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子长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陕0623民初1611号原告：张某甲，男，汉族，延长石油股份有限公司油气勘探公司采气三厂职工，现住子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陕西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乙，（又名张海龙），男，汉族，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子长采油厂员工，现住子长县瓦窑堡街道办事处子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晶，陕西常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系张某乙姐姐），延长石油股份有限公司油气勘探公司采气三厂职工，住子长县。原告张某甲与被告张某乙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某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张某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晶、张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返还房产（即涉及本案的三楼两间，一楼一间门面房）并履行房产变更义务；2.由被告返还2018年2月17日至实际归还诉争房屋之日的租赁费；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亲兄弟关系，其父亲在世时曾再三嘱咐，约定其名下的门面房产权归兄弟俩各一半，被告在其父病危时，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本案所涉门面房登记在自己名下，并且实际占用该房，收取租赁费。原告认为：本案诉争的XX镇XX街XX号楼XX层的两间门面房中的一间和三楼的两间应当归原告所有，被告应当将其占有原告房屋和对该房屋收取的租金全部返还给原告。理由为：第一、子长县人民法院(1993)子民初字第22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原、被告父亲张某某与被告母亲石某某解除婚姻关系，瓦窑堡镇南街9号楼的六间房屋中三楼两间归原告所有，二楼两间归被告所有，一楼两间原、被告各所有一间。原告并已于2009年就占有了三层的两间房屋，被告并未持有异议，也表明了被告对上述调解书内容知情而且是认可的。第二、被告虽然提供了张某某将瓦窑堡镇南街9号楼六间房产全部赠与了被告的赠与书、公证书和房产证书，但被告主张的该赠与行为系在本院(1993)子民初字第22号民事调解书之后，即使该赠与行为真实，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某某的赠与行为XX镇XX街XX号楼中三间房屋的所有权人原告的同意，那么该赠与行为显然是无权处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1条规定，无权处分行为属于效力待定合同，由于被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赠与行为事后取得了原告追认，且原告现在起诉要求返还诉争房屋的行为也表明了对该赠与行为的否认态度，所以张某某的赠与行为属于自始无效的无权处分行为，未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加之，张某某曾患有严重的脑部疾病，严重影响了其智力和言语表达书写行为能力，张某某将瓦窑堡镇南街9号楼两间三层的全部房产赠与给被告是无权处分行为，即使有权处分，也无法证明该赠与行为是张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有公证书，XX镇XX街XX号楼的实际权属问题就鲁莽作出，其法律效力和公信力已经值得深度怀疑。子长县公证处出具的（2014）子证民字第149号公证书在未查明子长县法院（1993）子民初字第22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和张某某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认为瓦窑堡镇南街9号楼房产为父亲张某某个人所有、其赠与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显然是完全错误的，也是由于此错误导致了子长县房管局又错误的将瓦窑堡镇南街9号楼房产全部变更登记在被告个人名下。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也只是对合同行为效力的加强，其效力和公信力根本无法对抗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如果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仅因有一纸公证书就能够否定，那法律的威严将大打折扣！因此，本案不能以（2014）子证民字第149号公证书和被告持有的房产证书作为定案依据，而只能根据子长县人民法院（1993）子民初字第2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诉争的XX镇XX街XX号楼XX层的两间房屋和一层门面房一间归原告所有。第三、现已查明诉争的一楼门面房已由被告强行占有并以自己的名义出租他人，租金收益全部由被告收取，被告的行为显然侵犯了原告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4条、243条之规定，被告应当将诉争房屋权利返还给原告，并同时应将诉争房屋的租金收益返还原告。因张某某于2018年2月17日去世后一楼每间每月2000元的房租被被告收取，被告应将2018年2月17日至实际归还诉争房屋之日止的每月2000元的房租收益归还给原告。张某乙辩称,原告所述不属实。原、被告系同父异母弟兄，因原告一直与父亲形同陌路，也不履行赡养义务，被告的父母于2014年5月29日将他们共同所有的涉案房屋全部赠与了被告，并书写了赠与书，子长县公证处（2014）子证民字第1号公证书对赠与协议予以公证。2014年7月4日，被告以受赠的形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办理了房产证。故被告的父亲已将涉案房屋赠与被告，被告已对涉案房屋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书》，被告已拥有合法所有权，同时也拥有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原告请求支付其房屋租赁费的请求也于法无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事实为：（一）张某某将诉争房屋过户给张某乙是否是其真实意思。张某甲认为，其父张某某的真实意思是，张某某在与张某乙之母石某某离婚时，本院于1993年4月21日已作出(1993)子民初字第22号民事调解书，该XX镇XX号楼六间房的归属为：三楼两间归张某甲所有，二楼两间归张某乙所有，一楼两间张某甲、张某乙各所有一间。张某甲认为，该调解书证明该房屋的所有权已经随生效的法律文书变动，即张某甲已成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张某某之后将张某甲所有的房屋赠送给张某乙的行为系无权处分，在其未取得张某甲同意便将张某甲房屋赠送给张某乙的行为无效。子长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是在该调解书之后，其效力弱于生效的裁判文书，故张某乙应当向张某甲返还涉案房屋。张某甲同时提交了张某某曾于2007年8月突发疾病被张某甲送往西京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材料，病历显示张某某经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病3级等，入院记录和出院记录均显示张某某患病后有意识障碍，神志不清，言语不能，肢体活动不灵，混合型失语、失写。张某甲以此证明因张某某患有脑部疾病，影响了其智力和语言表达书写行为能力，所以张某某将瓦窑堡镇南街9号楼两间三层的全部房产赠与张某乙是无权处分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处分行为无效。张某甲还提供其于2008年5月5日在南门9号楼3层安装网络有限电视的收费专用发票一张，以证明其于2008年5月5日已经入住南门9号楼3层，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张某乙对张某甲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均提出异议，并提供了以下证据以证明张某甲的上述证明目的不成立，同时证明张某某将涉案所有房产赠与其是张某某的真实意思。证据一，2013年12月6日张某某的证明一支，其内容为：“我，张某某，将延安工贸公司院内分配的房子，由小儿子张某乙集资，产权归于张某乙，我的房产与大儿子张宏无关，因其不孝顺，我替他娶妻，安排工作已足够，我以后由我的儿子张某乙照顾。”用以证明张某某生前以代书遗嘱的形式将其所有房产，包括本案诉争房屋由张某乙继承，张某乙现享有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据二，张某某的房产证，以证明涉案房屋原在张某某名下。证据三，2014年5月29日张某某与张某乙签订的赠与合同及2014年6月26日子长县公证处作出的（2014）子证民字第149号公证书，证明张某某将其名下的本案诉争房屋赠与张某乙，张某乙要对张某某尽赡养义务，并对赠与合同予以公证。证据四，2014年5月9日作出的（2014）第095号和（2014）第0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2014年7月4日作出的第21577号房屋所有权证，均用以证明张某乙享有诉争房屋所有权。张某甲对张某乙的证据亦提出其异议，认为2013年12月6日张某某的证明是以遗嘱的形式提供，据罗明明诉张某乙、张某甲等人继承案件中，张某乙陈述该遗嘱由张某乙的姐姐张瑜亲笔书写，根据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名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且与继承人无利害关系，并且由见证人中的一人代书，代书人及见证人、遗嘱人签名方为有效，因该证明不符合该规定，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张某某于2007年患有脑梗死遗留有言语不能、四肢活动不灵、失写等后遗症，因此在2014年5月29日无法清楚表达其真实意思，其赠与书非赠与人真实意思表示，对赠与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所以，即使被告履行了赡养义务也不能取得房屋产权。张某某的赠与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赠与无效。子长县人民法院于1993年4月21日作出（1993）子民初字第22号民事调解书，明确该案诉争房屋中的三间归张某甲所有，2014年5月29日，张某某出具赠与书将该三间房屋赠与被告，属于无权处分。公证书内容与民事调解书内容不相符，该公证书不具有真实性。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及其解释（一）第七条之规定，原告已经合法取得诉争三间房屋的所有权。（二）张某甲是否对张某某尽了赡养义务。张某乙认为，张某某之所以将涉案房屋全部赠与其，是因为张某甲不尽赡养义务，同时提交了以下证据以证明其对张某某尽了赡养义务，张某甲则未尽赡养义务等。证据一，张某某的两次住院病案：2012年4月10日入院记录载明：神智清、精神可、自主体位、查体合作，出院医嘱载明避免劳累、情绪激动。2017年4月3日的入院记录载明神智清、精神欠佳，自主体位、查体合作。出院医嘱载明避免劳累、情绪激动。以证明张某某在该两次心脏病复发时，均是张某乙将其送往医院治疗的，张某乙按照赠与书履行了赡养张某某的义务，张某某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张某某不能情绪激动。证据二，张某乙提交照片4张、子长县人民医院缴费单4张、张某某心电图1张、张某某住院病案1份、网络截图3张。以证明2017年10月2日张某甲夫妻二人与张某某发生肢体冲突，2017年10月4日张某某因心脏不适到子长县医院检查拍心电图，2017年10月18日张某某因心脏病复发最后一次住院，入院检查为伴有双下肢浮肿。证明目的：张某甲为索要房产，不顾张某某患有心脏病与张某某发生激烈争吵，并肢体冲突，导致张某某因心脏病发病逝。心脏病与脑梗塞的病人如有情绪激动会导致心脏骤停的后果，心脏病发生双下肢浮肿已是心力衰竭的症状，原告与张某某发生冲突后，张某某便产生心力衰竭的症状，三个多月后张某某病逝。证据三，张某乙申请法庭当庭播放（2018）陕0623民初839号张某甲诉张某乙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原、被告各自提供的光盘以及宣读张某乙申请的两位证人谢某某、李某某的证人证言。光盘的证明目的为张某甲于2017年10月2日、10月3日连续两次与张某某发生激烈争吵并伴有肢体冲突后，2017年10月4日到医院拍心电图，张某某的病逝与张某甲有直接因果关系，（2018）陕0623民初839号案中张某甲出示的视频资料为证明父亲好着了，张某某可以与原告交流沟通。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为原告强行占有涉案楼房的3层，原告没有履行赡养义务。张某甲对张某乙上述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张某甲与张某某发生冲突并不能说明张某甲没有尽到赡养义务，赡养可以指经济上的帮助、生活上的照料、精神上的抚慰。张某乙提供的证据只能说明一部分生活上的照料且是一次性的，并不能证明张某乙对张某某履行了赡养义务。张某甲提供的本院于1993年4月21日所作出的(1993)子民初字第22号民事调解书，系本院生效的法律文书，依法应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的规定，本案张某甲所诉争的房屋已被本院(1993)子民初字第22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处分,调解书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张某甲提供的其他证据及张某乙提供的证据，并未围绕该调解书内容是否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进行举证，故对其他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故本院所作(1993)子民初字第22号民事调解书系生效法律文书，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该调解书内容来行使其权利并履行相应的义务。张某乙后以张某甲不尽赡养义务故张某某重新处分房屋给其，并办理相关赠与、公证及产权登记等为据，主张所涉房屋全部应归其所有，其代理人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张某甲未当场接受赠与，所以张某某与张某乙之母于1993年离婚时，其婚姻关系解除，但他们与张某甲之间的赠与合同未生效，调解书载明的双方当事人将涉案房屋赠与张某甲仅仅是对赠与人赠与意愿的确认，只要财产没有交付，赠与人是可以撤销赠与的，本案中的房屋是不动产，尚未办理过户，赠与行为当然未生效。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法律文书”不应包括调解书在内。本院于1993年4月21日作出的(1993)子民初字第22号民事调解书对涉案房屋约定内容为：XX镇XX街XX号楼楼房六间，归张某某之子张某甲所有三间；归张某某、石某某婚生子张海龙所有三间。现由石某某使用二楼两间。待张海龙独立生活后，由石某某交付张海龙；三楼两间现由张某某使用，待后交付张某甲所有。一楼两间，现由张某某、石某某各管理使用一间，石某某所管理使用的一间房赁费作为张海龙的生活费。”该调解书内容在XX镇XX街XX号楼楼房六间，归张某某之子张某甲所有其中三间的同时，也明确归张某甲所有的房间由张某某来使用或管理。该调解书系本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故张某乙代理人对该调解内容中赠与行为未生效的辩解不能成立，其同时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法律文书”不包括调解书在内也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的规定内容不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双方所诉争房屋已被该调解书作出处分，张某某之后对房屋的处分行为因与调解书内容相抵触，故张某乙的主张无法成立，对张某甲以该民事调解书为据返还房屋并变更产权归其所有的请求，应予支持，由于本院于1993年4月21日作出的(1993)子民初字第22号民事调解书中未明确双方所诉争一楼房间具体哪一间归张某甲所有，张某甲和张某乙均称该一楼两间门面房并无区别，为便于执行，XX楼XX街方向的一间房间返还给张某甲。因依据本院调解书的内容，本案所涉属于张某甲的一楼一间房屋虽属于张某甲所有，但使用收益等管理权由张某某行使，在张某某于2018年2月17日去世后，其使用、收益等权利依法应由张某甲行使，故张某乙依法应将其所收取的一楼一间每月2000元房屋租赁费返还给张某甲。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本院于1993年4月21日作出的(1993)子民初字第2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瓦窑堡镇南街9号楼楼房中属于张某甲的XX楼XX楼XX街方向的一间房屋返还给张某甲并履行将其变更给张某甲的相关义务；二、XX镇XX街XX号楼XX楼一间房屋的租赁费返还给张某甲（租赁费每月2000元，从2018年2月17日起算至该间房屋实际交付给张某甲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张某乙负担。            审 判  长   张  梦  琳审 判  员   李  卫  鹏人民陪审员  刘  彩  红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贾  雯  雯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