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34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国良，男，1964年2月5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武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晟，广西昭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锦聪，南宁市武鸣区宏正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武鸣区锣圩镇板新村第六村民小组，住所地：南宁市武鸣区锣圩镇板新村。 代表人：唐昌，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恒坤，广西新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宗帝，广西新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国良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武鸣区锣圩镇板新村第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板新村六组）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8）桂0122民初3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国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1994年3月6日为解决自来水安装经费困难，经村集体讨论，决定将涉案争议土地的开荒经营权按照集体开荒地的标准进行公开招投标，招投标条件为中标者须一次性缴纳10年的开荒地招标承包费，而后才能享受生产开荒权利。黄国良中标并依约缴清钱款。生产队在收据单上载明了“2004年按生产队开荒收”作为土地开荒性质的依据，视为开荒地性质就同其他生产队员的开荒地一样没有双方签订的经营合同的年限，非经营10年到期而论。的所有证据都不能够否认1994年3月6日为解决自来水安装经费让利个人开荒经营权的决议和事实，更不能用不定期承包合同为理由收回黄国良合法取得的个人开荒地经营权和开荒费。二、一审判决解除黄国良开荒地经营权利并由黄国良自行清理地上附着物属实体处理，黄国良经营土地过程中无违约、违法行为，一审判决收回黄国良经营权的同时黄国良向支付承包金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黄国良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与黄国良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由黄国良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清理地上附着物，将土地交还给；2、判令黄国良支付土地占用费52000元（自2004年3月至黄国良实际退还土地时止，按每年每亩800元计付，现暂计至2017年10月即800元/亩/年×5亩×13年＝5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黄国良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3月6曰，为筹集资金，经招投标将本组位于地名“下店”的约5亩集体土地发包给黄国良经营。同日，黄国良向交纳从1994年3月至2004年3月的承包费为1500元，为此向黄国良出具一张现金收入单据，载明：黄国良交承包下店柠檬桉地5亩×30＝150元，10年共1500元，还注明：2004年按生产队开荒收。但双方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黄国良交承包费后进场经营至今。2014年3月，通过《关于收回土地经营权的决议》，要求黄国良退还上述的5亩土地，请求村委及镇政府调解，必要时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4年4月、2015年10月8日，南宁市武鸣区锣圩镇板新村调解委员会、南宁市武鸣区锣圩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分别主持双方进行调解，但均未能达成协议。2016年7月，作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并在公告栏张贴，载明：“租户黄国良：你方于1994年3月6日承租我板新村第6组下店（地名）集体土地约5亩，原双方未约定具体租赁期限，亦未签订有书面合同……特此通知你方，我组决定与你方解除下店（地名）土地租赁合同……”但黄国良未按时退出案涉土地，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案涉土地现有黄国良于2014年种植的柑果树，现已结果，收获期为次年元月至3月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规定，我国的农村土地承包分有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的承包两种形式。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的承包的最大区别是：农村土地家庭承包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为依据，经集体经济组织民主议定作出决议后，在全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平等划分、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村土地；而其他方式的承包则可以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也可以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或单位，经招投标、公开商议并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进行承包。本案中，与黄国良双方没有就案涉土地承包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对以招投标方式发包、承包案涉土地的行为均无异议，该院对与黄国良之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法律关系成立、有效予以确认，且该土地承包为其他方式的承包而非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现双方对承包期限有争议但又无证据证实各自观点，系承包期限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的规定，承包合同不属于合同法分则规定的有名合同范围，对承包合同的处理可以参照租赁合同的规定处理。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规定，结合本案现金收入单据载明的“2004年按生产队开荒收”等事实，该院认定与黄国良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不定期承包合同关系。作为不定期承包合同的一方，有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随时解除合同。现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黄国良退出经营，将案涉土地返还给，其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即使是“开荒地”，作为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也同样有权将“开荒地”经营权依法收回。黄国良以“开荒地”“长期承包”一说进行抗辩，其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国良因上述不定期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占有、使用案涉土地，但仅支付1994年至2004年的承包费，其余的承包费至今未交；主张的，黄国良理应向支付。主张按800元/亩/年的标准计算承包费，无证据证实且与承包合同约定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国良实际以不定期合同占有、使用该案涉土地至今共14年（2004年至2018年）并获益，依法应按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标准向支付承包金，即30元/亩/年×14年×5亩＝2100元。要求黄国良支付2004年至2018年的案涉土地承包金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与黄国良关于地名为“下店”的约5亩土地的不定期土地承包合同，由黄国良于2019年3月31日前自行清理该案涉土地地上附着物，并将土地经营权返还；二、黄国良向支付案涉土地即地名“下店”约5亩土地2004年至2018年的承包金2100元。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负担500元，黄国良负担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陈述诉辩意见外，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请求黄国良解除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是否依法有据；2.请求黄国良支付2004年至2018年的土地承包金是否依法有据。 本院认为，与黄国良虽然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双方对于以招投标方式发包、承包案涉土地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案土地的承包方式为通过招标方式承包而非家庭经营方式承包。关于土地承包期限问题。于1994年3月6日向黄国良一次性收取了10年承包金并出具了现金收入单据，在双方未能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应认定涉案合同的承包期为10年。黄国良对其承包期为30年的上诉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由于2004年承包期届满后直至2014年期间，与黄国良未重新签订承包合同，黄国良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土地，而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2004年之后的承包期限为不定期，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一审判决支持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由于黄国良未交纳2004年之后的承包金，一审判决其按承包合同约定的30元/亩/年的标准向支付承包金21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此外，鉴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确认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柑果树为已挂果未采摘状态，一审判决黄国良于2019年3月31前自行清理地上附着物已然履行不能。从减少损失的角度出发，本院将自行清理地上附着物的期限定为2019年6月30日前。 综上所述，黄国良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清楚，但判项稍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8）桂0122民初370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变更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8）桂0122民初370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解除被上诉人南宁市武鸣区锣圩镇板新村第六村民小组与上诉人黄国良关于地名为“下店”的约5亩土地的不定期土地承包合同，由上诉人黄国良于2019年6月30日前自行清理该案涉土地地上附着物，并将土地经营权返还被上诉人南宁市武鸣区锣圩镇板新村第六村民小组。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南宁市武鸣区锣圩镇板新村第六村民小组负担500元，由黄国良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上诉人黄国良已预交），由上诉人黄国良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权利人可于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耿 莉 审判员 陈 健 审判员 陆 敏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星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