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5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桂枝，男，198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路，广东森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木芳，女，197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图胜，广东融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湾，广东融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杏娇，女，198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升镇桂盛纸箱包装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民胜路3号第一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325192864K。主要负责人：孙权枝，该厂投资人。上诉人孙桂枝因与被上诉人董木芳、原审被告梁杏娇、中山市东升镇桂盛纸箱包装厂（以下简称桂盛厂）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0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桂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桂枝无须承担返还代偿款。事实和理由：（一）董木芳为本案贷款的实际借款人及收款人，董木芳无权主张追偿权，梁杏娇和桂盛厂也无须承担担保责任。（二）董木芳辩解称本案借贷是由于2013年12月份，孙桂枝、梁杏娇向银行贷款50万元等事实组成，与本案无关，也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董木芳辩称，（一）涉案贷款合同的相对方是孙桂枝与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升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东升支行），董木芳等是该笔银行贷款的担保人。（二）董木芳代孙桂枝偿还了贷款期间的利息及贷款逾期后的贷款本息。是因为董木芳作为保证人及抵押人，避免自己的征信受到影响、抵押物被折价拍卖。（三）孙桂枝与梁杏娇是夫妻关系，涉案贷款系孙桂枝为了偿还2013年12月梁杏娇通过董木芳向银行的借款50万元。（四）梁杏娇、桂盛厂没有上诉，证明他们对一审查明事实和一审判决是认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木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杏娇、孙桂枝连带向董木芳偿还代付的银行贷款本息554622.35元（其中贷款本息为505218.41元、2015年12月至2017年1月的贷款利息为40700元、罚息及复利为8703.94元，以上合计554622.35元）及利息损失（以554622.35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2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桂盛厂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1日，孙桂枝（借款人）与农商行东升支行（贷款人）签订了一份编号为中农商银（东升）综授个字[2015]第0121号的《综合授信合同》，约定农商行东升支行向孙桂枝提供短期流动资金贷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16日至2016年12月16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7.2%。还款方式为到期还款，计息和还息方式为每月计还。本金逾期利率为自逾期之日起在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复息利率为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加收50%，对不能按期支付的贷款利息，按复息利率计收复利。担保方式为抵押+保证。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董木芳、梁杏娇、桂盛厂、案外人吴某（保证人）与农商行东升支行（贷款人）签订了一份编号为中农商银（东升）保字[2015]第1XX号的《保证合同》，董木芳、梁杏娇、桂盛厂、吴某为孙桂枝在前述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借款人应当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和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本合同的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最后一笔到期的主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到期后两年。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另外，董木芳与农商行东升支行还签订了一份编号为中农商银（东升）高抵字[2015]第1XX号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董木芳自愿以其名下位于广东省××东区博爱××号优雅山房XXX阁XXX房的房地产[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04）第易217XXX号、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对上述《综合授信合同》及其项下发生的其他具体合同所形成全部债务的最高余额50万元（最高债权额为94.91万元）提供担保。上述合同签订后，农商行东升支行于2015年12月16日向孙桂枝发放了50万元的贷款，孙桂枝同日于农商行东升支行出具的借款借据上签名按捺予以确认。2015年12月至2017年1月期间，董木芳向孙桂枝转账40700元用于支付上述贷款利息。因孙桂枝未能按《综合授信合同》偿还贷款本息，董木芳于2017年2月17日为孙桂枝向农商行东升支行代偿本金及逾期利息505218.41元及罚息、复利8703.94元。另查明，孙桂枝于2015年12月16日到农商行东升支行支付的50万元贷款后，于次日向案外人吴某1转账50万元。吴某1于2015年12月17日收到上述50万元后当日向董木芳转账50万元。孙桂枝、梁杏娇、桂盛厂为此认为董木芳是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董木芳则称其收到上述50万元后随即转账给案外人苏某，并对借款流转过程作如下解释：2013年12月份，孙桂枝、梁杏娇夫妇因经营生意需要向银行贷款50万元，由于其夫妇没有抵押物，因此请求董木芳并通过董木芳向银行申请贷款50万元，董木芳收到该笔贷款后再转账给梁杏娇。借款期限（二年）届满后，董木芳要求实际贷款人即梁杏娇、孙桂枝偿还银行到期贷款，但由于梁杏娇、孙桂枝无力偿还，想通过新贷款来偿还旧贷款，故梁杏娇通过苏某的同学找到苏某，由苏某将旧贷款还清，因此，最终贷款转给了苏某。一审诉讼中，董木芳提供了一份录音光盘及一份情况说明。录音中一方称其朋友曾要求其找一笔钱“过一下桥”。董木芳主张该声音是苏某的。情况说明注明说明人为苏某，载明其曾于2015年12月因朋友周转需要向农商行东升支行贷款受托汇入董木芳于农商行账户50万元，数天后已归还，并已汇入其账户。说明人下方注明“苏某在我绩东一社区写的情况说明范某”的字样。梁杏娇称其收到董木芳支付的50万元，但其已清偿了全部款项，其不认识苏某。孙桂枝、桂盛厂认为董木芳的前述解释与本案无关。梁杏娇、孙桂枝、桂盛厂均对录音、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再查，孙桂枝与梁杏娇于2006年6月1日登记结婚，涉案贷款发生于孙桂枝与梁杏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董木芳为孙桂枝向农商行东升支行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孙桂枝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董木芳应农商行东升支行承担保证责任的要求，代孙桂枝偿还了借款本息后，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要求孙桂枝归还代偿本息。孙桂枝以涉案50万元通过案外人吴某1转回给董木芳及2015年12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贷款利息均由董木芳支付为由主张董木芳为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故现董木芳诉请孙桂枝返还贷款本息（包括借款本金，2015年12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贷款利息，贷款本金逾期利息、罚息、复利）合计554622.35元，并自2017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清偿之日止，理据充分，予以支持。第二，孙桂枝虽与梁杏娇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于孙桂枝与梁杏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梁杏娇系作为保证人对孙桂枝的涉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该债务并非梁杏娇与孙桂枝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且董木芳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梁杏娇与孙桂枝夫妻共同生活，故董木芳主张涉案债务为孙桂枝与梁杏娇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梁杏娇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的规定，梁杏娇、董木芳、吴某、桂盛厂均为孙桂枝的保证人，各保证人对保证份额并未约定，故梁杏娇、桂盛厂应对债务承担四分之一的份额。现董木芳诉请桂盛厂对涉案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充分，对董木芳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梁杏娇、桂盛厂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孙桂枝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孙桂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董木芳返还代偿款554622.35元及利息损失（以554622.35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梁杏娇、桂盛厂以孙桂枝不能清偿的上述第一项债务的四分之一的份额向董木芳承担担保责任，梁杏娇和桂盛厂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孙桂枝追偿；三、驳回董木芳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46元，由孙桂枝、梁杏娇、桂盛厂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证人苏某（男，196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亿和街6号）到庭作证称：（一）2015年12月，我同学找到我，叫我借钱给他朋友，后来梁杏娇带着董木芳找到我，梁杏娇要我转50万元到董木芳账户，过几天董木芳再还清给我。当时与我见面的人有梁杏娇、董木芳、我同学。过几天，我收到了董木芳的50万元还款。（二）我不认识孙桂枝。我在借款之前不认识梁杏娇，我是通过朋友认识梁杏娇的，我是因为借款才认识梁杏娇的。我与梁杏娇只见过一面。我不认识董木芳。我同学认识梁杏娇。（三）2017年12月27日范继强写的情况说明，是本人书写的。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桂枝应否向董木芳返还代偿款554622.35元及利息损失，梁杏娇、桂盛厂应否以孙桂枝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的四分之一的份额向董木芳承担担保责任。经审查，一、董木芳为孙桂枝向农商行东升支行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孙桂枝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董木芳应农商行东升支行承担保证责任的要求，代孙桂枝偿还了借款本息后，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要求孙桂枝归还代偿本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是董木芳还是孙桂枝，并不影响作为保证人的孙桂枝依法向作为债务人的董木芳进行追偿的权利。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梁杏娇、董木芳、吴某、桂盛厂为孙桂枝的涉案借款提供保证担保，该四个保证人对保证份额并未约定，故梁杏娇、桂盛厂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四分之一的份额。梁杏娇、桂盛厂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孙桂枝追偿。综上所述，孙桂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46元，由上诉人孙桂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曾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