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47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园园，女，198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琴，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淦，男，197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娟，女，198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资铵，浙江奇合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园园为与被上诉人陈淦、方娟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7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杨园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请。事实与理由：一、陈淦、方娟提供的百度图片与涉案美术作品相比较，瓶身上的丝带不同、花瓣更为收拢，绿叶装饰也不相同，两者整体视觉效果存在巨大差异，且该图片的时间属性并非不可更改，不能证明在上诉人创作涉案作品之前，与涉案美术作品相似的作品已经在网络上公开；来源不明，无证据证明图片的所有人；上诉人早在2014年12月之前就已生产、销售与涉案作品相关的产品，故该图片上的产品很有可能来源于上诉人处，且图片所在的网站并非大型的知名网站，因此，法院应当查清图片的所有人，且也有义务查清证据的来源，否则不应采纳，如果图片的所有人不是上诉人客户，上诉人将对图片的所有人提起侵权诉讼。二、上诉人提供了采购合同、支付宝转账凭证、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业务凭证等证据，已能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诉人在2012年就开始生产、销售涉案产品；从淘宝记录看，上诉人的代理商在2014年10月还有销售涉案产品的记录，销售时间也早于被上诉人提交的百度图片上传时间。因此，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是错误的，涉案作品系上诉人独立创作完成，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诉人对涉案作品享有权利。三、陈淦、方娟与上诉人系同业竞争关系，二人为了挖取客户，与上诉人的员工恶意串通，故意提高上诉人产品的售价，造成上诉人客户的流失。从市场监督管理局查扣现场情况看，二人生产、销售大量侵权产品，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上诉人为了维权，聘请律师参加一审、二审诉讼，并且花了大量时间和精力进行调查取证，对二人应当予以重罚。 陈淦、方娟辩称：第一，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图片系来源于中国供应商网，该网站由中国互联网新闻中心运营，图片和涉案美术作品基本相同，杨园园的公开发表依据均是其他店铺的销售记录，杨园园也有自己经营的网店，但从未有早期的销售记录，涉案美术作品涉嫌抄袭，不具有独创性；第二，大型网站的后台数据一般无法更改，普通民众不具有超高端的黑客技术，杨园园应当对网站后台数据修改的事实进行举证；第三，样品图片是由杨园园单方提供，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证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杨园园的上诉请求。 杨园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淦、方娟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其名称为《花盆1》的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6-F-00308715）复制权、发行权的产品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半成品；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5日，杨园园以著作权人身份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了涉案美术作品《花盆1》的作品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308715。该作品相关产品于2015年4月8日在网络上公开销售。2017年7月31日，义乌市后宅街道市场监管所查处了陈淦、方娟位于××的加工点，现场查处了部分被诉侵权产品。杨园园的作品是咖啡色的花盆，花盆上系有橙色丝带，花盆里有八支花朵，四支橙色，四支黄色，花朵下方有绿色三角装饰叶，花瓣呈三角状，带有棱角。被诉侵权产品说明图第三款亦为咖啡色花盆，花盆上系有粉色丝带，花盆内有八支手工花及绿色叶子。另查明，陈淦、方娟提供的百度图片显示上传时间为2014年12月17日，该图片为一花盆，除花盆上的丝带为粉色、八支花朵均为黄色外，整体构造与涉案美术作品基本相同。 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系在文学、艺术、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即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才构成作品。陈淦、方娟提供的花盆图片在网络上公开的时间早于涉案美术作品登记时间，也早于杨园园举证的作品发表时间，两者相比较可以看到：涉案美术作品花朵为橙色、黄色搭配，花盆上的丝带为橙色；而网络上已公开图片的花朵全为黄色，花瓣相较于涉案美术作品更为收拢，花盆上的丝带为粉色，除此细微差别外，两者在整体构图、组成要素等方面基本相同，上述差异尚不构成独创性表达，故涉案美术作品并非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杨园园虽然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杨园园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杨园园据此提出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园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杨园园负担。 本案二审中，杨园园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韦益强出具的《情况说明》、韦益强的身份证复印件、韦益强的支付宝付款记录打印件、淘宝后台交易记录打印件；拟证明2014年9月15日之前，网店“淘宝网甜蜜小屋DIY幼教批发”的经营者韦益强就有销售上诉人创作的花盆、盆栽等产品的事实。 2、收货清单、上诉人与宫本强签订的《采购合同》；拟证明2013年9月30日，上诉人就有销售创作的花瓶、花盆、盆栽等产品的事实。 3、李定坤的支付宝付款记录打印件、上诉人与李定坤签订的《采购合同》，拟证明2012年6月25日，上诉人就有销售涉案作品的事实。 4、顾凌虹的支付宝付款记录打印件、上诉人与顾凌虹的《采购合同》，拟证明2012年10月15日，上诉人就有销售涉案作品的事实。 5、徐筑琦的支付宝付款记录打印件、上诉人与徐筑琦的《采购合同》，拟证明2013年4月30日，上诉人就有销售涉案作品的事实。 6、龙发花枝配件厂结算单，拟证明上诉人于2012年8月5日与该厂就花盆、盆栽等产品订购相关配件的事实。 7、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业务凭证、菲林片，拟证明早在2013年10月30日，上诉人就有销售创作的花瓶、花盆、盆栽等产品，并向设计公司支付菲林费用5000元的事实。 8、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刀模打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于2012年5月有销售创作的花瓶、花盆、盆栽等产品，向伍小春下单制作刀模，并于2014年1月17日向伍小春支付48000元刀模费用的事实。 9、录音光盘、录音整理资料；拟证明方娟串通上诉人的员工提高对外报价，恶意竞争的事实。 陈淦、方娟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支付宝交易付款记录、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杨园园和韦益强有销售往来的利益关系，韦益强未到庭佐证，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韦益强的货物就是杨园园提供的；支付宝付款记录有商品说明一栏，可以看出付款方式并非线下个人转账，而是线上在网店购买，且商品说明可以证明韦益强向上诉人购买的是贴画和拼图拼板，而非《情况说明》和淘宝后台记录中显示的“盆栽花盆”；韦益强淘宝店的后台交易记录经当庭核对，与打印件不一致，对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无法证明韦益强的淘宝店铺在2014年10月9日所销售的“盆栽花盆”由上诉人供货；关于证据2，收货清单上的公章缺少防伪码，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清单上的货号无法看出就是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关的产品，而《采购合同》可单方后期制作，合同第一页可以自由更换，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组证据亦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3、4、5，对李定坤、顾凌虹、徐筑琦的支付宝付款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无法看出是否与本案有关，支付宝付款记录有“商品说明”和“物流信息”栏，可以看出付款方式并非线下个人转账，而是线上购买，且商品说明可证明李定坤购买的是拼图拼板和3D立体拼图，顾凌虹、徐筑琦购买的只是贴画，均无《采购合同》中的“相框、花盆”；《采购合同》可后期再制作，特别是上诉人与顾凌虹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10月15日，但合同显示为“2013年10月18日前送至指定仓库……”，该合同有伪造的嫌疑，另，上述三份合同内容与支付宝付款记录的“商品说明”部分无法对应，付款方式也非合同约定的支付宝转账，因此，证据3、4、5均无法达到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单据载明签订时间为2012年8月5日，而单据显示的地址是义乌国际生产资料市场A一区一楼三街10036，但该市场工程于2012年底结顶，2013年11月19日才正式开业，单据时间却早了一年，故该单据有伪造的嫌疑，且单据记载货名更无法看出与本案有关。证据7的农行卡交易明细真实性由法院审核，对业务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看出和本案有关，菲林片一侧显示打印（制作时间）为2018年9月20-21，另一侧有菲林片的名称“2013年﹡月花盆”，故该菲林片的制作时间为2018年9月，与本案无关，该组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主张的其于2013年10月30日就生产了涉案产品。对证据8的业务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该款项转账时间为2014年，与上诉人所称的2012年下单制作刀模的付款具有较大的时间差距，且刀模无法看出是何产品，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2012年5月曾生产了涉案产品。关于证据9，录音内容可由上诉人单方制作，真实性也无法确认，无法达到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核认为，关于证据1，因被上诉人对韦益强的身份证复印件、支付宝交易付款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支付宝付款记录并未明确指向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关的产品，且当庭登陆淘宝账号核对销售记录，与打印件尚存差异，在无其他确凿证据佐证的情况，该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韦益强的淘宝店铺在2014年10月9日所销售的“花盆、盆栽”系在2014年9月15日从上诉人处取得。关于证据2，收货清单上的货号无法确认就是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关的产品，且被上诉人就《采购合同》提出的异议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均不予确认。关于证据3、4，5，经当庭核查，本院对李定坤、顾凌虹、徐筑琦的支付宝付款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从内容看，该三份支付宝付款记录并未明确指向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关的产品，其中的“商品说明”和所对应的《采购合同》的货号内容也不一致，鉴于《采购合同》存在事后制作的可能性，本院对《采购合同》的真实性难以确认，该三组证据皆无法形成完整可靠的证据链，均不能达到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6，手写结算单无任何“龙发花枝配件厂”的印章，内容也不能确认与本案所涉“花盆、盆栽”相关，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无法确认该手写结算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证据7，本院对农行卡交易明细和业务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支付内容注明为“菲林费用”，但无法确认该菲林费用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性，另，由于菲林片的制作工艺并不复杂，印制的时间可以通过人工调整，证据随意性较大，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关于证据8，从该组证据的内容看，不能确定银行业务凭证、刀模打印件与本案具有实质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证据9，从内容上看，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且真实性也难以核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陈淦、方娟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义乌市后宅市场监督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杨园园提交的样品图片是其单方制作，自行要求义乌市后宅市场监督管理所加盖公章形成，无法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基础。（该所在2017年7月31日当天未制作现场笔录、提取物品，其向杨园园出具盖章材料系违法违规行为，与事实不符。为了纠正其违法行为，该所于2018年9月11日重新出具该《情况说明》予以纠正）。 2、网页截图打印件（来源于中国供应商网）； 3、（2018）浙义证民内字第15087号公证书一份； 证据2-3拟证明涉案美术作品早在网上流通，涉案美术作品无独创性。 杨园园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关于证据1，首先，产品是否侵犯知识产权的最终裁决机关为法院，行政机关无最终裁决权，何况该说明只是认定“初查”未侵权，并未作出行政决定，是否侵权应当由法院作出认定，其次，在上诉人举报后，义乌市后宅市场监督管理所副所长带队对陈淦、方娟的加工厂进行了查处，并制作了检查笔录、扣押了相关产品，但因该所的重大失误，导致事后找不到相关材料，在此前提下，该所对杨园园提供的材料予以盖章证明，本身是对当时查处事件的还原和确认，而非弄虚作假。该所在2018年4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对查扣物品的特征已描述详细、具体，证据1对上述《情况说明》并未否认，只是陈述样品图片由杨园园提供，即义乌市后宅市场监督管理所对方娟、陈淦生产、销售与样品图片相同产品的事实并未否认，另，方娟、陈淦在另一案件中，陈述曾委托其他公司生产被控侵权产品，故综合上述情况，证据1不能证明方娟、陈淦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早在2014年10月9日就交易了涉案作品，早于中国供应商网站发布的图片时间。关于证据3，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公证书所涉的产品销售时间均晚于上诉人的销售时间，故该份公证书无法达到陈淦、方娟主张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核认为：关于证据1，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就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论述；关于证据2、3，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陈淦、方娟主张的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上诉主张与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能否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陈淦、方娟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2、涉案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 关于争议焦点1。 从审查情况看，为了证明陈淦、方娟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杨园园提交了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后宅市场监督管理所在2018年4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加盖该所印章的样品图片以及现场照片等证据；其中，《情况说明》记载了执法人员在现场不仅发现了60件（240包/件）货号为2155的产品，也发现了包括29件（240包/件）EVA花盆卡片和20500张圆底相框卡片在内的其他产品，还描述了现场发现的上述产品与杨园园提供的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七款具有作品登记证书的作品图案相似的情况，内容具体、详实，反映了该所对陈淦位于义乌市后宅街道北站四区105幢的加工店铺检查的现状；而该所在2018年9月11日出具《情况说明》，并未否定2018年4月10日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只是陈述样品图片系由杨园园提供。本院认为，由于2018年4月10日的《情况说明》反映了该所在2017年7月31日对陈淦加工店面的检查情况，样品图片虽由杨园园提供，但该样品图片与（2018）浙07民终4950号案件中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从陈淦位于义乌市荷叶塘工业区天宝路309号四楼的场所提取的证物存在内容相似性，包括“Schreiber”的商标、相关外文字母、图形等，且两者对上述要素的排列方式也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该样品图片应系义乌市后宅市场监督管理所核对确认后，发现与该所执法人员在现场发现的货物一致，故在样品图片上加盖公章，并出具《情况说明》和《证明》予以佐证；因此，陈淦、方娟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杨园园前述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认定陈淦、方娟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并无不妥。 关于争议焦点2。 根据法律规定，作品版权登记证的确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但是在有相反证据情形下，不宜再据以确权。这是因为，我国实行的是作品自愿登记制度，登记的事项往往是登记人自行申报填写，版权登记机关并不对作品的完成时间以及著作权归属作实质审查，故著作权登记本身并不能成为登记人当然获得著作权保护的依据。如果在作品登记之前，有证据证明所涉作品早为他人公开使用，即不能仅凭在后的作品登记证认定作品登记人为著作权人。具体到本案，将涉案美术作品与（2018）浙义证民内字第15087号公证书所涉产品图片进行比对，两者在元素运用、构思及排布等方面基本一致，虽在细节上略有差异，但不影响相似性的认定，而根据该公证书，相关产品在2014年9月26日就已经在淘宝网上公开销售，明显早于杨园园进行著作权登记和在网络上公开销售之前；由于淘宝网系公知的大型交易网站，在该网站上购买的产品，会通过快照的形式固定产品的外观及销售时间，其他人不能任意修改，在无其他反证证明交易快照被修改过的情况下，其真实性可以确认，考虑到杨园园有合理接触上述公证书所涉产品的可能性，其以在后登记的作品登记证拟证自己系著作权人，本院不予支持；另，杨园园在本案二审中虽又提供了支付宝付款记录、《采购合同》等一系列证据，但其举证却存在种种瑕疵，并不能有效对抗上述公证书的证明力，故一审驳回杨园园基于著作权的诉请，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杨园园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杨园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晋 审 判 员  赵 娟 审 判 员  覃仕辉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厉凯静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