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理家日用品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经营者：林永彩。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永彩，男，汉族，1980年6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陆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和百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崔家云。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益兴，广东百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理家日用品商行（以下简称理家商行）、林永彩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和百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百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7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理家商行、林永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和百美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和百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和百美公司认为理家商行已于2017年7月停止经营，但一审判决却确认2017年9月前《出货单》也系理家商行进货并需支付货款。理家商行已于7月停止经营，怎么还会有其后的进货行为，一审判决系明显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对双方合同履行期限的事实，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只字未提，双方的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却连合同履行到什么时候都不清楚，就在庭审结束后匆匆下判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理家商行支付货款错误。首先，和百美公司主张的货款发生在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其送货到了万**超市，并由万**超市员工杨**、谭**进行签收，一审不判决收货方万**超市承担责任，却判决理家商行承担责任，有失公允。其次，和百美公司的《出货单》系当庭提交，并未在证据目录上，实际上，理家商行于2016年6月前已停止经营，对其后由和百美公司送给万**超市并由其员工签收的《出货单》，理家商行根本未曾见过，根本不知情，其上加盖的理家生鲜超市印章并非理家商行印章，一个是生鲜一个是日用品，经营范围明显不同，一审判决却予混同确认，更不顾理家商行已经停止经营的事实。再次，林**、周**于2017年7月29日代签的货款，也明确了代签的是万**超市的货款，一审确认其二人之前系理家商行员工，在不能确认理家商行停止经营后其二人并非万佳汇的员工前提下，据此认定理家商行承担代签后果，有违其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本案事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已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取代，新法优于旧法是每一个裁判者必须知道的裁判规则，但一审判决仍适用旧法，存在错误。双方的合同一年期限已过，双方并未签订新的合同，也没有事实的买卖行为，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处结果有失公允，理家商行已停止经营，双方合同也已到期，和百美公司送货给他人却判决理家商行承担责任有失公允。为此，理家商行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希望得到公正裁判。和百美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法院判决并没有认定2017年8月、9月的送货单，而是以《欠条》载明的2017年7月29日为最后日期。二、一审判决理家商行、林永彩支付货款数额正确。万**超市的实际经营主体就是理家商行，其营业执照就是理家商行，理家商行的营业执照在其与和百美公司合作期间从未变更过，也未注销，杨**、谭**就是理家商行的员工。理家生鲜超市实际就是理家商行，只是对外的名称不一致，作为超市的行业习惯，营业执照的名称往往并非是对外招牌名称。三、从2015年至2016年、2017年期间，林智航、周**均为理家商行员工，且是连续性的，理家商行的营业执照从未变更，经营地址也从未变更，在理家商行的经营场所根本没有注册其他经营主体，万**超市的地址就是理家商行的注册地址，且根据理家商行、林永彩在一审中的陈述，其缴纳该经营场所的租金一直至2017年年底，该租赁合同从未解除、变更。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理家商行、林永彩的上诉请求。和百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理家商行、林永彩向和百美公司支付货款46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7月2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货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理家商行、林永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2日，和百美公司与理家商行签订《合作销售协议》，记载甲方为理家商行，乙方为和百美公司，约定以下主要内容：甲方同意乙方二、三线品牌洗涤护肤用品及牙膏、牙刷包场，包场费为6800元，结算方式为月结实销，每月5日前对单，10日前结算乙方上月销售货款；合同期限为一年，从甲方开业之日计起，期满后，乙方有优先续约权。甲方落款处为林永彩签名，乙方落款处为和百美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崔家云签名。2015年，理家商行向和百美公司开具收据一张，记载收到和百美公司进场费6800元，备注：9、10月货款已结清。和百美公司持有的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的《销售出货单》，记载购货单位为理家超市，地址为石湾海口，客户签名处部分为周**签名、部分为林**签名。和百美公司持有的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的《销售出货单》，记载购货单位为万**超市海口店，客户签名处部分为杨**签名、部分由谭**签名签收，其中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11张单，共计货款18859元，2016年12月12日的四张单另加盖了佛山市理家生鲜超市收货专用章。和百美公司持有《欠条》一张，记载主要内容：佛山市张槎海口大道万佳汇商场前佛山市南海和百美商贸有限公司2017年2月至7月29日货款27105.30元（已扣减4个月堆头费1600元）。落款处记载为“代签”，由林**、周**签名，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29日。现和百美公司主张理家商行、林永彩支付货款，遂起诉。另查明，理家商行的注册地址原为佛山市禅城区，后于2017年年底变更为佛山市禅城区。双方共同确认，前述《销售出货单》所记载的理家超市、万**超市海口店为同一地址，均位于理家商行原注册地址佛山市禅城区；该地址的商铺由林永彩承租，租赁期限至2017年12月，均由林永彩支付租金。再查明，林永彩确认周**、林**、林**是其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和百美公司与理家商行签订的《合作销售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万**超市2016年10月至2017年7月的货款应否由理家商行承担。和百美公司提交《销售出货单》11张及《欠条》主张理家商行、林永彩支付货款，理家商行、林永彩抗辩称已将理家超市转让给案外人，万**超市的债务与其无关。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和百美公司与理家商行签订的《合作销售协议》的期限为一年，现双方未举证开业时间，若以合同签订日期2015年9月2日开始计算，合同期限一年计算至2016年9月2日，且理家商行、林永彩未举证主张协议在履行期限内提前解除，故可以认定协议履行至2016年9月。又因在2016年8月的《销售出货单》上，已记载购货单位为万**超市海口店且由杨**签收，而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的单据亦记载购货单位为万**超市海口店且部分由杨**签收，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在协议期限到期后实际继续履行协议。2.2016年12月12日的四张单加盖了佛山市理家生鲜超市收货专用章，可以证明双方在2016年9月之后继续履行协议，且可以证明杨**作为理家超市的员工签收的有效性。3.林永彩确认周**、林**、林**为其经营期间的员工，且林**、林**为林永彩的表弟，但林永彩并未举证2016年10月至2017年7月期限，前述三人并非其员工，因此，对于和百美公司主张林**、周**代理家商行在《欠条》上签名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4.理家商行的注册地址自2015年至2017年年底，均为《销售出货单》所记载的理家超市、万**超市海口店的经营地址，即万**超市海口店的经营地址为理家商行的注册地址。林永彩称于2016年5、6月将理家超市转让后未再经营，但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且店铺已转让他人经营的情况下，仍未注销或者变更登记，不符合常理。5.林永彩称于2016年5、6月将理家超市转让给案外人胡**经营，但理家商行、林永彩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转让的事实，未能证明万**超市海口店为经工商注册成立的第三方主体。6.林永彩确认，理家商行原注册地址佛山市禅城区的商铺由林永彩承租，租赁期限至2017年12月，均由林永彩支付租金，即在理家商行、林永彩抗辩称将商铺转让后，仍由林永彩承租支付租金的责任，在情况下，林永彩与案外人胡**未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不符合常理，且林永彩称每月租金15000元，租金半年一交，由其到万**超市海口店收取现金后向房东支付，而半年的租金为90000元，由此支付现金，亦不符合常理。综上，和百美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其依据《合作销售协议》履行供货义务；理家商行、林永彩抗辩称已将商铺转让给第三方无需承担本案责任，但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和百美公司提交的《销售出货单》及《欠条》予以采信，本认定理家商行应根据《欠条》及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销售出货单》，向和百美公司支付货款共计45964.30元（18859元+27105.30元），和百美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理家商行、林永彩迟延支付货款，造成和百美公司的利息损失，现和百美公司主张理家商行、林永彩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作销售协议》约定结算方式为月结实销，每月5日前对单，10日前结算乙方上月销售货款，现和百美公司主张全部货款均自同一时间即2017年7月29日开始计算，但《欠条》记载货款截至2017年7月29日，根据协议约定，最后2017年7月的货款，于2017年8月10日结算，自次日开始违约，故和百美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调整为自2017年8月11日开始计算。又因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或利息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其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和百美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理家商行应向和百美公司支付自2017年8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关于林永彩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关于“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的规定，林永彩作为个体工商户理家商行的经营者，应以其个人财产对理家商行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理家商行、林永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和百美公司支付货款45964.30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和百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50元，由和百美公司负担10元，理家商行、林永彩共同负担540元。二审期间，理家商行、林永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截图打印件1份，拟证明理家商行已于2016年6月转让，2016年8月20日万**超市重新开业；2.（2018）粤0604民初465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理家商行已将转让事宜提前告知所有供应商；3.说明1份，拟证明欠条是林**、周**代表万**超市签订的，并非代表理家商行签订的。和百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当时超市是为了扩大影响，重新做了活动，但是不能证明理家商行将该超市于2016年6月转让他人，也不能证明理家商行的营业执照转让他人，这只是一种超市的营销活动，相反该超市地址、场所仍然是理家商行的地址，营业执照也还是理家商行的营业执照，当时超市做活动的时候理家商行还要求和百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去庆贺，当时林永彩还以老板身份自称；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该判决书判决该案原告败诉的理由是证据不充分，而本案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事实，且该判决书第4页第一行载明理家商行的对外招牌曾为理家生鲜超市，和百美公司一审中递交的证据中就有佛山市理家生鲜超市专用章的单据，因此该判决书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参考依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该签名是否林**、周**本人所签不予确认，该说明实际为证人证言，应经法庭质证才有证明效力，且该说明是一审判决作出后才出具的。经审查，证据1不能证明理家商行将超市转让，证据2的真实性和百美公司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反映理家商行、林永彩的拟证事实，证据3系证人证言，而证人未出庭作证，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故本院对理家商行、林永彩二审提交的证据1、3均不予采纳。二审期间，和百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2018）粤0604民初465号案件中，佛山市**食品有限公司诉请理家商行支付货款，林永彩在该案中陈述，其开设的个体户名称为理家商行，商铺对外招牌为“理家新鲜超市”。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理家商行、林永彩应否向和百美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和百美公司以周**、林**、林**等签署的《销售出货单》及《欠条》为据，诉请理家商行、林永彩支付货款；理家商行、林永彩抗辩称前述单据的收货单位为万**超市，其已将理家超市转让给案外人胡**开设的万**超市，其不应承担案涉债务；和百美公司回应称，万**超市系理家超市改名而来，仍系林永彩实际经营。经审查，首先，理家商行、林永彩确认理家超市、万**超市的经营地址均位于理家商行原注册地址佛山市禅城区，该地址的商铺由林永彩承租，租赁期限至2017年12月，均由林永彩支付租金，且周**、林**、林**均系理家商行、林永彩员工或表弟。结合在小型超市的经营中存在招牌名称与工商登记的名称并不完全一致的实际情况，和百美公司关于理家超市改名为万**超市，仍系林永彩实际经营之主张具有初步可能性。其次，林永彩主张其将理家超市转让予案外人胡**，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未将理家商行的经营者变更登记为胡**，万**超市亦未登记注册，甚至不能提供胡**的身份信息。林永彩还述称，理家超市转让后，仍由其承担商铺租金支付的责任，承担方式为林永彩每月向胡**收取租金15000元，再由林永彩每半年一次向房东支付90000元租金，收取和支付均以现金方式进行。林永彩的前述主张及陈述明显与一般商事交易习惯不符，故和百美公司关于林永彩实际经营万**超市，理家商行、林永彩应承担案涉债务之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再次，林永彩虽然主张于2016年5、6月将理家超市转让给胡**经营万**超市，但2016年12月12日的四张《销售出货单》均加盖了佛山市理家生鲜超市收货专用章。故和百美公司关于林永彩实际经营万**超市，理家商行、林永彩应承担案涉债务之主张具有确定性。据此，和百美公司诉请理家商行、林永彩支付货款45964.30元及利息，依据充分。综上所述，理家商行、林永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理家日用品商行、林永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甘嘉亮书记员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