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08刑初541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建东，男，196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系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副所长，住本市吴中区。2016年11月5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犯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11月17日被逮捕，2018年11月4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明华，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男，1978年1月24日生，汉族，高中文化，系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职工，住本市吴中区。2016年7月22日涉嫌滥用职权犯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8月8日被逮捕，2016年11月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钱建平，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蔡震扬，男，195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退休职工，住本市姑苏区。2016年7月22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犯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8月8日被逮捕，2016年11月8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刘艳方，江苏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波，男，196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职工，住本市姑苏区。2016年10月19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犯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庄云，江苏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7〕458号指控被告人王建东、**、蔡震扬犯滥用职权犯罪、被告人陈波犯玩忽职守罪，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于2017年8月1日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先后于2017年10月30日、10月31日、2018年5月14日、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寿樱、杨静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建东和辩护人陈明华、被告人**和辩护人钱建平、被告人蔡震扬和辩护人刘艳方（参加了5月14日、6月15日的庭审）、被告人陈波和辩护人庄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苏州吉姆西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姆西公司)为骗取国家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补贴资金，在未实际生产出车辆的情况下，采取伪造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制作虚假合格证、车架号、虚开销售发票等手段进行注册登记，并向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以下简称车管所）申领车辆号牌和行驶证。 2015年9月，车管所副所长王建东在明知不具备上门查验条件且未采取有效监督管理措施的情况下，仍违规同意吉姆西公司上门查验的申请，由车管所检验科科长李某甲（另案处理）安排不具备查验资格、时任车管所检验科职工的被告人蔡震扬至吉姆西公司查验车辆。后被告人王建东在尚未核实吉姆西公司的车辆检测线是否取得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资质证书、计量认证证书和接入公安联网监管的情况下，违规要求车管所检验科副科长马某甲（另案处理）采纳该公司出具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 2015年9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蔡震扬在对吉姆西公司的车辆进行上门查验的过程中，发现吉姆西公司提供查验的车辆数量不全。被告人王建东在明知吉姆西公司的新能源汽车在查验中存在尚在生产线上、缺少零部件的情况下，违规指使马某甲予以查验通过。后被告人蔡震扬、**违反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项目和方法》，在未对车辆进行查验，仅核对生产合格证上的车架号与吉姆西公司提供的车架拓印号的情况下，共计在842份《机动车查验记录表》上签署“合格”查验意见并签字盖章。期间，被告人蔡震扬、**收取吉姆西公司员工吴某甲（另案处理）所送的购物卡若干。 2015年9月30日，被告人陈波受被告人蔡震扬电话委托，在未至吉姆西公司进行现场查验、未见到查验车辆、未逐项确认检验结果的情况下，在吉姆西公司107辆车辆的查验报告上签署“合格”查验意见并签字盖章。 被告人王建东、蔡震扬、**、陈波的行为，造成吉姆西公司虚假注册大量新能源汽车，并据此向相关部门申报了国家、省、市级新能源汽车补贴共计人民币2亿余元。该事件经媒体报道，引起了社会广泛关注，对国家新能源产业的发展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公诉机关提供了证据，认为被告人王建东、蔡震扬、**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被告人陈波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应分别以滥用职权罪追究被告人王建东、**、蔡震扬的刑事责任，以玩忽职守罪追究被告人陈波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蔡震扬、**具有徇私舞弊的情形。被告人蔡震扬、**、陈波归案后如实供述事实，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公诉机关建议以滥用职权判处被告人王建东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建议以滥用职权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建议以滥用职权判处被告人蔡震扬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建议以玩忽职守罪判处被告人陈波一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王建东提出不知晓吉姆西没有取得机动车检验资格许可证，对查验人员是否携带查验设备以及设备是否可以正常使用等情况不清楚。 被告人王建东的辩护人提出：1.上门查验工作是作为便民措施，到吉姆西要有中级职称以上的查验员民警查验，具备PDA设备和记录仪，检验科是具备的，庭审中反映PDA出了车管所不能使用，数据导入也有问题，公诉机关以此推断出不具备上门查验条件是充分的;被告人王建东在车管所会议上向主要领导提到PDA扩容但没有妥善解决，其在分管范围内已经尽责，王建东也强调查验员的资质问题，辩护人注意到王建东在检察院的讯问中承认上述指控，是出于吉姆西骗补后对自己的自责。2.被告人王建东归案后在检察院的供述提到检测线被公安部门标定即有检测资质是其认识上的错误，基于此王建东才让吉姆西参照金龙模式，然而作为李某甲、马某甲知晓应取得检验资质证书和计量认证证书，吉姆西骗补被曝光后，苏州地区13家检验机构都纳入公安联网监管，该问题王建东不应该承担责任;按照规定新车查验查19项项目，新能源电动机是查验范围，认为王建东未去过查验现场，听马某甲汇报时被告人王建东强调一定要有车缺少零部件的不能通过，因此被告人王建东并未违规。3.公诉人认为上门查验如派出民警，检测机构按照规定全部联网监管就不会导致吉姆西骗补后果，但实际上造成本案原因是多方面的，应考量被告人王建东的动机和目的，被告人王建东自愿认罪，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对指控没有异议。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1.**自己开车到检察院说明情况，如实交代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的行为造成的后果尚达不到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程度，其行为没有造成重大损失，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在查验过程中**主观上抱着以前别人怎么做我也怎么做的想法，不存在徇私舞弊的情形。认为**的行为并不能构成滥用职权罪。 被告人蔡振扬提出3点辩解意见：1.向马某甲汇报自己没有查验资质和车子数量不对的问题，还有车子在检测线上缺少零部件，是马不让自己管的;2.每次都看到车了，基本天天去的;3.自己以前是做修理工的，不清楚查验的规程。 被告人蔡振扬的辩护人提出蔡振扬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为：1.被告人蔡振扬没有涉嫌犯罪的主观故意，上门查并不知道吉姆西要骗补。2.蔡振扬并不是民警，要马某甲审核审验盖章，他一个人的话是无法通过的，涉案车辆能够登记是民警马某甲盖章的行为造成的。3.蔡振扬上门查验是完成领导指派的工作不是本人意愿，蔡振扬到退休没有工作任务只能听取领导安排，上门查验不是积极意愿。4.蔡振扬发现数量不对没有签署合格而是汇报给马某甲，可以从马某甲、吴某甲、王建东的笔录中证实。这些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实蔡振扬发现问题及时汇报，另外蔡振扬是看到实车，未看实车的数量公诉人并无证据证实，吉姆西没有骗取到任何钱款，国家和地方没有任何损失。此事件辩护人认为并不构成犯罪所要求达到的重大社会影响，公诉人举证达不到确实充分是否构成犯罪关乎被告人的一生，请法庭根据证据材料慎重考虑裁判。如蔡振扬构成犯罪的话请注意以下量刑情节：一是被告人蔡振扬在检察院通知接受讯问按时主动到案，如实供述，应是自首；二是被告人蔡振扬的行为所起作用较小；三是被告人蔡振扬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恳请法庭对其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陈波没有答辩,其辩护人提出:1.指控陈波涉嫌玩忽职守罪的立案标准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没有证据证明陈波行为使国家利益重大损失，证据显示财政部门预拨给吉姆西的财政补贴全部收回。2.被告人陈波的行为没有造成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后果，参照财政部的估算吉姆西公司2015年全年总产量403辆，根据2016年4月25日交警支队的报告显示见到实车车辆总计638辆，与蔡振扬所称每次到现场能看到车是一致的，而陈波签的107辆是9月30日的第一批，有理由相信陈波签的全部有实车，尽管他没去现场，原因是受蔡振扬之托，问蔡振扬有无看到车蔡振扬说看到了，所以认定陈波犯罪依据不足。3.公诉机关提供的媒体关注和政府机构介入处理，不能证明陈波行为对新能源产业造成恶劣影响，2016年9月8日至18日的舆情专报中并没讲吉姆西没有骗到一分钱告知公众，车管所的上牌是导致吉姆西骗补的一个环节，但不是全部和最终环节，目前证据来说公诉机关没有证据证明陈波行为造成恶劣影响。4.陈波已经超过55岁和单位中应急的位置，陈波为自己的老同志代签文件和有民警审核，询问了是否看到车辆，其已经尽到自己的义务。对于新能源补贴的问题陈波事后听说，其不能预见自己的行为会造成如此后果，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充其量是违规行为。 经审理查明: 一、主体事实： 苏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为机关法人，车辆管理所为其下设机构。被告人王建东属公安机关行政在编人员，2014年1月担任苏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副所长，分管检验科。属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负有管理机动车检验领导组织和管理职责。 被告人**、蔡震扬、陈波系苏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管所事业编制的职工，从事检验科的机动车查验岗工作，不具有公务员身份，但三被告人属于在国家机关中代表国家机关从事查验岗管理工作，依照《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可认定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符合刑法渎职罪的主体身份。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组织机构代码证；苏州市公安局公人发[2011]80号文即机构三定方案；苏州市公安局政治部公人〔2007〕14号文、苏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公交〔2010〕124号、苏州市公安局公办发〔2014〕21号文；干部履历表、职务变动登记表、年度考核登记表、任免审批表；交警支队车管所出具的蔡震扬、**等人基本情况；江苏省机动车查验员证；交警支队车管所领导分工、副所长职责；证人黄某（原车管所所长）的证言。 二、渎职事实： 苏州吉姆西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姆西公司)经重组苏州客车厂取得整车生产资格，并于2015年申报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补贴资金，国家财政部先期预拨资金4000万余元，因国家新能源补贴政策退坡（即逐年减少），该公司在仅生产出少量车辆的情况下，采取伪造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制作虚假机动车合格证、在钢板上拓印车架号、虚开销售发票等造假方法进行注册登记骗取2015年与2016年度补贴之差额，并向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以下简称车管所）申领车辆号牌和行驶证。 吉姆西公司在没有取得计量认证和检验资格许可，也未与车管所监管平台联网（按规定苏州支队应在2015年5月前完成），不能被苏州市车管所纳入监管、出具的检测报告也不能采纳的情况下，由该公司吴某甲将纳入监管的申请提交给车管所检验科科长李某甲，并由李某甲向副所长王建东汇报，被告人王建东在实地考察后，错误地认为吉姆西公司已取得的标定（即计量认定）等同于已取得机动车检测资格单位，具备了机动车检测资质，可以出具检测报告，并违规安排检验科参照金龙模式纳入新车注册检验监管范围。 2015年9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蔡震扬作为职工明知不能对中型客车车辆独立进行查验的情况下，受检验科领导安排，未配备智能查验终端（PDA）和执法记录仪，至吉姆西公司进行现场查验，在发现提供查验的车辆数量不全后即汇报领导。但被告人王建东在明知吉姆西上门查验中存在尚在生产线上、缺少零部件的情况下，违规指使检验科马某甲予以查验通过。在蔡震扬退休后该工作交由车管所职工**负责完成。 被告人蔡震扬、**在上述新车注册前的查验工作中，违反公安部《机动车查验工作流程》，原国家质监总局、国家标准委《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项目和方法》（GB21861），在未对车辆唯一性即识别号、电机号、特征参数等进行查验，仅核对生产合格证上的车架号与吉姆西公司提供的车架识别拓印膜一致的情况下，共计在842份《机动车查验记录表》上签署“合格”查验意见并签字盖章（其中被告人蔡震扬计307份、**计535份）。 2015年9月30日，被告人陈波受被告人蔡震扬电话委托和其口头确认的情况下，未至吉姆西公司进行现场查验，未见到查验车辆，未逐项确认查验结果的情况下，在吉姆西公司107辆车辆的查验记录表上签署“合格”查验意见并签字盖章。 在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核实，在上述签署的查验记录单中，最后吉姆西在车管所登记注册为苏E牌照的计25辆。其中**计4辆，蔡震扬计8辆，陈波计13辆。 被告人王建东、蔡震扬、**、陈波的行为，客观上造成吉姆西公司利用先虚假注册、再补生产的方式，编制虚假的新能源汽车补贴清算材料向相关部门申报了国家、省、市级新能源汽车补贴，意图获取中央财政补贴人民币2亿余元。因财政部派员实地核查而未得逞。 2016年11月2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监察室找谈王建东谈话并要求于次日至交警支队监察室等候检察机关的调查。11月3日侦查人员将王建东带回检察机关询问，11月4日对其立案侦查。 2016年7月12日，经交办姑苏区检察院对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相关工作人员涉嫌滥用职权罪立案侦查。7月21日经电话通知，被告人蔡震扬、**自行接受询问，交代了事实。 2016年10月17日下午，被告人陈波接到车管所领导的电话让其次日至检察机关接受询问。2016年10月18日陈波在交警支队纪检人员的陪同下至姑苏区检察院投案，并交代了渎职事实。 认定上述渎职行为的证据有： 1.被告人王建东的供述：2015年5月，带着车管所检验科科长李某甲、牌证科副科长徐某一起到吉姆西公司内部检测线检查。当时吉姆西公司的人拿出了省计量标定的证书，没有质检部门颁发的资质证书，说正在申请办理。当时关照李某甲要将吉姆西的检测线纳入监管。在2015年9月30日或之前，马某甲向我汇报说吉姆西的检测报告不在车管所认定的13家范围内，是吉姆西公司自己检测线出具的检测报告，而且检测报告的格式与新的报告格式也不一致，问自己怎么办。我当时明确按照苏州金龙公司的模式，采纳吉姆西公司内部检测线出具的检测报告，同时让吉姆西公司的格式调整升级一下。2015年8月吉姆西公司的上牌员吴某甲向我申请上门查验，由我审批同意上门查验后，他再找检验科马某甲或者李某甲具体安排人员上门查验。在2015年9月30日之前，马某甲已经安排检验科的查验员到吉姆西公司上门查验后，查验人员发现申请查验的车辆还在生产线上，马某甲到我在车管所的办公室向我汇报，我想不起他原话是怎么说的，大概意思是查验员在对吉姆西新车上门查验中，发现吉姆西申请查验的车有的尚未组装完成，还在生产线上；有的还缺零部件，请示自己怎么办。我就对马某甲说，先通过查验上牌，同时叫企业尽快把零部件补上完成整车组装。 2.被告人**的供述：蔡震扬在2015年12月上旬退休后，马某甲就安排我到吉姆西公司上门查验。上门查验没有带PDA和执法记录仪。因为PDA出了车管所就没有信号。我们检验科所有非民警的上门查验，都不带PDA和执法记录仪的，王建东也经常要来我们检验科看的，所以我认为他也清楚这个情况。第一次去吉姆西公司查验，看到有部分车辆是完整的，其他车辆都是都在生产线上，厂方申请查验单上的数量与实际车辆的数量不相符。当时吉姆西公司的吴某甲告诉我说吉姆西公司与车管所领导打好招呼了，这些在生产线上的车辆会生产出来的，以前蔡震扬就是不看实车就签字通过的。马某甲安排我去吉姆西公司查验时暗示过我，说吉姆西公司为了赶补贴，时问比较紧，让我帮帮忙就麻痹大意把查验单签掉了。回到车管所以后，我就把情况如实向马某甲汇报，明确告诉他吉姆西公司的很多车辆都在生产线上，缺乏零配件，没办法进行实车查验。马某甲听到后说知道了。 3.被告人蔡震扬的供述：2015年8月份左右，第一次由李某甲科长安排我到吉姆西公司上门查验需要上牌的新车，以后每次都是马某甲安排的。第一次查验回来，我就跟马某甲说吉姆西都是大客车，我不符合查验条件，要民警去，马某甲跟我说没事回来敲我的章。在第一次上门查验的时候，我还发现了吉姆西公司上牌员吴某甲提供给我的检侧报告是吉姆西公司自己出具的，按照规定在我们查验的时候是不能采纳的。我回到所里以后，专门就这个事情请示了马某甲，马某甲的意思是按照金龙公司的模式，采纳吉姆西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于是我按照领导的意思在查验的时候采纳了吉姆西公司出其的检测报告。在我第一次去吉姆西公司的上门查验过程中，我是认真看车子的，是有车的。我记得在第二次上门查验时，我让吴某甲带我去看实车，他就带我去生产车间里面，我发现车辆都吊在那里，都是半成品，不是整车，吴某甲跟我讲，车辆还在生产线上。想让我先在机动车查验记录表上签字通过。我拒绝在查验记录表上签字。回到车管所以后，我把吉姆西公司无车的情况跟马某甲汇报了，马某甲说等他们有车再签字。过了几天，我又向马某甲汇报吉姆西公司在查验时无车的事情，马某甲说吉姆西公司也就是为了补贴打擦边球，车子会补出来的，让我先通过查验。我想有了领导指示，就没有坚持查验必须看到实车的规定，在没有看到实车的情况下，就在他们公司的所有查验表上填写合格签名了。检验科领导没有给我配备PDA和执法记录仪。我们车管所只有民警和在车管所内查验的个别职工才配有PDA和执法记录仪，我是什么查验设备都没有配备，而且PDA出了车管所就没有信号，无法使用。这个情况领导也应该清楚的。 4.被告人陈波的供述:2015年9月30号，吉姆西公司的上牌员小吴拿着一箱材料到车管所我所在的检测线上找我，说有一批车子等着上牌，这批车是老蔡查验的，但是老蔡外出了，让我代替老蔡签一下这些查验报告。我跟他说让老蔡亲自打电话给我。然后小吴当场打通了蔡振扬的电话，让我和老蔡通话，老蔡在电话里说他在吴江买房子，赶不回来，吉姆西公司这批车上急着上牌，让我帮忙代签下查验单。然后我就在查验项目上划了勾，并在这些查验单上签名确认合格了。今年6月份去所里电脑中查档案，自己签了107辆。 5.证人李某甲（车管所检验科科长）的证言：2015年5月8日上午，我们车管所的副所长王建东、牌证科长徐峰和我一起去了吉姆西汽车制造厂。他们带我们去看检测线，给我们看省质监局的设备标定证书，但是资格证书和计量认证证书正在办，王建东现场和吴某甲说要安装视频监控设备，回去的车上，王建东要求我对于吉姆西公司的检测线要和金龙一样纳入管理。要纳入管理，首先要有检测资质，安装监控设备，但我之后没有跟进，如果不纳入监管，就不能认可吉姆西自己检测线出具的检测报告。2015年9月的一天，吴某甲拿着王建东审批同意的上门检验申请书来找我，我就打电话给马某甲，让他安排查验员，就让吴某甲去找马某甲了。当时我没有问吴某甲吉姆西检测线的相关资质是否办好。当时我们去查看的时候，王建东还让吉姆西按摄像头，所以吉姆西公司不可能放着自己的检测线不用，再去其他检测机构进行检测，我应该去核实的。 6.证人马某甲（车管所检验科副科长，已被判刑）的证言：我记得在2015年8月底、9月初的时候，当时吉姆西公司的工作人员吴某甲到我的办公室中提交了一份他们公司生产的新能源汽车上门查验的申请。我回复必须要经过分管领导王建东的批准。过了几天后，检验科查验员蔡震扬和我讲科长李某甲安排他去吉姆西公司进行上门查验，事后我知道吴某甲是向王建东提出上门查验申请的，王建东签批同意以后再上门查验的。蔡震扬第一次去吉姆西公司上门查验回来后，跟我汇报说他在查验的过程中发现吉姆西公司的车辆安全检测报告是吉姆西公司自己检测线出具的，并不在车管所认可的13家检测机构之内，按规定吉姆西的安全检测报告是不能认可的。我就打电话请示李某甲，李某甲说王建东关照过参照金龙的模式认可吉姆西的检测报告，我就对蔡震扬说认可吉姆西的检测报告。之后大约在9月份左右，我和李某甲一起到王建东办公室，向王建东反映吉姆西公司的新车检测报告是他们公司自己出具的，而且报告格式也不正确，能否采纳，王建东明确表示采纳。吉姆西公司上门查验都是王建东书面或口头同意的，第一次是李某甲安排蔡震扬上门的，其他都是我安排的。按照规定需要携带PDA和执法记录仪，蔡震扬、**没有配备，且PDA存在所外没有信号不能使用的问题，这些情况我都和王建东汇报过。在9月30日吉姆西集中上牌前，有一次蔡震扬和我汇报吉姆西公司的车子不全，我说没车先不要签字。第二天，王建东叫我去他办公室，吴某甲也在，我到了之后吴某甲就退出去了。我告知了王建东查验过中，吉姆西存在无车、少车的情况，王建东说对吉姆西照顾一点，先通过查验上牌，让吉姆西尽快把车补出来，我就把这个意思和蔡震扬说了，之后蔡震扬在上门验车过程中就都通过了，蔡震扬退休后，我把这个也和**说了。 7.证人吴某甲（吉姆西销售部员工，负责上牌工作）的证言：2015年7月，吉姆西公司的副总李某乙让我跟着做保险的项文华到车管所熟悉上牌业务。项文华带着我去找了王建东，咨询了新车上牌的流程以及公司需要提交的申请材料。王建东告诉我：一是厂内检测线要纳入监管，让我与检验科对接；二是预登陆的事情，要我打申请给牌证科；三是批量上牌可以申请上门查验，具体也找检验科。我向李某乙汇报后，检测线的事情打报告给了检验科长李某甲，还给了他标定证书，李某甲带了我公司的书面申请带我到王建东的办公室，当时他们没有明确表态。9月份要上牌的时候，我打了申请给王建东，王建东签字后让我找李某甲，李某甲安排了蔡震扬。第二次王建东让我直接去找马某甲。第一和第二次，蔡震扬都是每辆车查验的后来就开始抽查了，再后来就不看车直接签单子了。12月份，蔡震扬退休**来查验。**问我蔡震扬之前是怎么查验的，我说他就是对一下合格证，不看车的，**也就没有看车，直接在查验单上签字了。我给蔡震扬送过三、四次1000面值的利金卡，给**送过3次左右。 8.证人李某乙（吉姆西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2015年9月车管所的老蔡来公司现场验车，是吴秋红陪的，之后吴说车管所查的不严。10月底的时候，因为车子来不及生产，杨水平问了查验的流程，知道拓印膜是我们自己弄的，就说把车架号打在钢板上拓下来去上牌。 9.证人曾某的证言：2015年9月左右开始担任吉姆西总装车间主任。一开始我们是正常把车架号打在后车轮后面的大梁上的，后来，大约在2015年9月，就把车架号打在钢板上拓印了。总共打了有800、900多个车架号，一致持续到12月底。 10.证人李某丙的证言：2015年2月担任吉姆西总装车间调试组组长、工段长。一开始正常情况，销售部的吴某甲和梁柱波将车架号资料给车间主任曾某，曾某安排我们去打刻在大梁上。2015年9月的一天，曾某说吴某甲要大梁的拓印号，让我把车辆的车架号打在钢板上，我就安排张某去做了，公司杨某和吴某甲也关照过，将车架号打在钢板上再拓印。一直持续到2015年12月底。 11.证人郭某（车管所检验科新车查验登录员）的证言：以前我们登录的时候只核对注册转移表和合格证上的信息，在录入时随意点查验员和查验机构。检测报告要看一下是否是车管所认可的检测单位，但系统里有些检测站不全，就点了观山，是自己做主的，吉姆西不在认可名单里，我看窗口上其他人都做过，我也就点观山的录入了。 12.证人马某乙（车管所检验科负责新车登记）的证言：2015年9月30日，马科长和李科长在下班前先后到窗口上关照我和孙某，说有一批车要上牌，让我们加班做完，吉姆西的检测报告是自己出具的，这个检测机构不在系统里，我就随便点了一家检测机构。领导让我们加班做完。 13.证人孙某（车管所检验科登录员）的证言：2015年9月30日，马科长下班前来窗口说有一批车要上牌，要加班做掉。吉姆西的检测线不在电脑系统里面，我一般是选择观山检测站点击。因为之前其他公司的检测机构在系统里也没有，领导关照过我们这样操作。 14.证人黄某（原车管所所长）的证言：检验科对社会检测机构监督管理体现在一下两个方面：一是对纳入监管的社会检测机构有要审核把关。检测机构要向检验科提出书面申请，并递交相关材料，由检验科负责人审核通过以后报分管所领导王建东审批同意，（审核检测资质证书和计量认证并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然后交分管业务监督科的所领导签字后，由业务监督科具体负责视频联网的接入工作，检验科就能对纳入监管的社会检测机构进行远程实时监管;二是检验科组织人员去检测机构定期进行现场检查。 在新车查验方面分两块：一是由查验员对车主提供的车辆合格证等资料与实车进行查验比对，核对车主提供的检测报告是否是我们车管所纳入监管的苏州13家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查验员根据实际查验的情况续写《机动车查验记录表》。二是我们车管所大厅查验员也需要登录公安部的“六合一”平台，通过公安部“六合一”平台上的信息和车主提供的车辆合格证等信息进行比对，查看是否一致。新车查验的目的是确认有无实车，确认车辆唯一性，审核车辆的检测报告是不是纳入车管所监管的检测机构出具的报告等。 15.证人沈某(车管所副所长)的证言:担任车管所副所长分管业务监督科。对车管所辖区内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进行监督管理的工作是由检验科负责的。业务监督科主要就是对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进行明察暗访，主要以抽查的方式进行。社会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在取得安全检测资质，也就是获得资格证书和计量认证证书后。先向检验科提出申请，检验科对安检机构的申请和相关资质材料进行审核通过后再移交给业务监督科，由业务监督科将安检机构信息录入“六合一系统”，然后再由省交警队进行审批，省队审批同意后才算正式纳入车管所监管。 16.证人蔡某的证言：我们江南公司的新能源大客车生产出来后需要办好车辆交强险、免税证明、合格证，再将需要上牌的车辆开到苏州车管所核定的13家社会检测机构进行安全技术检测，取得安全技术检测报告后，再将车开到苏州车管所排队等候查验，办理上牌手续。江南汽车公司专门成立了检测公司，属于独立法人，2003年获得了江苏省质检机构顺发的资质和计量认证，而且每年都接受年检，资质至今仍然有效。但我们出具的检测报告，苏州车管所不认可。苏州市车管所在查验过程中，对我们公司申请上牌的车辆要求非常严格。比如车架号车管所要求必须打在指定位置，而且对车架号打印的深浅要求严格;在苏州车管所排队查验，在查验中我们的车辆即使排上队，但只对少部分车辆查验，其他车辆仍要重新排队等候查验。 17.证人吴某乙的证言：吉姆西于2015年取得工信部新能源汽车的生产资质。2015年5月，吉姆西申请预拨5000辆汽车的补贴资金，最终财政部审核了200辆预拨了4300多万元。吉姆西在2015年四季度报了2015年一至三季度的补贴，在2015年11月底、12月初的，省经信委没有批准吉姆西的补贴申请，理由是“用途有待核实”。2016年1月份吉姆西报了2015年四季度的补贴，一共申报835辆车，因为紧接着四部委和财政部专委办陆续来苏州对吉姆西进行核查，所以苏州市经信委一直没有批准，到了3月29日吉姆西把申报材料撤回了。 18.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吉姆西申报补贴的情况及撤回的情况。 19.财政部驻青海省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提供的财政检查报告：吉姆西公司2014年未生产、销售新能源汽车。截至2015年底，公司员工总数为284人，其中工人148人，其余人员为管理人员和销售人员。该公司2015年提交的计划生产量为5,000辆，预申请中央补贴13.6亿元；2016年3月23日清算申报销售新能源汽车960辆，申请清算中央补贴资金26156.18万元；2015年财政已预拨200辆新能源汽车中央补贴4532万元。根据吉姆西公司提供的相关资料显示，2015年其生产和销售新能源汽车2187辆(纯电动货车621辆，纯电动客车1566辆，开票数量2097辆)，销售收入3.45亿元。 经检查发现，截至2015年底，吉姆西公司实际采购入库了403套完整的车辆关键部位（客车车身346套、客车电池组620组，货车车身100套，货车电池组57组）。实际销售发货161辆新能源汽车，其中客车157辆，货车4辆。 吉姆西公司2015年收到中央财政补贴4532万元(200辆)，2016年2月22日提交给检查组的申报清算车辆为1292辆，申请中央补贴金额36000万元。随着检查的深入，该公司截止3月23日重新提交了申报清算车辆960辆，申请中央补贴26000万元。2016年4月22日，吉姆西公司向苏州市吴中区经信局、财政局撤回原有申报的960辆新能源车辆，申报数量为零。 20.苏州市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关于苏州吴中吉姆西客车制造有限公司新能源汽车生产销售中存在相关问题的汇报》：吉姆西公司关于撤回新能源电动车补贴资料的申请于2016年3月29日以工作疏忽、数据有误为由撤回。 21.车辆管理所提供的吉姆西注册登记车辆清单：吉姆西公司在苏州市车管所申领号牌949辆。 22.上门验车的申请：第一次为2015年9月1日，以苏州市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申请30台，王建东批示“同意，请检验科安排“；9月16日，苏州市东方客运有限公司，10辆，王建东批；11月13日，吉姆西，9辆，无批示；12月3日，吉姆西，60辆，无批示；12月14日，苏州工业园区陆之杰企业服务有限公司，35辆，王建东批。 23.检察机关调取的“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2015年9月30日被告人陈波在吉姆西公司107份查验记录表上签署“合格”字样,**在吉姆西公司535份查验记录表上签署“合格”字样（其中12月20日1辆、12月21日49辆、12月22日15辆、12月23日32辆、12月24日133辆、12月26日123辆、12月28日76辆、12月30日105辆、无日期1辆），蔡震扬在吉姆西公司307份（其中9月25日50辆、10月29日1辆、11月8日1辆、11月13日10辆、12月1日30辆、12月8日4辆、12月9日33辆、12月12日164辆、12月21日1辆、无日期13辆）查验记录表上签署“合格”字样，并分别和民警马某甲共同在查验记录表车辆识别代号拓印位置加盖“CGS马某甲”的签名章。 24.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查验工作规程（GA801-2014）：于2014年9月发布，12月1日实施。其对查验员的资格、查验项目、查验工作要求、查验监督工作、要求等均有明确规定，还对标准过渡期查验员配备便携式智能查验终端应在标准实施之日起第7个月即2015年7月起实施。 25.江苏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证明:吉姆西公司未申请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资格许可。江苏省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设备检定合格单位名单：吉姆西有效期为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11月24日，属汽车厂内部站。 26.国家、省市主管机关就车辆检验机构纳入监管等书证： （1）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关于进一步做好机动车检验工作的通知及文件阅办单：2014年5月底前必须全部联网，王建东签批了流转意见； （2）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关于进一步加强全市机动车检验工作的通知及文件阅办单：“检测机构不接受联网监控的”“一律不受理其检测报告”； （3）公安部、原国家质检总局关于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2015年5月1日起检验机构未接入统一联网监管平台的，一律停止检验工作； （4）公安部办公厅关于贯彻实施《关于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的通知：强调远程视频监督等; （5）省公安厅、质监局关于认真贯彻落实公安部、国家质检总局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意见有关情况的通知：2014年8月底前完成检验机构与公安机关联网及检验监督中心建设，12月底前使用全国统一的检验监督软件”、“重点车辆检验……大中型客货车”;车管所文件阅办单：黄某签批“请王建东重点阅研”； （6）苏州市区在用车申请核发检验合格标志地址一览表：共有13家检测机构； （7）苏州苏城机动车检测中心服务有限公司等：检测机构应具备计量资质认定、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检验资格许可证。 以上证据已当庭举证、质证，各辩护人对被告人**、蔡震扬、陈波没有能按实车查验，有滥用职权、玩忽职守的行为大多没有异议，但其造成的后果，即到底有多少未生产的车辆因被告人的过错而通过查验，公诉人则没有证明。在质证期间，有辩护人认为按照车管所《关于对吉姆西新能源汽车核查情况的汇报》，则吉姆西实际生产638辆上牌车辆，该证据应当采信。公诉人则认为，确实没有认定有多少未生产的车辆因被告人的过错而通过查验，而是按照被告人的渎职行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来指控的。至于车管所《关于对吉姆西新能源汽车核查情况的汇报》，明确载明是事后核查，截止时间是2016年6月19日，不能证明2015年的生产情况。本院认为，尽管公诉机关是按照被告人的渎职行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来指控的，但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基础事实，即渎职行为造成的后果应当证明。鉴于公诉机关没有证明吉姆西新能源汽车上牌中的销售事实是由谁审核的，因此，并不能将虚假上牌的后果全部由被告人承担，公诉机关应当证明被告人没有按实车查验造成的后果，即到底有多少未生产的车辆因被告人的过错而通过查验。公诉人当庭提出，按财政部核查报告，吉姆西公司2015年实际采购入库了403套完整的车辆关键部位，因而，至多实际生产403套。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对吉姆西新能源汽车核查情况的汇报》称“截止到6月19日，949辆实际见车627辆，未见实车322辆”，该报告是车管所2016年6月份自查结论，由于生产企业在2015年底突击上牌并于2016年初突击生产，故不能反映该企业2015年的实际生产数量。而财政部核查报告明确吉姆西公司实际采购入库了403套完整的车辆关键部位（其中客车346套），因此吉姆西2015年至多生产346辆新能源客车。在不考虑生产时间的情况下，被告人蔡振扬、**等人分别查验的414辆（含陈波的107辆）、535辆客车数量，也明显多于可能生产的数量。 对庭审中涉及的争议点的分析评判： 1.被告人王建东是否违规采纳吉姆西检验报告并纳入监管。在案证据表明，苏州市区有苏州苏城机动车检测中心服务有限公司等13家检测机构取得计量资质认定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检验资格许可证。吉姆西于2014年第四季度取得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设备检定合格单位（有效期为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11月24日，属汽车厂内部站），但没有取得省质量主管机关核发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检验资格许可证。因此吉姆西公司的厂内检测站不能具有出具机动车检验报告，其形成的检验数据也不能被公安车辆管理部门采纳。被告人王建东于5月8日也到吉姆西公司实地检查时，但错误地将吉姆西公司标定直接认可即具有机动车检测线合格单位，但要求检验科参照金龙公司模式（即不在13家社会检验机构但认可其检验报告同查验并注册登记）纳入车管所监管。被告人王建东在案供述也认为是不符合规定的。因此可认可控方指控。但对于联网问题，经庭审无法确认查验时已具备。 2.被告人王建东对上门查验工作规程是否疏于管理。首先作为交警支队车管所副所长分管机动车检验工作，当然对包括注册登记在内的新车和在用车辆检验工作负有管理职责，其次，对批量新车注册提供上门查验，即使是方便企业的措施，也应仍按查验工作规程进行，被告人王建东签批同意对吉姆西上门查验，应按按照企业生产车型安排民警上门查验并配备PDA（即查验智能终端设备），被告人王建东在下属汇报安排了职工蔡振扬、**上门查验，PDA出所没有信号等问题，已经知晓存在的问题，并没有整改纠正。同时法庭审理中补充宣读的车管所民警张某证言也证实PDA是2014年开始使用的，用wifi网络，在检测线上使用，由检测岗上的路由器接收，第一代PDA都不带卡的。因此庭审中其认为不知道是否指派职工查验、PDA所外不能正常使用等意见与事实不相符。 3.关于被告人蔡振扬、**是否具有犯罪的主观故意。两被告人受检验科领导的指派履行上门查验的工作，在企业没有车或者仅有几辆的情况下，仍违规出具查验表签署意见，其对于自己查验履职行为的公共属性应当知道,后期也知晓吉姆西上牌是为取得国家的电动汽车补助，因此尽管自身不是民警,但可认为在民警指导下的查验行为，应共同对查验行为负责。即使蔡振扬已接近退休只是受领导安排发现存在数量不符汇报后,其后也仍签署合格意见,并导致企业虚假上牌，故也不影响对其职务活动的认定。 4.本案渎职犯罪是否构成共同犯罪。由于渎职犯罪主要是职权和具体履行职务的事实是否违反法律规范，并对损害后果一并进行审查,考虑到本案渎职是基于被告人职务上的违反规定处理公务和严重不负责任而发生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经查，被告人王建东是车管所领导，分管检验科工作，其作为组织者的滥用职权行为主要表现为违反规范，将仅取得标定的吉姆西认定为具备机动车检测资格许可，可采纳其检测报告，并按照金龙模式纳入公安机关监管，同时没有组织管理好上门查验和技术规范，对检验科安排职工上门查验中型客车并发现企业少车无车的情况下，未予制止，指示先上牌，再抓紧组织补生产，因此对吉姆西存在无车少车注册查验工作负有主要管理职责。而被告人蔡振扬、**查验工作直接受民警的指导，其违反查验工作规程是车管所、检验科领导共同决定的，可认定为共同的滥用职权行为，据此认定被告人王建东为主犯，被告人蔡振扬、**为从犯。被告人陈波因属过失犯罪，不认定为共同犯罪。 对于被告人蔡震扬委托被告人陈波在107份查验记录表上签字是否可合并认定到被告人蔡震扬的数量中，经查被告人蔡震扬将本应自己履行的查验职责临时平移到陈波处，并在陈波向其电话确认是否现场核查时作出虚假陈述，让陈波代其在查验记录表上签字，对于被告人陈波来说是属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职务，轻信他人已查验的不实之言，主观上属于过失，但是在被告人蔡震扬基于间接故意违规滥用职权前提条件下的玩忽职守，按照主客观一致的原则，可将陈波签署的107份查验记录表另计入蔡震扬的总数额中，这样认定蔡震扬的查验数量调整为414辆。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2016年7月12日姑苏区检察院经指定管辖对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相关工作人员涉嫌滥用职权罪立案侦查，2016年7月21日电话通知蔡震扬、**前来接受询问，被告人**虽有电话通知到案并交代涉嫌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但因有关犯罪线索已被检察机关掌握并立案，其后经检察机关通知到案，交代问题，按照“两高”2009年3月12日印发的《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询问、采用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线索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不能认定被告人**构成自首，但依法可认定为如实供述。 关于指控被告人蔡震扬、**是否构成徇私舞弊滥用职权并适用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人蔡震扬、**在履职过程中有集体接受公司宴请等情况，收受购物卡3至4千元不等，另有中华卷烟1至2条不等的事实，但考虑到该上门查验行为都是检验科领导直接安排并且持续时间长，被告人蔡震扬还就数量不符、车在检测线上缺零部件等反映给科领导，他们与企业也没有其他私下交流接触或者请托等事实，可不认定是为了企业不当利益实施的徇私舞弊型滥用职权。 在对被告人蔡振扬、**、陈波量刑时，本院关注了以下情节：1.三被告人对查验规范注意义务。公安部《机动车查验工作规程》于2014年12月1日生效，对本案的新车查验工作具有拘束力。该规程中的查验包括注册登记、变更登记和其他业务。其中注册登记查验应对车辆基本信息、车辆识别代号、品牌型号以及主要特征等进行查验。本案中，**、蔡震扬、陈波均取得省公安厅查验员资格证，依庭审中查明对于中型客车以上机动车进行查验应由民警进行，从调取的查验记录表上除了查验员**、蔡震扬、陈波签名外，也有民警马某甲在拓印的车辆识别代号上同时盖章，该情况确实，也可认定三被告人的查验工作直接受中级查验员（即民警）的指导，违反查验工作规程。2.被告人陈波是受蔡震扬委托，疏忽大意出具查验记录单，时间为同一天，又是过失犯罪，罪责较轻，特别是在公诉机关没有证明实际生产车辆的情况下，虽然吉姆西同时有107辆新能源客车完成生产的可能很小，但从证据角度来看还不够充分，综合考虑可对其免予处罚。3.各辩护人提出查验单上虽有不实记载，但吉姆西2015年已生产客车数量其实控方并没有提供具体证据，如以财政部报告中关键部件采购的客车车身346套为当年生产数量参考数值，则**、蔡震扬各自的查验单数量为535、307辆，超过或者接近，而陈波的107辆就明显低于理论产量。 综上，被告人王建东、**、蔡震扬、陈波在执行职务中，滥用职权和玩忽职守，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被告人王建东、**、蔡震扬的行为均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陈波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王建东、蔡震扬、**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王建东系主犯，**、蔡震扬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建东、**、蔡震扬、陈波如实主要事实，属坦白，依法从轻处罚。经委托调查，被告人**、蔡震扬符合社区矫正的条件，依法宣告缓刑。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对被告人王建东、**、蔡震扬、陈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对被告人王建东、**、蔡震扬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对被告人王建东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对被告人**、蔡震扬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对被告人陈波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分别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建东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即自2016年11月5日起至2018年11月4日止）； 二、被告人**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蔡震扬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陈波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海根 审 判 员  黄晓虹 人民陪审员  谢建国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夏碧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