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04刑初781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颖，男，1985年10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汉族，大专文化，运输业，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5月1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8年5月17日再次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3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建，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晋伟，男，1983年2月28日出生于河南省鹿邑县，汉族，小学文化，驾驶员，住河南省鹿邑县。因本案于2017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5月9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8年5月9日再次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3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奇菁，浙江德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以绍虞检刑诉〔2018〕7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颖、晋伟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即日立案，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跃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颖及其辩护人王建，被告人晋伟及其辩护人王奇菁到庭参加诉讼。经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恢复审理各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期间，在明知印染污泥不得随意处置的情况下，为获取非法利益，被告人王颖伙同被告人晋伟，由王颖负责与上家商谈污泥处理价格、寻找倾倒场地等事宜，晋伟提供车辆运输、倾倒污泥。在上述期间内，王颖、晋伟向余姚市低塘街道洋山村洞池湖旁一废弃矿山内、绍兴市上虞某1亭镇五夫工业园区冠业电器厂旁一空地内随意倾倒杭州华伟印染有限公司产生的印染污泥共计5000余吨，违法所得达700000余元。 2017年4月9日，被告人晋伟协助公安机关抓捕被告人王颖。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颖、晋伟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晋伟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是立功，可以从轻处罚。故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颖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有如下从轻处罚的情节：一、被告人王颖在本案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明显小于另一个被告人，原因有：1.被告人王颖处于中间人角色，即从上家联系好，然后由下家（即另一被告人）运输倾倒；2.从获利情况看，被告人王颖按每吨20元或每车500元左右收取好处费，总计获利金额7万元左右，而本案违法所得达70万元，显然另一被告人获利远大于王颖的获利金额；3.另一被告人即是司机又是运输车辆的所有者、提供者，从其运输、倾倒、获利金额来看，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地位、作用明显大于被告人王颖。二、被告人王颖具有主动投案的行为，案发当天即2017年4月9日上午11点左右，被告人王颖接到案外人李某的电话，说出事了，他准备跑了，同时另一个被告人电话也打不通。因此，被告人王颖知道应该出事了，晚上向妻子讲清楚后准备第二天去投案自首，恰恰这时另一个被告人来电话说在上虞医院，让王颖带1000元钱去，其实被告人王颖接电话时已经明知，但想想自己是绍兴人，事情已经发生总要面对，于是当晚就去了，刚好给他带点钱去，然后再到上虞公安去自首，但到了医院门口时就被当场抓获。被告人王颖主观上有投案自首的主观意思，且已在去投案的路上，根据相关规定，其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三、被告人王颖在抓获当晚如实供述并主动协助公安机关到滨海抓李某，但因李某已知道出事逃跑了，故没有被抓获。虽然该情节不能认定为立功，但还请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四、被告人王颖归案后积极退赃，非法获利7万元已全部清退，悔罪态度诚恳，同时，两处倾倒污泥的垃圾填埋场也进行了清理并修复完毕，没有对周围环境造成严重后果，大大减轻了社会危害性。五、被告人王颖归案后一直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认罪，系初犯、偶犯。同时其家庭上有老下有小，是家里的顶梁柱，其由于法律意识淡薄触犯了法律，其对此已有了深刻认识，多次表示今后绝不再做违法犯罪之事。综上，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晋伟辩解称，起诉书指控的“倾倒印染污泥共计5000余吨”，其觉得数量没有这么多，时间过长记不清了，具体数量由法庭认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从全案的证据看，不能证明倾倒污泥数量是5000余吨。理由是：1.华伟印染公司运出的淤泥并不全是晋伟所倒，晋伟的供述称在中转运堆场地有其它的车辆运输，虽然同案人员没有供述相关事实，但由于利害冲突，不能以王颖的供述来确认这项事实。2.有证据证明转运堆场有其它的垃圾，即晋伟运送的不一定全是华伟印染公司的。据现有证据看，华伟公司的废弃并不存在苯胺和镉，但是最终晋伟所倒的地方却有上述两种危险物质的存在，说明要么晋伟所运的东西有华伟公司以外的东西，要么倾倒场地有其他人或其它物的倾倒。如果华伟公司运出的是含有镉的危险物质，则华伟公司没有将这些物质交由具有处理资质和运输资质的单位处理、运输，同时又以远低于市场价处理的行为亦构成犯罪。3.5000吨的出厂单据与其它证据存在重大矛盾，5000吨的数量是通过华伟印染公司的污泥结算单计算得出，从案卷佐证证据看，华伟公司制作的污泥结算单是其单方制作，刘某等人为了结算污泥价款在对帐单上盖章的行为不能证明5000吨污泥全由晋伟倾倒。侦查机关提供晋伟的通行记录一共是169条，从机场高速上到牟山下一共是99条记录，就算每次满载40吨，也就4000余吨，况且，有些是总重不满40吨的。现有证据无法排除有其他车辆参与运输的可能，况且晋伟本身就是做拉石子、黄沙生意的，也是走这两条线路，因此，指控晋伟运输5000吨污泥的证据不足。二、对晋伟的违法收入计算错误。起诉书指控违法收入70万，是按照每吨200元的处理价格，除去60元的上家收入，剩余140元乘以数量5000吨得出，既然证明数量的证据不足，则违法收入的计算错误。另外，量刑情节方面：1.被告人晋伟有立功情节；2.被告人晋伟有自首情节，在环保机关抓捕当晚，其他人都逃跑了，晋伟等候在现场，并没有逃跑，也无抗拒行为；3.晋伟系本案从犯，起次要、辅助作用，主观恶性小，不具有人身危险性。上家联系被告人王颖，王颖再指派被告人晋伟去拉污泥，而且多数情况下，钱也是直接给被告人王颖，偶尔王颖不在，电话联系同意后再给晋伟，可见，被告人晋伟是受被告人王颖雇佣开车的，应当认定晋伟系从犯。4.被告人晋伟主观恶性小。两个倾倒的地点，每次倾倒完后再次去时垃圾都被处理了，有理由让被告人晋伟认为是临时存放行为而不是倾倒行为。从晋伟收取的运费上来看，他收取的运费价格并没有高于运输普通货物。最后，此种犯罪行为最终受益人是印染厂，仅仅对倾倒人员进行刑事处罚，无法杜绝此类违法行为的反复发生。鉴于晋伟已认罪悔罪，又有从轻减轻情节，主观恶性小，可对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期间，在明知印染污泥不得随意处置的情况下，为获取非法利益，被告人王颖伙同被告人晋伟，由王颖负责与上家商谈污泥处理价格、寻找倾倒场地等事宜，晋伟提供车辆运输、倾倒污泥。在上述期间内，王颖、晋伟向余姚市低塘街道洋山村洞池湖旁一废弃矿山内、绍兴市上虞某1亭镇五夫工业园区冠业电器厂旁一空地内随意倾倒杭州华伟印染有限公司产生的印染污泥共计5000余吨，违法所得达700000余元。 2017年4月9日，被告人晋伟协助公安机关抓捕被告人王颖。 另查明，被告人王颖向公安机关退出违法所得70000元。 还查明，2017年5月，上虞区环保局委托绍兴市上虞众联环保有限公司将其中一处倾倒地的污泥1234.98吨进行了无害化处理，费用580440.60元由杭州华伟兴业印染有限公司支付。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颖供述，2016年6、7月的一天，老刘（刘某）跟刘某2说有印染污泥要运输，要找大车，刘某2就跟其说了这个事，其就找了晋伟一起去萧山坎山的沙场，到了之后老刘他们的三辆小拖拉机已经把污泥拉到了沙场，其和晋伟没有倾倒的地方，晋伟和其说，老杨有倾倒的地方，其就当场给老杨打了电话，问他有没有地方，老杨说可以的，谈好2600元／车。其就叫晋伟开车去找老杨，老杨在那边接头。刘某2就帮其介绍了这个生意，后面都是老刘联系其和晋伟的，这样先拉了20车,老刘和华伟公司签好合同是200元／吨，给其140元／吨，晋伟拿65元／吨+100／车，老杨拿2600元／车，剩下的就是其拿的。钱都是在沙场里现金直接付的，其在的话老刘他们三个人直接给其，其拿出自己的后再给晋伟，晋伟就拿着钱去倾倒的地方，付掉场地费，剩下的钱就是他的了。有时，其开自己的车给晋伟带路，看看有没有路某、交警。后来偶然机会和李某吃饭，他说他有这样的地方，晋伟刚好跟其说余姚慈溪那边不能倒了，其就告诉晋伟可以去李某的地方（牟山）看看，说好2200元／车的场地费，其就拿700－1000元／车，其总共获利7、8万元。其只雇了晋伟一个驾驶员，晋伟开的是红色的自卸车，改装后能装40－45吨。一共倾倒的污泥大概有4000－5000吨，具体要看印染厂里的吨位数。其给晋伟的费用是65元／吨，再加每车100元。晋伟对这个生意一直很积极，今年初的时候其还问他要不要继续做，他说要做的，还说他担的风险很大，知道这个印染污泥不能随意倒的。倾倒的地方有两处，一处是余姚和慈溪交界的山塘，一处是余姚牟山的空地。老刘和华伟印染厂签订合同时，问其要有处理资质的企业的营业执照、环评批复，其因以前与宁波市大自然新型墙材有限公司合作过，有该公司的营业执照、环评批复资料，就给了老刘。 2.被告人晋伟供述，其从2016年7、8月开始拉污泥，是王颖让其去萧山坎山的一个沙场里装的，污泥堆放在那里，肯定不是生活垃圾，黑褐色的。卸货的地点是王颖告诉其的，一般他会自己开车送其上高速，然后开一段时间他就下车了，到了他指定的高速口，就会有他联系好的人等其，然后其再跟着接头的人去一个地方，到了后把垃圾卸掉。倾倒的地方不是垃圾填埋场之类的正规地方。其运输费是按吨计算的，大概40、60元／吨，一般装40吨／车，一共35车左右（余姚慈溪交界的地方倒了20多车，牟山那边倒了10多车），总共5、6万元的样子，都是王颖给的，王颖不在的时候，老刘就给其，有时王颖还会让其带2000元左右给填埋场的老杨。 3.证人刘某证言，2016年6月份左右，“老表”（张某1）介绍其和张某2一起做杭州华伟兴业印染有限公司的印染污泥处理的生意。其们没有资质处置，就找了小王（王颖），华伟提出要签订合同，其们就把小王提供的大自然营业执照，环评材料等放在老板桌上，后来华伟就让其们去签订合同了。后来再去的时候，华伟公章盖好了，小王拿着合同去大自然盖了公章，合同就生效了，其们就开始做这个生意了。“老表”和华伟印染厂关系比较好，所以每次印染厂需要拉货了就会通知“老表”，“老表”通知其，其再通知小王，让他安排车过来拉。因为华伟印染厂那里大车开不进去，所以其、“老表”、张某2三人就用拖拉机把印染污泥过磅后从华伟印染厂里拉出来，拉到附近一个沙场里，之后再把拖拉机里的印染污泥装到小王叫来的货车上过磅，驾驶员叫晋伟，其就把运费给小王，之后就由晋伟把这些污泥拉走处置掉。直到2017年4月9日被环保部门查获。其们三个从华伟印染厂里拉出来的时候都会过磅，然后再把印染污泥装到大货车上也会过磅。拖拉机能装10多吨，三个人能装40吨左右，把40吨左右的污泥装到晋伟的大货车上。平均每个月用大货车拉7、8车污泥，每车40吨左右，一共拉了2400多吨。华伟印染厂付其200元／吨，其付给小王140元／吨，驾驶员的费用是小王付的，钱是当场结清的，由其三个人先垫付给小王（偶尔小王不在，电话联系同意后给驾驶员），再和华伟厂结帐，都有过磅单。华伟厂给其的结算单，其交给小王，小王去大自然那边核算好后盖章，再拿回来给其，其交给华伟厂，就能结帐了。其们就拉华伟印染厂一家的印染污泥，合同上写着是拉去宁波大自然厂里的，由其们拉出来的印染污泥就晋伟一个人在拉。这些印染污泥是会造成环境污染的，不能随意处置，要进正规的有处置资质的厂处理，所以才通过小王找了有资质的大自然公司来处置。 4.证人张某1证言，其在拉印染污泥前就帮华伟印染厂拉煤渣的，和华伟厂关系比较好，华伟厂的印染污泥处理合同到期前，印染厂娄老板问其是否有资质处理印染污泥的厂。其就问老乡老刘（刘某）有没有认识相关的人。老刘就找来小王（王颖），小王说有地方可以拉的。其就跟华伟厂联系，通过小王拿来了大自然公司的资质，其就把材料给娄老板，娄老板看过后觉得资质可以，就说把这个事情交给其做，价格是200元／吨的处置费用。之后老刘就联系小王，小王就拿了盖好章的合同，其交给娄老板签字后合同就生效了。起初就其和老刘合伙，但因为大车开不进厂，需要先运出来，而其与老刘的拖拉机只能运20多吨，其就又联系了老乡小张，他也有一辆拖拉机，三个人加起来正好能运40多吨。其们把印染污泥拉到2公里外的沙场，然后再装到小王找来的大车上，再由大车运到大自然厂里去处理。费用是其三人拿60元／吨，给小王140元／吨，每次大车来了就给现金，大多数是直接给小王的，小王不在的话，老刘跟小王沟通好后就直接给驾驶员，驾驶员的费用是小王结算的。每次其都是在现场的，看到运输的驾驶员就只有一个，是河南口音，就辨认过的那个。其们凭大自然给的结算单凭证，去印染厂核销，之后印染厂每个月把处置费打到其银行卡，其、老刘、小张三人再分，华伟的出帐记录应该不会错，其们算钱就是根据这个算的，是最准确的。其们说好这些污泥是拉到宁波大自然公司处理的，是不能乱倒的，乱倒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其们就做华伟印染厂的生意，其他没有的。 5.证人张某2证言，其从2016年6、7月份开始拉印染污泥，这个活是张某1找其的，污泥从华伟印染厂运出来，有点像泥土，但颜色偏黑，有刺激性味道，这些污泥是运到宁波大自然厂处理的，其们将印染污泥拉出来运至离厂2公里处的坎山沙场，再由小王联系的自卸车（红色的，车牌号皖Ｋ×××××）运出去处理。华伟厂给200元／吨的处置费，给小王140元／吨，其三人拿60元／吨，再除去铲车费、油费、场地费，然后三人再平分，其大概拿了4、5万，除去开支只拿到1万多元。其三人是和厂里结帐了后再分，小王和驾驶员晋伟的钱是当场结清的。 6.证人娄某1证言，其是杭州华伟兴业印染有限公司的办公室文员，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会产生废渣，也就是印染污泥，是固体废物，是委托宁波大自然新型墙材有限公司处理的，合同写着处置费200元／吨，2016年5月份签订的，从2016年6月份开始支付污泥处置费，一共付了9个月，大概是90万元左右，是其个人的帐户付给张某1的。 7.证人王某1证言，其沙场就是存放运输黄沙、小石头的，2016年9月份，有个外地男子跟其谈，说在沙场临时堆放一下印染污泥，当天叫大车拉走，给其点存放费，其答应了。当时其看了对方拿出来的污泥处置合同，觉得是正规的。先是3辆小拖拉机拉到沙场，他们自己叫铲车铲下，然后有一辆大车拉走。大车每拉一次，给其二、三百元。2016年9月到2017年4月这段时间，有时候一个星期一次，有时候2、3天一次，那辆大车的栏板加高过的，大概可以拉40吨的样子。 8.证人陈某证言，其是宁波耐吉新型墙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公司原先向宁波大自然新型墙材有限公司借用过资质，还租了一楼的办公室和生产车间，宁波大自然新型墙材有限公司的报表是委托其公司的会计在做的，宁波大自然新型墙材有限公司的公章就一直放在财务那。其比对了宁波大自然新型墙材有限公司与杭州华伟兴业印染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的印章，并不是其财务保管的那个章。 9.证人何某证言，其是绍兴市上虞某2联环保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主要分管环保工作。印染污泥是属于一般工业固废，是废水通过压滤后产生的污泥。2017年5月份的样子，上虞区环保局委托其公司处置一处倾倒在驿亭空地的印染污泥，处置的泥土总量是1234.98吨（处理单价是470元／吨。总处置费是580440.60元。处置时要将周边的泥土都挖掉，所以实际污染物没有这么多），包含些费用都是杭州华伟兴业印染有限公司出的。 10.证人娄某2证言，其是杭州华伟兴业印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在最后的污水处理过程中，会有印染污泥产生，之前是找富阳的一家处理厂处理的，后来不合作了，其就寻找其他有资质的厂处理，这时张某1说有相关资质的企业可以处理。其看张某1比较老实，平时做事比较靠谱，就让他将资质拿过来，其网上查了下，该企业确定存在，也符合要求，就和对方签订了合同。其没有与宁波大自然新型墙材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接触过，都是和张某1联系的。其厂的印染污泥在运到对方厂后，对方厂要有回执，只有这个回执，张某1他们才能拿到处置款。 11.证人邹某证言，其在余姚市山塘租了一块地，建了厂房，厂房边上的山塘是谁的不清楚，这个山塘十多年来都没有动工开挖，空着很长时间了，有些时候会有陌生人和村民来倾倒建筑垃圾、生活垃圾什么的。原先其这里有一个门卫，叫“老王”，已经去世了。后来有警察到这里来，挖出很多“黑泥土”，运到杭州湾新区家污泥处理厂处理掉。 12.证人岑某证言，其是马潭路村砖瓦厂的负责人，2017年后其厂没有接收过印染污泥，2016年的印染污泥处理价大概是210元／吨，2017年价格是250－270元／吨，这是不包含运费的。 13.侦查人员陈杭科证言，证实被告人王颖、晋伟的归案经过。 14.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王颖辨认出刘某、张某1、张某2等证人；被告人晋伟辨认出倾倒印染污泥的地方；证人杨某、张某1、张某2辨认出被告人王颖、晋伟等；证人王某1辨认出张某1、刘某、晋伟等。 15.公章、营业执照复印件、处置合同、固体处置费发票，证实杭州华伟兴业印染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某2联环保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其中一处倾倒地的印染污泥已经无害化处理，费用由杭州华伟兴业印染有限公司承担。 16.高速公路出口流水明细，证实被告人晋伟驾驶的皖Ｋ×××××车辆于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期间，在高速路上通行的情况。 17.银行流水，证实杭州华伟兴业印染有限公司转给张某1的款项。 18.情况说明，证实宁波大自然新型墙材有限公司与杭州华伟兴业印染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环评”的公章为假章，但该假章的来源无法调查清楚。 19.上虞区环境保护局调查报告、现场检查（勘查）笔录、污泥处置合同、证明、转帐记录、结算表、批复、营业执照，证实案件来源，杭州华伟兴业印染有限公司与“宁波大自然新型墙材有限公司”结算的印染污泥数量、处置费等。 20.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被告人王颖退出违法所得70000元。 21.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证实杭州华伟兴业印染有限公司产生的印染污泥属于固体废物。 2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颖、晋伟均系被动归案；及被告人晋伟协助公安机关抓捕被告人王颖的事实。 2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王颖、晋伟的基本身份情况以及均已到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部分，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晋伟及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倾倒印染污泥共计5000余吨，实际数量没有这么多”之辩解，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显示，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期间，杭州华伟兴业印染有限公司的印染污泥均由张某1、刘某等人以宁波大自然新型墙材有限公司名义进行处置。杭州华伟兴业印染有限公司根据盖有“宁波大自然新型墙材有限公司”公章的结算表按月进行结算，并将处置费汇入张某1的银行卡。同时，根据被告人王颖、证人张某1、刘某、张某2等证言，以及高速公路出口流水明细、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张某1、刘某等人将从杭州华伟兴业印染有限公司运出来的印染污泥全部交由被告人王颖拉走处置，而被告人王颖仅找了被告人晋伟一名司机进行运输、倾倒。因此，杭州华伟兴业印染有限公司与“宁波大自然新型墙材有限公司”的污泥结算表记载的污泥数量，可以认定为被告人王颖、晋伟非法倾倒印染污泥的数量。 被告人晋伟的辩护人提出“5000吨的出厂单据与其它证据（高速通行记录）存在重大矛盾”，经审查，高速通行记录显示的载重远大于5000吨，且有超载；同时，根据被告人王颖、晋伟供述，晋伟车辆为了可以多载货已经过改装，为了逃避检查，被告人王颖在前面探路，引导晋伟上高速，因此，不能排除晋伟驾驶的载有印染污泥的车辆，在其他高速口上高速的可能；因此，杭州华伟兴业印染有限公司与“宁波大自然新型墙材有限公司”的污泥结算单与高速通行记录不存在重大矛盾，不能因此否定污泥结算表的证据效力。 根据在案的结算表记载，2016年6月至2017年2月间，泥量为5082吨。因此，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期间，被告人王颖、晋伟随意倾倒印染污泥共计5000余吨”，证据确实充分，且按照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关于违法所得的金额，根据被告人王颖供述、证人刘某、张某1、张某2证言，均证实给被告人王颖140元／吨（包含驾驶员晋伟的费用等），因此对公诉机关指控违法所得70余万元，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人晋伟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违法所得70余万元不当”之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王颖的辩护人提出“王颖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明显小于另一个被告人”，及被告人晋伟的辩护人提出“晋伟系本案从犯，起次要、辅助作用”之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颖私自向上家（刘某）提供“宁波大自然新型墙材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环评批复复印件等资料，使刘某以“宁波大自然新型墙材有限公司”名义与杭州华伟兴业印染有限公司签订了污泥处置合同，开始了印染污泥的非法倾倒活动；在犯罪活动中，被告人王颖不仅联系上家，联系驾驶员晋伟运输污泥，指定污泥倾倒场地，而且为逃避路某、交警，给驾驶员探路，并参与分赃等等。被告人晋伟系运输车辆提供者，参与了印染污泥的运输、倾倒，根据被告人晋伟“其拿40－60元／吨”、王颖“晋伟拿65元／吨+100／车”之供述，可得晋伟的非法获利至少有“40元／吨”；结合非法倾倒印染污泥共计5000余吨之实际，计算得被告人晋伟的非法获利至少20万元。综上，被告人王颖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大，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晋伟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本院在量刑时予以体现；但不足以认定为从犯，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王颖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颖具有主动投案的行为”之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归案经过、侦查人员证言，被告人王颖系被抓获归案，“投案具有主动性”之辩解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颖、晋伟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王颖自愿认罪，退出部分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晋伟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是立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部分印染污泥已经无害化处理，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其余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颖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即自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起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五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晋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即自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起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三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王颖违法所得人民币七万元（现暂存于本院），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其余违法所得人民币六十三万元，继续向被告人王颖、晋伟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 燕 人民陪审员  李越虎 人民陪审员  樊坚峰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佳燕 ?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 （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六）二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 （七）重点排污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 （八）违法减少防治污染设施运行支出一百万元以上的； （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 （十）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 （十一）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 （十二）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十三）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 （十四）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 （十五）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 （十六）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七）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十八）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