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2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南大道北侧艺园路佳嘉豪商务大厦05层5A、5C、5D。法定代表人：管纪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吉昌，男，198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润恒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农大南路88号一层108室。法定代表人：高中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霞，北京东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建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润恒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润恒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6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深建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润恒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润恒大公司提供的控制系统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深建业公司不应支付相应工程款。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中润恒大公司辩称：不同意深建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签订《设备供应安装合同》对设备的交付、使用和价款的支付均明确约定了，现中润恒大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但深建业公司却没有支付价款，所以中润恒大公司要求深建业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深建业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是不存在的，大型设备有部分零件的问题，不能证明整个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深建业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所以深建业公司主张质量问题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深建业公司主张适用法律错误，中润恒大公司不予认可，本合同中双方约定的是设备的供应安装，并非工程问题，而且一审中润恒大公司也向法院提交了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认定双方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并适用合同法的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润恒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建业公司支付货款234505.53元；2.判令深建业公司支付自2017年6月30日（实际投入使用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12067.26元；3.该案诉讼费由深建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9日，深建业公司（甲方）与中润恒大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设备供应安装合同》。合同约定，中润恒大公司向深建业公司供应泡池洗浴设备，用于深建业公司承包的哈尔滨万达城万达文华酒店会所精装修工程，合同总价为503324元。该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2016年10月13日万达酒店建设有限公司哈尔滨酒店群项目部向深建业公司发送一封《关于哈尔滨万达城万达文华酒店会所区内精装修工程16层SPA区新增加泡池设备的事宜》的函件，内容为：“哈尔滨万达城万达文华酒店会所区室内精装修工程16层SPA区增加1、紫外线消毒器2、远程控制系统3、SPA区地漏事宜。经哈尔滨万达项目部研究同意，此项工程由精装单位负责采购及安装，请尽快办理相关变更或签证手续”。随即深建业公司办理了《现场签证联系、通知及确认单》。中润恒大公司及另外两公司就紫外线消毒器和远程控制系统向深建业公司提交了报价清单，中润恒大公司就远程控制系统报价为180000元。后深建业公司确定由中润恒大公司向哈尔滨万达城万达文华酒店会所泡池设备提供12套远程控制系统，并负责安装、调试、人员培训。双方就此未签订过书面合同。2016年10月份中润恒大公司开始供货并安装，2017年6月份完工。至今深建业公司未向中润恒大公司支付12套远程控制系统的货款。一审庭审中，中润恒大公司提交了深建业公司向哈尔滨万达城万达文华酒店会所工程甲方提交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分析表》及《哈尔滨万达文华酒店会所区室内精装修工程清单计价表》，认为深建业公司应依该表中记载的甲方审核价195610.73元向中润恒大公司支付货款，深建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深建业公司提交了名为“哈尔滨会所精修”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中一份2017年7月17日的会议纪要图片，证明中润恒大公司供应的泡池有质量问题，6个不能正常工作，中润恒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并不知情；深建业公司又提交一份收据，证明其重新购置了远程控制系统用于哈尔滨文华酒店，并支付了相应的货款45600元，中润恒大公司对此真实性不予认可。深建业公司对其主张的中润恒大公司提供的远程控制系统不能正常使用以及中润恒大公司提供的系统已经被全部更换一节，未能提交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2016年11月12日，深建业公司（甲方）与中润恒大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设备供应安装合同》。合同约定，中润恒大公司向深建业公司供应干湿蒸房设备，用于深建业公司承包的哈尔滨万达城万达文华酒店会所精装修工程，合同总价为388948元。双方就付款方式约定：“签订合同后甲方预设备订金为合同总价格的20%，……，设备到达北京仓库后甲方支付乙方设备款为合同总价格的70%，……，施工完毕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格的10%，为叁万捌仟捌佰玖拾肆，（小写）：38894.8元”。双方还就合同履行中的其他问题做出约定。合同签订后中润恒大公司依合同完成了哈尔滨万达城万达文华酒店会所干湿蒸房的供货与安装。现会所干湿蒸房在使用中。一审庭审中，深建业公司就此合同提交了三份证据。一是名为“哈尔滨会所精修”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及其中一份时间为2017年7月17日的会议纪要，证明中润恒大公司供应的SPA房间内的桑拿炉、2个湿蒸房不能正常工作，中润恒大公司质证意见为对此证据不予认可且并不知情；二是深建业公司段吉昌与中润恒大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中武的微信记录，2017年7月5日段吉昌问高中武：“干蒸房设备不能用你管还是不管？”高中武未予回复；中润恒大公司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持异议，不回应的原因是深建业公司未按时付款及就之前合同的增项未补签合同；三是2017年7月5日万达酒店建设有限公司哈尔滨酒店群项目部发给深建业公司《关于会所干蒸房设备无法正常运行事宜》的函，该函内容为，深建业公司施工区域内3套干蒸房设备无法正常运行，限期解决并投入使用；中润恒大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中润恒大公司提交的《设备供应安装合同》、《关于哈尔滨万达城万达文华酒店会所区内精装修工程16层SPA区新增加泡池设备的事宜》的函件、《现场签证联系、通知及确认单》、报价清单，深建业公司提交的与中润恒大公司高中武的微信记录、2017年7月5日万达酒店建设有限公司哈尔滨酒店群项目部发给深建业公司《关于会所干蒸房设备无法正常运行事宜》的函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润恒大公司与深建业公司签订的《设备供应安装合同》、函件等证据可以看出，其与深建业公司存在设备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该案中存在两个标的物不同的买卖合同关系。一是中润恒大公司向深建业公司承揽精装修工程的哈尔滨万达城会所泡池供应远程控制系统。虽然双方就此未签订过书面合同，但中润恒大公司向深建业公司报价后，深建业公司确定由中润恒大公司向哈尔滨万达会所供货，且中润恒大公司完成了供货及安装工作，深建业公司应当将相应的货款支付给中润恒大公司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货款的金额应当以中润恒大公司向深建业公司的报价为准。中润恒大公司提出，深建业公司应当按照其向工程甲方提交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分析表》及《哈尔滨万达文华酒店会所区室内精装修工程清单计价表》中记载的甲方审核价，即195610.73元，向中润恒大公司支付货款。该院认为，甲方审核价是深建业公司与工程甲方之间确定的价格，与该案非属同一合同关系，缺乏关联性，故中润恒大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中数额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深建业公司辩称，中润恒大公司安装的远程控制系统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深建业公司已经重新更换过，花费了4.9万元。就此深建业公司提交了一份收据及微信群内的一份会议纪要图片。但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中润恒大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亦无证据证明深建业公司向中润恒大公司提出过产品质量问题，现产品均已使用，故该院对深建业公司此辩称不予采信。该案中的另一份合同系中润恒大公司与深建业公司就向哈尔滨万达城会所供应干湿蒸房签订的《设备供应安装合同》。中润恒大公司作为供货方已经完成供货及安装义务，深建业公司也已经向中润恒大公司支付了90%的货款，现中润恒大公司要求深建业公司支付尾款38894.8元。该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施工完毕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格的10%”，而深建业公司提交的2017年7月5日该公司段吉昌与中润恒大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中武的微信记录显示，段吉昌问高中武：“干蒸房设备不能用你管还是不管？”高中武未予回复，中润恒大公司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持异议，不回应的原因是深建业公司未按时付款及就之前合同的增项未补签合同。由此可以看出，中润恒大公司对其供应的干湿蒸房存在“设备不能用”的问题是知情的且未作处理。该证据亦可与深建业公司提交的另一份证据，即同为2017年7月5日，万达酒店建设有限公司哈尔滨酒店群项目部发给深建业公司《关于会所干蒸房设备无法正常运行事宜》的函相印证。该函内容为，深建业公司施工区域内3套干蒸房设备无法正常运行，限期解决并投入使用。虽然中润恒大公司对此证据不予认可，但前述段吉昌与高中武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印证，可以证明干蒸房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在此条件下深建业公司认为该货物不能验收合格亦属合理。故深建业公司向中润恒大公司支付此笔货款的条件未成就，中润恒大公司提出的要求深建业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货款38894.8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深建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润恒大公司货款十八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十八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Ο一七年七月一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中润恒大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深建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哈尔滨会所装修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中润恒大公司没有完成供货及安装工作，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中润恒大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认为深建业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不连续、不完整，后面还有酒店的接收方发言说老板对SPA很满意，说明后续的工作已经得到处理。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中润恒大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就该证据能否证明深建业公司的主张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二是涉案的哈尔滨万达城会所泡池远程控制系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深建业公司是否应支付相应款项。首先，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深建业公司上诉主张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就此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涉案远程控制系统是双方于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设备供应安装合同》履行后的增项内容，再结合涉案合同订立形式、主体、标的及履行方式等因素，其并不符合建设工程合同的特点，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法律关系系买卖合同关系之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涉案远程控制系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深建业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应就其主张进行举证，其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无双方就相关质量问题进行沟通的内容，中润恒大公司亦未对质量问题进行确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深建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关于深建业公司应向中润恒大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认定亦无不当，深建业公司的该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深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卫红审判员  刘 慧审判员  邵 普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耿瑗书记员康竹书记员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