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刑终64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军（自报身份，身份无法确查），男，1983年12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万源市，公民身份号码513************555，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万源市********社5号。因本案于2017年10月10日被羁押，同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1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开平市看守所。辩护人张兆奇，广东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殿台，男，1975年6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33************812，侗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7年10月10日被羁押，同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1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开平市看守所。辩护人劳冬莹，广东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江门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原审被告人刘洋（自报身份，身份无法确查），男，1992年11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监利县，公民身份号码421************017，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监利县************。因本案于2017年10月10日被羁押，同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1月18日被逮捕。原审被告人杨浩，男，1994年1月14日出生于湖北省安陆市，公民身份号码420************657，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安陆市**********。因本案于2017年10月10日被羁押，同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1月18日被逮捕。原审被告人邹建云，男，1978年3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522************512，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麻子垭组。因本案于2017年10月10日被羁押，同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1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开平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周晓祥，曾用名先明，男，1981年3月13日出生于贵州省镇远县，公民身份号码522************915，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镇远县*******坳组。因本案于2017年10月10日被羁押，同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1月18日被逮捕。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侯军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及原审被告人杨殿台、刘洋、杨浩、邹建云、周晓祥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粤0783刑初18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侯军、杨殿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并依法讯问上诉人侯军、杨殿台，书面听取二上诉人的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侯军、杨殿台、刘洋、杨浩、邹建云、周晓祥均系“天津天狮生物有限公司”非法传销组织的成员，其中被告人侯军是涉案传销窝点的领导。20l7年9月23日18时许，被害人郑某辉被王某（另案处理）以找工作为由骗至开平市后，被非法拘禁于开平市水口镇新市南9幢403房出租屋内。期间被告人侯军对其进行搜身，被告人侯军、刘洋、邹建云等人对其进行看管。因被害人郑某辉无钱购买上述公司产品，被告人侯军安排其负责涉案出租屋的煮饭工作。2017年9月27日，被害人王某义被唐某瑜（另案处理）以找工作为由骗至开平市后，被非法拘禁于上述出租屋内。当被害人王某义被带至上述出租屋时，在被告人侯军的安排下，由被告人杨殿台、刘洋控制其手脚，被告人邹建云、周晓祥、杨浩等人对其随身物品进行强行搜查。被害人王某义的随身物品被登记后，除现金外其余物品由被告人侯军负责保管。被害人王某义被非法拘禁期间，被告人侯军、杨殿台、刘洋、杨浩、邹建云、周晓祥等人对被害人王某义进行恐吓、威胁、看管。期间，被告人侯军等人逼迫被害人王某义说出其银行卡、QQ、微信账户的密码。在得知被害人王某义的银行卡及微信中有款项时，被告人侯军等人以购买传销产品为名，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分两次分别转账至被告人侯军账户500元、4050元，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两次分别转账至被告人侯军账户15000元、2472元。被告人侯军等人以转账款项不够购买8套上述公司产品时，从被害人王某义身上取走现金100元，共强迫被害人王某义交出款项22122元。在被害人王某义发出求救信号后，公安民警于2017年10月10日23时许将上述两名被害人救出，并将被告人侯军、杨殿台、刘洋、杨浩、邹建云、周晓祥抓获。认定上述事实,原审判决采纳原审被告人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被害人王某义、郑某辉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岑传友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到案经过、户籍资料、银行流水、支付宝、微信页面截图等证据。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侯军无视国家法律，结伙非法拘禁他人，又以胁迫手段劫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抢劫罪。被告人杨殿台、刘洋、杨浩、邹建云、周晓祥无视国家法律，结伙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侯军一人犯两罪，应当两罪并罚。缴获被告人侯军作案工具手机一台，予以没收。作案工具钥匙一串，予以没收销毁。六被告人在非法拘禁案中，都积极参与，没有主从犯之分。被告人侯军、刘洋、杨浩、周晓祥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侯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3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决定执行刑期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3000元。二、被告人杨殿台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被告人刘洋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四、被告人杨浩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五、被告人邹建云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六、被告人周晓祥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七、缴获被告人侯军作案工具手机一台，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作案工具钥匙一串，予以没收销毁。上诉人侯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解、辩护意见：1.涉案传销组织的领导不是上诉人侯军而是上诉人杨殿台，侯军和同案人的工作均由杨殿台安排。侯军没有恐吓过被害人王永义，也没有对王永义说过“敢跑就砍掉你的手和脚”这样的话，也没有说过要去他老家报复之类的话。证人郑绍辉、岑传友都是传销组织成员，不是被害人，该2人作了虚假证言。2.上诉人侯军主观上不存在非法占有目的和抢劫故意。理由如下：上诉人侯军在本案中仅让被害人王永义购买传销公司天津天狮化妆品以获取加入资格。侯军只是借其自己的账号给王永义转账用，侯军拿到王永义的钱后已全部交回给王永义，王永义也把钱交给传销组织的邓秋萍主任购买了产品，当时所有同案人都在场看见上述情形，侯军并未非法占用涉案款项。3.微信、支付宝转款及到银行取款、王永义购买产品等过程中，侯军均未使用暴力、胁迫手段。根据被害人王永义的陈述和上诉人侯军、原审被告人刘洋的供述，应认定被害人王永义于2017年9月27日被恐吓，次日就将银行卡密码自愿告诉侯军；即2017年9月28日之后，侯军和同案人就没有恐吓过王永义。侯军于2017年9月30日晚到银行验证密码后，王永义于次日申请加入组织，但钱不够。王永义于2017年10月3日为购买产品加入组织还自由打电话、积极向朋友、亲戚筹款（附案被害人王永义的微信、支付宝截图、银行流水可以反映筹款行为），通过支付宝、微信将筹得款项转给侯军，侯军去银行取款后将款项交给王永义，接着王永义主动将款项交给邓秋萍购买产品。由上可见，被害人王永义是自愿筹钱、转钱、购买产品的，王永义所称在上述过程中他是被迫而为，与事实不符。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侯军使用恐吓手段从被害人王永义身上取走现金100元。实际上该100元是王永义自己交给邓秋萍的。综上，上诉人侯军和同案人在获取王永义密码后，就再也没有对王永义实施恐吓、暴力行为，王永义不存在不能反抗、不敢反抗的问题，在此情况下王永义主动筹款、转账均是自愿。因此，上诉人侯军虽有经手将王永义转到侯军微信、支付宝账户中的款项取出的行为，但不是诉诸暴力、胁迫等手段提取上述款项，即侯军客观上没有劫取涉案款项的行为。4.若二审法院认定侯军获取涉案款项的行为构成抢劫罪，由于侯军是在非法拘禁过程中实施上述取财行为，故上述两行为构成牵连关系，不应数罪并罚，而只应定一罪。5.上诉人侯军有如下轻判情节：侯军上面还有领导雷主任、邓秋萍主任，是从犯；在本案中实际未获利，本身也是传销活动受害人，主观恶性低；是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归案后如实供述，坦白认罪。综上，上诉人侯军只构成非法拘禁罪，不构成抢劫罪；请求对侯军减轻处罚。上诉人杨殿台上诉提出：1.被害人王永义的陈述与被害人郑绍辉的陈述前后不一，且和原审被告人刘洋的供述、辩解不符。2.其没有看管过任何人，也没有陪同他人去柜员机验证密码和取钱。被害人王永义先于其到达涉案出租屋，故王永义到出租屋时其不在场。综上，请求查清事实，公正审判。上诉人杨殿台的辩护人辩护提出：上诉人侯军、原审被告人刘洋、杨浩、邹建云、周晓祥的供述不一致，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杨殿台伙同同案人实施非法拘禁被害人的行为。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与原审判决采纳的证据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侯军无视国家法律，结伙非法拘禁他人，又以胁迫手段劫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抢劫罪，应对其所犯上述两罪进行并罚。上诉人杨殿台、原审被告人刘洋、杨浩、邹建云、周晓祥无视国家法律，结伙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予惩处。公安机关缴获的上诉人侯军个人所有的手机1台系作案工具，应予没收，上缴国库；公安机关缴获的作案工具钥匙1串，予以没收销毁。上诉人侯军、原审被告人刘洋、杨浩、周晓祥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侯军因抢劫被害人王永义人民币22122元，给王永义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应依法向被害人王永义承担退赔责任。原审判决未责令上诉人侯军向被害人王永义退赔人民币22122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杨殿台是否构成非法拘禁罪的问题。上诉人杨殿台非法拘禁被害人王永义的犯罪事实，有原审被告人杨浩、刘洋、邹建云在侦查阶段指认杨殿台参与非法拘禁的供述、原审被告人周晓祥在原审庭审时承认原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属实（实质上是指认杨殿台参与本案非法拘禁活动），上述同案人的指认能与被害人王永义指认杨殿台参与对其非法拘禁的陈述相互印证，结合在案现场勘查笔录、物证照片等证据足以认定。因此上诉人杨殿台否认实施非法拘禁王永义的犯罪行为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上诉人杨殿台构成非法拘禁罪证据不足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或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侯军是否构成抢劫罪的问题。上诉人侯军在侦查阶段供述，其伙同上诉人杨殿台等人对被害人王永义实施强行搜身和看管并限制王永义人身自由、王永义因害怕而交出银行卡及密码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逼王永义将22100多元款项（包括银行存款、现金等）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交付给其用于购买天狮产品；上诉人侯军的上述供述与被害人王永义关于其被侯军等人骗至涉案出租屋非法拘禁期间，侯军以让其购买天狮产品加入传销组织为名逼迫其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将22122元款项交付给侯军的陈述能相互印证，上述供述、陈述还得到在案支付宝、微信转账截图、银行账户流水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上诉人侯军利用被害人王永义被非法拘禁期间的恐惧心理，以购买产品加入传销组织为名，逼迫被害人王永义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向其交付款项22122元。上诉人侯军主观上有非法占有被害人王永义财产的故意，客观上有以胁迫方法逼迫被害人王永义向其交付22122元的行为，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认定上诉人侯军的行为构成抢劫罪。对于上诉人侯军及其辩护人所提侯军不构成抢劫罪的意见，与根据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对上诉人侯军是否数罪并罚的问题。首先，上诉人侯军伙同他人非法拘禁被害人郑绍辉的事实，有原审被告人邹建云在侦查阶段指认上诉人侯军、原审被告人刘洋等人与其一起非法拘禁被害人郑绍辉的供述，被害人郑绍辉对上诉人侯军、原审被告人邹建云和刘洋等人对其实施非法拘禁的指认陈述、原审被告人杨浩在侦查阶段指认原审被告人刘洋等人在涉案出租屋看守被害人郑绍辉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侯军否认郑绍辉系被害人，与根据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上诉人侯军是在非法拘禁被害人王永义的过程中基于非法占有被害人王永义财产的犯意对王永义实施抢劫行为，由于其抢劫行为是基于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实施的新行为，与之前对被害人王永义实施且已经既遂的非法拘禁行为并不存在牵连关系。综上，上诉人非法拘禁被害人郑绍辉、王永义，其行为已经构成非法拘禁罪；在非法拘禁过程中，又以胁迫手段劫取被害人王永义的财物，其行为又构成抢劫罪，应以上述两罪对其并罚。上诉人侯军及其辩护人所提不应并罚而只应定一罪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上诉人侯军是否认定为从犯的问题。上诉人侯军与同案人相互配合，共同完成非法拘禁犯罪活动，并非起次要作用或辅助作用，不是从犯。上诉人侯军在抢劫被害人王永义的过程中，采取胁迫方法逼迫被害人王永义交出财物并经手取得王永义的财物，显然不是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综上，上诉人侯军及其辩护人所提侯军是从犯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原判对上诉人侯军的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首先，上诉人侯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的意见属实，但原审判决已予以认定并据此对侯军从轻处罚。上诉人侯军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的意见属实，鉴于上述情形不属于法定从轻判处事由，结合本案案情，不宜据此对上诉人侯军再从轻处罚。上诉人侯军在一、二审中一直否认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因此不能认定其有良好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上诉人侯军及其辩护人所提侯军有良好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原判量刑已充分体现罪责刑相一致的原则，量刑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侯军及其辩护人请求对上诉人侯军判处更轻的刑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侯军、杨殿台、原审被告人刘洋、杨浩、邹建云、周晓祥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遗漏判决责令上诉人侯军向被害人王永义承担退赔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3刑初182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七项；二、责令上诉人侯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害人王永义退赔人民币221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平惠审 判 员 张 锋审 判 员 陈史豪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法官助理 窦啸晨书 记 员 李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