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04行终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豪轩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胡永富。委托代理人：蔡智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民政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陈耀平，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先东，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敏旋。原审第三人：珠海市传统文化促进会，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张晏福。上诉人珠海市豪轩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民政局（以下简称“市民政局”）及原审第三人珠海市传统文化促进会（以下简称“市传统文化促进会”）民政行政管理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4行初35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7日，市民政局收到豪轩公司邮寄的《关于珠海市传统文化促进会利用副会长单位忽悠企业（诈骗钱财）的函》，投诉如下事项：2014年8月19日，市传统文化促进会的会长张晏福，以设立珠海市传统文化促进会为由，向珠海市XX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采购办公家具，价格为人民币33,000元，张晏福支付现金人民币3,000元，双方未签订购销合同。家具安装完毕后，张晏福一直推脱不支付余款。豪轩公司后来找到张晏福，张晏福称：“当时任命XX公司为副会长单位，所欠办公家具货款已作为入会费”。豪轩公司认为：“珠海市传统文化促进会张晏福自封豪轩公司系副会长单位拒付货款，是忽悠企业、违反社会良俗、违反宪法、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要求市民政局清除市传统文化促进会出民政部门备案单位。2018年6月8日，市民政局对张晏福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张晏福在笔录中称，订购家具时间“大概是在协会成立前后”，“当时跟胡XX明确我手上没有现金付余款，希望其公司作为副会长单位加入协会”，“协会在2016年1月根据胡XX给我的名片为珠海市XXX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制作了副会长单位牌匾”，XXX公司没有会费票据，也没有履行章程中约定的入会手续。2018年6月19日，市民政局对胡XX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胡XX称，张晏福找到豪轩公司定办公家具，当时没有签合同，也没有市传统文化促进会的签章。他不同意张晏福用副会长单位抵销余款，也没有参加过市传统文化促进会的理事会及相关活动。2018年7月3日，市传统文化促进会向市民政局出具《声明》，“关于珠海市豪轩办公家具有限公司、珠海市XXX家具向民政局主管部门投诉债务问题，珠海市传统文化促进会特此声明，与上述两家公司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018年7月11日，市民政局作出被诉《关于投诉问题的回复》（珠民函〔2018〕413号），并于2018年7月13日送达豪轩公司。另查明，2014年12月16日市传统文化促进会成立；2015年3月19日珠海市XX物业代理有限公司变更为珠海市豪轩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张晏福在2018年6月8日的《询问笔录》中述称，2016年1月，张晏福将印有“珠海XXX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名称的“副会长单位”牌匾送至胡XX代表人XX珠海市XXX家具有限公司。此外，2018年12月11日，豪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请求中止本案的审理。理由如下：市民政局正在处理“关于社会团体个人会员名册（刘XX）资料造假的投诉《函》”，其处理结果可能影响本案的判决。一审法院分别于2018年12月17日上午11时20分、30分许电话告知豪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智锋及其法定代表人胡永富，其中止审理的申请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中止审理的条件，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被诉《回复》对豪轩公司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对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具体分析如下：一、市民政局不具有处理买卖合同民事纠纷的法定职责。民政部《社会组织登记管理机关受理投诉举报办法（试行）》第十条规定：“登记管理机关对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投诉举报，予以受理：（一）有明确的被投诉举报对象；（二）有涉嫌违反社会组织登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的具体事实、证据或者明确线索；（三）属于登记管理机关职责和管辖范围”。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登记管理机关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投诉举报，不予受理：（一）不符合本办法第十条规定的；（二）投诉举报事项已依法处理，举报人在无新证据或者新线索的情况下就同一事实或者理由重复投诉举报的；（三）应当通过诉讼、仲裁、行政复议等法定途径解决或者已经进入上述程序的；（四）其他依法不应当受理的情形”。本案中，无论购销家具的行为发生于豪轩公司与张晏福之间，抑或豪轩公司与市传统文化促进会之间，买卖双方因该购销合同发生的纠纷属于民事纠纷，对该纠纷的处理显然不属于上述规定的社会组织登记管理机关受理投诉举报的法定职责范围。因此，被诉《回复》认定豪轩公司因购销合同纠纷的投诉不属于《社会组织登记管理机关受理投诉举报办法（试行）》中所述登记管理机关的法定职责，并告知其通过诉讼、仲裁等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益，对豪轩公司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二、被诉《回复》未就豪轩公司投诉的市传统文化促进会违规发展副会长单位的事项作出答复，对豪轩公司的权利义务亦不产生实际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只有投诉人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向行政机关投诉，投诉人才与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行政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进而才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被诉《回复》虽未就豪轩公司投诉的市传统文化促进会违规发展副会长单位的事项作出答复，但市传统文化促进会发展的副会长单位系“珠海XXX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并非豪轩公司，豪轩公司与“珠海XXX办公家具有限公司”是不同的企业法人。因此，豪轩公司对市民政局未就其投诉的市传统文化促进会违规发展副会长单位的事项作出答复的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该未答复行为对豪轩公司的权利义务不会产生实际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十）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因此，豪轩公司的起诉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因此，豪轩公司的起诉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应予驳回起诉的情形。被诉《回复》对豪轩公司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豪轩公司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豪轩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退回豪轩公司。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豪轩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珠民函［2018］413号《关于投诉问题的回复》、撤销一审裁定；2.判令市民政局对《关于珠海市传统文化促进会利用副会长单位忽悠企业（诈骗钱财的函）》进行查处作出处理。事实与理由如下：一、豪轩公司的函符合《社会组织登记管理机关受理投诉举报办法（试行）》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行政法规的决定；豪轩公司因传统文化促进会法人张晏福购买办公家具捐赠给该会，继而又恶意以副会长单位作为入会费的事实向民政局去函，豪轩公司认为，去函举报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市民政局对传统文化促进会的调查,该会在筹办时没有购买办公家具的财务记录，该会开办前后使用的办公家具都是张晏福在豪轩公司购买（诈骗）得来。其次，该会没有固定场所(注册登记地无法寻找到张晏福或者传统文化促进会)，导致豪轩公司未在法定期限主张民事权利。故，张晏福和传统文化促进会失踪与民政局疏于管理有直接关系。二、豪轩公司与XXX公司系同一投资人的两个公司，如果原审法院硬要XXX公司向市民政局提起诉讼才审理，只会浪费诉讼资源;从2018年12月4日庭审（庭审笔录13页至第14页）“审：豪轩公司与珠海市XXX办公家具有限公司是什么关系？至……，第三人代：如果副会长单位的牌匾在XXX公司那里，那XXX公司应当向促进会缴交3万元会费。”的笔录和补充证据，原审法院应当查明了豪轩公司与XXX公司是同一投资人两个公司，即俗称“一套人马两个牌子”的关系，结合豪轩公司胡XX与该会张晏福微信记录，可以佐证证明张晏福误认为“XXX公司就是豪轩公司”张晏福错将副会长单位的牌匾留置在XXX公司强行拉XXX公司入会。如果原审法院硬要XXX公司向民政局提起诉讼，那只会造成诉讼资源的浪费。本案中，虽然市民政局不具有处理买卖合同民事纠纷的法定职责，但是，从己查明的事实来看，市民政局作为社团组织管理执法单位，其应履职查处或将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市民政局的复函与事实不符，未尽到履职责任，原审法院作出的裁定，豪轩公司不服，为此，豪轩公司向上级法院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市民政局答辩称：原审裁定认定实情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豪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豪轩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了两点上诉事实与理由，市民政局认为均不能成立。第一，豪轩公司认为该公司给市民政局的函符合《社会组织登记机关受理投诉举报办法（试行）》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珠海市传统文化促进会在开办前后使用的办公家具都是张晏福在豪轩公司购买（诈骗）得来，该会没有固定场所导致豪轩公司未在法定期限主张民事权利，张晏福和传统文化协会失踪与市民政局疏于管理有直接关系。市民政局上述说法首先印证了豪轩公司与市传统文化促进会的纠纷是民事纠纷，没有及时在法定期限主张权利。而事实上，珠海市传统文化促进会于2014年12月成立后一直参加了年度检查，办公地址的变化并不是失踪。根据市民政局的调查及豪轩公司的陈述，豪轩公司与市传统文化促进会因购买家具发生纠纷后，双方有过联系，而且张晏福的手机电话一直没有更换，更没有失踪一说。况且，即使张晏福或第三人的地址不明，其也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和主张权利。对于豪轩公司的投诉，市民政局在调查的基础上给予了答复，并且帮助协调过。本案的核心是，市民政局不具有处理民事纠纷的法定职责，豪轩公司想通过起诉市民政局帮其追回家具货款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也是不现实的。第二，豪轩公司认为豪轩公司和XXX公司系同一投资人的两个公司，如果法院硬要XXX公司向民政局提起诉讼才审理，只会浪诉讼资源。市民政局认为，恰恰是豪轩公司不顾事实和法律关系的性质，在市民政局作出解释和处理后，仍然提起诉讼，才是真正浪费司法资源。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了豪轩公司和XXX公司系是不同的企业法人。退一步讲，无论市传统文化促进会是发展豪轩公司，还是发展XXX公司作为会员单位，都会尊重企业意愿，是否入会由企业自主决定并需要按照第三人的章程规定通过法定的程序。本案的实际情况是豪轩公司或XXX公司在入会及购买家具时都没有明确有关手续程序，而且没有及时处理，造成几年之后，各方各执一词。但无论实际情况如何，市民政局都不具有处理民事纠纷的法定职责，更何况豪轩公司和XXX公司两个公司是不同的企业法人,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原审第三人市传统文化促进会二审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上诉人豪轩公司提交以下两份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1.《关于社会团体个人会员名册（刘XX）资料造假的投诉函》，2.《关于督促领回副会长单位牌匾的函》；两份证据证明珠海市传统文化促进会成立时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市民政局认为两份证据均是一审庭审后豪轩公司向市民政局投诉珠海市传统文化促进会的函件，市民政局收到第一份函件已答复，第二份函件正在依法办理当中。两份函件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明不了其证明目的。珠海市传统文化促进会登记成立依法向市民政局提交法定登记手续，两证据也不是本案解决范围。本院认为，以上两证据是豪轩公司一审庭审后向市民政局投诉珠海市传统文化促进会的函件，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判案理由及结果豪轩公司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具体理由有以下三点：其一，通常来说，法律设立举报投诉条款的目的在于经由私人投诉举报而为行政机关提供违法线索、督促行政机关履行公职。行政机关接到举报后应履行作出答复和予以处理的义务，但这些义务欲维护的只是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而非投诉举报人的个人利益。行政机关受理投诉举报后，可基于各项因素的权衡作出决定。行政机关依法负有处理违法行为人的法律职责，并不当然等于投诉举报人享有要求惩治违法行为人的请求权，投诉举报人享有查处被投诉举报人的请求权，需要以法律明确而具体的规定为前提，其原告资格需要在个案中结合所涉及的实体法加以具体识别。本案中，豪轩公司请求市民政局“清除珠海市传统文化促进会出民政部门的备案单位”，实际上是要求撤销珠海市传统文化促进会的登记。根据《社会组织登记管理机关受理投诉举报办法（试行）》的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可以向民政部门投诉举报，但并未赋予投诉举报人查处被投诉举报人的相关权利。该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登记管理机关对受理的投诉举报应当依法调查核实，并及时将处理结果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包括数据电文）告知举报人，举报人身份信息或者联系方式不详以及处理结果需保密的除外。对被投诉举报对象予以行政处罚的，应当依法将行政处罚结果向社会公布。”市民政局经调查后，已按上述规定，将处理结果告知豪轩公司，该办法并未要求民政部门向投诉人和举报人出示调查材料，事实上，通过本案诉讼，豪轩公司亦已获取了市民政局的调查材料。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豪轩公司投诉举报函中所称该公司与珠海市传统文化促进会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市民政局不具有处理该纠纷的法定职责，豪轩公司不能因此获得起诉的资格。其三，豪轩公司向市民政局投诉举报的另一问题是珠海市传统文化促进会违法发展“副会长单位”，豪轩公司与珠海市XXX家具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珠海市传统文化促进会向后者颁发“副会长单位”牌匾，在法律上与豪轩公司无关。综上，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豪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宋义明审判员 陈 伟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梁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