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5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昕，男，198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许昌市魏都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振宇，男，198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许昌市东城区。以上两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雁，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一帆，男，199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菅运生，河南许之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房斐斐，女，198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许昌市。再审申请人李昕、刘振宇因与被申请人王一帆、一审被告房斐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0民终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豫民申98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昕、刘振宇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雁，被申请人王一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菅运生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房斐斐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李昕、刘振宇申请再审称，1、本案案由是借款纠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在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本案借款合同没有约定他人代收借款的条款，王一帆没有按合同约定将借款给付李昕，收据和转账凭证不是李昕出具的,本案借款合同未生效。原审判决认定王一帆履行了出借义务不当。另，根据王一帆提供的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用款期间年利率为24%,“逾期部分按照同时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原审判决全部还款期都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超出了合同约定。2、原审在审查合伙事项时，查明了大量与借款无关的事实,例如王一帆原始出资凭证,王帆签名的《装修协议书》,经庭审核实的合伙人实际出资份额,王一帆100万、李昕170万、刘振宇15万,证人和飞的证言等等其他证据,都足以证明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王一帆的100万元是合伙出资款,不是借款。三人合伙投资的公司虽未实际成立,但前期筹备投入是事实，且王一帆参与了筹备。现王一帆以公司未成立为理由否认合伙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王一帆提供的借款合同并未实行履行,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驳回王一帆的诉讼请求。王一帆辩称，本案的借款合同、转款凭证及收款收据这三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涉100万元系借款，而且已经实际履行。1、借款合同是李昕与刘振宇共同向王一帆出具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100万元实际上是二人的共同借款，只是在合同上表示为李昕为借款人，刘振宇为担保人。款项打入刘振宇的账户李昕是知情的。借款合同中明确了借款的期限和利率。2、关于本案的借款利息。借条中约定年利率为24%，一年之后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其认可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利率计算方式。3、案涉款项的原始银行转款凭证时间在合伙合同签订之前，证明王一帆对酒店的投资没有参与。一审被告房斐斐未到庭，未提交书面意见。2016年4月11日，王一帆向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昕、房斐斐、刘振宇连带偿还王一帆借款本金100万元、借款期内利息340000元（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按年利息24%计算）共计1340000元，以后利息另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本案诉讼费由李昕、房斐斐、刘振宇承担。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王一帆、李昕、刘振宇三人系朋友关系。2014年11月1日，王一帆与李昕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昕向王一帆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起至2015年11月止，年利率为24%，刘振宇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一帆于当日以银行转账65万元和交付现金35万元的方式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贷款方有权监督贷款的使用情况，了解借款方的偿债能力等情况。2014年11月3日刘振宇出具收据1张，收据载明“本人刘振宇身份证号。收到王一帆银行转账65万元（陆拾伍万元整），现金35万（叁拾伍万元整），共计人民币100万（壹佰万元整）。收到人：刘振宇，日期：2014.11.3”。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李昕从王一帆处借款事实清楚，其经王一帆催要后不返还借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应当承担责任。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借款发生在李昕、房斐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房斐斐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债务人在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前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王一帆要求李昕、房斐斐、刘振宇返还借款本金并按约定的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2017年1月19日，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002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李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一帆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刘振宇、房斐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686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昕、房斐斐、刘振宇负担。李昕、刘振宇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该院二审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100万元款项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2014年11月1日，王一帆与李昕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昕向王一帆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起至2015年11月止，年利率为24%，刘振宇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11月3日刘振宇出具收据载明“本人刘振宇身份证号。收到王一帆银行转账65万元，现金35万，共计人民币100万”。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和证据链，且该借贷行为发生在李昕、刘振宇所称的合伙开办酒店事宜之前。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100万元是民间借贷款项并无不当。借款用途和支付去向，并不能否定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李昕、刘振宇主张与王一帆三人合伙等事宜，应另案处理，二审对此不作一并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100万元借款是否为李昕和房斐斐夫妻共同债务应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王一帆主张李昕以个人名义举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王一帆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案涉10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错误，房斐斐不应承担本案连带还款责任。2018年8月20日，经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作出（2017）豫10民终106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6）豫1002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一帆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改判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6）豫1002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振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6860元、保全费500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0元，由李昕、刘振宇负担。经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再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已经实际履行，案涉10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利息计算是否正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1、原审中，李昕提交的《合作协议》（复印件）显示，李昕、王一帆、刘振宇三人筹备合伙投资宾馆，分别投资170万元、100万元、15万元。《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中有王一帆的签字。2、刘振宇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刘振宇在收到王一帆案涉100万元当日即转给和飞。3、和飞出庭作证称，其是李昕、刘振宇、王一帆等三人聘用的法定代表人，其于2014年11月3日收到刘振宇100万元，该100万元是王一帆的投资，都用于交房租了，《租赁合同》是其签字的。《公司备案申请书》上法定代表人和飞是其签的字。4、对刘振宇提交的有王一帆签字的《装修协议》，王一帆予以认可，但辩称是为了保证李昕、刘振宇还款，对他们的监管行为。对刘振宇提交的《企业登记申请表》、《公司住所登记报告单》及《法人授权委托书》上王一帆的签字，王一帆未否认。本院再审认为，一审中，王一帆提交一份2014年11月1日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向借款人李昕、担保人刘振宇主张债权。合同签订后，王一帆向刘振宇转款并交付现金共计100万元。刘振宇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王一帆银行转账65万元，现金35万，共计人民币100万”。该收据没有载明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刘振宇否认收到的是借款，而认可该100万元系王一帆与其和李昕共同合伙投资酒店的投资款。同时，李昕也否认委托刘振宇借款并出具收据，王一帆也没有证据证明刘振宇收到的款项即是其向李昕出借的借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之规定，本案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由他人代收的条款，王一帆也没有按合同约定将借款给付李昕，据此可以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未生效，未实际履行。王一帆向李昕主张偿还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中，李昕及刘振宇均主张其与王一帆系合伙关系，并提交证据主张王一帆的100万元是三人合伙中王一帆的投资款。刘振宇在原审中提交的其与李昕、王一帆合伙协议虽然是复印件，但原审中李昕、刘振宇提交的许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住所地（经营场所）登记告知单》和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装修协议书等证据中均有王一帆签名，同时原审中李昕、刘振宇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财务记账凭证、和飞代表四季荷泰主题酒店对外签订的租赁、采购合同、刘振宇持有的收据及证人和飞出庭作证等相关证据，符合证据证明标准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形成证据链，证实王一帆、李昕、刘振宇三人为合伙开办许昌四季荷泰酒店有限公司各自进行了投资，并且投资费用也用于支付房租、物业费和装修酒店等支出的事实。王一帆虽否认该合伙事实，称与本案无关，但结合以上证据可以证明虽然李昕等人合伙投资的酒店因各种原因未能成立，但王一帆作为投资人实际参与了酒店的投资、装修、筹备、谈判等工作。本案中，无论王一帆主张的借款关系还是实际存在的为其否认的与李昕、刘振宇之间的合伙关系，王一帆的实际支出仅有100万元，除此之外并没有多出100万元的事实，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投资款已转为借款的事实，故综合以上分析，可以推定王一帆在本案中主张的100万元借款实际是其与李昕、刘振宇之间合伙的投资款，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认定为以借款关系为表现形式的合伙投资关系。王一帆以借款合同主张债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可以基于合伙法律关系另行主张其投资权益。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李昕、刘振宇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0民终1069号民事判决及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6）豫1002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一帆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86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0元，均由王一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范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