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8民终1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化县天艺文印室，住所地浙江省开化县芹阳办事处香溢人家6幢Y108。 经营者：汪克飞，男，198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十古，男，194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翠连，女，195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1，男，200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法定代理人：高笑笑，女，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系余某1母亲。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立军，浙江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梦琴，浙江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新美，女，198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敏姗，女，198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上诉人开化县天艺文印室因与被上诉人余十古、徐翠连、余某1、夏新美、应敏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18）浙0824民初2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化县天艺文印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上诉人赔偿余某2各项损失人民币275841.76元（869472.53×30%+50000×30%），扣除预付款260000元，还应支付15841.7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确定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不当，依据不足。涉案各方当事人均有责任，应依法各自承担。1.死者余某2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进入事发灯箱不属于余某2的工作内容，且作为具备电气焊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书和多年从业经验的余某2，应当知道电路存在的危险性，应该尽到一个正常人的基本注意义务，比如切断电源、穿戴防护服及必要的绝缘防护。余某2的冒险行为系造成本案损害的根源，在事故发生中存在重大过错，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应敏姗、何磊对事故发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应敏姗、何磊并非中介，而是承接了夏新美的装修工程，其中电路部分由其铺设，广告牌的安装分包给了上诉人。应敏姗、何磊承担项目时，不具有相应装修资质，不具有电器电线电路施工资质，无电工资质，却仍对涉案触电部分（门口灯箱检修口内部）进行线路铺设，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并且，何磊在一审中自认（判决书第16页倒数第9行）“汪克飞叫其拉三组线放在检修口位置，全部捆好的，且三组线都不通电的”，说明上诉人对检修口的电路问题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并要求安装的电路不带电。而被上诉人何磊未按照上诉人的要求，使得在检修口的三组线均不通电，也未将电路已经通电的情况告知给在现场施工的上诉人及余某2，妥善进行交接施工，为事故的发生造成了重大的安全隐患。3.被上诉人夏新美需要承担事故的部分责任。夏美新作为店面装修设施的所有人，对店面的电路电线、漏电触电保护装置及用电设施具有维护管理职责，其称全部承包给应敏姗施工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且未提交事故发生后其安装了漏电保护装置或漏电保护装置正常运行的证据。4.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二、一审确定精神抚慰金40000元不当，本案不宜超过15000元。 余十古、徐翠连、余某1辩称，受害人余某2进入灯箱检修口，是整个灯箱制作安装的工作之一；余某2是雇员，只提供劳力及所掌握的技能，其工作所用的相关防护装备和工具应由雇主提供；因此，余某2不应承担事故责任。 夏新美辩称，受害人作为有工作经验的专业人员却带电作业，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责任。防护工具或防护服应由雇主提供，本人并未与余某2发生任何关系，不应承担责任。 应敏姗辩称，所承接的业务只是墙面翻新和洞灯安装，后夏新美增加了LOGO发光字体及LED灯箱部分，自己仅替夏新美联系了汪光飞，是中介人而不是总承包人。灯箱口的三组线非本人所留。 余十古、徐翠连、余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开化县天艺文印室赔偿原告：1、医疗费105385.9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20天×30元/天=600元）；3、护理费：2600元（20天×130元/天=2600元）；4、误工费：5200天（20天×260元/天=5200元）；5、交通费：200元（20天×10元/天=200元）；6、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丧葬费30332.50元（60665元÷12个月×6个月=30332.50元）；9、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503元（167元/天×3天×3人=1503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430974元（3192元×12年+31924元×1.5年=430974元；其中，子：31924元×6年【2006年4月22日至2018年5月17日】－300元×12个月×6年=169944元；父：31924元×12年【1949年10月29日至2018年5月17日】÷2=191544元；母：31924元×15年【1952年11月29日至2018年5月17日】÷2=239430元）。以上合计1652015.43元；二、判令被告夏新美、应敏姗承担上述第一项的连带赔偿责任；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初，被告夏新美因“吉米赛欧”店面安装LOGO发光体以及LED显示屏需要，联系被告应敏姗丈夫何磊，让其帮忙介绍广告安装人员。何磊联系了被告天艺文印室经营者汪克飞，并于同年5月10日将报价单通过微信发给了汪克飞，并代被告夏新美支付汪克飞广告制作定金人民币1000元（事后被告夏新美已返还何磊垫付的该笔定金1000元），被告汪克飞同意制作安装被告夏新美店面广告显示屏。2018年5月17日上午，被告天艺文印室汪克飞通过死者表哥邹红光介绍，雇佣死者余某2给被告夏新美“吉米赛欧”店安装LOGO发光体和LED显示屏的劳务工作，按行业惯例确定其工资为每天230元至240元。上午8时30分，汪克飞与余某2到达被告夏新美店面开始施工。当天下午1时许，汪克飞离开现场前往天艺文印社取工具，约1时20分许，余某2单独在“吉米赛欧”店外灯箱检修口内施工时不幸触电，后被送往开化县中医院抢救治疗，同年6月6日抢救无效死亡。共支出治疗费人民币105385.93元。案发后，被告天艺文印室经营者汪克飞已支付原告触电事故预付款人民币260000元。开化县安监局对本次事故未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另经查，死者余某2于2012年5月15日离婚，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于2006年4月22日生育一子余某1，生前持有金属焊接（气焊）操作证。原告余十古、徐翠连婚后生育两个儿子，即长子余渭要、次子余某2。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受害人余某2系被告天艺文印室的雇员，被告天艺文印室经营者汪克飞在“吉米赛欧”店面显示屏安装工作过程中，疏于对劳务过程中的危险进行合理排除，施工前未按施工安全规范切断电源，在安装过程中又擅自离开现场，导致雇员余某2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后死亡，由此产生的损失作为雇主的被告天艺文印室及其经营者汪克飞依法应予赔偿。根据其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其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余某2持有金属焊接操作证，多年从事相关工作，其对涉电作业应注意的事项应有一定认知，应当知道带电作业的危险性，但却疏于防范风险，雇主离开现场的情况下，单独作业，自身负有一定过错。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受害人余某2自身应承担全部损害的20%责任。被告夏新美、应敏姗并非受害人余某2的雇主，本次事故亦未被安监部门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况且，无充足证据证明二被告在本案中有选任或指示过失，故原告要求被告夏新美、应敏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次事故致受害人余某2死亡势必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故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原告各项赔偿项目均应按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计算。法院经审核，确定其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105385.9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20天×30元/天），3.误工费：3348元（20天×167.40元/天），4.护理费：2600元（20天×130元/天），5.交通费：200元（20天×10元/天），6.死亡赔偿金：725282.50元【死亡赔偿金499120元（24956元×20年×100%）+被抚养人生活费226162.50元（108559元+90465元+27139.50元）】，7.丧葬费：30549.50元（61099元÷12个月×6个月），8.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506.60元（3人×3天×167.4元/天），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0元。以上1至8项共计人民币869472.53元。以上1至8项费用按80％计算后，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人民币735578元，按照前述责任分担原则，被告天艺文印室应赔偿80%即735578元。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天艺文印室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其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被告夏新美、应敏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相悖，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天艺文印社与受害人余某2系雇佣关系的代理意见，于法有据，本法院予以采信，其提出被告夏新美、应敏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代理意见，于法相悖，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天艺文印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应按过错责任赔偿及本案不适用城镇标准赔偿等代理意见，于法有据，法院予以采信。被告夏新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告要求被告夏新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等代理意见，于法有据，法院予以采信。被告应敏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告诉请中的死亡赔偿金以及三个被抚养人抚养费均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依据等代理意见，于法有据，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开化县天艺文印室赔偿原告余十古、徐翠连、余某1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735578元。除被告开化县天艺文印室已支付原告的触电事故预付款人民币260000元，被告开化县天艺文印室还应支付原告余十古、徐翠连、余某1人民币47557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余十古、徐翠连、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15元，减半收取计8857.5元，由原告余十古、徐翠连、余某1负担1771.50元（已交纳），被告开化县天艺文印室负担708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5月1日，被上诉人夏新美承租了涉案店面准备经营“吉米赛欧”品牌服装，并按公司要求进行店面装修。经其弟夏新宏介绍，将店面装修业务承包给应敏姗，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受害人余某2虽持有电气焊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但在施工中未尽到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未检查线路是否通电、无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独自作业，致使事故的发生，应负事故的部分责任。夏新美系案涉店面的承租人，即管理使用人，对店面的电源、电路设施的安全负有管理和保障义务，而夏新美在装修店面过程中，将装修项目承包给应敏姗，对开化县天艺文印室是否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疏于审查，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相应的管理过失责任。应敏姗承接装修业务后，对装修范围内的电源、线路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和提示义务，亦应对本案事故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余某2承担本次事故20%的损害责任，由夏新美、应敏姗各承担10%的损害责任。开化县天艺文印室作为余某2的雇主，对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受到的损害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上诉人未向余某2提供防触电工具及装备、让其独自留在施工现场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开化县天艺文印室承担其中的60%损害责任。各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本案事故形成的责任分析，酌情确定由夏新美承担4000元、应敏姗承担4000元、开化县天艺文印室承担32000元。 综上所述，开化县天艺文印室的上诉请求成立，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18）浙0824民初28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开化县天艺文印室赔偿余十古、徐翠连、余某1因余某2死亡的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计人民币553683.52元（扣除已支付的260000元，尚应支付293683.52元）；夏新美赔偿余十古、徐翠连、余某1因余某2死亡的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计人民币90947.25元；应敏姗赔偿余十古、徐翠连、余某1因余某2死亡的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计人民币90947.25元，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余十古、徐翠连、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开化县天艺文印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715元，减半收取8857元，由余十古、徐翠连、余某1负担1770元，由开化县天艺文印室负担5315元，由夏新美负担886元，由应敏姗负担8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6元，由开化县天艺文印室负担6690元，由余十古、徐翠连、余某1负担2230元，由夏新美负担1118元，由应敏姗负担1118元。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忠新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王 勇 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徐爱英 书记员黄徐燕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