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桂14刑终15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道敢，男，1977年6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壮族，大专文化，原大新县龙门乡文明村民委员会委员、主任，现系大新县昌明乡人民政府干部，户籍所在地广西大新县，住大新县人力资源小区5栋2单元503号。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7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新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俊军，广西冠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长利，男，1962年7月2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壮族，高中文化，原大新县龙门乡文明村民委员会主任、副主任，住广西大新县龙门乡文明村墰岜屯53号。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9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新县看守所。 辩护人陆大军，广西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农蔚堂，男，1954年10月1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壮族，高中文化，原任大新县龙门乡文明村民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住广西大新县龙门乡文明村墰扭屯1号。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7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新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赵小连，女，1972年4月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壮族，初中文化，原任大新县龙门乡文明村民委员会妇女主任，中共党员，住广西大新县龙门乡文明村六龙屯17号。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7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审理大新县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刑诉（2017）130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黄道敢、冯长利、农蔚堂、赵小连犯贪污罪一案，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桂1424刑初1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道敢、冯长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大新县人民政府根据国家政策和《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自治区民政厅关于农村特困群众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实施方案的通知》[桂政办发（2007）2号]、崇左市人民政府相关文件的通知精神，于2007年5月制定《大新县农村特困群众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实施意见》（以下简称“实施意见”），实施意见对保障对象范围和保障标准、申请人家庭收入计算及保障金申请审批程序等作出明确规定。其中规定的保障金申请审批程序为：申请享受农村特困群众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的，以家庭为单位，由户主或者委托村民小组向户口所在地的村（居）民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填写《农村特困群众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申请书》，同时提交居民户口本、居民身份证、收入证明以及其他相关证明材料；申请人家庭收入包括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全年的货币收入和实物收入的总和，主要包括从事农副业生产的劳动收入，外出务工、自谋职业等获得的劳务、经营、管理等的收入等等；人均年收入低于当年规定的既定数值。村（居）民委员会对申请人的家庭收入实际情况进行调查、核实，提请村（居）民代表会议评议，经评议符合条件的申请对象，在村务公开栏公某7个工作日，经公某对无异议和虽有异议但经村（居）委会复审确认符合条件的，在《农村特困群众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申请书》上签署意见，同时将所有相关证明材料报乡（镇）政府审核后，呈报县民政局审批。2009年初，时任大新县龙门乡文明村委员会主任冯长利、副主任农蔚堂、委员黄道敢、妇女主任赵小连、团支部书记冯强君在协助大新县龙门乡人民政府开展农村特困群众最低生活保障工作中，被告人农蔚堂提出如果自己符合条件，是否也可以申请低保。随后被告人冯长利、黄道敢、赵小连、农蔚堂及冯某均表态各自认为自家符合低保申请条件，可以灵活申请，但不能以村干本人名义提出申请。此后，农蔚堂、冯长利、赵小连、冯某、黄道敢在各自所包片区的贫困户申请低保、调查、核实过程中，先后各自以家庭其他成员名义填报低保补助申请材料，均虚报、瞒报家庭成员人数、上一年家庭人均年收入金额等申请一个或者多个名额的低保，与本村其他特困群众提交的申请材料一并交村委会讨论，并由时任村委负责人的冯长利或者黄道敢在《大新县农村低保村级审查表》、《大新县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调查审批表》等材料签批、盖章、公某后逐级呈报审核、审批，最后均获得相应的低保金。在第二年的续保对象名单审核或者来年重新申请的名单讨论中，农蔚堂、冯长利、赵小连、冯某、黄道敢各自以家庭成员申请的低保名单经村委会讨论汇总盖章、公某上报后，继续领取相应的低保补助款。自2009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冯长利、黄道敢、赵小连、农蔚堂及冯某的家属先后共领取最低生活保障金人民币41684元（以下涉及的钱款均指人民币），其中农蔚堂先后以妻子陈某、儿子农某及其本人的名义骗取低保金共计15538元，其中2009年4月至2012年3月骗取4700元，2012年4月至2015年3月骗取10838元；冯长利以妻子李美青的名义于2009年10月至2012年3月骗取4502元；黄道敢以妻子赵万清名义骗取6878元，其中2011年4月至2012年3月骗取2178元，2012年4月至2013年6月骗取4700元；赵小连先后以家公家婆许秀印、许某1及丈夫许某2的名义骗取9449元，其中2009年10月至2012年3月骗取4502元，2012年4月至2013年9月骗取4947元；冯某（另案处理）以母亲许建花名义骗取5317元，其中2009年10月至2011年3月骗取1126元，2012年4月至2013年6月骗取4191元。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冯长利于2008年8月至2011年9月任大新县龙门乡文明村民委员会主任，2011年9月至2015年9月任副主任；黄道敢于2008年8月至2011年9月任文明村委委员，2011年9月至2015年9月任村委主任，2015年10月被大新县昌明乡人民政府录用为公务员；农蔚堂于2008年8月至2011年9月任文明村委副主任，2011年9月至2014年9月任村委委员；赵小连于2008年8月至2014年9月任文明村妇女主任；冯某于2008年8月至2014年9月任文明村团支部书记。被告人冯长利于2009年至2011年9月担任村委负责人期间，负责签批、公某、报送的农蔚堂、赵小连、冯某、黄道敢及其本人的申报材料，骗取的低保补助款合计17008元，被告人黄道敢于2012年至2014年9担任村委负责人期间，负责签批、公某、报送的农蔚堂、冯长利、赵小连、冯某及其本人的申报材料，骗取低保补助款合计26854元。大新县人民检察院掌握案件线索并经初查后，电话通知被告人农蔚堂、冯长利、赵小连、黄道敢到案接受调查，到案后，均交代各自以亲属名义申领低保补助款的事实。黄道敢、农蔚堂、赵小连在检察机关侦查阶段，已分别将骗取的低保补助款交到大新县人民检察院指定账户，其中被告人黄道敢于2017年7月31日和9月29日共退出11375元，被告人农蔚堂、赵小连于2017年9月29日分别退出20289元和9449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冯长利于2018年6月11日交到本院账户4502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情况、到案经过，崇左市人民政府关于全面建立和实施农村特困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工作的通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桂政办发[2007]2号文件即转发自治区民政厅财政厅关于农村特困群众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实施方案的通知、《大新县农村特困群众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实施意见》、《关于提高城乡低保标准和月人均补差水平以及农村五保供养标准的通知》、《关于提高大新县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通知》、《关于进一步加强我区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工作的通知》、2009年低保对象情况调查表、低保工作记录、文明村农村低保民主评议会议记录、民主评议结果公某通告、低保上报名单、大新县农村低保对象续保公某通告、农村低保对象续保通知书、续保公某报告、公某通告、2013年续保核查表，协助查询通知书、账户信息查询单、广西大新农村商业银行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客房存款信息查询、银行流水账单，低保申请材料、领取低保明细表、申请材料说明，相关情况说明，大新县龙门乡人民政府关于农蔚堂享受低保的情况说明，中共大新县委员会组织部的任职文件、中共大新县龙门乡委员会任职证明、大新县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的证明，暂扣押款专用票据、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户籍证明、龙门派出所出具的证明、龙门乡中心小学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道敢、冯长利、农蔚堂、赵小连身为村民委员会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开展农村特困群众最低生活保障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骗取国家扶贫款共计人民币41684元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其中被告人黄道敢骗取6878元，被告人冯长利骗取4502元，被告人农蔚堂骗取15538元，被告人赵小连骗取9449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农蔚堂、冯长利、黄道敢、赵小连犯贪污罪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道敢、冯长利在各自担任村委负责人期间，明知在任的村干部以其他家庭成员名义骗取低保，仍签批、盖章上报，起主要作用，都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农蔚堂、赵小连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冯长利、黄道敢各自担任村委负责人期间签批、盖章上报，造成四被告人及冯某骗取低保数额有所差异，被告人农蔚堂、赵小连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大小有别，且各自骗取的低保金额也有差异，以上情节量刑时均应综合考虑。被告人黄道敢、农蔚堂、赵小连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以其他家庭成员的名义骗取低保的事实，并积极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冯长利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以其他家庭成员的名义骗取低保的事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赵小连的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及悔罪表现，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赵小连提出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检察机关的立案材料及被告人赵小连的供述证实，赵小连在检察机关掌握案件线索后通知其到案接受调查谈话、讯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赵小连并非自动投案，其归案后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赵小连提出的该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但其提出自己认罪、悔罪并已退赃，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四被告人退缴的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根据被告人黄道敢、冯长利、农蔚堂、赵小连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黄道敢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冯长利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农蔚堂犯贪污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四、被告人赵小连犯贪污罪，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五、被告人黄道敢、冯长利、农蔚堂、赵小连各自退缴的赃款人民币6878元、4502元、15538元和9449元予以没收，由暂扣机关大新县人民检察院、大新县人民法院分别上缴国库。 上诉人黄道敢及其辩护人均提出：1.一审认定黄道敢构成贪污罪的事实错误，证据不确实、不充分。首先，主观上黄道敢没有贪污的主观故意，黄道敢家庭经济困难，符合申请低保的条件，且经层层认定后领取低保；其次，黄道敢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身份；第三，黄道敢没有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第四，黄道敢与其他同案被告人没有犯意联络，侦查阶段的供述是被侦查人员诱供或欺骗，应予排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五，四原审被告人不成立共同犯罪，没有共同贪污的犯罪故意，也不具有共同行为；第六，黄道敢已被当地政府列入扶贫对象，一审认定黄道敢不符合享受低保的资格与客观事实不符。2.假设黄道敢与其他被告人存在骗保行为，但黄道敢与其他被告人骗取的金额未达到刑事立案标准，即便构成犯罪也已过追诉时效，不应追溯。3.假设其贪污罪成立，原判量刑过重，黄道敢主动投案，应成立自首，且犯罪情节轻微、积极退赃，社会危害性较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黄道敢无罪，假设黄道敢构成贪污罪，也应免于刑事处罚。 上诉人冯长利及其辩护人均提出：1.本案已过刑事追溯时效，不应被判处并受到刑事处罚；2.原判认定其与同案被告是共同犯罪不符合案件事实，侦查人员存在诱供，他们的供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原判认定其不符合低保条件而骗保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认定本案已过法定追诉时效，依法改判不再追究上诉人的刑事责任。 上诉人冯长利还上诉称：其只获得4502元，与同案其他被告人的所得相差悬殊，若认定为犯罪，原判在主刑和附加刑均判过重。 二审期间，上诉人黄道敢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冯长利及其辩护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黄道敢、冯长利及原审被告人农蔚堂、赵小连贪污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各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充分证实本案的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追诉时效的问题，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同案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自书材料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上诉人黄道敢是否符合贪污罪主体构成的问题，二名上诉人是否存在骗取低保构成贪污罪的问题，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是否构成共同犯罪的问题，上诉人冯长利贪污数额的认定问题，二名上诉人是否成立自首的问题，原判已经予以审理并在判决中回应，本院均持相同意见，不再赘述。故对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道敢、冯长利及原审被告人农蔚堂、赵小连身为村民委员会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开展农村特困群众最低生活保障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骗取国家扶贫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黄道敢、冯长利在各自担任村委负责人期间，明知在任的村干部以其他家庭成员名义骗取低保，仍签批、盖章上报，起主要作用，都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农蔚堂、赵小连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上诉人冯长利、黄道敢各自担任村委负责人期间签批、盖章上报，造成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冯某骗取低保数额有所差异，原审被告人农蔚堂、赵小连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大小有别，且各自骗取的低保金额也有差异，以上情节量刑时均应综合考虑。黄道敢、农蔚堂、赵小连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以其他家庭成员的名义骗取低保的事实，并积极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冯长利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以其他家庭成员的名义骗取低保的事实，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原审被告人赵小连的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及悔罪表现，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原判根据黄道敢、冯长利、农蔚堂、赵小连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在法定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黄道敢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冯长利再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邓智勇 审 判 员 农 伟 审 判 员 方春宁 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叶国华 书 记 员 农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