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刑初1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82年2月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小学文化程度，务工，户籍地金沙县。 诉讼代理人刘巍，北京陈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杨岳，男，1976年2月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金沙县人，初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地金沙县。2001年1月9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同年8月2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2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罗梦倩，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王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晓麒及许祺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王某1的诉讼代理人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某及其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巍，被告人杨岳及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罗梦倩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岳与被害人王某1系夫妻关系，均在外务工，生有四女。2017年下半年以来，被告人杨岳与被害人王某1因感情问题发生矛盾，二人多次发生争执。王某1离开杨岳，杨岳到杭州市富阳区找到住在亲戚家的王某1，用灭火器殴打王某1。后王某1独自搬至杭州市余杭区，表示不愿再与杨岳共同生活。被告人杨岳多次联系被害人王某1要求复合，未果。2018年6月20日，杨岳为向王某1泄愤，在宁波慈溪长河镇购买了4瓶液体化学物质并重新灌装，准备用火烧死王某1，并准备了农药及水果刀准备在杀害王某1后用于自残。2018年6月21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杨岳乘坐黄鱼车赶往杭州市余杭区闲林街道被害人王某1暂住地附近的裕丰路等待。7时30分许，杨岳在裕丰路杭州瞿锋机械厂附近路边见到准备去上班的王某1。二人见面之后再次发生争吵，王某1表示不愿和杨岳一起回家并大声呼喊。杨岳随即抓住王某1，将事先准备的一杯液体化学物质泼在王某1身上，用打火机点燃。王某1身上着火后，立即沿墙角逃跑，并大声呼救，杨岳追上前又将两瓶液体化学物质全部泼到王某1身上，王某1被火烧倒地，杨岳见状逃离现场。附近多名群众围救，将王某1身上的火扑灭，将其送医院抢救并报警。2018年6月21日下午，被告人杨岳在亲属的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刘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伤检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勘验、搜查、辨认等笔录，病历、案发经过等书证，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杨岳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杨岳以放火方式杀害他人，犯罪手段特别残忍，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害人王某1的诉讼代理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岳犯故意杀人罪无异议，且认为杨岳作案手段极端残忍，犯罪情节严重，给被害人造成了无法弥补的身体和精神伤害，应予从重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诉称，因被告人杨岳的行为造成其重伤，其已遭受重大经济损失，诉请判令杨岳赔偿其医疗费266282.5元（人民币，下同）、后续医疗费100000元、护理费1838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营养费59000元、误工费75110元、交通费20000元、住宿费47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43767元及残疾生活辅助具费3000元，合计1104193.5元。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认为原告人的诉求合法，请求法院依法支持。 被告人杨岳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杨岳表示愿意赔偿原告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但目前无赔偿能力。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杨岳犯故意杀人罪无异议，以杨岳系间接故意杀人且属于犯罪未遂、杨岳具有自首情节、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等理由请求对杨岳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岳与被害人王某1均系贵州省金沙县官田乡新华村人，二人自1999年开始同居，长期在外务工，生育四女。2017年下半年以来，杨岳与王某1发生感情矛盾，多次争执，王某1于2018年2月离开杨岳。同年3月，杨岳找回王某1，二人办理了结婚登记，后王某1因故又离开杨岳，暂住于杭州市富阳区亲戚家。杨岳找到王某1，因王拒绝与其回慈溪市共同生活，杨岳趁深夜王睡着之际持灭火器殴打王某1头部等处，被亲友劝开。后王某1搬至杭州市余杭区暂住，杨岳多次联系王，要求王不要离婚，与其回慈溪市共同生活，但均遭拒绝。 2018年6月20日晚，被告人杨岳为泄愤报复，在慈溪市长河镇购买了四瓶易燃液体化学物质并用水杯和矿泉水瓶重新灌装，准备用火烧死被害人王某1，并准备了农药及水果刀，欲在杀害王某1后自杀。次日3时许，杨岳携带三瓶易燃液体化学物质、打火机等作案工具，乘车赶至王华会暂住地杭州市余杭区等待。7时30分许，杨岳在裕丰路杭州瞿锋机械厂外的人行道上遇见准备去上班的王某1，二人见面后发生争吵，王某1表示不愿与杨岳共同生活，并大声呼救。杨岳随即将一杯液体化学物质泼洒在王某1头部，用打火机点燃。王某1头部、上身着火后哭喊呼救，杨岳见火势不大，又追上前将两瓶液体化学物质泼到王某1身上，导致火势猛烈增大，杨岳立即逃离现场。附近多名群众协力扑灭王某1身上的火，并拨打报警电话，王某1被送至医院救治。经鉴定，王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同年6月21日下午，杨岳在亲属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因被被告人杨岳放火烧伤，已遭受重大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于某（目击群众）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21日7时50分许，其行经闲林街道裕丰路时，看到一对男女在裕丰路的人行道上吵架、拉扯，女子要走，男子拉住她的胳膊不准，拉扯几分钟后女子拿起地上的袋子走，男子跟随她过去。两三分钟后，其听到女子的叫喊声，看到女子头上、上半身都起火，男子往闲林卫生院方向逃走。其走到女子面前时，她已经躺在地上，其对围墙边的几个工人喊快点拿水来，他们就用桶接水倒在女子身上，扑灭了火。女子面色发白，嘴唇、腹部起泡，两只手臂和颈部皮肤都被烧灼蜕皮，上半身部分衣服被烧焦。 2.证人刘某1（目击群众）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21日7时50分许，其在余杭杭州瞿锋机械厂门口看到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吵架，男子拉着女子的胳膊拽她沿着裕丰路往闲兴路走，她不愿意。一分钟后，其听到女子大声叫喊，看到男子抓住女子的头发，用拳头殴打女子头面部，女子用手抵挡。女子的头发突然着火，她双手拍打头部想灭火，同时哭喊尖叫，向其工厂方向走，男子在后面追赶，又从身上掏出装有红色液体的矿泉水瓶向女子身上泼洒，女子膝盖以上、头面部都烧着了，火势变大，躺在地上。其去救援，男子看到其就扔掉瓶子向闲兴路西侧逃跑。其和厂里的同事用衣服、水扑灭了女子身上的火，同事刘某2打电话报警，不久民警及救护车赶到，将该女子送往医院救治。 3.证人曲某（目击群众）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21日7时50分许，其在杭州瞿锋机械厂上班时听到女子的尖叫声，与同事跑出去查看，看到厂边小路上有一名女子头发着火，边用双手拍打头发上的火，边往工厂方向跑。其拿饭盒接水倒在她头发上，除了头发末端的火苗均被熄灭，但一名男子拿着一个矿泉水瓶跑到其前面，将瓶内液体倒在女子头上，火势突然变大，女子上半身着火，燃成火球，男子向闲林路闲林卫生院方向逃跑。其跑去接了一桶水倒在女子身上，火势变小，同事刘某1又拿衣服扑在她身上将火扑灭。之后同事刘某2报警，民警赶到现场。 4.证人刘某2（报案人）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21日8时许，其在杭州瞿锋机械厂办公室听到女子的叫喊声，到厂外查看，见到一名女子躺在地上，头上有小火在烧，头发被烧焦、脸色苍白、衣服被烧坏，其与刘某1等人灭火，随后其打电话报警。 5.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明其与被告人杨岳同村，1999年二人离开贵州老家外出务工时同居，生育四个女儿，但一直未领取结婚证。自2005年以来，其和杨岳产生矛盾，但其一直不敢提出与杨岳分开。2017年5月左右，其在微信上认识了一贵州男子，其想和对方生活并向杨岳提出分开，但杨岳不同意。其于2018年2月7日离家出走，来到该男子家中居住。同年3月，杨岳通过手机定位找到其，带其回家，为了留住其，于3月12日与其办理了结婚登记。同年3月14日，其与杨岳回宁波打工，杨岳拿走其手机，恢复微信聊天记录并拍照向其出示，其害怕他打其，就逃到杭州市富阳区的外甥家。杨岳前来寻找，让其回宁波，其拒绝，杨岳于凌晨其睡着时使用灭火器打其头部、左臂、左腿等部位至淤青，被家人劝开。事后，杨岳自己回宁波，其到杭州市余杭区姐，开始在余杭区打工。杨岳多次在周末、节假日来杭州找到其，也多次打电话给其，让其回宁波与他共同生活，其明确拒绝。杨岳还说过要杀死其，报复其全家，孩子可以由孤儿院抚养等。同年6月20日，其在电话中告诉杨岳要与他离婚，双方发生争吵。6月21日7时40分许，其在闲林街道东阳到工厂上班的路上，看见杨岳在马路边与其三姐通电话，其立即往回跑，杨岳追上并抓住其，让其和他回宁波。其找借口拒绝，杨岳坚持要求其跟随他回去，其不肯并向路人大声呼救。突然，杨岳从拎着的塑料袋中拿出装有液体的水杯，打开浇向其头部，又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点燃，其身上着火，附近工厂的人拿水灭火。杨岳又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瓶，将瓶子里的东西挤到其身上，其身上火势更旺，不久其倒地，感觉有人拿水帮其灭火。之后警察到现场处理，120救护车将其送往医院。 在案另有从被害人王某1处调取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案发前几日，被告人杨岳威胁王某1若离婚会有严重后果。 6.调取证据清单、监控视频，证明侦查机关从杭州瞿锋机械有限公司调取了安装在该公司门口的监控视频，该监控视频能够拍摄到厂外人行道的部分路段。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6月21日7时45分50秒许至50分许，一白衣长发女子在工厂围墙外人行道上行走，突然往回跑，一穿深色衣服的男子在后追赶，抓住女子，强推她往相反方向走，二人发生肢体冲突，最后二人走出监控范围；7时51分许，厂内多名人员前往同一方向查看；7时51分20秒许，白衣女子跑进监控范围，可见其上半身、头上着火，厂内人员翻爬围墙去扑火，此时女子身上火势较小；7时51分30秒许，穿深色衣服的男子追过去朝该女子身上两次泼洒东西，顿时火势猛烈增大，该男子立即逃离现场。厂内多名人员帮助灭火，至7时53分许火基本被扑灭。 经当庭播放，被告人杨岳确认该监控视频显示的是其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争执及其纵火烧伤王某1的基本过程。 7.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6月21日9时至11时，侦查机关依法对案发现场杭州市余杭区闲林街道裕丰路1号路边进行勘察。该段裕丰路为西北-东南走向，中心现场位于裕丰路西侧绿化带与裕丰路1号厂区围墙之间的人行道上。勘查见，该处人行道地面见紫色休闲西服一件（实物提取），西服上见有白色斑迹；西服东南侧2米处地面见塑料瓶一个（实物提取），塑料瓶上半部分变形，有高温灼烧痕迹；西服西南侧地面见燃烧残留物，残留物中间见有首饰一件（实物提取）；在西服西侧围墙边地面见雨伞一把（实物提取）和黑色塑料袋一个（实物提取），塑料袋内装有皮鞋一双（实物提取）、鸭舌帽一顶（实物提取）和绿色T恤衫一件（实物提取）；在塑料袋南侧3米处围墙边地面见红色塑料瓶盖2个（实物提取，分别编为1号、2号瓶盖），其中1号瓶盖有高温灼烧痕迹。在西服东南侧25米处人行道地面见有白色塑料袋残片一块（实物提取）；在塑料袋残片南侧1米处地面见纸质刀鞘一个（实物提取）；在刀鞘南侧2米处地面见纸巾一卷（实物提取），在纸巾北侧地面和东南侧绿化带边地面见有白色斑迹，在该处绿化带边地面见黑色杯盖一个（实物提取）和透明塑料杯一个（实物提取），杯盖上有白色塑料袋残片粘附，塑料杯外有白色塑料袋包裹，杯口见有高温灼烧痕迹，塑料杯内见有可疑物质残留，在塑料杯靠近底部发现指纹一枚（直接拍照提取）；在纸巾东南侧5米处地面见黄色塑料打火机一个（实物提取）。 经当庭向被告人杨岳出示现场勘验照片，杨岳确认现场照片显示的地点是其作案地点，现场照片显示的水杯、矿泉水瓶是其用于装易燃液体化学物质的，打火机是其用于放火的工具。 8.搜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6月21日20时至20时10分许，侦查机关依法对被告人杨岳位于浙江省慈溪市长河镇垫桥村垫桥路44号租房进行搜查。在租房东侧桌子桌角处查扣一瓶瓶体表面贴有“香蕉水”标签的透明液体。 9.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结果告知单、情况说明，证明案发现场提取的透明塑料水杯中的残留物中检出乙酸丁酯、二甲苯和乙基苯，案发现场提取的休闲西服的布片检出二甲苯和乙基苯，未检出乙酸丁酯，被害人王某1的衣裤布片检出二甲苯和乙基苯，未检出乙酸丁酯。从被告人杨岳租房内查扣的玻璃瓶装透明液体中检出乙酸丁酯、乙基苯和二甲苯。 10.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及浙江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入院记录、体格检查表、手术记录单、诊断报告单，证明2018年9月30日，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依法对被害人王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1）病历资料摘要：据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病历记载：诉全身汽油火焰烧伤伴疼痛8小时。体格检查：发际深浅二度烧伤面积2%，颜面三度烧伤面积3%，颈部三度烧伤面积3%，胸腹部深二度烧伤2%、三度烧伤3%，背部深二度烧伤3%、三度烧伤1%，上臂浅二度烧伤2%、深二度烧伤2%、三度烧伤2%，前臂深二度烧伤3%、三度烧伤3%，手深二度烧伤1%、三度烧伤4%，休克无，鼻毛烧伤有，声嘶有，呼吸道梗阻无，角膜烧伤无，左右耳廓烧伤。总烧伤面积34%，其中浅二度烧伤3%、深二度烧伤12%、三度烧伤19%。初步诊断：体表30%-39%的烧伤及20%-29%的三度烧伤，火焰烧伤，吸入性损伤。2018年8月17日出院诊断：体表30%-39%的烧伤及20%-29%的三度烧伤，火焰烧伤，吸入性损伤。（2）检验所见：2018年9月30日，对王某1检查示，部分创面黄色药粉覆盖。面部植皮术后，发际及颜面部二度及三度烧伤，眉毛部分缺失，眼睑闭合可，双耳廓部分缺失，鼻翼部分缺失，唇无明显外翻、张口困难度II度。颈部植皮术后，颈部三度烧伤、瘢痕畸形，无明显增生瘢痕。胸腹部二度及三度烧伤。背部深二度及三度烧伤。右上臂散在二度烧伤，右前臂及手三度烧伤，右上肢二度及三度烧伤，双上肢植皮术后，双手指屈伸功能基本受限，双上肢大关节活动功能部分受限。双下肢取皮术后。（3）分析说明：综上所检，王某1因烧伤致发际及颜面部二度及三度烧伤，眉毛部分缺失，眼睑闭合可，双耳廓部分缺失，鼻翼部分缺失，唇无明显外翻，张口困难度II度，达到容貌毁损（中度），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2q之规定，其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右上臂散在二度烧伤，右前臂及手三度烧伤，左上肢二度及三度烧伤，双上肢植皮术后，双手指屈伸功能基本受限，双上肢大关节活动功能部分受限。待治疗终结、功能锻炼期结束后，如双上肢大关节活动功能严重丧失及双手功能完全丧失，应对其功能丧失程度进行复检，对其损伤程度进行补充鉴定。（4）鉴定意见：王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11.证人饶某（涂料店主）的证言，证明其在慈溪市长河中街181号开设涂料店，店内有调油漆用的“香蕉水”出售。2018年6月20日，一男子来买“香蕉水”，其以5元每瓶的价格出售了4瓶。 12.证人诸某（农药店主）的证言，证明其开设在慈溪市的店内出售化肥、农药等，“敌草快”售价7元每瓶。 13.证人陈某（出租车司机）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6月20日18时许，微信名“微铃飘云”添加其微信，并发送地址给其，双方约好21日3时出发，在7时前将他送到指定位置。21日2时45分许，其驾车在慈溪市附近接上一名拎黑包的男子（经照片辨认确认为被告人杨岳），于5时10分许送他到了杭州市余杭区的目的地。 14.证人程某（摩的司机）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6月21日10时许，其在萧山区萧某路汽车站门口接到一名穿白色衬衫、蓝色牛仔裤，背黑色单肩包的男子（经照片辨认确认为被告人杨岳），将他送到了慈溪汽车站附近。 15.证人熊某（杨岳表哥）的证言，证明杨岳和妻子王某1在宁波慈溪长河镇的一家公司工作了10多年，其认为杨岳对王某1很好，王某1喜欢玩手机和打扮。2018年2月，杨岳和王某1回老家过年时王失踪，杨岳通过手机定位系统查询，在遵义市某县男子家中找到与该男子同居的王某1，经当地派出所协助，将她带回。后二人又到慈溪打工，但工作半天后，王某1又失踪了。杨岳打听到她去了杭州姐姐家，多次前往寻找，劝她回去共同生活，王某1拒绝，有一次杨岳还打了王。自与王某1关系不好，杨岳变得情绪低落、话变少，其多次劝说他不要做极端的事情。同年6月21日上午，其听杨岳的亲戚说杨岳在杭州和王某1发生争执，用汽油之类的东西烧伤王。11时许，杨岳背着一个包到其家中，杨岳告诉其，他于当日7时许守候在王某1上班的路上，等王过来，要求她回慈溪共同生活，王某1拒绝，二人发生推搡，因王某1持续叫喊，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香蕉水”，从王某1头顶往下泼，用打火机点燃，王某1身上着火，旁边工厂的人出来用水灭火，他迅速逃跑，跑到山上后打算用事先准备好的农药自杀，但是想到王某1可能没有死，他自杀的话就看不到王某1死了，就放弃自杀。其与妻子劝说杨岳去投案，后其弟弟熊明勇到其家中，对杨岳说杭州的民警已经找过他了，也劝他尽快投案。工作做通后，杨岳称要自己去慈溪市长河派出所投案，其与熊明勇不放心，熊明勇先拨打民警电话告知杨岳要去投案自首，后其二人陪同杨岳到长河派出所投案。其还将从杨岳背包内找到的一瓶农药交给民警。 在案另有接受证据清单、照片，证明证人熊某向侦查机关提交农药“敌草快”一瓶。 16.证人金某（宝杰五金配件厂老板）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杨岳在其开设于慈溪市垫桥村垫桥路40号的宝杰五金配件厂内工作了十三年，王某1也在厂里上班。他们夫妻关系平淡，杨岳将工资都交给王某1。2018年春节前王某1先回贵州老家，春节后杨岳一个人回来，说老婆联系不上了。十余天后，杨岳通过软件发现王某1在贵州的位置，找到她，二人一起回到慈溪，但当天下午王某1就离开到了富阳亲戚家中。后来王某1又到余杭工作，杨岳多次去找她，但王某1没回来。其也打电话劝说王某1，王某1说过不下去了。2018年6月20日杨岳正常上班，17时许下班，21日7时30分许，其发现杨岳不在厂里，就拨打他的手机，7时51分许显示通话中，之后再拨打一直无应答。 17.证人王某2（被害人哥哥）的证言，证明王某1与杨岳共同生活了约18年，生有四个女儿，直到2018年3月才领结婚证。王某1和杨岳之前在宁波工作、生活，2018年起二人产生矛盾、关系变差，同年2、3月，王某1到杭州工作，先在富阳外甥家居住，杨岳来找她，二人吵架，杨岳趁王某1睡着时持灭火器砸了她的头部至淤青。王某1在余杭雅乐居工地居住后，杨岳经常来找王某1要求她回家，王某1拒绝，想要与杨岳离婚。同年6月，杨岳频繁给王某1打电话，说要毁了她，杀掉她。其担心王某1的安全，每天早晚接送她上下班。同年6月21日早晨，杨岳打电话给其姐姐王某4，说要和王某1同归于尽。7时40分许，其接到民警电话说王某1出事了。 在案另有证人王某3（被害人哥哥）的证言在案，印证王某1与杨岳自2018年春节时关系变差，王某1想要离婚，杨岳不肯，双方一直争吵。 18.证人王某4（被害人姐姐）的证言，证明王某1和杨岳系夫妻，生有四个女儿，一直在宁波慈溪上班。2018年3月，王某1独自从慈溪到杭州打工，杨岳多次要求王回慈溪，王拒绝，杨多次扬言要弄死王某1。同年6月21日7时30分许，杨岳打电话给其，说他们夫妻分开，王某1不肯跟他回去，他不会让王某1好过等等。其打电话叫来了王某1说此事，后王某1去上班。不久，王某2在电话里告诉其王被杨岳烧伤。 19.证人张某1（被害人外甥）的证言，证明其小姨王某1和丈夫杨岳最近几年关系不好，王某1想与杨岳离婚，杨岳不同意，纠缠和威胁王某1，有时会殴打她。王某1和杨岳一直住在宁波慈溪，2018年3月，王某1独自搬到杭州富阳与其等人居住，杨岳偶尔从慈溪过来。有一次，杨岳在夜晚睡觉时用灭火器砸王某1头部，其等人上前制止。同年4月，为了王某1的安全，其送她到闲林街道东阳与她的兄姐三人同住。 在案另有证人张某2（被害人亲戚）的证言在案，印证上述内容，以及2018年6月20日，杨岳打电话给王某1，说他一个人的命要抵数人的命。 20.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6月21日14时25分许，被告人杨岳在亲属陪同下到慈溪市公安局长河镇派出所投案。 21.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杨岳和被害人王某1的基本身份，以及杨岳的前科和刑满释放时间。 22.被告人杨岳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5、6月，王某1经常躲着其与别人微信聊天。2018年2月6日春节期间，王某1在贵州老家失联，同年3月9日，其在遵义桐梓县一男子家中找到王某1，王某1称其管她太多，不想跟其过下去。经劝说，王某1跟其回家，并补办了结婚登记。后其二人回宁波打工，当日中午，王某1偷偷离开，其在富阳找到王，劝她回宁波与其共同生活，王某1拒绝，其气愤，持灭火器打她的头部、手臂、腿至淤青。之后的节假日和周末，其多次到杭州余杭区闲林王某1兄姐处找她，劝她回宁波，王一直拒绝，为此其与她在见面、打电话时经常吵架。同年6月19、20日，其给王某1打电话求和，王再次拒绝，二人发生争吵。其气愤，打算去杭州找王某1谈一次，如果她不愿意回来，就打算用“香蕉水”烧她，如果烧死她，其就自杀。同年6月20日18时许，其在长河××××路高欣植保技术服务店（经地点辨认确认）以7元的价格购买一瓶农药“敌草快”，在长河镇中河中路181号紫金花漆涂料店（经地点辨认确认）以20元的价格购买4瓶玻璃瓶装“香蕉水”。其在租房内点燃香蕉水检验了燃烧效果，为便于携带，将三瓶“香蕉水”灌入两个矿泉水瓶和一个塑料杯。同年6月21日3时许，其携带香蕉水、打火机、农药、水果刀及换洗衣物，乘坐黄鱼车于6时许到达余杭区闲林裕丰路附近。其在王某1上班途经的地点铁塔旁的人行道等待，7时30分许，其看到王某1，抓住她的手，叫她跟其回去，王开始假装同意，见有路人经过，就向路人大声呼救。其拿出水杯装的“香蕉水”，倒在王某1上身，用打火机点燃，王上身起火，沿着围墙跑。其追上去，在距离两米处将挎包里的一瓶矿泉水瓶装“香蕉水”挤在王身上，王身上火势更旺。附近的人往她身上泼水灭火，其一心想用“香蕉水”烧王某1，就继续把另一瓶“香蕉水”朝王某1身上挤，随后逃离现场。其乘车到萧山汽车站，将水果刀扔到马路边垃圾桶内，搭乘摩的到慈溪汽车站门口。其来到表哥熊某租房，他已经知道其作案，劝说其投案，表弟熊明勇也劝说其，他们说杭州警察已经在找其，之后他们陪同其到公安机关投案。 2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医疗费证明、工资证明等，证明原告人王某1的身份情况和目前住院治疗已花费医疗费216282.52元等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岳因夫妻感情纠纷，为泄愤，决意以放火方式杀害妻子王某1，将易燃物泼洒在王某1身上并点燃，因被他人及时扑救而未得逞，最终致被害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系犯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杨岳所犯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杨岳系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杨岳作案前多次流露出欲杀害王某1并自杀的故意，且准备了用于自杀的工具；行凶时，杨岳第一次泼洒易燃物并点燃后见有人帮助王某1灭火，即继续向王某1身上两次泼洒易燃物，见火势猛烈增大后才逃离现场，足见其积极追求死亡结果的发生。故杨岳主观上有积极追求王某1死亡的直接故意。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杨岳犯罪手段特别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且给被害人造成了难以弥补的痛苦，应从严惩处。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所提相关意见予以采纳。本案因夫妻感情矛盾引发，系犯罪未遂，杨岳作案后在亲友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杨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具体赔偿数额由本院依法视情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杨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宏水 审 判 员  沈 励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