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本军，男，汉族，1968年2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官绪胜，男，汉族，1972年10月24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董涛，男，汉族，1991年9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罗山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太湖新城金融一街11号19楼。负责人：苏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涛，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本军因与被申请人董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5民终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豫民申48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8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本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官绪胜，被申请人董涛、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本军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均依据【2015】财鉴字第09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判决，但是鉴定人员未到事发现场进行勘察石雕牌楼的受损情况，也未了解案涉石雕牌楼生产厂家福建省星子县荣兴石雕厂的情况，只是打电话咨询了山东省嘉祥县嘉祥诚艺石雕厂。山东省嘉祥县嘉祥诚艺石雕厂无论从规模还是工艺品的材质上都无法与福建省星子县荣兴石雕厂相比。二、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定运费损失依据的是山东省嘉祥县到河南罗山县的价格，而嘉祥县到罗山县的距离不到星子县到罗山县的三分之一。三、江西民信和成司法鉴定中心为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定点鉴定机构，江西省司法厅为该机构核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载明的鉴定业务范围并不包括对工艺品的鉴定，该鉴定机构并不具备工艺品的鉴定资格。四、原审判决只计算被撞毁的石雕牌楼的直接损失，遗漏其2万元营业损失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判令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董涛赔偿损失18万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辩称，一、案涉石雕牌楼只是一部分破损，法院委托河南中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是对整个牌楼的价值进行鉴定评估的，原审判决没有采纳该评估结论并无不当。二、江西民信和成司法鉴定中心属于江西省司法厅的省属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是对案涉石雕牌楼的实际损失进行评估，本案应当采纳该鉴定意见确定损失。三、杨本军在原审中对其营业额损失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该部分损失不应予以认定。综上，请求驳回杨本军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董涛辩称，其答辩意见同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杨本军于2015年3月2日向罗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涛、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支付因董涛交通事故致其的财产损失共计18万元。诉讼费由董涛、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承担。罗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2月15日8时10分许，董涛雨天驾驶苏Ｂ×××××号轿车沿国道312线由西向东行驶到罗山县××乡曹堰村××军家门口路段，采取措施不当，车辆驶入道路右侧（路南），撞上杨本军家门口的石雕牌楼（杨本军摆放在国道路边自家门口展示销售的石雕牌楼），致被撞石雕牌楼损坏，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罗山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董涛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杨本军不负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杨本军因事故开支施救费1000元。2015年4月17日，福建省星子县荣兴石雕厂（即石雕牌楼的出售厂家）对杨本军的石雕牌楼工艺品修复作出意见说明：石雕工艺品，一般破损后很难修复，如要修复，也和原件很难一样，因为石材是天然材料，人为破损后只能用化学胶粘接，但无法达到与原样的效果，艺术价值将会大为降低，出售价格也无法与原件石雕相比，而且修复后石材寿命也会缩短，很容易风化再次断裂。杨本军的石雕牌楼系对称性雕刻工艺品，受损部位为单边性损坏，如果修复需整体返回原厂进行修复，才能不会有明显不一样的效果而且修复起来成本巨大，将大大超过原件的出售价格。杨本军申请，该院委托，河南中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对杨本军的石雕牌楼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石雕牌楼（含半成品购置、基础、运输、组装等），青石结构，评估原值158169元，净值158169元。杨本军为此开支评估费10000元。故而杨本军依据星子县荣兴石雕厂修复意见说明要求董涛、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按石雕牌楼的原值进行赔偿。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对福建省星子县荣兴石雕厂的修复意见说明不予认可，认为杨本军的石雕牌楼部分损坏，故而向该院申请要求对杨本军的石雕牌楼的损失数额或修复价格进行鉴定，经该院司法技术科联系，没有鉴定机构接受该委托，终结对外委托。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自行委托江西民信和成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本军的石雕牌楼是否可以修复和修复价格进行了鉴定。2015年10月18日，江西民信和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赣民信和成司鉴中心【2015】财鉴字第09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有:二、现场查勘情况（2）现场查勘、了解：该牌楼为一座普通青石牌楼，型式为3门4柱冲天式。本中心现场查勘时，受损牌坊仍未修复，具体受损项目如下：1、最右侧第4个台座前部向内侧移位8cm；2、第4根柱身有轻微裂痕；3、第4根柱身顶部柱头脱落（非断裂）。三、损失鉴定本次事故中受损的牌楼第1、2、3台座及柱体均完好，两侧柱体间的梁坊完好，中间的额坊完好，仅第4台座及柱体、柱头有损。因青石牌楼类似木工的斗榫结构，生产厂家按零部件运输，至目的地后再按斗榫形式组装，组装时需搭设钢管脚手架，并需人工配合吊机安装。本次事故中受损的牌楼，仅局部受损，可将受损的零部件更换，可以在原地修复。五、鉴定意见：该牌楼可以修复，修复该牌楼的费用为40300元。特别说明2、牌楼业主说是要整体拆卸后，全套运回生产地修复。本中心认为：受损的仅是局部，可现场拆卸，生产制作单位来人，将受损部件拆除，确定受损部件项目、尺寸、图案，在生产制作单位加工再运回组装即可。另查明，董涛所有的苏Ｂ×××××号车在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该次交通事故在保险期间内。罗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损坏公民财产的，应当赔偿财产损失。本案中董涛驾驶苏Ｂ×××××号车撞上杨本军的石雕牌楼，致被撞石雕牌楼损坏，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罗山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董涛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杨本军不负此事故责任。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采纳。董涛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董涛所有的苏Ｂ×××××号车在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应由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本军的石雕牌楼是部件组装的，其牌楼是局部受损，杨本军依据星子县荣兴石雕厂修复意见说明要求董涛、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按石雕牌楼的原值进行赔偿，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江西民信和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是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单方委托作出的鉴定，但是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该院予以采纳。故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对杨本军的石雕牌楼损失应按修复费用40300元进行赔偿。杨本军因事故开支施救费1000元，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应当赔偿。故杨本军的石雕牌楼损失费用共计41300元由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9300元。2015年11月27日，罗山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罗民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本军的石雕牌楼损失费用共计413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驳回杨本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杨本军负担3000元，董涛负担900元;鉴定费用10000元，由杨本军与董涛各负担一半。杨本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董涛、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承担。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董涛驾驶的汽车，因违反道路交通法规，导致杨本军放置石雕牌楼部分损坏，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董涛应承担赔偿责任。董涛所有的车辆在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三者责任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杨本军上诉理由经查，杨本军购买的石雕牌楼价款为100800元，运输和装卸费用40024元，共计140824元。而一审委托河南中泰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受损的牌楼评估为158169元，明显超出了购买价值。而本次争议的受损牌楼仅是局部，可现场将受损部件拆除，确定受损部件尺寸、图案，在生产制作单位加工再运回组装即可。故一审采信江西民信和成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并无不当。2016年1月18日，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5民终1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杨本军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杨本军一方在二审提交的代理词中称实际支出为140824。法庭在再审庭审中询问杨本军一方，如何解释其主张的损失数额小于河南中泰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受损牌楼价值的鉴定意见，其称,当时鉴定机构打电话问产生的差旅费、住宿费等费用，最后这些费用包含在了评估价值中，这些费用是参观样品产生的，但是这些费用对应的票据没有提交，也无法提交，因为没有开票。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当事人基于案涉石雕牌楼受损的事实就如何赔偿问题存在分歧，杨本军主张应当就石雕牌楼的整体价值进行赔偿，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主张案涉石雕牌楼部分受损，应就该受损部分价值或修复价格进行赔偿，杨本军诉讼中提交案涉石雕牌楼生产厂家的意见说明予以支持其主张，因该厂家为案涉石雕牌楼生产厂家，客观上熟悉该牌楼的产品特征、修复程序等情况，其出具的意见说明应当较为符合实际，杨本军的主张能够成立，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虽然对该意见说明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异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石雕牌楼整体价值进行了鉴定，根据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因该鉴定意见相关内容缺乏相应的依据，不宜简单采用该鉴定结论直接确定损失数额。案涉石雕牌楼具体损失数额应当结合杨本军提交的证据情况据实予以认定，杨本军诉讼中提交了案涉石雕牌楼销售合同，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合同载明的石雕牌楼出厂价格为100800元，该款项能够认定为损失；其主张安装案涉石雕牌楼支付吊车费用8400元，并提交了盖有信阳市强盛货运有限公司印章的收据予以证明，该笔费用能够认定为损失；其提交星子县荣兴石雕厂的证明，证明其支付案涉石雕牌楼运费18000元及安装工人来回车费食宿费用2598元，但是未提交相应的有效票据予以印证，其证明目的不能实现；杨本军主张的其他支出费用以及损失，因其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这些款项与本案有关联并且已经实际发生，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关于杨本军因事故开支施救费1000元，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应当赔偿。综上，杨本军的石雕牌楼损失费用共计110200元，该款项由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8200元。在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向杨本军赔偿后，案涉石雕牌楼残值由中国平安财险无锡分公司自行处理。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杨本军的申请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5民终10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罗山县人民法院（2015）罗民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罗山县人民法院（2015）罗民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本军的石雕牌楼损失费用共计1102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800元，由董涛负担4758元，由杨本军负担3042元。鉴定费用10000元，由杨本军负担3900元，由董涛负担6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淑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