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申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尤某，男，1977年9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霍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某，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闫某1，男，195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霍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2，男，198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霍州市，系闫某1之子。   再审申请人尤某与被申请人闫某1租赁房屋合同纠纷一案，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10民终120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9日，尤某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尤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柴某，被申请人闫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2出庭接受询问，现已审查终结。   尤某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0民终字120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履行解除合同义务，申请人未付租金不再支付，被申请人退还申请人多付的租金315000元，及至被申请人全部履行义务之日止申请人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92409.19元；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履行合同涉及的消防手续，范围和责任主体不同。直接认定由申请人负责办理消防手续明显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1）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应由申请人在酒店经营期间办理消防手续和被申请人应提供法律规定的符合消防标准的房屋不同。在被申请人不履行先行义务即提供符合消防标准的房屋的情况下，申请人无法办理酒店经营期间应办理的消防手续。本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酒店房屋租赁合同》第四条双方权利和义务部分中，第一条约定：甲方（被申请人）只提供房屋的出租，对乙方（申请人）经营该房屋所产生的法律、经济和治安、消防等责任问题不负连带责任。但是，我国《消防法实施细则》第八条的规定：实行承包、租赁或者委托经营、管理时，产权单位应当提供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建筑物，承包、承租或者受委托经营、管理的单位应当遵守本规定，在其使用、管理范围内履行消防安全职责。结合以上规定可以明确得知，上述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应在酒店经营期间履行消防安全职责。在申请人经营酒店期间履行消防安全职责的情况下，酒店房屋租赁合同履行的前提是被申请人提供的房屋应符合消防条件。而原判决在未依法区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各自义务的情况下，直接按照合同的字面意思，认定被申请人对出租房屋的消防不承担责任，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2）原判决认定的，在涉案合同签订前，该房屋已办理过消防手续故符合消防标准，缺乏证据证明。且与本案原证据及被申请人的自认相悖。在本案纠纷处理过程中，被申请人在多次庭审及答辩状中谈到，在申请人租赁前，酒店消防等手续早已办过，并且交给了申请人。但申请人收到的霍公消检字【2008】第020号《消防安全检查意见书》和被申请人庭审时额外提供的证据：霍公消检字【2010】第020号《消防安全检查意见书》。经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两份《消防安全意见书》均是从同一底本的复印件扫描变造后打印形成的，并且被申请人在原庭审时对这一情况予以认可。以上情况一方面可以证明在签订该合同时，被申请人不仅明知该房屋存在消防问题，还通过虚假的消防手续骗取申请人，直接导致申请人认为该房屋符合法律规定的消防标准可以用来进行酒店经营。另一方面，原审判决在被申请人对该鉴定意见自认的情况下，依旧认定因房屋已办理过消防手续故符合消防标准错误，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相反的，根据该鉴定意见及申请人申请再审时该房屋消防手续都无法办理，明显可知该房屋不符合消防规定，也就意味着申请人签订《酒店房屋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3）原判决认定因涉案房屋在1998年《消防法》实施前建造，故被申请人未办理消防手续不需承担合同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方面，涉案房屋虽是在1998年《消防法》实施前建造，但申请人租赁该房屋用作酒店经营时，《消防法》已生效，故依法不应影响在对外出租时应当依法满足符合消防条件等租赁要求。办理消防手续是办理营业执照的前提条件之一，并且该房屋的原用途也是酒店，被申请人不可能不知悉这一情况。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情形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也就是说，被申请人有如实告知义务，需要承担提供真实信息的责任，而非原判决认定的没有责任。事实上，被申请人也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另一方面，根据2012年11月1日生效的《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建设工程的消防设计、施工必须符合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新颁布的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实施之前，建设工程的消防设计已经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审核合格或者备案的，分别按原审核意见或者备案时的标准执行。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依法需要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应当提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明文件；依法需要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批准的临时性建筑，属于人员密集场所的，应当提供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批准的证明文件。也就是说，即便1998年之前的建筑不需要办理消防验收手续，但仍然需要在建设时经过审核或备案，或经过规划批准。这也与我国《消防法》实施的目的，为了预防火灾和减少火灾危害，加强应急救援工作，保护人身、财产安全，维护公共安全不冲突。因此，虽然我国《消防法》的实施在该房屋修建之后，但不影响该房屋在建设时应符合当时的要求进行备案登记或办理相关规划手续。本案原审过程中，霍州市公安消防大队向霍州市人民法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明确指出被申请人在白龙村自建五层商住楼时没有进行过消防设计备案和竣工验收备案。即该房屋根本不符合酒店用途的建设工程的消防标准。这也是导致申请人始终无法办理后续消防手续的原因。同时该证据正好印证，在本案的历次诉讼中，被申请人多次强调该房屋当时经过了消防验收，但拒不出示验收手续，也未提及存在规划手续，反而提供了两份虚假的消防意见书的原因所在。（4）申请人在承租房屋后，依约承担了在经营房屋期间产生的消防责任：更新了消防器材。原判决认定申请人对房屋进行了改造，应当重新申请消防验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合同第四部分双方权利和义务部分第十条约定：乙方（申请人）不得擅自改变租赁房屋的结构及用途。但在该纠纷历次诉讼中，被申请人均未提及申请人有改造房屋的情形，认为消防手续办理不成功是因为交费问题，也未追究过该部分责任。并且，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申请人对该房屋进行了改造。因此，原判决认定申请人对房屋进行了改造，应当重新申请消防验收没有证据证明。客观上，合同约定申请人没有权利对该房屋进行结构改造；事实上，为了达到消防要求，申请人只是将消防器材进行了更新，并未影响房屋的主体结构。在维修、增设消防器材后仍不符合消防验收条件的情况下，足以说明该房屋原本不符合消防标准。2、原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未解除应继续履行缺乏证据证明，具体来讲：（1）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依法该合同已达到解除条件。本案申请人签订《酒店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房屋的目的是经营酒店，依法需办理工商登记、特种行业许可证等。根据本案工商局工作人员出具的证明及事实经过，在房屋构造本身不符合消防标准的前提下，消防手续无法办理，申请人就不可能办理工商登记取得营业执照。即签订《酒店房屋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由于被申请人在合同签订前隐瞒相关事实，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并未提供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符合酒店经营标准的房屋，导致申请人签订《酒店房屋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该合同已达到法定解除条件，即由于当事人一方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2）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申请人依法履行了解除合同的告知义务。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在申请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于2012年12月3日，申请人的妻子当面与被申请人提出解除该合同，并且在原审提供了一同前往的田建生和毋红艳的证言予以证实，后又于2013年12月6日公证送达《解除酒店房屋租赁合同通知书》，完全履行了通知义务。（3）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被申请人早已认可解除合同。本案合同第四部分双方权利和义务第六条约定：乙方（申请人）应按时缴纳租金，逾期超过十五天未交租金的则视为乙方违约。第五部分违约责任第二条约定如乙方（申请人）违约，则甲方（被申请人）有权收回该酒店的使用权、经营权及本合同给予乙方（申请人）的所有权利，乙方（申请人）在酒店投入的固定设施归甲方（被申请人）所有。申请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现租赁房屋的消防问题无法解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不再续交租金。且申请人妻子于2012年12月3日前去与被申请人商谈解决方案，后将房屋钥匙留给被申请人，随即被申请人关闭房门，将房屋锁住，申请人无法进入，更不用说能够继续营业。也就是说，申请人在2012年12月3日已基于合同目的无法达成向被申请人表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虽被申请人未明确同意，但通过锁门的行为直接导致申请人不可能继续经营，事实上认可了合同解除。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涉案合同应继续履行缺乏证据证明，应当依法确认合同解除。（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判决在错误认定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对《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理解与适用的请示的答复，认定申请人公证送达《解除酒店房屋租赁合同通知书》没有法律效力错误。一方面，该通知书成功送达给了被申请人，即申请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依法已经告知被申请人。另一方面，形成该通知书的前提事实是申请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也就是说，该通知书的形式和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在本案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情况下，申请人依法履行了解除合同告知义务，原判决适用法律认定合同应继续履行错误。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闫某1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尤某与闫某1签订的《酒店房屋租赁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及闫某1是否应返还租金及赔偿损失。尤某主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系闫某1所提供租赁房屋不具备消防验收条件，导致无法办理营业执照。但根据本案及历次审理已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2012年11月13日霍州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消防安全检查意见书》（霍公消检字[2012]第102号）明确表明“经检查基本符合消防安全要求，同意开业”，“该场所仅使用一、二层”。通过该证据及相关证据显示，不能证明闫某1所提交房屋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且双方签订的《酒店房屋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闫某1）只提供房屋的出租，对乙方（尤某）经营该房屋所产生的法律、经济和治安、消防等责任问题不负连带责任”，也表明经营中有关消防问题应由承租方尤某自行解决，故本案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尤某认为已通过公证方式解除合同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闫某1存在明显违约行为，尤某要求支付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尤某随后取得有效证据足以证明对方具有违约行为，并导致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可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尤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尤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赵 凯   审判员 宋 霞   审判员 韩红斌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