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4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执行人）：宋福海，男，195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平，浙江滔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加金，男，195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许香芳，女，196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叶某，男，200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法定代理人：叶勇（系叶某父亲），住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叶勇，男，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卫、朱益鸯，浙江望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王加金、许香芳、叶某、叶勇共同委托。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宋芝琴，女，195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宋奇勋，男，200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章花兰，女，197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上诉人宋福海因与被上诉人王加金、许香芳、叶某、叶勇、原审第三人宋芝琴、宋奇勋、章花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6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福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宋福海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已认定先后存在两个江滨福海服装厂。一个是成立于1996年1月10日的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另一个是2003年12月23日成立的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两个江滨福海服装厂的注册号、营业期限、组成形式都不相同。宋福海在办理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时提交给国土部门的营业执照副本是2003年成立的个人经营的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可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人是宋福海个人经营的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该土地的出让合同虽是1996年家庭经营的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签订，但并不能对抗现土地使用权人为个人经营的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这一法律事实的确认。2．《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明确规定，家庭经营的，参加经营的家庭成员姓名应当同时登记。原审以宋向平是家庭成员、已成年、居住在厂内、参与过劳动，就认定宋向平是家庭经营成员错误。且原审宋福海及宋芝琴所指宋向平参加过劳动并不是指参加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的劳动，而是指宋向平参与了该厂注销后宋福海承包的义乌味精厂运送米糟的劳动。3．案涉土地使用权人已登记为宋福海个人经营的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这应当认为是一种事实上的分割。儿子结婚生子后进行分家析产为惯例，宋向平在户籍上独立成户可证明已分家析产。分家时，宋向平与宋福海都认为宋向平在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并无财产，故没有分配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的财产给宋向平，而是给了宋向平20万元。宋福海与宋芝琴在诉讼中说的没有分家是指没有把厂房分给宋向平。分家有写过分家约，因搬家等原因未找到，但当时执笔人及在场人可以作证。4．即使宋向平在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有份额，也应在查清确定宋向平的具体份额后才能对属于宋向平部分的财产进行保全。 王加金、许香芳、叶某、叶勇辩称：1．宋福海未明确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及实际土地使用权人的区别。案涉土地是以家庭经营的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的名义登记，案涉土地的登记使用权人系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不论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是谁，均不能改变案涉土地登记使用权人是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的事实。2．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于1996年1月成立时登记的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当时宋向平已成年，且与宋福海在统一户口登记中，直至2004年3月10日宋向平才独立分家立户，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1996年登记为家庭经营，宋向平理应是同户口的家庭成员，且当时宋向平已经成年且居住、工作在厂里，也有发工资，完全是参与家庭经营的模式，至于每个人干活的多少，谁工资的高低，只是家庭经营的内部管理，并不能改变宋向平作为家庭经营成员的事实。3．宋福海家庭并未对案涉房产土地进行分割，宋福海所称宋向平在2004年单独立户、有给宋向平20万等，并不能说明已经分家析产，即使给了钱，充其量就是父母对子女成家后的赠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芝琴、宋奇郧、章花兰未陈述意见。 宋福海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宋福海在中国工商银行12×××18账户（以下简称0518账户）内的存款437122.81元系宋福海的个人财产；2.解除对0518账户的冻结。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6日，该院对王加金、许香芳、叶某、叶勇与宋福海、宋芝琴、宋奇勋、章花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作出（2014）金义江滨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一、王加金、许香芳、叶某、叶勇在宋向平的遗产范围内享有人民币988504.16元的债权；若查实宋向平有遗产可供执行，本判决生效后即可处分受偿，宋福海、宋芝琴、宋奇勋、章花兰在处分宋向平的遗产清偿本案债务时履行相应的协助义务。二、驳回王加金、许香芳、叶某、叶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6元，由王加金、许香芳、叶某、叶勇负担。判决生效后，王加金、许香芳、叶某、叶勇于2015年5月12日申请强制执行，同日该院立案执行。2017年5月5日，该院作出（2015）金义执民字第3331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宋福海在金融机构的存款1006194.72元，账号0518，冻结期限12个月。同年5月25日，该院向工商银行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实际冻结0518账户内的存款437122.81元。2017年8月14日，宋福海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该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7）浙0782执异107号执行裁定，驳回宋福海的异议。宋福海不服，提起本案之诉。1994年5月18日，宋福海向义乌市土地管理局提出申请，要求进江滨镇工业区创办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计划投资总额20万元，需要用地面积790平方米，其资金全部由自己解决，特邀请工业区管理委员会给予帮助考察论证，同时要求在工业区安排受让土地，帮助解决厂房和其它基建用地。1995年5月3日，宋福海交纳工业区壹号地块地皮款16000元。1995年5月23日，宋福海交纳工业区地皮款34000元。1996年1月10日，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经营者为宋福海，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营业期限自1996年1月10日至1999年12月31日。1996年6月10日，中国建设银行义乌江滨分理处出具资信证明一份，证明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在建行江滨分理处开户、资金投入均属自筹。现已落实征用土地基建及设备共投资人民币20万元整。1996年10月26日，义乌市土地管理局作出义土管监字（1996）第135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1995年8月，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未经批准，擅自在江滨镇江滨工业区占地建厂房，该厂共使用土地面积789.49平方米。依法决定处罚：1．责令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在接到处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补办法定的用地审批手续。2．对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违法占地建厂房处以1000元的罚款”。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补办用地手续，并于1996年10月31日与义乌市土地管理局（出让方、甲方）签订义地（乡镇）合字（1996）第39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甲方以现状（或几通一平）出让给乙方的宗地位于佛堂江滨工业区，面积为789.49平方米；本合同项下的宗地，按照批准的总体规划是建设工业用地项目；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每平方米100元人民币，总额为78949元人民币；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当日内，乙方须以现金支票或现金向甲方缴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额为100%共78949元人民币，作为履行合同的定金，定金抵作出让金等内容。2003年12月9日，佛堂镇工商企业服务中心给佛堂镇土地管理所出具材料一份，载明：今有我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于九六年购得工业用地0.0789公顷，现前来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等有关事宜，该企业土地款已交清，请给予办理为盼。2004年2月26日，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取得江滨镇江滨工业区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义乌国用（2004）字第2-2096号。宋福海在办理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时，提交给国土部门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载明的字号名称为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执照有效期限为2003年12月23日至2007年12月22日，注册号为3307823149013，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宋福海于2018年3月13日提交给法院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载明的内容除字号为义乌市福海服装厂，其他内容（登记时间、组成形式、注册号、执照有效期等）均与上述执照内容相同。义乌市福海服装厂于2007年7月17日注销。因城市有机更新，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乙方）与义乌市佛堂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收购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同意甲方对坐落于义乌市的房屋实行收购拆迁，宗地面积551.8平方米，其中建筑面积1624.22平方米，土地证号义国用（2004）第2-2096号。补偿项目包含房屋总价值补偿款、房屋综合补偿款共计4118348元，补助与奖励共计304880元。除本案冻结的437122.81元款项外，其他补偿款项、补助及奖励款项，均汇入宋福海尾号0518账户内，并已由宋福海等领取。 原审法院认为，宋福海虽是（2015）金义执民字第3331号执行案中的被执行人，但根据该案执行依据（2014）金义江滨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宋福海只是在查明宋向平有遗产可供执行情况下，在处分宋向平的遗产清偿本案债务时履行相应的协助义务。现宋福海主张冻结的款项为其所有，并非宋向平的遗产，宋福海对冻结款项主张的是实体权利，就争议的标的而言，宋福海系案外人。宋福海对0518账户内的存款437122.81元为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的征收补偿款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个体工商户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的财产是宋福海个人财产还是家庭共有财产，宋向平对该个体工商户的财产是否享有份额。首先，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于1996年1月成立，登记的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当时宋福海的儿子宋向平已成年，系家庭成员之一，且居住在该厂内，宋芝琴庭审中认可宋向平参加过劳动，只是认为家里人做活都发工资的，据此可以认定宋向平参与家庭劳动，故对宋福海提出宋向平被判刑、到上海看病不可能劳动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从1994年5月18日以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名义申请用地，以及在未经审批的情况下建造厂房被相关部门予以行政处罚，之后1996年10月31日补签《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均是以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的名义进行。虽然1995年5月由宋福海交纳相关土地款项，但可以认定交纳的款项是为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用地所交，而在此期间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系家庭经营，其财产应当属于家庭共有，2004年2月26日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使用者为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也印证了这一点。再则，虽然宋福海在2003年12月以原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经营场所注册登记了义乌市福海服装厂，但不能以此认定原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的厂房属宋福海个人所有。因宋福海未提供对该家庭共有财产进行分割，证明厂房归其个人所有的证据，且2004年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时仍然是以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名义办理，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使用者也是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而非义乌市福海服装厂或者宋福海。如果属义乌市福海服装厂或者宋福海个人所有，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时宋福海完全可以提交相关证据，申请变更到义乌市福海服装厂或其个人名下。最后，与政府签订《收购协议》也是以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的名义，而不是以义乌市福海服装厂的名义签订。宋福海也认可补偿款系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的征收补偿款。综上，原个体工商户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系家庭共同经营，财产应当属家庭成员共有，宋向平系家庭成员之一，现该厂因政府征收被拆迁，所获得的补偿款宋向平享有份额。因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所得的补偿款、补助、奖励等款项，均汇入宋福海0518账户内，除冻结的437122.81元款项外，其余补偿款、补助、奖励等款项均已由宋福海等领取，故0518账户内的437122.81元款项，应认定为宋向平享有份额的其中一部分。将该款项用于执行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宋向平应履行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宋福海主张案涉款项系其所有，证据不足，其要求解除冻结的诉请，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宋奇勋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宋福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57元，由宋福海负担。 二审中，宋福海提供载明注册号为3307823149013、有效期限为2003年12月23日至2007年12月22日的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人是宋福海个人经营的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王加金、许香芳、叶某、叶勇质证认为，对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复印件上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经营期限、注册号与义乌市福海服装厂的经营期限、注册号均一致，不可能出现两个不同的企业注册号是一致的情形，且组成形式为个体经营的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在工商部门没有登记记录，该营业执照副本系虚假的。本院认为，该营业执照副本系复印件，宋福海亦未能就该复印件所记载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的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与义乌市福海服装厂注册号及有效期相同的情况作出合理解释，且本院经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查并无注册号为3307823149013、字号名称为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的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信息，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土地系以1996年1月注册成立的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名义申请并与国土部门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在出让合同签订时的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2004年2月26日登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使用权人亦为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与义乌市佛堂镇政府签订《收购协议》的也是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虽然宋福海在2004年2月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时提交的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记载的组成形式为个体经营，但经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并无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的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工商注册登记记录。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以家庭成员中主持经营者为申请人，并以家庭全部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的财产依法亦应属家庭共有财产。在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于1996年登记成立及购买取得案涉土地时，宋向平系宋福海的家庭成员，对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的财产享有份额。案涉被冻结款项系1996年1月注册成立的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的征收补偿款，该款包含案涉土地征收补偿部分，系宋福海的家庭成员共有财产。宋福海虽主张经分家析产，宋向平对义乌市佛堂江滨福海服装厂的财产已不享有份额，但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宋福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57元，由上诉人宋福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建青 审 判 员 梁 立 审 判 员 马美华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苏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