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4刑初268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运旺，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辛集市，文化程度初中，个体户，户籍地河北省辛集市。因本案于2016年4月19日被行政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释放，2017年8月25日再次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3月22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许悦敏、洪树涌，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刑诉〔2018〕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运旺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津锋、沈晓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运旺及其辩护人、被害人白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15日21时许，被告人张运旺在广州市越秀区挹翠路潮发牛肉店与被害人白某及朋友吃火锅时，因与被害人白某发生口角纠纷，继而用手殴打白某的头面部，致使被害人白某头面部损伤致右侧额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额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经鉴定，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2017年8月25日，被告人张运旺在接到公安机关的口头传唤后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随案提交了病历等书证，证人陆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白某的陈述，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张运旺的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张运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运旺承认殴打了被害人的面部，但对于被害人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及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均有异议。被告人张运旺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张运旺只是掌打过被害人白某的脸部左下颌，与被害人白某头部外伤引发的颅内出血的损害结果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本案侦查机关收集证据程序合法性存疑。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5日22时许，被告人张运旺在广州市越秀区挹翠路潮发牛肉店与被害人白某及朋友吃火锅时，因与白某发生口角纠纷，继而用手殴打白某的头面部，致使白某头面部损伤致右侧额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额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经鉴定，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及面部、体表多处软组织挫伤（经鉴定，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6年4月19日，被告人张运旺因殴打白某被处以行政拘留七日。2017年8月25日，被告人张运旺经电话通知后自行去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另查明，被告人张运旺已按照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2278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金额向被害人白某赔偿人民币134687.79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当庭公开质证和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立案情况及被告人张运旺归案情况。2.被害人白某的病历、诊断报告等材料，证实被害人白某伤后于广东省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一医院、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的诊疗情况。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张运旺因于2016年4月15日殴打白某被处以行政拘留七日，罚款二百元。4.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张运旺的尿检结果呈阴性。5.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22789号民事判决书及汇款回单，证实被告人张运旺已按照该判决书确定的金额向被害人白某赔偿人民币134687.79元。6.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70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及司法鉴定许可证、司法鉴定人执业证，证实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4月26日鉴定被害人白某面部及体表多处软组织挫伤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7.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159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及司法鉴定许可证、司法鉴定人执业证，证实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8月8日鉴定白某头面部损伤致右侧额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额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其中分析说明中记载，“根据送检的病历记载和影像学资料所示，结合专家会诊意见及法医检查所见，分析认为：（1）关于颅内出血的问题。本次外伤后被鉴定人白某到医院就诊即发现右侧颞顶部头皮轻度肿胀，颜面部肿胀，左侧下颌部见皮肤淤斑等，会诊专家重新阅读2016年4月16日拍摄的头部CT片和MRI片，发现当时已经存在双侧额顶部硬膜下少量积液合并少量出血、右侧额部硬膜外小血肿、轻度脑萎缩等影像学改变。综上，白某头面部外伤史明确，双侧额顶部硬膜下少量积液合并少量出血、右侧额部硬膜外小血肿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由于颅内积液、出血量少，当时并未出现典型的脑受压临床症状和体征。伤后40天（即5月26日左右）被鉴定人出现头痛、右侧肢体偏瘫等临床表现，复查头部CT、MRI片示左侧额顶部广泛慢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部硬膜外血肿，急诊行左额颞顶慢性硬膜下血肿钻孔引流术，术中切开硬膜后见暗红色不凝血迅速涌出，说明左侧额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的诊断确切。慢性硬膜下血肿是指伤后3周以上出现临床症状者，早期由于出血量较少，可以不产生临床症状，随着血肿的逐渐增大而出现临床症状，至于慢性血肿进行性增大的原因，至今并不十分明确。综上可以判定，被鉴定人左侧额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经治疗后目前被鉴定人病情已经稳定，法医检验见其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接、间接对光反射灵敏。双侧额纹、鼻唇沟对称，口角无偏斜，鼓腮无漏气，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因此，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3e）之规定，被鉴定人白某头面部损伤致右侧额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额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关于体表损伤的问题。根据病历记载和法医检验所见，本次外伤造成被鉴定人头面部及体表多处软组织挫伤，2016年4月21日法医检验见其体表软组织挫伤面积达15.0cm2以上，因此，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5c）、5.11.4a)之规定，其面部及体表多处软组织挫伤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3）关于双膝半月板损伤的问题。根据影像学资料所示，被鉴定人白某存在双膝半月板III度损伤等情形，但从影像学上无法判断损伤的具体形成时间，而病历资料中也缺乏半月板损伤的确切病史及体征的相关依据，故尚无确切证据证明双膝半月板III度损伤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不予评定其损伤程度。”8.现场勘验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的情况。9.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截图及录像说明，证实被告人张运旺殴打被害人白某的经过。10.被害人白某的陈述：2016年4月15日，其和孔某、张运旺几人一起在挹翠路潮发牛肉店吃饭，期间其与孔某因买卖美容产品的问题发生分歧，双方吵了几句。张运旺就突然起身过来用拳头打其的头部和身体，其被他打趴在地上，后其打电话报警，并入院治疗。2016年5月26日中午，其又感到头痛、头晕，走路都不稳，当晚其就转到南方医院做了手术。其已收到张运旺的赔偿款。11.证人陆某的证言：2016年4月15日约21时许，其在挹翠路潮发牛肉店的点菜机旁帮客人点菜，听到旁边的客人在争吵，并有打斗声。其见到一名男子挥手打向一名五十多岁的妇女，该妇女用一个不锈钢水壶砸向那名男子，接着同台吃火锅的人就上来劝架，那名妇女也趁机走开了，后来被打的女人报了警。民警到场时，打人的男子已经离开了。12.证人王某的证言：2016年4月15日约19时，其和孔某、白女士等人去到挹翠路的潮发牛肉店吃火锅，期间白女士与孔某因美容产品的转账问题发生了分歧。13.证人孔某的证言：2016年4月15日约19时，其和白女士去到挹翠路的潮发牛肉店，与其姓张的朋友几人一起吃火锅。期间其与白女士因美容产品的转账问题起了争执，其那姓张的朋友就与白女士理论。14.证人曾某的证言：其是挹翠路的潮发牛肉店的店长，其没有看到三楼大厅的食客打架的经过，因其当时在一楼工作。15.证人徐某的证言：其是白某第二次轻伤鉴定的鉴定人，该次鉴定是依据三家医院的病历记录、CT、核磁共振等影像资料所作出的。前后两次鉴定结论不同的原因是因为第一次鉴定所依据为白某提供的医院洗出来的CT、MRI黑色胶片，这种片子在阅片时会有一定局限性，而且医院影像报告书也没有诊断颅内出血、硬膜下积液，所以第一次鉴定时未发现颅内异常，仅对体表软组织损伤作出判断。第二次作鉴定时，鉴定人拿到了所有医院影像学资料的电子光盘（数据更完整），通过专门影像学阅片软件，并邀请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神经外科、创伤骨科、影像中心的临床专家联合会诊，发现白某受伤后首次就诊时拍摄的影像资料已经提示出其颅内存在外伤性改变（即颅内出血）。鉴定人依据上述更完整的影像资料及白某因其颅内出血逐渐增多后出现的临床症状和后续的影像资料，得出白某慢性硬膜下血肿（轻伤一级）的诊断。白某的硬膜下出血、硬膜外血肿均与外伤有关，不可能由于自身疾病直接引起。白某在2016年8月要求其中心重新鉴定，而其中心没有受理，当时白某所提交的资料与其中心后来作出轻伤结论的那次所提交的资料是不同的。2016年8月白某提交的是医院的CT、MRI的黑胶片，并非作出轻伤鉴定时所提交的影像学光盘，这些影像学光盘是其在2017年7月要求白某向医院重新调取的，在她调取并提交其中心后，其中心方才正式受理。经其本人核实公安机关向省医和四二一医院调取的白某于4月16日、5月26日等日期就诊所拍摄的CT、MRI片的电子数据光盘与白某自己向医院调取后再向其中心提供的检材，两者一致。16.被告人张运旺的供述：2016年4月15日晚上21时，其与孔某、白某等人在广州市越秀区挹翠路潮发牛肉店吃饭，期间孔某与白某发生争吵，其就劝双方不要吵，但白某就骂其。其一时生气，就走过去用手打了白某面部二巴掌，在场的人将其劝住，之后其就乘坐出租车离开了。不久民警打电话给其，其就马上到派出所配合民警调查，后来因为双方调解不成功，其被珠光派出所行政拘留七日处理。现其已经按照民事判决通过银行转账赔偿了白某十三万左右。17.被告人张运旺的户籍材料，证实张运旺的主体身份情况。上列证据，来源合法，查证属实，予以采信。对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即被告人张运旺的殴打行为与被害人白某的损伤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第一，现有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能够清晰反映被告人张运旺殴打被害人白某的经过，根据录像显示，张运旺在与白某发生口角纠纷后，曾掌掴及用拳击打白某的头面部，致白某跌倒撞至桌边。被告人张运旺对于前述掌掴事实亦予认可。第二，根据被害人白某于广东省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一医院及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就诊的病历资料所载，白某于伤后就诊即出现头痛、头晕等症状，且头面部存在明确外伤。其伤后40天新增病症表现，经复查诊断为左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第三，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于2016年4月26日及2017年8月8日对于白某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其中第一次系根据病历、CT片、MRI片等材料对于其面部及体表多处软组织挫伤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第二次系基于白某的病情变化，根据病历、影像学资料电子版等材料进行补充鉴定。该二次鉴定系由具有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作出，且在鉴定意见书中均对鉴定过程、鉴定理据进行具体阐述。第四，证人徐某作为本案补充鉴定的第一鉴定人，于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期间及本案庭审期间均作出证言。其在上述两份鉴定意见的基础上，从专业角度详细解释说明了鉴定意见的形成过程、被害人病症的发展变化及第一次鉴定未发现被害人颅内异常的原因等情况，并已核实公安机关向医院调取的材料与被害人向其中心提供的检材系一致。第五，现无确切证据证实被害人白某曾于本次伤后受到二次伤害。综上所述，现有证据已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张运旺的殴打行为与被害人白某的损伤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运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运旺案发后能够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张运旺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合考虑张运旺的具体犯罪行为、危害后果及认罪态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运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闵琦媛人民陪审员  黄小玲人民陪审员  张忆苏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书 记 员  林子枫蔡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