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29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褚爱真，女，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满洲里市金信旧货商店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凡弟，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兴安，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加明，男，196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昕，内蒙古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平，男，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申诉人褚爱真因与被申诉人杨加明、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呼民终字第424号民事判决，向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作出呼检民（行）监【2016】150XXXXXXXX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褚爱真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复查。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复查[2016]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内民抗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褚爱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凡弟、韩兴安，被申诉人杨加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昕，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呼民终字第424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法院判决褚爱真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基础上增加两款，分别作为该条第二款和第三款：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涉及进口玉石贸易纠纷，法院审理过程中，杨平在询问笔录中称玉石被俄罗斯海关扣押的陈述与已经交付玉石的陈述前后矛盾，可信度较低。褚爱真与杨平已离婚，法院应当对合同合法性进行审查，依法保护妇女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杨平以个人名义与杨加明订立合同违约承担的相应债务应适用上述规定，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要求，纠正本案法律适用问题。申诉人褚爱真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并补充意见：1、本案委托合同的委托事项不合法，杨平未在海关注册登记过，不具有合法的报关资质，同时杨加明在向杨平交付货物时，并未将进、出口货物报关单应当随附的单证交付杨平，能够说明杨加明委托杨平从事的极有可能是违法走私活动，即本案委托事项系非法活动。2、以杨平个人名义所负的72万元债务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本案中，委托合同是杨平以个人名义与杨加明签订的，褚爱真毫不知情，且二人感情一般，于2012年12月3日登记离婚。杨平也认可禇爱真对此交易不知情，在此次经营活动中也未有任何收益，也未将任何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杨平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依据，依法应驳回杨加明的诉讼请求。理由为：1、杨加明与杨平签订收条委托杨平从境外帮其运输玉石，其目的是通过私人委托形式掩盖非法走私的事实。2、玉石已经运送回国，并交予杨加明251公斤，剩余469公斤杨加明拒绝领取，但一、二审法院认定杨平未将部分玉石交付杨加明错误。3、杨加明通过无报关资质的杨平非法将玉石运输回国明显系走私行为，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或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认定委托合同无效。4、一审法院在无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擅自将简易程序转化为普通程序属于严重违法行为。杨加明一审诉讼请求：要求杨平、褚爱真共同赔偿玉石损失72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杨加明与杨平经人介绍相识，杨平又名杨超、杨永超，同年11月15日，杨加明委托杨平将其在俄罗斯购买的俄罗斯产720公斤玉石原料通过报关运送至满洲里市，并将上述玉石原料在俄罗斯后贝加尔斯克交付给杨平，杨平以“杨超”的名字与杨加明签订了书面协议，该协议内容为：“杨加明玉石柒佰贰拾公斤，从俄罗斯正式报关运满洲里，交给杨超报关过货，时间为2011年11月15日到2012年8月30日，保价金额一仟元一公斤，柒拾贰万元，如到2012年8月30日未接到玉石，杨超付货款，报关关税收290一公斤，2011年11月15日，发货人杨加明，过货人杨超”。关于该协议杨加明及杨平均承认主文为杨加明书写，“杨超”签名为杨平本人书写。杨平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系2012年2月后补签。杨平声称，该协议系2012年2月补签，杨加明予以否认，杨平声称2012年8月交付给杨加明玉石原石251公斤，但是没有出具收条，杨加明对此予以否认。杨平还声称，第一批251公斤玉石交付给杨加明后的20天，第二批469公斤玉石原石运送至满洲里，打电话通知杨加明前来取货，但杨加明拒绝领取，对此杨加明予以否认。杨平没有就其打电话告知杨加明前来取货提供证据证明，杨平在2014年10月20日的询问笔录中称货物被俄罗斯海关扣押，庭审中又称当时做笔录时心里紧张就忘记了，杨加明这批货和被扣押的那批货不是一起的。另查明，2012的12月3日，杨平和褚爱真登记离婚，双方没有提交离婚时的财产分配清单。2014年8月5日，褚爱真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杨平离婚只有两人知道，其他人包括孩子也不知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报关标的物在俄罗斯联邦境内，故本案属于涉外案件，本案杨加明诉讼中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杨平、褚爱真没有提出异议，故本案适用的准据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杨加明与杨平签订有协议书，杨加明委托杨平将在俄罗斯购买的玉石原料报关过货，并约定支付报关税费，双方约定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且杨平不能证明杨加明交付给他的玉石原料属于非法所得，杨加明和杨平之间的委托关系成立。杨平声称杨加明委托其报关的720公斤玉石已经全部通关运至满洲里，并且已经交付给杨加明251公斤，杨加明予以否认，杨平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已经将251公斤玉石交付给杨加明，杨平声称已经就剩余469公斤玉石通知杨加明提取，杨加明自己不予提取，杨加明对此予以否认，杨平亦没有证据证明自己通知过杨加明提取469公斤玉石；综合杨平在询问笔录中所称玉石被俄罗斯海关扣押的陈述，杨平陈述前后矛盾，可信度较低，故对其主张不予主认可。故杨平没有按照约定将杨加明委托其报关的玉石交付给杨加明，应当按照约定每公斤1000元的保值价赔偿杨加明损失。杨平与杨加明之间的委托关系发生在2011年11月15日，杨平与褚爱真于2012年12月3日登记离婚，且没有提交登记离婚时的财产分配清单，登记离婚后没有任何人知道其二人已经离婚，杨加明与杨平的委托合同关系，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平、褚爱真没有证据证明杨平做生意所得不用于家庭生活，或者杨平与禇爱真之间就婚姻存续期间对财产归各自所用有约定，杨平在本次委托合同关系中收取一定的费用，亦属于经营活动，故杨平与褚爱真离婚的事实不能对抗对杨加明债务的清偿，褚爱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平主张的报关费用，因没有提出反诉，其表示另案诉讼，故对杨平该主张不予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平给付杨加明玉石原料赔偿款72万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二、褚爱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杨平、褚爱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杨平负担。杨平、褚爱真不服一审判决，向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驳回杨加明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审理中，杨平提交2015年5月4日由内蒙古乌恩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见证书和光盘一份，证明杨加明所有的469公斤玉石原料于2012年8月底存放在杨平前妻褚爱真位于满洲里市××区车库。杨加明对杨平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并称两年前属于杨加明的33号玉石在河南已经出售。褚爱真认可杨平提交证据证明的目的。杨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469公斤玉石原料于2012年8月底存放在褚爱真位于满洲里市××区车库内的事实，二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争议的玉石原料来源是否合法，即杨加明与杨平之间的委托关系是否成立；二、杨加明是否收到杨平交付的251公斤玉石原料，剩余469公斤玉石原料杨加明是否拒绝领取；三、褚爱真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义务。一、关于本案争议的玉石原料来源是否合法，即杨加明与杨平之间的委托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杨平、褚爱真未能提供本案争议的玉石原料系杨加明非法所得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平与杨加明签订的过货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关于杨平与杨加明之间的委托关系成立的认定正确，予以确认。杨平、褚爱真认为本案争议的玉石原料系杨加明非法所得及双方委托关系不能成立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不能成立。二、关于杨加明是否收到杨平交付的251公斤玉石原料，剩余469公斤玉石原料杨加明是否拒绝领取的问题。因杨加明对收到251公斤玉石原料的事实，在没有其它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二位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已将251公斤玉石原料交付杨加明的法律事实，故杨平、褚爱真认为已将251公斤玉石原料通过证人王某和赵前进转交杨加明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因杨加明对杨平曾通知其领取剩余469公斤玉石原料的主张予以否认，而杨平亦没有提供证实其曾通知杨加明领取469公斤玉石原料，而杨加明拒绝领取的相关证据，故杨平、褚爱真所持杨加明拒绝领取剩余469公斤玉石的主张亦不能成立。三、关于褚爱真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义务的问题。杨平与褚爱真登记离婚时间为2012年12月3日，杨平与杨加明于2011年11月15日签订委托合同时杨平、禇爱真并未离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侵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褚爱真对杨平给付杨加明玉石原料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予以确认。杨平、褚爱真所持一审法院判决褚爱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未作出裁定程序违法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杨平、褚爱真在本案一审普通程序开庭时，对一审法院未下达转普通程序裁定并未提出异议，故对其二人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平、褚爱真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不予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0元，由杨平负担11000元，褚爱真负担11000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平和杨加明所签订协议的效力问题。二、褚爱真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关于杨平和杨加明所签订的协议的效力问题。褚爱真主张杨加明虽然与杨平签订了协议，但未提供购买玉石的票据，无法证明玉石来源的合法性，因此杨平不可能履行该委托协议，并认为该协议因其玉石来源不合法而应认定合同为无效。根据杨平与杨加明签订的协议内容“杨加明玉石柒佰贰拾公斤，从俄罗斯正式报关运满洲里，交给杨超报关过货，时间为2011年11月15日到2012年8月30日，保价金额一仟元一公斤，柒拾贰万元，如到2012年8月30日未接到玉石，杨超付货款，报关关税收290一公斤，2011年11月15日，发货人杨加明，过货人杨超”，能够认定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对于玉石的交付及报关等相关情况进行了约定，杨平在当时及之后并未提出玉石来源不合法不予报关，或提供证据证明该玉石因来源不合法或未提供票据而导致无法通关，因此褚爱真只凭推测而认为杨加明购买的玉石来源不合法导致合同无效的主张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杨平主张该协议是其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所签订，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在一、二审庭审过程中也杨平认可协议中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并且将货物已经通过海关运至满洲里市。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有效并无不当。关于褚爱真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杨平与杨加明签订协议的时间是在杨平与褚爱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婚姻存续期间对财产归各自所用有约定，故杨平与褚爱真在涉案协议签订一年之后离婚的事实不能对抗杨加明的债权清偿请求，对褚爱真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褚爱真的申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呼民终字第42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佐玲审判员  吕浩杰审判员  杜 娟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涂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