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30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华，女，1958年2月1日出生，住包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查干呼，男，1969年6月5日出生，住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希荣，内蒙古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华因与被上诉人查干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郑华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并改判支持郑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查干呼承担。   事实和理由：郑华认为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认定事实错误，郑华与查干呼存在借贷关系是本案的客观事实。   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事实:2017年12月18日，查干呼向郑华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郑华人民币陆万元整”。查干呼对该借条的真实性认可。郑华提交的这份书证说明:1.查干呼向郑华已经借“到”了款项,说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2.查干呼借到的是现金,即借款是现金交付;3.借款金额为6万元整;4.借款人是查干呼;5.借款时间是2017年12月18日。查干呼认可这张借条的真实性的情况下用毫无关联的证据就否认了借款的事实，郑华认为这份借条书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郑华的债权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查干呼应向郑华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和义务。   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郑华和查干呼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确定无疑，但是一审法院忽视了郑华在一审中提交的重要证据，偏信了查干呼的狡辩，导致最后否认了双方的借贷关系。1.一审法院认为:郑华未举证证明借款实际交付，一审法院受理的包括郑华在内的10人起诉查干呼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包括郑华在内的10位一审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均一致,借款交付方式高度相似，均为现金交付，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郑华应对借款交付方式、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等履行细节作出合理说明。郑华认为一审法院对借条这一重要书证的理解不到位。借条就是一种借款合同,出借人交付款项后，借款人才会在借条上签字,这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交易习惯和方式。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就说明已经借到款项了,郑华已经说的很清楚，借款是现金交付，并且借条上也清楚地写着借款金额是6万元。根据借条，交付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8日。交付的地点就是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地点是包头市第六中学附近的茶馆。查干呼狡辩说当时是郑华的母亲郑华等10余人强迫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但是没有提供证据，也不符合常理。郑华在一审法庭中已经说明且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事实:郑华借款的来源是家中存款；2.一审法院根据查干呼否认双方有民间借贷的合意,且一审法院受理的包括郑华在内的数人起诉郑华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借条的形式和内容高度相似就否认了双方有民间借贷的合意,是用错误的因果关系来错误的认定了事实。案涉借条已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查干呼在数个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借条的形式和内容高度相似，只能说明这些借条就是查干呼人本人写的,其向多个出借人写出相似的借条是合乎常理的。3.一审法院未采信郑华提供的查干呼还款1万元的银行流水，属于程序违法。   三、郑华已经完成了上述自己的举证责任，可是一审法院偏信了查干呼的辩解,错误的认定了本案事实。1.查干呼辩称本案系传销活动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与郑华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的证据相矛盾。查干呼提供的查干呼的扣押物品清单、缴款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证明查干呼是“8.4"传销案的犯罪嫌疑人,查干呼认为郑华同系“8.4”传销案的传销人员,本案系传销活动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并且一审法院也认定2017年12月8日查干呼因涉嫌传销案件被西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以上查干呼提供的证据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说明查干呼涉嫌传销的犯罪行为是在2017年12月8日之前，查干呼向郑华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8日,而且，郑华没有去过西安，没有参加过任何与传销有关的组织,这就充分说明2017年12月18日查干呼向郑华借款的6万元的事实与“8.4”传销案不存在任何关系,是两个毫无关联的事实,所以郑华主张的6万元的借贷关系是存在无疑的；2.查干呼出具的马某出具的借条只能证明马某与郑华及其他7名案外人有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且马某出具借条的时间也是在其被西安市公安局采取强制措施之后，更能说明郑华不仅与查干呼存在借贷关系，也与马某存在借贷关系。   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查干呼在一审中就其借贷行为并没有作出合理说明,查干呼提交的证据以及辩解缺乏逻辑关系和事实依据,于理无据、于法无据,但是一审法院却适用以上法律来支持了查干呼的辩解，适用法律不当。   查干呼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针对郑华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如下：   一、郑华与查干呼之间，确定不存在任何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双方均系西安8.4传销活动成员，郑华所说的款项即为参与传销的投资款，其不可能也不应通过民间借贷的民事诉讼追回其损失，查干呼亦是本次传销的受害者，由一审人民法院调取的民间互助理财协议也证实了这一点。2017年8月4日该案被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立案侦查，现处于刑事审判阶段，而案件所涉及的非法收益已由办案机关没收，郑华因从事非法传销所投入的资金损失无法挽回，故于2017年12月18日伙同其他组织成员十余人，强制要求查干呼给每一个人打了借条，查干呼共计被迫出具十余张借条，其中，八张签署的时间均是同一天，截止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十人向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外，同一批人因同一案由以马某（查干呼下线）为被告向青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二、查干呼与郑华从来没有见过，双方之间根本不认识。双方并没有发生借款的基础，更不存在任何借款合意。   三、借贷合同为实践合同，不能仅以借条来证明双方之间有借款关系，还需要出借人实际出借款项。而郑华至今未提供其出借款项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19日即45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6日，原告郑华与被告查干呼、案外人马某签订了《民间互助合作保证金协议》。根据协议内容，原告为资金方、马某为合作方C1、查干呼为合作方C2。原告给合作方缴纳保证金165000元，合作方应根据互助流程与互助规则陆续返还资金方互助保证金。2017年12月8日，被告查干呼作为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正在侦查的“8.4”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的犯罪嫌疑人被取保候审。2018年2月1日，案外人马某作为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正在侦查的“8.4”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的犯罪嫌疑人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18日，被告查干呼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郑华人民币陆万元整”。在2019年6月25日，原告在本院进行谈话时表示，其借给被告的6万元系现金交付，借款来源是原告的工资且一直在家中存放。在法庭审理时，原告称其借给被告的6万元现金来源为其配偶杨宗悦每年给付家中的备用金。2018年1月7日，被告查干呼通过银行转账向郑华汇款10000元。原告称该笔款项系被告向原告偿还的借款，被告对此不予认可。   原告郑华、案外人张某、杨某、刘某、李某1、李某2、郑某、王某均向本院起诉被告查干呼要求被告查干呼偿还借款，借款金额均为60000元，借款时间均为2017年12月18日。原告郑华、案外人张某、杨某、郑某、夏某、王某、李某1、李某2均向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外人马某，要求马某偿还借款，其中除郑华、夏某主张借款金额为50000元外，其他人均主张的借款金额为25000元，上述借款时间均为2018年8月23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依据被告出具的借条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否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原告未举证证明借款实际交付。同时，在本院受理的包括原告在内的八人起诉被告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包括原告在内的八位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均一致，借款交付方式高度相似，均为现金交付。因此，原告应对借款交付方式、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等履行细节作出合理说明。现原告不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且对借款交付细节未作出合理说明，原、被告双方借贷合意的真实性存疑，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郑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华提交了一组照片，意在证明：查干呼出具借条时，并未受到胁迫。查干呼质证称，照片中只有查干呼出具借条的过程，而并未有郑华交付出借款项的过程，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借贷关系。郑华提供了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西未检刑诉（2019）532号起诉书，意在证明：查干呼与郑华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查干呼受到了刑事追诉，也是受害者。对当事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郑华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查干呼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查干呼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因“传销案”已被起诉。   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郑华提供的照片，仅可以证明查干呼在书写材料，并不能证明郑华交付了出借款项。郑华仅依据借条，证明借贷关系成立、款项已实际交付的证据不够充分。郑华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在相同时间、地点，以相同方式出具过形式及内容高度相似的数张借条，这种形式与民间借贷日常交易习惯不符。在查干呼提出该项抗辩的情况下，本案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存在高度不确定性，出借人郑华仍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及款项实际交付进一步举证，郑华仅凭一份存在诸多疑点的借条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及款项实际交付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元，由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玺   审判员 杨娜   审判员 贺斌     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杨洋   附：本判决书依据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