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7民初163号 原告：徐光文农村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徐光文，男，195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谷芬（系徐光文之妻），住贵州省赫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特别授权），女，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自治县，系赫章县野马川镇三院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告：张德友农村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张德友，男，195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连文（特别授权），男，住贵州省赫章县，系赫章县野马川镇三院村民委员会推荐。 原告徐光文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原告承包户）与被告张德友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被告承包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承包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刘谷芬，被告承包户的代表人张德友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连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承包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承包户的“凹子地”与被告承包户的“岩洞窝窝”承包地互换合同有效；2.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确认原告承包户享有“岩洞窝窝”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事实和理由：1989年10月16日，原告承包户将自己承包的“凹子地”(东至原徐永朝地段、西至岩边、南至徐大全地段、北至路边)与被告承包户承包的“岩洞窝窝”土地(东至徐永福、南至空地、西至郭光绪等、北至徐大全等)进行了永久性互换。当时系张德友多次到原告家请求协调换地。被告认为“凹子地”离被告家近，便于耕种管理，所以希望和原告调换，原告考虑至“岩洞窝窝”土地的面积比“凹子地”稍宽一些，于是同意与被告承包户互换。在调换后的近30年，原、被告一直各自耕种管理调换来的土地，以前“搞三改”（在土地上用石头砌坎子）“岩洞窝窝”都是原告搞的，原告也在“岩洞窝窝”土地上种树。一直以来，原、被告对调换土地都未发生任何纠纷，也未与第三人发生纠纷，双方的调换土地行为得到了全面而合理的履行。第三轮土地确权工作开展后“岩洞窝窝”土地也是登记在原告名下。赫六高速工程启动，因工程建设需要“岩洞窝窝”被征收，原告配合征地工作组完成了量地等工作。但从二〇一八年农历四月份开始，被告却无端介入，到被征收土地上进行堵工，并时而称土地是调种的要还给他，时而又称征地补偿款要分给他一半。被告的堵工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等权益，也影响了涉及公共利益的基础设施建设。原告认为，原被告的换地合同已实际履行了将近30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所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同一集体组织的承包方自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义务也相应互换。因此，被告无端无理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其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害，经村委会和镇政府多次协调无果。综上，原告为了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承包户辩称：1989年，原告承包户将自己承包的“凹子地”与被告承包户承包的“岩洞窝窝”土地进行互换是事实，互换之后双方一直耕种互换来的土地至2018年未发生纠纷也是事实。但双方只是互换耕种，而不是永久性互换。理由如下：一是若是永久性互换，那么到第二轮土地续包时，双方已互换了九年，那么该轮承包时“岩洞窝窝”就应当登记到原告承包户的承包证上，而不应当继续登记在被告承包户的承包证上；二是双方未签订书面互换合同，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签订书面合同，并报发包方备案。第三轮土地确权时，“岩洞窝窝”登记在原告承包户的承包证上是错误的，原告在“岩洞窝窝”并没有承包地，土地确权要经过村委会公示，农户核实地块和面积，无异议后生效。被告承包户领取承包证后发现面积少了（只有0.92亩），便到村委会反映，现在是公示期，确权证现在还未生效，所以即使登记在原告承包户的承包证上，原告承包户也不能取得承包经营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均系贵州省赫章县野马川镇三院村的农村承包经营户。第一轮家庭联产承包时，原告承包户承包了位于赫章县地名为“凹子地”的土地，被告承包户承包了位于赫章县地名为“岩洞窝窝”的土地。该轮土地承包时，原告承包户未承包得地名为“岩洞窝窝”的任何土地。被告承包户承包的“岩洞窝窝”比原告承包户承包的“凹子地”的面积多，原告承包户承包的“凹子地”离被告家较近。原、被告双方各取所需，1989年原、被告两户代表对该两块土地的互换事宜进行了口头协商，被告承包户用其承包的“岩洞窝窝”的全部土地与原告承包户承包的“凹子地”的全部土地互换，但双方未签订书面互换协议，也未向发包方备案和申请相关部门进行变更登记。此后，双方按互换之后的土地情况进行了耕种和管理，原告承包户在“岩洞窝窝”的土地里种植了樱桃树，被告承包户在“凹子地”的土地里种植了核桃树，种植樱桃树和核桃树的过程中及种植以后双方均未曾发生过争议，直至2018年镇赫高速公路征收时才发生争议。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续包时，原、被告也未对互换了的土地进行变更登记。1998年10月31日，赫章县人民政府颁发给被告承包户的承包证上仍继续登记有“岩洞窝窝”的土地，面积为0.3亩，东至岩、南至沟、西至郭运达、北至李洪林。 2017年，赫章县人民政府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了确权登记。2017年10月27日，赫章县人民政府分别向原、被告承包户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被告承包户互换给原告承包户的“岩洞窝窝”已变更登记在了原告承包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地块代码为5205271052210001335，面积为5.28亩，坐落（四至）为“东：徐永福、南：空地、西：郭光绪等、北徐大全等”。同时，赫章县人民政府向被告张德友承包户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也登记了一块地名为“岩洞窝窝”的土地，地块代码为5205271052210006386，面积为0.92亩，坐落为“东：李克顾、南：郭光学等、西：空地、北：李克顾”。但原、被告均称登记在被告承包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岩洞窝窝”的0.92亩土地是本组其他承包户的，不是原、被告争议的被告承包户互换给原告承包户的“岩洞窝窝”，且从本院依职权到土地确权测绘部门调取的图纸上看，原、被告承包证上登记的地名为“岩洞窝窝”的土地的四至界线互不重合，各是一块土地。原、被告均认可登记在原告承包证上的一块土地为涉案争议的“岩洞窝窝”土地。 近年，因镇（镇雄）赫（赫章）高速公路的建设需要，征用了被告承包户互换给原告承包户的“岩洞窝窝”的部分土地，并于2018年4月进行了丈量，堪丈表号分别为HZ23BLSYD2005(面积945.86平方米，金额59589.6元）和HZ3BLSYD200337（面积为398.9平方米，金额为25132.8元），征地补偿款合计为84722.4元。该被征收土地的范围为2017年10月25日赫章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原告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编号5205271052210001335的土地的范围内，未涉及到被告张德友承包户承包证上登记的“岩洞窝窝”的0.92亩土地。土地丈量后，被告张德友户认为其对被征收地块享有承包经营权，原、被告双方遂发生争议，征地补偿款至今未发放。原告于2019年1月7日起诉来本院。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辩解，原告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土地确权测绘图纸的照片、赫镇高速公路赫章段建设征用土地堪丈登记表和镇赫三标段项目经理部征地说明，被告提供的第二轮土地承包证和本次确权登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赫章县野马川镇三院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图纸和土地确权登记测绘部门的图纸及询问笔录等在卷为凭，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和第三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可以就其取得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互换后未申请对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的，不影响双方互换行为的效力，只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同时参照《农村土地承包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三款：“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承包经营权。”的规定，土地互换是经营权主体发生变更，土地互换后，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权利义务也随之转移，即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已丧失了对原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对换得的土地取得了承包经营权。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是赫章县野马川镇三院村农村承包经营户，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双方为了各自需要，原告承包户用其承包的“凹子地”与被告承包户承包的“岩洞窝窝”进行互换，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对互换耕种的事实均予认可，且一直按照口头协议耕种管理至2018年镇赫高速公路征地时才发生争议，该互换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互换协议合法有效。虽然双方互换之后在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续包时未及时向相关部门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而是到2017年土地确认登记时才对互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但法律并无强制性规定互换的土地必须进行登记，因此其在第二轮土地续包时未登记的行为并不影响双方互换行为的效力，也不影响原告基于互换协议享有互换地的承包经营权。从互换耕种时起，原、被告双方对原承包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即丧失，重新获得了换得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且本次确权登记时“岩洞窝窝”已变更登记在原告承包户的承包证上。为此，原告请求确认其对“岩洞窝窝”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辩称的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互换合同，互换协议无效的问题。虽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中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口头协议之后，即按口头协议的约定交付了互换的土地，并对互换的土地进行了耕种管理，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三十余年，因此不影响原、被告口头协议的效力，互换协议依法成立，故被告的辩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称2017年土地确权时政府发给其的承包证上登记有“岩洞窝窝”0.92亩土地的问题。经查被告承包户的承包证上登记的“岩洞窝窝”的土地与原告承包户的承包证上登记的“岩洞窝窝”的土地不是同一块土地，即被告承包户的承包证上登记的“岩洞窝窝”不是其互换给原告承包户的“岩洞窝窝”，庭审中原、被告也称被告承包户的承包证上登记的“岩洞窝窝”其实是其他承包户的土地，且从本院在土地确权测绘部门调取的图纸进行比较，两块土地也互不重合，该登记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辩称双方只是互换耕种，而不是永久性互换，若是永久性互换，到第二轮土地续包时，双方已互换了九年，那么该轮承包时“岩洞窝窝”就应当登记到原告承包户的承包证上，而不应当继续登记在被告承包户的承包证上的问题。土地承包经营法和物权法等法律并无强制性规定，互换的土地必须进行变更登记，也未规定未登记互换协议就不成立，故未变更登记并不影响双方互换的事实，也不影响原告承包户基于互换而取得“岩洞窝窝”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结合双方互换耕种管理三十余年，并在互换后的土地里种上樱桃树和核桃树也未曾发生过争议等事实，被告承包户的该辩解不符合常理，且亦并未对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徐光文农村承包经营户对登记于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地块代码为5205271052210001335（地块名为岩洞窝窝）号的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 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25.00元，由被告张德友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毛 绪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姚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