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佳农华宇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陈甸村李庄组。法定代表人：陈根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成，扬州市江都区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197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江山，江苏韵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萍，江苏韵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佳农华宇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7)苏1012民初7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朱某对佳农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朱某并非案涉买卖关系中的出售方，其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佳农公司系在萨米特瓷砖经营店中购买瓷砖，出售方是萨米特瓷砖江都总代理，并非朱某，朱某不是萨米特瓷砖江都总代理。故朱某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其收取部分瓷砖货款的行为也仅是代理行为，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2、案涉货物存在以次充好、质量低劣等问题，佳农公司有权拒绝给付剩余货款。佳农公司购买案涉货物时认准的是萨米特品牌，故特意在萨米特瓷砖经营店中购买。但佳农公司实际收到货物后，发现案涉货物并非全部是萨米特品牌，其中存在大量的杂牌瓷砖，佳农公司不是内行根本无法分辨。该批瓷砖在安装后出现大面积脱釉、崩裂的情形，根本无法正常使用。佳农公司因经济窘迫无力承担高额鉴定费用，导致无法启动鉴定程序查清瓷砖质量，但案涉货物己安装在佳农公司场所内，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就出现大面积脱釉、崩裂的情形，显然该批杂牌瓷砖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根本无需通过鉴定程序查明。一审法院片面强调鉴定程序的必要性，显属不当。朱某答辩称：1、我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首先，债权凭证的原件由我持有，佳农公司一审中提供的2017年1月2日、3月4日、3月18日、3月22日的4份佳农农庄结账单中明确注明“卖瓷砖的朱某”，并有佳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才华的签字，这4份结账单是朱某在佳农公司消费的，佳农公司同意以餐费冲抵瓷砖款。其次，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朱某在2017年4月29日到佳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才华家催讨货款与黄才华的姐姐黄才干发生冲突，被黄才干殴打致伤，后黄才干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再次，中国农业银行的业务凭证证明黄才华向朱某的银行卡内打入货款，并备注为地砖款。上述证据已充分证明朱某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也是瓷砖的真实出售人，有权主张案涉货款。2、本案中，朱某出售的瓷砖并非全部是萨米特瓷砖，该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查明。朱某是根据佳农公司的要求供应瓷砖，在朱某提起诉讼追讨货款前，佳农公司从未提出品牌问题及质量问题，佳农公司有违诚信原则。3、佳农公司认为瓷砖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任何权威证据。佳农公司在一审期间认为瓷砖存在质量问题，但在法庭释明是否申请鉴定时，起初并没有申请鉴定。后来虽申请鉴定，但在一审法院选定鉴定机构、通知其缴纳鉴定费时，佳农公司又拒不缴纳，佳农公司一再以质量问题拖延诉讼，有恶意妨碍民事诉讼的故意，对其主张的质量问题依法不应支持。朱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佳农公司支付货款422819元及利息（以422819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2、诉讼费由佳农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朱某变更利息的计算方法为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起，佳农公司因装修需要，由原法定代表人黄才华到萨米特瓷砖经营店与朱某洽谈购买瓷砖事宜，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朱某按其要求供应萨米特瓷砖及其他品牌的瓷砖。2016年12月23日，双方进行结账，佳农公司出具应付账款明细账一份，并在该明细账下方记载：今欠瓷砖工程款589000元，由黄才华签字并加盖佳农公司印章；同时注明，已付瓷砖工程款52000元及充值卡50000元。2017年1月25日、4月10日，黄才华通过银行向朱某个人银行卡分别支付瓷砖款50000元、10000元。此外，朱某在佳农公司经营的农庄消费共计4181元，在佳农公司所欠货款中予以扣减，佳农公司尚欠朱某货款422819元。2017年5月5日，江都区仙女镇优尚装饰工程部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佳农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苏1012民初3022号民事判决书，佳农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发生在江都区仙女镇优尚装饰工程部成立之前，其不符合起诉条件，故裁定驳回其起诉。之后，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佳农公司支付货款422819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朱某主体适格，佳农公司应向朱某支付货款422819元及利息。理由如下：1、佳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才华与朱某洽谈购买瓷砖，双方形成口头买卖合同关系。从朱某持有佳农公司出具的应付账款明细账债权凭证及佳农公司向朱某个人支付瓷砖款来看，印证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朱某所在的江都区仙女镇华达物资经营部也证明该笔业务系朱某个人生意，与该经营部无关，因此，朱某作为原告主体适格。3、双方结账后，佳农公司出具应付账款明细账，确认欠朱某货款金额，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证据确凿，应予认定。佳农公司应及时支付货款，但其未能支付，显属违约，朱某有权要求佳农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双方对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利率未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佳农公司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货款；利率参照银行贷款逾期罚息标准计算。4、关于佳农公司提出朱某以杂牌瓷砖冒牌萨米特瓷砖其有权拒绝付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佳农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购买的瓷砖全部是萨米特品牌瓷砖，且双方已经对账，佳农公司确认欠款金额，并未提出异议，表明佳农公司对朱某供应的瓷砖品牌、数量、价格等均认可。因此，佳农公司该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5、佳农公司虽提出朱某供应的瓷砖存在质量问题并提出质量鉴定，但未缴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退回鉴定申请，佳农公司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朱某要求佳农公司支付货款422819元及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遂判决：佳农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某支付货款422819元及利息（以422819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45元，由佳农公司负担。此款已由朱某垫付，佳农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朱某。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江都区仙女镇华达物资经营部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朱某与佳农公司发生的瓷砖买卖与我单位没有任何关系，纯属朱某个人生意，与买卖有关的债权债务均归朱某个人享有和承担。二审中，朱某陈述，萨米特品牌店是朱某和王桂荣合伙经营的，原登记的是“江都区仙女镇华达物资经营部”，现设立了“江都区仙女镇优尚装饰工程部”，均登记在王桂荣名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朱某作为本案原告是否适格？2、佳农公司认为瓷砖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能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朱某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其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朱某持有案涉债权凭证的原件，江都区仙女镇华达物资经营部也出具情况说明，表明该业务系朱某个人生意，与该经营部无关。因此，应认定朱某与佳农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佳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朱某支付部分货款，并注明为地砖款。佳农公司还同意以朱某在其处消费的餐费冲抵瓷砖款，相关消费结账单中明确注明“卖瓷砖的朱某”，表明佳农公司也认可朱某是瓷砖的出卖人。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对佳农公司认为瓷砖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支持。其理由：1、佳农公司在一审中虽提出鉴定申请，但未按规定缴纳鉴定费用，是其对权利的放弃；佳农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瓷砖质量存在问题。2、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佳农公司不能证明其所购买的全部是萨米特品牌瓷砖，而朱某陈述其是按照佳农公司的要求供货，并不全部是萨米特品牌瓷砖，具有合理性。3、双方已经对账，佳农公司出具了欠款凭证，确认了所欠货款的金额，也向朱某支付了部分货款，但并未对瓷砖品牌和质量提出异议。4、通常瓷砖背面均烧制有瓷砖的品牌，佳农公司也认可萨米特品牌瓷砖有“萨米特”的标记，因此，佳农公司在验货或铺贴瓷砖时，能够发现是否是其所购买的品牌瓷砖并及时提出异议，但直至本案诉讼，佳农公司均未提出过异议，如其所称瓷砖存在杂牌等质量问题，却一直没有主张，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佳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45元，由上诉人江苏佳农华宇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松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