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矿工路新华路口卫东区商务中心四楼。负责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勇，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高峰，男，1988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灵，女，1966年5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双峰，男，1991年4月2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高峰，个人基本情况同上。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金龙，男，1975年4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腾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卫东区建设路与许南路交叉口向北400米路东。法定代表人杨连成，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远超，男，1983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险平顶山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淑灵、任高峰、任双峰、孙金龙、平顶山市腾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达汽运公司）、程远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灵宝市人民法院（2018）豫1282民初4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财险平顶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次事故司机孙金龙持A2机动车驾驶证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我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赔事由，我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在投保单中投保人以投保人声明形式声明自己已经详细阅读了保险险种所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部分，且投保人盖章予以确认，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淑灵、任高峰、任双峰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商业三者险赔偿了我们57039.78元，我们是不愿意的。孙金龙、腾达汽运公司、程远超未答辩。李淑灵、任高峰、任双峰原审诉讼请求：判令孙金龙、腾达汽运公司、浙商财险平顶山公司、程远超赔偿我们死亡赔偿金254383.6元、丧葬费255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500元、死亡亲属误工费4500元，按照责任比例共计应赔偿214500元。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30日6时50分，任某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灵宝市西闫乡杨家湾村道路由北向南进入310公路左转时，在连天××国道××西××乡××村路口路段，与沿310公路由东向西行驶的孙金龙驾驶的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牵引的豫DJ901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造成任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灵宝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12821201800003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任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孙金龙负次要责任。2016年11月30日程远超与腾达汽运公司签订车辆服务协议书一份，将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DJ901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在腾达汽运公司名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程远超，孙金龙系程远超雇佣司机。豫Ｄ×××××号、豫DJ901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浙商财险平顶山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商业险限额为150万元），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11月19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死者任某于1964年1月12日出生，为农村家庭户口。事故发生后，程远超已向任某家属即本案李淑灵、任高峰、任双峰支付3万元。因李淑灵等三人损失未得到足额赔偿，引发本案诉讼。李淑灵、任高峰、任双峰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54383.6元（12719.18元×20年），丧葬费25014元（50028元/12×6），精神抚慰金20000元，死亡亲属误工费735元，共计300132.6元。原审法院认为：李淑灵等三人主张死亡亲属误工损失按照每个人1500元的标准计算一个月，但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结合本案实际，酌定误工费参照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5元／天按3人计算7天，即735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任某死亡，给李淑灵等三人造成一定精神损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关于李淑灵等三人主张的交通费500元，因李淑灵等三人未提交相关票据，无法证明其实际花费情况，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死者任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孙金龙负次要责任，故孙金龙对李淑灵等三人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因孙金龙系程远超雇员，故其责任应由雇主程远超承担。因肇事车辆在浙商财险平顶山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李淑灵等三人的损失应由浙商财险平顶山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190132.6元在商业险限额内按30%的比例赔偿，即57039.78元。关于浙商财险平顶山公司辩称的孙金龙系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商业险免赔范围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从该条款内容看，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尽管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作出了扩大解释，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也纳入“实习期”范围，但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从效力位阶上看，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本案中孙金龙初次领证时间为2008年，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其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有明确说明义务，浙商财险平顶山公司将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作为免责条款，应就“实习期”的完整概念，特别是增驾类的实习期的概念，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浙商财险平顶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再次，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孙金龙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违反相关规定，驾驶证处于实习期也并非是发生交通事故损害后果最直接、起决定性的因素。综上，浙商财险平顶山公司的辩解意见，应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浙商财险平顶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淑灵、任高峰、任双峰137039.78元（程远超支付的3万元已扣除）。案件受理费4518元，减半收取2259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3779元，由李淑灵、任高峰、任双峰负担739元，由程远超负担304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除了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外，还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且均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浙商财险平顶山公司主张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包含了部门规章中规定的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内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之外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除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外，还应当进一步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浙商财险平顶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公司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腾达汽运公司作了明确说明，故而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不能成为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保险合同约定，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对于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有两种以上的理解，既可以理解为初次审理驾驶证的实习期，也可以理解为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本案司机孙金龙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免予赔偿的条件，浙商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当在案涉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福恒审判员  赵 曜审判员  郭丽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史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