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萍，女，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沈靓，浙江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129号。 负责人：何卫海，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行、沈菁，该行员工。 原审被告：陈宗敏，男，197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王萍为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上海浦发银行”）、原审被告陈宗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萍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59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被告陈宗敏、王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归还借款本金10165000.04元、期内利息148018.97元、罚息31752.89元（暂计至2018年1月25日，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的罚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标准另行计付，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调整，则于次年1月1日起调整）”。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上海浦发银行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王萍要支付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无论是上海浦发银行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中，还是上海浦发银行提交的证据中，均只有本金、利息、罚息的概念和请求，并无逾期利息的概念和请求。原审判决第一项凭空分解出一个逾期利息的概念，并判令由王萍承担逾期利息，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二、原审判决认定以未还本金和期内利息之和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罚息是错误的。根据双方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本案所涉借款的利率为年息4.41%，逾期贷款的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之日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执行。在已经按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的前提下，再对期内的利息同样按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的标准计收复利，显然属于双重惩罚。而且，在上海浦发银行单方拟定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中，并未对王萍进行特别的提示。在本案中，王萍逾期还本付息，对上海浦发银行造成的损失不过是每期应付按揭款（含本息）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而已。按全部未还借款本金150%的标准计算罚息，实际上已经超出了上海浦发银行实际损失的数十倍乃至数百倍了，如果再按期内利息150%的标准计算复利，对王萍来说显然是不公平的。本案借款为按揭借款，由按揭的房产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担保，逾期还款实际上并未加大上海浦发银行的风险。反过来，上海浦发银行提前收贷行为却极大地增加了王萍的风险和成本。三、原审在认定银行提前收贷有效的情况下未予以释明，属于程序不当。原审过程中，因王萍未收到上海浦发银行的提前收贷通知，《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中提前收贷的约定并不是十分明确清楚（合同原文用语为“可酌情采取”），且上海浦发银行并未对这样影响重大的条款进行显著的特别提示，因此王萍一直主张上海浦发银行无权提前收贷的。原审法院既然认定上海浦发银行提前收贷行为有效，就应当向王萍释明，告知王萍有权在假定提前收贷有效的前提下对上海浦发银行主张的违约责任进行抗辩。然而，原审法院并未向王萍释明这一点，导致王萍对于上海浦发银行主张的违约责任未能进行有效答辩。故此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恳请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上海浦发银行辩称：一、逾期利息是贷款逾期以后由本金产生的部分，罚息是指由利息产生的部分，所以并不是凭空分解出的逾期利息的概念。逾期利息是以本金为基数，按照贷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算所得。罚息是以期内利息的金额为基数，按照贷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算所得。二、关于以未还本金和期内利息之和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罚息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上海浦发银行认为，双方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5.6条约定，若发生贷款逾期则该期未还贷款本息的逾期罚息，应在归还逾期贷款本息时一并交付，且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三、关于银行提前收贷问题，在双方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内已有约定，如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视为借款人发生违约事件，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的借款人已提用贷款部分的本息立即部分或全部提前到期。上海浦发银行已经按照王萍、陈宗敏签署的送达地址确认书分别发出了提前到期通知书。原审法院根据最后一份提前到期通知书退回的日期作为宣布提前到期的生效日期，上海浦发银行认为是合理的。 上海浦发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宗敏、王萍归还所欠上海浦发银行贷款本金10165000.04元、利息148018.97元、罚息32215.26元（利息、罚息暂计算至2018年1月25日，请求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上海浦发银行对陈宗敏、王萍位于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水晶澜轩1幢1单元2701室的抵押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宗敏、王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主合同成立及生效情况：1.合同签订情况：2016年6月15日，上海浦发银行与陈宗敏、王萍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编号：95162016100282130301）。2.贷款本金：10700000元。3.贷款期限：自2016年8月31日至2036年8月31日。4.合同执行浮动利率：合同利率按贷款实际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与本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同期同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下浮10%计算。签订本合同时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4.9%。合同贷款利率按年调整，分段计算，即从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利率的次公历的1月1日起调整。5.逾期利率标准：约定的利率水平上加收50%罚息。6.还款方式：等额本金还款。7.还款情况：2017年9月10日前应还的本金和利息已付清。2017年10月10日归还利息161.32元，2017年12月21日归还罚息0.03元。8.欠款情况：截止至2018年1月25日，借款人共欠贷款本金10165000.04元、期内利息148018.97元、逾期利息31752.89元、罚息462.37元。9.抵押担保的情况：（1）抵押人：陈宗敏、王萍。（2）抵押物：位于杭州市滨江区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浙（2016）杭州市不动产权第0073289号，浙（2016）杭州市不动产权第0073288号）。（3）抵押登记手续：2016年9月18日，经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办理登记手续。二、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1.陈宗敏、王萍向上海浦发银行出具《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将“杭州市滨江区六合天寓4幢6单元2101室”作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的送达地址，如文书未能被实际接收，文书退回之日借款人、担保人自愿确定为送达之日。2018年1月上海浦发银行向陈宗敏、王萍确认的地址杭州市滨江区六合天寓4幢6单元2101室寄送《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该通知书于2018年1月8日退回。庭审中，上海浦发银行主张将2018年1月8日作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日。2.关于贷款提前到期的约定：如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视为借款人发生违约事件，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的借款人已提用贷款部分的本息立即部分或全部提前到期。3.2018年5月15日，王萍要求对《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编号：95162016100282130301）第18页共同还款人（签字）栏及抵押财产共有人（签字/公章、签章）栏“王萍”签名字迹进行鉴定，2018年8月27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上述签字为王萍书写。 一审法院认为，上海浦发银行与陈宗敏、王萍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王萍认为其并未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合同》的答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萍认为《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12.1.5条关于“提前收贷”的约定，上海浦发银行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且是银行单方设定的条款应为无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并未加重陈宗敏、王萍责任或排除其主要权利，并不属于格式条款，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海浦发银行已依约履行了其放款义务，陈宗敏、王萍未按时足额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上海浦发银行有权向陈宗敏、王萍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陈宗敏、王萍归还剩余本息，亦有权就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价款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上海浦发银行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宗敏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宗敏、王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归还借款本金10165000.04元、期内利息148018.97元、逾期利息31752.89元、罚息462.37元（暂计至2018年1月25日，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以未还本金和期内利息之和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标准另行计付，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调整，则于次年1月1日起调整）；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有权对陈宗敏、王萍所抵押的位于杭州市滨江区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浙（2016）杭州市不动产权第0073289号，浙（2016）杭州市不动产权第0073288号）进行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陈宗敏、王萍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895元，减半收取41947.5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宗敏、王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海浦发银行与陈宗敏、王萍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上海浦发银行依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但陈宗敏、王萍自2017年10月起开始出现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合同约定的贷款本息的情况，根据合同第11.1.2条约定，陈宗敏、王萍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判决陈宗敏、王萍归还逾期利息31752.89元和罚息462.37元符合合同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的约定，亦未违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的相关规定，而且上海浦发银行一审诉请的暂计算至2018年1月25日的罚息32215.26元，是包括了逾期利息31752.89元和罚息462.37元，故王萍认为一审判决其支付逾期利息违反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判决不应以未还本金和期内利息之和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罚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王萍上诉还提出，其一直主张上海浦发银行无权提前收贷，一审法院在认定上海浦发银行提前收贷有效的情况下未予以释明系程序不当，对此本院认为，上海浦发银行在陈宗敏、王萍出现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后，按照合同第12.1.5条的约定宣布合同项下债务提前到期，并于2018年1月按照陈宗敏、王萍向上海浦发银行出具的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的送达地址送达债务提前到期通知书，一审法院以上海浦发银行主张的该通知书邮寄退回的日期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日的认定正确，上海浦发银行在一审起诉状中即主张案涉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陈宗敏、王萍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王萍一审亦对此进行了抗辩，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提前收贷行为有效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必须向当事人释明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未存在程序不当从而影响当事人诉讼权利的情况。综上，上诉人王萍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 正 茂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骆 芳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