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雉城街道金陵南路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2847162590D。 负责人：叶兵，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秋农，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庆贞，女，197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川，长兴县丁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太湖中路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5224712502762。 法定代表人：徐翔，该院执行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浙江京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帅，男，199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庆贞、长兴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长兴医院”）、邵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2民初6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直接驳回一审焦庆贞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焦庆贞、长兴医院、邵帅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城农标适用问题，为了适用城镇标准，庭审前提供的材料为：暂住证一份、人口流动信息表三份、劳动合同一份。庭审后补充材料离职申请表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两份。上述证据的三性明显存疑。一、焦庆贞提供的暂住证与本次交通事故间隔时间久，并无关联性。二、焦庆贞提供的三份人口流动信息表在时间上前后矛盾，三性存疑。三、焦庆贞提供了劳务合同一份，并无工资流水或者社保缴纳信息作为佐证。四、焦庆贞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两份，保险公司在一审质证时对两份合同的三性提出异议。五、焦庆贞一公里一份离职申请表，与其他证据材料前后矛盾。综上，焦庆贞适用城标的依据疑点重重，一审法院仅凭三性存疑的证明贸然判决，明显侵害了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事实审查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焦庆贞辩称，保险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兴医院辩称，本案的精神抚慰金在加强险范围内应当优先受偿，也属于商业险的赔偿范围。鉴定费属于查明事故的合理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审理本案。 邵帅辩称，保险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焦庆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长兴医院、邵帅连带赔偿焦庆贞各项损失共计160375.7元，其中精神抚慰金由侵权人承担，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兴医院、邵帅、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5日1时47分许，邵帅驾驶皖Ｓ×××××号小型普通客车途经G25长深高速公路往福建方向2201公里+500米附近碰撞由孙国权驾驶长兴医院所有的正在横向穿越车道浙Ｅ×××××号小型专用客车，造成浙Ｅ×××××号车驾驶员孙国权、乘员袁利锋和皖Ｓ×××××号车上的邵帅及乘员焦庆贞、杨颂、李欢受伤及两车损坏和浙Ｅ×××××号车内医疗设备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事故责任认定，认定邵帅及孙国权负事故同等责任，焦庆贞、杨颂、李欢、袁利锋无责。事故发生后焦庆贞即被送往长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5月26日出院，住院21天，2018年5月9日再次入住长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18日出院，住院9天，焦庆贞为诊疗共花费医疗费36601.70元。后焦庆贞委托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7月11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认定：焦庆贞因本案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其伤后误工期（含住院）拟为7个月，护理期（含住院）拟为2个月，营养期拟为2个月。焦庆贞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肇事车辆浙Ｅ×××××小型专用客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孙国权系长兴医院雇佣的驾驶员，交通事故发生在履行职务期间；邵帅诉前垫付25600元。再查明，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10月22日、2015年10月11日至2016年10月10日、2016年11月23日至2017年11月22日、2017年3月14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焦庆贞在台州市公安局办理了暂住证，2014年10月22日至2017年11月22日期间的暂住地址为西城羽山村高洋里150号（居委会为羽山，房东为苏建兵）、2017年3月14日至2018年3月13日期间的暂住地址为乔安工业区乔院路延伸段18号（居委会为乔安，工作处所为台州市黄岩广环工贸有限公司），2014年11月23日焦庆贞及杨颂与苏建兵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期自2014年11月23曰至2017年11月22日止，2017年4月1日焦庆贞及杨颂与黄瑞清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期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2016年3月25日焦庆贞与浙江台州华电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间为2016年3月25日至2019年3月24日止，月工资4800元，公司向焦庆贞提供吃、住宿；2017年3月14日焦庆贞入职台州市黄岩广环工贸有限公司，离职时间为2017年4月13日。另查明，本案交强险中的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及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已全部用于本案另外伤者杨颂案件赔偿中。 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等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就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所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表述清晰，责任认定明确，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均无异议，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于邵帅及孙国权负事故同等责任的认定合理，该院予以确认，该责任认定应作为确定本案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依据。因肇事车辆浙Ｅ×××××小型专用客车登记车主为医院，孙国权系医院雇佣的驾驶员，交通事故发生在履行职务期间，由孙国权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医院承担。（二）关于保险公司提出医疗费中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意见，经该院审理认为，因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已履行告知、说明义务，故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具体的赔偿范围及数额，该院根据焦庆贞的诉请及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如下：1.医疗费36523.70元(焦庆贞主张的医疗费13523.70元+邵帅垫付的医疗费23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0元/天×30天）；3.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4.护理费6609.60元(110.16元/天×60天);5.误工费25830元(123元/天×210天)，焦庆贞从事制造业，对其误工费按123元/天计算，本院依法予以支持；6.交通费，根据原告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等酌定600元；7.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02522元(51261元/年×20年×10%),焦庆贞虽为农村户口，但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办理了暂住证，与房东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流动人口信息表与租房合同能相互佐证，焦庆贞亦与用人单位签订了劳动合同，焦庆贞的离职申请表与流动人口信息表中的工作处所能相互佐证，原告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且长兴医院、保险公司对焦庆贞租赁真实性及工作真实性有意见的抗辩无证据予以佐证，焦庆贞残疾赔偿金依法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本院依法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焦庆贞因本起事故造成伤残，确实遭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可予以精神抚慰，本院酌定5000元；9.鉴定费2600元。以上各项合计182385.3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款项除鉴定费2600元系间接损失及焦庆贞要求由侵权人承担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7600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由邵帅、长兴医院各承担50%即3800元外，余款174785.30元，因本案交强险中的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及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已全部用于本案另外伤者杨颂案件赔偿中，该174785.30由邵帅、长兴医院各承担50%即87392.65元，由长兴医院承担的87392.65元属于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应由其承担。因邵帅诉前垫付25600元，故邵帅尚需支付焦庆贞65592.65元（3800元+87392.65元-256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兴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焦庆贞支付赔偿款91192.65元；二、保险公司对上述款项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87392.65元，上述责任先于长兴医院履行；三、邵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焦庆贞支付赔偿款65592.65元；四、驳回焦庆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1元（缓交），由长兴医院负担301元，由邵帅负担3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焦庆贞。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焦庆贞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意见，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焦庆贞虽系农村户籍，但根据焦庆贞提供的流动人口信息表、房屋租赁合同、劳动合同等证据，对于焦庆贞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地亦在城镇的事实，可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保险公司对此有异议，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焦庆贞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杰 审判员 项 炯 审判员 邵钧伟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于文 书记员步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