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初1252号 原审原告：郑云，女，197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华，福建天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姝旻，福建天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林炎，男，196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郭秋娥，女，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吴丰宇，男，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龙岩市龙驰塔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区小池镇南村鲤鱼滩（龙岩市新罗区小池水泥厂21幢二层南侧）。 法定代表人：郭淼。 原审被告：福州市晋安区鑫万旺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原福州市晋安区盛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福新东路478号（盛丰大厦）25层。 法定代表人：李俊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海，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连洁文，女，198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华，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郑云与原审被告吴林炎、郭秋娥、吴丰宇、龙岩市龙驰塔水泥有限公司（下称“龙驰塔公司”）、福州市晋安区盛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丰公司”)（现更名为：福州市晋安区鑫万旺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万旺公司”）、连洁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0日作出（2015）榕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鑫万旺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闽民终41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鑫万旺公司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再42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郑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华、原审被告鑫万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海、原审被告连洁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林炎、郭秋娥、吴丰宇、龙驰塔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郑云诉讼请求：1、被告吴林炎、郭秋娥、吴丰宇、龙驰塔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5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11日始至被告还款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暂算至原告起诉时利息为220万元）；2、被告鑫万旺公司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五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4、连洁文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11日，原告和被告吴林炎、郭秋娥、吴丰宇、龙驰塔公司、鑫万旺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由原告借款2500万元给被告吴林炎、郭秋娥、吴丰宇、龙驰塔公司，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借款月利率按3％计息，如果被告吴林炎、郭秋娥、吴丰宇、龙驰塔公司逾期还款，原告可向法院起诉，法院管辖地为原告户籍所在地。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被告承担。被告鑫万旺公司作为保证人也在借条上签字，愿为前述四被告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均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将款借给被告吴林炎、郭秋娥、吴丰宇、龙驰塔公司，但被告至今仅还款部分利息，严重违约，被告鑫万旺公司也不承担保证责任。被告鑫万旺公司原名福州市晋安区盛丰国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鑫万旺公司辩称，一、《借款合同》及《欠款确认书》上加盖的公章是伪造的，印章上的编码与盛丰公司在公安机关的备案公章的编码不符，被告鑫万旺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吴林炎私人向郑云借款，鑫万旺公司没有同意由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并没有在及上加章公章。在被告提出公章是伪造的情况下，原告应该对此承担进一步举证或申请鉴定的责任。对公章的真实性性问题，被告在原一审提出管辖异议时，也明确提出异议。原一、二审法院在审理管辖异议案时认为，对于公章真实性问题待进入实体审理时再予以查明。因此应对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二、由于吴林炎涉嫌犯罪的事实，公安机关正在侦查中（有公安机关立案证明为据），该犯罪事实的查清对予认定鑫万旺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有重要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由于涉嫌经济犯罪，应当依法驳回原告郑云的起诉，移交由公安机关处理。三、对吴林炎向郑云借款所形成的债务，鑫万旺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有法律上的依据。1、根据《公司法》第16条第2款及第3款的规定，鑫万旺公司为股东龙驰塔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吴林炎提供担保必须经公司股东会决议，且股东股东龙驰塔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吴林炎没有表决权。鑫万旺公司为股东龙驰塔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吴林炎提供担保，公司的其他股东并不知情，公司没有形成股东会决议，完全是吴林炎为自己谋取私利。故吴林炎虽为盛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代表公司为本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已超越代表权限，该代表行为应属越权担保。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规定，吴林炎越权担保行为对鑫万旺公司是否有效，取决于担保权人郑云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吴林炎已超越代表权限。《公司法》第16条第2、3款已对担保事宜作出限制性规定，即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因为法律既然已将公司为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担保的行为予以明文规定即具有公开宣示效力，担保权人郑云理应知晓并遵守该规定，不得以不知法律有规定或宣称对法律有不同理解而免于适用该法律。法律规定具有公示作用，因此鑫万旺公司为股东龙驰塔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吴林炎借款提供担保须经股东会决议，理应成为担保权人郑云“应当知道”的内容。而郑云并未要求吴林炎出具鑫万旺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未尽审慎注意义务，郑云显然负有过错，因而不属于法律所保护的善意第三人。故吴林炎的代表行为应属越权担保，且郑云应当知道吴林炎已超越代表权限，故该代表行为对鑫万旺公司不生效力，其法律后果就由行为人自行承担。 原审被告连洁文辩称，一、吴丰宇与他人共同举债的行为，本身就足以认定为非日常生活所需而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连洁文从未与吴丰宇达成为夫妻共同生活而共同举债的合意。在借款人为多人的情形下，由连洁文作为其中一位借款人的配偶来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从而要求连洁文对该债务与其他四位借款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是十分荒谬的。连洁文没有任何法律义务去为其他借款人清偿债务。从合同相对性来看，连洁文并不是案涉借款合同关系项下的主体，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案涉金额高达2500万元，连洁文的夫妻共同生活并无需如此巨额的款项，双方不可能达成借款合意。事实上，连洁文从不知晓吴丰宇与他人共同借款，在收到本案原一审应诉材料后连洁文才知道该情况。连洁文及吴丰宇在该借款形成期间自身均有稳定的工资收入且娘家经济富裕常有受赠，日常家庭经济足以满足生活所需，家庭亦无大额支出款项，夫妻共同生活期间无任何共同举债的必要。吴丰宇并未将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连洁文既不知该笔借款也从未见过或使用过该笔借款。在收到原一审应诉材料后，经连洁文询问吴丰宇才知道当时其仅是提供了银行账户供郑云交付出借款，款项到账后其均是依照被告吴林炎的指示将相关款项支付给了有关债权人，用于购买股权或清偿债务。从原一审吴丰宇提供的相关证据及答辩状陈述的事实来看，案涉借款均转账付至其他案外人账户，该借款的用途是十分清晰的，吴丰宇亦不是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二、从法律规定来看，本案亦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除了应考虑是否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及必要，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要件外，首先应当审查是否属“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即夫妻债务的形成前提是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就本案而言，在具有四位共同借款人的情形下，显然不是“一方以个人名义”，而是与他人以多方名义举债。因此，从多人为借款人的事实来看，判令连洁文依夫妻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不符法律规定。从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来看，连洁文既未共同签字，更未事后追认，且2500万元的金额明显大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中，明确已经终审的案件，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案件，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对于符合改判条件的终审案件，要加大调解力度，尽可能消化在再审审查阶段或者再审调解阶段”，连洁文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连洁文的各项诉请。 原审被告吴林炎、郭秋娥、吴丰宇、龙驰塔公司未进行答辩。 本案重审中，原审原告郑云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A1借款合同，证明吴林炎、郭秋娥、吴丰宇、龙驰塔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于2014年7月11日向郑云借款人民币2500万元，盛丰公司为上述借款本息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A2个人转账汇款凭证，证明郑云已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支付2500万借款; A3欠款确认单，证明吴林炎及盛丰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确认本案所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 A4福州市晋安区盛丰国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福州市晋安区盛丰国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福州市晋安区盛丰国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证明龙驰塔公司在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并非盛丰公司的股东； A5借款合同、协议，证明吴林炎有权代表盛丰公司对外签约盖章。 A6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郑云在原一审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0万元； 针对原审原告郑云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审被告鑫万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A1、A3、A6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A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A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A6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 原审被告连洁文质证认为，对证据A1、A2、A3、A5、A6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对证据A4的真实性无异议。 原审被告鑫万旺公司在重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B1立案告知书、B2委托书、B3、报案材料，证明吴林炎因涉嫌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处理； B4《董事会决议》（2014年1月20日）、B5《股东会决议》（2014年1月20日）、B6《福建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福州市晋安区盛丰国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变更事项的批复》（闽经信服务[2014]417号）、B8《公司章程》（2014年7月14日）、B9《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7月14日），证明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吴林炎已经是盛丰公司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此时吴林炎已成为实际控制人。龙驰塔公司已是盛丰公司股东。 B7《公司章程》（2011年9月1日），证明本案借款发生前盛丰公司章程规定公司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为他人提供担保必须经四分之三以上股东通过； B10《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12月24日）、B11《福建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福州市晋安区盛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的批复》（闽经信服务[2014]722号），证明2014年12月24日吴林炎将其实际控制的股权转让他人； B12《董事会决议》（2015年4月20日）、B13《股东会决议》2015年4月20日、B14《福州金融办文件》（2015年5月28日），证明2015年4月20日盛丰公司免去吴林炎董事长职务，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刘用腾； B15厦门保成进出口公司工商资料，证明吴林炎担任厦门保成进出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其实际控制人； B16龙岩市龙驰塔水泥有限公司工商材料，证明盛丰公司原股东的主体资格； B17《印章销毁证明》，证明《欠款确认》上盛丰公司的印章与公安机关留存的印鉴编号互不相符； B18公章使用登记本，证明吴林炎未经公司及股东同意，通过私刻印章，以公司名义为自己个人借款提供担保。 针对原审被告鑫万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审原告郑云质证认为，对证据B1、B2、B3、B16、B18的真实性及明对象均有异；对证据B4-B11、B15、B1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B12-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及关联性有异议。 针对原审被告鑫万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审被告连洁文质证认为，对证据B1、B2、B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B4-B16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无法确认；对证据B1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B18未提出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 原审被告连洁文未提交证据。 原审被告吴林炎、郭秋娥、吴丰宇、龙驰塔公司未提交证据，亦未对原审原告郑云及原审被告鑫万旺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针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原审原告郑云提交的证据A4、以及原审被告鑫万旺公司提交的证据B4-B15、B17，因到庭质证的各方当事人均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审原告郑云提交的证据A1-A3、A6提交了原件予以核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审原告郑云提交的证据A5，以及原审被告B1-B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一审重审查明，福州市晋安区盛丰国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5日更名为福州市晋安区盛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吴林炎于同日经工商登记为被告盛丰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6月2日，福州市晋安区盛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更名为福州市晋安区盛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又于2017年9月7日更名为福州市晋安区鑫万旺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 2014年7月11日，郑云作为出借人，吴林炎、郭秋娥、吴丰宇、龙驰塔公司作共同借款人，盛丰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约定：郑云同意出借给吴林炎、郭秋娥、吴丰宇、龙驰塔公司人民币2500万元（具体金额以实际到账为准），指定的收借款账户为吴丰宇名下兴业银行账户；借款期限壹个月（自银行转款到账后起算），借款利率月3%；若借款人逾期支付借款利息及本金，则继续计息的同时，借款人应当从逾期之日起按日支付逾期总金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如果借款人逾期还款，出借人可向出借人所在地法院起诉。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盛丰小贷公司以自身所有财产为借款人向出借人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限自2014年7月11日至2016年7月10日止。郑云及吴林炎、郭秋娥、吴丰宇、龙驰塔公司均在合同落款处签名盖章。该《借款合同》的“丙方（保证人）”处盖有“福州市晋安区盛丰国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印章，且吴林炎在盛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处再次签名。 同日，郑云向吴丰宇转款人民币2500万元。 2014年12月22日，吴林炎、盛丰公司向郑云出具《欠款确认》，确认：被告已合计付利息300万元（2014年7月11日至2014年11月10日），其中2014年8月11日吴丰宇转郑云户头付利息75万元，2014年8月12日吴丰宇转郑云户头付利息75万元，2014年12月22日许沂炎转郑云户头付利息150万元。但该《欠款确认》上盛丰公司印章编号为“35011110070678”，盛丰公司在公安留存的印鉴编号为“3501110070678”。 另查，郑云为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已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万元。 再查，被告连洁文系被告吴丰宇的配偶。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借款合同》，当事人主体适格，除利息及违约金约定过高无效外，其余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郑云已依约履行出借2500万元款项的义务，吴林炎、郭秋娥、吴丰宇、龙驰塔公司未按约向郑云还款，已构成违约，吴林炎、郭秋娥、吴丰宇、龙驰塔公司应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合同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本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吴林炎等已支付300万元高息依法应先抵利息后折抵本金。本院按月利率2%计算，折抵后截止2014年12月22日，吴林炎、郭秋娥、吴丰宇、龙驰塔公司尚欠郑云借款本金24049860元、利息616390元，应予偿还。郑云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万元，吴林炎、郭秋娥、吴丰宇、龙驰塔公司应依约予以赔付。 附表（单位：万元、利率：2%/月） 借款 日期还款 日期借款 期间借款 本金新增 利息还 款尚欠 利息尚欠 本金尚欠款 2014.7.112014. 8.11322500.00053.333750.0002478.3332478.333 2014.8.122014. 8.1212478.3331.652750.0002404.9862404.986 2014.8.13201412.221322404.986211.63915061.6392404.9862466.624 关于该债务是否属于吴丰宇与连洁文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借款高达2500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郑云在原审亦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郑云在诉讼中主张借款人向其借款的理由是用于偿还公司贷款，因此郑云对本案借款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是明知的。郑云提出的关于本案债务系吴丰宇与连洁文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鑫万旺公司（原盛丰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首先，在诉讼中盛丰公司确认签订合同时吴林炎系盛丰公司的董事长，且吴林炎具有代表盛丰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职权。吴林炎在签订《欠款确认》时也已登记为盛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云作为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吴林炎有权代表盛丰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并信赖吴林炎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其次，《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并未将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对外提供担保的行为认定为无效。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合同必须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方能被认定为无效。《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在《公司法》没有明确规定公司违反该法第十六条对外提供担保无效的情形下，对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效力应当予以确认，而且《公司法》十六条规定的公司内部决议程序并非适用于第三人。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鑫万旺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违反公司章程规定对外提供担保为由主张担保无效缺乏依据。鑫万旺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对讼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javascript:SLC(34740,0)?)》第四十二条(?javascript:SLC(34740,42)?)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林炎、郭秋娥、吴丰宇、龙岩市龙驰塔水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郑云借款本金人民币24049860元及利息（截止2014年12月22日利息为616390元，此后利息以本金240498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二、被告吴林炎、郭秋娥、吴丰宇、龙岩市龙驰塔水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付原告郑云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万元； 三、被告福州市晋安区鑫万旺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向原告郑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吴林炎、郭秋娥、吴丰宇、龙岩市龙驰塔水泥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原审原告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7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吴林炎、郭秋娥、吴丰宇、龙岩市龙驰塔水泥有限公司、福州市晋安区鑫万旺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林蕤 审判员  邱平 审判员  张伟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黄东德 书记员何家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javascript:SLC(34740,0)?)》第四十二条(?javascript:SLC(34740,42)?)第一款：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