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金梭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门街鸦岗工业路6-8号广州市锦亿物流货运市场E47-52单元。法定代表人：刘青柱。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超，男，199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健龙，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凯，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金梭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9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杨超向金梭公司支付转让款170000元和违约金暂计100元（从2018年6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2.本案全部受理费用由杨超承担。事实与理由：经金梭公司与杨超友好协商，金梭公司将其合法经营的湖北线路资源、全部业务信息、客户资源、公司硬件、营业场地等全部资源转让给杨超，用于其经营运作。双方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了转让合同，约定整体转让价格合计人民币260000元，大写贰拾陆万元整，杨超在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订金20000元，2018年3月1日交付70000元，并约定2018年6月1日支付尾款170000元。金梭公司已如约履行该转让合同，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的石井鸦岗大道锦亿货运市场E栋47号的湖北线路装卸配载点的全部资源交付给杨超经营运作，并由其享有全部经营收益和利润，但杨超至今拒绝支付尾款170000元，已违反合同约定，给金梭公司造成经济损失。金梭公司已经举证证明，金梭公司将其合法经营的湖北线路资源、全部业务信息、客户资源、公司硬件、营业场地等全部资源转让给杨超，如金梭之家微信沟通记录证明金梭公司已将公司资产和业务交给杨超承接使用；运单、金梭物流与时尚货架沟通群证明金梭公司将其与时尚货架的业务交给杨超承接；运单、金梭物流与阳江长运沟通群证明金梭公司将其与阳江长运的业务交给杨超承接；中外运的业务运单、专用发票证明金梭公司将其与中外运的业务交给杨超承接；运单、金梭物流与花都胜邦沟通群证明金梭公司将其与花都胜邦的业务交给杨超承接；及《广州市锦亿物流中心经营场地租赁合同》证明金梭公司将该经营场所腾出交付给杨超使用；并且金梭公司还举证杨超开办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足以证明了杨超已经在金梭公司公司地址上设立了新的物流公司，已经无需转让股权。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该《公司转让合同》并非是转让股权，因为金梭公司公司各股东均未实际缴纳出资，公司实缴资本为零，股权不具有转让价值，杨超当初愿意支付转让价款也是看中了公司的各种业务资源，而非是帐面的股份权利，所以该《公司转让合同》并非转让股权的合同，而是转让公司实际各项业务资源的合同。综上所述，金梭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约定义务，杨超已经获得约定利益，应当向金梭公司支付转让价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并改判。杨超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金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杨超向金梭公司支付转让款170000元和违约金（从2018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受理费用由杨超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23日，金梭公司（转让方、甲方）与杨超（受让方、乙方）签订《公司转让合同》，约定：“转让内容：1、公司原是由甲方___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注册资本为人民币（空白）万元。2、甲方把（空白）有限公司、法人、权力机构、工商执照、相关文件、材料和证件等全部变更、转让给乙方名下，乙方在本合同签定后依法享有（空白）有限责任公司100%的股权及对应的股东权利及公司所有权和管理权。二、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1、甲方自愿将各自对公司的全部出资等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整体受让甲方的股权等后由乙方绝对控股公司。2、甲乙双方一经同意公司整体转让价格合计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260000）转让价款乙方以现金全部交付甲方。乙方在2018年1月31日前交付订金贰万元整（￥20000）；2018年3月1日交付柒万元整（￥70000）；2018年6月1日交付尾款壹拾柒万元整（￥170000）。三、资产交接明细表和范围。1、公司经营场所由甲方租赁付款，公司资产不包括土地及建筑房屋，甲方将与厂房所有权人签署的（租赁合同）转交乙方，乙方享有甲方在《厂房租赁合同》上同等权利。……甲方将合法有效的全部证件（营业执照）道路运输证移交给乙方，由乙方变更手续”。合同签订后，杨超已向金梭公司支付了部分转让款合计90000元。庭审中，金梭公司主张涉案合同转让的是公司经营权，包括业务信息、客户资源、公司硬件、湖北线路资料、营业场地等，金梭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并提供以下证据证实：1、现场照片（打印件），证实金梭公司已如约履行转让合同，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的石井鸦岗大道锦亿货运市场的湖北线路装卸配载点交付给杨超经营运作，并由杨超享有全部经营收益和利润。杨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地点是由杨超独立向锦亿物流公司承租并重新经营的物流网点，金梭公司只是向杨超转让了部分办公物品。2、金梭之家微信沟通记录，证实金梭公司已将公司资产和业务交杨超承接使用。杨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聊天对象、微信号均不明确，不能反映事件完整经过。即使该聊天记录真实存在，杨超与刘青柱约定将金梭公司整体转让，在杨超支付首期款项后加入该微信群中，准备接收金梭公司的整体业务也属情理中的事情。3、运单、金梭物流与时尚货架、阳江长运、花都胜邦沟通群，证实金梭公司将其与时尚货架、阳江长运、花都胜邦的业务交杨超承接。杨超对该证据认为聊天记录只是部分反映事件经过，无法看到金梭公司有为杨超介绍业务的事实，同时，金梭公司及刘青柱与杨超约定是公司整体转让，故杨超在接手后接手客户也是情理中的事情。金梭公司确实将中外运的业务介绍给杨超，但是杨超尚未从中外运收取一分钱的运费，由于金梭公司及刘青柱迟迟不肯依约将金梭公司的证照、公章、公司账户等移交给杨超，故杨超没办法给中外运开具发票，致使承运后相关的费用无法收取。4、广州鑫梭物流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实杨超已在金梭公司公司地址上设立了物流公司。杨超对该证据认为杨超已提交证据，证实与广州市锦亿物流货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杨超承租该档口从事货运经营，该地址并非金梭公司的物业，金梭公司并不享有任何权利。另外，杨超主张涉案合同转让的是公司全部股权及线路，合同中有股东“刘青柱”的签名，故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因发现金梭公司没有客户资源，公司股权也不属于金梭公司法人个人，杨超认为金梭公司构成了实质性违约，故在支付了90000元后就停止付款了。对此，杨超提供以下证据证实：1、金梭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载明金梭公司为2017年2月4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刘青柱，股东为刘青柱、叶正伟、张高锋。金梭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2、《广州市锦亿物流中心经营场地租赁合同》、收据、证明，拟证实杨超自行租赁E47-52商铺。金梭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杨超在物流市场里使用场地就要交物业费。3、2018年3月27日金梭公司与杨超签订的《资产转让清单》，载明：柴油4万……原有客户经营权（不含债务）2万，共计89200元。金梭公司自愿将以上资产转卖给杨超，转费89200元，以上转卖资产所产生的纠纷都与杨超无关。金梭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证明资产转让的款项和涉案转让合同不是同一个内容，89200元是杨超另外支付的转让一些经营设施的款项。上述事实，有《公司转让合同》、转账记录、现场照片、微信聊天记录、运单、专用发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工商登记资料、《广州市锦亿物流中心经营场地租赁合同》、收据、证明、《资产转让清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公司转让合同》实际转让内容及合同是否有效。对于《公司转让合同》的转让内容，金梭公司主张仅为经营权转让，杨超则主张为公司整体包括股权转让。根据合同约定的“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依法享有有限责任公司100%的股权及对应的股东权利及公司所有权和管理权、甲方自愿将各自对公司的全部出资等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整体受让甲方的股权等后由乙方绝对控股公司”等合同条款，结合合同整体文意理解，一审法院认为杨超主张的《公司转让合同》约定的是股权转让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现《公司转让合同》约定的由金梭公司将股权转让给杨超，虽双方确认《公司转让合同》有效，但未有证据证明该股权转让行为经金梭公司公司股东同意，故金梭公司转让股权给杨超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金梭公司、杨超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无效。退一步来说，现金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实际履行转让公司经营模式、业务信息、客户资源、财务管理等一系列经营权转让的义务。综上，金梭公司依据《公司转让合同》的约定要求杨超支付剩余的转让款170000元及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金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51元，由金梭公司负担。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金梭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配偶雷丽文与杨超及其杨超配偶陈嘉仪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3月8日聊天中，陈嘉仪称，“我不知道你搭档是怎么回事，他说的和你们说的完全不一样，你们的问题请尽快处理好”，雷丽文回，“现在就武汉，你们是多付了1万块，我哥付了武汉那边的费用了，等着这边收款呢”，陈嘉仪称“26万，我们重新谈”，雷丽文回，“现在主要的还是先主动跟客户联系下”，陈嘉仪称，“关键你们要帮忙啊，两天不发车，罚款又要来，这些基本问题都不和我们说。你们跟股东的问题没解决，都掺和到我们这边来了”，“嫂子，你看看杨茹也回去了，给我们留下现在发货的客户都没有10个”，雷丽文回，“她有留客户联系方式吧，你主动跟客户问下情况”，陈嘉仪称，“你们不帮忙稳住客户，之前说的价格刘哥跟我们怎么说的，这个客户那个客户，现在呢，有几个客户，还那么多问题整出来了”。2018年3月12日，雷丽文称，“嘉仪，你们的营业执照和开户许可证能拍照发给我，我老公去跟中外运的人谈下，改合同的事”，陈嘉仪回，“还没办下来营业执照”，雷丽文问，“大概什么时间能办下来”，陈嘉仪回，“可能一个月，先用你们的可以吗，你们先收钱”，雷丽文回，“可以”。2018年5月26日聊天中，雷丽文问，“杨超，还有一部分钱月底能付给我们吗”，杨超回，“我刘哥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找他聊聊”，雷丽文称，“他都在的，你是过来还是怎样”，杨超回，“那我过几天过去”。2018年6月10日，陈嘉仪问，“中外运的事情还不处理”，雷丽文回，“怎么处理”，陈嘉仪称，“当时说改合同，现在说改不了，十几万运费收不了”，雷丽文回，“当初你们接手时，说了中外运开票，金梭代开”。2018年6月20日，雷丽文称，“金梭到8月准备办理停业，然后会注销”，杨超回，“好”，雷丽文称，“我们之前签的合同，还有一部分款，你们还是要付给我们的”，杨超回，“可以”。经质证，杨超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期间，杨超陈述，其是想通过涉案合同取得金梭公司的股权和主体资格，同时一并获得金梭公司的经营资源。但在金梭公司无法完成股权变更时，其也同意如果能够获得金梭公司原有的经营资源，愿意支付涉案合同约定的对价。但在实际经营中才发现，如果没有金梭公司的主体资格，是不可能有效运作金梭公司原有的经营资源和联系客户，故双方当时有协商，并在清点已移交的资产基础上，同意以杨超已支付的90000元结束双方的合同关系。金梭公司对杨超的陈述不予确认，坚持认为260000元的对价仅是转让金梭公司经营权，而不包含股权转让。二审期间，双方均确认，其所称的金梭公司经营权的转让，主要为金梭公司客户资源和信息的转让。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针对金梭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涉案《公司转让合同》的性质如何确定；其二，杨超应否向金梭公司支付合同余款170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从《公司转让合同》约定内容来看，双方是就金梭公司股权变更及公司主体资料交付、变更达成合意。杨超拟通过涉案合同获得金梭公司经营主体身份，以及作为唯一股东对金梭公司的控制权。金梭公司经营权理应随公司股权的变更，一并由杨超获得。金梭公司称《公司转让合同》仅是就公司经营权的转让达成的协议，而不包含股权转让及主体资质的变更，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二，金梭公司作为标的公司，无权代表股东就股权转让作出意思表示，且无证据证实金梭公司其他股东同意刘青柱代表其处分所持股份。因此，涉案《公司转让合同》因转让方无权处分股权，而不发生法律效力。金梭公司要求杨超按照《公司转让合同》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7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杨超称其支付的90000元，系其接受金梭公司实物资产支付的对价，与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清单》价格亦相吻合，本院予以确认。第三，杨超在微信聊天中，虽对于金梭公司提出的支付余款请求未做拒绝，但其表示当时是考虑即使未做股权变更，如能获得有效的完整经营权，其愿意按合同价格支付余款。但从之后的经营情况来看，金梭公司股权未能变更及主体资料没有移交，给杨超接手后的经营造成实质障碍，故不同意按合同约定支付余款。在金梭公司二审提交的聊天记录中，杨超妻子有就该经营问题明确提出，且金梭公司亦未作出否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金梭公司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既不足以证实涉案《公司转让合同》仅是就公司经营权转让达成合意，也不足以证实金梭公司已交付了完整的经营权。至于杨超是否有新成立公司，与杨超受让金梭公司股权并不矛盾。综上所述，金梭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1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金梭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林燕贞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