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初12号原告：李冬梅,女,汉族,1981年12月26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马艳玲，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宁市支行。住所地：云南省安宁市中华路133号。负责人：牛国华，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星、江妮伲，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第三人：云南昆都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西路38号2幢二楼。法定代表人：何东海，该公司经理。第三人：云南安宁金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安宁市安海公路零公里处金成花园内。法定代表人：蒋勇，该公司执行董事。第三人：蒋勇，男，汉族，1971年10月31日生，住云南省安宁市。第三人：陈树昆，男，汉族，1960年4月23日生，住云南省安宁市。第三人：梁夏，男，汉族，1968年5月6日生，住云南省安宁市。以上五位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朝山，云南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冬梅诉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宁市支行（以下简称安宁农行）、第三人云南安宁金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成矿业公司）、云南昆都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都房地产公司）、蒋勇、陈树昆、梁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冬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玲，被告安宁农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星，第三人金成矿业公司、昆都房地产公司、蒋勇、陈树昆、梁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朝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冬梅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原告购买的位于人民西路1号广场的A2地块地下室负一层B20号车位、A2地块地下室负二层A504号车位、A2地块地下室负二层A507号车位(红菱花园A2地块地下室负一层B20号车位、A2地块地下室负二层A504号车位、A2地块地下室负二层A507号车位)的强制执行;2、判决确认车位(红菱花园A2地块地下室负一层B20号车位、A2地块地下室负二层A504号车位、A2地块地下室负二层A507号车位)归原告所有;3、判决被告、第三人立即协助和配合原告办理车位(红菱花园A2地块地下室负一层B20号、A2地块地下室负二层A504号、A2地块地下室负二层A507号)产权过户登记;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赵、李家堆村城中村改造项目”中涉及的回迁户，2016年8月份，项目改建进入最后阶段，开发商即本案中的昆都房地产公司开始向回迁户分配回迁安置房，并就以车位抵过渡费的方式解决拖欠李冬梅过渡费的问题。原告与昆都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车位认购确认书》及一系列书面协议，原告在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车位认购确认书》后，已约定向昆都房地产公司支付了价款,并缴纳了相关税费,昆都房地产公司也已将车位交付原告使用。被告金成矿业公司与昆都房地产公司因借贷纠纷一案涉诉,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云南高院）提出财产保全,云南高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7)云民初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包括第三人在内的财产,保全价值以301493839.56元为限。随后云南高院作出(2017)云执保23号、23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位于昆都房地产公司名下包括原告所有的车位(红菱花园A2地块地下室负一层B20号、A2地块地下室负二层A504号、A2地块地下室负二层A507号)。进入执行阶段后,云南高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的(2017)云执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本案指定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而原告对车位(红菱花园A2地块地下室负一层B20号、A2地块地下室负二层A504号、A2地块地下室负二层A507号)向云南高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查封。2018年4月19日,云南高院作出(2017)云执异1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并明确告知可在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云南高院另案提起诉讼。原告购买涉案车位后,虽然没有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但过错责任不在于原告。原告与昆都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且原告已支付全部价款并占有标的物至今。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7条的规定，原告取得涉案车位后，未登记只是物权未设立，但并不影响买卖关系的效力，且原告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故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该财产。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利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安宁农行辩称，1、安宁农行对昆都房地产公司、金成矿业公司等享有合法债权，目前在执行阶段，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2、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查封前签署了合法有效的合同，支付了全部款项以及合法占有的要素，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3、车位属于不动产，应以登记为准，原告主张的车位未按照物权法规定进行登记，不应确认车位为原告所有。第三人昆都房地产公司发表意见称，昆都房地产公司与原告签署了《商品房购销合同》、《车位认购协议书》，并且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剩余款项以安置补偿费进行冲抵。事实上，昆都房地产公司已经收到了案涉车位的全部价款，部分款项交了相应的税费，并且昆都房地产公司已将车位移交给了原告，双方确认了交付凭证。昆都房地产公司认为，车位实际占有人是原告，原告出示了交付物业管理费等相应票据。原告的陈述和其提交的证据昆都房地产公司均予认可，请法院依法裁判。第三人金成矿业公司、蒋勇、陈树昆、梁夏共同发表意见称，同意昆都房地产公司的意见。本案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李冬梅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云南高院（2017）云执异168号《执行裁定书》、《送达回证》、《民事起诉状》，欲证明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为本案适格原告。证据2，车位保证金收据、《车位认购确认书》、银行POS机刷卡单、回迁户交房结算单、《商品房购销合同》、《车位使用协议书》，欲证明原告与昆都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且原告已向昆都房地产公司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案涉车位至今。被告安宁农行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中的车位保证金收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支付了6万元；对《车位确认书》的签订时间不予认可，普遍存在事后补签的情况；对银行POS机刷卡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回迁户交房结算单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商品房购销合同》的签订时间不予认可；对《车位使用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车位已交付原告占有。第三人昆都房地产公司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第三人金成矿业公司、蒋勇、陈树昆、梁夏的质证意见与昆都房地产公司一致。本院认为，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有原件予以核对，被告及第三人对该组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的车位保证金收据有原件予以核对，被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第三人昆都房地产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车位认购确认书》与《商品房购销合同》均有原件予以核对，二者的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银行POS机刷卡单、回迁户交房结算单均有原件予以核对，可证实原告李冬梅向昆都房地产公司购买案涉车位后实际付清了购买车位的款项，本院予以采信；《车位使用协议》有原件予以核对，能够证实2017年2月9日昆都房地产公司将案涉车位移交给了原告使用，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安宁农行、第三人昆都房地产公司、金成公司、蒋勇、陈树昆、梁夏无证据提交。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6年8月25日，原告与昆都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三份《车位认购确认书》，涉及A2地下室负1层B20号车位的《车位认购确认书》中载明：原告购买A2地下室负1层B20号车位，车位总价为20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需缴纳的相关费用10016.80元（契税6000元，印花税100元，维修基金3916.80元）。涉及A2地下室负2层A504号车位的《车位认购确认书》中载明：原告购买A2地下室负2层A504号车位，车位总价为20.5万元，付款方式为过渡费折抵,具体为过渡费折抵139482.12元，折抵后应付车款总价为65517.88元，需缴纳的相关费用10169.3元（契税6150元，印花税102.5元，维修基金3916.8元）。涉及A2地下室负2层A507号车位的《车位认购确认书》中载明：原告购买A2地下室负2层A507号车位，车位总价为20.5万元，付款方式为过渡费折抵,需缴纳的相关费用10169.3元（契税6150元，印花税102.5元，维修基金3916.80元）。在以上三份《车位认购确认书》上，销售组长梁永坤均签字确认。2017年2月9日，李冬梅与昆都房地产公司分别签订三份《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李冬梅购买案涉的三个车位，车位总金额及支付方式均同《车位认购确认书》一致，昆都房地产公司签章，李冬梅签字。同日，双方签订了两份《昆都房地产公司回迁户交房结算单》，李冬梅用过渡费冲抵了车位款后又向昆都房地产公司补充支付了129723.72元。当日，昆都房地产公司与李冬梅签订《车位使用协议书》，将车位以现状移交李冬梅使用。另查明,安宁农行诉金成矿业公司、昆都房地产公司、蒋勇、陈树昆、梁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因安宁农行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7）云民初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金成矿业公司、昆都房地产公司、蒋勇、陈树昆、梁夏的财产，保全价值以301493839.56元为限。本院随后作出（2017）云执保23号及（2017）云执保23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昆都房地产公司名下位于昆明市五华区龙翔街道办事处的两块土地，查封了昆都房地产公司名下位于昆明市红菱花园A2地块、红联城市广场A3地块一期、西园花园A5地块房产共计1074套，其中包括人民西路壹号广场的A2地块地下室负二层A251号车位。后李冬梅提出执行异议，本院遂作出（2017）云执异1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冬梅的异议请求。2018年9月12日，向李冬梅送达裁定，2018年9月26日，李冬梅提起本案诉讼。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关于本案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适用于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的情形，而第二十九条则适用于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的情形。上述两条文虽然适用不同的情形，但是如果被执行人为房地产开发企业，且被执行的不动产为登记于其名下的商品房，同时符合了“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与“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两种情形，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与第二十九条适用上产生竞合，两条规定之间并非自然排斥关系，且该两条规定并非以被执行人是否系房地产开发企业作为区分标准，第二十八条系普适性的条款，对于所有类型的被执行人均可适用，而第二十九条是专门针对房地产开发企业的被执行人而规定的特别条款。房地产开发企业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既可以适用特别条款也可以适用普通条款。据此，本案情形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适用该条规定。其次，1.尽管最初签订的《车位认购确认书》上没有加盖昆都房地产公司的公章，但本院认为，该份确认书约定原告购买昆都房地产公司的车位，并对具体总价款和价款支付方式进行了明确。确认单上除了有原告签名外，还有销售组长“梁永坤”的签字确认，昆都房地产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梁永坤签字的行为依法对昆都房地产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另外，2017年2月9日,昆都房地产公司又同李冬梅签订正式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再次对双方之间车位买卖进行确认。本案原告与第三人昆都房地产公司均对此予以认可，且提交了合同原件、交款凭证等对买卖合同签订并履行的事实予以佐证。被告安宁农行尽管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足以推翻前述事实的相反证据，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车位认购确认书》和《商品房购销合同》的内容不违反任何现行法律及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的合同。该合同显然符合不动产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尽管部分购车位款系用昆都房地产公司欠付的过渡费进行冲抵，这显然仅只是双方当事人就款项支付方式达成的合意，并不影响认定双方之间所形成合同性质为商品房买卖合同。2.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通过支付现金加上用过渡费冲抵的方式，已经足额支付了车位全部价款及契税、印花税和维修基金。3.昆都房地产公司同原告签订《车位交付确认单》，载明：“昆都房地产公司同意提前移交车位”“双方同意以现状移交适用”，这表明案涉车位已经实际交付至原告，并由原告进行实际控制和管理。综上，本案中，在案涉车位被查封之前，原告与昆都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原告已经对车位实际占有使用至今。对于未能办理产权登记的原因，昆都房地产公司庭审中自认，由于项目整体并未进行最后的验收，还不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责任在于房地产开发企业。故原告对涉案车库的权利完全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由于目前车位未依法进行产权登记，尚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车位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原告请求判令车位归其所有，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当然，原告与昆都房地产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全面履行自身义务。在原告已经支付车位对价款的情况下，昆都房地产公司的确负有将车位登记变更至原告名下的义务，由于目前尚不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法定条件，原告对此亦予以认可，据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和第三人协助和配合其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对涉案车库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停止对原告李冬梅购买的位于云南省昆明市车位（红菱花园A2地块地下室负一层B20号、A2地块地下室负二层A504号、A2地块地下室负二层A507号）的强制执行；二、驳回原告李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宁市支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各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高 雁审判员 王 超审判员 杨 宏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艺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