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虾仔，男，汉族，1982年1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广东汉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付，女，汉族，1948年11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瑜琳，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虾仔因与被上诉人郑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881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虾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被上诉人郑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瑜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虾仔上诉请求：一、撤销廉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881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驳回郑付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郑付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根据涉案的《协议书》，认定事故的具体事实及潘虾仔自愿承担全部责任错误。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本案的《协议书》是在潘虾仔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事故发生后，潘虾仔已经积极参与郑付的救治，并垫付医疗费用15000元。但郑付及其家属为索取高额的赔偿，对潘虾仔一家进行威胁(公安部门有相关的出警处置记录）。基于人身安全及取回三轮摩托车继续营生等考虑，潘虾仔被迫签下涉案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未能在交警部门的主持下签订是因为郑付的家属执意要求避开交警部门的参与。该协议书也没有给潘虾仔和交警部门留底保存。其次，《协议书》由郑付家属起草，未能客观反映事故的具体经过。事发时，潘虾仔驾驶三轮摩托车沿新港大道正常直行，遇郑付骑行三轮车从对向车道左转弯横过道路斜线跨道而来，与三轮摩托车的车尾处发生碰撞。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二十八条“驾驶车辆驶入、驶出道路或者借道通行时，应当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之规定，郑付应当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至少也应承担主要责任。最后，《协议书》不能反映出潘虾仔自愿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潘虾仔是基于人道主义及伤者救治优先的考虑，才答应先行负责郑付的医疗费用，而不涉及其他赔偿，更不是自认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郑付的营养费为5940元错误。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规定，郑付的伤情尚未达到伤残等级，营养费应以500元为上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综合审查本案证据，依法予以纠正。郑付辩称：1、《协议书》是潘虾仔主动要求签署，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事故后，在廉江市××大队办公室，潘虾仔主动要求调解并签署《协议书》。《协议书》的版本由潘虾仔提供，其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向郑付支付了部分赔偿款。潘虾仔抗辩受胁迫而签署《协议书》但未能举证证明。若潘虾仔因取回三轮摩托车而签署《协议书》，亦是其自行处分权利。潘虾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能够理解《协议书》的内容，并清楚签署协议书所产生的法律效果。且该《协议书》意思明确，并未包含任何胁迫、乘人之危等可能限制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内容。潘虾仔无证驾驶无牌三轮车，亦应承担全部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中，潘虾仔对撞倒郑付致其受伤的事实并无异议。且自愿签署《协议书》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侵权责任法》及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郑付的诉请依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潘虾仔的上诉，维持原判。郑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潘虾仔赔偿郑付损失共117059．75元；2、本案诉讼费由潘虾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7日13时，潘虾仔驾驶（持准驾车型B2E驾驶证）无号牌三轮摩托车（没有投保交强保险）途经廉江市安铺镇××大道××与郑付骑行的三轮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郑付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在廉江市××交通警察大队处理的过程中，双方于2015年10月6日协商一致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的内容是“2015年9月27日13时许，潘虾仔驾驶一辆无号牌三轮摩托车途经港头××××与郑付骑行的三轮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郑付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郑付的医疗费用由潘虾仔负责支付；2、潘虾仔的所有费用自行负责；3、本协议书生效后，双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干涉对方，否则后果自负。”。因此，廉江市××交通警察大队没有作出事故认定书。事故后，郑付送往廉江市安铺医院门诊当天转到湛江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4月12日共住院198天，用去医疗费共55920．44元（其中门诊57元、个人缴交住院55863．44元）。论断为“右股骨上段闪合性骨折，额部挫裂伤，腰5椎体1度滑脱，头面部、胸腹部、腰部多处挫伤。”，郑付治疗期间，潘虾仔已支付了15000元给郑付。由于潘虾仔不肯赔偿给郑付，郑付诉至一审法院。在诉讼中，潘虾仔申请对郑付的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治疗时限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同意后，潘虾仔不肯缴交鉴定费用，司法鉴定机构终止了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对事故的承担责任，及潘虾仔应如何赔偿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后，已由廉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在廉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未有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前，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书》，可以证明了双方发生事故的具体事实及事故后潘虾仔自愿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二）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认定潘虾仔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郑付的治疗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核实郑付请求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55920．4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0元。依照郑付住院天数198天，即按（100元/天×198天算）。3、住院护理费17820元，依照《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1人计算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90元/天计算护理费，即（90元/天×198天×1人）。4、误工费0元。事故时郑付已是69岁，达法定退休年龄，属于被抚养人，没有误工费计算。5、营养费5940元。依照《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按法院委托司法鉴定合理住院天数142天，一审法院认为可酌情按30元/天，按（30元/天×198天计算）。6、交通费200元。酌情支付。7、治疗辅助器具费0元。不予认定。以上损失合计99680．4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二）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7日下发的《关于当前形势下加强民事审判切实保障民生若干问题通知》第五条关于“在未投保(交强险）情形下的责任承担上，应当由机动车一方先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其余部分按照侵权责任认定和划分”的规定，潘虾仔应按全部责任赔偿给郑付，已支付的15000元应予减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作如下判决：一、限潘虾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99680．44元给郑付，减除已支付的15000元后，还应支付赔偿款84680．44元。二、驳回郑付其他诉讼请求。如潘虾仔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判项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21元，由郑付负担101元，由潘虾仔负担1220元。本院二审期间，潘虾仔针对其上诉请求提交两份报警回执，证明郑付一家要求索取高额的赔偿，甚至对潘虾仔一家进行威胁，潘虾仔多次报警予以求助。郑付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的事故时间为2015年的9月份，与报警时间不一致。且该证据未载明因何事报警，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对于公安局部门是否立案未有定论。本院经审查认为：潘虾仔提交的以上证据真实合法，但该证据形成于诉前，本可在一审阶段提交而未提交，为逾期提交的证据，该证据未显示报警事由，显示的报警时间分别是2016年11月和12月，报警人是张可丰，未能证明与本案基本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潘虾仔应否按照《协议书》支付本案的赔偿费用给郑付。涉案《协议书》为潘虾仔和郑付于2015年10月6日所签订，潘虾仔上诉称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受郑付胁迫所签订，并在二审阶段提交了报警回执予以证明。但该报警回执未显示报警事由，显示的报警人是张可丰、报警时间分别是2016年11月和12月，报警资料未能有效证明协议是潘虾仔受胁迫的情况下所签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由潘虾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协议合法有效，签订协议后，双方应自觉遵照履行。潘虾仔关于受胁迫签订协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协议书》为自愿签订，双方应按照协议履行。潘虾仔协议支付医疗费用给郑付，并未协议按事故责任承担。其上诉住院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不应由其承担，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以上费用应按事故责任承担或不应由其承担的依据，其主张依据不足。对于营养费，郑付提供了医嘱，潘虾仔一审阶段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但后因其未缴交鉴定费用，鉴定终止，未能完成其提交反驳证据的举证责任，结合事故发生时郑付已66周岁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的认定并无不当。潘虾仔上诉主张郑付未涉及伤残，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过高，亦未提交有效依据，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故潘虾仔应按照《协议书》支付本案的赔偿费用给郑付。综上所述，潘虾仔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2元，由潘虾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伟玲审判员  陈志韧审判员  黎振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黄沛婷书记员陈彩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