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96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明女，曾用名方明娟，女，汉族，1965年2月24日出生，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才干，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国，男，汉族，1965年11月4日出生，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发兴，杭州市上城区望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丽，女，汉族，1968年4月23日出生，住杭州市拱墅区。 方明女与陈建国、陈国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方明女、陈建国均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9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明女上诉请求：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国丽就一审判决第一项陈建国所涉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准确认定本案借款陈建国需承担还款，但陈国丽对于本案借款事实也是知晓并认可的，应当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未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同时请求二审法院传唤陈国丽本人出庭就其知晓的借款过程和事实予以陈述。1、本案借款发生在陈建国与陈国丽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本案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方明女与陈国丽一家原关系极为紧密，非一般普通朋友关系，两家均系当地拆迁户，拆迁后均居住在杭州市拱墅区，方明女是2单元，陈国丽是1单元，方明女与陈国丽原属于平常所说的“小姐妹”关系，至2018年6月22日案件开庭审理之前，陈国丽和方明女的手机电话号码仍属于通信公司的家庭亲情网(故短信记录显示陈国丽的手机号码为663)。正是基于与陈国丽的亲密关系，才会出借30万元。3、本案借条同时也系债务确认书，其确认了2013年1月30日的20万借款和2013年5月10日的10万借款。全部的借款都是以现金形式予以交付。虽借条仅有陈建国一人签字，但全部借款陈国丽都是经手的，2013年1月30日的18万元由方明女亲手交给陈国丽，晚几天的2万元和5月10日交付的10万元，方明女交给陈建国的时候，陈国丽均在场。对此债务陈国丽均是认可的。4、陈国丽在2017年5月8日的微信回复，再次明确和方明女说：“等了几年，还差这几十天吗”，进一步证明陈国丽对陈建国向方明女的借款是明知并认可的，也是愿意归还的。5、陈国丽与陈建国存在虚假陈述，直接否认了方明女所提供的手机号码和微信号码，恰恰证明方明女提供的证据和陈述的事实是客观真实的。6、陈国丽无直接经济收入，陈建国和陈国丽之间不存在经济独立的情形，陈国丽的生活来源也是两人的向外借款。在本案起诉后，陈国丽以向方明女归还借款为名向他人再次借款，借来的资金用于家庭车位购置。上述行为，可以得出陈国丽系认可方明女的借款，并且愿意归还。也说明陈国丽与陈建国存在共同向外借款作为主要生活来源。7、方明女在向陈国丽发问主要生活来源时，答复是社保，事实上陈国丽现年应该是50周岁，在借款发生时不存在领取养老金的情形。二、陈国丽与陈建国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形。1、自2014年方明女开始催讨，至今未能讨还借款。事实上陈建国在外存在多笔借款债务，且拖延数年。2、陈建国陈述其家庭拥有住房多套，但根据查询，陈建国与陈国丽名下仅有两套不动产信息，一套于2017年8月11日进行了转移登记，但目前陈建国与陈国丽仍居住在该房屋内。另一套因存在杭州市拱墅区农转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的权利，目前仍未发生转移。财产转让的时间与方明女诉讼的巧合性和陈建国、陈国丽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对外言论，均恰恰印证两人存在涉嫌逃避债务的企图。综上，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二审改判陈国丽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针对方明女的上诉，被上诉人陈国丽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陈建国答辩称，方明女所称借款，陈国丽并不知情。方明女并没有将款项交给陈建国，也没有证据证明借款事实存在。方明女还应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方明女起诉两案共60万元金额远远超过陈建国与陈国丽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方明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陈建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方明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方明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5月10日的借贷关系是不成立的，陈建国并未收到案涉款项，方明女也未将30万元现金交付给陈建国，实际借条出具时间是2014年5月左右，和另案的借条是同一天，陈建国只是在两张空白纸上签过字，其他内容都是方明女填写的。陈建国仅于2014年1月28日借款10万元和2014年1月16日借款20万元，总共只有30万元。陈建国现金支付过利息11万元，最后1万元是陈建国叫笫三人给方明女的。故2013年5月10日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虽然有借条，但方明女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陈建国实际收到借款。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方明女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将30万元借款交付给陈建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以双方系邻居关系，就证明有支付能力，显然与事实不符。陈建国虽然在空白纸上签过字而且借款内容也不是陈建国所写，陈建国也没有收到方明女30万现金，该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 针对陈建国的上诉，被上诉人方明女答辩称，l、2013年5月10日借条记载的借款事实清楚，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交付形式。2、本案借条也系一份债务确认书，确认了2013年1月30日的20万借款(其中2万实际交付迟于1月30日几天)和2013年5月10日的10万借款。3、关于款项交付须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年龄情况、教育程度、日常收入、邻里关系等因素，各方年龄均在50周岁左右、文化水平不高且在借款时关系较好，交易习惯以现金交付为主。30万元资金来源为：(1)2013年1月30日的20万(含迟几天交付的2万)中，8万为方明女自有，部分资金来自银行取款，部分是租金收入；10万元系弟弟方明华提供；另有2万系方明女于2013年2月4日从宁波银行卡中取出后交付。(2)2013年5月10日的10万元资金来源为方明华。4、陈建国认为本案借条系在2014年5月补写不符合常理，且无任何证据支持。5、根据方明女与陈建国的多次电话录音和方明女与陈建国、陈国丽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进一步明确，陈建国向方明女的借款本金共计60万元，本案借款30万元即为其中一笔。请求驳回陈建国的上诉。 方明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建国、陈国丽偿还方明女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585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自2014年5月11日起，暂计至2017年8月10日，最终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陈建国、陈国丽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5月10日，陈建国向方明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方家塘壹组方明娟人民币2013年1月30日贰拾万元整，2013年5月10日壹拾万整，借款时间为壹年，共计人民币叁拾元整。 2017年8月8日，方明女通过电话向陈建国催讨款项，方明女说：你给我多少啊？陈建国说：60啊，我和你说过，肯定算数的。60么，这里么利息算算……那边给下来再说，这里的30万，利息算算，我出个条子给你。……好，60，60先给你，30你不够的，你那边还要还40多万。……陈建国：我本来就和你讲明的，本来是30的，我帮你……。 2017年8月19日，方明女再次通过电话向陈建国催讨款项，方明女说：一分，60万都算一分？陈建国：30万算一分，还有个么那边拿来是多少给多少，那边有个账单。 2017年5月8日下午13:10分至13:36分，方明女发短信给陈国丽：国丽，麻烦你问一下建国，2013年借的共60万什么时候给我，不好意思，我实在没办法，拖了三四年了。方明女转发陈建国短信：美娟要星期六可以给你了菊等了，星期六进长早上你不要生气了。方明女转发陈建国短信：美娟，不好意思要到2号到3号，刚到他节头好了，你再等一等，不要生气。方明女：建国发了很多短信给我，只二条是前二天的。方明女：今天又变了，又要半月一月的，你给我换位想一下，你会怎么想？方明女转发陈建国短信：美娟卒个月意一天好我说不真昨天我到他见面了他说卒个月给我，昨天荣火说你打电话了，我不想多话钱要给你了，等。陈国丽对上述信息没有回复。 2017年5月8日晚上，方明女与陈国丽通过微信发消息，陈国丽：我问他了，说过10多天给你，你也不要急，也不要去上法院。方明女：国丽你知道我已等向年了，你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我弟已和我翻脸，宁波那边每月要5000元一月的利息，你说我容易吗？再说你家建国老是说好了，明天给你，到明天又说明天，一拖就这么多年，要是你会怎么想？陈国丽：已经等了几年，还差这几十天吗？方明女：问题是十几天过了，一定能给吗？ 一审审理中，陈建国申请对案涉借条借款人处的“陈建国”是否系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遂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为：2013年5月10日的《借条》借款人处的签名“陈建国”三字是陈建国本人书写。陈建国与陈国丽系夫妻关系。 另：一审法院受理了方明女与陈建国、陈国丽之间的另一起民间借贷纠纷，案号为（2017）浙0105民初9124号，该案所涉借款金额为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中方明女与陈建国之间是否存在案涉30万元的借贷关系？陈建国认为其与方明女仅存在另案所涉30万元的借贷，本案所涉的30万元借贷不成立。对此，该院认为，第一，从方明女与陈建国的通话记录中可以看出，方明女与陈建国之间不仅存在另案所涉的30万元，双方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如陈建国说：60啊，我和你说过，肯定算数的。60么，这里么利息算算……那边给下来再说，这里的30万，利息算算，我出个条子给你。……好，60，60先给你，30你不够的，你那边还要还40多万。陈建国仅认可一笔30万元的借款，却不能对上述这段话作出合理的解释。第二，陈建国向方明女出具了落款时间为5月10日的借条，却不能解释出具该借条的起因。第三，关于借款的交付，因方明女与陈建国、陈国女系邻居关系，3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并非不可能。综上，该院采信方明女的意见，陈建国应当归还方明女借款30万元。退一步讲，即便该笔款项起初并非借给陈建国本人，陈建国在通话时说“30万算一分，还有个么那边拿来是多少给多少，那边有个账单的。”但陈建国以出具借条的方式确认其自愿承担该笔债务，其应当信守承诺。陈建国认为方明女无出借能力，对此，该院认为，通过谈话记录可以看出，方明女其本身部分资金亦是向他人借取。方明女主张陈建国按同期贷款利息6%的标准支付其利息，该院认为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并非6%，予以调整。方明女主张陈建丽与陈国丽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此，该院认为，方明女与陈建国之间共有60万元的借款（本案和另案），该金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本案所涉《借条》为陈建国个人所签。根据方明女提交的证据，陈国丽在后期知晓借款的事实，但方明女不能举证证明陈国丽有追认本案所涉3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故对方明女的该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方明女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5月1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方明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39元，由陈建国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方明女主张陈建国向其借款30万元，有陈建国出具的借条及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为据，本院予以确认。陈建国认为其仅在空白纸上签名，并未收到案涉借款的上诉理由，与现有依据及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陈国丽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方明女自述其与陈国丽关系极为密切，部分借款实际交与陈国丽，另有部分借款交付时陈国丽在现场，但方明女并未要求陈国丽出具借条或在借条上签名；方明女提交的其与陈国丽在2017年5月8日的短信记录中，“国丽麻烦你问一下建国，2013年借的共60万元什么时候给我”，表明方明女是要求陈建国还款而并未认为应由陈国丽与陈建国共同偿还，且陈国丽在后期方明女催讨时知晓借款事实并不能推定其已追认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在案证据尚未不能证明陈国丽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且方明女共向陈建国出借款项高达60万元，结合陈建国与陈国丽的家庭情况，应认定该借款金额超出了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方明女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陈建国与陈国丽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上述司法解释，一审判决未认定案涉借款属于陈建国与陈国丽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方明女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78元，由上诉人方明女负担3339元，上诉人陈建国负担3339元。就已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中的超出部分，方明女、陈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正 茂 审判员 舒  宁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