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11民初357号 原告：林友志，男，198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聪，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飞，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厦门市信孚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松林路6号厂房1楼C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67617252177。 法定代表人：林国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正英，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厦门市杏林利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杏滨街道新源路综合商厦地下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11612279647F。 法定代表人：林友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告林友志与被告厦门市信孚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孚米业公司”）、第三人厦门市杏林利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民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友志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聪，被告信孚米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正英，第三人利民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友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友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停止对集美区新源路杏西综合楼一楼商场（建筑面积为2269.44平方米）租金的执行；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信孚米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集美区新源路杏西综合楼一楼商场（建筑面积为2269.44平方米）的使用权原系利民公司享有。2012年5月至2013年5月期间，林友志先后出借12050000元给利民公司。2013年底，由于利民公司无力清偿该借款，林友志与其经协商一致后于2014年1月1日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林友志依法取得该商场的使用权。此后，林友志实际占有、管理该商场。鉴此，林友志认为，讼争商场的使用权及因此产生的相关收益（包括租金收益等）应由林友志自行享有，在信孚米业公司与利民公司买卖纠纷合同一案中，集美法院无权对该商场租金进行执行，并据此依法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然而集美法院作出（2018）闽021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林友志的异议申请。林友志不服该执行裁定书，提出该诉讼，恳请判如所请。 信孚米业公司辩称，林友志与利民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理由如下：首先，2011年8月29日起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林友志担任利民公司监事，林友志提供2012年5月2日至2013年5月28日的转账记录以证明其在该期间将1205万元借款给利民公司，但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林友志系利民公司股东林爱民之子、林友来之兄并在期间担任利民公司监事，与利民公司存在明显利害关系。其次，林友志账户的资金与利民公司密切相关。从法院调取的林友志账户资金来往看，其与利民公司股东林爱民、林友来有密切资金往来。2011年8月份0062及0186现金库存帐户是作为货款进入利民公司，但自2011年8月29日起至2013年7月31日林友志担任利民公司监事期间，两个账户的现金库存是入了林友志账户。林友志的账户信息几乎每天都有现金入账，这与利民公司的经营相符。2012年5月31日利民公司贷款2000000元转给林松，林松当日转给林友志2000000元。林友志于2012年5月31日转入1000000元至利民公司，于2012年6月8日转入1000000元至利民公司用于还贷款1005612.44元。再者，林友志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有12050000元收入，且自称收入来源前后矛盾，与法院调取的账户资金来源不符。最后，2012年5月2日至2013年5月28日期间林友志主张的借款金额12050000元与其支付利民公司往来款14090000元不相符。 林友志与利民公司达成转让协议之日即2014年1月1日后，利民公司仍以自己的名义出租讼争商场店面，这与转让协议相互矛盾。从法院调取的2016年3月份至2018年6月份期间林爱民、林友来的银行记录看，林某账户于2016年4月转33954元租金、于2017年4月至11月总转103000元至利民公司股东林爱民账户，于2016年7月8日转租金33000元于林友来账户。361度租户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水电费转入林爱民账户。福旺家超市财务熊某账户自2016年7月8日至2016年7月29日转入林友来账户172754.4元，于2017年5月至12月转入504419元，这与证人证言及林友志自称租金以现金支付相互矛盾。厦门鹭燕大药房有限公司在2014年1月1日之后与利民公司签定店面租赁合同，并将租金交纳给利民公司。因此，在2014年1月1日后，利民公司仍以自己名义出租商厦店面，与转让协议相互矛盾。 利民公司现尚有26家供应商货款未偿还，林友志与利民公司签订店面转让协议，根本目的在于逃避法院在执行。 林友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利民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林友志在转账期间担任该公司的监事，与第三人有明显利害关系。林友志无证据证明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且在2014年1月1日后，利民公司仍以自己的名义出租商场。 综上所述，林友志并不具有讼争店面的使用权及因此产生的相关权益，请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利民公司陈述，转让协议真实有效，有转账凭证为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997年12月10日，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杏林分局与利民公司签订《集资协议》，约定由利民公司出资5300584元作为建设杏林区杏西综合商场（以下简称为“杏西商场”）的集资款，利民公司由此获得该商场底层建筑面积2269.44平方米的70年使用权。 利民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友来与林友志系兄弟关系。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林友志于2011年8月29日至2013年8月26日期间担任利民公司监事。 2012年5月至2013年5月期间，林友志陆续向利民公司转款共计12050000元。 2017年6月7日本院作出（2017）闽0211民初528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18年2月6日向杏西商场的租户发出通知书，要求其将应缴纳的到期租金支付至法院银行账号。此后，陈某、林友志分别对该执行措施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分别作出（2018）闽0211执异9号及1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两人的异议申请。在上述执行裁定书中，查明厦门鹭燕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鹭燕大药房”）与利民公司签订的店面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且租金是支付给利民公司。 2016年5月26日林友来与郭文墙签订《店面租赁合同》，约定将杏西商场面积800平方米的店面出租给郭文墙，租赁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租金65000元/月，支付至林友来指定的账户。 另，2016年至2017年期间陆续有部分店面租金及水电费支付至林友来、林爱民账户。 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林友志与利民公司的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以及林友志是否已经据此实际对讼争商场进行了占有、使用和收益。 围绕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如下： 林友志提交：1、《转让协议》，证明2012年5月至2013年5月期间，林友志先后出借1205万元给利民公司，由于该公司无力清偿，双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该协议，约定林友志取得讼争商场使用权； 2、（2018）闽021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林友志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但被裁定驳回； 3、欠条，证明林友志向利民公司提供借款12050000元； 4、《店面租赁合同》6份、营业执照及身份证复印件、租金转账明细及支付业务回单、与郭文墙微信聊天记录及郭文墙出具的证明，证明林友志将讼争商场的店面出租，租户向其支付部分租金及讼争商场已由林友志占有、使用、收益； 5、证人林某、杨某、熊某、陈某证言，证明林友志在（2017）闽0211民初528号执行裁定书作出前就已经取得了讼争商场的使用权。 信孚米业公司质证如下：1、对《转让协议》及欠条的三性均有异议，林友志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且林友志与利民公司本身存在利害关系。2、对执行裁定书没有异议。3、对林友来与郭文墙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店面租赁合同》没有异议，证明利民公司以林友来名义出租店面，与《转让协议》相矛盾；对其它《店面租赁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及证明、转账明细、支付业务回单三性均有异议，合同中的租赁方式、数额与实际支付方式不同。4、对证人证言三性均不认可，这些租户与林友志和利民公司存在利害关系。 利民公司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信孚米业公司提交：1、利民公司工商档案材料，证明2011年8月29日至2013年8月26日林友志担任利民公司监事，与利民公司存在利害关系。2、店面租赁合同、（2018）闽0211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林友来将店面出租给郭文墙，合同期限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租金转入林友来账户，以及鹭燕大药房与利民公司签订店面租赁合同，合同期限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租金交给利民公司，均与转让协议相矛盾。 林友志对工商档案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拟证明对象不认可，认为对于担任利民公司监事一事，并未经林友志本人同意，签字的不是林友志，林友志也未参与利民公司经营。对店面租赁合同及执行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对拟证明对象不认可，林友来系受林友志委托与郭文墙签合同，租金也直接转入林友志账户；鹭燕大药房此前是与利民公司签租赁合同，转让后，林友志要求与鹭燕大药房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但鹭燕大药房要求开具发票，林友志无法开具，经协商林友志委托利民公司，并以利民公司名义与鹭燕大药房签合同，租金支付给利民公司，由利民公司开具发票，租金由利民公司再交付给林友志。 利民公司同意林友志的上述质证意见。 利民公司提交：1、记账凭证，证明利民公司向林友志借款12050000元；2、鹭燕大药房支付租金凭证，证明利民公司代林友志开具租金发票。 林友志对利民公司提交证据没有异议。 信孚米业公司对利民公司提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不予认可：1、林友志转给利民公司款项实际上均为该公司的销售货款。2、支付凭证证明利民公司在2014年1月1日后仍在出租店面。 另，经信孚米业公司申请，本院对利民公司厦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账号83×××77）及林友志厦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账号87×××59），自2011年8月29日至2013年8月26日期间往来明细；林爱民中国建设银行厦门市分行账户（卡号43×××63）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29日期间往来明细；林友来中国民生银行厦门分行账户（账号47×××44）自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19日期间的往来明细进行了调取。 信孚米业公司对往来明细三性无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可证明：1、2016年4月后仍有租金支付给林爱民、林友来，与林友志提交的证人证言称以现金方式支付租金给林友志相矛盾；2、林友志资金来往与林爱民、林友来十分密切，林友志转账给利民公司的明细可以证明林友志现金来源都是现金库、林爱民、林友来等人的转款，及杨龙和林松各转2000000元，利民公司与杨龙也有经济往来；3、林友志与林爱民资金往来，资金是进入林友志账户，与林友志之前陈述其收入主要是做工程和收取租金相矛盾；4、361度店面租金支付给了林爱民，证明该店面是利民公司的；5、2015年5月31日利民公司贷款2000000元直接汇入林松账户，林松又转给林友志，林友志又转了1000000元给利民公司，该贷款还是给了利民公司，本来就是利民公司的钱，证明林友志借款1000000元给利民公司不能成立；6、从租金支付明细可证明证人证言所陈述的租户以现金支付租金并非事实，而熊某证明通过转账支付租金，与林爱民没有直接往来也非事实；7、利民公司贷款还款明细，证明都是向银行先还后贷，并非是向林友志借款。以上可认定利民公司将讼争商场转让给林友志并非事实。 林友志对往来明细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信孚米业公司拟证明的对象不予认可：1、证人证言中租金有现金也有转账支付，明细上所体现的是部分租金的支付；证人熊某证明与林爱民没有资金往来，是指没有发生其他经济往来的意思。2、林友志的卡是其个人使用，信孚米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卡是利民公司在使用。3、林友志主要从事建筑施工，但不代表其没有其他资金来源。4、林友志转给林爱民的款项大于林爱民转给林友志的金额，并不存在林友志资金来源于林爱民的说法。林友志账户体现的存款，有很多是挂靠工程，现金存款与本案资金来源并不矛盾。5、确认部分流水属于林某、杨某应付林友志的租金，但这是根据林友志指示付款，至于其他租户转账的不是整数的金额实际上就是支付水电费，之所以支付给林爱民或林友来，是因为林友志事务繁忙，委托他们代为处理水电费事宜。6、张新兰在2016年7月20日及7月26日分别转款给林友来20000元及25000元，是林友来将其名下位于牡丹园的两个店面出租给案外人，具体人员不清楚，用于经营361度，与林友志无关。综上，上述账户往来明细并不能否认林友志与利民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更不能否认集美法院向承租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前，林友志已实际占有案涉商场的事实。 利民公司对往来明细真实性均无异议，银行先还再贷是银行流程，没有问题。林松与林友志资金往来是个人行为。利民公司贷款、因经营需要向人个借款并没有矛盾，银行贷款也是打给利民公司，从未给林友志。 通过对以上证据进行分析，本院认为，2014年1月1之后，与鹭燕大药房及郭文墙签订租赁合同的分别是利民公司与林友来，鹭燕大药房的租金均支付给了利民公司，郭文墙的部分租金也支付给林友来。利民公司及林友志主张利民公司及林友来均系受林友志委托，以自己名义分别与鹭燕大药房及郭文墙签订租赁合同，租金最终都支付给了林友志，但双方对此均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郭文墙未出庭作证,其所出具证明的效力本院不予确认。林友志与郭文墙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体现双方曾就签订合同事宜进行协商，及林友志向郭文墙催缴租金，但林友志与林友来系亲兄弟，该微信聊天记录尚不足以证明林友志已经取得了讼争店面的使用权并出租了店面。此外，根据本院调取的银行往来明细可以证实，证人林某、杨某、陈某在2016年-2017年间还陆续将部分租金及水电费支付给林友来、林爱民。林友志及利民公司主张林友来及林爱民均系受林友志委托收取租金及水电费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以上事实均与《转让协议》相冲突，且基于林友志、林友来、林爱民三人之间的关系以及上述三人与利民公司之间的关系，有理由认为《转让协议》的签订系林友志与利民公司之间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林友志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林友志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林友志负担（已预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芳芳 人民陪审员  蔡 铮 人民陪审员  潘 宇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杨超岚 书记员陈小卢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 法官提醒：《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