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鲁民申75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莉，女，195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日照钢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岚山区滨海路600号。法定代表人：杜双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杰，山东振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潍坊市长远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潍城经济开发区胜利西街9888号501室。法定代表人：刘延芳，经理。一审第三人：潍坊市致远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潍城经济开发区胜利西街9888号509室。法定代表人：刘之玉，经理。再审申请人高莉因与被申请人日照钢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钢控股公司）、一审第三人潍坊市长远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远公司）、潍坊市致远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远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1民终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高莉申请再审称，一、本案诉讼过程中，日钢控股公司、日照钢铁轧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钢轧钢公司）、致远公司、长远公司签订协议书，撤销本案主要证据“债权转让协议及转让通知”，并将涉案标的转让给日钢轧钢公司，逃避法律责任，是明显的恶意串通行为，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2014年4月28日，潍坊中院作出（2014）潍民四初字第3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致远公司、刘之玉、刘延芳等欠付高莉借款765万元的事实。2015年4月29日，潍坊中院在执行过程中，因长远公司将对日钢控股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致远公司为由，向日钢控股公司、日钢轧钢公司送达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但因对方在签署送达回证时，提出异议未能执行。2017年4月10日，一审法院依法受理了，高莉以“致远公司、长远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转让通知等”为主要证据，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并向各当事人送达了起诉材料。其后被申请人日钢控股公司以“长远公司在该公司没有涉案转让的保证金，以及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违背被申请人与长远公司《钢材经销协议书》约定的仲裁条款”为由，提出管辖异议，2017年6月1日一审法院驳回其管辖异议，2017年10月22日二审法院驳回了其就管辖异议的上诉。2017年11月16日，被申请人日钢控股公司、长远公司、致远公司、日钢轧钢公司签订协议书，撤销了本案的主要证据“债权转让协议及转让通知”，并将债权转让给日钢控股公司下属企业日钢轧钢公司。再审申请人认为，上述协议各方在明知本案诉讼的情况，撤销涉案证据的转让内容，并将涉案款项转让给他人，属于明显的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故此，被申请人日钢控股公司与长远公司、致远公司、日钢轧钢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应当认定无效。另外，一、二审法院认为长远公司、致远公司于2017年11月26日作出的撤销通知书，未经其他两家公司认可而归于无效。该认定无法律依据。长远公司与致远公司撤销的是长远公司与致远公司之间的撤销债权转让及通知行为，并非撤销四方协议，其双方的债权转让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日钢控股公司无关，日钢控股公司、日钢轧钢公司对其无权进行约束，如该行为造成四方协议书的违约，日钢控股公司、日钢轧钢也只能向长远、致远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另一方面，四方协议中的新受让人日钢轧钢公司，仅对撤销原债权转让后的第二次债权具有权利，对第一次债权转让行为无权干涉。且第一次转让协议己经履行完毕，长远公司与致远公司已认可第一次转让效力的情况下，第二次转让亦应当认定为无效转让。此外，在潍坊中院作出（2014）潍民四初字第32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过程中，作为被执行人的致远公司，对其己享有的到期债权，亦不应当无偿撤销。其与日钢控股公司签订的四方协议中的撤销行为，妨碍司法执行，亦属于无效行为。二、潍坊中院对日钢轧钢公司、日钢控股公司作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即便日钢控股公司以其不存在长远公司到期债权存在异议，在潍坊中院没有对日钢控股公司作出中止执行裁定或撤销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情况下，该法律文书及内容是合法有效的，对日钢控股公司、日钢轧钢公司也是具有约束力的。日钢控股公司主张潍坊中院没有向其送达法律文书，认为该法律文书对其不具备法律约束力，无任何事实证据。潍坊中院执行法院送达法律文书时的办公地址为日钢控股公司的法务部门，签署送达回证的也是日钢控股公司的法务部门人员，日钢公司以潍坊中院的法律文书中日钢轧钢公司为机打、日钢控股公司为执行法官手写为由，认为其送达不是送达给日钢控股公司，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高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向本院申请再审。日钢控股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日钢控股公司已提交证据证实，长远公司与致远公司是在高莉对其法定代表人刘延芳、刘之玉采取殴打、辱骂等暴力催收手段胁迫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双方的意思表示不真实。该债权转让协议（关于对日钢控股公司债权的转让）未通知日钢控股公司，对日钢控股公司不发生效力，即使法院认定已通知到日钢控股公司，该协议双方也已与日钢控股公司及日钢轧钢公司签订了协议书，解除了长远公司与致远公司之前的债权转让协议，撤销了对日钢控股公司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因此，致远公司在日钢控股公司不存在到期债权，高莉行使代位权的基础已不存在。二、依据长远公司、致远公司与日钢控股公司及日钢轧钢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长远公司已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日钢轧钢公司，用以抵销长远公司对日钢轧钢公司所负担债务24322818.61元中的2470529.18元，对于该项事实，二审法院认定正确。三、潍坊中院作出的（2014）潍执字第189-4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是对日钢轧钢公司作出的，而长远公司和致远公司在日钢轧钢公司并不存在债权，故日钢轧钢公司在签收时已明确表示“无到期债权”，无法协助。该通知书及送达回证中的“日照钢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字样，是后来添加的，日钢轧钢公司的签收人也没有权限代表日钢控股公司即控股公司签收，也就是说，即使该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也是对日钢控股公司作出的，也没有送达日钢控股公司。另外，日钢轧钢公司人员签收时，长远公司也没有向日钢控股公司发出转让债权至致远公司的通知，致远公司在日钢控股公司没有债权，日钢控股公司也无法协助。四、长远公司、致远公司与日钢控股公司及日钢轧钢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该协议约定的解除原债权转让协议的法律后果是恢复原状、法律关系恢复到合同未签订的状态，债权转让协议解除后，致远公司虽不能获得长远公司对日钢控股公司的债权，但高莉仍可对债权转让协议中所提及的仓库进行强制执行获得收益，并不损害其利益。如果高莉认为原债权转让协议解除了，就损害了其利益，实际上是确认了原债权转让协议本身就是不对等的，是长远公司以不合理的对价处分了其对日钢控股公司的债权，从这个角度讲，日钢轧钢公司作为长远公司的债权人还有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撤销该债权转让协议。五、高莉仅对案涉247万余元款项中的5万元提起诉讼，也说明其自身清楚其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高莉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正确。本院经审查认为，2014年5月1日，长远公司与致远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长远公司将其对日钢控股公司的到期债权转让给致远公司。虽然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述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已经通知日钢控股公司存在争议，但债权转让是否通知债务人，只关系到是否对债务人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不影响转让人长远公司与受让人致远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协议本身的合法性、有效性。2017年11月16日，长远公司、致远公司、日钢控股公司、日钢轧钢公司之间签订四方协议，明确约定撤销2014年5月1日的债权转让协议，长远公司将其对日钢控股公司的2470529.18元债权转让给日钢轧钢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六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和四方协议均针对本案系争债权作出了处分，长远公司、致远公司均共同参与了前后两份协议的签订，前后两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通过签订四方协议撤销了2014年5月1日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即经双方共同合意，以后一民事法律行为解除了前一民事法律行为。虽然四方协议系在致远公司的债权人高莉提起本案代位权之诉之后签订的，但现有法律法规并未禁止转让人与受让人在系争债权获得清偿前协议撤销债权转让协议；同时，现有证据显示，潍坊中院仅向日钢轧钢公司送达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而未向日钢控股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且日钢轧钢公司已以在送达回证上备注致远公司对该公司无债权的方式提出了异议，则该通知对日钢控股公司、日钢轧钢公司均不具有法律拘束力。据此，应认定致远公司已不再享有对日钢控股公司的债权。依据四方协议第二条的约定，长远公司已经将系争债权再度转让给日钢轧钢公司，并以转让债权的对价与日钢轧钢公司达成了债务抵销协议，则长远公司与日钢轧钢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四方协议是经长远公司、致远公司、日钢控股公司、日钢轧钢公司共同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所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长远公司、致远公司于2017年11月26日以共同出具通知的形式撤销四方协议第一条约定，一方面，该协议前后两条内容相互关联，系对同一债权先撤销前次转让行为，再另行转让；另一方面，该通知因未经协议全部签订方、尤其是系争债权新的受让人日钢轧钢公司同意而不产生撤销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解除及撤销行为”的法律效果。综上，高莉代致远公司之位向日钢控股公司主张债权已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审判决予以维持并无不当。综上，高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高莉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守军审判员  栾建德审判员  张 豪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