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民终1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东方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河北大街东段46号（东港区）。 法定代表人：李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飞，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明，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铁投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南宁市青秀区金浦路33号港务大厦20层。 法定代表人：刘仁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治，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进国，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连万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何屯村（原何屯小学）。 法定代表人：栾舰，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中油丰年（北京）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33号化信大厦A座601室。 法定代表人：杨秀英，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秦皇岛东方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铁投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投公司）、原审被告大连万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万鸿公司）及中油丰年（北京）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年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秦民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5）秦民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铁投公司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油品和（2014）秦民初字第179号案件油品不是同一批是错误的。在一审庭审中，法官询问存储在东方公司3号罐和6号罐的油品除了铁投公司主张的是否还有别的公司的，东方公司和铁投公司均回答没有，且铁投公司就179号案件提出执行异议的行为也表明其认为179号案件的油品和本案的油品是同一批。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给东方公司下达协助查封3号罐和6号罐油品的时间是2014年11月10日,大连万鸿公司出具货权说明的时间是2014年7月3日，期间仅隔四个月，从东方公司的盘库统计表看，在此期间，除了铁投公司在诉状中提到的提货1000吨之外，没有大额油品进出库，油品被查封之后，库存也没有变化。从这个事实也不难看出，东方公司仅存了一批油。 铁投公司有证据证明其对该批油有货权是确定油品权属的问题,对同一物品多个主体主张物权的案件并不少见，不能因为铁投公司有证据证明其有物权，秦皇岛市万鸿燃料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皇岛万鸿公司）又将该批油品出质，就认定存在两批油品。 2017年9月12日，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的申请对该批油进行了拍卖，并移交给了买受人，现拍卖款仍在该院账户。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当确定该批油的权属，并将拍卖价款移交给权利人，不应当判令作为仓储单位的东方公司返还。东方公司仅收到的一批油已经被法院拍卖，一审法院又判令东方公司返还一批，让东方公司代人受过数千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公司收到了本案和179号案件两批油，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 二、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8月13日，大连万鸿公司向东方公司出具确认函，说明该批油的货权属于大连万鸿公司，该确认函与2014年7月3日的货权说明矛盾，属于处置了无权处置的物权。东方公司在明知货权属于铁投公司，仍然允许大连万鸿公司处置货权，属于恶意，该行为无效，应承担民事责任。东方公司收到大连万鸿公司的确认函并没有放油，油品仍然保留在2014年7月29日铁投公司最后一次发出货权转移指后的数量，东方公司没有擅自处置货权。东方公司作为仓储单位，其一再强调没有权利也没有能力评判油品的货权，仅是根据相关合同等文件约定收放油品，并一再声明将按照法院的确权向权利人支付油品。东方公司收到大连万鸿公司确认函的行为，就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大连万鸿公司为租罐方并非存货人，铁投公司才是真正的存货人是错误的。从大连万鸿公司与东方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看，不难看出东方公司对交付的油品有保管的义务，完全符合仓储合同的特征。双方签订的不是租赁合同，并非东方公司将油罐交给大连万鸿公司由大连万鸿公司对其油品进行保管，所以一审法院对双方合同的性质认定错误。既然大连万鸿公司和东方公司签订是仓储合同，大连万鸿公司只能是存货人，铁投公司与东方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无从成为存货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三条，存货人不一定是仓储物的所有权人，但是保管人只能向存货人或者按照存货人的指令交付仓储物。所以，根据合同法的上述规定，东方公司不能向不是存货人的铁投公司交付物品。铁投公司直接要求东方公司返还油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东方公司向铁投公司返还油品是错误的。 三、一审法院判决东方公司自铁投公司起诉之日起向其支付利息是错误的。铁投公司起诉的时间是2015年4月30日，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于2014年11月10日将该批油品查封。东方公司无权无法向铁投公司交付油品。东方公司按照约定保管油品，根据法院要求封存物品，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公司占用铁投公司的油品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判决东方公司赔偿铁投公司的利息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油品的仓储情况，错误地认定合同关系，违反的合同法关于仓储保管的法律规定，严重侵害了东方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铁投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东方公司又提交了补充上诉状和鉴定申请。补充上诉状称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大连万鸿公司的送达不合法，不能视为已经合法送达。更换合议庭组成人员未合法告知。一审判决在中止裁定作出后未通知东方公司恢复审理，即作出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因此，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铁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鉴定申请要求对三份《四方货物监管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四方协议》），认为协议上签订的时间是铁投公司自行添加的，要求对签订时间笔迹同一性进行鉴定。 铁投公司答辩称:一、铁投公司对3号和6号罐内的油品是否是同一油品无法确认，虽然东方公司向铁投公司出具货权证明，但是无法认定罐内油品是其所有,铁投公司在另案中明确了该观点。二、东方公司已经向铁投公司出具货权证明，铁投公司在东方公司油罐内存放15000多吨油品。东方公司应该按照《四方协议》约定，按照铁投公司的指令办理出库手续，现东方公司无法办理，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三、东方公司无法办理出库手续，就应该从无法办理出库之日起承担利息损失。四、铁投公司认为本案程序不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公告方式并非在人民法院报进行公告，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不需要在人民法院报进行公告。公告主体内容的缺失不会导致公告内容无效。合议庭组成依法有效，一审庭审中合议庭已经向对方当事人表明合议庭的组成，对方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要求回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六条没有规定中止结束后必须通知对方当事人。一审法院在中止审理裁定做出后做出一审判决不违反法律规定。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东方公司提出的程序问题并非要依法发回重审的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发回重审的理由仅为遗漏当事人及缺席审判，铁投公司认为东方公司提出的程序问题并不导致判决错误，不需要发回重审。综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连万鸿公司和丰年公司均没有到庭，也没有进行答辩。 铁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公司立即返还铁投公司存于其油库的15219.272吨油品（暂按目前市场单价4100元/吨计算，价值62399015元）如不能返还，则赔偿铁投公司经济损失；2.东方公司赔偿占用原告油品期间给铁投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以油品的市场价格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大连万鸿公司、丰年公司对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东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铁投公司与丰年公司、大连万鸿公司分别存在买卖生物燃料油等油品买卖关系，东方公司作为仓储单位与大连万鸿公司达成租罐协议，由大连万鸿公司租赁东方公司2#、3#、6#储罐供铁投公司存储油品。另查明，铁投公司、东方公司、大连万鸿公司、丰年公司四方分别于2013年4月26日、2014年1月29日和2014年2月16日共同签订《四方协议》，分别对东方公司3#罐、2#罐和6#罐储油监管进行了约定，约定：铁投公司的货物存入“目标合同”项下对应的3#罐、2#罐和6#罐；货物所有权属于铁投公司；货物数量以东方公司与铁投公司双方确认的第三方检验机构测定的岸罐检验数为准；铁投公司向东方公司出具货权转移给丰年公司书面证明文件前，上述货物所有权属于铁投公司，但四方同意，大连万鸿公司按“目标合同”约定履行各项权利义务；东方公司凭铁投公司发货通知单发货，若铁投公司未出具签字盖章的发货通知单而货物被办理出库给铁投公司造成损失的，由东方公司、大连万鸿公司、丰年公司向铁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协议是“目标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本协议未约定事项适用“目标合同”的约定，本协议与“目标合同”约定不符的，以本协议为准……。2013年5月至2014年3月，铁投公司分六批将自己所有的约36723.71吨生物燃料油等油品存入东方公司的2#、3#、6#储罐。2014年5月8日，大连万鸿公司将自己所有的存储在东方公司1#罐中的372.484吨油品货权转移给铁投公司。至此，东方公司储罐内货权属于铁投公司的油品约37096.194吨。2013年8月9日至2014年7月3日，铁投公司与丰年公司、大连万鸿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丰年公司与大连万鸿公司共计从东方公司油罐提取油品20061.176吨。铁投公司存储在东方公司的油理论应剩余约17034.824吨（由于油品自然损耗及其他原因与东方公司确认的16219.272吨不同）。2014年7月3日，租罐方大连万鸿公司与出租方东方公司联合向铁投公司出具货权说明，明确东方公司储罐内3#罐、6#罐内储存的16219.272吨油品货权属于铁投公司，说明东方公司与大连万鸿公司均对剩余16219.272吨油品货权属于铁投公司予以承认，铁投公司对该数值亦无异议，之后，铁投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11日、29日各提取500吨油品，截至目前，应剩余油品质量为15219.272吨。 另查明，诉讼过程中，广西铁投冠信贸易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广西铁投商贸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铁投公司举出的证据能够形成油品来源、运输、入罐、确权等完整的证据链，虽然有的批次证据不充分（油品入罐无东方公司出具的入库确认书），但通过油品入罐质量、提货出库质量、剩余质量确认书等证据，能够确定铁投公司起诉状中主张的入库油品情况属实。东方公司依据铁投公司出具的出库通知书、转库通知书和倒灌通知书，办理了油品的出库、转库和倒灌，证明东方公司对仓储的油品货权属于铁投公司是认可的。《四方协议》与货权说明更印证了东方公司储存的16219.272吨油品（截止2014年7月3日）货权属于铁投公司所有。根据铁投公司提供的2014年7月3日东方公司与大连万鸿公司共同向铁投公司出具的货权说明、2013年11月24日铁投公司与大连万鸿公司共同向东方公司出具的到货通知（铁投公司提交的证据十一）与东方公司提供的2014年7月3日大连万鸿公司向东方公司出具的确认函（东方公司提交的证据五）能够充分证明大连万鸿公司为租罐方，并非东方公司主张的存货人，铁投公司才是真正的存货人，大连万鸿公司应为本案争议油品所储油罐的租罐人，而不是真正的存货人，东方公司仅凭与大连万鸿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向大连万鸿公司出具的单据就认定大连万鸿公司为真正的存货人，证据不充分，而且证据之间前后矛盾，其真实性不能确认。即使东方公司认为大连万鸿公司既是租罐人也是存货人的主张成立，也不能认为存货人就是当然的货权人，实践中，仓储合同保管人应向存货人给付仓单作为货权凭证，仓单是提取仓储物的凭证，可以背书转让，保管人应根据仓单的背书情况或仓单持有人给付货物，即仓单才是货权的有效凭证，但东方公司作为仓储单位，并未向存货人出具仓单，本身存在过失。因此，存货人是货权的当然所有人是不准确的。即使东方公司认为大连万鸿公司是真正的货权人主张成立，该货权也应于2014年7月3日大连万鸿公司与东方公司联合确认货权属于铁投公司后，货权转移至铁投公司，在此之后，未经铁投公司允许，大连万鸿公司与东方公司均无权处置油品。2014年8月13日，大连万鸿公司向东方公司出具确认函，说明该批油品的货权属于大连万鸿公司，该确认函与2014年7月3日货权说明矛盾，属于处置了无权处置的物权。东方公司在已经明知货权属于铁投公司后，仍然允许大连万鸿公司处置货权属于恶意，该行为无效，应承担民事责任。 《四方协议》也对油品货权属于铁投公司进行了约定。《四方协议》约定的条款均为原被告各方在平等、自愿、合法的基础上达成的，约定条款受法律保护，双方应该共同遵守并行使各自的权利履行各自的义务。《四方协议》签订后，铁投公司按照约定的提货程序与提货通知单格式通知东方公司提取货物，东方公司也依约对货物进行了放行，证明四方均按《四方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履行。虽然个别批次油品质量未经第三方检验机构测定，未按照《四方协议》相关约定，但通过大连万鸿公司与东方公司出具的货权说明能够充分证明东方公司对铁投公司入库的油品质量是认可的，各方对未经第三方检验机构测定的油品质量不存在异议，《四方协议》已经实际履行。 东方公司认为案涉油品与该院审理的（2014）秦民初字第179号案件所指向的油品为同一批，该案显示油品已经被案外人秦皇岛万鸿公司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分行质押并进行了借款，由于秦皇岛万鸿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还款，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分行向本院起诉，该院通过民事调解书的形式确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分行有权对该批油品行使质权，基于此，东方公司无法向铁投公司履行给货义务。铁投公司就该批次油品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案涉油品15219.272吨与（2014）秦民初字第179号调解书指向的15346吨油品是否同一油品，事实不清，发回重审。同时指出该院执行异议裁定未释明当事人权利救济渠道，即告之或者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当。重审过程中，铁投公司表明无法确定是否为同一批油品，撤回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明确通过本案诉讼解决纠纷。该院认为，由于油品为种类物，两批油品质量不一致，铁投公司未将油品货权转让给案外人，秦皇岛万鸿公司为案外人且与本案《四方协议》无关等原因，尤其是铁投公司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15219.272吨油品拥有货权，东方公司以上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虽然《四方协议》的“目标合同”内容未查清，但依据《四方协议》足以认定各方权利义务，铁投公司请求东方公司给付油品，如果不能给付，根据《四方协议》，大连万鸿公司与丰年公司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各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九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方公司返还铁投公司存于其油库的15219.272吨油品;如不能返还，则赔偿铁投公司经济损失（暂按起诉日市场单价4100元/吨计算，价值62399015元）；二、东方公司赔偿占用铁投公司油品期间给铁投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以油品的市场价格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大连万鸿公司、丰年公司对以上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上述一、二、三判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上述履行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795元，由东方公司负担。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8月9日至2014年7月29日期间，铁投公司共向东方公司发出了28份提货通知书。2014年7月3日东方公司向铁投公司出具货权说明之后，铁投公司仅发出2份提货通知书，时间为2014年7月11日和2014年7月29日，每次出货500吨，共计1000吨。上述28份提货通知书上的货物分别由丰年公司和大连万鸿公司提走。 铁投公司于2013年9月6日向东方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内容为：“现将我司（广西铁投冠信贸易有限公司）储存于贵司2#罐和3号罐共11593.94吨油品货权转移给中油丰年（北京）石油销售有限公司…”。 铁投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13日及2013年11月14日向东方公司发出管输通知书，内容为“现将我司（广西铁投冠信贸易有限公司）存放于贵司的500吨货物管输至秦皇岛中油华奥油库，请贵司予以办理相关管输手续。具体资料如下：品名：生物燃料油，罐号：3#…”，东方公司在该2份管输通知书上加盖其公司印章。 还查明：东方公司向秦皇岛万鸿公司共计出具了四份收货凭证，共收到秦皇岛万鸿公司柴油24543.664吨。分别为：2013年10月10日，收到柴油3990.426吨；2013年11月26日，收到柴油3897.693吨；2014年2月8日，收到柴油6662.331吨；2014年3月6日，收到柴油9993.214吨。凭证上还记载：此凭证作为甲乙双方结算的依据。 2014年10月29日河北省秦皇岛是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秦民初字第17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查明：2014年3月10日，秦皇岛万鸿公司向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分行借款5000万元，期限90天，秦皇岛万鸿公司以9988吨4#燃料油提供质押担保，约定质物燃料油交由中铁现代物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监管，由东方公司仓储保管。但秦皇岛万鸿公司未在期限内偿还借款，至2014年9月22日，贷款本金41558892.17元、利息721952.15元拖欠未还。2014年4月10日，秦皇岛万鸿公司向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分行借款3000万元，期限90天，秦皇岛万鸿公司以6251.895吨4#燃料油提供质押担保，约定质物燃料油交由中铁现代物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监管，由东方公司仓储保管。但秦皇岛万鸿公司未在期限内偿还借款，至2014年9月22日，贷款本金3000万元、利息845250元拖欠未还。在该调解书所达成的协议中，秦皇岛万鸿公司同意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分行对质押的属于其所有的财产4#燃料油进行变卖并优先受偿。 2014年11月10日，河北省秦皇岛是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秦法执字第132号执行裁定，查明存放在秦皇岛港区内东方公司罐区3号罐和6号罐内且由中铁现代物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监管的15346吨4#燃料油为被执行人秦皇岛万鸿公司所有。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秦皇岛万鸿公司所有的存放在秦皇岛港区内东方公司罐区3号罐内和6号罐内的15346吨4#燃料油。 本院认为，东方公司、大连万鸿公司、丰年公司、铁投公司签订的《四方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四方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铁投公司将货物存入《四方协议》约定的东方公司的油罐内，东方公司在接到铁投公司的提货通知书后，应将铁投公司存储的货物交付指定的提货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案涉油品与（2014）秦民初字第179号案件所查封并拍卖的油品是否同一批货物，东方公司应否承担返还油品或赔偿损失的责任；2.铁投公司要求东方公司和大连万鸿公司、丰年公司承担利息的依据是什么；3.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关于本案案涉油品与（2014）秦民初字第179号案件所查封并拍卖的油品是否同一批货物的问题，东方公司主张案涉油品被法院查封并拍卖，但其申请本院调取的（2014）秦民初字第179号民事调解书和依据该民事调解书所作出的（2014）秦法执字第132号执行裁定书，均未认定查封的油品系案涉油品。执行裁定书的裁定内容为“查封被执行人秦皇岛万鸿公司所有的存放在东方公司罐区3号罐内和6号罐内的15346吨4#燃料油”，该裁定书既未裁定查封铁投公司存放的油品，查封油品的数量也与铁投公司存放在东方公司处的油品数量不同。民事调解书及执行裁定书均认定，查封的油品为秦皇岛万鸿公司所有，由中铁现代物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监管，与涉案的《四方协议》的约定不同。故无论是民事调解书、还是执行裁定书均不能证明被查封油品与涉案油品系同一油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油品和（2014）秦民初字第179号案件油品不是同一批并无不当。铁投公司虽然对法院的查封提出执行异议，但又以无法确定是否为同一批油品撤回了执行异议之诉，因此，不能以其曾提出执行异议，就当然推定其认可查封的油品和本案的油品是同一批，东方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东方公司应否承担返还油品或赔偿损失的责任。铁投公司在本案所涉仓储关系中所处地位，应以《四方协议》约定的内容确定。东方公司、大连万鸿公司、丰年公司、铁投公司四方在《四方协议》中约定将铁投公司的货物存入东方公司、大连万鸿公司签订的“目标合同”项下对应的2、3和6号储罐，该货物的所有权属于铁投公司，东方公司凭铁投公司签字盖章的发货通知单发货。依据该约定的内容，铁投公司符合存货人的法律特征。东方公司提交的铁投公司出具的管输通知单上记载有将铁投公司存放于东方公司3#罐的货物管输至秦皇岛中油华奥油库的内容，东方公司在该内容上加盖其公司印章，表明东方公司认可管输通知单上的内容，可证明在《四方协议》履行过程中，东方公司亦是认可铁投公司处于存货人的地位，故一审认定铁投公司为实际存货人并无不当。东方公司于2014年7月3日向铁投公司出具了货权证明，证明其处存有铁投公司16219.272吨油品。其后铁投公司同意由大连万鸿公司提取1000吨油品，剩余15219.272吨油品未予提取，依据《四方协议》的约定，铁投公司享有向东方公司主张提取剩余油品的权利，东方公司所提铁投公司无权向其要求提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东方公司主张上述油品已被法院查封拍卖，但未提交法院查封拍卖涉案油品的证据，不能免除其按照《四方协议》向铁投公司交付油品的合同义务。执行裁定书记载，法院查封的油品系案外人秦皇岛万鸿公司所有的油品，该油品系其出质的质押物。而秦皇岛万鸿公司之所以能够将油品质押给其债权人，东方公司为其出具的收货凭证系不可或缺的因素，否则秦皇岛万鸿公司的质押无法成立。而东方公司向秦皇岛万鸿公司出具收货凭证，说明秦皇岛万鸿公司在东方公司处存放有油品，当法院查封秦皇岛万鸿公司的油品时，东方公司有义务配合法院对秦皇岛万鸿公司的油品进行查封，但其没有权利将铁投公司的油品当作秦皇岛万鸿公司的油品交由法院查封。因此，即使查封的油品与涉案油品系同一批货物，也只能说明东方公司将铁投公司的油品当作秦皇岛万鸿公司的油品交由法院查封并被拍卖，导致铁投公司不能实现提取其享有所有权的货物的权利，东方公司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其主观上具有过错。依据《四方协议》约定，由此给铁投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东方公司、大连万鸿公司及丰年公司向铁投公司承担连带承担不能交付货物的违约责任或者货物丧失后的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由东方公司、大连万鸿公司及丰年公司承担向铁投公司交付15219.272吨油品或者赔偿62399015元，符合《四方协议》的约定，本院予以维持。东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依据《四方协议》的约定，东方公司凭铁投公司签字盖章的发货通知单发货。东方公司未按照铁投公司的提货要求发货，致使铁投公司提起本案的诉讼，东方公司已构成违约，依法其应承担违约责任，除向铁投公司履行交付货物的主债务外，还应向铁投公司支付利息。故一审判决东方公司、大连万鸿公司、丰年公司向铁投公司支付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公告可以在法院的公告栏和受送达人住所地张贴公告，也可以在报纸、信息网络等媒体刊登公告，...”，可以看出公告送达的方式有多种，既可以在报纸上公告，也可以在法院的公告栏等处公告。而且即使采取在报纸上刊登公告的方式，上述条款也没有规定必须在指定的报纸上刊登公告，故一审法院采取检察日报上刊登公告送达法律文书并不违反法律，也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更换合议庭成员未能在三天前通知当事人的情形即使存在，公告送达法律文书的内容不严谨，也仅仅属审理程序中的瑕疵，尚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东方公司所提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东方公司二审诉讼中提出鉴定的应否准许的问题。东方公司认可《四方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签订协议时间的真实性，其主张三份《四方协议》均是在2014年7月3日同一天签订，申请鉴定的目的是拟证明《四方协议》没有履行。但从东方公司为铁投公司出具的货权证明、东方公司提交的铁投公司的发货通知书可以看出，铁投公司作为存货人在东方公司存有货物，东方公司在2013年8月-2014年7月期间接受铁投公司对2#、3#、6#罐的发货指令予以发货。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四方协议》已经履行。鉴于货权证明及发货通知书与《四方协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可证明三份《四方协议》已实际履行。故《四方协议》的签订时间对协议是否履行的认定不产生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其申请鉴定对待证事实没有意义，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秦皇岛东方石油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795元由秦皇岛东方石油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岳 审判员  周继文 审判员  王 洋 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