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刑初2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曾用名张某2，女，200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户籍地杭州市余杭区。系被害人张某3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巴某，女，193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户籍地杭州市余杭区。系被害人张某3之母。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吕景尧、黄胜刚，杭州市华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黎金霞，女，197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乐平市人，小学文化程度，杭州市余杭区“你我他”歌厅服务员，户籍地乐平市，住杭州市余杭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驰，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9）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某3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巴某、张某1于同年3月3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鲍常兰及赵韵韵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吕景尧、黄胜刚，被告人黎某3及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徐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黎某3系杭州市余杭区“你我他”歌厅服务员。2018年9月14日晚，黎某3在歌厅上班，见其丈夫被害人张某3多付酒钱而心怀不满。黎某3于次日凌晨回到位于杭州市余杭区的家中。2018年9月15日0时30分许，张某3、黎某3二人因家庭纠纷再次发生争吵并产生肢体冲突。黎某3萌生杀人念头，在张某3被其母亲巴某劝回房间后仍前往厨房拿取水果刀，在巴某房内持刀捅刺张某3左侧背部及左侧颈部数刀，致张某3当场死亡。案发后，黎某3立即拨打110电话报警，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将其抓获。经鉴定，被害人张某3系遭锐器刺戳颈部致左颈内静脉破裂失血死亡。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或出示了水果刀照片、报警记录单等书证，证人巴某、杨某等人的证言，小区监控等视听资料，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人身检查等笔录，被告人黎某3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黎某3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张某3发生争执，持刀多次捅刺张某3颈部、背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巴某、张某1诉称，因被告人黎某3的致害行为造成张某3死亡，其已遭受重大经济损失，诉请判令黎某3赔偿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1442673.7元。 被告人黎某3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唯辩称被害人张某3曾多次酒后对其家暴，案发当天亦动手在先。其辩护人主要以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张某3对黎某3拳打脚踢，负有一定过错；黎某3酒醉后临时起意杀人，主观恶性不深；黎某3主动报警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成立自首且自愿认罪等为由，请求对黎某3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黎某3与被害人张某3（殁年54岁）系夫妻关系，二人均系再婚，婚后偶有争执。 2018年9月14日晚，被告人黎某3到杭州市余杭区“你我他”歌厅上班，见被害人张某3多付酒钱而心怀不满。次日凌晨，黎某3与张某3先后回到位于余杭区的家中，双方因多付酒钱等家庭纠纷争吵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张某3对黎某3拳打脚踢，致黎某3面部及身体多处挫擦伤。张某3被其母亲巴某劝回房间后，黎某3从厨房拿取水果刀，在巴某房内持刀扎刺张某3左侧颈部、肩背部等处数刀，致张某3当场死亡。黎某3立即拨打110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民警到达现场将其抓获。经鉴定，张某3系遭锐器刺戳颈部致左颈内静脉破裂失血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黎某3的致害行为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巴某、张某1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警情详情及卷宗、立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被告人黎某3报案后案发。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余杭区巡特警大队队员。2018年9月15日1时许，其与同事正在警车上巡逻，接到指挥中心指令称南苑街道水汀人家13幢1002室有人将丈夫杀害，立即赶赴现场。因不确定单元号，经与嫌疑人联系后抵达现场。女嫌疑人约40岁，双手有血迹，自称杀害了丈夫，其进入小房间，见一男子躺在床上，头部和颈部大量出血，一老年女子称房内的黑柄水果刀即凶器。后其等人将女嫌疑人黎某3控制。5分钟后，派出所民警和120急救医生赶到，医生经心肺复苏后宣告死亡。 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杭州市急救中心余杭分中心的急救医生。2018年9月15日1时18分，其接到120调度中心的指令，赶往余杭区南苑街道水汀人家13幢1单元1002室，民警已到现场。进入房间见一男子仰面躺在床上，双腿垂在床沿，脑后有血，左颈部有创口，颈动脉无脉搏、无呼吸，瞳孔无反应，初步判断已死亡，持续心肺复苏仍无反应。应家属要求送往余杭区第一医院抢救仍无效。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及水果刀照片，证实2018年9月15日，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余杭区南苑街道水汀人家13-1-1002室进行勘查。该1002室为三室两厅两卫一厨结构住房。门外侧门板上有灰尘鞋印；进门为玄关，玄关北侧有一鞋柜，鞋柜台面上靠东侧见一个带有透明手机壳的“OPPO”手机，手机壳上有疑似血迹（棉签擦拭提取，编为1号疑似血迹）。经过玄关后南侧为客厅，客厅南侧为阳台，客厅南端地面见大量玻璃碎屑；经过玄关后北侧为餐厅，东墙边见一张靠背木凳倒伏于地面，木凳靠背和凳腿破损，餐厅西北角的冰箱北侧地面见一截木凳腿。餐厅东墙北端开有一门，进门为厨房，厨房灶台上摆放有刀架等物品；餐厅南端往西为一过道，过道东侧墙面见一疑似血迹（棉签擦拭提取，编为2号疑似血迹），过道南侧为主卧室，过道北侧为卫生间，卫生间内地面上有一把车钥匙。 过道西侧为一卧室（以下称为西北卧室），西北卧室门向内呈打开状，门口内侧地面有疑似血迹分布（棉签擦拭提取2处，分别编为3号、4号疑似血迹），门后侧南墙墙面有一疑似血迹（棉签擦拭提取，编为17号疑似血迹）；西北卧室内靠南墙为衣柜，衣柜东侧移门呈打开状，移门表面上有疑似血迹（棉签擦拭提取，编为9号疑似血迹）；靠西北墙角东西向摆放一张床铺，床头南侧摆放一个床头柜，床头柜表面有一把刀（实物提取），刀柄为黑色塑料，刀全长19.2厘米，刀身长9.5厘米，刀身最宽处1.8厘米，刀上有疑似血迹。床铺南侧地面有疑似血迹分布（棉签擦拭提取3处，分别编为5号、7号、8号疑似血迹），床尾南侧下方地面有疑似血迹分布（棉签擦拭提取，编为6号疑似血迹），床尾东侧南端地面有疑似血迹分布（棉签擦拭提取，编为18号疑似血迹），床尾东侧北端地面摆放有一张方凳子，凳子上叠放有两个蓝色环保袋。床上西北侧有一床被子呈半摊开状，床尾部有一个紫色环保袋，环保袋上有疑似血迹（棉签擦拭提取，编为16号疑似血迹），环保袋南侧边沿见有钥匙串，床铺的凉席上有疑似血迹分布（棉签擦拭提取，编为10至14号疑似血迹），床北侧墙面有疑似血迹分布（棉签擦拭提取，编为15号疑似血迹）。 经当庭辨认，被告人黎某3确认系其作案现场及作案工具。 5.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3上身穿白色短袖T恤（血染，剪开拼合后，背部见五个破裂口），下身外穿白色长裤（前侧可见多处点状血迹）。尸长163cm，皮肤色苍白，双眼球、睑结膜苍白，角膜透明，双瞳孔等大，口唇粘膜苍白。左眼外侧见1.0cm创口伴3.0cm划痕，深达骨质。枕部见两个创口，分别长2.0cm、4.0cm，顶部见一“V”形创口、长2.0cm，以上创口均深达皮下。颈部见两处创口，左胸锁关节处创口长2.0cm、进入胸腔，喉结处创口长1.0cm、深达皮下，项部见一处点状表浅划痕。肩背部见5处创口，最长2.0cm，最短1.0cm，其中最上及最下方两处创口进入胸腔。左上臂背侧见5.0cm划痕。以上各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侧锐一侧钝，创腔未见组织间桥。 解剖见，大脑表面色泽苍白；左侧颈肌间隙大量渗血，左颈部创口于胸锁乳突肌胸骨头与锁骨头间平胸骨上缘水平进入胸腔，左颈内静脉于胸骨上缘水平见一破裂口；气管内见少量胃内容物；左胸腔约3000ml血性液及血凝块，左肺萎缩，左肺上叶前缘叶间裂处见1.0cm破裂口；左胸腔第三、四肋间各见一创口，与肩背部体表创口相贯通；心脏各腔室空虚，脾脏表面皱缩，双肾切面苍白，肾盂粘膜苍白。 提取被害人张某3的心血拭子、左颈部血拭子、左面部血拭子、左手指甲拭子、右手指甲拭子送DNA检验。心血中检出乙醇浓度1.15mg/ml，未检出常见毒物。 根据尸表及解剖检验情况，理化检验血液中未检出常见毒物，可排除上述毒物中毒致死；根据尸表检验尸斑浅淡，球睑结膜、口唇粘膜苍白，解剖见尸体颈部刺创左颈部内静脉破裂，颈肌间隙大量渗血，深入左胸腔致左肺破裂，左胸腔大量积血及血凝块，心脏各腔室空虚，肾盂粘膜苍白，脾皱缩等，分析张某3符合左颈内静脉破裂致失血死亡。根据尸体体表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分析符合单刃锐器作用形成。 故确认被害人张某3系遭锐器刺戳颈部致左颈内静脉破裂失血死亡。 6.人身检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9月15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黎某3进行人身检查。黎某3身穿黑色短袖T恤，牛仔短裤和蓝色塑料拖鞋（对衣物予以扣押），右手背、左前臂、左手背、鼻背、左大腿等处见疑似血迹（分别用棉签转移提取拭子）；检见黎某3右眼下方挫伤，左眼外侧条形划痕，左手肘部见3cm*1cm擦伤，左、右额部两处血肿，右小腿前侧4cm*1cm擦伤。并提取黎某3的口腔拭子、十指指缝拭子备检DNA；抽取静脉血3罐备检。 7.检查笔录，证实2018年9月15日，公安机关对巴某进行人身检查。检见巴某的鼻子、左手食指、右手掌心、左小腿、短裤正面左侧、短裤左侧、短裤左后侧、短裤左后侧下侧见疑似血迹（分别用棉签转移提取拭子），并提取巴某口腔拭子，均备检DNA。全身未见明显伤势。 8.鉴定书，证实送检的①被告人黎某3左大腿、左前臂、左手背、右手背、鼻背上血迹棉签转移拭子，黎某3上衣血迹1-2、短裤上血迹1-2、拖鞋上血迹1-2,巴某鼻子、左手食指、右手掌心、左小腿、短裤正面左侧、短裤左侧、短裤左后侧、短裤左后侧下侧血迹棉签转移拭子，（现场提取的）1号至18号血迹棉签转移拭子，刀身上血迹，被害人张某3左颈部、左面部血迹棉签转移拭子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张某3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②黎某3左手指甲拭子、刀柄拭子、张某3左手指甲拭子、右手指甲拭子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张某3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③黎某3右手指甲拭子检出混合DNA分型。 9.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被告人黎某3的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19mg/ml。 10.水某人家小区监控视频及截图，证实2018年9月14日17时47分许，被告人黎某3、被害人张某3和巴某乘坐电梯下楼，在小区散步；18时21分，小女孩乘电梯下楼；18时59分，黎某3和巴某乘电梯返回家中；2分钟后黎某3乘电梯下楼离开；19时21分，张某3和小女孩乘电梯回家；20时57分，张某3乘电梯下楼离开；9月15日0时36分，黎某3回家，0时50分张某3回家。 1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与爸爸张某3、后妈黎某3和奶奶巴某某生活。2018年9月14日晚饭后，张某3、黎某3和巴某下楼散步，其做完作业后也下楼一起散步，19时许黎某3带巴某回家，后其与张某3回家，当时黎某3已去上班，不久张某3也出门。9月15日凌晨，其在睡觉时听见外面有吵架声，起床看见张某3在厕所里对黎某3拳打脚踢，巴某上前阻拦，张某3拿起手机要出门又被巴某劝下，又与黎某3争吵，黎还称“100块钱变300块”，其看见客厅的凳子摔破，地上有玻璃碎片。之后张某3和黎某3又在巴某房间争吵，不久其听见巴某喊张某3的名字，黎某3在哭，打电话说“我把老公杀了，你们快点叫救护车来”。其在巴某房间看见张某3倒在床上不动、身上有血，巴某手里拿着一把刀（类似这样的刀家中有2把，一把黄柄，一把黑柄），黎某3此时让巴某捅她但巴未动手。之后民警赶到。张某3和黎某3平时关系较好，但一旦吵架就会很凶且相互动手，未曾因此报过警。 12.证人巴某的证言，证明其与儿子张某3、儿媳黎某3和孙女张某1共同生活。2018年9月14日晚饭后，其与张某3、黎某3、张某1先后下楼散步，19时许黎某3带其上楼后出门，不久张某3和张某1回家。其回房休息后，直到9月15日0时30分许，听见客厅有吵架声，起床看见黎某3扇张某3耳光，张推搡黎，其上前劝架，张某3便扶其回房间，黎某3跟进来继续与张某3吵架，之后其看见张某3倒在其的床上一动不动，床上和房间都是血，黎某3左手拿着一把刀（即家中的水果刀），其夺下刀放在床头柜上。黎某3拨打电话报警，不久民警和医生赶到。张某3与黎某3平时关系很好。另有证人张某3的姐姐张某4、哥哥张某5的证言印证张某3与黎某3平时感情较好。 13.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张某3多年好友。张某3的妻子“小黎”对他管束较严格，怕他在外与人暧昧。2018年9月14日21时许，二人电话联系相约到“小黎”工作的“你我他”歌厅喝酒。“小黎”叫来一箱啤酒与张某3、其和老乡殷某一起喝酒，期间其有事先走。当时张某3与“小黎”有说有笑。 1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黎某3在其的“你我他”歌厅上班，陪客人喝酒。2018年9月14日21时许，黎某3的丈夫“发哥”带着两个朋友到歌厅，黎某3过去陪酒，气氛较好。当时已喝了一箱酒，另一箱刚打开，“发哥”买单时其表示付一箱酒钱150元即可，但他称朋友还要继续喝，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其300元。黎某3听到上述对话，未表现出不开心。后“发哥”又和朋友喝了另一箱的7、8瓶酒，剩下的未开瓶，但这箱酒的提成仍算给黎某3。 15.证人束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二三月，其在黎某3丈夫“发哥”开的“凡人”歌厅上班，当时黎某3夫妻关系较好。同年夏天，据歌厅服务员称黎被丈夫“发哥”打伤戴着墨镜。2018年9月14日晚，其和黎某3在“你我他”歌厅陪客人喝酒。 16.证人黎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黎某3的妹妹。黎某3共结过三次婚有两个小孩。2018年9月15日凌晨1时23分，黎某3打电话给其称杀了张某3，称他经常打黎某3，并让其帮她照顾好黎某2。平时联系时，黎某3也曾抱怨与张某3有时吵架，但张某3也曾告诉其黎某3酒醉后曾扇他耳光，他未还手。黎某3夫妻感情一般，当时因为两段婚姻后想要安定，婚后等拆迁可以分房。其曾听“文明”称，黎某3曾被张某3打伤。 17.证人聂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黎某3小姨的朋友。2017年，其曾到黎某3的“凡人”歌厅，黎某3与张某3夫妻相称。其听说张某3曾打伤黎某3的眼睛。 18.证人黎某2的证言，证明其母亲黎某3与父亲离婚后，与张某3再婚，住在余杭区。他们夫妻感情很好，张某3及家人对其也好，张某3给其学费和零用钱，其叫他“老爸”。暑假里曾见过张、黎二人喝酒后在家吵架很大声，三四天后又和好。2018年9月15日1时13分，黎某3用手机打其电话哭着说“我把你的老爸杀了，以后靠你自己了”。 19.证人童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水某人家百家物业的保洁员，住在水某人家13幢1单元1001室。1002室的邻居两夫妻关系较好，丈夫经常接妻子下班。 20.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黎某3系主动投案。 21.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22.被告人黎某3的供述在案，供认2008年其到余杭区的歌厅当陪酒服务员结识了张某3，交往后登记结婚，婚后其与张某3、女儿张某1、婆婆巴某某生活。其与张某3平时感情较好，但他喝酒后会因小事打其，有次打伤眼睛还戴着墨镜去“凡人”歌厅上班。2018年9月14日晚饭后，家人下楼散步，19时许，其将巴某送回家后到“你我他”歌厅上班，22时许，张某3带着朋友来歌厅喝酒，其也陪同喝酒，当时张某3叫了两箱啤酒，一箱未开，离开时没与其打招呼，还买了两箱酒的单，其生气地回家。到家后发现张某3还未回家，便反锁大门，到卧室和张某1一起睡觉边等张某3。不久听见钥匙开门和敲门声，其起床开门，张某3质问其为何锁门，其反问他为何买两箱酒的单，是不是和歌厅老板娘有染，张某3骂其并用脚踢其的腿和肚子，转身要出门过夜，其上前拉他的左臂抢他腰间的钥匙串，张某3又对其拳打脚踢，还砸凳子，此时巴某出来抱住张某3阻拦，张将巴扶回房间，出门后又继续打其，后又将来拉劝的巴某扶回房间。其很愤怒，在厨房灶台边拿起一把水果刀，藏在身后走进巴某的卧室，当时张某3和巴某都坐在床上，张侧身对其，其走到他面前，用左脚岔开他的双腿，半坐在他左腿上，用左手臂面对面搂住他的脖子把他的上半身贴住其胸口，右手反手持刀刀尖朝下，连续向他的右侧肩背部扎了几刀，又在正面左侧锁骨附近扎了一刀，看见张某3倒在床上流血不止便停手，水果刀被其扔在房间。其一方面因为怀疑张某3和歌厅老板娘有染而多付酒钱，另一方面张某3曾答应不再打其骂其但又食言，其自认对家庭付出很多，善待他的家人，赚钱给他花用，内心气愤冲动，捅的每一刀都想让他死。但之后其见张某3流血无反应，深感后悔，拿起手机报警，并要求联系120救助，其间，其打电话给女儿、妹妹交代家事后民警与医生赶来，其被带走。其脸上和四肢的伤，头皮抓伤均系被张某3于当日凌晨打伤，其均未还手。 2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口簿、身份证、居委会证明、票据等，证实二原告人主体适格及支付的抢救费用。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黎某3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张某3多次对黎某3实施家暴，案发当天殴打黎某3在先，负有过错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公诉人认为张某3家暴及案发当天动手在先的证据不足，不成立被害人过错。经审理认为，首先，亲属、邻居及同事的证言证明，张某3与黎某3夫妻感情较好，还共同装修新房、经营歌厅，关心照顾各自的继女、赡养老人，虽然曾在酒后争吵打架，黎某3的眼睛曾被张某3打伤，但认定张某3对黎某3实施家暴的证据尚不充分，只能证实二人偶有争执。其次，案发当天，黎某3因误会生怨，爆发二人争吵和肢体冲突，但巴某所称黎某3扇耳光、张某3仅推搡，与黎的人身检查可见全身多处挫擦伤、左右额部两处血肿，而张某3身上除多处锐器创外无明显外伤的情况不符；张某1虽然年幼，但其证言能够印证黎某3的供述，证实张某3对黎某3拳打脚踢。综上，张某3在争执期间对黎某3拳打脚踢、激化矛盾，负有一定过错，本院对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黎某3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张某3发生争执，持刀多次捅刺张某3要害部位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黎某3主动报警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成立自首，依法从轻处罚；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张某3在争执中对黎某3拳打脚踢，负有一定过错，对黎某3酌情从宽处罚。黎某3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某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某3负有一定过错，应自担部分经济损失。具体赔偿金额由本院依法视情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黎某3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黎某3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巴某、张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 励 审 判 员  聂 庆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