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702刑初158号 公诉机关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女，1980年12月16日出生于江西省于都县，个体户，住赣州市章贡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男，1971年12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赣州市，个体户，住赣州市章贡区，系何某的丈夫，赣州市章贡区小南门22号美佳团购家具店经营者。 共同委托代理人华善生，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麟，女，1978年3月6日出生于江西省于都县，汉族，初中文化，赣州市广播有线电视台广告部销售经理，家住赣州市章贡区。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9月22日被取保候审（因刑期届满）。 辩护人林学文，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晟任，曾用名林山峰、林文森，男，1977年3月12出生于江西省会昌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会昌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于2017年2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3月28日被逮捕，同年11月21日被释放（因刑期届满）。 被告人曾麟、林晟任故意毁坏公私财物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卢某诉被告人曾麟、林晟任附带民事赔偿一案，2017年11月6日，本院作出（2017）赣0702刑初2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卢某及被告人曾麟对判决均不服，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4月27日，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7刑终665号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2017）赣0702刑初254号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英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卢某，被告人曾麟、林晟任，委托代理人华善生，辩护人林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由本院审判委员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何某在赣州市章贡区小南门22号经营美佳家具店，被告人曾麟居住在小南门20号。两人因矛盾引发多次纠纷，被告人曾麟多次亲自或指使他人故意损坏被害人何某的个人财物。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6年6月28日7时21分，被告人曾麟经过被害人何某店门口，为发泄情绪，遂将店门口的电动车划坏。经鉴定，被划电动车损失为人民币149元。 （二）同日10时40分许，被告人曾麟再次经过被害人何某店门口，为发泄情绪，遂将被害人何某店门口的广告牌划坏。经鉴定，广告牌的损失为人民币15元。 （三）2016年9月30日凌晨，被告人林晟任受被告人曾麟指使，携带一桶红色油漆、一个塑料喷枪及手套等到美佳家具店门口，用砖头砸坏窗户玻璃，往店内喷射油漆，致店内财物受损。经鉴定，被毁财物的损失为人民币7199元。 （四）2017年2月19日，被告人曾麟为发泄情绪，指使方某、李某1报复被害人何某，将何某店门口的摄像头损坏（未估价）。事后，被告人曾麟支付李某1好处费人民币1500元。 2017年2月22日，被告人林晟任被抓获归案。同年2月23日，经电话传唤，被告人曾麟主动到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晟任、曾麟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被害人的报案笔录及陈述；2、书证及其他证据材料；3、价格鉴定结论书；4、证人谢某、李某1的证言；5、被告人的供述。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卢某诉称，因被告人林晟任、曾麟故意毁坏财物造成其损失，请示法院判令两被告人连带赔偿81500元，其中，财物损失30000元、店铺经营损失21000元、车费500元、精神损失及其他损失30000元。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2、营业执照。 被告人曾麟在法庭上提出的辩解意见是，1、她没有指使被告人林晟任向何某的店内泼油漆。2、她没有指使李某1将何某店门口的摄像头损坏，她只是与李某1诉说，她与何某之间的矛盾。 被告人曾麟的辩护人在法庭上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曾麟无罪。理由是，第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麟指使林晟任向何某内泼洒油漆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是，1、鉴定程序违法。章贡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不具有价格鉴定资质，鉴定意见书上没有鉴定人员的签名，也没有鉴定人资质证明。2、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检材不具有客观性。受损物品清单系何某单方提供，没有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见证人确认。3、何某提供的受损物品清单与视听资料不相吻合。如电脑上并没有喷到油漆，而电脑却作为受损物品列举在清单上；案发时间是2016年9月30日，而何某提交清单的时间是2016年10月11日。4、曾麟于2016年7月6日通过微信转账500元给林晟任，并非是支付林晟任喷油漆的报酬。林晟任侦查期间供认在2016年8月或9月才得知曾麟与何某之间的矛盾，其在法庭上供认是2016年7月底（也就是曾麟与何某在派出所调解的时候）才知道曾麟与何某之间的矛盾。被告人林晟任在侦查期间六次均供认，他在喷漆完油漆之后的第二天，才打电话告诉曾麟。而曾麟是在林晟任知道矛盾之前（2016年7月6日）通过微信转给林晟任500元。如果将这500元认为报酬，显然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日常逻辑。 第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麟刮划何某电动车、广告牌的行为系情节显著轻微，且公诉机关所依赖的口供系非法程序取得。1、曾麟刮划何某电动车、广告牌的行为没有造成电动车或广告牌的价值或使用价值受损，不应当作为犯罪处理。2、侦查机关为配合公诉机关的起诉，将赣江派出所作为治安案件处理而制作的笔录全部移交给公诉机关。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和查办案件过程中收集的当事人询问笔录，要作为刑事诉讼证据使用的，应进行转化。3、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没有资质。 第三，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麟指使李某1损毁何某的摄像头证据不足。理由是1、没有被毁坏的物证；2、曾麟向李某1表示过要拆除何某的摄像头，立即又向李某1明示，不要拆除，怕惹出事来，还打电话给方某，转告李某1。拆除摄像头是李某1的个人行为，与曾麟无关。3、曾麟虽然是事件的起因，但李某1作为直接实施人，被科以行政处罚。对被告人曾麟不应进行刑事处罚。 被告人林晟任在法庭上提出的辩解意见是，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价格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 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9月30日凌晨，被告人林晟任携带油漆、塑料喷枪、手套等物品到赣州市章贡区小南门美佳团购家具店，用砖头砸碎窗户玻璃，往店内喷油漆，致店内财物受到污损。经价格鉴定，财物被损毁的价值共计人民币7199元。2017年2月22日，被告人林晟任经公安民警电话传唤到案。同年9月7日，被告人林晟任的亲属向被害人何某支付赔偿款人民币7199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9月30日早上，她和丈夫到赣州市章贡区小南门22号店面，发现窗户玻璃被打碎，窗下有罐未使用完的油漆和一把喷水枪，店内很多货物被喷上油漆。监控录像显示，一个人用水枪通过窗户朝店内喷油漆。何某还提供了被油漆喷洒了物品清单。 2、现场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实，2016年9月30日8时许，公安民警在案发现场提取到油漆桶和喷射器，并依法进行扣押。 3、现场方位示意图显示了案发现场的地理方位。 4、现场照片显示了被污损财物的外观特征。 5、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污损的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7119元。 6、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林晟任辨认，确认被告人曾麟，确认其作案的现场是赣州市章贡区小南门22号美佳家具店。 7、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6月，她丈夫林晟任与曾麟刚认识，曾麟让林晟任帮忙买土鸡和土鸡蛋。她买好后带到赣州给了曾麟。当时，曾麟没有给钱。之后，她不清楚曾麟是否给钱林晟任。 8、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民警扣押被告人林晟任的手机一部。 9、微信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7月6日，被告人曾麟通过微信转账500元给林晟任。 10、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2月22日，经电话传唤，被告人林晟任到案。 11、缴款凭证证实，2017年9月7日，被告人林晟任的家属代其预缴赔偿款人民币7199元。 12、被告人林晟任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实，他与曾麟是好朋友。约2016年8月30日，他陪曾麟到赣江派出所，调解与何某之间的纠纷。同年9月30日凌晨，他携带一桶油漆、一个塑料喷枪和一双手套开车到赣州市章贡区小南门22号美佳家具店。下车后，他穿上雨衣，捡到砖头将美佳家具店的窗户玻璃砸碎，然后用喷枪往店里喷油漆。之后，他将油漆、喷枪留在现场，扔掉雨衣和手套，就开车离开了。 被告人林晟任还称，2016年7月，曾麟告诉他，与美佳家具店的老板娘有矛盾，让他帮忙“整”一下，让老板娘开不了店。同年7月6日，曾麟通过微信转给他500元，让他安排帮忙的人吃饭。他一直没有去。喷完油漆的第二天，他向曾麟汇报了此事。曾麟说要去看一下。这件事之后，曾麟还多次让他去“搞”美佳家具店老板娘。但他没有去，曾麟说就算他不去，也会叫别人去做。 13、被告人曾麟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实，她和何某关系不好。2016年8月底，赣江派出所对她们两人的纠纷进行调解。当时，林晟任也来到现场。林晟任问她怎么回事。她与林晟任说了与何某之间的矛盾，她表现很气愤。林晟任表示有办法帮她出气。她叫林晟任不要去。事后，林晟任告诉她，她往何某的店里喷了油漆。她没有给林晟任报酬。2016年7月6日，她转账500元是林晟任帮其购买土鸡蛋和土鸡的钱。土鸡蛋和土鸡是林晟任的妻子从会昌带到赣州送给她的。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对上列证据予以采信。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麟指使被告人林晟任实施该起作案，并支付被告人林晟任500元报酬的意见。被告人曾麟在侦查期间及在法庭上均予以否认，仅有被告人林晟任的供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因此，对这一指控，不予支持；对被告人曾麟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卢某夫妇在赣州市章贡区小南门22号经营美佳团购家具店。被告人曾麟居住在小南门20号。双方因故产生嫌隙，并多次引发矛盾纠纷。2016年6月28日7时21分，被告人曾麟路过美佳团购家具店，用电动车钥匙划何某停放在此处的电动车。同日10时40分，被告人曾麟再次经过美佳团购家具店，划店门口的广告牌。经鉴定，被损物品价值人民币164元。2017年9月20日，被告人曾麟的亲属代为赔偿何某、卢某损失人民币164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曾麟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何某的身份证、营业执照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报案笔录及陈述，治安调解协议书，价格鉴定结论书，监控视频图片，交款凭证，被告人曾麟在侦查期间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三）2017年2月19日，被告人曾麟为发泄情绪，指使方某、李某1报复被害人何某，将何某店门口的摄像头损坏（未估价）。事后，被告人曾麟支付李某1好处费人民币15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指供，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2月20日凌晨，她在家里用手机看店里的监控，发现一个监控没有图像。她到店门口，看见一个监控和电源被砸坏，旁边还有一个木质人字梯。 2、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曾麟辨认了李某1、方某，李某1辨认了被告人曾麟、方某。 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曾麟、林晟任的手机进行了扣押。 4、微信记录提取笔录及所附照片证实，2017年2月19日22时41分41秒，被告人曾麟向“逗逗︿（唇印）”微信账转入1500元。 5、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2月23日，被告人曾麟经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赣江派出所传唤，主动到案配合调查。 6、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经方某介绍，他与曾麟认识。2017年2月19日19时许，曾麟打电话告诉他，曾麟与杂货店的老板娘有矛盾，要报复老板娘。20时许，他和朋友许飞飞与曾麟在小南门赣一中侧门见面。在曾麟的车上，曾麟向他和许飞飞讲起事情的起因。之后，曾麟带他指认店面，让他砸店门口的摄像头、砸店里的物品，还要教训店老板。曾麟问他，做这件事要多少钱。他说要1500元。曾麟通过微信当面转给他1500元。之后，他们分开。当晚23时许，他和许飞飞坐朋友韩斌的车到红旗大道小南门口路口下车。他持铁棍，从旁边的小区找来一个木梯子。许飞飞扶住梯子，他站在梯子上砸了店门口的监控。 经李某1辨认，确认被告人曾麟及方某。 7、监控视频显示案发现场的概况。 8、证人方某在二审法庭上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19日晚8、9时许，曾麟打过几个电话给他。第一个电话是找李某1，让李某1回电话给曾麟。第二个电话是，曾麟说，曾麟与李某1刚才聊的事情不能做，叫他打电话阻止李某1。他马上打电话给李某1，转达曾麟的意思。 9、被告人曾麟的供述证实，2017年2月19日晚9时许，她开车回家，在车上打电话给方某，讲与何某有矛盾，想把何某店门口的摄像头拆下来。方某说一个朋友能办成此事，并发电话号码给她。她与方某的朋友（李姓男子）联系。李姓男子十余分钟就到，上了她的车。她与李姓男子说，与何某有矛盾，要拆除何某店门口的摄像头，要多少钱？李姓男子说，1500元。她看李姓男子喝了酒，担心出事，就说不要拆了。她还打电话给方某，让方某劝阻李姓男子。半个小时后，李姓男子打电话告诉她，何某店门口的摄像头拆掉了，还微信发给他一张照片。李姓男子几次打电话向她要钱。李姓男子是混社会的，她害怕报复，于是，通过微信转给李姓男子1500元。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上列证据予以采信。被告人曾麟与李某1事先进行了商议，虽然被告人曾麟未亲自实施犯罪行为，但其未能有效地阻止犯罪结果的发生，被告人曾麟应当对该起犯罪既遂承担刑事责任。对被告人曾麟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公诉机关就此提出的指控，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麟多次故意毁坏他人财物，被告人林晟任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两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麟、林晟任犯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的罪名成立。两名被告人经传唤主动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晟任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被告人曾麟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相应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曾麟、林晟任对其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卢某提出附带民事赔偿的权利合法，予以支持；但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采纳。根据价格鉴定意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卢某直接经济损失为人民币7363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卢某提出赔偿其店铺经营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该项损失系间接损失，该项赔偿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卢某提出赔偿其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因此，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经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3日起至2017年9月22日止。) 二、被告人林晟任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2017年11月21日止。) 三、由被告人曾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卢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64元。被告人林晟任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卢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199元。上述款项均已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赖鹏秀 人民陪审员  杨品谷 人民陪审员  蔡 波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