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24刑初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XX(2)，男，回族，住黑龙江省宁安市，系被害人白XX(1)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女，回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白XX(1)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XX，男，回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白XX(1)的儿子。 附带民事原告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郝占军，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牡丹江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清林，男，出生于辽宁省建昌县，汉族，文盲，无职业，暂住吉林省延吉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8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峰日，吉林常春（延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延州检刑检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清林犯抢劫罪，于2018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XX(2)、李X、董XX以请求判令被告人高清林赔偿被害人白XX(1)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福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清林及其辩护人李峰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XX(2)及其委托代理人郝占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7月3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高清林为进行嫖娼与失足妇女被害人白XX(1)联系后到被害人提供的延吉市进学街龙延世家14楼1418室与白XX(1)发生性关系。后为劫取其向白XX(1)支付的嫖资，高清林用其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割伤被害人颈部致其死亡后拿走嫖资200元、被害人的一部OPPO牌R9型手机及充电器，用被害人的钥匙反锁房屋后，于当日18时12分许离开现场。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爱某某系被锐器切割颈部，造成左右颈总动脉离断导致大失血而死亡；经价格认证部门鉴定，被抢手机折合人民币400元；经司法精神病鉴定，被告人高清林案发当时精神状态属于正常范围，具有完全责任能力。 2018年7月4日8时许，被告人高清林向延吉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向法庭出示了抓破案经过、110接警记录及相关执法记录仪视频、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物证、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指认笔录及照片、通话记录、前科记录、办案情况说明等其他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高清林为劫取财物，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高清林有自首情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XX(2)、李X、董XX提出的附带民事诉求为：判令被告人赔偿丧葬费30725.5元，死亡赔偿金548920元，董XX的生活费77080元，停尸费和杂费3920元，运尸费1800元，租车费2700元。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高清林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要求表示无赔偿能力。 辩护人李峰日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临时起意的犯罪。3.被害人的手机不应认定抢劫物品范围。 一、刑事部分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3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高清林用QQ及电话联系被害人白XX(1)到被害人的暂住处（位于延吉市进学街龙延世家14楼1418室）进行嫖娼。二人进行性交易后，高为了劫取其向被害人支付的200元嫖资，遂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割白XX(1)颈部，致被害人左右颈总动脉离断导致大失血而死亡，后抢走200元嫖资。高清林怕其作案事实提早被发现而拿走被害人的手机（OPPO牌R9型）及充电器，并用该房屋钥匙反锁该房后，于当日18时12分许离开现场。当晚22时21分许，高清林再次去往作案现场确认被害人死亡后逃离延吉市。次日8时许，高清林主动到延吉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书证、视听资料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照片说明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延吉市进学街延边州教育大厦南侧龙延世家一楼祥裕超市单位14楼1418室。该房屋为一室一厅结构，现场出入门位于南侧，距西墙15厘米处发现一双男士拖鞋，左脚背部发现28X30厘米范围内滴落状血迹，右脚背部发现1X2厘米范围内滴落状血迹，右脚底部发现35X35厘米范围内残留血迹，靠近出入门西侧为卫生间。在洗手池的北侧边缘处发现3X6厘米范围内清洗血痕迹，在水龙头上部球面处发现1X2.5厘米范围内清洗血迹。在卫生间门口34厘米的地面上发现一枚未使用的避孕套，在卫生间门口25厘米的地面上发现一枚血足迹（为男士拖鞋所留），在卫生间门口距出入门300厘米处发现一枚血足迹（为男士拖鞋所留）。卧室内靠南墙和西墙为敞开式厨房，靠西墙的橱柜北侧发现一个浅粉色女士拎包。距电视机东侧15厘米处发现一个黑色垃圾袋，在黑色塑料袋内发现2个使用过的避孕套和部分使用过的湿巾。距黑色塑料袋东北方向7厘米处发现4X10厘米范围内喷溅血迹。橱柜下部南侧的门上发现115X76厘米范围内喷溅血迹，橱柜下部西侧门上发现76X25厘米范围内喷溅血迹，厨房的地面上发现130X100厘米喷溅血迹，距厨房地面北侧边缘30厘米处的地面上发现一枚血足迹（为男士拖鞋所留）。卧室北侧靠西墙是双人床，在双人床南侧床下发现一具女性尸体头朝西脚朝东呈仰卧状，尸体的身下为135X100厘米血泊。尸体西侧墙面上发现70X45厘米范围喷溅血迹，在双人床的被单上发现150X210厘米范围内喷溅血迹，在双人床和东墙之间地面上发现110X100厘米范围内滴落状血迹。 （2）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记录表证明：现场提取了血足迹3处、现场床旁边墙上喷溅血迹1处、现场床东侧滴落状血迹1处、床上喷溅血迹1处、尸体旁血泊血迹1处，橱柜北侧血足迹血迹1处、卫生间血足迹血迹1处、卫生间水龙头上可疑斑迹（清洗痕迹）1处、卫生间洗脸池上血迹（清洗痕迹）1处、阴道分泌物1处、橱柜上黑色塑料袋内湿巾、橱柜上黑色塑料袋内避孕套2个。 （3）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侦查人员从被告人高清林处扣押作案工具水果刀1把（木质刀柄，红色塑料皮制刀鞘，刀刃约长15公分）、人民币270元、小米牌手机1部、SOP牌手机1部、被害人的OPPO牌手机1部。 （4）物证照片：水果刀一把。 （5）指认笔录、照片及视频证明：被告人高清林指认作案现场；指认购买作案工具的地点；指认其暂住处（恒宇时尚旅店416室）；指认被扣押的手机、作案工具、现金、充电线、钥匙、避孕套。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证人姜X辨认出被告人高清林；证人闫XX、刘X分别辨认出张XX（去向不明，涉嫌组织卖淫人员）；证人薛伟辨认被害人的手机；证人房XX辨认出作案工具（从其店出售过该刀具）。 （7）电子数据勘验检查工作记录、QQ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用户名信息、通话记录证明： ①QQ记录证实：2018年4月2日、同年7月3日15时15分至15时22分，被告人与被害人用QQ联系卖淫嫖娼事实及被害人告诉被告人其所在位置在于延边二中附近。 ②微信记录及微信用户信息证实：被害人的微信好友“顺其自然”与证人闫XX的微信好友“开心每一天徐嫂”系同一人，系作案现场房屋的实际租赁人张XX。 ③通话记录：2018年4月2日、同年7月3日，被告人与被害人均有通话记录。 （8）视听资料（作案现场单元出入口、电梯视频）、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明：案发当天，被告人两次出入作案现场单元出入口并乘坐电梯经过；被告人的讯问经过。 （9）分期付款凭证证明：被害人手机的购买凭证。 （10）旅客信息表证明：2018年6月28日20时25分，被告人入住延吉市河南街火车站东侧恒宇时尚旅店。 （11）房屋租赁协议证明：案发现场房主为证人柳XX；2018年3月19日，柳XX将该房屋出租给证人刘X；同年6月12日，刘X再将房屋出租给张XX。 （12）破案经过证明：案发次日，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13）身份信息、无前科证明：被告人身份及无前科事实。 2.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白XX(1)系被锐器切割颈部，造成左、右颈总动脉离断导致大失血而死亡。 （2）《DNA鉴定书》证明：标记“刀”、“嫌疑人灰色上衣”、“现场床旁墙上血迹”、“现场床东侧滴状血”、“床上血迹”、“尸体旁血泊血”、“厨柜北侧血足迹血”、“卫生间洗脸池上血迹”、“卫生间血足迹血”、“厨柜上黑色塑料袋内湿巾”所检部位检出的人血STR分型均与白XX(1)血样的STR分型一致。支持白XX(2)为白XX(1)的生物学父亲。 （3）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高清林在案发时的精神状态属于正常范围，具有完全责任能力。 2.证人证言 （1）证人姜X（恒宇时尚旅店老板）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28日，高清林入住我店，高之前也住过几次店。 （2）证人柳XX（案发房屋房主）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份，将位于延吉市进学街龙延世家14楼1418室房屋租赁给刘X，后刘X转租给张XX，我没见过张。同年7月12日，租期已满，刘找我要回押金，我和刘一起到该房时发现大量血迹。 （3）证人刘X（案发房屋租赁人）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从柳XX处承租龙延世家1418号房屋。同年6月12日转租给张XX，租期1个月。同年7月中旬，因租期将至与柳到房屋查看时发现情况后到派出所反映情况。现无法联系张XX。 （4）证人闫XX的证言证明：曾经通过微信名为“徐嫂”的女子（张XX）进行过卖淫活动。张XX组织他人卖淫时，一般先租一房屋，让嫖客和卖淫女到上述房屋进行卖淫嫖娼。 （5）证人薛X（被害人的男友）的证言证明：五六年前认识白XX(1)后一直在和龙同居。案发前，白XX(1)说去延吉上班，但不清楚具体做什么，也不知住处，只用微信联系。2018年7月3日14时37分，曾与白XX(1)微信视频，白XX(1)说在朋友家。当晚21时许，我向白XX(1)微信视频，白XX(1)不接，手机处关机状态。同年7月5日，是民警接的白XX(1)的电话，告诉我白XX(1)遇害情况。 （6）证人白XX(2)（被害人的父亲）的证言证明：白XX(1)与丈夫离婚，3年前开始与薛伟在和龙同居。 （7）证人高XX（高清林的姐姐）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4日7时许，高清林打来电话说自己杀了人。高性格内向，平时不怎么跟家人联系。 3.被告人高清林的供述：2018年7月3日下午，我用QQ联系了四五月份嫖娼过的“天资丽人”，该卖淫女让我到位于延边二中附近的电梯楼。我到达附近后与该女子电话联系，她让我到该楼14楼的住处。我坐电梯上楼，和该女子在屋里发生性关系后，给了她嫖资200元，但突然想抢回该嫖资到另一处再找其他卖淫女，就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从被害人的背后划了被害人颈部，将其杀害。杀人后，被害人的手机有信息进入，我怕被人发现，将上述200元嫖资和被害人的手机、充电器、钥匙一并拿走，反锁房屋后离开现场。从现场出来后，我再用QQ联系其他卖淫女，但因长相与照片反差太大，没有继续嫖娼，返回我入住的恒宇旅店。案发当晚，我又去案发现场确认该女子死亡后，逃至朝阳川、龙井、头道等地。案发次日，我打电话告诉高XX“杀人”一事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二、刑事附带民事部分 经审理查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出的停尸费、杂费、运尸费、租车费均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丧葬费标准为30725.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户口本复印件：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及与被害人的关系。 2.票据、收据证明：停尸费、杂费、运尸费、租车费的相关费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清林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杀害他人并抢走财物之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李峰日提出的，被告人系初犯，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的手机不应认定抢劫物品范围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拿走被害人手机的目的是不被他人提早发现其罪行，并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不应认定为抢劫的财物，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符合本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犯罪手段残忍，造成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无犯罪前科，有自首情节，根据其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 本院审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后认为，被害人的丧葬费，符合2018年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停尸费、杂费、运尸费、租车费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附带民事原告人的生活费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被告人高清林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清林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高清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XX(2)、李X、董XX的经济损失3914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扣押在案的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金东弼 审判员  姜光日 审判员  李龙俊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