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济南振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泺安路5号。法定代表人：裴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士钧，济南天桥平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自立，济南天桥平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济南新纪元异型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二环西路北首西大魏庄。法定代表人：徐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起，山东天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惠亮，山东天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济南振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济南新纪元异型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纪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333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鲁民申18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振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士钧、毛自立，被申请人新纪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起、韩惠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发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请求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3332号民事判决和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商园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申请事由：二审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定”，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而天桥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因交易所发生货款之未结数额，应为：“截至2014年6月28日振发公司所欠新纪元公司的货款319557.61元加2014年11月23日、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2月10日的三笔货款（计10883元）之和即330440.61元，减去振发公司已支付的货款300000元之余数（即30440.61元）。依此，振发公司应当支付新纪元公司贷款30440.61元。”而事实是新纪元公司提交的《振发往来帐》列明双方认可的2014年6月28日振发公司欠新纪元公司货款319557.61元之后，2014年7月23日有退货金额6995元。一审判决送达后，振发公司发觉漏算退货金额6995元问题，一审法官也承认漏算了，上诉时对此说的明明白白，二审无视振发公司的正当请求，还是维持了一审漏算的错误（一审P5，二审P11）。一审对2014年11月23日提货9979元，2014年11月26日提货415元，2014年12月10提货480元（共计10883元）的三张销售单认为：“该三张销售单所载之内容中并未体现货款已支付的事实，反而是其上收款金额一栏，记载的金额均为“0”，此等证据表象，无法证实振发公司已支付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民事诉讼证据的基本规则是谁主张谁举证，谁主张权利，谁举证证明，本案是新纪元公司向振发公司主张权利，不让主张权利的一方举证，反而让被主张权利的一方举证，此种思维有悖证据规则的逻辑性。提货不交钱是赊账，赊账当然得打欠条，没有欠条肯定出不了门，就凭单方制作的《振发往来帐》支持要钱的主张显属错误，事实是该三笔业务现付自提，无欠条。另：新纪元公司二审提交“济南济铁物流”货单欲证明2014年7月4日给聊城火车站发货6吨；济南远东物流有限公司为“济南济铁物流”货单2015年7月7日证明该公司在2014年7月4日派车鲁Ｐ×××××司机赵良富为济南新纪元异型管业有限公司运钢管一批到聊城火车站，还注明“情况属实，特此证明。”现查天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注册登记，济南远东物流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成立。2014年12月12日成立的公司出证据证明2014年7月4日委托物流发货，实属虚假证据，由此证明新纪元公司无诚信。尽管法院没有采信，但也应对造假证据者依法处理。再，对于周琨取走的12600元，新纪元公司不认可，由我公司朱效友报警方处理。新纪元公司辩称，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货物往来已经在一、二审中审查清楚，不存在再审申请人提的退货6995元以及2014年11月23日9979元、2014年11月26日415元、2014年12月10日418元的事实，再审申请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已支付被申请人的货款的事实。因此，一、二审事实查明的很清楚，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充分，一、二审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再申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再审请求。新纪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振发公司支付新纪元公司货款119418.01元并偿付利息（以货款119418.01元为基数，自新纪元公司起诉之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振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3月3日起至2014年12月10日止的期间内，振发公司自新纪元公司多次购买各种类型的钢管。截止至2014年6月28日，振发公司欠新纪元公司货款共计319557.61元。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是，对于2014年6月28日之后双方当事人之间所发生的业务情况以及振发公司对于上述319557.61元货款的支付情况，新纪元公司与振发公司产生如下争执：新纪元公司主张，（一）2014年6月28日之后，双方当事人分别于2014年7月4日发生了货款金额为31298.4元的业务、于2014年7月23日发生了货款金额为12760元的业务、于2014年7月24日发生了货款金额为1914元的业务、于2014年11月23日发生了货款金额为9979元的业务、于2014年11月26日发生了货款金额为415元的业务、于2014年12月10日发生了货款金额为489元的业务。前述六笔货款共计56855.4元，加之振发公司在2014年6月28日之前所欠货款319557.61元，振发公司欠新纪元公司货款共计376413.01元。（二）就上述货款，振发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15日支付了10000元、于2014年8月5日支付了200000元、于2015年2月2日支付了50000元、于2015年2月14日支付了40000元，共计支付了300000元。减去振发公司已支付的该300000元，其还欠新纪元公司货款69418.01元(注：376413.01元减去300000元，余额应为76413.01元，但新纪元公司于原审中将振发公司欠其的货款数额明确为69418.01元)。（三）上述第一、二项所列业务，新纪元公司已均向振发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货款数额应以新纪元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载明的金额为准。振发公司主张，（一）对于新纪元公司主张的发生于2014年7月4日、2014年7月23日、2014年7月24日的三笔业务不予认可，振发公司没有收到相应货物。（二）对于新纪元公司主张的发生于2014年11月23日、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2月10日的三笔业务，系现款交易，振发公司已支付了该三笔货款。（三）新纪元公司的销售主管周琨于2014年2月14日在齐鲁银行的银行柜员机自陈明星的账户中提现12000元，振发公司职员朱效友亦另行支付了600元，共计支付新纪元公司货款12600元。该笔货款12600元加之上述第二项所支付的货款以及新纪元公司认可的300000元货款，振发公司不但已付清所欠新纪元公司的货款，反而多付了38元。（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新纪元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行为，其还应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新纪元公司与振发公司之间所达成的钢管交易系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依双方当事人之自认，对于截止至2014年6月28日双方当事人之间就其交易所生货款未结数额为319557.61元，并无异议，对于振发公司已支付的300000元货款亦无异议。有争议的，如判决认定部分所述，有以下三个问题：（一）2014年7月4日、2014年7月23日、2014年7月24日的三笔交易是否发生；（二）2014年11月23日、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2月10日的三笔业务所对应的货款是否已支付；（三）新纪元公司的销售主管周琨是否于2014年2月14日在齐鲁银行的银行柜员机自陈明星的账户中提现12000元及是否收取了振发公司职员朱效友另行支付的600元。对于第一个问题，新纪元公司虽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欲证实其确已向振发公司提供了货物，但振发公司并不予认可，此种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因此，新纪元公司如欲证实其确已向振发公司交付了货物，则应当再行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新纪元公司并未能再行提供证据对其该主张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对其依据该事实所提之主张(即其要求振发公司支付2014年7月4日、2014年7月23日、2014年7月24日的三笔交易所对应的货款计45972.4元)，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问题，振发公司虽提供了由新纪元公司出具的销售单三张予以证明，但是，该三张销售单所载之内容中并未体现货款已经支付的事实，反而是其上收款金额一栏记载的金额均为“0”，此等证据表象，无法证实振发公司已支付货款的主张，且新纪元公司对此亦不认可，故对振发公司关于其已向新纪元公司支付了2014年11月23日、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2月10日的三笔业务所对应货款计10883元的主张，不予采纳。振发公司应当及时将该货款10883元支付给新纪元公司。对于第三个问题，振发公司虽亦提供了齐鲁卡交易明细、振发公司职员朱效友的手机短信记录照片打印件、中国移动公司发票、常住人口信息予以证明，但是，因其所提供的齐鲁卡交易明细仅能体现出取款之信息，并不能体现所取款项之流向；手机短信仅能体现短信发出者之意思表示，无法断定其真伪，且其上亦未体现发出者与接受者之手机号码所属信息；中国移动公司发票及常住人口信息虽能体现出相应人员信息及手机号码之归属，但与手机短信及短信内容之真伪并无直接关联；加之新纪元公司对振发公司之主张并不予认可，故对振发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之间因交易所生货款之未结数额，应为：截止至2014年6月28日，振发公司所欠新纪元公司的货款319557.61元加2014年11月23日、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2月10日的三笔货款(计10883元)之和即330440.61元，减去振发公司已支付的货款300000元之余数(即30440.61元)。依此，振发公司应当支付新纪元公司货款30440.61元。对于新纪元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中超出30440.61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对于新纪元公司要求振发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主张，因振发公司尚占用着本应支付给新纪元公司的货款，故新纪元公司要求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但是，又因新纪元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金数额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并不一致，故将其主张的利息损失调整为：以货款30440.61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3日(新纪元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振发公司支付新纪元公司货款30440.6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振发公司偿付新纪元公司利息损失(以货款30440.61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新纪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新纪元公司负担2005元，振发公司负担685元，财产保全费720元，由新纪元公司负担537元，振发公司负担183元。如振发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新纪元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振发公司承担2014年7月4日、2014年7月23日、2014年7月24日三笔货款45972.4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振发公司负担。振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新纪元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纪元公司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2014年7月4日、7月23日、7月24日的三笔交易；（二）振发公司是否已向新纪元公司支付2014年11月23日、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2月10日的三笔货款；（三）新纪元公司的销售主管周琨是否于2014年2月14日在齐鲁银行的银行柜员机自陈明星的账户中提现12000元并收取了振发公司职员朱效友另行支付的600元；（四）2014年7月23日的6995元退货款是否已从新纪元主张的货款中扣除。关于焦点一。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认定新纪元公司仅以增值税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主张不能成立，并无不当。新纪元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济南济铁物流单，系存根联，其中并未载明具体收货人，收货地址亦不明确，且未加盖济铁物流公司印章，加之振发公司对该物流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新纪元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故本院对新纪元公司主张的2014年7月4日、7月23日、7月24日的三笔交易，不予认定。关于焦点二。振发公司主张已通过现金方式向新纪元公司支付2014年11月23日、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2月10日三笔货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振发公司虽要求法院责令新纪元公司提交同期其他销售单以证明双方交易习惯，但即使同期同类销售单中“收款金额”一栏，均记载为“0”，亦不足以证实振发公司已向新纪元公司实际支付了该三笔货款，故本院对振发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振发公司主张新纪元公司的销售主管周琨于2014年2月14日在齐鲁银行的银行柜员机自陈明星的账户中提现12000元及收取了振发公司职员朱效友另行支付的6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主张，且新纪元公司不认可，故本院对振发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关于焦点四。新纪元公司与振发公司均认可2014年7月23日的退货及货物价值6995元，振发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未将该款项从振发公司应剩余未支付货款中予以扣除。对此，虽然一审法院在判决第三页第十行注明“376413.01元减去300000元，余额应为76413.01元”，该结论实为遗漏扣除6995元退货款，但新纪元公司在向一审法院明确其主张的货款69418.01元的数额中，实际已扣除6995元退货金额，故对振发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新纪元公司及振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上诉人济南新纪元异型管业有限公司负担2690元，由上诉人济南振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690元。本院再审查明，振发公司于2014年7月23日退货6995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对于退款6995元能否认定。2、一、二审对于共计10833元的三张销售单的认定是否正确。对于焦点1，振发公司于2014年7月23日退货6995元，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新纪元公司诉请中未主张该金额，一审法院虽予以认定但在判决中对与货款未结数额的计算时未扣减上述金额，确属漏算；二审时仍未予纠正。故对振发公司的该项再审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焦点2，振发公司主张通过现金方式向新纪元公司支付该三笔货款，提供了由新纪元公司出具的销售单三张予以证明。但是，该三张销售单所载之内容中并未体现货款已经支付的事实，不足以证实振发公司已支付货款的主张，且新纪元公司对此亦不认可。故一、二审法院对振发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济南振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3332号民事判决及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商园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二、济南振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济南新纪元异型管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445.6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济南振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偿付济南新纪元异型管业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货款23445.61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济南新纪元异型管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济南振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再审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济南新纪元异型管业有限公司负担2163元，济南振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27元；诉讼保全费720元，由济南新纪元异型管业有限公司负担579元，济南振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济南新纪元异型管业有限公司负担2163元，济南振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27元。审判长  栾建德审判员  李守军审判员  张 豪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玉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