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12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伟，男，198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委员，宿州市埇桥区永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瑞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海大道12号。 负责人：陈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俊杰，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维松，男，194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征军，安徽龙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纺织中路拂晓报社办公楼1层、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6941151510（1-1）。 负责人：鲍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强，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开发区南外环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852340275E（1-1）。 负责人：唐扬彪，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伟，上诉人宿州瑞达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维松、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3民初4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相关规定，王伟驾驶的车辆系牵引车和挂车一体的车列，属于A2驾驶证的准驾驶车辆范围。《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不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针对增驾的准驾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并未进行解释说明，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 王维松答辩称：王伟对赔偿金额未提出上诉，王维松无异议。 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伟的上诉不能成立，其与被保险人订立合同，王伟违法了在实习期内驾驶车辆违反了机动车申领的规定以及道路交通法实施条例，应当承担违法责任。 宿州瑞达运输有限公司述称：无异议。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未到庭答辩。 宿州瑞达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主挂车登记车主分属不同主体，一审法院判决主车登记车主承担责任，未判决挂车登记车主承担责任或相应扣减，明显不当；王伟已经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系适格驾驶人；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免赔事由不成立；案涉车辆实际车主是赵德泽，王伟是雇佣的驾驶员，与其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 王维松答辩称：本案牵引车交强险和商业险足以赔付，判决牵引车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一审中宿州瑞达运输有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车主系赵德泽。 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答辩称：同对王伟上诉的答辩意见，实际车主由法庭依法查明。 王伟答辩称：车辆以登记车主为准，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损失由保险公司和车主承担，王伟不承担赔偿责任。 王维松向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王伟、宿州瑞达运输有限公司、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合计177369.3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15日7时许，王伟驾驶皖Ｌ×××××号（赣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沿201省道自北向南行驶至灵璧县字路口时，因避让车辆，与行人王文平、王维松、陈光美发生碰撞，造成王文平、王维松、陈光美受伤，及孟令中、王维松、郑玉平、孙洪元的三轮电动车、两轮电动车、皖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和孙洪元葡萄、郑玉平梨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灵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王维松受伤后被送往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出院诊断相同）：右侧髂骨骨折。住院25天，于9月8日出院，支出医疗费88833.51元（门诊222+住院88611.51）。出院医嘱：1.功能锻炼，加强营养……；2.继续口服抗凝药物治疗，预防下肢深静脉血栓；3.避免剧烈活动及劳累；4.一月后门诊复查；5.不适随诊。住院期间的8月22日至9月3日，王维松雇佣一人参与护理，支出护理费1080元（12天，每天90元）。2018年9月8日，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病情证明书，建议：住院及出院期间两人陪护，时间3月余。病人需要休息6-12月余，期间增加营养。2018年9月14日，王维松到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骨盆骨折（出院诊断为：骨盆骨折术后感染；2.骨盆骨折）。住院28天，于10月11日出院，支出医疗费59692.92元。出院医嘱：1.保持创面清洁干燥，预防感染；2.出院后继续创腔冲洗，定期更换引流管；3.骨科定期复诊，半年后复诊酌情取出骨盆内固定；4.骨科及我科复诊，不适随诊。王维松受伤后，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支付给1万元。 王伟驾驶的皖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是瑞达运输公司，该车在太平洋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挂车赣Ｄ×××××重型厢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是峡江县众诚物流有限公司，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该挂车的投保情况。 另查明，王伟持有的驾驶证为A2证，属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03月12日。” 一审法院认为：王伟与王维松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维松受伤，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认定，王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伟依法应当对王维松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王伟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王维松的损失应由太平洋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侵权人王伟予以赔偿。因王伟驾驶的车辆属于宿州瑞达运输有限公司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王伟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瑞达运输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2012年）》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王伟在增驾实习期间驾驶的机动车牵引了挂车，既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违反了商业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且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说明的义务，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王维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伟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保险，故要求平安财险宿州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王维松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及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结合王维松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1、医疗费148526.43元。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规范性医疗费发票予以确定。对尤集镇卫生院和夏楼镇卫生院的402元和400元发票，明确载明为转院出车费和救护车费，因此应当纳入交通费项予以处理，而不应当作为医疗费进行处理，予以剔除。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当扣除的依据、项目及数额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住院53天（25+28），参照安徽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计算，应为53天×30元/天＝1590元；3、营养费1590元。计算标准及天数同上；4、护理费13570.72元。住院53天，医疗机构出具意见，明确要求原告住院及出院期间两人陪护，主张按两人计算，依据充分，应当支持。王维松不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可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32.88元／天计算（其中一人的12天，应按90元/天计算），即53×132.88+41（53-12）×132.88+1080=13570.72元；5、误工费，事故发生时王维松已经超过七十四周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仍然具备劳动能力以及导致收入减少的证明，不予支持；6、交通费1700元。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王维松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不能与其就医情况完全吻合，不宜全部采用，酌情支持1700元；7、住宿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本案中，王维松到达徐州后已经顺利住院，其他人员自行在外安排住宿，不符合上述规定，不予支持；8、保全费。王维松没有提供采取财产保全的具体措施以及实施情况和费用支出情况，不予支持。以上合计为166977.15元。 综上，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维松医疗费1万元（已给付）、护理费13570.72元、交通费1700元，合计25270.72元。对剩余的医疗费138526.43元（148526.43-10000）、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营养费1590元，合计141706.43元，因已超出交强险的分项限额，由侵权人王伟予以赔偿，宿州瑞达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参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八条的意见，交强险赔偿部分的诉讼费216元由保险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维松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15270.72元；二、王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维松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41706.43元，宿州瑞达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维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6元，减半收取1923元，王维松负担212元，王伟负担1495元，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负担216元。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 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王伟、宿州瑞达运输有限公司上诉称王伟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且该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初次审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作出了相应规定。按照公安部制定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申请增加牵引车准驾车型的，应当已取得驾驶中型客车或者大型货车准驾车型资格三年以上，或者取得驾驶大型客车准驾车型资格一年以上，并在申请前最近连续三个记分周期内没有记满12分记录。由此可知，准驾车型为牵引车的A2驾驶证无法通过初次申领的方式取得，只能以增加准驾车型的方式申领取得。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实习期内禁止性驾驶行为仅理解为驾驶证初次申领后的实习期情形，则该条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将缺乏规制对象。公安部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而制定，其对驾驶人增驾申领驾驶证所规定的实习期，遵循上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关于驾驶人在实习期内的驾驶安全管理立法宗旨。故，应当认定增加准驾车型的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王伟、宿州瑞达运输有限公司此节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是否尽到说明义务的问题。如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对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进行了明确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宿州瑞达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被保险人，已在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且根据该份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记载，能够证明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在投保时交付了保险条款，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及说明义务。故，王伟、宿州瑞达运输有限公司此节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宿州瑞达运输有限公司上诉称案涉车辆挂车的实际车主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审理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如上所述，案涉交通事故的赔付仅涉及太平洋财险宿州支公司在牵引车投保的交强险范围赔偿，无需牵引车及挂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宿州瑞达运输有限公司关于涉案车辆挂车的实际车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宿州瑞达运输有限公司上诉称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系赵德泽，挂靠与其公司，赔偿责任与其公司无关。审理认为，宿州瑞达运输有限公司系案涉车辆行驶证上载明的车辆所有人，其未予庭审中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赵德泽。该公司应承担该车辆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即使宿州瑞达运输有限公司被他人挂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宿州瑞达运输有限公司亦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王伟、宿州瑞达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于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6元，由王伟、宿州瑞达运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奥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欧阳顺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李秋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