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闽08民终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新罗支行，地址龙岩市新罗区九一北路1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2857881281K。   负责人：张树宝，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尚葵、刘莉丽，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忠，男，1954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址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胜、陈冰滨，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汉金，男，汉族，1955年5月22日生，住址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新罗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涂忠、原审第三人陈汉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2民初7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业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涂忠承担。   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对象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诉争房产享有足以阻止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   一、被上诉人虽与第三人陈汉金签订了《售房协议》，且不论协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并未办理诉争房产的所有权转让登记，诉争房产仍登记在第三人陈汉金名下，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即被上诉人并未取得审理对象的物权。   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完全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个条件。在本案中：1.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历月电费明细》及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涉案房屋为“危房”，可知被上诉人根本不可能在诉争房屋居住，其并未实际占有诉争房屋；2.被上诉人既于2003年便与第三人陈汉金签订了《售房协议书》，然而直至陈汉金于2013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的十年时间内都没有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被上诉人明显存在过错。   涂忠辩称，一、答辩人在诉争房屋被查封前，即于2003年11月18日与第三人陈汉金达成《售房协议书》，双方具有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合同签订后，答辩人支付了13800元购房款，剩余的1200元购房款，答辩人愿意按法院要求交付执行；三、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将诉争房屋交付给答辩人使用，该房屋从2003年至今都系由答辩人占有管理和使用，答辩人一审提供的《历年电费明细》和居委会出具的《证明》都足以证明答辩人在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诉争房屋；四、第三人将房屋交付给答辩人后，答辩人曾多次要求第三人陈汉金办理过户登记，但第三人陈汉金以在外地出差、房产证丢失等事由推脱，后第三人陈汉金被刑拘，故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并非答辩人自身原因所致。答辩人向第三人陈汉金购房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足以排除对诉争房屋的执行，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涂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停止对位于龙岩市新罗区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确认位于龙岩市新罗区房屋属涂忠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18日，涂忠与陈汉金签订《售房协议书》，协议约定：“陈汉金将其所有的位于新罗区南城后门前禄裕巷39号两间一厅及房屋右边厕所以15000元价格出售转让涂忠。在购房人缴清购房款的90%之后，售房人将土地证原件和危房手续交给购房人，并开始由购房人涂忠管理房屋、厕所等物业。在涂忠向陈汉金交清全部购房款之后，陈汉金应将所有房产证、土地证等法律证件交给涂忠，涂忠获得房屋、厕所所有权”。 2004年10月13日涂忠通过农村信用社支付购房款13800元。因陈汉金未将房产证交付涂忠，尚欠购房尾款1200元未付。陈汉金将房屋、土地证原件交付涂忠。房屋交付后，涂忠开始管理、使用涉案房屋。2004年3月12日开立电费账户，缴交电费。涉案房屋至今尚未办理过户。2017年3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农业银行与陈海铭、廖丽英、第三人陈汉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3月2日作出（2016）闽0802民初79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海铭、廖丽英返还农业银行5万元借款及利息、律师费，陈汉金对陈海铭、廖丽英5万元借款及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判决后，债务人未履行还款义务，农业银行申请强制执行。   另，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新罗支行诉张翠琴、陈汉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张翠琴应于2014年7月31日前向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新罗支行支付截止至2014年7月31日、按原、被告签订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和复利，之后被告张翠琴应按《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支付每月利息。二、被告张翠琴应于2014年10月11日前偿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新罗支行借款本金1400000元，还本时一并结清尚欠的利息、复利、罚息（按《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付）。三、被告张翠琴应于2014年10月11日前向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新罗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17500元。四、若被告张翠琴未按上述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新罗支行有权自被告张翠琴违约之日起、就被告张翠琴所有尚欠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一次性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有权折价、拍卖或变卖被告陈汉金所有的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的房地产，所得的价款在1820000元限度内优先受偿前述债务。五、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新罗支行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六、案件受理费18030元，减半收取为9015元，由被告张翠琴、陈汉金负担。一审法院作出（2014）龙新民初字第336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因张翠琴、陈汉金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新罗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据（2014）龙新执行字第3800-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属被执行人陈汉金所有的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自建房（房产权证号：23××30）。   2018年8月3日，涂忠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闽0802执异105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涂忠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2003年11月18日，涂忠与陈汉金签订《售房协议书》，2004年10月13日涂忠支付92%购房款13800元，后接收并管理房屋。因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涂忠尚欠8%尾款1200元未付。2014年一审法院作出（2014）龙新执行字第3800-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属被执行人陈汉金所有的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自建房（房产权证号：23××3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陈汉金和涂忠签订了《房地产经纪买卖合同》签订合同的时间及购房款支付的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且涂忠愿意将剩余购房款1200元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综上，涂忠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停止对位于龙岩市新罗区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二、确认位于龙岩市新罗区房屋属涂忠所有。案件受理费5433元，由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新罗支行、陈汉金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各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因龙岩市新罗区房屋所有权并未转移登记至涂忠名下，涂忠并未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一审判决支持涂忠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属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有所不当，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该规定体现出一个原则:房屋买受人已经支付完全部价款（或依约支付部分价款并按法院要求支付剩余价款）、合法占有房屋、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对其就房屋所享有民事权益的保护优于一般债权。具体到本案，涂忠于2003年11月18日与第三人陈汉金签订了《售房协议书》，陈汉金将案涉房屋以15000元价格出售给涂忠。2004年10月13日涂忠支付92%购房款13800元，且涂忠愿意将剩余购房款1200元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根据查明的事实，陈汉金也已将案涉房屋的土地证原件交付涂忠，且陈汉金也认可已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涂忠。涂忠于2004年3月12日开立电费账户，缴交电费，表明涂忠已开始管理、使用案涉房屋。因陈汉金于2013年被刑事拘留，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不是涂忠自身原因造成。综上，涂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停止对位于龙岩市新罗区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2民初77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2民初77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涂忠要求确认位于龙岩市新罗区房屋属其所有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433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新罗支行、涂忠各负担2716.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此标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刘彬辉   审 判 员  谢  勇                   二○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聪聪   书 记 员  朱小燕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