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寿东，男，汉族，住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必坤，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豪，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启耀，男，汉族，住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方恒，广东万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寿东因与被上诉人李启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寿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启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山脚是一幅面积近700亩的林地。被上诉人自八十年代租赁该土地耕种以来，向三塘村民小组交租，期满后，既不返还土地，又拒绝继续交租。特别是上诉人与三塘村民小组签订了下山脚土地承包合同后，因被上诉人拒绝向三塘村民小组返还租赁的土地，致使三塘村无法向上诉人交付土地，更令被上诉人与三塘村的矛盾进一步激化，并导致了三塘村部分村民自发性对被上诉人侵占的土地自行清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铲除了被上诉人的桑竹等作物。另外，涉案鉴定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鉴定结论作为证据，需要由当事人提出鉴定申请，法院审查后，决定是否同意申请。本案中，李启耀未提出申请，法院主动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属于程序违法。涉案作物已经无法鉴定，鉴定机构参照其他作物得出的结论必然不真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启耀的诉讼请求。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特提出上诉，望依法裁判。被上诉人李启耀口头答辩称：1、2016年4月19日上诉人雇佣钩机损坏被上诉人的农作物，被上诉人报了警，制止了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事发至今已经三年时间，公安机关没有立案，也没有进一步的处理结果，被上诉人通过民事途径维权并无不妥。2、被上诉人自80年代承包土地并耕种以来，几十年来无人干扰，也没有因此和谁发生矛盾，直至上诉人向三塘村民小组租种了一块地之后，错以为被上诉人耕种的土地在其承包范围内，多次恐吓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归还土地，被上诉人拒绝后，上诉人雇佣钩机损坏被上诉人的农作物。上诉人错以为被上诉人耕种的土地在其承包范围，向英德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排除妨害，英德法院查明被上诉人耕种的土地不在上诉人承包范围内，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被上诉人拒还土地，导致与村民矛盾激化不是事实。3、一审法院通过鉴定确定损失，鉴定费也由被上诉人代缴，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主动鉴定，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依据。李启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寿东立即停止毁坏李启耀农作物的行为；二、判令杨寿东向李启耀赔偿因其恶意毁坏李启耀农作物而造成的损失10万元；三、诉讼费用由杨寿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启耀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在位于英德市××村、地名为“下山脚”的土地进行耕作，在该地种植桑、竹等作物，并约于1987年开始向案外人英德市石牯塘镇三联村委会三塘村民小组交纳租金至2007年，此后双方产生争议，李启耀未再向案外人三塘村民小组交纳租金，但仍在涉案土地种植作物。2016年4月19日3时15分，李启耀家人向英德市公安局石牯塘派出所报警，称其与家人在“下山脚”种植的农作物被杨寿东雇佣钩机损坏。牯塘派出所接警后，即派出民警到达现场处理，当场制止了毁坏行为。根据李启耀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涉案桑、竹等作物的损失价格进行评估。2018年5月2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2018〕价鉴字第9076号价格评估意见书，价格鉴定结论为：本次桑树及竹林等损失为19674.8元。对上述价格评估意见书，李启耀意见为：1、对受损的桑树部分，李启耀种植了10多年是可以产生可观的经济利益，原因是受损的桑田共4.6亩，每亩每年至少可产400斤桑叶，按照现在市价每斤20余元计算，每亩约产生9000余元，4.6亩可产生收益41400多元，3年可产生124200余元收益；2、鉴定书的第三页零星麻竹损失100条，但我方的起诉书说的是零星麻竹有100兜，每兜可有30-50条，应该是3.6*100*30=10800元。基于以上两点原因，李启耀的实际损失是价格鉴定结论的19674.8元加上可预期桑叶收益124200余元以及零星麻竹少计漏计部分10800元，总共150000余元，但鉴于李启耀的诉讼请求为100000元，因此超过100000元部分，李启耀不再主张；一亩桑叶养400斤蚕茧，零星麻竹有100兜不是100条，要求法院公正判决。杨寿东意见为：对该份鉴定意见书的三性不予认可，杨寿东并没有实施损毁李启耀作物的行为，鉴定机构确定损失面积范围实际均为李启耀的单方指认，且认定了李启耀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竹及桑树，鉴定机构明显多处偏袒李启耀，缺乏中立性、客观性，对此杨寿东不予认可。另补充：我方对英德法院2017年11月3日的出具给广东南天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委托书有异议，其中有一句话：鉴材竹桑树为涉案土地残留的竹桑树，如残留的竹桑树无法确定或不存在，则按周边现存的竹桑树作为参照进行鉴定，此委托书不符合法律规定，另两次现场勘验的亩数不一致。因鉴定，李启耀支出鉴定费7500元，并要求杨寿东负担该费用。因杨寿东申请，鉴定人到庭作证并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另，杨寿东曾于2016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称其于2011年1月向英德市石牯塘镇三联村委会三塘村民小组承包了包括“下山脚”在内的土地，“下山脚”原为李启耀向三塘村民小组承包，但因李启耀2007年后不再交纳承包费而解除了承包合同，合同解除后李启耀仍占用该土地种植麻竹，故请求判令李启耀停止侵占“下山脚”的土地，限期清除该土地上的作物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2016)粤1881民初字121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杨寿东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下山脚”曾为李启耀向英德市石牯塘镇三联村委会三塘村民小组承包耕作，2007年后产生争议，李启耀未再向三塘村民小组交纳租金，但仍实际占有耕作该土地至今，并在该土地上种植了桑、竹等作物。据此，涉案土地上所种植的桑、竹等农作物的所有权应归李启耀所有。李启耀因其所有的农作物被损毁而导致财产损失，有请求责任人赔偿的权利。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损毁作物是否为杨寿东所为；二、损毁作物的价值。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英德市公安局的情况回复及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杨寿东为损毁李启耀农作物的侵权责任人。主要理由如下：首先，杨寿东与涉案土地存在利害关系，认为其与案外人三塘村民小组于2011年1日就涉案土地签订了承包合同，并因此于2016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排除妨害之诉；其次，本案事件发生之时，杨寿东亦在现场；再次，根据德市公安局调查后作出的情况回复，表明杨寿东因与李启耀协商未果，便派钩机对涉案土地的作物进行了清理。综上，即使清理李启耀作物并非杨寿东亲身所为，但该行为亦为杨寿东授意和指挥，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由杨寿东承担。本案中，杨寿东因土地承包使用与李启耀发生争议，对此杨寿东不是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而是自行清理损毁李启耀种植的作物并导致李启耀的财产损失，其行为存在过错并侵害了李启耀的合法权益，应对李启耀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损毁作物的价格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应的资质，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科学，而鉴定人亦依当事人的申请出庭作证，双方当事人对鉴定结论虽有异议，但未就此提出相反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据此，李启耀主张杨寿东赔偿其被毁坏的农作物损失100000元，应以鉴定机构评估的19674.8元为限，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启耀主张由杨寿东承担鉴定费7500元的请求，因杨寿东存在过错，且该费用属必要、合理的支出，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杨寿东损毁李启耀农作物的行为已由公安机关制止，侵害行为并不存在持续状态，故一审法院对李启耀主张的杨寿东立即停止毁坏李启耀农作物行为的请求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和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限杨寿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启耀损失19674.8元；二、限杨寿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启耀因本案鉴定支出的鉴定费7500元；三、驳回李启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启耀负担1820元，杨寿东负担48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损毁作物的侵权责任人应否认定为上诉人杨寿东；二、损毁的作物价值。关于损毁作物的侵权责任人应否认定为上诉人杨寿东的问题。根据英德市公安局石牯塘派出所调查现场后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涉案作物系上诉人杨寿东在场指使工人使用钩机损坏的。虽然上诉人杨寿东主张其并未参与损坏作物，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损毁作物的侵权责任人为上诉人杨寿东正确。本案中，上诉人杨寿东与被上诉人李启耀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但发生纠纷并不能成为上诉人杨寿东损毁涉案土地种植的作物的正当理由。因此，被上诉人李启耀在本次事件中不存在过错。对于涉案作物的损毁后果，上诉人杨寿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毁的作物价值的问题。经审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程序合法，论证过程充分，该结论科学、客观、合理，该鉴定意见的证明力应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杨寿东虽对上述鉴定意见存在异议，但其并未为此提供充足的反驳证据，本院据此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将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粤南〔2018〕价鉴字第9076号价格评估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使用，相应处理合法，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寿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杨寿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周嘉俊书记员潘丽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