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刑终421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进宝，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于莆田市，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莆田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5月20日被抓获，同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何世全，福建原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志伟，福建倍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进宝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闽03刑初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进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阅上诉状、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2013年4月27日，被告人陈进宝隐瞒其被何某某催讨借款无力偿还的实际困难，以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向被害人陈某某提出借款要求。被害人陈某某于2013年4月28日向其出借人民币400万元（币种，下同），5月10日出借100万元，合计500万元，口头约定15天还款。2013年5月中下旬，陈进宝以投资内蒙古煤矿生意为由，骗取陈某某的信任，让陈某某将500万元转为煤矿投资款，并让陈某某再找他人多处筹款用于投资煤矿生意，故陈某某另向林某某、林某1、李某、林某等人筹集资金，总计1600万元，其中：陈某某200万元、林某某500万元、李某500万元、林某和林某1各200万元。上述1600万元均由陈某某的银行账户分8笔汇入陈进宝的银行账户，具体如下：2013年4月28日汇入400万元、2013年5月10日汇入100万元、2013年5月24日汇入200万元、2013年5月28日汇入200万元、2013年6月7日汇入500万元、2013年6月9日汇入100万元、2013年7月1日汇入50万元、2013年7月3日汇入50万元，共计1600万元。陈进宝向陈某某出具收条一份，承认收到上述煤矿投资款1600万元。2013年10月间，因该投资项目毫无进展，陈某某、林某某、林某1、李某、林某前往内蒙古欲找陈进宝了解投资煤矿进展情况，陈进宝以种种理由推诿拒绝，故几名被害人对项目产生怀疑并不断向陈进宝追问催讨还款。2014年1月底，陈进宝从内蒙古回到莆田市，用其在北京找人伪造私刻的准格尔旗景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某1的虚假印章，伪造了委托授权书、煤矿内部转让合同书、煤矿内部开采协议书三份材料。在荔城区拱辰街道某酒店将上述三份材料交给陈某某并让其复印给其他出资人员，继续骗取陈某某等人的信任。期间，陈某某等人怀疑陈进宝虚构投资煤矿事实后便向其催返投资款。陈某某于2013年12月30日、2014年6月12日分别汇返10万元、5万元至陈某某银行账户，并于2014年1月要求陈某2将一张金额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给陈某某。 二、2013年4月间，被告人陈进宝隐瞒其被何某某催讨借款无力偿还的实际困难，编造投资内蒙古准格尔旗景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相关煤矿的理由，骗取被害人陈某2的信任，让陈某2误以为其有从事煤矿生意，多次将资金汇入陈进宝银行账户：2013年5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至陈进宝账户300万元，2013年9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100万元至陈进宝的银行账户。由于“投资”没有下文，陈某2于2013年10月和2014年1月前往内蒙古找陈进宝了解投资的煤矿项目进展情况，但陈进宝均以种种理由推诿拒绝。2014年1月29日，陈进宝再次向陈某2索要500万元作为煤炭公司的投资资金，但陈某2仅有一张200万元的承兑汇票，故按照陈进宝的要求交给陈某某。同时，陈进宝用事先私刻的准格尔旗景福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及其法人代表陈某1印章，将陈某2的身份信息写入煤炭内部转让合同书，让陈某2信以为真，陈某2口头授权陈某某代其签订煤矿内部转让合同书。 被告人陈进宝将上述从被害人处骗取款项的绝大部分用于归还其拖欠案外人的其他债务，未将资金投资于煤矿开采。后陈进宝携款潜逃。2014年10月30日，被害人陈某某向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报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于2017年5月20日在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碾子山区抓获陈进宝。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某某、陈某2、林某、林某某、李某、林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陈某某提供的收条、银行汇款凭证、授权委托书、煤矿内部转让合同书、煤矿内部开采协议书，被害人陈某2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承兑汇票，被害人陈某某、被告人陈进宝及何某某的相关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侦查报告、抓获经过、临时寄押人员证明书、临时羁押证明等法律文书，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证人陈某3、陈某1的证言，被告人陈进宝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光盘等证据证实。 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陈进宝既明知无力履行合同又隐瞒欲归还其他债务的事实，虚构投资内蒙古煤矿的事由，通过伪造私刻公章、他人私章的手段假冒他人名义签订虚假的《煤矿内部转让合同书》等形式获取他人信任，骗取陈某某、林某某、林某1、林某、李某、陈某2等被害人投资款共计1985万元（已经归还的款项予以折抵），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陈进宝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二、追缴被告人陈进宝的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一千九百八十五万元，返还被害人（其中被害人陈某某、林某、林某某、林某1、李某共计1385万元，被害人陈某2计600万元）。 上诉人陈进宝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其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陈某某、陈某2等人借款，因未及时还款，陈某某等人暴力索债未果，遂逼迫、指使其伪造投资煤矿合同等虚假材料以搪塞背后债主，设套将正常借款转化为煤矿投资款，后向公安机关报假案加以陷害；2.其在侦查阶段所作有罪供述系侦查人员通过刑讯逼供等违法手段所致，原审法院未依照相关规程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改判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辩护人何世全提出：陈进宝向陈某某、陈某2等人正常借款，用以偿还经商产生的债务，主观上并无非法占有目的；陈某某及其背后债主强迫陈进宝以担保人身份在陈某某出具的收条签字；为达到虚增债务、非法转嫁自身债务的目的，恶意篡改借贷事实，要求陈进宝出具收到“煤炭投资款”的收条，唆使陈进宝刻制虚假印章、伪造合同，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陈进宝合同诈骗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果倒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 辩护人黄志伟提出：原审判决认定陈进宝合同诈骗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二审召开庭前会议，公开开庭审理并依法排除非法证据，认定陈进宝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调取侦查机关未移送材料申请书、鉴定申请书、召开庭前会议申请书、新证据册等材料，以支持上述主张。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进宝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在原审刑事判决书中逐项列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陈进宝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陈进宝及其辩护人所提陈进宝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诉辩意见，辩护人何世全所提陈进宝的行为性质系民间借贷，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 经查：第一，被害人陈某某、陈某2等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陈某3、陈某1的证言，收集在案的涉案银行账户明细，煤矿投资款收条，虚假的授权委托书、煤矿内部转让合同、转让协议等书证，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关于被冒用单位印章的鉴定意见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陈进宝虚构内蒙古煤矿开采项目，实际骗取陈某某、陈某2等人投资款共计1985万元，用于偿还其欠案外人何某某的巨额债务；为应付被害人对煤矿项目真实性的质疑及对出资款的追索，遂私刻有关单位、个人的印章，制作虚假合同等材料，持续欺骗被害人直至案发的事实，陈进宝本人亦曾供认在案。第二，陈进宝所骗取钱款中，仅前期向陈某某所借500万元系以资金周转为由，但此后该款亦被陈进宝转化为所谓煤矿投资款；陈进宝在骗取被害人给付的钱款后，并未投入生产经营活动，而是直接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并通过制作虚假合同书等手段进一步强化被害人的错误认识；且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陈进宝有能力偿还被害人的部分欠款，却不归还被害人，最终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1985万元，陈进宝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目的，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第三，关于陈某某等人暴力索债未果、逼迫陈进宝伪造投资煤矿合同等虚假材料，涉案资金往来属民间借贷的意见，得不到任何证据证明，并与在案证据相矛盾。综上，此部分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陈进宝及辩护人黄志伟所提陈进宝在侦查阶段所作有罪供述系侦查人员通过刑讯逼供等违法手段所致，属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诉辩意见。 经查：针对辩方所提非法证据问题，原审法院当庭播放了陈进宝接受讯问时同步制作的录音录像，证实办案人员在讯问过程中举止文明、规范，未发现非法取证迹象；陈进宝神态自然、表情正常、对答切题，供述完整、顺畅，所供内容与笔录记载相符，无明显矛盾之处，讯问笔录经其认真审阅后签字捺印确认。莆田市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于2017年10月20日在看守所讯问室内对陈进宝接受侦查机关讯问的合法性进行核查时，陈进宝明确承认：“所有笔录都经我本人看过并签字按手印，侦查机关没有刑讯逼供或者其他违法取证行为”。辩护人所提陈进宝在卷内第一份讯问笔录之前曾遭受违法审讯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此部分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进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98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进宝及辩护人所提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合上诉人陈进宝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原判量刑偏重，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刑初7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对被告人陈进宝定罪、罚金部分及第二项刑事判决； 二、撤销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刑初7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对被告人陈进宝主刑部分的刑事判决； 三、上诉人陈进宝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2029年11月19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健 审 判 员  肖 凌 代理审判员  邱晨炜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江 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