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7民初16652号原告：北京益加益机械技术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京东街3号1幢28层1单元2616。法定代表人：黄运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礼光，北京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向阳，北京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环球同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3号玉泉大厦写字楼8层813室。法定代表人：曹和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光辉，北京市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益加益机械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益加益研究所)与被告北京环球同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同创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益加益研究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礼光、席向阳和被告环球同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益加益研究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环球同创公司立即停止商业诋毁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删除被告环球同创公司官方网站上相关文章中的不当用语；2.判令被告环球同创公司在其官方网站、行业杂志《粮油加工》和行业报纸《中国农机化导报》第一版上发布至少30天的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环球同创公司赔偿原告益加益研究所经济损失100000元及合理支出8780元（包括律师费4000元、公证费4780元）；4.判令被告环球同创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益加益研究所生产、销售“益加益”品牌3、4级压榨榨油机，在行业内具有一定知名度。环球同创公司主要生产、销售“油博士”品牌3至8级压榨榨油机。双方之间具有商业竞争关系。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今，环球同创公司在其网站www.bjhqtc.com中虚构了3、4级压榨榨油机的缺陷和不足，足以造成相关公众对3、4级压榨榨油机性能的误解，从而损害包括益加益研究所在内的主营3、4级压榨榨油机生产、销售的竞争对手利益，对益加益研究所的商业信誉和“益加益”品牌压榨榨油机的商品声誉造成负面影响，会造成产品销量下滑和市场份额萎缩。其中“某厂商只生产3、4级榨油机……”的相关表述，明显系针对益加益研究所，只有益加益研究所只生产3、4级压榨榨油机，环球同创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还有其他厂家只生产销售3、4级压榨榨油机。而且虽然环球同创公司也生产3、4级压榨榨油机，但其宣传中主要推销的是5、6级，还以对比宣传的形式误导消费者购买5、6级压榨榨油机。故益加益研究所诉至法院。被告环球同创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益加益研究所的诉讼请求。一、本次诉讼系重复诉讼，益加益公司的证据已在（2016）京0107民初2126号关于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中出示，证据中涉诉行为已为前案判决认定构成虚假宣传，同一行为不能既构成虚假宣传又构成商业诋毁。二、益加益研究所诉请中的事实为2015年3月17日前的行为，诉讼时效已过。目前相关网页已无相关内容。三、环球同创公司的涉诉行为均未表明针对益加益研究所。环球同创公司的宣传系对比环球同创公司产品，根据试验结果得出。榨油机级数系各厂家各自命名。市场上并非仅益加益研究所生产销售3、4级压榨榨油机。四、益加益研究所主张的环球同创公司涉案行为不符合商业诋毁的构成要件，未给益加益研究所造成任何损害。益加益研究所与环球同创公司分别围绕诉讼请求与答辩意见提交了证据。双方当事人对益加益研究所提交的律师费发票无异议，对（2016）京0107民初2126号和（2018）京73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经本院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下证据持有异议：1.益加益研究所提交的（2015）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028号公证书，用以证明环球同创公司利用网站进行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环球同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及体现的相关行为、事实已为（2016）京0107民初2126号案件中予以审理认定，并提交于2016年7月6日保全其网站内容的（2016）京正阳内民证字第5532号公证书用以证明相关用语已删除。益加益研究所对该反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网页保全内容不完整，且不能证明保全前商业诋毁行为不存在。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前述证据系双方针对涉诉行为存在与否提交的直接证据和反证，本院对其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2.益加益研究所提交的公证费发票，时间为2017年2月22日，金额为14560元，用以证明支出的合理费用。环球同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开具时间远远晚于对应的公证书时间2015年3月17日。对此，本院认为：因相距时间过长，无法确认对应关系，本院采纳环球同创公司的抗辩意见，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益加益研究所提交的（2017）京73民终168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环球同创公司曾通过自己证据认可目前尚无数据支撑压榨级数与产品性能之间具有正、负相关关系，同时作为类案判赔先例。环球同创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查，该证据所示前案具体行为和证据区别于本案，故本院采纳环球同创公司的抗辩意见，在事实认定方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但前案法律关系、涉诉情形与本案存在类似，故本院采纳益加益研究所相关意见，将该判决作为先例予以参考。4.环球同创公司提交的载于《农业开发与装备》2016年第9期的文章《探讨不同压榨级数对榨油机工艺和性能的影响》及YBS-Z380/580/780/880四个型号产品的检验报告，用以证明5、6级压榨榨油机比3、4级压榨榨油机出油率稍高、油品更好，环球同创公司不存在商业诋毁行为。益加益研究所对前述文章不予认可，认为并非科学结论；对前述检验报告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仅凭环球同创公司产品检验报告不能证明市场上所有3、4级压榨榨油机均存在缺陷。对此，本院认为：环球同创公司提交前述证据原件以供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前述证据系环球同创公司提供的其涉诉行为依据，本院对前述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益加益研究所成立于2002年1月7日，经营范围为：技术推广、销售机械设备、电子产品、五金交电、通讯设备、建筑材料、金属材料；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代理进出口。就榨油机而言，该公司生产销售3、4级榨油机。环球同创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24日，经营范围包括技术转让、销售机械电器设备、建筑材料、金属材料、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代理进出口等。就榨油机而言，该公司生产销售3至8级的榨油机。2015年3月17日，益加益研究所申请公证处对环球同创公司的网站www.bjhqtc.com上的内容进行了取证，益加益研究所认为以下公证内容构成商业诋毁：2014年9月3日发布的《购机必看5、6级压榨和3、4级压榨优劣对比》，点击11639。其中，《至客户的一封信》载有“……某榨油机厂商……大肆宣传3、4级榨油机比5、6级榨油机更好更优质，以此诋毁5、6级乃至更高级别的榨油机。经核实，该榨油机厂商……一味向客户推荐4级榨油机……”、“某榨油厂商目前仅有3、4级榨油机设备，产品逐渐被5、6级榨油机设备所取代、销量下滑”；《专家重要提醒》载有“3、4级榨油机是上世纪80、90年代的主打产品……但通过多年市场验证并随着科技的发展还是呈现了很多缺陷和不足。①3、4级榨油机榨樘还是比较短，90%的油已经通过1至4级压榨出来了，但是剩下的油无法榨出来，需要进行第二次压榨（特别是无经验初次买榨油机的客户更是如此），这就增加了一倍的电费成本，人力成本，降低了一半生产量，大大增加了生产成本。②油质变差：油变深变黑跟油料炒的好坏有直接关系，3、4级榨油机在炒油料时只能炒老，不能炒嫩，因为炒嫩，3、4级榨油机就更榨不干，需要进行第二次压榨。进行第二次压榨的油更容易变深变黑，饼粕质量就更差。油料炒的过老，进行压榨，压榨出来的油就是变深变黑的。所以3、4级榨油机炒料难度大（不好掌握），很容易造成油质变深变黑，还会产生高危致癌物——苯并芘”；其中还附有3、4级压榨出油率缺陷示意图。同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前述内容出具（2015）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028号公证书。2016年7月4日，环球同创公司申请公证处对其网站内容进行取证，取证内容未显示前述（2015）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028号公证书中所示益加益研究所诉称的商业诋毁内容。2016年7月6日，北京市正阳公证处对此出具（2016）京正阳内民证字第5532号公证书。益加益研究所对公证取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一是环球同创公司未就全部网站内容进行公证取证，不能以此证明前述商业诋毁内容已不存在；二是即使公证取证完整，相关内容即商业诋毁行为在2015年3月17日至此公证时之前均存在。环球同创公司提交《探讨不同压榨级数对榨油机工艺和性能的影响》一文及其中数据样本YBS-Z380/580/780/880四个型号产品的检验报告作为对比宣传内容真实的反证。前述文章载于《农业开发与装备》2016年第9期，作者分别任职于国家食品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和国家农机具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文中载有：YBS-Z380型是6级压榨出油效率和出油率最高……YBS-Z580型是5级压榨出油效率和出油率小于6级压榨……YBS-Z780型和YBS-Z880型是4级压榨压榨出油效率和出油率最低，干饼残油率最高……6级压榨出油效率和出油率最高，干饼残油率最低，但吨料电耗也最大，油品杂质最高，油品水分最低。5级压榨出油效率和出油率小于6级压榨，高于4级压榨，干饼残油率高于6级压榨，低于4级压榨，但吨料电耗低于6级压榨，高于4级压榨，油品杂质最高，油品水分高于6级压榨，低于4级压榨。4级压榨压榨出油效率和出油率最低，干饼残油率最高，但吨位电耗也最小，油品杂质较低，油品水分最高。（2016）京0107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2月21日经（2018）京73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生效，该案系虚假宣传不正当竞争纠纷，该案中与本案相同的证据为（2015）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028号公证书和（2016）京正阳内民证字第5532号公证书；该案中与本案相同的具体内容为“某榨油厂商目前仅有3、4级榨油机设备，产品逐渐被5、6级榨油机设备所取代、销量下滑”。在庭审陈述中，环球同创公司主张本案与该案系重复诉讼。益加益研究所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主要经营项目均包括榨油机的生产、销售，两者存在竞争关系。（一）诉讼时效问题涉诉行为取证时间为2015年3月17日。鉴于并无证据显示益加益研究所于此前即知道或应当知道涉诉行为存在，本院以取证之时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本案起诉时间为2016年11月14日。此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尚未施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益加益研究所起诉时未超2年诉讼时效，故本院对环球同创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重复诉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规定重复诉讼的条件为：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6）京0107民初2126号案件系虚假宣传纠纷，本案系商业诋毁纠纷，虽然两案证据、涉诉行为存在重合，但案由、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及其基础和法律依据均有所区别，故本院对环球同创公司关于重复诉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商业诋毁行为构成与否及相应责任本案中，（2015）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028号公证书显示，取证时环球同创公司网站确存在涉诉行为，主要为两方面内容：一是关于某仅有或宣传3、4级榨油机设备的榨油厂商的相关表述；二是关于3、4级榨油机缺陷的相关表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首先，环球同创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宣传内容的真实性和客观性，既未证实其关于某榨油厂商的涉诉表述情况属实，亦未能提供其“提醒”的3、4级榨油机缺陷的科学依据。环球同创公司称其关于3、4级榨油机缺陷的表述系比对其自身产品得出结论的抗辩明显与公证取证事实不符。况且，即使依其所提供以其产品数据作为样本论述的杂志文章内容来看，其相关表述亦片面、不客观，且超出文章论述范畴。其次，环球同创公司的涉诉行为足以造成混淆误认后果，从而对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造成损害。环球同创公司的虚假表述，极大可能会误导相关信息的读取者，甚至影响消费群体的观念和选择，客观上必然会对3、4级榨油机及其经营企业造成负面影响，不利于市场公平、有序竞争。再次，关于环球同创公司所谓同一行为不能既构成虚假宣传又构成商业诋毁以及本案与前案证据相同的抗辩意见。一、当事人就同一证据所示不同侵权行为分别诉讼并不为我国法律规范及司法实践所排斥；二、如前所述，本案涉诉行为与环球同创公司所指前案并不完全一致，仅一句涉诉表述重合；三、究其内涵，虚假宣传侧重对自身及自身商品作虚假陈述，商业诋毁侧重对竞争对手及其商品做虚假陈述，两者并不必然相斥。综上，环球同创公司该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环球同创公司认为其涉诉行为未表明针对益加益研究所、未给益加益研究所造成损害的抗辩意见。其一，环球同创公司的涉诉行为明确指向其竞争对手及其经营的3、4级榨油机，对象具有指向性且可辨别；其二，益加益研究所仅经营3、4级榨油机，主体和商品均在环球同创公司涉诉行为指向范畴之内；其三，双方当事人分别成立于2002年、2006年，长期运营类似商品，市场重合度高，竞争关系密切，本院认为环球同创公司主观上知悉且其涉诉行为具有一定针对性的盖然性极大；其四，环球同创公司的涉诉行为，依前所述，有损3、4级榨油机的商品声誉及其经营企业的商业信誉，即包括益加益研究所及其经营产品在内均会受到损害。综上，环球同创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网站所载涉诉表述真实、客观、具有科学依据，其行为会造成相关公众误解，损害其竞争对手即包括益加益研究所在内的3、4级榨油机经营者及其商品的合法权益，同时有损市场竞争秩序。本院认定环球同创公司的涉诉行为构成商业诋毁不正当竞争行为，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停止侵害，虽环球同创公司举证并抗辩称其已停止涉诉行为，但本院认为益加益研究所关于取证是否全面的质疑合理，对益加益研究所主张的停止侵害诉讼请求仍予以支持。关于消除影响，本院对益加益研究所主张发布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依据涉诉行为的传播方式和影响范畴对发布声明的方式、范围进行适当收缩调整；至于赔礼道歉，系对精神权益损害而言，益加益研究所作为企业于本案中主张不妥，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及其数额，因实际损失难以计算且欠缺相关证据，本院综合考量侵权方式、持续时间、过错程度等侵权情节并结合关联案件已予以认定并做出裁判的范畴，对益加益研究所主张的赔偿损失数额予以酌减。另外，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益加益研究所确有公证取证及律师出庭应诉事实，公证费部分，其于前关联案件中未曾主张；律师费部分，益加益研究所提交了相关票据，本院认为益加益研究所主张的前述支出费用数额合理，对其相关诉讼请求予以全额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环球同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环球同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其网站（网址www.bjhqtc.com）针对涉案商业诋毁行为发布声明，以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北京益加益机械技术研究所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本判决书主要内容，相关费用由被告北京环球同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三、被告北京环球同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益加益机械技术研究所经济损失20000元及合理开支律师费4000元、公证费4780元；四、驳回原告北京益加益机械技术研究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环球同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6元，由原告北京益加益机械技术研究所负担1821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环球同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到本院领取交费通知），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冬人民陪审员  李莲滨人民陪审员  钮金荣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邱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