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先林，男，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女，197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系胡先林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蓬莱环成乙炔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北沟镇港里村东。法定代表人：曲绍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萍，山东蓬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先林因与被上诉人蓬莱环成乙炔化工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4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先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全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定不当得利的案由错误，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管理和被管理关系，上诉人没有拿走被上诉人一分钱财产。上诉人只是被上诉人的一名职工，没有拿被上诉人的财产，就没有返还的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739098.65元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使用被上诉人企业内部管理规定作为依据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不是平等的法律关系，是企业内部的管理关系，不应适用司法判决。2016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单方面开除上诉人，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账目准确无误，上诉人没有责任。被上诉人蓬莱环成乙炔化工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蓬莱环成乙炔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与气瓶款共计2799098.6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至2016年7月，被告在原告公司担任销售员，截止到2016年7月，经原告与客户核对，被告与客户签字发货单、付款收据等物件核准，短缺货款1739098.65元（客户账面欠款总数为562159.18元，本公司账面欠款总数为2301257.83元），丢失气瓶计款1060000元，共计2799098.65元应由被告偿还。胡先林辩称，原告所述的数额不对，我不欠单位的钱，是客户欠单位的钱，且原告说的瓶子在客户处，不在我这里。一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为：被告自2008年起在原告处干销售员，销售原告厂内生产的气体，至2016年10月31日被原告辞退。后原告以被告挪用单位资金要求公安部门立案侦查，2018年5月3日，公安部门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被告的货款回收责任问题。被告陈述“我负责跑烟台片区的业务，客户是我自己开发的，我从单位拉出气体，在公司保管处签字，保管记的账是什么气多少瓶或者多少公斤，按照厂子定的价格给客户送气，单位有司机及装卸工与我一起去给客户送气体。有的客户在随货同行单上签字确认，表示收到。有时见不到客户我就电话联系，客户不签字，因为长期有业务往来，我们双方彼此信任，所以电话每天确认数量，我有当天发货的账，每天我都自己核算，否则丢失的数得自己承担。给客户送完货后回到公司，我再给保管打单子，出具单据，说明发给客户多少瓶，没卖出的我连瓶带气一起送回公司。客户支付的款，我直接给公司，按照规定是每月月底回款，但是很少有月底按时回款的，客户的款项也是我找客户要。”原告认可被告的工作情况，但主张公司要求销售员每天回来报账时要有客户的收发记录，由客户签字。被告主张其每年都是这样干的，原告公司默认了，对于收不回来的货款，都是被告去找客户要，原告公司也出面协助，但是力度不大，收不回来账，原告公司不给被告开工资。原告主张2013年后公司开始规定当年货款必须在次年1月底全部收回，未收回货款额按2%扣工资，超出部分按1%奖励，货款无法收回造成的损失由业务员全额负担，业务员要保证气瓶及时收回，如丢失由本人负责包赔。原告并提交公司管理规定1份。经质证，被告认可公司规定，但是主张回不了款的原因包括质量问题及斤数不够、空瓶，客户有时10多天才反馈信息，不给钱也是由上述原因导致的，被告都向公司领导汇报了，领导说出厂的气体不存在质量、斤数不够、空瓶问题，公司要求每月都要回款，所以每月被告都向公司领导汇报，领导也没拿出好的方案。原告主张乙炔不存在空瓶问题，但是有可能在运输过程中附件漏气或者瓶塞堵塞放不出气体，出现上述问题销售员应立即向公司汇报，公司可以根据反馈查找问题原因，即使有空瓶客户也都是经营气瓶的公司，都有量压器，当时就应当验收。原告主张被告既然认可其任职时与客户对账是清楚的，那就让被告把其与客户对账的证据提供出来，原告可以与客户核实，如果存在就接收，由原告向客户索要货款与气瓶，如果被告提供不出来证据，那一切责任应由被告个人承担。庭审中，经法院释明，被告坚持主张其没有客户确认的账目，只有自己记的账目，无法提交经客户确认的账目。二、关于未能回收的货款数额问题。1、气体款项：原告主张自2008年至2016年7月，被告所欠各种气体货款数额为1739098.65元，是依据业务员每天发给客户的明细算出价钱就是被告拉走的货款总数，每月累积形成分户账，减去客户的回款数后为2301257.83元，再减去客户现在认可的尚欠款数562159.18元计算出来的。庭审中，被告认可账面欠款数2301257.83元属实，但是主张客户欠款数562159.18元不属实，客户欠款数应当为2400000元，经过经侦大队对账发现客户的账与被告的账不一致，被告就要求与客户的经手人员当面对质，客户的人员不到位就无法对账，被告持有客户送货随行单，都已交给单位。原告主张被告交给单位的随行单都是被告自行填写的，没有客户签字确认，经过对账后，客户签字确认的只有上述562159.18元，且被告提交的随行单有的根本就查找不到该客户，有的是客户不认可的。经查，2016年10月，原告以被告挪用单位资金要求经侦部门立案调查。被告在经侦大队的第三次讯问笔录中认可原告账面欠款数2301257.83元属实。原告主张其在报案后能够与客户核对清楚的客户欠款数为562159.18元，并提交有相关客户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被告对于对账单中载明的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包含了客户反映的空瓶问题。2、短缺气瓶款项：原告主张根据被告从单位拉走、上报财务的瓶数减去客户确认的瓶数，计算出欠气瓶数，丢失气瓶计款1060000元（其中乙炔瓶：客户392只，本公司账面1511只，兑除欠缺瓶数1119只，单价300元，计款335700元；氩气瓶：客户5只，本公司481只，兑除欠缺瓶数476只，单价310元，计款147560元；氮气瓶：客户73只，本公司153只，兑除欠缺瓶数80只，单价310元，计款24800元；混合气瓶：客户106只，本公司166只，兑除欠缺瓶数60只，单价310元，计款18600元；二氧化碳瓶：客户81只，本公司302只，兑除欠缺瓶数221只，单价310元，计款68510元；丙烷瓶：客户32只，本公司113只，兑除欠缺瓶数81只，单价310元，计款25110元；氧气瓶：客户252只，本公司1304只，兑除欠缺瓶数1052只，单价310元，计款326120元；低温绝热瓶：客户1只，本公司10只，兑除欠缺瓶数9只，单价11000元，计款99000元；氢气瓶：客户0只，本公司36只，兑除欠缺瓶数36只，单价405.6元，计款14600元。）被告不认可上述欠款，被告主张客户确认的瓶数只是客户给出的大约数，被告上报公司的瓶子数属实，且瓶子单价不能按照原告的方式计算，原告给出的是新瓶子的单价，被告给客户送的瓶子都是旧瓶子。原告对于欠缺的气瓶数及计算单价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原告提交的公司管理规定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可以认定被告作为单位业务员有义务详细记录客户的收货、付款情况，在向客户送货后不能立即回款的应当由客户签字确认。被告主张回不了款的原因已向公司领导汇报，但是从被告工作流程看，被告从单位领取气体的账目是经被告确认后清楚无误的，被告应当将发送给客户的气体账目由客户确认无误后与单位交接，对于不能回收的货款原告才能有追要的依据，而被告经手的客户账目都是被告单方记录，除了562159.18元有据可查，其他经过法院一再释明，被告坚持不能提供有客户签字确认的账目，甚至有的客户已不能联系上，这样必然造成原告没有向客户追要货款的依据，造成原告货款无法收回的损失。按照原告公司管理规定，货款无法收回造成的损失由业务员全额负担，而被告对公司管理规定是明知的、认可的，故被告应当承担目前无法回收的货款损失。对于该损失数额，原告主张的气体款1739098.6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对于丢失气瓶款1060000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胡先林偿还货款1739098.6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丢失气瓶款10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主张不应由其承担原告上述损失，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八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判决：一、被告胡先林赔偿原告蓬莱环成乙炔化工有限公司气体款1739098.6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93元（立案缓交），由原告负担8742元，由被告负担20451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员工，应当严格遵守工作制度、履行工作职责。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证实上诉人在担任被上诉人业务员期间，没有按照公司工作制度对自己经营管理客户的收货、付款等情况作出详细的记录。本案中，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领取气体的账目是经本人确认清楚无误的，销售后上诉人应当将送给客户的气体账目由客户确认无误后与被上诉人交接，确保被上诉人获得充分的追要货款证据。现上诉人对短缺的气体货款不能提供充分、合理的信息，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实现货款追索权，对此，上诉人是存有过错的。按照公司的工作制度，上诉人应当对无法回收的货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目前无法回收的货款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合法，公平、合理。上诉人主张自己是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双方间属管理关系，不是平等的法律关系，不应对涉案货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涉案损失的产生完全是由上诉人的错误行为所致，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所提异议，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期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企业管理及工资核算规定是认可的，二审期间所提异议，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93元，由上诉人胡先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