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雪，女，198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川，男，198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钊，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协伟，男，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委讼诉讼代理人：郑静瑶、何斯敏，分别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章雪、陈川因与被上诉人邱协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6民初9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章雪、陈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钊，被上诉人邱协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静瑶、何斯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雪、陈川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2.案件的受理费、保全费由邱协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章雪、陈川应承担清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依邱协伟诉称的2013年及2015年两年间涉案的16张钢材提货单涉及钢材款项章雪、陈川已全部支付完毕，经由章雪、陈川的货款收据计算货款及延迟利息共支付6002751元。2017年1月26日共支付65万元，户名为陈旭龙，工行账号62×××78(由邱协伟指定的第三方账户)，章雪、陈川已支付钢材款项为6652751元。2.章雪、陈川与邱协伟的购销钢材交易中，邱协伟是以“宏达公司”的名义向章雪、陈川供货，实际经手人为邱协伟。章雪、陈川向邱协伟支付货款，并不一定按时支付，是根据章雪、陈川的回款进度向邱协伟支付货款，在章雪、陈川向邱协伟支付部分钢材款后，邱协伟确认钢材款已到其指定的账户后由邱协伟指定的人员邱剑锋向章雪、陈川开具收款收据，以示章雪、陈川已支付部分钢材款项，章雪、陈川支付邱协伟钢材款的方式是按邱协伟指定的账户支付。3.章雪、陈川支付的钢材款项中包含有利息。因章雪、陈川支付钢材款存在延迟，收款收据的款项中含有利息，按3分月息计算。4.据章雪、陈川提供的收款收据足以证明，章雪、陈川与邱协伟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全部履行完毕。按交易习惯，双方在结算中，应当有基础的法律关系及相应的明细单据予以证明，章雪、陈川还欠邱协伟多少钢材款应在签订欠条时双方一并应签字确认，以此恒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很明显该《欠条》不足以证明就是16张提货单产生的余下债务。而且《欠条》所述货款和钢材款本身就不是同一个法律概念。《欠条》上所涉货款和16张钢材提货单的钢材款非同一法律关系，收款收据上明确为钢材款。5.邱协伟应就章雪、陈川已向其支付钢材款承担举证责任。原审中章雪、陈川就向邱协伟支付的钢材款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邱协伟予以否认。邱协伟陈述的事实中，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为400多万，而以陈川所立欠条数额为章雪、陈川未付钢材货款，邱协伟应当就其已收到章雪、陈川多少钢材款承担举证责任，双方诉争的钢材款具体是多少就得以解决，章雪、陈川在原审中提出双方对账，原审法院置之不理。此案在事实与理由恒定的情况下，邱协伟否认章雪、陈川支付货款凭证，理应对其否认的事实予以证明，对于章雪、陈川提供的收款收据等计算的已支付的钢材款和邱协伟诉请的货款，章雪、陈川亦可享有抵销权，章雪、陈川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二）原审法院认定章雪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涉案钢材款已完全履行完毕，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2.对于《欠条》上所涉货款，章雪并不明知，也不清楚所涉货款为何种性质的，该货款如何发生其不得而知，章雪、陈川提供的证据已证明在其参与提货的所涉钢材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3.邱协伟明知章雪、陈川为夫妻关系，且在同一公司上班，在结算时必然需要夫妻签字确认才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邱协伟单方让陈川签下欠条，亦非章雪的真实意思表示。4.章雪当时在择刚公司和鼎福公司打工(该两公司已注销)领取工资，陈川全权代为该两公司对外开展业务，并非夫妻共同经营，在此间产生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邱协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欠条》是双方对数后出具，是陈川、章雪的真是意思表示，陈川、章雪称已经支付全部货款，但是陈川、章雪原审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即不能推翻《欠条》的真是合法性。2.《购货明细单》及《欠条》均显示实际交易的主体为邱协伟及陈川、章雪，对于陈川、章雪陈述的其他主体，邱协伟不清楚，且与此案无关。《欠条》指向均为货款本金，陈川、章雪与邱协伟的《钢材明细单》约定，违约金优于本金支付。对于陈川、章雪称邱协伟应举证证明钢材款总额，邱协伟认为应当由陈川、章雪承担举证责任，而陈川、章雪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3.章雪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邱协伟提交的《送货单》明确显示章雪参与交易，是其与陈川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邱协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川向邱协伟偿还货款本金2201175元；2.陈川向邱协伟支付逾期违约金477654.975元（自2017年8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3月29日，共计217天，按1‰/日标准计算）；3.陈川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费用；4.章雪对上述内容承担共同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邱协伟向陈川和章雪供应钢材，邱协伟提供了2013年陈川签收的钢材购货明细单2张、章雪签收的钢材购货明细单9张，2015年陈川签收的钢材购货明细单3张、章雪签收的钢材购货明细单2张予以证实，上述16张钢材购货明细单中，2015年章雪签收的2张钢材购货明细单的供货单位处为邱剑锋签字，其余均为邱协伟签字。2017年8月24日，陈川向邱协伟出具欠条，写明今结欠邱协伟货款总共2201175元，于签订当日付清，逾期每天按总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优先于货款支付。经质证，陈川认为该欠条所指欠款并非涉案钢材款。原审法院询问双方之间除钢材买卖外是否另有其他交易往来？邱协伟表示没有，陈川和章雪表示不清楚。双方确认欠条出具后未偿还欠款。陈川认为涉案钢材款已经清偿完毕，提供了2013年至2015年邱剑锋出具的“陈川付钢材款”收据，及2017年1月章雪向陈旭龙汇款的电子回单为证。经质证，邱协伟认为其仅委托邱剑锋向陈川和章雪交货，并未授权邱剑锋结算货款，也没有授权陈旭龙收款，故对上述付款凭证不予确认。另查明，陈川和章雪于2013年1月4日结婚，于2018年4月3日离婚。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所欠货款的金额，邱协伟提供了陈川于2017年8月24日出具的欠条，写明欠货款2201175元，双方确认此后未清偿欠款。陈川辩称该所欠货款并非钢材货款，钢材货款已经清偿完毕。经原审法院询证双方之间除钢材买卖外是否另有其他交易往来？邱协伟表示没有，陈川和章雪表示不清楚。现陈川否认欠条所称货款为涉案的钢材货款，主张钢材货款已经清偿完毕，但未能解释欠条所称的货款另有所指，原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陈川提交的还款凭证记载的还款时间均在欠条形成之前，欠条出具后，陈川和章雪确认没有还款，故邱协伟主张按欠条载明的金额偿还所欠货款，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还款义务人，陈川出具欠条确认欠付货款，理应清偿。邱协伟主张债务产生于陈川和章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两人共同购买钢材经营，要求章雪承担还款义务。章雪辩称其当时在择刚和鼎福两家公司打工，陈川为该两家公司做业务，由于陈川经常外出，为方便由章雪代为在钢材购货明细单上签字。但章雪的上述辩解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反观邱协伟提供的钢材购货明细单，2013年章雪签收钢材9次，2015年签收两次，陈川提供的钢材款支付凭证亦主张2017年1月章雪向陈旭龙支付钢材货款2笔，上述章雪签收货物及支付货款的行为均发生在其与陈川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邱协伟主张章雪和陈川共同承担清偿购买钢材的货款义务，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邱协伟主张按欠条所载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付款期限届满后计付，但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有违公平原则，原审法院依法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章雪、陈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邱协伟清偿货款2201175元；二、章雪、陈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邱协伟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2011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上浮30%，自2017年8月2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邱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30元、保全费5000元，由章雪、陈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陈川、章雪认为其已经向邱协伟支付钢材款，且《欠条》系陈川单方所签，章雪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邱协伟则否认陈川、章雪已支付全部钢材款，章雪参与实际交易，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合章雪、陈川的上诉及邱协伟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川是否应当依据《欠条》支付款项，章雪是否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陈川是否应当依据《欠条》支付款项。首先，原审时邱协伟陈述双方之间除了钢材买卖外没有其他贸易往来，陈川、章雪则称不清楚是否有其他贸易往来，陈川二审表示《欠条》是邱协伟到陈川办公室逼迫其所写，且双方并未对《欠条》进行对账。根据陈川的陈述，邱协伟并无明显胁迫情形，且陈川认可《欠条》即所欠的货款，只是不确认《欠条》是否对账。其次，根据双方陈述，双方之间除了钢材交易并无其他交易情况，应当认定《欠条》指向即为钢材款。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川主张其已支付全部钢材款，但是其提交的“陈川付钢材款”收据不能证明邱协伟收到钢材款，陈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依据《欠条》，陈川应当向邱协伟支付所欠款项。关于章雪是否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邱协伟提供陈川及章雪签收的钢材购货明细单，表明陈川、章雪共同参与实际交易，如上所述，《欠条》即为陈川、章雪所签收的钢材款项，且2013年至2015年期间，陈川与章雪处于夫妻关系存续阶段，《欠条》款项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章雪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章雪、陈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30元，由上诉人章雪、陈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欣欣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钟晨曦祝晓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