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1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岩，女，197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明，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思超，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盛振林，男，197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明，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思超，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美玉，女，1971年8月21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竟塰，山东海行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岩、盛振林因与被申请人李美玉船舶碰撞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终1348号民事判决，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117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岩、盛振林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未认定“鲁荣渔57297”船为沿海作业船舶，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的规定，沿海水域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沿海的港口、内水和领海以及国家管辖的一切其他海域。凡是在我国有管辖权的海域作业的船舶都应当认定为沿海作业船舶。“鲁荣渔57297”船本航次是前往中韩渔业暂定措施水域作业，涉案碰撞事故也发生在该水域，该水域是我国有管辖权的沿海水域。“鲁荣渔57297”船是沿海作业300总吨以下的渔船，应该依据《关于不满300总吨船舶及沿海运输、沿海作业船舶海事赔偿限额的决定》(以下简称海事赔偿限额决定)第四条，享受50%的责任限额。2.“鲁威渔60009”船被许可的作业方式是双拖，该船被擅自改动为单拖作业，其获得的渔获物和收入应当没收，李美玉主张的渔汛、渔获损失不应得到法律保护。3.李美玉违法进行单拖作业，其所配备的单拖网具不是许可的网具种类，李美玉主张的网具损失不应当支持。4.李美玉提交的荣成市鸿缘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缘公司)的《证明》不符合司法解释对单位证言的要求，不应采信。张岩、盛振林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再审本案。李美玉辩称：1.“鲁荣渔57297”船的渔业船舶检验证书载明的核定航区是近海航区，该船不属于沿海作业船舶，不应享受50%海事赔偿限额的规定。2.“鲁威渔60009”船的主作业类型为拖网，主作业方式为双船，言外之意，李美玉亦可以选择主作业类型之外的其他作业类型。张岩、盛振林主张李美玉无权主张渔汛和渔获损失错误。3.“鲁威渔60009”船配备的“单船拖网”符合捕捞许可证关于主作业类型为拖网的要求。张岩、盛振林以李美玉改变主作业方式为由不应支持其网具损失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4.鸿缘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李美玉的船舶损失和渔汛损失。青岛海事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明》形式要件的要求一视同仁。张岩、盛振林自始至终未提供证据推翻《证明》。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张岩、盛振林的再审申请。李美玉向一审法院起讼请求：1.判令张岩、盛振林赔偿李美玉经济损失248万元及法律规定的相应利息；2.由张岩、盛振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前保全费等费用。张岩、盛振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李美玉赔偿损失631078元及相应利息；2.由李美玉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李美玉所有的“鲁威渔60009”船系钢质拖网渔船，船籍港威海，总长25.35米，型宽5.3米，型深2.3米，主机功率160千瓦，总吨位71吨，净吨位24吨，于2003年12月9日建成。张岩、盛振林所有的“鲁荣渔57297”船系钢质拖网渔船，船籍港石岛，总长29.15米，型宽5.8米，型深2.75米，主机功率147千瓦，总吨位117吨，净吨位38吨，于2013年8月15日建成，该对渔船船检核定航区为：近海。2015年12月14日约10:30时许，李美玉所属的“鲁威渔60009”船从石岛渔港出发。12月14日14:30时许，开始下网捕鱼，12月15日08:50时许，已下3网，“鲁威渔60009”船在88/89海区站锚起网作业，船长许威在驾驶室值班，舱内的渔获包括大安康鱼6箱，小鮟鱇鱼40箱，对虾40斤，石浆鱼不到2箱，鳝鱼半箱，长脖鱼2箱，还有杂鱼3箱。当时作业海域北风偏西5-6级，能见度良好，小浪到中浪。在起网过程中，“鲁威渔60009”船船长许威发现在离本船约1海里处，“鲁荣渔57297”船对着“鲁威渔60009船”船艏开来，立即采取倒车措施，但未能避免两船发生碰撞，“鲁荣渔57297”船碰撞“鲁威渔60009”船左舷中鱼舱，该船舱进水于同日09:24时许沉没。除船员个人物品外，船上物资、仪器、设备等与船一起沉没，无人员伤亡。2015年12月14日00:00左右，张岩、盛振林所属的“鲁荣渔57297”船从荣成人和集团出海。12月15日08:50时许，“鲁荣渔57297”船船长樊国亮驾驶船舶在以航向130o、航速8.7节航行至88/89海区时，没能够及时发现正在起网作业的李美玉船舶，碰撞到“鲁威渔60009”船左舷后鱼舱部位，致“鲁威渔60009”船船舱进水，同日09:24时许沉没灭失，“鲁荣渔57297”船返港，同日18:30时许靠荣成市人和码头。事故发生后，中华人民共和国荣成渔港监督依法对有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并于2016年3月20日作出了《渔业船舶水上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张岩、盛振林“鲁荣渔57297”船在船舶碰撞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李美玉“鲁威渔60009”船负次要责任。该事故给李美玉造成船舶损失1500000元，渔汛损失420000元，网具损失148536.5元，鱼箱损失69000元，厨具损失6000元，船舶备件损失18638元，水冰损失3700元，燃油损失30031元，柴油机油7350元，渔获损失9500元，伙食损失4000元，合计2216755.5元。给张岩、盛振林造成修理费50000元，渔汛损失45000元，合计9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岩、盛振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美玉经济损失1523228.9元，及自2016年2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张岩、盛振林有权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数额为75500个特别提款权，加之自本案事故发生之日起至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设立之日止的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6640元，由李美玉负担6640元，张岩、盛振林负担2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110.8元，由张岩、盛振林负担10000元，李美玉负担110.8元。张岩、盛振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岩、盛振林享受37750个计算单位（折合人民币343872元）的责任限制；2.请求二审法院直接在37750个计算单位（折合人民币343872元）的责任限制范围内判定张岩、盛振林的赔偿金额；3.请求二审法院进行重新认定双方的责任比例、损失并判定双方当事人的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中发生的全部费用均由李美玉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间为2016年4月6日，当日1计算单位汇率为9.10921元人民币。75500计算单位折和人民币687745.355元。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船舶碰撞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张岩、盛振林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数目；二、张岩、盛振林能否在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数目范围内直接赔偿李美玉损失；三、一审判决对双方损失认定数目及认定责任比例是否恰当。关于张岩、盛振林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数目问题。张岩、盛振林主张其享受37750个计算单位，依据是碰撞事故发生在中国沿海，中韩渔业协定暂定措施水域中方一侧，当事两船均为300总吨以下中国籍渔船，根据海事赔偿限额决定第四条规定海事赔偿限额依照规定第三条规定的赔偿限额的50％计算。李美玉抗辩张岩、盛振林的船舶核定航区是近海航区，事故航次是到韩国海域作业，事故发生地点并非在沿海范围之内，张岩、盛振林不具备享受50%的条件。二审法院认为，海事赔偿限额决定第三条、第四条规定中海事赔偿限额享受50％，需同时具备船舶沿海作业和船舶不满300总吨的条件。本案中，张岩、盛振林的鲁荣渔57297渔业船舶检验证书载明船舶核定航区是近海航区，事故发生地点位于中韩渔业协定暂定措施水域88/89海区。在中韩渔业协定中划定的暂定措施水域里，没有划定具体属于哪方一侧。海事赔偿限额决定第四条规定中，明确为从事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之间货物运输或者沿海作业的船舶，该条件限制，与海商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赔偿限额规定比较属特别规定，所以沿海作业的船舶是作为条件限制的。渔业船舶检验证书中对核定航区核准为沿海航区、近海航区及远海航区，说明沿海航区有一定的范围，并非泛指沿海水域。张岩、盛振林主张的海上交通安全法第五十条明文规定，沿海水域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沿海的港口、内水和领海以及国家管辖的一切其他海域。海上交通安全法对沿海水域予以界定，与沿海作业的船舶不是同一个范畴。本案中发生碰撞不是沿海作业的船舶，所以，张岩、盛振林主张按50%计算海事赔偿限额没有事实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张岩、盛振林按75500计算单位享有海事赔偿限额，认定事实清楚。关于张岩、盛振林能否在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数目范围内直接赔偿李美玉损失问题。张岩、盛振林主张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张岩、盛振林享有的责任限制范围内直接赔偿。二审法院认为，责任人主张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方式主要有两种，一种是责任可以在一审判决前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基金，另一种是在一审判决前提出海事责任限制抗辩。本案中，张岩、盛振林在一审答辩及辩论过程中提出应享受责任限制的抗辩，根据海事赔偿责任限制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责任人未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不影响其在诉讼中对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的海事请求提出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抗辩。一审判决没有依当事人诉讼的请求确定海事赔偿责任限额的方式，予以纠正，确定张岩、盛振林直接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根据海商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享受本章规定的责任限制的人，就同一事故向请求人提出反请求的，双方的请求金额应当相互抵销，本章规定的赔偿限额仅适用于两个请求金额之间的差额。一审判决认定的本诉与反诉两个请求金额之间的差额为1523228.9元。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2016年4月6日1特别提款权为9.10921元人民币。张岩、盛振林鲁荣渔57297为117总吨，海事赔偿责任限额按照船舶海事赔偿限额规定第三条第二项确定为75500个计算单位，即海商法第二百七十七条规定的75500个特别提款权。75500个特别提款权折算人民币687745.355元。因此，张岩、盛振林直接赔偿李美玉687745.355元人民币。关于一审判决对双方损失认定数目及认定责任比例是否恰当问题。张岩、盛振林主张一审判决对李美玉的损失数目认定过多，对张岩、盛振林损失数目认定过少，并就责任比例认定有异议。李美玉辩解一审判决对损失认定有证据。二审法院认为，一审中，张岩、盛振林为证明己方损失提交了荣成市祥宇水产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加盖公章，李美玉提交鸿源公司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的形式要件相同。荣成市祥宇水产专业合作社以及鸿源公司经营范围为船舶管理信息咨询服务，作为渔船协会，对船舶价值及渔业生产方面的评估具有专业性。一审法院对双方证据的判断标准相同，均认可双方证明的效力。一审法院对证据效力的判断并无不当。张岩、盛振林未提交证据否定鸿源证明的客观性，在形式要件相同的情况下，张岩、盛振林只否定对方证明的效力，显然不公平。所以张岩、盛振林未提交证据推翻船舶价值评估的情况下，鸿源公司对李美玉“鲁威渔60009”船舶价值评估有效，对李美玉网具损失、渔获损失及船舶配件、燃油、厨具等物资损失的评估相对客观，具有合理性。张岩、盛振林没有证据证明鸿源公司对李美玉损失数目评估过多。关于李美玉的渔汛损失问题。张岩、盛振林主张李美玉将船舶作业方式由“双拖”改为“单拖”，鱼讯损失是非法所得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二审法院认为，李美玉作业方式的改变与否属于行政管理问题，李美玉改变作业方式获得的收益仍应予以保护。关于本次事故的碰撞责任比例问题。张岩、盛振林的鲁荣渔57297渔船作为让路船，疏于瞭望，未及早判断碰撞危险，未及时采取有效避让措施，发生碰撞，导致鲁威渔60009船沉没，违反《1972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五条、第六条、第十八条规定。一审判决对“鲁荣渔57297”船及“鲁威渔60009”船发生船舶碰撞之前的形态、碰撞的过程进行了详尽分析，分析有据，一审判决按照七三确定双方责任比例，判断责任比例恰当。综上所述，张岩、盛振林有关直接享受海事责任限制的上诉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该部分适用法律不全面，予以纠正。张岩、盛振林有关李美玉损失数目及责任比例方面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予采纳。二审法院判决：变更青岛海事法院（2016）鲁72民初42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为：张岩、盛振林依海事赔偿责任限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美玉经济损失687745.355元。张岩、盛振林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6640元，由李美玉负担6640元，张岩、盛振林负担2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110.8元，由张岩、盛振林负担10000元，李美玉负担11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40元，由张岩、盛振林负担13320元，由李美玉负担1332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在鸿源公司所出具的《证明》，不符合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形式要求的情况下，李美玉提交了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出具的保单号为66703022420150000401的《渔船定期险保险单》一份，该保险单载明“鲁威渔60009”船新船重置价值为1250000.00元，总保险金额为900000.00元，用以证明涉案船舶价值为900000元。经质证，张岩、盛振林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同意以保单记载的总保险金额90万元为依据判断船舶价值。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及内容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船舶碰撞纠纷。争议焦点为：一、渔获、船舶损失数额是多少；三、赔偿限额如何确定。关于渔获、网具损失应否受法律保护的问题，再审调查期间，鉴于张岩、盛振林不再坚持其再审意见，李美玉也未再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于一、二审所查明的李美玉的渔获、网具损失在本案中予以确认。关于船舶损失数额的确认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八十六条规定：“船舶检验、估价应当由国家授权或者其他具有专业资格的机构或者个人承担。非经国家授权或者未取得专业资格的机构或者个人所作的检验或者估价结论，海事法院不予采纳。”本案，无证据证明鸿缘公司取得了船舶检验估价的专业资格，其作出的船舶损失价值1500000元的认定不应予以采纳。“鲁威渔60009”船的损失价值，应根据再审期间李美玉所提交的《渔船定期险保险单》（保单号：66703022420150000401）所载明的总保险金额900000.00元为船舶价值。关于赔偿限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总吨位不满300总吨的船舶，从事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之间的运输的船舶，以及从事沿海作业的船舶，其赔偿限额由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制定，报国务院批准后施行。”经国务院批准，交通运输部(原交通部)发布的海事赔偿限额决定第四条规定：“从事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之间货物运输或者沿海作业的船舶，不满300总吨的，其海事赔偿限额依照本规定第三条规定的赔偿限额的50%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第五十条规定，“沿海水域”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沿海的港口、内水和领海以及国家管辖的一切其他海域。“作业”是指在沿海水域调查、勘探、开采、测量、建筑、疏浚、爆破、救助、打捞、拖带、捕捞、养殖、装卸、科学试验和其他水上水下施工。“鲁荣渔57297”船和“鲁威渔60009”船总吨位均低于300总吨，两船作业场所均为C1渔区，核定航区均为近海航区，案涉碰撞事故发生在中韩渔业暂定措施水域，我国对该水域有管辖权。因此，对于张岩、盛振林关于适用海事赔偿限额决定第四条规定的责任限额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岩、盛振林关于应在37750个计算单位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范围内支付赔偿金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终13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岩、盛振林依海事赔偿责任限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美玉经济损失343872.6775元。张岩、盛振林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6640元，由李美玉负担22940元，张岩、盛振林负担37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110.8元，由张岩、盛振林负担10000元，李美玉负担11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40元，由张岩、盛振林负担3700元，由李美玉负担229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锋审判员 赵 童审判员 冯玉菡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