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金燊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亚泰大街西，南湖大路南万盛小区2号楼804号房。 法定代表人：白雪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亮，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县金燊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聚鑫经济开发区河口村。 法定代表人：白雪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波，柳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亮，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盘法，男，196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现在江苏省通州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亮，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王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经济开发区滨海新城朗海北路19号。 法定代表人：王国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爱东，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金燊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公司）、通化县金燊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化公司）、许盘法为与被上诉人宁波王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龙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1民初9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公司、通化公司、许盘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长春公司于2015年1月6日向王龙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长春公司向王龙公司借款1250000元。同日，王龙公司向长春公司交付借款1250000元。另外，王龙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向长春公司交付的款项1000000元系王龙公司支付给长春公司的工程款，而非交付的借款。在一般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由于工程量较大，提前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普遍存在。长春公司与王龙公司曾签订高浓度污水前处理合同（以下简称污水前处理合同）和污水生化处理工程合同（以下简称生化处理合同），针对该两份合同，签订了两份借款协议，一份借款3000000元，一份借款2250000元，但由于王龙公司未按时出借款项，致使长春公司所承揽的工程无法验收，现长春公司所提供的设备款项数额已经远远超出2250000元，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该设备款项应冲抵工程款。根据王龙公司一审起诉的内容，其要求归还的借款是针对污水前处理合同，借款协议中约定若乙方提供给甲方的污水处理设备不能达到双方签订的合同标准及要求，甲方出借给乙方的贰佰贰拾伍万元款项应全额归还。担保方对该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即日起至债务履行期满后两年内。王龙公司与长春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签订的《安装生化系统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就确定污水前处理合同即终止，当时王龙公司就应该与长春公司进行结算，即到2015年3月27日涉案借款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为此，保证期间为2015年3月27日至2017年3月27日，但王龙公司的起诉时间是2018年9月3日，保证期间已经届满，保证人无需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另一方面，长春公司与王龙公司签订的生化处理合同约定了调试时间，要求长春公司在2014年9月26日完成调试工作。备忘录又重新调整了调试时间，为至2015年11月12日应验收结束。为此，一审法院认定长春公司与王龙公司未进行结算，保证期间从王龙公司通知长春公司解除涉案合同之时开始起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当事人因工程款支付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致使长春公司一直未对相关设备进行调试，王龙公司也不可能一直等长春公司进行调试，已经安排其他公司进场进行施工，按照常理，王龙公司在2015年年底就应该知道长春公司提供的污水处理设备不能达到双方签订合同标准，至此时，长春公司就应该归还涉案借款，故至2018年9月，王龙公司起诉之时，涉案债务的保证期间已经届满，保证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 王龙公司辩称：一审作出的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王龙公司以长春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通化公司、许盘法未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春公司归还借款225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款日止的借款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8月21日为489375元）；通化公司、许盘法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审理中，王龙公司将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变更为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起至还款日止的借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9日，王龙公司与长春公司签订生化处理合同一份，约定由长春公司承建王龙公司污水生化处理工程，工程期限为合同签订日起120个工作日，合同总标的为4500000元，付款方式为系统调试合格正常运行10个工作日并通过王龙公司验收达到协议标准5个工作日内支付85%即3825000元,其余675000元为保修金,于系统调试验收合格后1年保修期满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2014年9月16日，王龙公司与长春公司签订借款协议1份，该协议载明，依据双方于2014年5月29日签订的工程合同，同时考虑到长春公司工程承包所带来的融资困难等因素，约定长春公司向王龙公司借款2250000元，由王龙公司用银行承兑汇票分二次出借，长春公司机械主设备到王龙公司场地，经王龙公司验收确认后，王龙公司向长春公司出借资金1000000元，长春公司机械设备及辅助材料全部交货到王龙公司场地后，经王龙公司验收无异议，王龙公司向长春公司出借资金1250000元，长春公司取得每笔借款后向王龙公司出具借款借据；长春公司承建的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双方同意在总工程款中冲抵借款，如长春公司提供给王龙公司的设备不能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及要求，王龙公司出借的2250000元款项应全额归还，并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长春公司愿意承担借款的法律责任；通化公司、许盘法为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即日起至债务履行期满后两年。协议签订后，王龙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向长春公司交付银行承兑汇票六份，共计金额1000000元（出票日期分别为2014年6月20日、2014年7月28日、2014年8月1日、2014年8月20日、2014年9月17日、2014年9月17日，金额分别为2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于2015年1月6日向长春公司交付银行承兑汇票6份，共计金额1250000元（出票日期分别为2014年9月26日、2014年10月24日、2014年10月24日、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1月28日、2014年12月30日，金额分别为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500000元、100000元、350000元）。在2015年1月6日王龙公司交付银行承兑汇票时，长春公司出具承诺书及收据各1份，承诺书载明：长春公司向王龙公司借款1250000元用于污水处理设备购买，保证专款专用，并保证于2015年3月安装设备调试完成，逾期按2014年5月29日合同接受加倍处罚。2015年3月27日，王龙公司与长春公司达成备忘录1份，内容为：1.2014年4月1日签订的污水前处理工程合同由于安装时间关系双方协商终止，2014年5月29日签订的生化处理合同仍按合同执行；2.生化系统于2015年4月1日前施工人员进场安装，2015年5月15日全部安装完毕并进入运行调试；3.生化系统发来安装的部分设备与原合同不符的，长春公司承诺在运行中达不到相应效果，无条件更换；4.前处理工程长春公司已发的部分零星设备由双方现场清点确定价格，并一次处理付款等。2015年4月6日，长春公司向王龙公司出具便函1份，载明：根据备忘录要求，前处理工程合同已终止，除电缆和8台搅拌机外，已经发货到现场的货物价款为705513元。2015年8月5日、2015年12月18日，王龙公司与宜兴市亚元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兴亚元公司）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各1份，载明长春公司向宜兴亚元公司订购的设备因长春公司资金困难，在王龙公司代付余款后由宜兴亚元公司将设备交付给王龙公司。2018年9月27日，王龙公司用特快专递的方式通知长春公司解除合同。 另查明：长春公司系许盘法于2012年1月12日开办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月17日，许盘法被刑事拘留，2017年8月9日，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限徒刑四年。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王龙公司向长春公司交付的借款金额是2250000元还是1250000元。长春公司认可其收到王龙公司支付的2250000元，但认为其中1000000元是污水前处理合同和生化处理合同的工程款，但该主张显然不能成立。该院注意到，王龙公司支付1000000元的时间是2014年9月30日，而长春公司向王龙公司主张污水前处理合同的设备款705513元的时间为2015年4月6日，生化处理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系统调试合格正常运行10个工作日并通过王龙公司验收达到协议标准5个工作日内支付85%即3825000元，而长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承建的生化处理工程已调试合格，故可认定王龙公司已支付长春公司借款2250000元。二、通化公司、许盘法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通化公司、许盘法为长春公司向王龙公司借款提供担保并无异议，但认为王龙公司在2015年年底前就会发现污水处理设备不能达到合同的标准及要求。因此王龙公司在2016年1月就有权主张长春公司归还借款，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通化公司、许盘法已超过两年的保证期间，无需承担担保责任。该院认为，2014年5月29日王龙公司与长春公司签订的是生化处理合同，而非设备买卖合同，因此衡量污水处理设备是否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及要求，需等到污水处理工程完工进入运行后才能确定。长春公司在合同履行中确已提供部分设备，支付相关费用，但其也承认未完成工程调试，双方也一直未进行结算，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在王龙公司通知长春公司解除合同之前一直还在持续。据此通化公司、许盘法两年的保证期间应从王龙公司通知长春公司解除合同时开始计算。三、长春公司主张债务抵销是否成立。长春公司认为其提供的设备，价值已远远超过2250000元，根据公平原则，王龙公司出借的款项也应冲抵工程款。该院认为，长春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龙公司欠其工程款的金额，在王龙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后双方也未进行结算，故长春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宜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该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各方当事人之间的保证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受法律保护。长春公司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并支付利息，通化公司、许盘法也应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长春公司、通化公司、许盘法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也与事实不符，难以采纳。王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长春公司归还王龙公司借款本金225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借款利息，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二、通化公司、许盘法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长春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4800元，减半收取12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400元，由长春公司、通化公司、许盘法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长春公司是否应向王龙公司归还借款22500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通化公司、许盘法是否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对此，本院认为，长春公司与王龙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基于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5月29日签订的生化处理合同，王龙公司向长春公司提供借款2250000元，以解决长春公司因承包该工程而产生的融资困难问题。涉案款项2250000元于2014年9月30日、2015年1月6日交付，均系在2014年9月16日的借款协议签订后交付，交付的款项数额、交付方式（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均与2014年5月29日的借款协议约定相一致，结合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3月27日签订的备忘录对终止污水前处理合同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王龙公司称其已经向长春公司交付涉案借款协议项下借款2250000元证据充足，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信。长春公司称王龙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交付的1000000元款项系支付污水前处理合同、生化处理合同项下工程款，但生化处理合同约定第一笔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为系统调试合格正常运行10个工作日并通过王龙公司验收达到协议标准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今，长春公司并未对生化处理合同项下相关系统实施调试行为，更是未通过王龙公司验收，王龙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设备款项的时间尚未届满，故长春公司所称并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长春公司称其为王龙公司提供的污水处理设备货款数额已经超出2250000元，应与涉案款项相抵销，王龙公司予以否认，长春公司也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可知王龙公司与长春公司之间对长春公司提供的设备款项数额尚存争议，且借款协议中约定只有在长春公司承建的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才能以工程款冲抵借款，现涉案工程并未竣工且验收合格，长春公司、通化公司、许盘法主张抵销的条件亦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可另行理直。为此，王龙公司与长春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长春公司理应及时向王龙公司归还借款2250000元。另外，一审法院认定的长春公司应支付王龙公司的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亦无不妥。关于通化公司、许盘法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协议中约定若长春公司提供给王龙公司的设备不能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及要求，长春公司应全额归还涉案借款。一般情况下，王龙公司只有在长春公司安装并调试好相关设备后，对生化处理系统进行验收后，才能确定或者说应当确定长春公司提供的污水处理设备是否符合合同标准和要求。虽然生化处理合同约定了涉案工程安装期限，但在长春公司、王龙公司履行生化处理合同过程中，曾签订备忘录，对涉案设备安装、调试时间进行变更。王龙公司又于2015年8月5日、12月18日因长春公司无力向设备供应商支付设备款问题与设备供应商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由此可知，即使生化处理合同、备忘录约定的长春公司安装调试时间已经届满，王龙公司仍然希望继续履行合同，长春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故至王龙公司向长春公司提出解除生化处理合同之前，其一直未确认长春公司安装调试的污水处理系统无法达到生化处理合同约定的标准及要求，长春公司归还借款的期限尚未届满。而王龙公司向长春公司提出解除生化处理合同之时即其确认涉案污水处理系统工程已经无法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之时，其已经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故通化公司、许盘法称涉案借款保证期间已经届满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保证人通化公司、许盘法应对长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长春公司、通化公司、许盘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上诉人长春金燊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通化县金燊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许盘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毛 姣 审判员 王 岚 审判员 徐京波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