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02民初7519号原告：夏海峰，男，1978年6月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豪、张兴中，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玄武门22号。法定代表人：童铭，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南京壹号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玄武门22号。法定代表人：童铭，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被告：童铭，男，1973年3月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孙嘉文，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夏海峰与被告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面对面装饰公司）、南京壹号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号家信息公司）、童铭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海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豪，被告面对面装饰公司、壹号家信息公司及童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嘉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夏海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面对面装饰公司及壹号家信息公司共同返还原告144200元，共同支付违约金43260元；被告童铭对被告面对面装饰公司及壹号家信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及理由：2016年12月11日，原告与面对面装饰公司、壹号家信息公司签订委托代购服务合同，约定面对面装饰公司为原告代购装修主材、家电、家具，代购预算总额合计129000元。合同签订后，面对面装饰公司向原告收取代购款144200元，并出具了收据，该款实际由壹号家信息公司收取。后面对面装饰公司未向原告交付代购物品，单方终止合同。面对面装饰公司与壹号家信息公司采取线上平台+线下实体店的连体化运营模式，其中壹号家信息公司是一号家居网的运营主体，面对面装饰公司是线下实体店。面对面装饰公司及壹号家信息公司系由童铭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童铭作为实际控制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导致公司无法清偿债务。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被告面对面装饰公司、壹号家信息公司及童铭辩称：1.与原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收取钱款的主体均是面对面装饰公司，合同将来也是由面对面装饰公司履行；2.壹号家信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壹号家信息公司是受面对面装饰公司委托向原告收取了合同款项；3.童铭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原告未充分举证证明案涉两公司构成人格混同；4.即使本案需要支付违约金，应适用合同第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就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由于面对面装饰公司的限期优惠活动，原告于2016年12月11日与其签订委托代购服务合同，原告自愿将房屋装修工程中涉及的主材、家电、家具委托面对面装饰公司采购，主材代购预算总额84000元，签订合同时支付预算总额的60%，装修瓦木工程验收完毕支付剩余40%；家具代购预算总额1万元，签订合同时支付60%，家具商品品牌、型号选购确认完毕支付剩余的40%；家电代购预算总额3万元，签订合同时支付60%，家电商品品牌、型号选购确认完毕支付剩余的40%；面对面装饰公司收取原告主材总额的12%计9000元作为代购服务费；原告按约支付货款及相关费用后，面对面装饰公司未按约定完成交货，每迟延一天按未送货商品货款的0.1%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因迟延行为造成违约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代购总价的10%价格的10%；未经协商变更、终止合同者，应向对方支付代购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该合同文本由面对面装饰公司预先拟定并重复使用。2016年12月11日，原告付款44000元至壹号家信息公司，面对面装饰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半包工程首付款6800元、建材首付款25200元、家具宅配首付款3000元、家电首付款9000元，以上合计44000元。2017年12月3日，原告付款10万元至壹号家信息公司，面对面装饰公司再次向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半包工程款及建材款72000元、家具宅配款7000元、家电尾款21000元，以上合计10万元。另外，原告还支付过定金200元，由面对面装饰公司开具了收据。面对面装饰公司经原告催促未提供代购服务，双方于2018年6月5日在工地核算表上签字确认：1.原告已交款金额144200元；2.“备注（活动赠品）标明价值栏”载明活动小礼品已领；3.面对面装饰公司应退金额（交款总额-设计费-实际发生额-赠品费用）为144200元。另查明：1.面对面装饰公司股东为童铭、童某甲，童铭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童某甲任监事，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玄武门22号，经营范围为装饰材料的销售、装饰工程的设计、施工、家政服务。江苏面对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面对面投资公司）股东为童铭、童某乙，由童铭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童某乙任总经理，袁某任监事。南京壹号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号家投资公司）由面对面投资公司投资设立，童铭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赵某任监事。壹号家信息公司由壹号家投资公司投资设立，童铭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童某甲任监事，经营范围包括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因特网信息服务业务、计算机软硬件、电子产品、电器产品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会务服务、展览展务、电子商务技术服务、商务信息咨询，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与施工、室内外装饰工程监理，办公用品、计算机软硬件及配件的销售，设计、制作、发布代理国内各类，自有房屋租赁（限分支机构经营）、物业管理。2.壹号家信息公司是一号家居网的运营者，该网站招商类型网页中显示“区域店合伙人指具有装修区域店铺运营功能的入驻一号家居网平台的法人组织或者个体”，招商范围为“全网+全国”、“采用线上平台+线下实体店连体化运营”，招商对象包括监理、设计师、项目经理等个人，以及装修公司、设计公司、家具公司等法人。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新闻报道，其中刊载“一号家居网连云港分公司员工左先生告诉记者，总部位于南京的一号家居网此前的名字叫面对面装饰，属于线下门店和线上电商融合营销的模式，主打业务为一站式全包装修服务，各地的分公司都属于南京总公司的直营店，财务方面全部由总公司控制”等。结合一号家居网网站截图、壹号家信息公司和面对面装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两公司采用线上平台+线下实体店连体化运营模式，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向原告承担责任；两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童铭，两公司被童铭挪用转移资金而倒闭。被告质证认为，新闻报道不符合证据形式。关于两被告的经营模式，被告解释如下：首先面对面装饰公司委托壹号家信息公司在网络平台发布代购服务广告招徕客户，然后面对面装饰公司与客户签订委托代购服务合同，同时面对面装饰公司委托壹号家信息公司代为收取合同款项，并由面对面装饰公司向客户出具收据。本院认为新闻报道中关于“一号家居网此前的名字叫面对面装饰”来自他人转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组证据相结合，可以证明童铭是两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面对面装饰公司的股东。童铭及童某乙投资设立的面对面投资公司是壹号家投资公司的唯一投资人，壹号家投资公司是壹号家信息公司的唯一投资人。2.被告提交2018年10月25日工地核算表，证明面对面装饰公司应退金额为141275元。原告质证认为，原告未签名确认该工地核算表，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和面对面装饰公司在2018年6月5日确认的应退款项中，已经确认无赠品费用产生，2018年10月25日的工地核算表系面对面装饰公司单方出具，并未经原告确认，不足以推翻2018年6月5日的工地核算表确认的事实。3.被告提交壹号家信息公司2017年度及2018年度审计报告复印件，证明壹号家信息公司人格独立。原告质证认为，审计报告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审计报告的审计依据是壹号家信息公司的财务报表，而财务报表本身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审计报告的结果也无法确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两被告公司财务独立。原告虽对审计报告所依据的报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否认，经本院对审计报告所附二维码进行验证，本院对审计报告予以采信。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争议焦点是：1.面对面装饰公司、壹号家信息公司是否共同与原告签订委托合同；2.面对面装饰公司与壹号家信息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3.童铭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一）面对面装饰公司、壹号家信息公司是否共同与原告签订委托合同。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委托代购服务合同明确载明委托方为原告，受托方为面对面装饰公司，合同中约定为原告代购建材、家电、家具的是面对面装饰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也是面对面装饰公司，因此，与原告签订委托合同的另一方合同当事人为面对面装饰公司。2018年6月5日，原告与面对面装饰公司协商一致，由面对面公司退还原告已预交的费用，故双方之间的委托代购服务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面对面装饰公司无需继续履行代购事宜，但应向原告返还其已预收的费用144200元。面对面装饰公司未能提供代购服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标准，因案涉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解除，故不应适用合同总金额的30%计算违约金的合同条款，但迟延履行合同的违约金标准日0.1%明显过高，而迟延履行“违约金最高不超过代购总价的10%价格的10%”又减轻了格式条款提供者的责任，排除了对方的主要权利，故本院调整违约金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原告与面对面装饰公司缔约是由于面对面装饰公司的限期优惠，但由于面对面装饰公司并未履行合同，导致原告资金被占用却并未实际获得优惠，故本院认为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为原告付款之日。据此计算，原告主张的违约金43260元未超出上述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提出的因对面装饰公司和壹号家信息公司采线上平台+线下实体店连体化运营模式，故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承担责任的意见，首先经本院询问，原告明确其提起的是合同之诉，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其次两被告对线上平台+线下实体店连体化运营模式进行了合理解释，综上，本院对原告提出的两被告公司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二）壹号家面对面装饰公司与壹号家信息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壹号家信息公司非合同相对方，除非存在法律规定的情形，其不应对面对面装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本案中，壹号家应否对面对面装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于两者是否系法律规定的关联公司，并且两者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根据两者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的任职情况，可以认定两者系关联公司，但建立关联公司是被公司法所肯定的，此种关联关系并不必然导致关联公司的人格混同。认定人格混同仍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判断：1.人员混同；2.财务混同；3.业务混同。我国民事诉讼法并未就法人人格混同的举证责任分配作出特别规定，故主张被告一方存在人格混同的当事人，应当对被告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业务混同的情形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原告的证据仅能证明面对面装饰公司及壹号家信息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存在混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两公司其他人员是否存在混同现象；其次，原告未举证证明面对面装饰公司及壹号家信息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相反壹号家信息公司提交的2017年度及2018年度审计报告却可以证明壹号家信息公司独立建账；再次，对比两者的营业范围，虽然彼此关联，有所交叉，但并不足以认定业务高度混同。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面对面装饰公司及壹号家信息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本院对于原告要求壹号家信息公司对面对面装饰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三）童铭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我国民事诉讼法并未就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举证责任分配作出特别的规定，应由作为原告方的债权人举证证明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以及由此产生了损害的结果。而本案中，原告的证据仅能证明童铭是两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面对面装饰公司的股东。童铭投资的面对面投资公司是壹号家投资公司的投资人，壹号家投资公司是壹号家信息公司的投资人，不足以证明童铭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童铭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夏海峰返还款项144200元，并支付违约金43260元；二、驳回原告夏海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49元、保全费1470元，以上合计5519元由被告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史丽萍人民陪审员  徐莹莹人民陪审员  荀秋宁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周夏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