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4民初2362号原告:李明曼，女，199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龙华新区，被告：佛山市我舞空间舞蹈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金澜北路17号七层楼A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315044227R。法定代表人：伍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彬，男，系公司员工。原告李明曼与被告佛山市我舞空间舞蹈培训有限公司（下简称我舞空间）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后因发现案件不符合小额诉讼条件，决定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时，原告李明曼、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彬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教练班的舞蹈报名费用16240元；2.判令被告对原告个人造成的金钱和精力损失给予赔偿。庭审中，原告明确其主张损失为600元，具体为因调解及起诉请假两次导致的误工费、交通费及通讯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8年7月15日加入我舞空间的普通班，报名费是3400元，于2018年8月27日升级为教练班，补交了12840元，一共缴费16240元。从成为教练班成员起，并没有接受过教练班的待遇对待。非教练班待遇有四点，如下：其一，教练班一天两次课，晚上只有一节60分钟，前台称会多安排教练课，但至今没有改变课时；其二，教练班有专门的微信群，但没有人拉原告进群，直到12月23日询问时才进群，可能还有其他教练班的待遇并未通知到位的；其三，报教练班的课却享受着普通班的待遇，几十个人一起跳，老师上班也是随性而为；其四，报名五个多月来，一直没有接受过合同所说的舞蹈理念、舞蹈动作分解等老师专门针对教练班上的课程。由于对练舞排课的不满，多次向店长或前台反映过排课的问题，但该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原告对机构非常不满并多次提出退款要求，但对方并未重视且调解态度不诚恳，说一切按合同进行，但被告合同加粗加黑字体属于霸王条款内容。原告要求我舞空间全额退款并作出拖延赔偿。被告辩称：确认双方签订了培训合同，收取原告报名费合计15840元。原告一开始报的是基础班，在2018年8月申请升级为教练班。被告一直有提供专业的服务，在公众号、朋友圈发出课程表、课程时间、活动和特训等，不能因为原告没有学到东西，而认为被告不专业。被告有按照合同的第一条第五点约定每天提供两节专业课程，不能因为原告没有参加而认为被告没有提供服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对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缴费截图，被告在本院指定时间内未提供书面答复，在第二次庭审时提供的收据可印证该缴费截图的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信。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和双方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7日，原告李明曼作为乙方与被告我舞空间作为甲方签订《佛山我舞空间专业班培训合同》，就乙方在甲方处参加爵士舞和钢管舞专业班学习事宜，达成本合同。约定：合同所称“专业班”类型为爵士舞教练班，费用为12840元，有效期为2年，自2018年8月27日起，至2020年8月27日止；乙方确认并知悉：本人在缴费前已慎重考虑，如已缴费（包括订金、学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退款。专业班学习卡限本人使用，不得转让；专业班全部学时为200个课时，乙方通过前台指纹打卡上课，在合同期内完成全部课时并且通过甲方考核方能取得甲方颁发的毕业证书，逾期不完成的课时作废处理，甲方不予退款、补课或延期；甲方在合同期内安排乙方学习关于舞蹈的理论知识，代课理论，舞蹈视频动作分解方法及学习（即“学习扣舞蹈视频”），个人舞蹈编舞指导，独立表演（即SOLO），音乐剪辑等内容；合同期内甲方安排乙方参加专业指导课程，并且每天安排专属于专业班的特定课程。主要教导舞蹈、体能锻炼、基本功练习等为主；甲方每年举办特训班和大师课合计达五次以上，课程时间尽量安排在暑假、法定假期和周末。特训班和大师课属于合同费用以外的非免费课程，乙方可自愿报名，并享有折扣优惠和提前排名的权利；……乙方需接受甲方培训满200个课时，并通过甲方考核后，方能由甲方颁发毕业证书。乙方如经常缺课，不完成学习和考核内容，考试不合格者，均将无法取得毕业证书。……诉讼中，原告提供付款截图，显示其于2018年7月15日向被告支付3400元，于2018年8月27日向被告分两笔支付6000元、6840元，上述金额合计16240元。诉讼中，原、被告均提供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聊天对象为原告李明曼与被告我舞空间东建店客服，内容显示：李明曼在2018年7月15日向客服询问不同课程的内容及价格，并相约当天下午到现场参观；2018年12月23日，李明曼询问：“有没有教练班专用群？”客服回复：“有，你没有进吗？”并推送了教练班群；2018年12月24日，李明曼提出：“我在想这两年教练班是不是可以退？”客服询问：“怎么不学了呢？我们办的卡是不能退的哦。”李明曼：“为什么不能退？因为我觉得你们教练班不好，根本不是教练班，所以申请退款。”客服：“不是教练班是什么意思？教练班有考证、集训等。”李明曼：“四个月没有任何通知，没有任何集训，没有能感受到教练班待遇。”客服：“我们刚刚结束一次集训。”李明曼：“我完全不知道。”客服：“我们有发公众号的。”诉讼中，被告提供我舞空间课程时间安排表，显示除周一店休外，A教室在周二至周日每天的16点、20点30分均有专业教练班课程。其中，周二、周三均为爵士Urban、Urbandance，周四为爵士Urban、HIPHOP，周五为爵士Urban、爵士舞，周六、周日均为爵士韩舞、Urbandance。双方确认该课程安排是被告2018年6月至今的课程安排。另查明一，根据被告对外公布的教练班学习及考核安排宣传单张，学习内容包括：教练班专属课程，从入门日趋优秀；理论知识学习，音频视频剪辑学习，教课技术学习，个人舞蹈编排指导；个人形象指导，妆发全方位包装；专业精美视频拍摄。……另查明二，2018年7月15日，被告向原告开具专用收据，确认收到爵士舞单舞种年卡4000八折3200元，李明曼在客户栏签名确认。被告主张当天收取的3400元中的200元为服装费。对此，原告确认当天收到2套服装，但认为学费为八五折3400元，再赠送价值100元的服装2套。另查明三，根据被告提供的打卡记录，原告从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12月23日共计打卡15次。被告陈述该记录只截取了7、8月部分打卡记录，其他资料已丢失。原告陈述其在被告处上课不超过20次。另查明四，本案原告的起诉状副本于2019年2月13日邮寄送达被告我舞空间。庭审经询问：1.原告陈述其诉请退还报名费，即要求解除培训合同，理由是被告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供相应服务；2.关于合同订立及升班的过程。原告陈述：其有学习舞蹈的意愿，从网上搜索佛山舞蹈查询到被告我舞空间，电话咨询后受邀到被告工作室参观了解。原告在2018年7月15日到东建店参观咨询后缴纳了普通班费用，双方没有签订合同，被告有开具收据，但原告已丢失。上课后，普通班的婧婧老师建议原告升级为教练班学员以获得更专业的舞蹈培训。升班前，原告有通过婧婧老师及门店派发的宣传单张了解过教练班内容，与书面合同一致，因符合原告需求，故升级为教练班学员。3.被告陈述合同约定的理论知识不会安排专门授课，是在舞蹈授课过程中辅以理论知识讲解。4.被告陈述教练班的课程内容高阶于普通班，但授课方式是一样的。合同约定的编舞指导、独立表演、音乐剪辑是待学员达到较高水平时提供。5.被告陈述通过公众号、朋友圈发布课程安排及集训通知，因学员众多，原告参加课程次数较少，没有及时将其拉进教练班微信群，但不影响通过其他渠道了解课程安排。对此，原告表示有添加被告公众号及客服微信，但原告添加的公众号数量众多，客服朋友圈发布信息内容繁杂，难以逐一查阅。本院认为,原告要求退还学费而提起诉讼，本案属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就爵士舞教学签订了培训合同，原告向被告缴纳了费用，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双方之间形成了教学培训合同关系。案涉合同是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与法律、法规并不相悖，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虽未请求解除培训合同，但其主张被告退还费用，其行为已表明要求解除培训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诉请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退款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具体分析如下：一、案涉培训合同条款的效力问题。《佛山我舞空间专业班培训合同》是被告我舞空间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原告协商的条款，属格式合同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无效。本案中，被告制定的合同约定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退款，显然排除了学员的主要权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条款。二、被告我舞空间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供相应服务，并提出没有改变课时、没有拉原告入微信群、没有分层次授课的问题。首先，未加入教练班微信群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原告获知信息的便利度，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原告仍可通过公众号、客服微信朋友圈查阅课程安排，未使原告权益直接受损，且微信群并非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不应以此认定被告违约；其次，案涉培训合同没有对课时安排、是否分层次授课作明确约定。根据双方陈述，被告自2018年6月至今的课程安排未作调整，而原告系通过普通班老师沟通、店内宣传及实地观摩的情况下，即对教练班课时安排、授课方式有一定程度了解的情况下自愿升级为教练班。原告可以提出增加课时、分层次授课的教学建议，但其并非合同约定内容，不应以此认定被告违约；第三，被告已就教练班的授课方式作出说明，课程安排表显示被告在店休以外均能安排每天2节课程，而编舞指导、独立表演、音乐剪辑等内容待学员达到一定能力而放在课程后段，亦属合理安排。因此，原告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明责任，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三、原告是否可以解除合同的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原告诉请解除合同既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情形，也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但本院认为，教育培训合同不同于一般的商事合同，其具有很强的人身性，其履行需要双方自愿。原告签订《佛山我舞空间专业班培训合同》的目的是提高舞蹈水平，但如果原告在学习过程中丧失了学习兴趣或学习动机，履行很难继续，其合同目的也难以实现。我国合同法赋予了运输合同、委托合同、承揽合同、旅游合同等合同一方当事人的任意解除权，因为在上述合同中，一方当事人完全依据另一方的指示或需求履行义务，任意解除权的行使可以使一方当事人随时根据需求的变化来选择变更或终止合同的履行，以此来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同理，如果本案判令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在其丧失学习兴趣或动机的情况下，其只有可能选择消极上课或逃课的方式来履行，这不仅悖离了签订合同时的初衷，也导致了社会资源的浪费。综上，鉴于教育培训合同的特殊属性，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在原告不同意履行的情况下，案涉合同不适宜继续履行，应当确认双方合同解除。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曾通知两被告解除合同，故本院以被告收到起诉状时间为准，确认涉诉合同于2019年2月13日解除。四、关于退款金额的问题。首先，案涉培训合同虽约定费用为12840元，但双方均确认原告系先报名普通班再升级为教练班，故应将第一次缴费计入学费总额。原告在2018年7月15日支付3400元，确认当天收到价值100元的服装2套，其虽主张系被告提供的赠品，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反之，被告提供的收据清晰记载该次支付的费用为3200元，故原告缴纳的总学费金额为16040元（12840+3200）。其次，被告提供的打卡记录显示原告上课次数超过15次，但提出丢失完整资料的抗辩，鉴于上课记录由被告持有，在被告无法提供完整打卡记录的情况下，原告陈述其上课次数不超过20次，本院予以采信，认定上课次数为20次。根据培训合同的约定及被告的陈述，专业班为200课时，并在后段课程提供编舞指导、独立表演、音乐剪辑等的授课。被告我舞空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有违约行为，解除合同给其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原告应对被告的损失进行相应的补偿。被告未举证证明自己因合同解除遭受的损失，且专业班没有学员人数限制，本院综合考虑其管理开支，不对编舞指导、独立表演、音乐剪辑价值作认定，用以冲抵被告损失，原告已上课时为约定课时的10%，故被告应向原告退款14436元（16040×90%）。关于原告诉请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如上所述，未有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原告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我舞空间舞蹈培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明曼退款14436元；二、驳回原告李明曼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3元，由原告李明曼负担12元，被告佛山市我舞空间舞蹈培训有限公司负担9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 珊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冯晓聪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