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刑终4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商沿海，男，汉族，1964年5月13日出生，高中文化，系山东省东营市东孚石油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市鲁兴石油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实际负责人，住东营市东营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言自，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商沿海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7）鲁02刑初7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商沿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为商沿海指定了辩护人。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4年至2007年间，被告人商沿海将其租赁的加油站转让给中石油山东公司，2012年合同解约，商沿海欠中石油山东公司3400余万元。同年5月，被告人商沿海又以出售、出租加油站给壳牌公司为由，收取壳牌公司定金2437万元，后商沿海未履行合同。 2013年5月，被告人商沿海隐瞒其出售给中石油山东公司的六个加油站因提供虚假证件被要求解约并返还合同款的真相，虚构从中石油山东公司回购加油站再高价出售给壳牌公司获利的事实，以使用韩某名下房产到银行抵押贷款用于回购加油站为由，与韩某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商沿海以5000万元购买韩真玉位于青岛市市北区市场三路41号的房产，商沿海支付1152万元并直接汇入法院账户用于上述房产解封，贷款发放后付给韩某347.756万元，余款3500万元两年内付清，房屋转让暂时不办理过户手续，但韩某应无条件配合以上述房产抵押贷款或融资。 同年6月，被告人商沿海为获取解封房产所需资金，以上述回购加油站再高价出售获利的相同虚假理由，与李某签订协议，约定将无正常业务的鲁某公司51%的股份转让给李某，李某拿出900万元用于韩某的房产解封，商沿海承诺该房产解封后用于鲁某公司向民生银行的抵押贷款，并欺骗韩某向李某出具了借条，后李某将900万元汇入法院指定账户。该借款到期后未偿还。 同年7月，商沿海会同谭某、韩某夫妇等人到中美世纪公司，欲将韩某的上述房产进行抵押，以东营市东某石油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某公司）的名义向中美世纪公司借款，并谎称借款用于回购加油站且以民生银行贷款和加油站转售款优先归还。中美世纪公司工作人员提出借款人应与抵押房产所有人一致，商沿海隐瞒其与中美世纪公司约定高额借款利息的事实，谎称该借款系临时“过桥”，并将他人名下的20.13亩土地作虚假担保，诱骗韩某作为借款人与中美世纪公司签订了3600万元的借款协议。7月18日，中美世纪公司通过刘某1、王某1、赵云波的银行账户向商沿海指定账户汇款3600万元。当日，在谭某和中美世纪公司工作人员陪同下，商沿海提现612万元作为利息交给中美世纪公司工作人员，并应谭某要求转入谭某银行账户2610万元。借款到期后，商沿海陆续向中美世纪公司还款520余万元，余款无力偿还。2016年6月21日，被告人商沿海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犯罪事实，有经过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韩某证实，2013年5月，通过刘晓芳认识商沿海后，约定先由商沿海支付1152万元解封他在青岛中院被查封的房子后，再以5000万的价格购买，其中1152万元作为第一笔购房款。在整个过程中，商沿海曾让他在“韩某向孔繁卿借款11522440元的借条上”签字，说等到贷款下来支付第二笔购房款时再更换为收条。房子于同年7月15日由法院解封。7月18日，商沿海欺骗用东营一块20.13亩土地担保，以“需要过桥资金”用他的房子做担保，向中美世纪贷款3600万元，并让他签的字。贷的钱都到商沿海个人帐户里了。 2.李某证实，2013年3、4月份的一天，他的校友刘某2带着商沿海找到他，说想借1152余万元，将韩某被法院查封的房子解封，等民生银行的贷款下来后偿还。6月8日，他的同事孔繁卿替他和商沿海签定了借款合同后，还去民生银行东营支行进行了核实。但借条是韩某的签字。借款到期后，商沿海一直没还。 3.刘某2证实，2013年2、3月份，她帮商沿海联系韩某，二人签定了合作协议后，又帮商沿海找同学李某借款900万元，韩某在借条上签的字，当天下午李某将钱转到法院账户。 4.李小英证实，2013年7月她和商沿海、谭某到青岛市市南区的一家民间借贷公司贷款，借贷公司要求以韩某的名义借款，韩某夫妇开始不同意，后来商沿海又分别和借贷公司的人及韩某夫妇谈，韩某夫妇最终同意做借款人。签完协议后，又用韩某的房产办理抵押登记。并证实，她在商沿海的东某公司工作，这个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商沿海在社会上欠了很多钱，壳牌公司向商沿海支付了2000余万元定金，但商沿海没有给壳牌公司一个加油站，定金都让商沿海花了。这次大部分借款都还给了谭某，因为商沿海借了谭某很多钱。 5.姚文亮证实，2012年5月-2015年5月他在东某公司给商沿海开车，商沿海没有实际的加油站建设经营业务，平时就是以他手里的加油站项目为理由借钱，但借来的钱没有用在加油站项目上，都还了借款。鲁某公司控制人也是商沿海，这个公司就是个空壳。谭某是经营小额贷款公司的，商沿海从2011年开始借了谭某很多钱，从2013年4月份开始，谭某几乎天天开车跟着商沿海要钱。还证实商沿海在青岛从姓李的律师那里借了900万，将韩某的房子解封又抵押给中美世纪公司贷款的过程。 6.谭某证实，商沿海向他借钱及商沿海在青岛帮助韩某解封房子并用韩某的房子从中美世纪公司贷款的经过。还证实商沿海转给他2600万元是商沿海之前借他的钱，并提供了与商沿海之间借贷及资金往来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等。 7.中美世纪公司员工王帅、王某2、李建分别证实商沿海从他们公司担保办理过桥资金3600万元，到还款期时找到商沿海，商沿海承认说借钱就是为了还债，没什么加油站项目。还证实，商沿海借钱时先取600余万元的利息交给公司。 8.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员工李婧证实，商沿海的鲁某公司所称的贷款项目根本没有正式进入贷款申请环节。 9.东营市双宇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邵珠财证实，曾与商沿海协议在他购买的土地上建立加油站，但商沿海在没有交付土地转让款的情形下意图将加油站卖给中石油山东公司的过程，并提交了他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解除合同协议书。 10.中石油山东公司员工陈力、谭书庆分别证实，在签订购买协议后，发现商沿海使用伪造的证件欺骗他们的公司购买了没有手续的加油站，之后，中石油山东公司要求商沿海解除合同还款，但他一直拖着不还，公司在东营市公安局垦利分局报过案。 11.书证。（1）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商沿海归案的过程;（2）韩某提交的房地产权证、房屋买卖协议书、借条、借款协议、借款借据等书证证实其房屋权属性质及与商沿海签订协议的具体内容、向李某出具的借条。（3）招商银行、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帐户汇入1152.2490万元的资金来源及商沿海收到3600万元后转给谭某、鲁某公司、孙某、王某3、周某、荆某、王某4等的过程。（4）李某提交的借款合同、委托书等证实与商沿海签订借款协议的具体内容。（5）房地产他项权利登记查询证实韩真玉将青岛市北区市场三路41号房屋抵押给青岛融顺典当行，抵押借款3600万元。（6）建设银行、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商沿海收取中石油山东公司合同款后的资金流向情况。（7）商沿海的户籍登记信息，证实商沿海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8）其他与本案事实相关的商沿海与中石油山东公司、壳牌公司纠纷的合同、解除协议、民事起诉状及东某公司、鲁某公司的工商登记等书证一宗证实，商沿海因虚构加油站事实发生纠纷后需要支付中石油山东公司、壳牌公司巨额款项的事实。 12.被告人商沿海供述了与中国石油山东分公司、壳牌公司的纠纷及欠款的事实；对通过刘某2分别与韩某、李某签订合作购买协议、借款协议的事实供认不讳，对向李某借款900万，用于解封韩某名下被青岛中院扣押的房屋，之后以韩某的房屋作抵押从中美世纪公司贷款3600万元以及将其中2600余元转给谭某的事实供认不讳。但商沿海对给谭某2600余元系欠款及非法占有的目的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商沿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产，犯罪数额特别巨大，构成合同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合同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商沿海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责令被告人商沿海退赔被害人全部损失。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商沿海以“其没有虚构回购加油站转卖壳牌公司获利的事实，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不是诈骗”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上诉人商沿海的辩护人提出了“商沿海从中美世纪的所借款，商沿海除返还利息及谭某欠款外，累计归还款项还有580万；到目前韩某尚未遭受实际损失，对李某也没有虚构事实的情形，商沿海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 关于上诉人商沿海提出“其没有虚构回购加油站转卖壳牌公司获利的事实，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不是诈骗”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商沿海从中美世纪的所借款，商沿海除返还利息及谭某欠款外，累计归还款项还有580万；到目前韩某尚未遭受实际损失，对李某也没有虚构事实的情形，商沿海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商沿海作为山东省东营市东某石油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市鲁某石油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实际负责人，长期没有实际业务经营。在与韩某、李某为合作、买卖房屋、借款等事项签订协议过程中，商沿海始终以回购加油站转卖给壳牌公司牟利、民生银行贷款即将发放为借口，取得他们的信任。事实上，商沿海之前因加油站项目违约尚有中石油山东公司、壳牌公司近六千万元的债务尚未偿还。在此情形下，商沿海仍以出租、出售不实的加油站为名，欺骗韩某并用韩某的房子做抵押，向中美世纪公司贷款3600万元用于还款，故商沿海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明显。在此过程中，商沿海以其无正常业务经营的鲁某公司51%的股份进行质押，向李某借用资金900万元用于解封韩某被青岛中院扣押房屋的情况属实，但属于商沿海实施诈骗活动中的一个环节，并不能改变商沿海诈骗行为的性质。另，一审法院认定商沿海以合作开发、临时“过桥”等名义让韩某同意用其房产担保借款，以临时“过桥”、股权质押等名义让李某同意为其出资用于法院解封房产，以虚假的借款用途和还款保障让中美世纪公司同意向其提供短期高息借款，所借款项大部分被商沿海用于归还前期个人债务，导致涉案巨额款项到期不能归还而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商沿海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商沿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且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应依法严惩。其上诉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谢 萍 审判员 张 华 审判员 方琳琳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丽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