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2民初275号原告：林文生，男，1971年6月1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伟洪、陈慧，均为广东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茂森，男，1955年7月23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被告：蔡翔霖，男，1979年2月10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现住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区。被告：蔡茂坤，男，1950年3月3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现住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荣、陈志伟，均为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文生诉被告蔡茂森、蔡翔霖、蔡茂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2日进行证据交换，于2018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文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伟洪，被告蔡茂森、蔡翔霖、蔡茂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文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蔡茂森、蔡翔霖签署的《合作开发经营协议》终止；2.依法对原告与被告蔡茂森、蔡翔霖合伙开发经营的位于肇庆市××区金利镇新城中心金南豪庭对伍江村二队金钻农贸市场的债权、债务及资产进行清算；3.判决被告蔡茂坤向原告返还金钻农贸市场出资款1034540元、应得的盈余分配款（盈余分配款按金钻农贸市场的清算资产剩余总值乘以原告的出资比例计算）及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6年1月12日与被告蔡茂森、蔡翔霖签署《合伙开发经营协议书》，约定三方合伙经营位于肇庆市××区金利镇新城中心金南豪庭对伍江村二队的集体用地，由三合伙人共同均等支付租金和出资建设，并均等享受收益和承担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与被告蔡茂森、蔡翔霖按照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共同出资建成了金钻农贸市场。为完善财务，原告与被告蔡茂森、蔡翔霖约定每月15日上午10时在高新金盈酒店开会，审核收支情况及股利分配。因三方合伙经营的金钻农贸市场由第三人姚仲堂承包建设，原告对第三人姚仲堂享有到期债权800000元，经各方同意，第三人姚仲堂欠付原告的借款直接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视为原告向姚仲堂支付了金钻农贸市场工程款800000元。此外，原告于2016年6月28日向姚仲堂支付了金钻农贸市场工程款200000元。2016年11月6日，原告与被告蔡茂森、蔡翔霖对账确认原告出资1034540元，被告蔡茂森出资1690000元，被告蔡翔霖出资1700759元，三方均确认原告出资1034540元。2017年4日24日，经三方合伙人同意，原告与杜仲生签署《转让合同》，约定以6000000元的价格将金钻农贸市场转让给杜仲生，并指定金钻农贸市场转让款存放到被告蔡茂坤的个人账户。原告取得第一期金钻农贸市场转让款5500000元后，依据合伙约定于2017年4月24日及2017年4月28日将取得的转让款分两笔450000元及4800000元共计5250000元转到被告蔡茂坤的农行账户，由其代为存放。2017年4月28日，原告与被告蔡茂森、蔡翔霖到广东高诚律师事务所解除并终止了《合伙经营开发协议书》，约定三人在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由三人另行签订。后三方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财产等进行清算。由于合伙事项已终止，原告向被告蔡茂森、蔡翔霖提出合伙清算，要求取回投资款及应得的盈余分配款，但两人并不理会其结算请求，甚至否认其出资，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于诉讼中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向原告返还金钻农贸市场出资款284540元、应得盈余分配款84941元。事实与理由补充：750000元市场转让款由原告存放保管，抵扣出资款，所以剩余出资款为284540元；市场投资5544745元，总盈余款为455255元，按照原告出资1034540元，占比18.658%，原告可得84941元。被告蔡茂森、蔡翔霖、蔡茂坤共同辩称：原告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事实上没有出资1000000元，若原告没钱出资，蔡茂森则不投资。因此为了让工程进行下去，蔡茂坤将之前借给第三人姚仲堂的1000000元视为原告的出资。在2017年4月24日签订的转让合同，首期款项应该支付到蔡茂坤的账户里，但却由原告收取了。原告在收取款项后扣除了自己的份额，并经合伙人同意才将其中5250000元转给了蔡茂坤，2017年4月24日原告写下保证书，保证第二期款项500000元半年内支付给蔡茂坤，合伙体已事实上清算完成，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林文生为证实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合伙开发经营协议》、谈话笔录、见证书、交付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明，拟证明三方签署合伙协议的情况及解除协议后未进行结算；2.会议记录，拟证明合伙体每月15日开会审核收支情况及股利分配；3.金钻财务报表，拟证明原告共出资1034540元及蔡茂森、蔡翔霖签名确认林文生每一笔出资款；4.收据、确认函，拟证明原告已向金钻市场承包人姚仲堂支付工程款的形式出资1000000元；5.《转让合同》，拟证明三方同意原告以6000000元价格将金钻市场转让给杜仲生及将转让款转到被告蔡茂坤农行账户；6.中国农业银行回单，拟证明5250000元转到蔡茂坤的账户存放。原告林文生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第三人姚仲堂身份证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单，拟证明原告对姚仲堂的800000元债权抵顶金钻农贸市场的工程款，履行了800000元的出资义务；2.资产成交确认书，拟证明原告以自己名义拍得金钻市场土地使用权；3.金钻财务表、银行存款报表、金钻公司2017年2月至4月的月报表，拟证明合伙经营期间三方的出资情况、财务情况及向承包人姚仲堂支付工程款的事实；4.工程款项结算确认书，拟证明金钻市场工程款4838900元已结清；5.营业执照，拟证明三方共同委托何少娟成立金钻市场管理站用于经营金钻市场。三被告提供以下证据：1.工程备忘录、收据、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姚仲堂的工程款已结清；2.转让合同、承诺书、银行转账流水、银行单据，拟证明合伙体已经清算完成。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记录在卷。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备忘录三性均不予认可，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收据、确认函以及补充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回单、补充证据4工程款项结算确认书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姚仲堂的款项均是由合伙体支付及被告蔡茂坤借资给姚仲堂的1000000元款项中进行抵扣，三被告都没有同意或确认姚仲堂向原告的借款抵销工程款。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4收据、确认函以及补充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回单、补充证据4工程结算书，有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备忘录中标注的“原100万扣除”并没有指示该1000000元的性质，也没有明确手写处“还欠33028元”的性质，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5日，原告竞得金南对面2号地使用权。2015年12月24日，肇庆市××区金利镇西围社区伍江二经济合作社将位于肇庆市××区金利镇新城区地号为441283115212JB99982地块【伍江二集体土地使用证】，其中的自编为2号地块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交付给承租者林文生。金南对面2号地即为上述2号地块。2016年1月12日，原告与被告蔡茂森、蔡翔霖共同签订《合伙开发经营协议》，约定三合伙人合伙经营开发原告取得的上述2号地块，由三合伙人共同均等支付租金和出资建设，均等享受收益和承担责任。合伙期限为十五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三名合伙人均等金额方式出资，各合伙人的出资，由三方另行约定。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予以返还。盈余分配，以出资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出资为据，按比例承担。另外，各方还约定，本项标的物，由林文生代表与肇庆市××区金利镇西围社区伍江二经济合作社所签合同，是林文生、蔡茂森、蔡翔霖共同持有，均等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如有任何一方需转让本项目的股份，必须经其他人同意才能转让。该协议有广东高诚律师事务所赵鸽鹏见证。合伙协议签订后，三合伙人成立了肇庆市××区金利镇金钻市场经营管理站（现已被购买方全部接收）。2016年3月16日，为完善财务，三合伙人同意每月15日上午10时开会审核收支情况及股利分配。三合伙人对财务收支情况、资本出资、借贷以及工程款均有记录，其中2017年2月到3月金钻公司月报表确认工程款：姚仲堂4838900元，资本金为：蔡茂森1890000元，蔡翔霖2620000元（3月数据，2月数据为2620205元），林文生1034540元，2月和3月报表由林文生、蔡翔霖、蔡茂坤与公司财务陈志成签名确认，并显示工程款姚仲堂4838900元。2017年4月金钻公司月报表则无显示工程款，该报表由陈志成签发，显示资本金为：蔡茂森1890000元，蔡翔霖2620000元，林文生1034540元。2017年4月25日，三合伙人作为甲方与案外人杜仲生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负责人林文生经伙伴共同协商，决定将市场商铺转让，价格6000000元人民币。合同第6点约定，乙方成交只付5500000元给甲方，留500000元半年后无拖人债务才付清，过期不归还的按每天计1000元给甲方；第8点约定，乙方必须依甲方指定的银行账号，指定账号要写上蔡茂坤农行肇庆高要金利，账号：62×××77，全部款项入款后，此份合同才生效。三合伙人和杜仲生分别在甲方和乙方处签名并按手指摸。林文生于2017年4月24日、2017年4月28日分别向蔡茂坤上述账户转入450000元和4800000元，共计5250000元。林文生自认持有750000元。蔡茂坤提供的银行凭证显示，2017年4月28日，蔡茂坤向蔡茂森转账2073218元。2017年4月28日，三合伙人解除终止《合伙开发经营协议》，在《合伙开发经营协议》空白处手写：本《合伙开发经营协议》经合伙人三人自愿协商，同意解除并终止本协议，三人在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由三人另行签行。原告与被告蔡茂森、蔡翔霖均在自愿终止人处签名，案外人陈德才在见证人处签名。诉讼中，各方确认合伙体财务管理为陈志成。被告蔡茂坤代表蔡翔霖处理合伙体事务。合伙体经营时间为2016年1月12日至2017年4月24日，合伙体的收入来源于市场商铺租金。合伙体目前剩余财产为金钻农贸市场的转让款6000000元，合伙经营期间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原告认为合伙体尚未进行清算，其持有6000000元中的750000元，被告则认为6000000元已经分配完成。同时，各方还确认姚仲堂工程款4838900元已结清，但对于出资情况，原告认为其已实际出资1034540元，被告则认为原告出资款项中只有345540元是其实际出资的，双方遂产生纠纷诉至本院。另查明，诉讼中，被告申请追加案外人姚仲堂、杜仲生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且由于原告林文生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以及三被告为台湾地区居民，故应认定本案为涉港涉台合伙协议纠纷，应当参照适用涉外法律的规定。由于本案的合伙行为均发生在肇庆市辖区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作为具有涉外、涉港澳台案件集中管辖权的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如上所述，由于本案合伙行为均发生在肇庆市辖区内即我国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诉讼中，当事人双方对本案纠纷均选择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因此，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应适用合伙协议行为发生地的法律，即我国内地法律。关于被告申请追加第三人的问题，因姚仲堂作为合伙体建筑承包者、杜仲生作为合伙体建筑物受让方，在双方均确认工程款及转让款均已结清的情况下，与本案合伙协议纠纷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对被告追加第三人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姚仲堂收取的工程款由林文生借款还是蔡茂坤借款予以扣减，由双方另行解决。因2017年4月28日，三合伙人已经协议解除终止《合伙开发经营协议》，故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合伙开发经营协议》终止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剩余出资款284540元及应得盈余分配款84941元。原告与被告蔡茂森、蔡翔霖签订的《合伙经营开发协议》以及解除《合伙经营开发协议》的约定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遵守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虽然《合伙经营开发协议》没有约定三方的出资金额，但各方当事人诉讼中明确的出资金额是蔡茂森1890000元，蔡翔霖262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林文生主张其出资额为1034540元，三被告均不予承认，故争议焦点关键在于原告是否出资103454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金钻公司2017年2月到4月月报表，可知2月月报表显示的资本为：蔡茂森1890000元、蔡翔霖2620205元、林文生1034540元，3月和4月月报表资本均为：蔡茂森1890000元、蔡翔霖2620000元、林文生1034540元，表明2月和3、4月月报表的出资情况相差甚微，且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金钻公司财务为陈志成，其签发的上述月报表具有客观真实性，其中2月和3月的月报表还有原告和被告蔡茂坤、蔡翔霖签名确认。而被告蔡茂坤代理蔡茂森管理合伙事务，其签名确认具有法律效力。故本院对2017年2至4月的月报表予以采信。各方当事人也没有提供完整的财务账册证明出资、财务情况，根据最新的（2017年4月）月报表，可知三合伙人的具体出资金额为：蔡茂森1890000元、蔡翔霖2620000元、林文生1034540元，共计出资额为5544540元。因各方确认合伙体的剩余财产为6000000元，虽然被告主张该款项已分配完成，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并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涉案《合伙经营开发协议》约定，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予以返还。因原告自认持有6000000转让款中的750000元，由于其他转让款均已由林文生交付蔡茂坤，即被告蔡茂坤仍然需要向林文生返还1034540-750000=284540元。至于盈余分配的问题，《合伙经营开发协议》约定盈余分配以出资为依据，按比例分配。依据上述出资金额，可知原告出资占比为1034540元÷5544540元≈18.658%，除去总出资额，总盈余额为60000000-5544540元=455460元，原告按比例可获得的盈余分配额约为455460元×18.658%≈84980元。即原告还应获得投资款、盈余分配款合计369520元。因三方确认6000000元为剩余合伙体财产且其中5250000元存放至被告蔡茂坤个人账户，虽然被告提供银行流水账单证明蔡茂坤转账给蔡茂森款项，但在合伙体未经全体合伙人确认清算分配的情况下，该行为对原告不产生影响。对原告而言，被告蔡茂坤仍然需要向其返还应获得但尚未获得的投资款和盈余款共计369520元。被告蔡茂森已经收取部分款项，应与蔡茂坤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蔡翔霖因未收取任何款项，林文生要求蔡翔霖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蔡茂坤收取合伙体转让款项后，未能进行分配，确实给林文生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林文生请求被告自起诉之日（2018年5月31日）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林文生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五条，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林文生与被告蔡茂森、蔡翔霖于2016年1月12日签订的《合伙开发经营协议书》终止；二、被告蔡茂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原告林文生出资款284540元、盈余分配款8498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3695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被告蔡茂森对上述返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林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843元，由被告蔡茂森、蔡茂坤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林文生、被告蔡茂森、蔡翔霖、蔡茂坤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秀丽审判员  任喜跃审判员  唐 强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范小敏书记员陆贤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