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01民再142号   抗诉机关：太原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柳巷北路24号。   法定代表人刘文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男，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太原市柳巷北路24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董，山西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李保明，男，196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雯，山西新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李保林，男，196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李保英，女，196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李保忠，男，196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   原审原告张俊果因与原审被告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8月28日作出（2008）杏民一初字第900号民事调解书。2014年7月16日，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根据有关反映将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申请监督系列案交办太原市人民检察院监督，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在审查过程中依法将相关涉嫌犯罪线索向公安机关进行了移交，并对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08）杏民一初字第900号民事调解书提出抗诉。2019年6月24日，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并检民（行）监[2019]14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2019年7月22日，本院依据该抗诉作出（2019）晋01民抗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因张俊果已死亡，张俊果的法定继承人李保明、李保林、李保英、李保忠作为被申诉人参与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新成、陆瑞芳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徐晓董，被申诉人李保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雯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李保林、李保英、李保忠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08)杏民一初字第900号民事调解案件,涉嫌恶意诉讼。理由是:（一）现有证据证明,该案原审对案涉174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是否包含本金和利息等关键事实均未查清，系在事实未查明、是非未分清的情况下进行了调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991年）》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事非，进行调解”。该案中，原告起诉要求偿还174万元借款及利息。而原审卷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仅有盖有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和刘文孝签字的借款条这一孤证，缺乏相应的款项交付凭证、借款原因、借款用途等证据来印证。且原审开庭审理笔录显示，开庭审理中，原、被告的诉讼代理人就案涉174万元到底是不是由2005年的60万元借款延续而来、案涉174万元借款中是不是包含本金和利息，存在重大不一致。在这种情况下，审判人员仍未就关键事实进行进一步查明，导致在事实不清楚、是非未分清的情况下进行了调解。(二)现有证据证明,该案原告方涉嫌恶意诉讼。根据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财务帐记载，2005年7月13日公司借李保林的55万元借款和2005年12月20日公司借张俊果的60万元借款，该公司实际收到借款共908500元，截止2007年4月17日该公司共向李保林（该公司反映上述两笔借款经手人均为李保林，未见过张俊果）支付现金1063500元。另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显示，李保林作为出租方出租该公司14层C01、C02，15层B02、C02，16层B01，17层B01、C03、C04共八套房屋并收取租金。因此，以上证据证明，该案原告方涉嫌在既收取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现金又占用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房屋八套并收取租金的情况下恶意提起诉讼、以达到侵害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财产权益的非法目的。   综上所述,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08)杏民一初字第900号民事调解案件，涉嫌恶意诉讼，严重扰乱正常诉讼秩序，损害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和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提出抗诉。   抗诉机关在开庭过程中，又补充认为本案还存在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日期后于人民法院签发和制作民事调解书的日期，属于程序严重违法。   申诉人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08)杏民一初字第900号民事调解书，驳回被申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当事人之间并不认识，不存在借贷关系。只是与张俊果之子李保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1.申诉人与张俊果并不认识，张俊果没有出面向申诉人出借款项，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2.2005年7月13日申诉人向李保林借款55万元，被扣除115500元利息后实际借到434500元；2005年12月20日又向李保林借款60万元，被扣除126000元利息后实际借到474000元，本次借款李保林要求申诉人以张俊果为出借人的名义打出借条（借款时并不知道张俊果与李保林之间的母子关系），但申诉人从未见过张俊果本人，借款行为均是李保林出面办理。以上两笔借款实际借款金额为908500元，截止2007年4月17日申诉人向李保林共计偿还现金1063500元（不包括租金800余万元）。3.申诉人认为以上事实证明李保林收取申诉人的偿还现金，且在借款时就强占申诉人位于太原市柳巷北路24号中昌大厦14层C01、C02，15层B02、C02，16层B01，17层B01、C03、C04室八套房产及附楼450平方米，用于出租收益至今，15年来其非法长期强占房产的行为给申诉人造成经济损失高达800余万元。二、李保林利用虚假证据以张俊果的名义在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进行恶意诉讼，本案系李保林实施的“套路贷”非法变现的重要环节。1.2007年2月12日、13日李保林带领别人到申诉人公司胁迫申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孝在其打印好的115万元与59万元的借条上加盖了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之后拿着以上两张虚假的借条将申诉人诉至法院，当然申诉人不予认可。2.张俊果是实施“套路贷”李保林的母亲，是李保林在借款时所套用的“马甲”，在申诉人将借款偿还后，然后推出张俊果再以“借款人”的身份向申诉人索要借款的套路贷行为,其行为是为了掩饰强占申诉人八套房产的事实，掩饰其收取申诉人1063500元的事实。3.申诉人认为借款、还款均系申诉人与李保林的民事行为，张俊果是李保林借用其名义进行借款、进行虚假诉讼的案外人，不是案件的当事人，与申诉人没有民事法律关系，应当驳回张俊果的起诉请求。三、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未严格执行民诉法规定，调解工作程序违法。1.本案是典型伪造诉讼证据，编造诉讼案由，为达到夺取申诉人财产进行的虚假诉讼，原审中张俊果的代理人不承认张俊果2005年12月20日出借60万元的事实，又无法说明174万元出借的事实情况。原审法院却以2007年2月12日、13日借条在孤证的基础上出具法律文书。申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违反调解原则，没有在案件分清是非、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出具调解书，严重违反民诉法规定，作出错误的民事调解案件，应当予以纠正。2.本案张俊果在2014年已死亡，但在2015年3月30日李保林的弟弟李保忠带领张永海等五人拿着张俊果当日签字的委托书及本案伪造的59万元借条跑到申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孝家中威逼刘文孝立即还款，并产生肢体冲突（见公安卷宗材料）。申诉人认为已经偿还完毕李保林（张俊果）的借款，李保林非法占据申诉人八套房产及附楼450平方米，又恶意进行虚假诉讼，应当撤销原调解书，驳回被申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申诉人李保明辩称，原审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请求依法驳回申诉人的申诉请求。一、本案原审系张俊果与申诉人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借款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证据完整充分。而申诉人在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提出所谓“张俊果不是出借人”、“申诉人与李保林之间2005年有过借贷关系”、“李保林占有申诉人若干房产”等主张，既与事实严重不符，又与本案毫无关联，不足以采信。1.本案的借款事实发生在2007年。申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刘文孝分别于2007年2月12日和2月13日，向原审原告张俊果出具两份《借款条》，分两笔向张俊果借款人民币115万元和人民币59万元，借款期限均为两个月，同时约定了逾期利息及诉讼管辖等。同日，申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刘文孝向原审原告出具两份《收条》，证明借款人已实际收到上述两笔借款。申诉人及刘文孝在上述两份借款凭证和两份收款凭证上加盖公章并亲笔签字、捺手印。《借款条》和《收条》相互印证、形成清晰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本案借款事实清楚、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存在且合法有效。2.申诉人提供的2005年的两张借条，出借人为李保林，两笔借款金额分别为55万元、60万元。而本案借款发生于2007年，出借人为张俊果，借款金额分别为115万元、59万元。很显然，申诉人提供的2005年的两张借条，不论借款时间、借款主体、还是借款金额，均与本案借款事实完全不同，与本案毫无关联。申诉人自行制作的内部财务账册，系其单方出具，不具有对外证明效力。而且，数份记账凭证均未能体现与本案借款事实存在任何关联。申诉人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没有一份可以体现出与原审原告张俊果及本案借款事实有任何关联。二、原审诉讼、调解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事实清楚、双方自愿的基础上进行调解，调解书合法有效。申诉人提出的所谓“虚假证据”、“恶意诉讼”、甚至“受胁迫”、“套路贷”等等，均与事实严重不符，且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从立案受理到送达诉讼文书，从开庭审理到调解结案，均严格依法进行，有据可查。2.原审双方当事人分别委托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双方代理律师的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即包括“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提起反诉、上诉，进行和解”等。原审被告的代理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对于原审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借贷法律关系、借款金额及借款凭证即2007年2月12日、2月13日的两份《借款条》均表示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无需举证......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原审事实已查清且双方无争议，原审法院根据自愿、合法原则进行调解，并作出调解书，该调解书具有法律效力。3.在原审调解书生效12年之后，申诉人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原审事实全部否认。申诉人完全是不负责任的信口开河！如若真的存在“受胁迫”、“虚假证据”，事后申诉人为什么在法律允许的合理期限内不报案、不撤销？如果是“恶意诉讼”、“套路贷”，申诉人为什么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不主张、不维权？4.申诉人还强行将2015年3月张某等人与申诉人刘文孝之间发生的纠纷与本案相牵连，冠以“涉黑涉恶”的名头，企图利用“党和国家依法严厉打击黑恶势力违法犯罪活动”的大背景实现其一己私利。申诉人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抗诉机关对原审民事调解书提出抗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审调解书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况下，且当时的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检察院仅对民事判决、裁定有权提出抗诉，故检察院对本案提出抗诉，于法无据。   被申诉人李保林、李保英、李保忠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申诉人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对被申诉人在原审中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因公安机关侦查线索中反映出的主导原审起诉、应诉的行为人现在逃，且申诉人山西国能集团有限公司再审中提交了新证据，致使相关事实无法核实。另原审中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的日期后于人民法院签发和制作民事调解书的日期。综上，应将原审民事调解书予以撤销，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查明事实后再行处理。根据本案的特殊性，将本案指定其他基层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08）杏民一初字第900号民事调解书；   二、本案指定山西省娄烦县人民法院审理。   审判长 孙清莲   审判员 滕 青   审判员 张永明     二O二O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鲜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