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甘10刑终17号原公诉机关宁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栗金明，男，出生于1994年5月2日，汉族，农民，甘肃省合水县人，初中文化，2018年6月2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日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县看守所。指派辩护人脱世涛，甘肃锦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存芝，女，出生于1964年4月11日，汉族，农民，甘肃省宁县人，住宁县新宁镇金冢村常山组157号，居民身份证号码：622826196404110128。甘肃省宁县人民法院审理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栗金明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存芝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甘1026刑初1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栗金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婷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存芝、上诉人栗金明及其辩护人脱世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2月16日10时许，被告人栗金明随同祖父栗培洲、父亲栗某2、哥哥栗某某1来到宁县新宁镇金冢村常山组栗某某1的岳父杨某2家中寻找其嫂子杨娟，与杨某2之子杨某1发生厮打，在厮打中，杨某1的母亲刘存芝上前劝阻栗金明时，被栗金明摔倒在地，致刘存芝左肱骨外科颈骨折，经甘肃省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存芝的损伤系轻伤一级。另认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存芝受伤后在庆阳市西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出院后用药康复，共支付医疗费16910.33元。经甘肃立明司法鉴定所鉴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存芝的护理期限为90日，后期医疗费评定为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栗金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栗金明虽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但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虽然主动投案，但到案后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自首或坦白。但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系婚姻家庭纠纷引起，可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亦应负附带民事赔偿责任。赔偿项目及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2年）〉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二款等有关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实际住院治疗、支付的费用，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交通费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1000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2年）〉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二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栗金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2、由被告人栗金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存芝医疗费17664.63元、误工费12207.60元、护理费12207.60元、交通费1000元、后期医疗费10000元。共计53079.83元。鉴定费1200元，由被告人栗金明承担。栗金明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采信的部分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量刑过重；其愿意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希望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并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意见，1、被害人及其儿子、丈夫均陈述上诉人栗金明抓住被害人衣领将被害人摔倒在地，被害人还陈述栗金明将其摔倒后还在其左肩膀踢了一脚，但与现场的证人证言及栗金明的供述均不一致，且被害人陈述与其亲属的证言间也不能相互印证，应该是被害人刘存芝拉扯栗金明胳膊时没有抓稳，栗金明出于本能甩胳膊时将其摔倒在地，主观上并没有摔被害人的故意，也不能预料到其甩胳膊的行为会导致被害人左肱骨外科胫骨骨折这一严重损害后果，而且刘存芝属于特殊体质，本身患有骨质疏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栗金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采信的人体损伤鉴定文书，无鉴定机构和鉴定人资质证明，应作为不符合法定形式的证据予以排除。3、上诉人栗金明系主动投案，虽然其供述事实与被害人陈述不一致，但结合本案证据分析，栗金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一审未认定自首不当；栗金明系初犯，也认识到自己行为给被害人带来的损害，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较小，应从轻处罚。庆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栗金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栗金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在二审期间，如果上诉人栗金明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可对其从轻判处。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6日10时许，上诉人栗某某1与其祖父栗培洲、父亲栗某2、兄长栗某某1来到被害人刘存芝家，寻找其嫂子杨娟时，与刘存芝之子杨某1发生厮打，刘存芝上前拉劝栗某某1时，被栗金明摔倒在地，致刘存芝左肱骨外科颈骨折，构成轻伤一级。被害人刘存芝受伤后在庆阳市西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出院后用药康复，共支付医疗费16910.33元。经甘肃立明司法鉴定所鉴定，刘存芝的护理期限为90日，后期医疗费评定为1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刘存芝的陈述：2018年2月16日，是农历大年初一，吃过早饭，我和丈夫、儿子去婆婆家拜年，我儿子杨某1看见我家门口来了许多人，我儿子就先往回家走，我和丈夫后面跟着，我儿子杨某1先回到家，把大门开开，我听见栗某某1的爷爷对我儿子说：“我给你拜年来了”，我儿子说：“我是小辈，你怎么能给我拜年”，接着栗某某1的爷爷和父亲就和我丈夫打在一起。栗某某1的弟弟追着打我儿子杨某1，我上前护我儿子，在拉栗某某1的胳膊时，被栗某某1甩开了，我就去拉栗某某1的弟弟栗金明时，被栗金明摔倒在地，我起来再次去拉栗金明，栗金明抓住我的衣服将我摔倒在地，我的身体左侧躺在地上，栗金明用脚在我胳膊上踢了一脚。栗某某1和他的弟弟又去打我儿子和丈夫，我从地上爬起来就去村里叫人，村里人来以后将我们双方劝开了。对方还在门口谩骂，后来警察就来了。我们双方殴打时手里没有拿工具，在相互厮打中，栗某某1的父亲用拖把把将我房间窗玻璃打碎了。我胳膊受伤了，西峰区人民院诊断为左肱骨骨折，我丈夫腰疼和头疼，我儿子头也疼。栗某某1的夫妻脸上有血。我不清楚栗某某1的家人来我家干什么，估计是来打架的。我们两家是儿女亲家，栗某某1的爷爷嫌我女儿不生育。我的伤是栗金明把我摔倒后造成的。2、证人杨某1证言：2018年2月16日10时许，我们一家人去给村里的老年人拜年，听村里人说我家门口来人了，我就去我奶家叫我父母回家，我走得比较快，先回到家门口后，见我姐夫和他父亲栗某2、爷爷栗培洲、弟弟栗金明在我家门口站着，我就把大门打开，问他们今天来我家干什么。我姐夫的爷爷说他给我拜年来了，我说人说我傻了，人相信哩，你这么大年龄你傻了吗。我姐夫说他就给我们拜年来了，接着我姐夫就抓住衣服在我头上打了几拳，我们就厮打起来了，一直打到我家正房门前。这时候，我父亲回来了，刚进院子，我姐夫的父亲、爷爷就去撕扯我父亲，他们相互撕打在一起，我姐夫的爷爷吼着：“往死里打，我80多岁了，不犯法”，我就去劝架，我觉得拉不开他们了，就用拳头在我姐夫的背上打，我姐夫他们又反过来打我，我母亲就护着我，我姐夫的弟弟就把我母亲摔倒在地，继续打我，我母亲站起来后护我，我姐夫的弟弟又把我母亲摔倒，继续追打我和我父亲，我父亲被打倒在水渠里了，我就去拉我父亲。后来我母亲就把村里人叫来了，接着警察也来了。我姐和我姐夫之前关系还好，去年因为生育问题他家里人对我姐姐意见比较大，我姐夫去江苏打工了，我姐姐去乌海打工了，他们家里人就认为我姐离家出走了，所以来我家叫人。我母亲的伤是被我姐夫的弟弟摔倒在地造成的。我家里玻璃是他们将我父亲推过去头碰在玻璃上碰碎的。3、证人杨某2证言:2018年2月16日是农历大年初一，我和妻子、儿子去我村上拜年，邻居给我说我门口来了一辆三轮车，我以为是我表弟来了，就赶紧和妻子、儿子往回家里走，刚走到家门口，见我女婿和他爷爷、他父亲、他弟在我家门口站的，我儿子就把门打开往里走，我女婿的父亲就让他俩儿子打我儿子，我见他们俩儿子打我儿子一个人，我就上前去拉他们，被栗某某1的爷爷和父亲拉住，我妻子见我儿子被栗某某1兄弟二人追打，就跟在后面劝阻，在拉我女婿栗某某1的胳膊时被栗某某1摔了一下，没有拉住，就去拉栗金明的胳膊被栗金明摔倒在地，我妻子再次站起来去拉栗金明时，栗金明再次将我妻子摔倒在地，栗金明还在我在妻子身上踢了一脚，我妻子就躺倒在地。他们又过来打我，将我打倒在门口的水渠里。我不知道他们来我家干什么，十二月二十九日栗某某1和他父亲栗某2曾来我家叫我女儿回家过年，因我女儿不在,他们就回去了。我妻子刘存芝的伤是我栗某某1的弟弟栗金明摔倒在地，并在胳膊上踢了一脚形成的，参与打架的有栗某某1的爷爷栗培洲、父亲栗某2还有他弟弟栗金明，我这边有我和儿子杨某1、妻子刘存芝。4、证人栗某某1证言：2018年2月16日10时许，我和我父亲栗某2、我弟弟栗金明、我爷爷栗培洲一起去我岳父家，来到我岳父家门口时，大门紧锁，等了一会儿，我妻弟杨某1回来将大门打开，我们就进到我岳父家院子里。我岳父杨某2和我爷爷言语不和就吵起来了，杨某2扑上前准备打我爷爷，我父亲就挡在我爷爷前面，双方相互撕扯了一阵之后，我爸对我弟说这事与杨某1没有关系，你们俩将这老家伙拉到门外把外皮给臊一下，我爷站在旁边一直叫我们俩往出拉，我岳母刘存芝就在后面撕住我弟弟的衣服让我们放开杨某2，我们将杨某2拉到大门外，杨某2直接扑到在水渠里，杨某1就把他爸抱在怀里。杨某1让我拨打120，我爸说叫外（指杨某2）死，死了我给抵命。刘存芝就跑到院子外面叫人，并坐到地上大喊。因为是大年初一，拜年的人也赶过来，接着警察就赶到了，村子里的人见警察来了也就散开了。在打架的过程中栗金明没有打人。5、证人栗某2证言：2018年2月16日10时许，我和我儿子栗某某1、栗金明、我父亲栗培洲从我家开三轮车来到我儿媳妇娘家，准备叫我儿媳妇回。在村口碰见我儿媳妇她三叔，我就下车和他说了会话。我儿子和我父亲就先开车到了我儿媳妇娘家。我进门看见我父亲和杨娟的父亲相互撕扯，杨娟的父亲杨某2用拳头在我父亲身上打，我在拉我父亲时和杨娟的父亲发生厮打。我儿子栗某某1、栗金明和杨某1厮打在一起，杨娟的母亲在护她儿子，我在旁边给我两个儿子说不要打杨某1，将杨某1拉住就行，叫我俩儿子把杨娟的父亲往门外拉，拉出门后杨娟的父亲就躺在门口的水渠里，后面警察就来了。我叫我俩儿子把杨某2拉出门外主要是把他的“皮”臊一下，让他们村里人看看他怎么教育孩子的，怎么当老人的。当时现场有我和儿子栗某某1、栗金明、我父亲栗培洲，还有杨娟的弟弟杨某1、父亲杨某2、母亲刘存芝，再没有其他人。打架后我的腰腿比较痛，脸被抓伤，杨某2的额头上有伤。杨某2家的窗玻璃是怎么碎的我不知道，我儿子和媳妇杨娟的关系一般。6、证人杨某某1、杨某2、燕某某证言均证实他们到现场时双方打架已经结束的事实。7、被告人栗金明的供述：2018年2月16日（农历大年初一）上午，我和我父亲栗某2、我爷爷栗培洲、我哥哥栗某某1一起来到我嫂子杨娟的娘家，到他家大门口时大门锁着，过了几分钟杨娟的弟弟杨某1回来了。杨某1将门开开，他先进到院子里，我爷跟着进去了，我和我爸还有我哥在杨某1家门口站的时候杨娟的父亲杨某2、母亲刘存芝还有杨某1的媳妇回来了，因言语不和杨某2就和我爷吵起来了，我父亲栗某2就挡在他们二人中间，我和栗某某1就抱住杨某2的腰往后拉，杨某1看见我哥拉他父亲，就上前抓我衣服后背，我哥转身拉杨某1的衣领，我拉住杨某1的胳膊，在拉的过程中杨某1母亲上前阻拦我们，用手抓住我后衣服襟，拉了几次没有拉住，就拉我的胳膊，被我甩开了，刘存芝就向后退了几步自己摔倒在地，刘存芝从地上站起来，继续拉住我的胳膊，我用胳膊往后一摔，由于用力太大，就将刘存芝摔倒在地。我就去拉杨某2和我父亲了，双方用拳头相互对打，我哥将杨某2拉到一边，我将我父亲也拉到一边，我们就在院子里相互对骂起来了，杨某2从他家柴房里拿出一把斧头，杨某1从他家里拿出一根甩棍，但没有用斧头和甩棍打我们，双方继续相互争吵，我父亲让我们哥俩把杨某2往出拉，把杨某2的皮臊嘎子，拉出门外后杨某2就躺在门口的水渠里了。杨某1把他父亲的头抱在怀里，杨某1的母亲就去门口喊人，后面村里的人都来了，村里人来了以后就开始劝架。杨某2的兄弟几个来了之后就和我爷爷吵骂，我爷在劝阻时候摔倒了，接着警察就来了。当时去杨某2家的时候我家有我、我哥栗某某1、我父亲栗某2、我爷爷栗培洲，杨某2家有杨某2、杨某1、杨某1的母亲刘存芝，杨某1的媳妇回来后直接回房间了，再没有其他人在场。在打架的时候都是用手打的，没有使用工具。我见我父亲脸上有血，再没有发现其他人有伤。8、庆阳市西峰区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出院证明书、住院病历证明被害人刘存芝于2018年2月17日入院，诊断为：左肱骨外科颈骨折。于同年3月10日出院，在住院期间行左肱骨外科颈内固定术。9、宁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记录、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认定刘存芝的损伤系轻伤一级。10、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栗金明去江苏打工，经家属做工作后，栗金明于2018年6月20日去城关派出所投案。11、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被告人的自然人身份情况及被告人在所在地无犯罪记录。1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了案件的来源。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栗金明犯故意伤害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鉴于存在被害人刘存芝如何被栗金明摔倒在地的具体细节供证不一的实际，原审判决并未全面采信被害人的陈述。但认定被害人刘存芝系栗金明摔倒致伤的基本事实，不仅有被害人刘存芝陈述，案发现场证人杨某2、杨某1也可证明，而且栗金明在侦查阶段亦供认，且有医院诊断证明和鉴定意见可印证。因此，对栗金明将被害人摔倒致成轻伤一级的基本事实，足以认定。故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有关自己如何被摔倒的陈述，与在案其他证据不相符，据此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无事实根据，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栗金明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处罚。经审查，卷内材料反映栗金明系被传唤到案，并非自动投案，而且其仅在侦查阶段对致伤被害人的基本事实供认，在一审庭审中又矢口否认，全面翻供，直至二审庭审亦在无理辩解。因此，其并不具备自首的要件，依法不成立自首。关于辩护人所提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所作《人体损伤鉴定意见》，无鉴定机构和鉴定人资质证明，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的意见，经审查，该《鉴定意见》未附相应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证明，存在形式不完备的瑕疵，但《鉴定意见》确属有资质的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来源合法，客观、真实。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证明系《鉴定意见》的附件，可通过补证的方式来完善，从本质上不同于通过刑讯逼供或其他非法方法收集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言词证据，不属于一律应排除的非法证据。二审期间已补充完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资质证明，该《鉴定意见》应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原审考虑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起，对上诉人栗金明已酌情从轻处罚，栗金明系初犯属实，但原审处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栗金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齐 晖审判员 于 航审判员 杨维荣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