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海虹路189号2幢3876号库。法定代表人：肖确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磊，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霞，女，198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200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年，女，194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辉，湖南湘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市荷塘区新华东路1432号东融大厦803号。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许留洋，男，199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上诉人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金霞、周某、周春年、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许留洋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2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其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黄金霞、周某、周春年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对有关部门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书不服，已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应当中止诉讼，待工伤认定决定书生效再恢复诉讼。二、本案受害人周志高作为专业维修人员忽视自身安全，在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三、一审判决的被扶养人的扶养费用、丧葬费和护理费用、住院伙食费、营养费计算过高。被上诉人黄金霞、周某、周春年共同辩称：一、本案事故经有关部门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已经生效，作为死者家属并未获得工伤赔偿。二、事故发生的板房房顶所为泡沫板，上诉人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并未采取安全提示和安全措施，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判决各项费用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并无过高。被上诉人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被告未向本院提出陈述意见。黄金霞、周某、周春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和许留洋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823417元，具体为：医疗费62454元、死亡赔偿金6789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1257元、丧葬费33000元、办理丧葬支出费用5000元、护理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2000元，合计965871元，扣减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已付医疗费62454元、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的赔偿款80000元，合计823417元；二、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和许留洋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是一家经营空调设备销售、安装;空调设备维护……制冷设备销售；制冷设备安装；制冷、空调设备制造；冷冻设备的销售及售后服务等企业。2017年8月20日，周志高（乙方）与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书》，系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的员工，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乙方工作地点为甲方指派；根据甲方要求，乙方从事售后服务工作；乙方应当按照甲方安排的工作内容及要求，按时完成规定的工作数量，达到规定的质量标准。2018年7月28日下午，经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安排，周志高和黄石泉在浏阳市超市做事，后公司总经理周权电话安排周志高和黄石泉去长沙县黄兴镇金风村物流园取货，周志高和黄石泉将货物装好车准备回株洲。被告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在金风物流园营业点员工许留洋请周志高为其公司安装在物流板房房顶的空调加氟，周志高与许留洋谈好价格后，就跟随许留洋一起来到被告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在金风物流园营业点的集装箱板房准备检查、维修空调，因该空调安装在板房房顶，不方便上去，周志高和许留洋被另外一个开叉车的司机用叉车送到板房房顶，到房顶后，许留洋走在前面，周志高走在后面，刚走几步，周志高从板房房顶掉下去，当时周志高头部受伤并流血，被送往长沙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8天后，不幸身亡，住院花费医疗费62454元，该费用系被告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已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书，表示：“如果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超出62454元，则先从垫付的医疗费中扣除，若未超过62454元，公司亦不再向三原告要求退回剩余款项，权当人道主义救助，自愿将剩余款项补充给三原告即周志高家属”。事发后，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赔偿费80000元。2018年8月27日，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以“16时左右，周志高去长沙仓库（长沙县黄兴镇金风村物流园）拖运冷库压缩机，附近明壮物流的空调不制冷要加氟，于是用叉车将周志高送到房顶，查看时失足从房顶摔下，头部受伤，当天送往医院治疗，诊断为脑死亡，2018年8月5日，宣布死亡”为由，向株洲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申请。株洲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调查核实，认为周志高受伤事故系帮助明壮物流维修空调所致，与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安排其工作无直接关系，其死亡结果不是因工作原因所致，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周志高的户籍系城镇居民户口，其小孩周某2004年12月31日出生，未成年，系城镇居民户口；原告周春年系城镇居民户口，有四个子女；原告黄金霞系周志高之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应受法律保护，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就原、被告所争议的焦点分析如下：（一）原告黄金霞、周某、周春年因周志高死亡造成的损失应予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告黄金霞、周某、周春年因周志高摔伤后不治身亡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62454元：周志高从板房房顶摔下来后，被送往长沙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8天，住院花费医疗费62454元，该费用系被告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2、死亡赔偿金786089元：周志高系城镇户口，原告请求按照湖南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948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为678960元（33948元／年×20年）；周志高女儿周某（2014年12月31日出生，未成年，城镇户口）需要抚养，原告请求按照2017年湖南省城镇居民年消费支出23163元／年计算4年为46326元（计算方式为：23163元／年×4年÷2＝46326元），予以认定；周志高养母周春年（1949年2月13日出生，城镇户口），有四个子女，按照2017年湖南省城镇居民年消费支出23163元／年计算10.5年为60803元（计算方式为：23163元／年×10.5年÷4＝60803元），原告诉讼请求周春年的抚养费84931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抚养费计算在死亡赔偿金内，死亡赔偿金合计为786089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周志高因本次事故死亡，给原告黄金霞、周某、周春年造成了极大精神伤害，故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理，予以支持；4、安葬费30080元：按照湖南省2017年职工平均工资60160元／年月计算6个月，安葬费为30080元（60160元／月÷12个月×6个月＝30080元）；5、护理费1920元：周志高从板房房顶摔下来后，被送往长沙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8天，周志高在医院处于脑死亡状态，需要亲人护理，原告主张二人护理8天，按照120元／天计算为192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原告从板房房顶摔下来后，被送往长沙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8天，按照60元／天计算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80元；7、办理丧葬支付的费用：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办理丧葬支付的费用5000元，因原告没有提交任何相关损失的证据，对该部分损失，无法认定，不予支持；8、营养费：周志高从板房房顶摔下来后，被送往长沙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8天，周志高在医院处于脑死亡状态，其营养只能通过药物注射，已含括在医疗费中，原告请求赔偿营养费2000元，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931023元（含被告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的医疗费62454元、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的赔偿费80000元）。（二）被告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许留洋及周志高对本次事故是否承担责任，三原告因周志高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如何赔偿。2018年8月27日，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向株洲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申请，株洲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调查核实，认为周志高受伤事故系帮助明壮物流维修空调所致，与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安排其工作无直接关系，其死亡结果不是因工作原因所致，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因被告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为周志高购买了工伤保险，原告向被告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只能依据工伤保险的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主张权利；被告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对周志高受伤及其导致不治身亡的事故没有过错，三原告要求被告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对周志高帮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维修空调受伤住院及不幸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在金风物流园营业点员工许留洋请周志高为其公司安装在物流板房房顶的空调加氟，许留洋作为被告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的员工，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周志高帮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维修空调受伤住院及不幸死亡造成的损失，由被告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原告要求被告许留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在金风物流园营业点员工许留洋请周志高为其公司维修空调，周志高与许留洋谈好价格后，就跟随许留洋一起来到被告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在金风物流园营业点的集装箱板房准备检查、维修空调，因该空调安装在板房房顶，周志高和许留洋被另外一个开叉车的司机用叉车送到板房房顶，到房顶后，许留洋走在前面，周志高走在后面，刚走几步，周志高从板房房顶掉下去，当时周志高头部受伤并流血，被送往长沙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8天后不幸身亡，本次事故的发生，作为被告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没有为周志高提供安全作业的工作环境，也未尽到注意安全的提示义务，因该空调安装在板房房顶，而板房房顶除十字交叉的钢条支撑外，其余均系泡沫，不能承重，以致周志高上到板房房顶后移动过程中摔下房顶，导致事故的发生。综上，被告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对周志高帮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维修空调受伤住院及不治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被告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向三原告赔偿损失合计651716.1元（931023×70%＝651716.1元），减去被告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赔偿费80000元，被告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尚需向三原告支付赔偿款571716.1元。周志高作为维修空调的专业人士，没有仔细观察房屋结构，没有尽到安全作业的审慎注意义务，其自身也有一定的过错，承担30%的责任。被告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的医疗费62454元，其已出具书面说明书，表示：“如果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超出62454元，则先从垫付的医疗费中扣除，若未超过62454元，公司亦不再向三原告要求退回剩余款项，权当人道主义救助，自愿将剩余款项补充给三原告即周志高家属”，系被告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因被告株洲百盛商贸有限公司不同意调解，本院未能主持调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黄金霞、周某、周春年支付赔偿款人民币571716.1元；二、驳回原告黄金霞、周某、周春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036元，减半收取6018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9038元，由原告黄金霞、周某、周春年负担2711.4元，被告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326.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伤认定程序是否终结；二、本案当事人的侵权责任应当如何划分；三、一审判决计算损失是否过高。现逐一分析如下：一、案涉工伤认定程序已经终结。株洲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于2018年10月20日对本案事故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相关当事人并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该决定书已经生效。上诉人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以工伤认定程序尚未终结为由，请求中止本案诉讼，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作为修理合同的定作人，应为受害人周志高提供安全的作业环境。发生事故的板房房顶为泡沫材质，在受害人周志高前往板房房顶作业时，上诉人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既未进行任何安全提示，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造成受害人周志高从房顶跌落不治死亡，其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周志高忽视自身安全，在对板房房顶材质不明的情况下，盲目前往作业，亦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上诉人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主张受害人周志高应负主要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一审判决各项损失计算并不过高。1、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一审判决按照受害人周志高的实际情况，认定其女儿周某生活费46326元、养母周春年生活费60803元，并无不当。2、护理费、住院伙食费。一审判决根据受害人周志高生前住院8天的实际，认定护理费1920元、住院伙食费480元，亦无不妥。3、丧葬费。一审判决按照湖南省2017年职工平均工资60160元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符合相关规定。上诉人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主张相关损失计算过高，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9517元，由上诉人上海明壮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胤彪审 判 员 唐俊平审 判 员 胡 芸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齐志龙书 记 员 张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