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897号 原告：义乌市永庆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拥军路407号。 法定代表人：金水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恒锋，浙江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菲霞，浙江兴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王银爱，女，196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成，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爱娣，北京法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义乌市永庆进出口有限公司与被告王银爱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义乌市永庆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恒锋、钟菲霞与被告王银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成、冯爱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义乌市永庆进出口有限公司诉称，2016年9月，被告之夫李强前往安哥拉务工，2017年1月8日辞职回国，同月16日死亡。被告等人先后几次诉至法院，硬以李强生前曾为原告及金水庆提供劳务关系为由要求原告赔偿，这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诉求被驳回后，被告于2018年11月5日向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被告之夫李强和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虽然仲裁委员会认定：“申请人（被告）与被申请人（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从裁决书把裁决的主体都搞错就足见裁决之荒谬，因为被告并没有主张其本人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尤其是裁决将原告法定代表人金水庆的职务行为和个人行为也混为一谈。金水庆虽然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但金水庆个人系受外国公司委托，协助前往国外务工人员办理出国手续，并以其个人名义、账号代外国公司转账付款的行为，明显不是以原告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原告是中国法人，在国外并无分支机构，也没有经营活动，被告之夫李强生前没有与原告发生任何关系。原告诉请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之夫李强（已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告王银爱辩称，被告认为李强生前是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因为李强出国务工从招聘、办理签证、安排其出国等都是由原告所安排的，其工资是由原告法定代表人金水庆代表原告支付的，根据认定劳动关系的标准和依据，可以确定李强和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在事实与理由中明确表述被告曾多次主张按劳务关系要求赔偿均被法院驳回，被告认为驳回的理由系程序原因，而非实体原因导致。综上，请求确认原告与李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安哥拉新生活之家有限公司、安哥拉爱得米克斯混凝土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各一份[原件存于（2017）浙0782民初8342号案件中]，证明安哥拉新生活之家有限公司、安哥拉爱得米克斯混凝土有限公司委托授权金水庆个人代为推介中国人到上述两家公司务工。说明一点：安哥拉新生活之家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签字是傅永进，安哥拉爱得米克斯混凝土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签字是一个外国人，具体名字不清楚。 证据2，中国建设银行流水账单一份两页，证明金水庆以其个人在银行开设的账号，为死者李强等人收转出国签证费、代付工资等。说明一点：2016年10月14日金水庆转给刘娜的1万元是为李强等二人办理签证的保证金；2017年1月19日转给李桐林的6463元是金水庆根据李强和外国公司辞职时结算的工资，按照李强的指定所汇的。 证据3，李强护照、安哥拉共和国签证及翻译件彩色打印件一份，证明李强签证的工作单位是中信公司。 证据4，雇佣合同及公证和使馆认证文书复印件一份[原件存于（2017）浙0782民初8342号案件中]，证明李强生前曾与“REDYMIXBETOESDEANCOL.A.LDA”（安哥拉新生活之家有限公司）签订雇佣合同形成劳动关系。 证据5，试用期协议及公证和使馆认证文书复印件一份[原件存于（2017）浙0782民初8342号案件中]，证明李强生前曾与“CASADENOVAVIDAANGOLA.LDA”（安哥拉爱得米克斯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雇佣合同形成劳动关系。 证据6，离职保证书及解约声明和公证、使馆认证文书的复印件各一份[原件均存于（2017）浙0782民初8342号案件中]，证明李强在2017年1月7日已经与外国公司终止劳动关系。 证据7，证明及公证和使馆认证文书的复印件各一份[原件均存于（2017）浙0782民初8342号案件中]，证明李强离职回国时身体状况正常。 证据8，U盘一个，2017年3月30日定州论坛发布的《丈夫出国打工染××，幸福家庭支离破碎》的帖子截图一份[原件存于（2017）浙0782民初8342号案件中]，证明被告在定州论坛上发布的文章中所附载的《试用期协议》和《雇佣合同》均能表明原河北省定州市南城区牛村126号人李强是由阳谷县狮子楼办事处紫石街晨博劳务信息服务部推介给金水庆介绍去安哥拉新生活之家有限公司、安哥拉爱得米克斯混凝土有限公司务工的。 证据9，拍照资料打印件八份两页（来源于阳谷县狮子楼办事处紫石街晨博劳务信息服务部人员拍照后通过手机传给被告，被告打印出来），证明2017年1月16日，阳谷县狮子楼办事处紫石街晨博劳务信息服务部人员得知李强回国因病死亡后，曾去死者家，把其家属出具的《就诊方便卡》、乡村医生张丽坤的治疗、用药情况和《定州市南城区卫生服务中心诊断证明》等资料，拍照后交给金水庆一份，李强去世是由于延误治疗所致。 证据10，义乌市人民法院、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二级人民法院均认为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之夫李强生前与原告存在劳务合同关系。 证据11，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仲裁委居然糊涂的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证据12，营业执照打印件一份，结合被告方曾举证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李强等人是由阳谷县狮子楼办事处紫石街晨博劳务信息服务部的刘娜推介给金水庆代办出国签证手续的。 被告质证：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在招聘李强的过程中从未出示授权委托书，也未告知其是代表安哥拉公司招工；按照中国法律规定，中国公民前往外国提供劳务应当有具备劳务派遣资质的公司予以派遣，而原告提供的授权委托书是安哥拉公司直接在我国国内招工，是非法的，该证据也不具有合法性。该授权委托书显示安哥拉新生活之家有限公司的法人为傅永进，而傅永进和金水庆存在亲属关系，二人均为原告的股东，上述两个外国公司与原告之间也存在关联关系，所以原告是利用外国公司关联关系逃避法律责任。授权委托书在国外形成、国内使用，且作为在诉讼过程中的证据使用，应当提供翻译、公证认证等文书予以证明其真实性。证据2，银行流水中看不出开户人是谁，无法确定是金水庆的银行流水记录。原告陈述签证保证金、工资都是由金水庆支付，金水庆作为原告法人，被告有理由相信其是代表原告所支付，也无法看出由国外公司向金水庆支付，再由金水庆转支付的记录，所以原告所述不实。证据3，护照、签证复印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翻译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签证类型VWK是出国务工的签证类型，这种签证是需要由中国公司和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由中国公司办理签证派往国外提供劳动，该签证是原告为李强办理，再次证明李强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也无法核实，即使存在也是由原告安排，而该合同的甲方法人傅永进和金水庆存在特殊关系，这是原告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一手安排的。公证认证所做的是外文件和中文件翻译件的公证认证，不是对合同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的公证认证，合同上的甲方均为外文，李强是不认识外文的，不可能和外国公司形成合同的共同意思表示。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也无法核实，即使存在也是由原告安排，而该合同的甲方法人傅永进和金水庆存在特殊关系，这是原告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一手安排的。傅永进在国外成立了鸿达集团，据被告了解本案所涉及的所有外国公司都是在鸿达集团旗下，且和金水庆有相应的关联关系。李强在出国前不通任何外语，也不认识任何外国人和公司，不可能和外国公司存在提供劳务的真实合意。原告提交的公证文书之前均没有向李强出示，而是在诉讼之后向法庭提交了公证文书，可以推断李强对上述事实不知情，公证文书只是翻译件，并不是对合同本身是否真实的认证。证据6，离职保证书、解约声明按原告所述是在国外形成，没有进行公证认证，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离职保证书和雇佣合同是矛盾的，离职保证书记载李强2016年9月25日去公司，原告提交的雇佣合同显示2016年9月份是在安哥拉新生活公司，而离职保证书的公司所指是混凝土公司；离职保证书如果涉及人身损害是不具有法律效力，从另一方面也可以证明原告在了解到李强可能感染××的情况下强行将其送回中国的事实。证据7，真实性不认可，不具备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询问。证据8，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9，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与本案确认劳动关系没有关联。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该民事裁定书驳回起诉是由于程序原因，而非实体原因。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仲裁委员会向双方送达了补正决定书，改为了“确认李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12，该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所以不予质证，也不予认可。 为支持自己的抗辩，被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结婚证一份，证明被告有权要求确认李强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证据2，李强死亡医学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李强死亡原因系感染南非特有病××。 证据3，李强病例一份，证明李强死亡原因系感染南非特有病××。 证据4，收据复印件一份[原件存于（2017）浙0782民初8342号案件中]，证明原告为李强办理签证，由签证公司出具收据，原告与李强存在雇佣关系。 证据5，金水庆将李强工资转账给李桐林的转账凭证（中国银行）一份，证明原告与李强存在雇佣关系。 证据6，李强护照签证一份，证明原告安排李强出国劳务，并为李强办理签证。 证据7，原告智联招聘信息公证书一份，证明：1、原告公开招聘前往安哥拉劳务的工人，李强生前的工作地点、待遇、工作岗位和原告公布的一致；2、原告在招聘信息上用人主体系其本身，工作地点在安哥拉。 原告质证：证据1，没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所涉医院以恶性××对李强进行治疗后李强死亡的事实，未经司法鉴定并不能证明李强确实是感染南非特有病××死亡。而且该证明（推断）书特别注明无医师及民警签字、派出所盖章是无效的。该证明（推断）书并没有民警签字、派出所盖章，明显是属于本身列明无效的。再说原告是中国法人，在国外并无分支机构，即使李强是感染南非特有病××死亡，与原告也扯不上关系。证据3，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仅是治疗医院单方的诊断，档案当中对是否患有××还没有确诊，没有相应的鉴定结论相印证。证据4，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仅能够表明金水庆个人曾为李强等人代付签证费，虽然金水庆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但金水庆这一超越法人职权范围的行为明显是个人行为，与原告无关。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上对方的户名、账号与原告提供的证据2上的户名、账号是一致的。该证据仅仅能够表明金水庆以其在银行开设的个人账号，受国外公司的委托代为转发死者李强的工资，这是金水庆的个人行为，与原告无关。证据6，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没有任何内容能够证明原告曾为死者李强代办出国签证。证据7，关联性有异议，这仅仅是原告发布的广告宣传，原告实际并没有设立鸿达国际集团，死者李强是1969年生人，只有初中文化，根本不会使用电脑网络，有证据证明李强是由其所在地的阳谷县狮子楼办事处紫石街晨博劳务信息服务部刘娜推介给金水庆代办出国签证的。 根据原告、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一、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对两份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安哥拉新生活之家有限公司、安哥拉爱得米克斯混凝土有限公司曾分别于2015年8月、2015年5月委托金水庆代办为上述两个公司推荐中国公民到该两个公司务工的相关事项，其中代办事项包括“提供由公司核定的中文文本的《雇佣合同》、《试用期协议》等给受雇人签订”、“协助前往公司务工的人员办理出国务工相关手续”、“按公司指令以人民币转付在公司务工人员的工资报酬”等。该两份授权委托书同时注明本授权委托未经公司书面解除之前长期有效。证据2，对中国建设银行流水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5转账凭证，可以确认6227073352228325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系金水庆所有，但无法证明转账给刘娜的1万元款项的性质。证据3，对护照、签证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翻译件彩色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4，雇佣合同签订于李强前往安哥拉之前，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形成的证据，被告虽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李强生前曾与安哥拉新生活之家有限公司签订雇佣合同。证据5，试用期协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然试用期协议并未履行上述认证、证明手续，仅仅是对中文件与葡萄牙语翻译件的一致性进行了认证与证明，而不是对试用期协议本身进行认证与证明，故本院对试用期协议不予采信。证据6，离职保证书、解约声明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然离职保证书、解约声明并未履行上述认证、证明手续，仅仅是对中文件与葡萄牙语翻译件的一致性进行了认证与证明，而不是对离职保证书、解约声明本身进行认证与证明，故本院对离职保证书、解约声明不予采信。证据7，首先，蒋学良、袁军的书面证明在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然该二人并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其次，证明未履行域外证据的认证、证明手续，仅仅是对中文件与葡萄牙语翻译件的一致性进行了认证与证明，故本院对证明不予采信。证据8，对U盘、帖子截图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组证据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9，拍照资料系复印件的打印件，原告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该组证据也与本案无关。证据10，对二份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案件被裁定驳回起诉系由于程序原因而非实体原因，故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11，对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的浙义乌劳人仲案（2018）2534号仲裁决定书，可以证明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李强与被申请人（即义乌市永庆进出口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12，对营业执照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二、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对结婚证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2，对死亡医学证明复印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3，对病例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4，对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收据仅能证明金水庆曾为李强等人代付签证费共计3万元，无法证明原告与李强存在雇佣关系。证据5，对中国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对护照签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7，对招聘信息公证书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招聘信息无法证明原告与李强形成劳动关系。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被告与李强（已于2017年1月16日死亡）系夫妻关系。 2015年5月6日、2015年8月6日，安哥拉爱得米克斯混凝土有限公司、安哥拉新生活之家有限公司曾分别与金水庆签订《授权委托书》，载明：“本公司特授权委托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园丁新村10幢402室金水庆（身份证号：3307251974××××××××）代办下列事务：一、为本公司推荐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员到本公司务工；二、提供由本公司核定的中文文本的《雇佣合同》、《试用期协议》等给受雇人签订，但文件必须经本公司最终核准并加盖本公司印章后生效；三、协助前往本公司务工的人员办理出国务工相关手续等；四、按本公司指令以人民币转付在本公司务工人员的工资报酬；五、帮助在本公司务工的人员与其亲属之间的联系沟通等；金水庆履行上述代理事务行为本公司均予承认，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也由本公司承担；本授权委托未经公司书面解除之前长期有效。” 2016年8月26日，金水庆为李强代办签证手续，并代其交纳前往安哥拉的签证费用。 2016年9月15日，李强（乙方）与安哥拉新生活之家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雇佣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工作需要雇佣乙方赴安哥拉工作；雇佣工种为伐木工；雇佣期自乙方出国之日起为两年，合同期自2016年9月10日起至2018年9月9日止；乙方服从公司的领导安排，按时完成公司交给的各项工作任务，服从公司的工作调配；甲方支付给乙方出国期间试用期工资8000元人民币/月，之后转正工资8000元人民币/月。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后，李强于2016年9月24日出境前往安哥拉工作，于2017年1月9日回国。 2017年1月16日，李强在石家庄市第五医院因故死亡。 2017年1月19日，金水庆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代国外公司向李桐林（即李强的儿子）转账支付李强在安哥拉工作期间的工资6463元。 2017年5月22日，王银爱、李桐林、吴文池曾将义乌市永庆进出口有限公司及金水庆诉至本院【案号为（2017）浙0782民初8342号】，要求义乌市永庆进出口有限公司及金水庆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为：“在庭审时原告明确与死者李强存在合同关系的为被告义乌市永庆进出口有限公司，结合起诉状内容，应认定原告方认为死者李强是在被告义乌市永庆进出口有限公司派往安哥拉工作期间感染脑疟，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死者李强与被告义乌市永庆进出口有限公司之间为劳务合同关系，对于死者李强与被告义乌市永庆进出口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包括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及李强死亡是否属于工伤范围应先进行处理”，并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7）浙0782民初8342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王银爱、李桐林、吴文池的起诉”。后，王银爱、李桐林、吴文池不服，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与死者李强存在合同关系的为永庆公司。原审综合一审庭审的具体情况和起诉状的内容等，认定上诉人实际主张李强是在被永庆公司派往安哥拉工作期间感染脑虐，并据此认为对于李强与永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以及李强死亡是否属于工伤范围的问题应当先行处理，并无不当”，并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浙07民终5624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8年6月5日，王银爱、李桐林、吴文池又将金水庆诉至本院【案号为（2018）浙0782民初9625号】，要求金水庆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生效民事裁定书的内容，对于死者李强与义乌市永庆进出口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以及李强死亡是否属于工伤范围的问题应当先行处理，现原告直接提起对被告金水庆的民事诉讼不当，应当裁定驳回。”并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浙0782民初9625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王银爱、李桐林、吴文池的起诉”。 2018年11月5日，王银爱与义乌市永庆进出口有限公司要求确认李强与义乌市永庆进出口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案，由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法受理。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认为李强与被申请人（即义乌市永庆进出口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现原告以李强生前没有与原告发生任何关系为由，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夫李强（已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原告与死者李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第一，原告与李强之间未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若被告主张原告与李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强平时需服从原告的统一管理，受原告的规章制度约束且需遵守考勤制度，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二者显然不具有人身依附性。而根据原告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也未包含招聘伐木工人。故原告与李强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也无劳动关系的实质与外观，二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二，金水庆为李强代办签证手续，并代国外公司支付李强在安哥拉工作期间的工资，系基于安哥拉新生活之家有限公司对金水庆的授权委托。金水庆一系列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即与李强签订《雇佣合同》的安哥拉新生活之家有限公司承担，而不能由此认定原告与李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三，被告在答辩中主张李强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而在举证环节又主张李强与原告存在雇佣关系。但劳动关系与雇佣关系存在本质的差别。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在实现劳动过程中所发生的关系；雇佣关系是指当事人约定一方于一定或不定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关系。一般来说，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有长期、持续、稳定地在用工单位工作的主观意图，同时用人单位在招聘时也是以劳动者长期为单位提供劳动为目的。而在雇佣关系中一般是以完成一项或几项工作为目的，不具有长期、持续、稳定的特征，劳动者没有成为用人单位一员的主观意图，用人单位也没有接纳劳动者成为单位内部职工的意图，劳动过程中劳动者不受用人单位内部各项规章制度的约束，劳动内容也并非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被告用证明雇佣关系的证据材料来主张李强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显然系概念混淆，其主张也不能得到支持。综上，原告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五十五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义乌市永庆进出口有限公司与被告王银爱的丈夫李强（已故）不存在劳动关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舒怡人民陪审员楼晓晶人民陪审员毛国新 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金        倩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