经办人以“科达泵业公司”名义与交通局动迁办签订拆迁补偿协议，骗取动迁补偿款837540元。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李学明的家属退出赃款人民币1099973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⒈关于李学明利用虚假证明材料办理“科达泵业公司”土地使用证的证据。 ⑴证人罗某（时任于洪街道办事处主任）证言证实，2004年，李学明提出东民村招商引资，需用“科达泵业公司”等假企业名义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其表示同意并在李学明提供的相关手续上代表于某2街道签字盖章。 ⑵证人孙某（时任于某2街道土地所所长）、王某2（时任于某2区土地局地籍科科长）证言证实，“科达泵业公司”的土地使用证是李学明于2004年申办，按规定如没有土地局的集体工业用地规划证明，先建厂后办证的企业需要出具“历史沿革证明”，但孙某现场勘查时该地块上没有建厂，仍违规让李学明提供“历史沿革证明”并为其办理了土地使用证。 ⑶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某2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科达泵业公司的“历史沿革证明”等地籍档案材料证明：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土地规划部门规定村集体出具“历史沿革证明”材料是当时补办土地手续的必备条件。正是基于东民村村委会出具的“历史沿革证明”材料及村民代表签字的同意书，“科达泵业公司”才能办理土地使用证。 ⑷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对“科达泵业公司”地籍档案中李学明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供的村民代表签字页内容进行鉴定，村民代表“张某4、李学明、张某3、张某1、张某2、牟某”等人签名字迹符合套摹书写笔迹特点，不是正常书写形成；“吴某1、于某1（凤）武、吴某2”签名笔迹与本人字迹比对，不是同一人书写。 ⑸证人张某1（东民村委会治保主任）、岳某（时任东民村委会副主任）、张某3（东民村委会成员兼会计）、张某4（时任东民村委会书记）、杜某、刘某、牟某、吴某1（东民村村民代表）等人证言证实，“科达泵业公司”从未与东民村签订过土地承包协议，也未交过土地承包费，东民村委会从未研究过该企业承包土地及出具证明事宜。该地籍证明材料中村民代表“张某1、岳某、张某4、张某3、杜某、刘某、牟某”等签名及捺印均非本人所为。张某3负责保管东民村公章，李学明经常将公章取走，“科达泵业公司”地籍材料中加盖的东民村公章非张某3所为。 ⑹上诉人李学明供述证实，“科达泵业公司”并未承租东民村土地，其借用该公司营业执照办理的“科达泵业公司”土地使用证。 ⒉关于李学明在“科达泵业公司”地块抢建房屋的证据。 ⑴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在沈某路工程动迁过程中，李学明自称在黎明铸造厂西侧、小浑河东侧有房屋，要求补偿。之后王某6带领其和姜某1到现场，发现该地块上新建了部分无房盖的违建房屋。经王某6同意由姜某1进行核量，事后以“科达泵业公司”名义给李学明补偿80余万元。 ⑵证人姜某1证言证实，沈某路工程依据沈阳市公路规划设计院的拆迁占地图进行拆迁，其于2007年8月20日进入东民村拆迁现场时，“科达泵业”地块上没有房屋，8月下旬李学明新建了约300平米无门无窗的房子。王某6局长让其对该抢建房进行核量，其在没有评估的情况下为李学明办理了500多平有证房共计83万余元的补偿手续。 ⑶沈阳市公路规划设计院于2007年8月制作的沈某路快速干道施工拆迁占地图、于某2区交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于某2区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结合证人杨某（沈阳市公路规划设计院副所长）、王某3（沈阳市公路规划设计院设计人员）证言证实，2007年8月，沈阳市公路规划设计院接受沈阳市交通局公路管理处委托，对沈胡路快速干道北里官至爱国段（包括东民村段）新建工程项目进行施工绘图，包括主体设计、拆迁占地等设计，为政府拆迁提供参考。杨某等项目负责人及设计人员于2007年8月7日至8月14日到现场勘察，之后按照实际情况在拆迁占地施工图上标注需要拆迁的建筑物，根据该图显示，当时“科达泵业公司”地块上没有需要拆迁的建筑物。交通局动迁办后来依据该拆迁占地图进行实际拆迁时，图上未作标注的即为抢建房。 ⒊关于李学明授意他人以“科达泵业公司”名义签订补偿协议领取837540元补偿款及其家属返赃的证据。 ⑴证人汤某（科达泵业公司总经理）证言证实，科达泵业公司成立于2002年，该公司从未在东民村建厂，东民村所谓“科达泵业地块”为李学明实际控制。李学明曾派人向其借用过科达泵业公司的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及其妻子、法定代表人张某5的身份证复印件，并找其帮助在于洪区交通局公路动迁办与科达泵业公司的“拆迁补偿协议”上签字。科达泵业公司收到动迁办以转账支票形式给付的补偿款837540元后，向李学明的企业转账817540元，余款2万元以现金形式交给李学明所派人员。证人张某5（汤某妻子）证言能印证上述证言相关内容。 ⑵地上物拆迁补偿协议书及所附地上物补偿统计明细表、于某2区交通局公路动迁办记账凭证、专用收款收据、银行进账单、转账支票、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言证实，2007年9月29日，于某2区交通局公路动迁办与“科达泵业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汤某作为经办人代表“科达泵业公司”签字同意对该公司540平方米“砖混平房”补偿837540元，上述补偿款于2007年10月12日以转账支票形式给付“科达泵业公司”；该公司于10月16日将上述款项中的817540元以支票形式分别向李学明任法定代表人的黎明铸造厂和沈阳东民铸造厂转账。 ⑶上诉人李学明供述证实，汤某以“科达泵业公司”名义领取的83万余元补偿款实际转给其个人企业使用。 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往来结算票据清单》，证实张某9于2019年3月14日共交纳现金1399973元。 另外认定上诉人李学明主体身份的证据有： ⒈沈阳市于洪区于洪街道党工委、于洪街道办事处、沈阳市于洪区交通局公路动迁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实，上诉人李学明在2007年沈胡路工程动迁过程中任东民村书记兼主任，并负责协助交通局公路动迁办做动迁工作。 ⒉证人许某证言证实，2007年修沈某快速干道的时候，李学明担任于洪街道东民村书记兼主任。当时交通局王江局长牵头开过有于洪街道及各村负责人等参加的协调会，会议传达了市里关于修沈某路的意见，要求沈胡路沿线各个村的主要负责人协调配合沈某路动迁事宜，主要是解决动迁工作的难点、钉子户等问题，参与协调谈签工作，李学明参加了会议。另有证人姜某1证言亦证实上述内容。 关于原判认定黎明铸造厂在沈某路工程动迁过程中，上诉人李学明非法占有动迁补偿款683991元及在机床城项目动迁过程中非法占有动迁补偿款3176980元的事实。经查，黎明铸造厂于1994年租用东民村土地投资建厂，上诉人李学明任法定代表人，1999年李学明为该厂在于洪区房产局办理了441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证；2000年，李学明为该厂在于洪区村镇办办理了109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2007年黎明铸造厂的部分土地因沈某路工程被划入征收范围，李学明将上述两个房证复印件提交给交通局动迁办，动迁办工作人员经实地丈量后，将房屋数据虚增为3000余平，同时将李学明提供的两个房证复印件提交给沈阳实诚房产评估事务所进行整体评估，评估价格为4054727元，经双方协商，李学明与交通局动迁办签订了黎明铸造厂整体拆迁的“地上物拆迁补偿协议”，并领取拆迁补偿款共计2992092元，李学明领取动迁补偿款后，按照交通局的拆迁占地图进行了部分拆迁。沈某路工程竣工后，交通局动迁办未收取黎明铸造厂的房证和土地证，亦未到于某2区房产部门核档，办理产籍注销手续，黎明铸造厂在原址继续经营。2009年12月3日，于洪区政府发布了机床城项目的预征地公告，黎明铸造厂被划入征收范围，在征收过程中黎明铸造厂被整体动迁。李学明将该厂1090平方米和441平方米房屋产权材料提交并要求以其妻子张某9名义办理该厂地上物拆迁补偿手续，2011年11月30日，张某9与沈阳市于洪街道办事处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领取黎明铸造厂441平方米和1090平方米有证房屋所得动迁补偿款共计3176980元。另查，在沈某路工程动迁期间，交通局动迁办没有办理土地征收手续，无拆迁征地公告。根据两个房证及房屋位置平面图进行比对，441平方米房证包含在1090平方米房证之中。根据黎明铸造厂影像图，2007年8月黎明铸造厂有建筑物，面积2313.47平方米，2008年、2009年、2010年均有建筑物，面积2108平方米，2011年12月后无建筑物，拆除。案发后，李学明家属退赔所得动迁补偿款317698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⒈沈某路工程动迁过程中，黎明铸造厂被部分拆迁，李学明与于洪区交通局公路动迁办公室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获得动迁补偿款2992029元的证据。 ⑴证人许某（时任于某2区交通局副局长兼交通局动迁办主任）证言证实，在沈某路改建扩道过程中，李学明的企业黎明铸造厂被划入动迁范围，该厂以290余万元被整体征收，且仅有一次补偿。 ⑵证人王某1（时任于某2区交通局公路动迁办副主任）证言证实，2007年8月，沈胡路东民村段开始动迁，动迁主体是于某2区交通局，其在交通局动迁办负责审核工作，姜某1负责拆迁核量等具体事宜。李学明位于东民村的企业黎明铸造厂有一部分被划入动迁范围，动迁面积占该厂整体面积的三分之一。姜某1曾向其汇报李学明提出了整体动迁的要求，说该厂如部分动迁无法生产。经其请示交通局领导王某6和许某，二人同意对黎明铸造厂整体动迁，并提出对该厂的补偿款不得突破300万元。之后，姜某1代表动迁办与李学明达成290多万元的整体动迁补偿协议，在正式签补偿协议之前给黎明铸造厂打的3笔款是王某6决定给李学明自行拆除厂房的启动资金。 ⑶证人姜某1（时任于某2区交通局公路动迁办工作人员）证言证实，沈某路工程动迁仅涉及黎明铸造厂的部分面积，因李学明称部分动迁无法生产，要求对黎明铸造厂全部动迁。经其请示，交通局长王某6和王某1同意整体征收。黎明铸造厂内仅有1500余平的房屋，其将房屋数据虚增为3000余平后交给评估公司制作相关评估材料，同时将李学明提供的1000余平及400余平两个房证复印件提交给评估公司。2007年10月15日，其代表动迁办与李学明签订了黎明铸造厂299余万元整体动迁地上物补偿协议，协议中列明的补偿项目与评估报告一致，因王某1告知对该厂补偿不得突破300万元，其降低评估报告中虚增的补偿项目单价后确定总补偿款为299万余元。事后，因李学明告知其两个房产证已经抵押故未收回。 ⑷证人张某6（沈阳实诚房产评估所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07年，于某2区交通局动迁办委托沈阳实诚房产评估所对黎明铸造厂所有厂房、设备及附属物进行整体评估，其受指派到现场评估但并未实际测量，仅根据姜某1提供的数据并按照姜某1提出的价格要求制作了一份虚假的评估报告，该报告中记载的有证房屋分别为441和1090平方米，其到现场时没有发现有800平方米的二层小楼。 ⑸证人韵英哲（时任于某2区交通局动迁办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07年10月，其按照姜某1的要求制作了黎明铸造厂的地上物补偿协议。当时动迁办已经与李学明达成口头动迁协议，并自2007年9月开始向黎明铸造厂拨付费用。 ⑹证人王某4（时任于某2区交通局动迁办会计）、李某（时任交通局动迁办出纳员）证言证实，交通局动迁办向黎明铸造厂支付补偿费共计2992029元，从2007年9月6日至2008年3月12日陆续支付完毕。 ⑺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租用土地协议书及于洪区于洪乡东民村台账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李学明系沈阳市黎明铸造厂法定代表人，该厂住所地为沈阳市于洪区；李学明于1994年为建设该厂向东民村租用3亩土地。后经李学明本人确认其租用东民村土地实有面积2.28亩（1526.5平方米），并按照该亩数向东民村缴纳了土地租用费；1996年李学明为该厂用地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使用证上确认的用地面积为1526.5平方米。 ⑻于洪区交通局动迁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07年沈某路快速干道修建时于某2街道东民段是市长工程，为临时改线，元拆迁、征地公告。 ⑼地上物拆迁补偿协议及所附地上物补偿统计明细表，沈阳实诚房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书，于洪区交通局公路动拆办公室记账凭证、专用收款收据等书证，结合证人张某6、姜某1证言证实：沈阳实诚房产评估事务所实际评估人员张某6未经实地测量，仅依据动迁办人员姜某1提供的数据进行评估，其中拆迁房屋、仓房、厕所、偏厦、地面（均为平层）等总面积达4000余平方米，与黎明铸造厂实际用地面积1526.5平方米的事实矛盾。2007年10月15日，于洪区交通局公路动迁办公室与黎明铸造厂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姜某1和李学明代表双方签字同意依据协议所附明细表的项目及价格共计2992092元进行补偿，上述款项动迁办于2007年9月至2008年3月已全部支付完毕。 ⑽房屋所有权证、于洪区文件，结合黎明铸造厂地上物拆迁补偿协议及所附地上物补偿统计明细表等书证证实，黎明铸造厂所获补偿款涉及2个有证房屋，一个是该厂于1999年2月向于某2区房产局申办的面积为441平方米房屋，另一个是该厂于2000年11月向沈阳市于洪区村镇建设办公室申办的面积为1090平方米房屋。因部门管辖职能变化，于某2区房产局在移交档案时，因遗漏而未及时向于洪区村镇建设办公室移交441平方米房产证，黎明铸造厂于2000年11月向于洪区村镇建设办公室申办1090平方米房产证时，也未体现出曾在于洪区房产局办理过441平方米房产证的情况，至今没有任何单位及个人办理产籍注销手续，根据此档案发放的房产证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两个房产证及房屋位置平面图进行比对，441平方米房产证包含在1090平方米房产证之中。 ⑾上诉人李学明供述证实：2007年沈胡路动迁期间其任东民村主任，负责协助交通局动迁办开展动迁工作。其个人经营的黎明铸造厂也被部分动迁，获得290多万元补偿款。该厂有两个房证，1999年在房产局办理的441平方米房证，2000年又在村镇办办理了1090平方米房产证，后办理的1090平方米房产证包含441平方米房产证，黎明铸造厂实际有证房就是1090平方米。动迁时，其让会计将两个房产证复印件都提供给了动迁办。 ⒉机床城项目动迁过程中，黎明铸造厂被整体拆迁，李学明让其妻子张某9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获得3176980元补偿款及其家属退赔的证据。 ⑴证人王某5（时任于某2街道拆迁办工作人员）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3月被抽调至于某2街道拆迁办工作，在机床城二期拆迁过程中负责牵头核量，向李学明及张某7汇报工作。2011年机床城项目拆迁涉及李学明的黎明铸造厂，李学明向动迁组提供了441平方米和1090平方米两个房产证，但未提交房产平面图。经李学明本人与张某7等动迁组成员谈某，确定给付黎明铸造厂整体动迁补偿款420多万元。李学明是拆迁领导小组成员，他要求将黎明铸造厂的补偿对象写其妻子张某9的名字。 ⑵证人张某7（时任机床城项目动迁领导小组副组长）证言证实，机床城二期拆迁对李学明的黎明铸造厂补偿420余万元，由其和王某5等动迁组人员与李学明本人就补偿价格进行的谈某。李学明本人提供了黎明铸造厂的两个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的复印件，并提出以他妻子张某9个人名义签订补偿协议。李学明从未提及黎明铸造厂在2007年已被动迁的事实。 ⑶证人卢某（辽宁大华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师）、张某8（评估助理）证言证实，机床城二期动迁涉及的张某9房地产评估报告由该公司出具，二人是该项目实际评估人，评估的是黎明铸造厂的整体资产，其中包含两个房产证，李学明要求在估价报告房屋所有人一栏写张某9的名字。 ⑷证人张某9证言证实，黎明铸造厂在机床城二期动迁时，其在补偿协议上签字并领取了动迁补偿款4229755元。 ⑸于洪区村镇建设办公室及于洪区房产资料办公室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证实，经颁发黎明铸造厂1090平方米房证和441平方米房产证的两个单位核查，“张某9”动迁档案中所附上述两个房证，与黎明铸造厂2007年向动迁部门提交的两个房产证一致，属重复使用。 ⑹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某2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补充说明证实，根据2007年至2012年影像数据量算现状面积，2007年8月黎明铸造厂有建筑物，面积2313.47平方米，2008年、2009年、2010年均有建筑物，面积2108平方米，2011年12月后无建筑物，拆除。 ⑺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房地产估价报告、征收补偿款发放明细表、沈阳市于洪街道办事处记账凭证、转账凭证及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实，2011年11月30日，沈阳市于洪街道办事处与张某9个人签订机床城二期项目拆迁补偿协议，按照房地产估价报告，共计补偿张某94229775元。上述款项于2012年1月6日被张某9领取。同时，房地产估价报告及所附材料显示，上述补偿款中基于黎明铸造厂的441平方米和1090平方米有证房屋所给补偿款共计3176980元。 ⑻上诉人李学明供述证实，2011年机床城项目动迁时黎明铸造厂被全部动迁，与2007年沈某路动迁属同一厂区，但当时只是部分动迁。2011年，其将该厂的房证等材料交给妻子张某9，由张某9去签订补偿协议并领取补偿款。第二次动迁时，黎明铸造厂再次使用了441平方米和1090平方米两个房证。 ⑼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上交款物清单》证实，2019年3月14日张某9退赔拆迁补偿款3176980元。 针对上诉人李学明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⒈对于上诉人李学明及其辩护人所提李学明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不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证人许某、姜某1的证言以及沈阳市于洪区于洪街道党工委、于洪街道办事处、交通局动迁办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均证实李学明在沈某路动迁过程中协助动迁办做征地拆迁安置工作，具体从事被拆迁户的指认、带领拆迁工作人员丈量、核实被拆迁房屋、与钉子户谈某等协助工作，均是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的行政管理工作，因此，李学明在从事上述协助工作时，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应当以国家工作人员论。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⒉对于上诉人李学明及其辩护人所提“土地补偿款262433元系补偿黎明铸造厂停产停业损失”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李学明向于洪区交通局公路动迁办公室出具东民村同意将黎明铸造厂所占的土地补偿款向该厂支付的书面意见，后领取补偿款262433元，但土地及青苗补偿协议及东民村收款收据等书证及证人岳某、张某3的证言证实，动迁办与东民村村委会已签订协议并支付了东民村被占土地总计75.44亩的全部土地补偿款，其中包括黎明铸造厂租用的土地部分。村委会亦未讨论研究过黎明铸造厂租用土地征用补偿一事，也未向于某2区交通局动迁办出具过相关书面证明。故李学明所得土地补偿款262433元无合法依据。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⒊对于上诉人李学明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以科达泵业公司名义骗取拆迁补偿款83754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李学明借用“科达泵业公司”营业执照，并以虚假证明材料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其在该地块上抢建房屋后，授意汤某作为经办人以“科达泵业公司”名义与交通局动迁办签订拆迁补偿协议，骗取地上物补偿款837540元的事实不仅有证人罗某、孙某、王某2、张某1、岳某、张某3、张某4、杜某、刘某、牟某、吴某1、王某1、姜某1、汤某、张某5的证言证明，且与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某2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科达泵业公司的“历史沿革证明”等地籍档案材料、沈胡路快速干道施工拆迁占地图、于洪区交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于洪区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文件检验鉴定书、地上物拆迁补偿协议书及所附地上物补偿统计明细表、于某2区交通局公路动迁办记账凭证、专用收款收据、银行进账单、转账支票、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相印证，上诉人李学明亦予供认。此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⒋关于沈某路工程动迁期间，黎明铸造厂被部分拆迁，李学明是否涉及因两个房产证面积重叠部分，骗取国家补偿款683991元问题。 经审理认为，在沈某路工程动迁过程中，李学明提供的两个房产证均是政府颁发的，在未经房产管理部门撤销之前是真实有效的，虽然李学明将两个房产证提交给交通局动迁办人员，但不能把此种情况简单地等同于诈骗手段，本案中，交通局动迁办人员现场核量时，实测黎明铸造厂内有1500余平的房屋，与两个房照面积大体相当，李学明未弄虚作假，虚报房屋面积，动迁办人员还虚增了1500平方米，动迁办人员主观上对两个房产证面积重叠是明知的，不存在欺骗审核人员，动迁办人员未陷入错误认识，且没有基于错误认识向李学明发放补偿款，双方就动迁补偿款系共同协商议定。在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李学明与动迁办工作人员共谋骗取补偿款，即具有共同贪污的主观故意的情况下，认定李学明在沈某路工程动迁过程中因两个房产证面积重叠部分非法占有补偿款683991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对李学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李学明在沈某路工程动迁过程中，非法所得黎明铸造厂拆迁补偿款683991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⒌关于机床城项目动迁过程中，黎明铸造厂被整体拆迁，李学明获取国家补偿款3176980元，如何评价问题。 经审理认为，2007年10月15日沈某路工程动迁时，交通局动迁办未到土地管理部门办理黎明铸造厂土地征收手续，至2011年11月30日机床城项目动迁，交通局动迁办一直未收取黎明铸造厂的房产证，亦未到于某2区房产部门核档，办理产籍注销手续，黎明铸造厂一直在原址生产经营。从动迁档案中可以看出，2011年机床城项目动迁工作系依法依规按照现场实测、评估、核档、销证、签订补偿协议等正规手续办理，虽然李学明重复使用该厂441平方米和1090平方米房产证获得3176980元补偿款，但因交通局动迁办在沈某路工程动迁时未办理土地征收手续，动迁后亦未回收黎明铸造厂房产证，李学明持有合法有效的房产证，地上物真实存在，在此情况下，认定李学明骗取国家补偿款3176980元不妥。且案发后，李学明家人已将重复使用房产证获得的3176980元补偿款退还，国家损失已追回，此节可不按刑事犯罪处理。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学明作为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在协助人民政府征地拆迁安置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共计1099973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依法应予惩处。故对上诉人李学明及其辩护人所提李学明不构成贪污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李学明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犯罪的事实，自愿认罪，退清了全部赃款，并主动交纳罚金，认罪态度较好，依法酌定予以从轻处罚。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刑初109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学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29日止。） 三、上诉人李学明贪污所得人民币1099973元，退还被害单位沈阳市于洪区交通局，其家属退赔款3176980元返还沈阳市于洪区政府。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钰 审判员 王翠竹 审判员 林湧人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马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