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刑终23号原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泽远，男，198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现在广东建安消防机电有限公司南城分公司工作，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市从化区，现暂住东莞市南城区。2017年5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羁押并刑事拘留，2017年5月24日被东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4月17日被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9月19日被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李文贤，广东经致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庆丰，男，197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程度，中共党员，原在东莞市文化执法大队企石分队工作，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2017年5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17年5月24日被东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4月17日被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9月19日被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余少鹏，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董康，广东文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泽远、彭庆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粤1971刑初26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彭泽远、彭庆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11日19时许，被告人彭泽远、彭庆丰在东莞市南城区西平绿色路坡头村因货款问题与被害人赵某1、赵某2发生争执，后彭泽远、彭庆丰对赵某1、赵某2进行殴打，赵某2报警处理，民警到场后将赵某1、赵某2等人送医院检査。经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某2的损伤为轻伤二级，赵某1的损伤为轻伤二级。2017年5月5日，公安机关将彭庆丰抓获，2017年5月6日，公安机关将彭泽远抓获。原审判决还认定，案发后被告人彭泽远及彭庆丰的家人积极与被害人赵某2、赵某1协商，达成和解协议，由二被告人赔偿两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另支付引起双方冲突的货款20000元，两被害人对被告人彭泽远、彭庆丰的行为予以谅解。原判认定以上事实，有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彭泽远、彭庆丰无视国法，在因欠款一事与二被害人发生争执后，继而相互厮打，在厮打当中致二被害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彭泽远当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因本案系双方相互厮打，被害人在本案中亦负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彭泽远、彭庆丰的家人积极与被害人协商赔偿事宜，并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亦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彭泽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二、被告人彭庆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上诉人彭泽远及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方不配合调查导致无法还原现场最客观、最真实的情况，被害人和证人之间有利害关系，证据存疑；2.被害人一方具有过错；3.彭泽远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上诉人彭庆丰提出：本案系因催讨货款的民间矛盾激化，被害人一方有过错，且上诉人已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与被害人达成和解，悔罪表现明显，没有再犯危险，请求对彭庆丰适用缓刑。上诉人彭庆丰的辩护人余少鹏律师提出：1.彭庆丰当时只是拉架、劝架，没有实施伤害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彭庆丰本身是公职人员，不具有故意伤害的犯罪动机和主观故意；3.被害人和证人具有亲属关系，证据存疑，不能据此认定彭庆丰的罪责；4.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上诉人彭庆丰的辩护人董康律师提出：1.被害人具有过错；2.被害人赵某1阴囊的缝合伤口并非彭庆丰踢伤所致；3.本案证据存疑，不足以认定彭庆丰的罪责；4.彭庆丰系公务人员，若因本案被判实刑，将对其造成严重影响，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1日19时许，被害人赵某2、赵某1等人来到东莞市南城区西平绿色路坡头村一出租屋找到上诉人彭泽远、彭庆丰追要货款，双方随即发生争执，过程中彭泽远、彭庆丰与赵某2、赵某1四人互相厮打，后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到场制止并将赵某2、赵某1等人送医治疗。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赵某2、赵某1二人所受损伤均达轻伤二级。公安机关先后于2017年5月5日、5月6日分别抓获彭庆丰、彭泽远。另查明，上诉人彭泽远及彭庆丰的家属在案发后与被害人赵某2、赵某1达成和解协议，由彭泽远及彭庆丰的家属赔偿赵某2、赵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和货款人民币20000元，赵某2、赵某1对彭泽远、彭庆丰的行为予以谅解。以上事实，有经原审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实赵某1、赵某2所受损伤均为轻伤二级。3.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彭泽远、彭庆丰二人被动归案的情况。4.户籍材料：证实彭泽远、彭庆丰的身份情况。5.上网追逃人员登记表：证实彭泽远、彭庆丰被网上追逃的情况。6.民事赔偿协议书、刑事谅解书、收条等：证实越长伟、赵某1、孟某与唐戈雯（彭庆丰之妻）达成赔偿谅解的情况。7.情况说明：由西平派出所出具，证实未查找到彭庆丰手机号码于案发当日的报警记录。8.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6时许，她与丈夫赵某2、家公、家婆四人一起来到东莞市南城区西平坡头村一间“鼎駿”消防公司找负责人讨要货款。直至当天20时许，她和家人看见公司负责人和另外一名男子出来，于是，赵某1去拦住对方二人，突然，两名男子就围住赵某1殴打，赵某2叫她用手机拍下来，另一名男子见状就冲过来抢走她的手机，赵某1又去想抢手机回来，两名男子又围着赵某1进行殴打，赵某2就看见了，就迅速把双方拉开，之后，两名男子又对赵某2进行殴打，直至警察到场才停止。辨认笔录：孟某辨认出彭泽远、彭庆丰就是打人的两名男子。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6时许，她和丈夫赵某1、儿子赵某2、儿媳妇孟某一起来到东莞市南城区西平坡头村一间鼎骏消防公司找负责人讨要货款，但对方一直没有人理会他们。直至20时许，他们看到公司负责人和另外一名男子出来，于是赵某1就去拦住对方二人，对方和赵某1谈了几句后就对赵某1和赵某2进行殴打，她看到双方打起来了，就叫孟某报警，后来警察到场并将赵某1和赵某2送到医院。10.被害人赵某2的陈述：案发当天14时许，他和父亲赵某1、母亲吴某、妻子孟某一起到彭庆丰的鼎骏公司找彭庆丰结账，当时彭庆丰就在楼上，但故意不给他们开门，他们四人便一直守在门口。直至当天19时许，彭庆丰和彭泽远开门出来，他们便上前拦住对方理论，但彭庆丰想离开，于是赵某1便抓住彭泽远的衣服阻止，彭庆丰遂拿起手机报警，他则和彭庆丰继续理论，孟某和吴某则在一旁看着，突然他听见赵某1说“牙都被打掉了”，才发现彭泽远在殴打赵某1，他想去拉开他们，这时彭庆丰突然打了他脸部几拳，并双手抱住他的腿将他摔倒，他在地上双手紧紧按住彭庆丰的双手不让，回头看见赵某1也和彭泽远抱在一起倒在地上，孟某和吴某在一旁看着，后来民警过来了才各自松手，这时他发现自己满脸是血，然后被送去医院治疗。11.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案发当天14时许，他和儿子赵某2、儿媳妇孟某、妻子吴某到西平绿色路找一家消防公司的老板结账。当时公司大门关着，赵某2便在楼下喊，看见欠钱的男子就在楼上，但对方没有下楼开门，于是他们四人一直守在门口。直至当天19时许，有两名男子开门出来，他们上前拦住与对方理论，对方不理会他们想要离开，他赶紧抓住其中一名男子的衣服不让对方走，那名男子就用拳头打他的手，然后赵某2追问那两名男为什么不还钱，这两男子就说没欠钱还动手打赵某2，他就用手拉着那名男子的衣服，接着双方就扭打起来，他一直拉着那名男子的衣服，对方就用头撞他，又用脚踢到他下体，他感到痛便蹲在地上不敢动，看着那两名男子在殴打赵某2，但因当时光线太暗，他也看清，后来民警过来了，他们才各自松手。12.上诉人彭泽远的供述与辩解：供称案发当天19时许，当时他与哥哥彭庆丰在他位于东莞市南城区坡头村西北区2巷的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南城分公司吃晚饭，他们刚走出公司门口，就看到赵某2、赵某2的父亲赵某1、赵某2的妻子及赵某2的母亲四个人在门口，赵某1看到他们出来就走过来用手拉住他和彭庆丰皮带不放，赵某2的母亲也上来拉住彭庆丰的衣服，他们就叫对方放手，有事慢慢说不要动手，但对方一直不放手，这时彭庆丰就打110报警说有人打架，但对方还有没有放手，一直强行拉住他们并叫他们还钱，然后他就用手拉赵某1的手，想把赵某1的手拉开，这时赵某2就说他打赵某1，然后赵某2就过来用拳头打了他的头部的胸口等地方，他就准备还手打赵某2，但没有打到，后来赵全伟再次过来打他，他就把赵某2拉住，然后他就与赵某2及赵某1三人扭打在一起，彭庆丰过来劝架，然后赵某2的妻子也参与进来打他，赵某2的母亲一直拉住彭庆丰，然后他们六人互相扭团在一起，当时场面比较混乱，后来他们都倒在地上，他和彭庆丰被对方四人压在地上。他被压在地上的时候，赵某1一直用手紧紧的握住他的阴囊，赵某2的妻子还说要弄死他，并拿一块石头砸到了他右耳，后来警察过来把他们分开，他被送到医院进行治疗。指认笔录：彭泽远指认出案发现场。13.上诉人彭庆丰的供述与辩解：供称案发当时，他和弟弟彭泽远在建安公司的办公室，公司的一名供应商和家人共四人在楼下说公司欠货款，他们没有理会，直至19时许，他和彭泽远下楼时，对方从一辆车里下来拦住他们，他就劝对方不要动手，但那名供应商仍继续拉扯着他和彭泽远，接着那名供应商就和彭泽远扭打起来，并用石头打彭泽远的耳朵，另一个70岁的老头则从背后抱着他，拉他的衣服，他就劝架并打电话报警，但对方硬拦住他和彭泽远不让走，期间双方一直在拉扯，后来他又一次报警，他和彭泽远被打倒在地上对方的人才停手。二审期间，彭庆丰表示认罪，供述案发时，他看见彭泽远被赵某2等人围着打，他就上前用拳头打了赵某2的脸部，随后被对方按倒在地直至民警赶到现场。指认笔录：彭庆丰指认出案发现场。针对上诉人彭泽远、彭庆丰及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回应如下：一、被害人陈述和证人证言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被害人陈述和证人证言系由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害人和证人进行询问和制作的，并经原审法庭质证、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同时，被害人赵某2、赵某1和证人孟某、吴某在笔录中也承认己方有动手打人的事实，与二上诉人的供述能够部分印证。原判还结合上诉人供述、现场勘验材料等证据认定本案犯罪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二、上诉人彭庆丰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赵某2、赵某1指证案发当时因追要货款问题与彭泽远、彭庆丰发生打斗，并有证人孟某、吴某的证言印证，虽然同案人彭泽远称当时彭庆丰是因为劝架而被牵连，但彭庆丰在本院审理期间最终承认其当时有殴打赵某2的行为，可见彭庆丰与彭泽远二人共同与被害人一方发生打斗，彭庆丰应对本案承担法律责任。三、量刑考虑。本案系因经济往来中的货款纠纷引起，案发时双方均未能采取合法方式妥善处理，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但事后上诉人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和所欠货款，取得谅解，二上诉人能够认罪、悔罪，综合考虑可对彭泽远、彭庆丰适用缓刑。二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彭泽远、彭庆丰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二级，彭泽远、彭庆丰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彭泽远能当庭承认自己的罪行，可对其从轻处罚。案发后上诉人彭泽远、彭庆丰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又鉴于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酌情对彭泽远、彭庆丰从轻处罚。上诉人彭泽远、彭庆丰及二人的辩护人所提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考虑到上诉人主观恶性较小、被害人谅解等因素，结合其他量刑情节以及二人的社会调查评估情况，可对彭泽远、彭庆丰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刑初2670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对彭泽远、彭庆丰的定罪部分。二、撤销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刑初2670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对彭泽远、彭庆丰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彭泽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上诉人彭庆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叶 颖审判员 吕 萌审判员 陈婉筠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笑兴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