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赣刑终4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游春香，女，汉族，1987年4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上犹县，文盲，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犹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9日被上犹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8年6月7日被上犹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2018年8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朱海龙，江西红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游春香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赣07刑初4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游春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游春香因日常家庭琐事与丈夫袁某2及其父母有矛盾，遂产生杀死儿子袁某1，以报复丈夫一家的想法。2017年12月7日10时许，游春香再次产生杀死袁某1的想法，便从其位于上犹县的家中房间内拿了1根白色布带绳子放在身上，又从婆婆邝某手中抱过十个月大的袁某1，出门后沿着马路径直来到其自家后山上的一座坟墓旁的一棵杉树下。期间，游春香因为不舍未能杀害袁某1，但其回想起婆婆邝某等家人对自己的各种不好，心生怨恨。当晚22时许，游春香抱着袁某1走到离杉树2米远的地方，把袁某1的外套马甲脱掉，拉开脖子上的衣服后，将袁某1放于地上，用手掐袁某1的脖子，但未掐死袁某1。随后，游春香便起身坐着，双腿伸直，把袁某1放于其腿上，让袁某1面对她，并从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的白色布带绳子，用布带绳子从袁某1前面交叉往后绕了两圈，又用力拉紧绳子，将袁某1勒死。之后，游春香抱着袁某1的尸体原地就坐直至天亮。天亮后，游春香将袁某1的尸体放在离坟墓约100米远的木梓树丛中，自己则藏匿在尸体旁边的杂草中。2017年12月8日16时许，袁某5等人发现袁某1尸体和藏匿的游春香，便立即报警，随后办案民警赶到现场将游春香带回办案场所。经鉴定，被害人袁某1系因被卡压颈部，致窒息死亡。被告人游春香在作案时无精神病，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未见异常，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12月8日，上犹县公安局接到袁某5报案称，2017年12月7日22时许，游春香在自家后山用绳子将袁某1勒死；2017年12月8日上犹县公安局对游春香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2．被害人袁某1的常住人口信息、出生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袁某1出生于2017年1月11日，父亲是袁某2，母亲是游春香，被害时系十个月大的婴儿。3．归案情况说明、归案情况补充说明，证实游春香于2017年12月8日归案。4．上诉人游春香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游春香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无犯罪记录。5．XX镇XX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游春香平时表现良好，未发现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不是村里精神病患者管控对象。6．上犹县人民医院XX分院超声医学影像报告单、健康体检表，证实2017年12月8日检查时发现，游春香已怀孕7周，胚胎存活。7．袁某10的出生医学证明，证实游春香与袁某2的女儿袁某10于2018年7月21日出生。8．结婚证复印件证实袁某2与游春香于2016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9．谅解书，证实被害人亲属袁某2对上诉人游春香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上诉人从宽处理。10．上犹县公安局XX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因游春香怀孕，2017年12月9日，上犹县公安局对其采取监视居住的强制措施；2017年12月22日，游春香擅自离开监视居住地，同年12月29日被公安机关找回；2018年7月30日，游春香又擅自离开监视居住地，同年8月9日被公安机关找回。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物证，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游春香作案工具白色布带绳子一根，长约60厘米。（二）物证游春香使用的作案工具白色布带绳子一根。（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7年12月8日16时15分至17时40分，公安民警对位于上犹县XX镇XX村XX组小地名“短坑子”的杀人现场进行勘查。在“短坑子”山顶的防火带靠近松树林一侧的空地上见一具男婴尸体，尸体呈仰卧位，头西脚东，尸长74cm。尸体上身着一件蓝色马甲（前胸腹部为浅蓝色卡通图案）及浅黄色长袖小棉袄，下身着一件土黄色开档棉裤，双脚着蓝色“喜洋洋”图案袜子，右脚着一只带卡通图案的棉鞋。在尸体东侧约100m处的防火带北侧山坡下见一座坟墓，坟墓南侧为芒箕丛，芒箕丛中见白色布条一根、格子花纹的儿童围兜一件、纸尿裤一块，左脚棉鞋一只。公安民警从现场提取白色布条一根、纸尿裤一块、围兜一件、棉鞋一只，拍摄现场照片17张。2．指认现场照片，证实游春香指认出杀害被害人袁某1的现场位置及丢弃尸体的位置等情况。（四）鉴定意见1．上犹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上）公（司）鉴（法）字（2017）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袁某1系因被卡压颈部，致窒息死亡。2．赣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赣市）公（司）鉴（化）字［2017］449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袁某1的胃组织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灭多威、呋喃丹、氯氰菊酯、甲氰菊酯、巴比妥、安定、舒乐安定等成分。3．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赣医司鉴中心［2017］病检字第75号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袁某1的心、肺未检见器质性病变，未见损伤；肺内部分细小支气管腔内见杂质。4．赣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赣市）公（司）鉴（法物）字［2017］2680号DNA个体识别/DNA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案发现场提取的布条3.1和3.3均检出同一男性DNA分型，其来源于死者袁某1的可能性为99.9999%；所送检的案发现场提取的布条3.2上检出混合DNA分型，不排除来源于袁某1和另一个体。5．赣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赣市）公（司）鉴（法物）字［2017］2771号DNA个体识别/DNA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不排除（赣市）公（司）鉴（法物）字［2017］2680号鉴定书中所送检的案发现场提取的布条3.2上检出的混合DNA分型来源于袁某1和邝某。6．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赣精司法鉴定所［2018年］精鉴字第031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游春香作案时无精神病，辨认能力控制能力未见异常，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7．赣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赣市）公（司）鉴（法物）字［2018］2201号鉴定书，证实袁某2、游春香是袁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五）证人证言1．证人袁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上诉人的丈夫，2017年11月7日上午11时30分许，他下班回家就发现妻儿不见了，他母亲邝某说游春香带着袁某1出去玩了，便在家周边寻找，但是没有找到。中午12时30分许，他前往公安机关报案。次日14时30分许，他姐姐打电话告诉他，儿子袁某1已经被游春香在后山上掐死了，游春香也在后山找到了。他和游春香是2015年12月结婚的，袁某1是他们的儿子，出生后没多久就由他母亲在带。游春香跟他的关系还可以，但和他母亲的关系特别差。游春香经常会离家出走，自言自语。他认为游春香有精神问题，但2017年上半年他带游春香去赣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看病，医生说游春香正常，只是开了一些药给她吃。2．证人邝某的证言证实，她是上诉人家婆。2017年12月7日10时许，游春香抱走了她孙子袁某1，直到吃午饭都还没有回来，于是家人就到处寻找，但是都没有找到游春香和袁某1。晚上，他们就去了XX派出所报案。12月8日16时许，她丈夫袁某3在后山上发现了袁某1的尸体，尸体躺在“上岗背”的一处山坡上，已经死亡，游春香也在尸体附近被找到了。袁某2就去了派出所报案。游春香自从生了袁某1就很少带，基本上都是她在带小孩，游春香也不会带小孩，人又懒，脾气还很暴躁，经常和他们家人吵架，闹矛盾。12月6日下午，游春香也因为一些家庭琐事和她发生了口角。游春香平时和家人交流很正常，说话清晰。3．证人袁某3的证言证实，他是上诉人游春香的公公，2017年12月7日上午，他听妻子邝某说游春香把孙子袁某1抱走了，吃午饭的时候都没有回去，他们家人就出去找游春香，到晚上都没有找到。次日下午16时许，他在“上岗背”的一处山坡上发现了袁某1的尸体，当时袁某1已经没气了，额头有破损，流了一点血，颈部有掐痕，脸色苍白。他儿子袁某2就去派出所报案了。后来，他大哥袁某4的儿子袁某5在旁边的灌木丛里发现了躲在那里的游春香，袁某4和袁某5就控制住了游春香直到派出所民警到来。袁某1应该是被游春香搞死的。游春香平时在家什么事也不做，也不会带小孩，小孩都是他老婆在带。游春香脾气比较暴躁，经常与他们家人吵架。前天下午，游春香也因为琐事与邝某发生口角。4．证人袁某5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8日8时许，袁某2给他打电话说袁某2的妻子游春香昨天上午9、10点钟带着小孩从家里走了，让他帮忙一起找人，后来他们一起在上犹县城、XX镇都没有找到，就去XX派出所反映了情况。下午3点钟，他接到袁某9的电话说袁某2的小孩找到了，已经在山上死了，袁某2就去了XX派出所。他来到“上岗背”的山腰处，当时他父亲袁某4在那里守着小孩，在距离不远的一棵杉树底下的杂草里他发现游春香坐在那里，离他三米左右，离小孩尸体约五米远。后来游春香站起来了说是有意搞死小孩的，他就拨打了村干部及110报警电话。他们当时就在那里守着游春香不让她跑，但是没有动她，游春香自己说过不会跑，后来游春香站起来也没有要逃跑的迹象。游春香与袁某2是2015年12月份结婚的，游春香之前离过婚，有一个小孩。游春香大脑不行，经常会离家出走，在家经常与家婆吵架，很少带小孩，偶尔会做些农活。5．证人袁某4的证言证实，他上山看到袁某3在袁某1尸体旁哭，袁某1已经死亡。后来，他儿子袁某5报了警，报警后袁某5看到游春香坐在附近的草丛中，他问游春香“是不是你把袁某1杀死的”，游春香说是，他就说“你把人杀死了你也跑不了”，游春香说她不会跑，于是他和袁某5、袁某3就在那里守着游春香等警察过来。游春香没有逃跑的迹象，她自己也说了不会跑。6．证人袁某6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7日10时许，她与一群妇女在村里广场上晒太阳，看见游春香抱着小孩在榨油厂边上过，她当时还说“今天春香带人，她家婆没带人”。7．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她是袁某2的邻居。2017年12月7日上午10时许，她与徐某、袁某6等人在村里广场上晒太阳时，袁某6看见游春香抱着小孩路过榨油厂，袁某6跟大家说“今天是游春香带小孩，她家婆没带人”。袁某2和游春香关系不错，游春香脑子不正常，会离家出走。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7日上午10时许，她与罗某、袁某6等人在她家门口广场上晒太阳、聊天，袁某6看见游春香抱着小孩路过，跟大家说“今天是春香带小孩，不是她家婆带人哦”，因为她们知道平时游春香的家婆不让游春香带人。到了中午，袁某2就骑摩托车到处找游春香，直到昨天下午在袁某2家后山上发现游春香把袁某1搞死了。游春香和婆家人关系很不好，邝某经常骂游春香，也不让游春香带小孩，袁某2也会骂游春香，袁某3还让游春香跪下来承认错误，不承认就不让进家门，不给吃饭，她觉得游春香很可怜。9．证人游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游春香的父亲。游春香小学读了两年就没有读书了，烦躁的时候经常会离家出走，性格固执，在家也一直没有做什么事。2005年他曾带游春香去医院做检查，说游春香脑子有病，是精神方面的病，当时也带回了一点药。2007年左右，游春香结过一次婚，后因为游春香经常离家出走所以就离婚了。2015年，游春香再婚嫁给了袁某2，游春香和婆家人也相处不好，经常吵架，也会离家出走。10．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她是游春香的母亲。游春香因为经常离家出走，所以离过两次婚，第一次没有领结婚证。2015年，游春香嫁给了袁某2，生了儿子袁某1。游春香从小就经常离家出走，躲着家人，脾气暴躁。她曾带游春香去赣州医院检查，当时医生说游春香脑子有点问题，但是游春香有时候头脑又很清醒，和正常人一样。11．证人袁某7的证言证实，他是袁某2的邻居。袁某2妻子游春香和袁某2的母亲邝某的关系不好，经常吵架，袁某2父亲袁某3与游春香关系还好，但偶尔也会吵架，袁某2和游春香关系很好。游春香脑子不太好用，但没有精神病，平时在家也很少做事，经常离家出走，脾气很坏，袁某1大部分时间都是由邝某在带。12．证人袁某8的证言证实，他是袁某2的邻居。2015年12月左右，游春香嫁给袁某2。游春香平时很少说话，比较内向，在村里表现良好，与邻居没有什么矛盾。他看不出游春香有什么精神方面的疾病。游春香和袁某2的母亲邝某、父亲袁某3的关系很不好，经常吵架，矛盾较深。邝某很凶，对家人很苛刻，不懂事。13．证人袁某9的证言证实，他是XX镇XX村村主任。游春香在村里表现良好，没有什么不良行为，与邻里关系良好。听说游春香小时候得过脑膜炎，但现在平时看不出游春香有什么不正常，没发现游春香有精神疾病史，不是他们村精神病患者列管对象。游春香和袁某2的母亲邝某、父亲袁某3的关系很不好，经常吵架。邝某很不懂事，很凶，经常骂游春香。1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他是XX镇XX村村干部。游春香在村里表现还好，没听说游春香有精神方面疾病，游春香不是村里精神病患者列管对象。游春香和家人关系不好，经常与家婆邝某发生矛盾、吵架，主要是邝某不懂事，经常骂游春香。（六）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游春香八次有罪供述证实：她老公一家人对她不好，她公公婆婆经常骂她，经常叫她滚出去，把家里的东西都锁起来，不让她带儿子袁某1，她老公袁某2也经常骂她，有时还会打她，在她老公打了她三四次之后，她就有了杀死袁某1的想法。2017年2月7日上午10时许，她从婆婆邝某房间把袁某1抱走，然后就直接走出家门往家门口那条路直走，到了她家附近的小商店就往右转，走20米远，她又往右走到山脚下，在山脚下有一条小路，她沿着小路直接走到山上，走到一个叫“短坑子”的山头上，在那个山头上有一座坟墓，她就抱着袁某1坐在坟墓旁边一棵杉树底下。她下午把袁某1哄睡着了，自己一下午都没有睡着，一直在回想她老公一家对她的各种不好，越想就越生气。晚上7点多钟的时候，袁某1醒来后，可能是因为冷和饿，就一直哭，她哄了很久都没有哄好。她坐在地上，伸直双腿，袁某1坐在她大腿上面对她，她一直这样抱着袁某1，还是舍不得杀掉，甚至想把袁某1抱回家里去，但是又想到袁某2他们一家对她的各种不好，想起邝某经常叫她滚出家，加上天都这么晚了，看路都看不到了，她就打消了把袁某1抱回家这个念头。晚上22时许，袁某1还在哭，她就抱着袁某1走到离那棵杉树二米远的地方，把袁某1放在地上，把袁某1身上穿的马甲脱掉，然后把袁某1脖子上的衣服拉下来，右手按住她的左手用力掐袁某1的脖子，但没有掐死袁某1。她又把腿伸直，把袁某1放在她腿上面对着她坐着，左手扶着袁某1，右手从外套右口袋里拿出白色的布带绳子，她拿着布带绳子从袁某1脖子前面交叉往后绕，绕了两圈，用尽全力从袁某1脖子后面用双手左右两边拉布带绳子，拉了几秒钟，袁某1就不动了，全身瘫软下来，她又用左手大拇指、中指、食指、环指的指甲掐住袁某1的脖子看他有没有反应，袁某1还是没有动，这时她就意识到袁某1已经被她勒死了。她把袁某1颈脖上的绳子拿下来，放在一旁的地上。她还是像之前一样抱着袁某1，抱着袁某1在那里坐了一晚上。天亮时，她看见袁某1的面部开始发黑了，嘴巴里还有点血迹，手指弯曲，手脚指甲黑了。她抱着袁某1慢慢走到离杀人现场大概200米远的一片木梓树丛中，把袁某1丢在木梓树丛中，然后她躲在旁边的杂草丛中一直到下午4点多钟被袁某5等人发现。袁某1脖子上有她手指甲掐的伤痕，还有她用布带绳子勒的勒痕。她抱着袁某1的尸体去木梓丛中的路上，袁某1的头上和额头上被山上的树枝刮伤了，有伤痕。平时是邝某带袁某1，邝某不让她带袁某1。她心中有点后悔，但是后悔也没有用了。她杀袁某1就是为了报复她老公一家人，他们对她不好，又不让她带儿子，既然她得不到儿子，她也让老公一家人得不到。（七）视听资料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三张，证明公安机关取证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游春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游春香属于审判的时候怀孕的妇女，依法不适用死刑。游春香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游春香当庭自愿认罪，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游春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游春香所使用的作案工具白色布带绳子一根，予以没收。游春香上诉提出：1．上诉人存在精神疾病，影响其刑事责任能力；2．对上诉人的讯问违反法定程序，不能作为定案证据；3．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仅有上诉人口供，无其他直接证据证实上诉人实施了杀人行为；4．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情节较轻的故意杀人罪，应当在十年以下量刑。游春香的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无直接杀人故意，无犯罪预谋，实施的是激情犯罪行为，上诉人的丈夫、家婆的过错是诱发其犯罪行为的主要原因，一审量刑过重；2．上诉人有自首情节，审判时处于怀孕、分娩期。综上，建议改判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游春香及其辩护人还提出了启动精神病重新鉴定的申请，理由是：1．对游春香进行精神病鉴定时，其监护人未到场见证，无法保障鉴定公正合法；2．鉴定程序不合法，本案的鉴定所不具有鉴定资质，鉴定人数不符合规定；3．未按鉴定规则全面体检；4．鉴定检材不够充分，遗漏了游春香的家人多次带其到医院治疗精神疾病等内容。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并对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确认。关于游春香及其辩护人提出游春香存在精神障碍，监护人未到场见证，鉴定人数、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检材不够充分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及据此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经查，上犹县公安局依法委托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对游春香作案时是否有精神病及其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并依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司法部令第132号）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派员到场见证，到场见证人符合程序规定要求；鉴定人员二人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九条规定之人数要求；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鉴定人员按照司法部《精神障碍司法鉴定精神检查规范》等要求对游春香进行了体格检查及辅助检查，鉴定方法未违反法定程序及专业技术要求；鉴定材料真实、完整、充分，鉴定意见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二审期间游春香及辩护人亦未提供新的证据证实游春香曾多次到医院治疗精神疾病，故对游春香及其辩护人的上述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游春香提出的讯问违反法定程序，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的上诉理由，经查，侦查机关对游春香的讯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其所供述内容与同步录音录像一致，其多次供述内容之间稳定、一致，且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应予采信。故对上述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游春香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仅有其口供，无其他直接证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游春香在公安机关、一审庭审及二审提讯过程中的供述均稳定一致，其如实供述故意勒死被害人的过程能与物证白色布条、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指认现场照片相印证；袁某5、袁某3、袁某4、袁某6、罗某、徐某等证人证实案发前游春香和被害人在一起，案发后在后山上发现了被害人的尸体及旁边杂草丛中的游春香，且游春香归案前即表示是她杀死被害人。上述证据之间形成完整锁链，可以认定游春香杀害袁某1的犯罪事实。关于游春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游春香无直接杀人故意，无犯罪预谋，实施的是激情犯罪行为；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是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情节较轻的故意杀人罪，游春香的丈夫、家婆的过错是诱发其犯罪行为的主要原因，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虽由家庭纠纷引发，但被害人袁某1并无过错；案发当日上午游春香虽与家婆发生争吵，但直至当晚10时许才实施故意杀人行为，不是在家庭矛盾激化下失去理智实施的激情犯罪；游春香因认为受到家人薄待，平时不让她带儿子，遂萌发杀死其尚处于襁褓中的无辜幼子以报复家人的念头，并随身携带作案工具白色布条，杀人动机卑劣，杀人预谋明确；其在人烟稀少的山上采用掐、勒等方法杀死不满一岁、毫无自卫能力的幼子，手段残忍，后果极其严重，不属于故意杀人情节较轻的情形。故对游春香及其辩护人的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游春香的辩护人提出其处于怀孕、分娩期，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游春香属于审判的时候怀孕的妇女，有自首情节，一审已在量刑中充分考虑并予以从轻处罚，二审中不再从轻处罚，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游春香因家庭矛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属于在审判时怀孕的妇女，依法不适用死刑；其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自愿认罪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游春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或者在一审量刑中已予考虑，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晓云审判员陈向群审判员汤媛媛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代书记员 熊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