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1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有山，男，196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秉灿，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强，男，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榆林鑫福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青山路1-2层1号。 法定代表人：薛有山，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内蒙古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丽纯，女，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正，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源泉，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育胜，男，197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薛有山、倪秉灿、刘明强、陕西榆林鑫福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福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丽纯及原审被告叶育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有山、倪秉灿、刘明强、鑫福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被上诉人庄丽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正、杨源泉，原审被告叶育胜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有山、倪秉灿、刘明强、鑫福矿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薛有山、倪秉灿、刘明强偿还庄丽纯借款本金1800万元；（二）改判鑫福矿业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三）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庄丽纯自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一）本案属于无息借款，薛有山等四人向庄丽纯还款并非支付利息，而是由于薛有山等四人生产经营需要，向庄丽纯支付了部分的资金占用费，其目的仅仅是为了给予庄丽纯适当补偿，而薛有山等四人实际偿还的金额均为本金，并非利息。1.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及其指定收款书》、《借款收款及还款承诺书》可知，各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仅仅说明了借款采用分期还款方式，共分二十期偿还。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双方仅约定了分期偿还，并未明确约定利息，因此薛有山等人已经偿还的1200万元均为本金，而非利息。2.薛有山、倪秉灿、刘明强不应当承担从2014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月利率2%的利息。首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是借款协议，协议的履行应当以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基础。但《借款协议》、《借款及其指定收款书》、《借款收款及还款承诺书》均未明确写明薛有山等四人应当自2014年10月23日起按照月利率2%偿还借款利率，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有利息约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薛有山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多次强调1200万元的还款为本金而非利息，且庄丽纯也认可薛有山一方已经偿还了1200万元，并且从薛有山提供的银行还款凭条中也可以看出，本案还款相当频繁，若是偿还利息，则不可能如此频繁的向庄丽纯支付款项。（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本金3000万元……经估算相当于月利率5%左右”属于计算错误。1.首先，1200万元的还款均为借款本金，依照“借款本金×月利率×月份=利息”的借款利率公式来计算，月利率=利息÷（借款本金×月份），按照庄丽纯所称本案中利息为1400万元，代入公式可知月利率=1400万÷（3000万×23）=0.02，约为月利率2%，而一审人民法院错误认定月利率高达5%左右明显与事实不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即便双方对于借款是有约定利息偿还的，但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计算错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因薛有山等人偿还的1200万元均为借款本金，因此尚欠庄丽纯借款本金为3000万元减去1200万元，剩余1800万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3843932万元。（三）鑫福矿业公司担保期限已过，不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1.案涉《借款协议》写明“担保人同意为借款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间（保证期间）两年，自本借据约定还款之日起算。”双方签订该《借款协议》后最后一期还款时间明确写明为2016年2月18日，从2016年2月18日之日起计算两年，截止至2018年2月18日，鑫福矿业公司的保证期间已经届满，而庄丽纯于2018年5月15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此时担保期间早已经过，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已经消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因此，鑫福矿业公司无需承担保证责任。2.庄丽纯虽在一审中提供飞机票证明其曾向鑫福矿业公司追索过欠款。但是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机票的乘机人均为王建忠而非庄丽纯本人，该飞机票只能证明王建忠到过鄂尔多斯，但因鑫福矿业公司并不在鄂尔多斯，而在距离鄂尔多斯100多公里的榆林，而王建忠本人在鄂尔多斯尚有其他业务，故王建忠的机票无法证明其到过榆林，因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叶育胜与庄丽纯为直系亲属的利害关系，其一审中的陈述不应当予以采信。叶育胜陈述“王建忠几次来催讨欠款都是其接待的”，但叶育胜并不在鄂尔多斯，不可能几次接待王建忠。4.王建忠未曾向鑫福矿业公司索要过借款，其在榆林其他地方还有土石方剥离工程，其每次的出行并不可以归结为索要借款，否则在本没有向薛有山等人索要借款的前提下，仅凭几张机票和具有利害关系的叶育胜的陈述即认定鑫福矿业公司担保期限已过，将会损害鑫福矿业公司的合法权益。（四）庄丽纯主张的10万元律师费缺乏证据证明，不应得到支持。庄丽纯在一审中主张的10万元律师费仅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相关税票，并无贷款凭证及相应的银行流水，无法确认庄丽纯是否实际支付了高额的律师费。并且依据《委托代理合同》可知，庄丽纯与其代理人的委托代理关系实际发生于2018年5月15日，那么为何2018年5月28日才开具相应发票而不直接于当日开具发票？其次，委托代理合同中关于律师费的具体范围约定并不明确，庄丽纯也未提供律师费收费依据，庄丽纯主张的由其给付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庄丽纯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与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一）本案中双方关于利息约定明确，原审法院对利息计算的认定正确。1.双方均为从事商业活动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庄丽纯与薛有山、刘明强、倪秉灿并不相熟，是经叶育胜介绍才与对方达成《借款协议》，故而款项也是支付至薛有山等四人指定的叶育胜账户，庄丽纯出借如此大额的款项，目的在于获得利息回报，并非薛有山等人所称的没有约定利息，此说法违背客观逻辑。2.《借款协议》中亦明确载明还款期限期数、还款金额、借款本金、借款利息等基本事项，从财务角度而言，利息的计算方式有多种，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时无法全部涵盖，所列举的是民间通俗常用的月利率约定方式，但并没有排除其他利息计算方式。本案借款采用的是等额本息的计算方式，类似于房贷按揭的其中一种偿还方式约定，原审法院估算月利率相当于5%是正确的，由于超过年利率36%，故原审法院依照相关规定认定庄丽纯收取的利息至多只能按月利率3%计算并无不当，针对薛有山一方已经支付的超过月利率3%部分款项用抵扣本金，且详细计算至每个借款日，客观上也维护了薛有山等四人的合法权益，并无错误。3.薛有山等人主张本案利息计算公式为“利息÷（借款本金×月份）=月利率”即“1400万÷（3000万×23）=0.02”显然错误，本案约定的还款方式是每月等额还款220万元，属于等额本息的偿还方式，薛有山等人若按此约定方式足额按期还款，每期还款中都有偿还本金与利息，薛有山等人并不是在全部借款期限中一直占用3000万的本金，故薛有山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审判决认定鑫福公司须承担保证责任正确。1.原审判决邮寄送达薛有山应诉材料的地址系其现居住地址，即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伊金霍洛旗上湾明泰小区13栋1单元112室，与上诉状所列地址一致，而薛有山原审委托同一代理人也系内蒙古鄂尔多斯的律师事务所，薛有山又系鑫福公司的唯一股东，庄丽纯的配偶王建忠多次前往鄂尔多斯催讨本案债务及要求鑫福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自然是向在鄂尔多斯的薛有山提出，薛有山本身不在鑫福公司所在地榆林市，加之刘明强、倪秉灿及叶育胜都在鄂尔多斯，叶育胜借款时声称的经营项目与鄂尔多斯较近，鄂尔多斯机场航班本身也比陕西榆林市较多，王建忠前往鄂尔多斯催讨债务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正常逻辑。2.叶育胜作为本案借款人之一，系案件当事人，并非证人，其陈述不存在利害关系因素，叶育胜与薛有山等人本身是合作伙伴关系，本案借贷关系的产生也源于叶育胜介绍，薛有山等四人自2014年11月4日之后再未偿还任何款项，拖欠庄丽纯债务高达数千万元且多年未偿还，任何债权人都不能不作为，必然采取相应的催讨行为，叶育胜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与正常逻辑。（三）庄丽纯依法委托律师代为实现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律师费的约定亦符合福建省司法厅和物价局的相关收费标准，根据《借款协议》的相关约定，本案因薛有山等人违约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应当由其负担，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叶育胜提交意见称，讼争借款属实，案涉《借款协议》约定了分期还款方式支付利息并约定了违约金。其与薛有山、倪秉灿、刘明强因共同在陕西榆林市神木县经营生态治理项目资金需要，共同向庄丽纯及王建忠借款5000万元，并由鑫福矿业公司提供担保。本案向庄丽纯借款3000万元。案涉款项由其与其他三个借款人共同指定的财务人员保管使用，因项目进展受阻，未能按期还款。庄丽纯的配偶王建忠自2015年10月起也多次到项目所在地要求其与薛有山等人偿还本案借款及另外向王建忠所借的2000万元借款本息，并要求鑫福矿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其数次接待过王建忠，但因项目资金回收不利，未能偿还本案债务，鑫福公司也未能承担担保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庄丽纯起诉请求：（一）判令薛有山、倪秉灿、刘明强、叶育胜立即偿还庄丽纯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自2015年2月11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判令薛有山、倪秉灿、刘明强、叶育胜支付庄丽纯为实现本案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用10万元；三、判令鑫福矿业公司对薛有山、倪秉灿、刘明强、叶育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判令薛有山、倪秉灿、刘明强、叶育胜、鑫福矿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有山等四人因经营需要，于2014年3月19日与庄丽纯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薛有山等四人向庄丽纯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19日至2016年2月19日共23个月，薛有山等四人应自2014年7月18日起每月还款220万元，共计应还款20期，鑫福矿业公司对《借款协议》约定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借款协议》约定：若乙方未按合同的约定归还本金或支付利息的，甲方（出借方）除按本合同约定继续计收借款利息外，乙方应按欠款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三比例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乙方还清甲方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乙方违约的，除按上述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外，甲方有权根据具体情况行使下列权利……（7）要求乙方赔偿经济损失，包括支付因乙方违约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等）。担保人鑫福矿业公司同意为借款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所需要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用、律师费用等）。双方还约定，与借款协议发生的任何争议，甲乙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同意交由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判决。薛有山、倪秉灿、刘明强、叶育胜于2014年3月19日还与庄丽纯签订《借款收款及还款承诺书》《借款及其指定付款书》各一份，指定了付款方式等其他事项。《借款协议》签订后，庄丽纯于2014年3月19日通过案外人张浩淼银行帐户向薛有山等四人指定的叶育胜帐户汇款3000万元。其后叶育胜分别向案外人张浩淼、许建安帐户转账汇款8笔：2014年6月13日转账汇款500万元（张浩淼）；2014年7月19日转账汇款350万元（许建安）；2014年7月20日转账汇款50万元（许建安）；2014年7月30日转账汇款100万元（张浩淼）；2014年10月19日转账汇款35万元（许建安）；2014年10月19日转账汇款35万元（张浩淼）；2014年10月19日转账汇款30万元（张浩淼）；2014年11月4日转账汇款100万元（张浩淼）；还款金额共计1200万元。其后，薛有山、倪秉灿、刘明强、叶育胜均未再偿还余款，鑫福矿业公司亦未承担保证责任。另查明，鑫福矿业公司为自然人薛有山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利息及尚欠本金问题。双方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本金3000万元，借款本息合计4400万元，共分20期偿还，自2014年7月18日起每月还款220万元，系采用等额本息的还款方式，经估算，相当于月利率5%左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超过年利率36%，对于已偿还的1200万元款项，应当以月利率3%按实际出借天数先扣除利息，其剩余部分应为偿还本金。截至2014年10月19日，薛有山等四人尚欠本金23843932元，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至当天，尚欠利息931364元（1931364元-1000000元），2014年11月4日偿还的1000000元，应当先按月利率3%抵扣截至2014年10月19日欠付的利息，余款可以抵扣3天［（1000000元-931364元）÷23844元/天］的利息，应当认定薛有山等四人实际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4年10月22日。故截至2014年10月22日，薛有山等四人尚欠庄丽纯借款本金23843932元及利息。其后薛有山等四人未支付的利息应当以借款本金2384393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庄丽纯主张尚欠借款本金30000000元与事实不符，对其主张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综上，薛有山等四人尚欠本案借款本金23843932元，借款利息应当以本金23843932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关于鑫福矿业公司是否应该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本案《借款协议》约定：“九、担保人同意为借款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所需要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用等）。十、担保期间（保证期限）两年，自本借据约定还款之日起算。出借人和借款人协商一致延长还款期限的，担保人直接予以认可，无需再经过担保人书面同意。”本案借款协议约定的首期还款时间为2014年7月18日，《借款协议》关于担保期限的约定有效，无证据证明存在出借人和借款人协商一致延长还款期限的情形，根据《借款协议》关于担保期限的约定，鑫福矿业公司的保证期间为2014年7月18日至2016年7月17日。庄丽纯提交案外人王建忠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证明庄丽纯委托案外人王建忠多次前往陕西榆林向鑫福矿业公司催讨借款，庭审中，叶育胜对该事实予以认可，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体现，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庄丽纯多次向鑫福矿业公司催讨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从判决或者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的规定，庄丽纯主张鑫福矿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庄丽纯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欲证明已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10万元。薛有山等四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律师费的收费标准不予认可。因案件律师费系委托人与受托人自愿协商确定，薛有山等四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律师费的收费标准不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该证据应予采信，可以认定庄丽纯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100000元的事实。另外，根据本案《借款协议》的约定，若借款方违约，应当赔偿出借方经济损失，包括支付因借款方违约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等）。担保人鑫福矿业公司的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所需要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用、律师费用等）。故薛有山、倪秉灿、刘明强、叶育胜应共同承担本案庄丽纯支出的律师费，鑫福矿业公司亦应对本案庄丽纯支付的律师费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本案《借款协议》《借款收款及还款承诺书》《借款及其指定付款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庄丽纯已实际出借合同约定的全部款项，薛有山等四人未依约履行还款付息义务，鑫福矿业公司亦未依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结合本案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对庄丽纯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故薛有山等四人尚欠本案借款本金23843932元，借款利息应当以本金23843932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故对庄丽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薛有山等四人的抗辩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薛有山、倪秉灿、刘明强、叶育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庄丽纯借款本金23843932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薛有山、倪秉灿、刘明强、叶育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庄丽纯本案律师代理费100000元；三、陕西榆林鑫福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对薛有山、倪秉灿、刘明强、叶育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薛有山、倪秉灿、刘明强、叶育胜追偿；四、驳回庄丽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300元，由薛有山、倪秉灿、刘明强、叶育胜、陕西榆林鑫福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1520元，由庄丽纯负担307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薛有山、倪秉灿、刘明强、叶育胜、陕西榆林鑫福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讼争借款有否约定利息，如有约定利息，利息应如何计算，以及薛有山一方偿还的1200万元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二）庄丽纯在本案保证期间有否向鑫福矿业公司主张保证责任；（三）讼争10万元律师费应否予以支持。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讼争借款有否约定利息，如有约定利息，利息应如何计算，以及薛有山一方偿还的1200万元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问题 案涉《借款协议》载明借款本金3000万元、“本协议借款本息合计4400万元，采用分期偿还方式，共分二十期偿还”，自2014年7月18日始每月还款220万元。薛有山、叶育胜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可以认定庄丽纯与薛有山等人对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同时，依据上述约定的利息金额、还款方式和还款期限，一审经估算认定年利率已经超过36%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讼争借款约定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已偿还的1200万元款项应当先用于充抵按月利率3%和实际出借天数计算的利息，剩余部分再用于充抵本金。 （二）关于庄丽纯在本案保证期间有否向鑫福矿业公司主张保证责任问题 案涉《借款协议》约定鑫福矿业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保证期间为两年，自协议约定还款之日起算。协议约定的最后一期还款时间为2016年2月18日，故鑫福矿业公司的保证期间至2018年6月18日届满。叶育胜作为本案共同借款人之一，在一审庭审和二审询问中均自认庄丽纯及其配偶王建忠自2015年起即多次前往借款投资项目所在地向其及薛有山等人催讨借款并要求鑫福矿业公司承担保证还款责任，同时鑫福矿业有限公司又是共同借款人之一薛有山独资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有限责任公司，庄丽纯于一审期间还提供了王建忠相应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佐证，故可以认定庄丽纯在保证期间内向鑫福矿业公司主张了保证责任。 （三）关于讼争10万元律师费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 庄丽纯于一审期间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证实庄丽纯于2018年5月15日因本案委托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而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于二审期间又提交了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银行账户收款回单，证实庄丽纯于2018年5月17日已经实际支付了该10万元。薛有山等人主张律师费10万元未实际发生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薛有山、倪秉灿、刘明强、鑫福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300元，由薛有山、倪秉灿、刘明强、鑫福矿业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建阳 审判员  杨 扬 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尤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