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灵燕，女，197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涛、张雨佳，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香博，男，196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声才、吴佩雨，分别系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李万俊，男，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黄灵燕因与被上诉人黄香博、原审第三人李万俊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3民初6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灵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涛、张雨佳，被上诉人黄香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声才、吴佩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灵燕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李万俊所负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黄灵燕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李万俊所负黑龙洞投资债务是股权转让纠纷所负债务，是其个人投资黑龙洞股权行为导致，与夫妻共同债务毫无关系。（二）李万俊所负债务已经由广州仲裁委裁决生效，并已经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执行阶段。仲裁裁决书中明确载明李万俊购买黑龙洞股权的行为是其个人投资行为，其所负债务也由其一个人承担，其他人不承担责任。（三）黄香博在原审中未举证证明李万俊所负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黄香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而并没有适用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下发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错误地认定了李万俊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判决黄灵燕应对李万俊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黄香博辩称：李万俊所负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其债务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执行阶段，原审判决书对此也有所回应，两个案件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且黄灵燕主张黄香博原审没有举证，事实上黄香博原审举证李万俊所负债务是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关于黄灵燕认为原审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并没有废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也是对其的补充，无论适用哪个法律，黄香博都论据充分，此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灵燕是公司的股东及监事，2014年黑龙洞公司董事会决议时黄灵燕还是财务负责人，且此案发生后，黄香博找过黄灵燕，黄灵燕对此事是知情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李万俊未到庭，但本院收到一份落款李万俊的答辩状称：（一）李万俊与黄香博至今因股权转让产生的债务，属于李万俊个人债务，与黄灵燕无关。（二）李万俊与黄香博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应的股权转让行为，属于李万俊的个人行为，对此，黄灵燕并不知情。（三）李万俊所得收益，并未用于共同生产经营，也未用于夫妻家庭生活。黄香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5）穗仲案字第4716号《裁决书》中李万俊应负债务是黄灵燕与李万俊的共同债务。黄灵燕对该债务52728元（本金：150000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8月27日为24850元+4716号案件仲裁费：7878元一己经执行的款项：130000元=52728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判令案件受理费由黄灵燕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香博于2015年3月21日与李万俊签订了?《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黄香博将持有的黑龙洞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李万俊，转让价为25万元。协议生效后，李万俊于2015年5月1日支付了第一笔转让款100000元给黄香博，剩余150000元未依约支付，黄香博遂就其与李万俊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依约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穗仲案字第4716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李万俊应向申请人黄香博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5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仲裁费7878元，由被申请人李万俊承担。”经黄香博申请，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6）粤01执285号执行裁定书，指定（2015）穗仲案字第4716号仲裁裁决由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执行。另查明：黄灵燕和李万俊于2001年9月21日在广州市白云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依法登记结婚；于2016年3月31日在广州市荔湾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依法登记离婚。又查明：李万俊是黑龙洞公司股东之一。黄香博向原审法院出示的黑龙洞公司2014年10月29日董事会决议原件显示，黑龙洞公司该次董事会作出决议由黄灵燕担任该公司财务负责人。黄香博还向原审法院提供了黑龙洞公司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关于进入上海股交中心中小企业股权报价系统挂牌出具的承诺函、黑龙洞公司关于高级管理人员聘任的决议、黑龙洞公司员工名册、黄灵燕劳动合同书的复印件作为证据，庭审中黄灵燕对黄香博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再查明：黄灵燕、李万俊均是佛山市星辰旅行社有限公司股东，并曾经分别担任该公司监事、经理。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黄香博提起此案诉讼是否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黄香博就其与李万俊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案仲裁的被申请人是李万俊，黄灵燕并非该案当事人；其次，该案仲裁处理的是黄香博与李万俊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而此案所处理的是（2015）穗仲案字第4716号仲裁裁决确定的李万俊对黄香博所负债务是否黄灵燕与李万俊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两者显然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故黄香博提起此案诉讼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2015）穗仲案字第4716号仲裁裁决确定的李万俊对黄香博所负债务是否黄灵燕与李万俊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黄香博向原审法院提供的黑龙洞公司2014年10月29日董事会决议原件显示，黄灵燕担任黑龙洞公司财务负责人。黄香博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黑龙洞公司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关于进入上海股交中心中小企业股权报价系统挂牌出具的承诺函、黑龙洞公司关于高级管理人员聘任的决议、黑龙洞公司员工名册、黄灵燕劳动合同书等证据虽然没有原件，但与黑龙洞公司2014年10月29日董事会决议内容一致，故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纳作为定案依据，并据此认定黄灵燕从2014年10月起担任黑龙洞公司财务负责人。李万俊对黄香博所负债务是因签订及履行?《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产生，而该协议书是约定黄香博向李万俊转让黑龙洞公司股权，黄灵燕作为黑龙洞公司高管财务负责人对此不可能不知情。而且，黄灵燕是黑龙洞公司高管而李万俊是黑龙洞公司股东，李万俊关于黑龙洞公司的投资行为若投资成功黄灵燕会受益。再者，黄灵燕与李万俊均是佛山市星辰旅行社有限公司股东，并曾经分别担任该公司监事、经理，可见黄灵燕与李万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共同经营家庭生意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此，此案不存在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况，也不存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结合原审法院上述分析，原审法院确信李万俊涉案债务是其与黄灵燕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产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香博要求黄灵燕对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5）穗仲案字第4716号《裁决书》中李万俊应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万俊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5）穗仲案字第4716号裁决书中确定的李万俊对黄香博应负的全部债务是黄灵燕与李万俊的共同债务，黄灵燕与李万俊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59元，由黄灵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灵燕提供证据如下：广州市荔湾区二姐之厨房饺子店证明，拟证明黄灵燕是有收入的，并不是靠李万俊养活。黄香博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明与本案无关，夫妻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责任与其是否有工作无关。关于黄灵燕二审提交的证据，审查该证据对案件事实没有实质性影响，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纠纷。黄灵燕认为李万俊所负债务是个人投资行为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其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黄香博则主张李万俊所负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且黄灵燕实际参与公司经营，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合黄灵燕的上诉及黄香博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首先，黄灵燕与李万俊皆为佛山市星辰旅行社有限公司股东，两人合计持有公司100%股权，且黄灵燕与李万俊分别为黑龙洞公司的高管和股东，可以认定黄灵燕与李万俊是共同经营黑龙洞公司,为经营该公司所形成的债务属于李万俊与黄灵燕共同经营所负债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对如何认定夫妻共同债务进一步释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如前所述，黄灵燕作为黑龙洞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本案债务属于黄灵燕与李万俊夫妻共同经营所负债务，依照上述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黄灵燕主张的法律适用问题，黄灵燕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其在债务发生后未签字，也无任何追认行为，本案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债务为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债务，无需配偶另一方的追认或签字，况且，黄香博于原审提供黑龙洞公司2014年10月29日董事会决议原件，显示黄灵燕担任黑龙洞公司财务负责人，黄香博与李万俊签订《股东股权转让书》，是将其持有的黑龙洞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作为财务负责人的黄灵燕对公司股权转让行为完全不知情不合常理，且本案债务发生时间是在黄灵燕与李万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黄灵燕主张的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黄灵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元，由上诉人黄灵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欣欣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钟晨曦祝晓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