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市港尾镇金碧辉煌娱乐会所，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港尾镇公路仓对面沿街店面一至三层。 经营者：林保传，男，194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平，漳州市芗城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屏西路110号“A-one运动公园”办公楼四层。 法定代表人：李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睿，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龙海市港尾镇金碧辉煌娱乐会所（以下简称金碧辉煌娱乐会所）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德传播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碧辉煌娱乐会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大德传播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大德传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仅认为购买的播放点播设备中有被上诉人点播曲库歌曲就视为侵害作品放映权，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2.原审判令赔偿额没有依据。3.原审认定具体侵害行为与侵害结果不相符合。 大德传播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1.原审关于上诉人侵害答辩人作品放映权的事实认定清楚、正确。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其依法取得案涉电视音乐作品放映权的情况下，未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和授权，在上诉人经营的商业场所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根据被上诉人原审举证的福建省漳州市佳信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能够证实上诉人擅自在其经营场所中通过歌曲点播机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且上诉人无法提供任何合法来源。因此，上诉人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其行为侵犯了答辩人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2.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赔偿数额没有依据以及侵权行为与侵害结果不相符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原审综合了本案的作品类型、侵权性质及后果等酌定赔偿数额为66000元，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大德传播公司在金碧辉煌娱乐会所因公证取证所消费的费用428元、公证费2000元及律师费3000元，系维护自身权益提起诉讼的合理必要费用，符合法律规定。 大德传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碧辉煌娱乐会所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三碗猪脚》、《请你借过》等165部侵权作品（详见附件一：曲目明细）；2.判令金碧辉煌娱乐会所赔偿大德传播公司经济损失82500元，承担大德传播公司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含律师费）共计5428元。上述两项费用合计879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德传播公司提供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DVD系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批准发行的合法的进口音像制品。该合辑版权所有人是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版权批准文号为新出音进字（2017）062号，合同登记号为国权音字25-2017-0051号。大德传播公司起诉的《三碗猪脚》、《请你借过》等165首歌曲均在上述专辑之中。 大德传播公司于2011年3月14日成立，经营范围：承办设计、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版权代理服务等。 2015年6月30日，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载明：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依法授权大德传播公司于授权期内，就其享有完整著作权的音乐及音乐电视作品之复制、放映、信息网络传播、获得报酬等权利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含香港特别行政区、台湾地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就卡拉OK经营行业及卡拉OK点播设备制造或提供商（VOD）行业独家行使专有权利，且授予大德传播公司可以自己的名义向任何第三人主张权利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刑事告诉及行政投诉等方式。授权期限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 2017年9月20日，大德传播公司向福建省漳州市佳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7年10月15日，该公证处公证员杨某、陈某与大德传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锦士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到位于龙海市招牌为“金碧辉煌娱乐会所”第三层305包厢进行消费，公证员杨某、陈某首先对取证使用的摄像机进行清洁度检查，随后林锦士使用包厢内的歌曲点播器点播了涉案165部音乐电视作品，对点播的过程进行了摄像，公证员杨某、陈某全程监督了上述过程，并对该营业场所的门面、包厢号等进行拍照。漳州市佳信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将保全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并出具了（2017）闽漳佳证民内字第6633号及封存物。为此，大德传播公司支付公证费用2000元，ＫＴＶ消费费用42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大德传播公司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若大德传播公司具备主体资格，金碧辉煌娱乐会所是否侵权，若侵权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三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专辑系经国家版权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批准发行的合法的进口音像制品，故该合辑的著作权人为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可以认定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归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金碧辉煌娱乐会所辩称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非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又根据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大德传播公司可以自己的名义对上述著作权人享有的音像作品复制、放映、信息网络传播、获得报酬等权利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含香港特别行政区、台湾地区、澳门特别行政区）许可卡拉OK经营行业及卡拉OK点播设备制造或提供商（VOD）行业独家行使专有权利，且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故大德传播公司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项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金碧辉煌娱乐会所在未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和授权的情况下，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用于商业经营，擅自在其经营场所中通过歌曲点播机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供公众消费者进行放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使用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有合法来源，金碧辉煌娱乐会所在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其行为侵犯了大德传播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大德传播公司提出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金碧辉煌娱乐会所辩称其未侵权，依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金碧辉煌娱乐会所的行为侵犯了大德传播公司的作品放映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备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于2010年修改为现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因大德传播公司无法证明自己因金碧辉煌娱乐会所侵权行为所受的损失或金碧辉煌娱乐会所的获利情况，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金碧辉煌娱乐会所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时间以及作品的流行程度等情节综合考虑酌定赔偿数额为66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备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于2010年修改为现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中，大德传播公司在金碧辉煌娱乐会所因公证取证所消费的费用428元、公证费2000元及律师费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由金碧辉煌娱乐会所承担。 综上所述，大德传播公司主张金碧辉煌娱乐会所侵害其放映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其请求金碧辉煌娱乐会所赔偿其经济损失82500元及合理费用5428元，部分有理，予以支持。金碧辉煌娱乐会所辩称不存在侵权行为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项、第十一条第一、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判决：一、龙海市港尾镇金碧辉煌娱乐会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即停止放映并从点唱系统中删除《三碗猪脚》、《请你借过》等165部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件一：曲目明细）；二、龙海市港尾镇金碧辉煌娱乐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71428元；三、驳回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8元，由龙海市港尾镇金碧辉煌娱乐会所负担1555元，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443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大德传播公司经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取得涉案《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项下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大德传播公司作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权利人，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属于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金碧辉煌娱乐会所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擅自在其经营场所通过点歌设备公开再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大德传播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金碧辉煌娱乐会所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金碧辉煌娱乐会所上诉主张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大德传播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金碧辉煌娱乐会所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采用法定赔偿方式，综合各种因素确定71428元的的赔偿数额（含合理费用）是适当的，金碧辉煌娱乐会所有关侵害行为与侵害结果不相符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碧辉煌娱乐会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元，由龙海市港尾镇金碧辉煌娱乐会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美婷 书记员江菲 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