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民初302号 原告：凤凰顺羽（南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园英雄一路以西、京九铁路以东、规划路以南、省畜牧机械厂以北（第1-6层），组织机构代码：07902528-5。 法定代表人：罗小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柯，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凤凰光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凤凰西大道1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7057401484。 法定代表人：罗小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男，1975年9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鹰羽产业株式会社，住日本国大阪市住吉区山之内三丁目8番11号，会社法人等番号：1200-01-033026。 法定代表人：阪本行。 被告：シソクワンテクノ口ジ一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千叶县千叶市绿区OYUMI野南二丁目21番地，公司法人等号码：0104-01-104726。 法定代表人：佐藤修一。 被告：香港楷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旺角街宝昌大厦3楼E座148-154室，公司编码：1922014。 董事：吕豪。 被告：前井宏之，男，1970年5月15日出生，日本国公民，职业：北滨国际专利事务所所长，住日本。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冰，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传标，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凤凰顺羽（南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顺羽公司）与被告凤凰光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光学公司）、鹰羽产业株式会社、シソクワンテクノ口ジ一株式会社、香港楷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楷萌公司）、前井宏之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凤凰顺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柯，凤凰光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鹰羽产业株式会社、シソクワンテクノ口ジ一株式会社、楷萌贸易公司、前井宏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凤凰顺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并支付未缴的出资款合计为2285.08万元及利息（凤凰光学公司应缴出资款为1181.5万元、鹰羽产业株式会社应缴出资款为487万元、シソクワンテクノ口ジ一株式会社应缴出资款为244万元、楷萌公司应缴出资款为250万元、前井宏之应缴出资款为122.58万元）；利息暂合计为人民币：1321527.78元（其中凤凰光学公司为722027.78元、鹰羽产业株式会社为297611.11万元、シソクワンテクノ口ジ一株式会社为149111.11元、楷萌公司为152777.78元、前井宏之为74910元）；利息以各自欠缴出资款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8日起暂计至2017年6月，实际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出资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凤凰顺羽公司系五被告共同在南昌设立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于2013年18日正式登记设立。公司设立时，章程约定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人民币，其中，凤凰光学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650元，占注册资本的55%；鹰羽产业株式会社认缴出资额为6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シソクワンテクノ口ジ一株式会社认缴出资额为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楷萌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后原告确认应为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前井宏之认缴出资额为1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注册资本金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分两期缴付，第一期在三个月内缴付，不少于各自认缴出资额的15%，其余注册资本应在24个月内缴付。相关文件规定各外放投资者以等值现汇的方式缴纳出资。2013年12月12日，江西省商务厅批准鹰羽产业株式会社、シソクワンテクノ口ジ一株式会社、楷萌公司的出资方式变更为以跨境人民币缴付，除此之外，未对原公司章程进行修改。在章程约定的第一期缴付出资额期限内，各被告分别缴付了相应出资额，其中凤凰光学集团实缴247.5万元，鹰羽产业株式会社实缴90万元，シソクワンテクノ口ジ一株式会社实缴出资45万元，楷萌公司实缴出资45万元，前井宏之实缴出资22.5万元，完成了第一期缴付注册资本金的义务。此后，凤凰光学公司仅于2014年10月31日缴付出资110万元，鹰羽产业株式会社于2014年12月15日与2015年2月5日分别缴付出资4.03万元与18.97万元，シソクワンテクノ口ジ一株式会社于2015年1月29日与2015年2月5日分别缴付出资5万元与6万元，楷萌公司于2015年2月9日缴付出资5万元，前井宏之于2015年2月9日缴付出资4.92万元。截止注册资本金缴付期限即2015年10月18日止，各被告均未按照约定实缴全部出资。后凤凰顺羽公司与南昌隆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拖欠货款发生委托合同纠纷，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凤凰光学公司出资不实为由，裁定其为被执行人，其于2016年3月17日以补缴出资的名义代凤凰顺羽公司清偿债务111万元。综上所述，截止本案起诉之日，凤凰光学公司尚欠未缴出资款1181.5万元，鹰羽产业株式会社尚欠未缴出资487万元、シソクワンテクノ口ジ一株式会社尚欠出资244万元、楷萌公司尚欠出资250万元、前井宏之尚欠出出资122.58万元。因各被告均未按约定和承诺履行对公司的出资义务，导致凤凰顺羽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故其提出如上诉请。 凤凰光学公司辩称，其已以代凤凰顺羽公司以清偿借款的方式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2013年10月18日，凤凰光学公司与其他四股东在江西省南昌市正式登记成立凤凰顺羽公司。凤凰顺羽公司章程约定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人民币，其中凤凰光学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6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5%。在公司章程约定的第一期缴付出资额期限内，凤凰光学公司实缴出资247.5万元。2014年10月31日缴付出资110万元，2016年3月17日以补缴出资名义代凤凰顺羽公司清偿债务111万元。截止本案起诉之日，凤凰光学公司欠缴出资额为1181.5万。凤凰光学公司为凤凰顺羽公司于2013年12月向南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本金2000万、为期3年的贷款本息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该笔贷款到期后，因凤凰顺羽公司无法履行贷款本息，农商银行已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6）赣01民初6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凤凰顺羽公司承担向农商银行承担200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用等责任，凤凰光学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农商银行向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2017年7月28日，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划拨了凤凰光学公司银行账户上的存款14709027.77元。基于凤凰光学公司有向凤凰顺羽公司追偿代偿债务的权利，凤凰光学公司要求将上述款项中的1181.5万元认定为凤凰光学公司对顺羽公司的补充出资，凤凰光学公司不再就1181.5万元的代偿债务向顺羽公司主张追偿权利。综上所述，凤凰光学公司已为凤凰顺羽公司以代凤凰顺羽公司清偿借款的方式履行了出资义务。 前进宏之辩称，凤凰顺羽公司由五被告发起设立，但该公司从成立起从未召开过股东会、董事会，各股东均以实际行动终止了合同和章程的履行，且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董事会为公司最高权力机构，本案系董事会决定的重大事项，凤凰顺羽公司无权起诉。且凤凰顺羽公司从成立起就不具有独立人格，其所有活动均与凤凰光学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此外，即使就股东出资发生纠纷，也应由凤凰光学公司按照合资合同约定进行仲裁，而非由凤凰顺羽公司提起诉讼，故凤凰顺羽公司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诉请。 鹰羽产业株式会社、シソクワンテクノ口ジ一株式会社、楷萌公司未参与本案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原告公司设立批复和变更出资方式批复、原告公司章程、银行凭证和验资报告、原告创立大会决议和董事委派书、原告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洪经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洪经执字第444号执行通知书以及相关执行材料等证据，以及对被告凤凰集团公司提交的本院（2016）赣01民初630号民事判决书、（2017）赣01执21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执行通知书以及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等证据，到庭当事人均无异议，且证据客观真实、合法、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认定。依据上述确认证据、当事人陈述等，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6月26日，被告凤凰光学公司、鹰羽产业株式会社、シソクワンテクノ口ジ一株式会社、楷萌公司、前井宏之五方共同制定了《凤凰顺羽（南昌）科技有限公司章程》，其中规定：上述五方根据当日签订的《凤凰顺羽（南昌）科技有限公司合资经营合同》，制定该公司章程。五方合营公司即原告凤凰顺羽公司，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为中国法人。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合营方出资如下：凤凰光学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650元，占注册资本的55%；鹰羽产业株式会社认缴出资额为6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シソクワンテクノ口ジ一株式会社认缴出资额为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楷萌公司认缴出资额为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前井宏之认缴出资额为1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上述注册资本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分两期缴付；第一期在三个月内缴付，不少于各自认缴出资额的15%，其余注册资本应在24个月内缴付。合营期内，投资总额、注册资本的调整未经董事会一致通过及原审批机关批准，合营公司不得减少注册资本。合营公司经营期限为10年，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 2013年10月14日，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发《关于同意设立中外合资凤凰顺羽（南昌）科技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日，江西省人民政府批准原告凤凰顺羽公司设立。2013年12月12日，江西省商务厅印发《关于同意凤凰顺羽（南昌）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出资方式的批复》，同意原告凤凰顺羽公司变更注册资本出资方式，被告鹰羽产业株式会社、シソクワンテクノ口ジ一株式会社、楷萌公司认缴的出资额由等值外汇缴付变更为以跨境人民币缴付。2013年12月15日，五被告重新签署了原告凤凰顺羽公司章程，将上述出资方式进行了变更，出资金额未变。2013年10月24日被告凤凰光学公司缴纳出资247.5万元，2013年12月12日被告鹰羽产业株式会社缴纳出资90万元，2013年12月10日被告シソクワンテクノ口ジ一株式会社缴纳出资45万元，2013年11月26日被告楷萌公司缴纳出资45万元，2013年12月11日被告五缴纳出资22.5万元（400万日元）。被告凤凰光学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缴纳出资110万元。被告鹰羽产业株式会社于2014年12月15日缴纳出资4.03万元，于2015年2月5日缴纳出资18.97万元。被告シソクワンテクノ口ジ一株式会社于2015年1月29日缴纳出资5万元，于2015年2月5日缴纳出资6万元。被告楷萌公司于2015年2月9日缴纳出资5万元。被告前井宏之于2015年2月9日缴纳出资4.92万元（95万日元）。 之后，原告凤凰顺羽公司与案外人南昌隆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拖欠货款发生委托合同纠纷，在该案执行程序中，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被告凤凰光学公司出资不实为由，裁定将其列为被执行人，被告凤凰光学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以补缴出资的名义代原告清偿债务111万元。 2013年12月25日，原告凤凰顺羽公司向案外人南昌农商行昌北支行借款2000万元，借款利率为5.125‰/月，借款期限为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12月24日止。被告凤凰光学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原告凤凰顺羽公司未按时归还上述款项，案外人南昌农商行昌北支行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6）赣01民初6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凤凰顺羽公司归还南昌农商行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并判决被告凤凰光学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7）赣01执21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并于2017年7月28日划拨被告凤凰光学公司账户存款14709027.77元。 因五被告并未按章程约定履行其缴纳出资的义务，引发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被告凤凰集团公司之外的四名被告或日本注册成立企业、或香港注册成立的公司、或日本公民，本案系涉外涉港商事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涉外涉港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据此，本案法律关系定性适用内地法律。本案中，原、被告争议在于各被告是否按照公司章程完成了注册资本的缴纳，本案案由应定为股东出资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由于本案当事人没有协议适用的法律，所以本案应适用合同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原告住所地法律，即内地法律。 原告公司章程实际是作为原告股东的五名被告之间的合同，该合同关于股东出资的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五名被告应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履行缴纳注册资本义务。五名被告因均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履行缴纳注册资本义务，而应承担相应民事法律责任，即向原告支付欠缴注册资本及逾期支付利息。其中，被告凤凰光学公司因在本案诉讼初期，作为原告担保人，代原告向案外人承担了债务清偿责任，该清偿债务已超出其欠缴注册资本及逾期出资利息，据此，被告凤凰光学公司主张债的抵销，原告予以认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本院予以采纳。 此外，就前进宏之答辩意见，本院认为，一、关于主体资格问题，前井宏之提出，凤凰顺羽公司未经董事会决定，无权起诉。经查，原告提起诉讼，提交了其印章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以及委托代理书，符合法定起诉要求。二、关于人格混同问题。前井宏之提出，凤凰顺羽公司不具有独立人格，与凤凰光学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应通过仲裁解决。前井宏之提出，根据合资经营合同约定，本案应提交仲裁委进行仲裁。本院认为，虽然《合资经营合同》第五十条约定：“本合同的订立、效力、解释、执行及争议的解决，均适用中国的法律。合营各方如在解释或履行合营公司合同时发生争议，应尽量通过友好协商或调解解决。如经过协商或调解无效，则提请仲裁。合营各方同意在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按该会的仲裁程序规则进行。”但上述合同系股东之间达成的合同，约定仲裁的主体系五股东，而本案系原告凤凰顺羽公司起诉要求五被告履行公司章程所约定的出资义务，并非五股东之间的纠纷，并不适用上述仲裁条款，故前井宏之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鹰羽产业株式会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支付欠缴出资款487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欠缴出资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计自2015年10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シソクワンテクノ口ジ一株式会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支付欠缴出资款244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欠缴出资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计自2015年10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三、被告楷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支付欠缴出资款250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欠缴出资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计自2015年10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四、被告前井宏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支付欠缴出资款122.58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欠缴出资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计自2015年10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2661.63元（已由原告凤凰顺羽（南昌）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由被告凤凰光学集团有限公司、鹰羽产业株式会社、シソクワンテクノ口ジ一株式会社、香港楷萌贸易有限公司、前井宏之各自按原告诉请欠资比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和被告凤凰光学集团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鹰羽产业株式会社、シソクワンテクノ口ジ一株式会社、香港楷萌贸易有限公司、前井宏之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涉及的全部标的金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的标准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账号：14×××42-3；开户行：农行南昌市象南广场支行，诉讼费缴纳时请在用途中注明“诉讼费”】，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谢 芸 审 判 员  张美燕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少丽 书 记 员  杨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