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0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1号。 法定代表人黄志耀，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力鸣，杭州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兰馨，女，199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发燕、裘斌，浙江光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莫干山路1418-66号4幢609、610、611室。 负责人虞蔚，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山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中山中路151号底层-6层。 负责人楼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楠，浙江劳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兰馨、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保杭州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中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4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27日18时28分，公交公司驾驶员周志敏驾驶公交公司所有的浙Ａ×××××公交大型客车，在中河南路凤山门公交站进站时未确保安全，未注意观察，车右前角与吕兰馨擦碰，造成吕兰馨摔倒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上城大队认定，周志敏负该事故全部责任，吕兰馨无责任。事发当天，吕兰馨被送至浙医二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等，于2017年1月20日出院。同日，吕兰馨再次入杭州乐天派英智康复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多发性损伤、右下肢皮肤撕脱伤、右胫骨远端骨折、右下肢筋膜室综合症、扩创植皮术后、右下肢感觉运动功能障碍”等，于同年5月2日出院。2017年8月28日，吕兰馨再次入浙医二院国际医学中心杭州明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8月30日出院。上述住院期间前后吕兰馨还多次门诊治疗。公交公司已支付了吕兰馨实际发生的交通费201元、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1月20日期间的护理费7392元及部分医疗费。除公交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外，吕兰馨在本案中主张其因本次事故还自行支出医疗费92298.41元。 审理中，吕兰馨申请对其人身损害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进行鉴定，公交公司申请对吕兰馨医疗费用的合理性、必要性以及涉案事故损害结果的治疗时限进行司法鉴定。该院经审查予准许，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15日出具浙大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42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吕兰馨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其损伤及其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因事故损伤后所需误工期限以180日左右为宜(包括住院时间)，住院期间需要护理，营养期限以90日左右为宜，吕兰馨伤后门诊、住院所用药物及诊治措施基本符合其损伤及其并发症、后遗症的诊治原则，送审医疗费基本合理。吕兰馨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公交公司支出鉴定费700元。 另查明，浙Ａ×××××车辆在浙商财保杭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人保中山支公司投保有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吕兰馨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公交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59953.41元（包括医疗费92298.41元、误工费30549元、护理费19468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3716元、残疾赔偿金1025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00元）；2、浙商财保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中山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公交公司驾驶员周志敏驾驶浙Ａ×××××车辆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造成案涉事故发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而浙Ａ×××××车辆在浙商财保杭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人保中山支公司投保有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故吕兰馨因案涉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应先由浙商财保杭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再由人保中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超出部分损失，由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除吕兰馨在本案中诉请的各项损失金额外，公交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为吕兰馨支出的各项费用，公交公司可另行与吕兰馨结算或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 关于吕兰馨在本案中诉请的各项费用损失，该院确认如下： 1.医疗费，吕兰馨主张92298.41元。根据其举证的医疗费票据，其中2016年12月6日的30元票据不规范，该院不予认定，认定总额为92268.41元。结合人保中山支公司的意见，确认其中非医保费用为36713.75元。公交公司虽对其中部分医疗费有异议，因吕兰馨所举证案涉医疗费票据已经过司法鉴定，确认送审医疗费基本合理，故该院对公交公司的异议不予采信。 2.误工费，吕兰馨主张30549元。根据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吕兰馨的误工期限以180天左右为宜（包括住院时间）；因吕兰馨在2016年11月27日案涉事故发生时系在校学生，于2017年6月30日取得毕业证书，且吕兰馨也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后的误工期限内的收入状况，故对于吕兰馨主张的误工费该院不予确认。 3.营养费，吕兰馨主张营养费为4500元（90天×50元／天），根据鉴定意见书，吕兰馨的营养期限以90天左右为宜，该院结合吕兰馨的伤情及治疗情况予以确认。 4.护理费，吕兰馨主张19468元。根据鉴定意见书，吕兰馨在住院期间需要护理，且送审医疗费基本合理。因2016年11月27日至2017年1月20日吕兰馨在浙医二院住院期间已由公交公司支出了其中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1月20日期间的护理费7392元，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5月2日吕兰馨在杭州乐天派英智康复医院期间已由公交公司支出了护理费20782元（包含在该院的医疗费票据金额中），故该院仅对扣除上述期间后的住院期间即2016年11月27日至2016年12月9日和2017年8月28日至2017年8月30日共14天的护理费予以确认，经计算为2343元。 5.交通费，吕兰馨主张3716元，并提供了相应费用票据。该院结合吕兰馨的就医时间、地点、次数，酌情认定3000元。 6.残疾赔偿金，吕兰馨主张102522元（51261元/年×20年×10%），该院结合吕兰馨的伤情及鉴定意见予以确认。 7.精神损害抚慰金，吕兰馨主张5000元，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8.鉴定费，吕兰馨主张1900元，予以确认。 上述费用该院确认合计211533.41元（92268.41元+4500元+2343元+3000元+102522元+5000元+1900元）。 吕兰馨主张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其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浙商财保杭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1900元（其中包含医疗费中的部分非医保费用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部分赔偿105000元，鉴定费1900元）。公交公司应赔偿非医保部分医疗费26713.75元。人保中山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2919.66元(211533.41-121900-26713.75)。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浙商财保杭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吕兰馨各项损失合计121900元；二、人保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吕兰馨各项损失62919.66元；三、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兰馨损失26713.75元。四、驳回吕兰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预收5703元，因吕兰馨减少诉讼请求，退还吕兰馨504元；剩余一审案件受理费5199元，减半收取2599.5元，由公交公司负担2236.5元，吕兰馨负担363元。 宣判后，公交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上诉人在一审辩称中明确陈述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吕兰馨交通费201元、医疗辅助用品费32200.50元、42天陪护费7392元及医疗费279473.42元（其中包含伙食费9537元、护理费20782元及不合理的床位费10610元），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一审法院对以上费用未予确认，也未将借款、伙食费及不合理的床位费等一并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应当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垫付的相关费用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是因同一事故而起，对垫付款返还的处理实质上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按事实进行内部合理划分，将垫付款返还与损害赔偿请求在同一审理过程中一并解决具有合理性。依据《浙江省第二届法医临床鉴定业务研讨会会议纪要》第二条医疗费合理性评定的第4款：医疗费合理性评定不使用裁判性语言，不计算具体金额，不对床位、空调、陪客等产生的费用进行评定。因此，一审虽然有医疗费的鉴定意见书，但原审法院仍应处理不合理的相关费用。 二、一审对吕兰馨的相关损失认定有误。1、医疗费，2017年7月19日杭州环龙贸易公司开具的发票号N0：11970381号，金额17535元及2018年1月10日发票号N0：45098607号，金额3885元，并非为医疗费票据，不属于医疗费的范畴，应当扣除。至于医保外用药的金额，因吕兰馨未能提供住院用药清单及后续为康复机构，在上诉人对保险公司计算非医保费用有异议时，一审法院凭何可以认定此非医保费用的金额，超出自由裁量，更无法律规范予以支持。2、营养费，虽有鉴定天数，但一审法院判决数额过高，应当予以改判。3、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0元过高，并没有考虑上诉人已实际支付了被上诉人吕兰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的事实。4、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已通过借款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吕兰馨借款70081.81元，以及在杭州乐天派英智康复医院不合理的床位费10610元[实际支付床位费16220元一应该支付的合理床位费(102天×55元／天)]。具体说明：浙医二院第一次住院床位费55元／天，计费依据为《浙江省医疗服务价格手册》第5600项医疗机构收费编码：1109000040B特殊防护病房床位费50元的标准计算。5、被上诉人吕兰馨住院二次合计天数为15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8天×50元／天=7900元，公交公司在医疗费票据中实际支付9537元，1637元在总的赔偿额中也应当予以扣除。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已支付吕兰馨的费用予以确认，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借款70081.81元、医疗辅助用品费32200.50元、不合理的床位费予以一并处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吕兰馨答辩称：上诉人对于2017年7月19日、2018年1月10日两笔支付给杭州环龙贸易公司的医疗费不认可，但是该两笔费用均系主治医生为了治疗被上诉人的腿部皮肤疤痕而开出来的药物，且该医疗票据已经过司法鉴定，系合理支出。床位费、住院伙食费均由治疗机构收取，系合理支出。一审法院认定的营养费、交通费数额合理。关于上诉人一直强调已出借70081．81元款项给吕兰馨，根据借条的约定借款待事故结案时一并计算，吕兰馨同意收到保险公司赔偿款后扣掉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费用将款项归还给上诉人。吕兰馨因本次事故造成身体残疾，事故给吕兰馨造成的伤害根本无法用金钱弥补，吕兰馨对于一审法院不支持吕兰馨的误工损失，实际上也是不认可的。根据相关医疗票据、门诊病历可以看出，即使在2017年6月30日吕兰馨毕业之后直至2018年4月30日，吕兰馨一直在进行康复治疗和运动治疗。尤其是2017年8月28日-2017年8月30日吕兰馨因本次交通事故还在浙医二院国际医学中心进行了全麻下行“右踝关节清理+粘连松解+病损切除术”，根据医嘱术后四周拆线。显然，吕兰馨从遭受伤害以及在康复治疗这一段时间是持续误工的，本次事故已延误吕兰馨毕业后正常找工作。吕兰馨希望尽快了结此案故没有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人保中山支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浙商财保杭州公司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吕兰馨合理损失的确定问题，根据司法鉴定的意见，吕兰馨一审所提交证据材料所反应的医疗费用基本合理，上诉人提出的关于医疗费、床位费等不合理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吕兰馨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结合保险公司所提质证意见，依法核定部分非医保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关于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项目的认定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因本事故另外支付的费用，应由其与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关于上诉人出借给吕兰馨的款项问题，吕兰馨已明确可在执行环节进行处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03元，由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