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维能，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桂梅，女，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纲平，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建华，男，196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坤，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维能、黄桂梅因与被上诉人肖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7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维能、黄桂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建华所有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建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肖建华诉称的事实虚假，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引起本案纠纷的事实是赌博债务，且债务人为案外人谭永全。2016年11月，谭永全经人介绍认识余维能，询问余维能有没提供网络赌球的庄家介绍，余维能多年的朋友案外人何增发认识网络赌球庄家肖建华。后经余维能及何增发介绍，由肖建华提供网络赌博账号给谭永全，使谭永全可以在肖建华提供的网络平台上赌博，并约定赌博款项的交付时间为每周的星期一。因肖建华与谭永全互不信任，约定由余维能及何增发作为中间人，谭永全赌博输钱、赢钱产生的款项的交付均通过余维能进行，余维能及何增发从中抽取一定比例的份额作为报酬。2016年12月初，谭永全开始在肖建华提供的网络平台上赌博，并于2016年12月6日至2017年3月20日期间，多次从该平台赢钱。谭永全赢钱后，由肖建华先将赌博款项支付给余维能（约定收支款项的账户为余维能妻子黄桂梅的银行账户），再由余维能支付给谭永全（谭永全指定的收支款项账户为谭萍珍的银行账户）。2017年3月底起，谭永全在肖建华提供的网络平台上赌博并输了30多万元，肖建华、余维能及何增发等人多次催讨无果。2017年12月24日，肖建华伙同三位社会人员，以余维能、何增发应对谭永全没有支付的赌博债务承担责任为由，在佛山市顺德区容桂镇文海路一壶茶庄强迫余维能签写借到肖建华300000元的借据。当晚，余维能向肖建华支付款项50000元。2018年1月10日，肖建华伙同上述社会人员以同样的理由，在佛山市顺德区容桂镇容港路友和饭店强迫余维能签写借到250000元的借据，并要求何增发作为担保人在借据签字。后因余维能无力支付上述款项，肖建华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二、（一）账户交易明细及转账明细清单存在的疑点。1.余维能连续多次在星期一向肖建华借款，且借款金额均为数额不同、差距极大的非整数数额，借款事实不符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即肖建华诉称的借款事实无法让人信服。余维能收款后于当天或隔天向谭永全汇款，且收支款项均为非整数，与余维能辩称的赌博事实能相互印证。肖建华诉称的借款事实不符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超出常人可接受的范围。另外，肖建华亦无证据证明余维能向其表达过借款的意思表示。2.肖建华向余维能转账共计608300元，但肖建华仅要求余维能偿还300000元，未对超出300000元部分的金额作出说明，亦未表明或有证据显示余维能曾向肖建华偿还过部分借款。（二）肖建华提供的借据存在的疑点。1.肖建华在本案中提供两张借据作为证据，其中借款为300000元的借据无原件核对，而借款金额为250000元的借据，甚至连出借人的名字都故意涂改至无法查看，借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肖建华是否合法持有该证据均存有重大疑问。2.借款金额为250000元的借据上显示，担保人“何曾发”，身份证号“440623296407034719”。而实际上，当日被迫作为担保人签字的人名为“何增发”，身份证号为“440623196407034779”。由此可见，担保人何增发故意写错其个人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即表明其在该借据上签字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与余维能辩称的遭受强迫订立借据的事实完全符合。三、何增发、谭永全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应追加其二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一）谭永全参与赌博是引发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且余维能与肖建华之间的转账时间、余维能与谭永全之间的转账时间均是特定的、能相互对应，故谭永全是本案的当事人之一。（二）余维能经何增发介绍才认识肖建华，且余维能与何增发作为赌博的介绍人、中间人，还在赌博过程中收取一定的利益。另外，肖建华认为余维能与何增发作为谭永全参与赌博的介绍人，应对谭永全拖欠的赌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强行要求余维能作为借款人、何增发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字。何增发出于自保的心理，在签字时故意将姓名及身份证号写错，故何增发也是本案事实的当事人。四、肖建华根据余维能在被强迫的情况下订立的借据提起本案诉讼，其行为已经涉嫌虚假诉讼罪。另外，余维能、肖建华及何增发、谭永全的参与赌博的行为已涉嫌开设赌场罪、赌博罪。因此，请求法院判决驳回肖建华诉讼请求，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五、即使余维能与肖建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根据肖建华向黄桂梅银行账户转入款项，即认为黄桂梅对款项流转的原因知情，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黄桂梅与余维能是夫妻关系，余维能在生活中持有、使用黄桂梅名下的银行账户具有合理性，但并不代表黄桂梅清楚知道余维能使用其名下银行账户时产生的每一笔款项流转的原因。其次，余维能与黄桂梅均明确表明，黄桂梅对本案事实毫不知情。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黄桂梅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肖建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维能、黄桂梅立即向肖建华归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利息为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余维能、黄桂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左右，余维能写下《借据》确认向肖建华借款25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承诺到期不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肖建华提供部分转账凭证证明其已支付出借款项，其中肖建华于2016年12月19日向黄桂梅转账27300元；于2017年2月1日向黄桂梅转账90000元；于2017年2月20日向黄桂梅转账28300元；于2017年3月6日向黄桂梅转账158600元；于2017年3月20日向黄桂梅转账78700元；黄桂梅于2017年1月16日向肖建华转账2800元。余维能、黄桂梅自认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余维能拖欠肖建华借款本金250000元的事实清楚，在借据上余维能在借款人处签名按指模予以确认，且有转账依据予以证明，余维能对上述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余维能辩解称本案的纠纷是赌博债务以及其是在被强迫的情况下订立借据的意见，余维能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纳。余维能欠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向肖建华支付利息，肖建华诉请逾期利息，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肖建华提供向黄桂梅转账的交易明细清单，黄桂梅是借款的接收人，足以证明黄桂梅对该笔借款是知情的，并且其收取借款，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可，对肖建华提出本案债务系余维能、黄桂梅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对黄桂梅提出该债务是个人债务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余维能、黄桂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肖建华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一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肖建华已预交），由余维能、黄桂梅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余维能与黄桂梅于2013年3月28日登记结婚。谭萍珍于2016年12月6日向黄桂梅转账5000元，黄桂梅于2016年12月12日向谭萍珍转账48820元。在二审诉讼中，余维能对2017年6月10日出具的300000元借据真实性无异议。黄桂梅在二审庭审时述称，其在余维能的食品厂门店从事销售工作。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余维能、黄桂梅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余维能、黄桂梅应否向肖建华偿还案涉款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有二：一是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二是借款已实际交付。首先，虽然案涉250000元的借据并未记载出借人，但肖建华持有余维能出具的该借据，结合余维能于2017年6月10日出具的300000元借据以及余维能当天向肖建华偿还50000元的陈述，可认定双方存在250000元的借款合意。余维能上诉辩称300000元的借据以及250000元的借据均是肖建华胁迫其签订，但其在本案中未能提供报警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从肖建华向法院提交的转账记录可知，肖建华已向余维能的妻子黄桂梅转账交付案涉借款。因此，肖建华与余维能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余维能辩称，肖建华向黄桂梅转账的款项是案外人谭永全在肖建华提供的赌博网站赢钱后，由肖建华先将款项转账给余维能的妻子黄桂梅的银行账户，再由黄桂梅的银行账户转账给谭永全指定的谭萍珍的银行账户。因余维能的该陈述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此外，从黄桂梅与谭萍珍的转账记录可知，在肖建华转账给黄桂梅之前，双方已经存在款项往来，且余维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谭萍珍是谭永全的指定收款人。因此，余维能、黄桂梅申请本院追加谭永全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不予准许。至于何增发。因余维能、黄桂梅提供的身份信息与案涉250000元借据记载的担保人“何曾发”身份信息不一致，且肖建华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放弃要求何增发承担担保责任，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对余维能、黄桂梅申请追加何增发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亦不予准许。最后，关于黄桂梅应否承担偿还责任。因黄桂梅与余维能是夫妻关系，是肖建华转出案涉借款的收款人，案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收取款项的性质，且双方述称共同经营食品的生产、销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黄桂梅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余维能、黄桂梅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余维能、黄桂梅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余维能、黄桂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维审判员 陈星星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