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民终7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丽人医院，主要经营场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南站路26号（已拆迁），临时办公场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龙城世家12栋1单元5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67。 执行事务合伙人：吴国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方祥，广西启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薄氏腹针医学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黄寺大街26号院4号楼3层307室（德胜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5Ｙ。 法定代表人：薄智云，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旷，北京市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州丽人医院（以下简称丽人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薄氏腹针医学研究院（以下简称薄氏研究院）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的（2018）桂02民初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冕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兰丹丹、宿薇组成的合议庭，于2019年2月22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方祥，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丽人医院上诉请求：撤销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2民初62号民事判决，驳回薄氏研究院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建立“薄氏腹针临床基地”的协议》、《关于建立“薄氏腹针疼痛专科”的协议》是基于医疗技术的合作协议，不是使用“薄氏腹针”的品牌，一审判定上诉人支付品牌使用费不成立。薄氏研究院不是医疗机构，其派出人员也无执业医疗资格证书，被上诉人不具备签订上述两份协议的主体资格，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因2014年6月11日双方签署的《合同终止协议书》、《还款协议》是在上述两份协议的基础上签订，亦应属无效。因此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丽人医院支付被上诉人薄氏研究院品牌使用费错误。2.双方签订《关于建立“薄氏腹针临床基地”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所派专家人员没有处方权，疼痛专科处方都是上诉人的执业医生所开，被上诉人所派人员是在上诉人的执业医师指导下对患者治病，因此双方是医疗技术方面的合作，而不是使用品牌或商标。 薄氏研究院答辩称：1.双方所签《关于建立“薄氏腹针临床基地”的协议》第一、2.条约定，上诉人引进项目的费用包括技术引进费、技术培训和商标使用费是每年10万元。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终止协议后签署的对账单内容，将上述费用认定为双方对账单上认可的品牌使用费是正确的。2.结合双方签订的《关于建立“薄氏腹针临床基地”的协议》和《关于建立“薄氏腹针疼痛专科”的协议》内容，被上诉人仅负责派出带教专家负责临床基地的建设指导，以及1-2名临床医师提供疼痛专科的诊疗服务，疼痛专科是否安排被上诉方派出人员从事专业活动是由上诉人管理。被上诉人已按照协议约定派出相关人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派出人员没有相关医师资质，没有依据；且提出被上诉人不具备签订涉案合同的主体资格，违反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履行涉案协议至合同期限届满，并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书》、《还款协议》以及对账单等，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对我方人员资质及合同效力从未提出异议，现合同已经终止，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费用。3.上诉人实质上是社会所称的“莆田”医院，其上诉目的为了拖延时间，拖延付款。 薄氏研究院一审起诉请求：1.丽人医院支付薄氏研究院“薄氏腹针”品牌使用费26.5万元；2.丽人医院赔偿薄氏研究院从2010年6月1日开始到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其中从2010年6月1日起到2016年5月31日的利息为115781.8元，以后另算；3.丽人医院赔偿薄氏研究院律师费3万元、差旅费10328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薄氏研究院于2004年2月23日成立，其类型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企业法人，经营范围为医学研究与实验发展；技术推广；教育咨询（不含中介服务）；销售针灸针等。丽人医院于2009年2月11日成立，类型为特殊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吴国营、陈元汉、吴勇汉，经营范围为预防保健科、内科、外科、中医科等。2009年6月15日，薄氏研究院与丽人医院签订一份《关于建立“薄氏腹针临床基地”的协议》，该协议第一条引进项目的费用约定：1.北京薄氏腹针医学研究院在柳州丽人医院建立“薄氏腹针临床基地”。2.技术引进费+技术培训费+商标使用费=10万元/年。3.支付方式：协议签订后2个星期内支付。4.次年的协议签订日前支付即6月15日前支付。第五条协议期限约定：1.甲（北京薄氏腹针医学研究院）乙（柳州丽人医院）双方初步约定合作期限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之日起生效。2.自2009年6月15日起至2014年6月14日止。第六.2项规定：本协议的未尽事宜协商解决或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薄氏研究院与丽人医院又签订一份《关于建立“薄氏腹针疼痛专科”的协议》，该协议第一段记载“北京薄氏腹针医学研究院和柳州丽人医院协商决定，在柳州丽人医院建立‘薄氏腹针临床基地’的基础上，由研究院在柳州丽人医院建立薄氏腹针疼痛专科。现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如下：该协议的履行期限与《关于建立“薄氏腹针临床基地”的协议》的期限相同。2009年至2013年期间丽人医院共向薄氏研究院支付18万元，其后未再支付任何款项。2014年6月11日，薄氏研究院与丽人医院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北京薄氏腹针医学研究院与柳州丽人医院原于2009年6月15日签订的《关于建立“薄氏腹针临床基地”的协议》合同，现因柳州丽人医院经营模式调整，不再沿用合作科室模式，且合同期满，经双方协商同意，该合同于2014年6月14日予以终止。合作终止后丽人医院不再享受腹针的品牌使用权。该协议附带两份附件：附件一《柳州丽人医院与北京薄氏腹针医学研究院对账单》、附件二《科室交接单》。并约定由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同日，双方签订一份《柳州丽人医院与北京薄氏腹针医学研究院对账单》，该账单载明：1.柳州丽人医院每年应付10万元“薄氏腹针”品牌使用费给北京薄氏腹针医学研究院，共计伍拾万元整；2.该费用已付18万元（2009年付10万元、2013年7月付5万元、2013年8月付3万元）；3.剩余品牌使用费32万元未付；4.双方于2013年5月28日所签订的备忘录失效；5.未付款项详见还款计划。2014年6月11日，薄氏研究院作为甲方与丽人医院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该协议第一条还款内容“1.应还款金额：32万元（叁拾贰万元整）。2.为了能够尽快将款结清，经双方共同协商，乙方需再支付给甲方22万元（甲方免除乙方10万元）。还款期限及方式：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起乙方至2015年4月3日前还清，即签订此协议后2014年7月1日起还3.5万元，其余分9期付清。3.利息：依照中国银行相关贷款利率计算，如期还款即可减免。4.乙方将款项支付到甲方收款账号，如有变动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户名：曹焕娥，账号：43×××48，开户银行：北京建设银行鼎昆支行，1）2014年7月3日前支付货款35000元。2）2014年8月3日前支付货款20000元。3）2014年9月3日前支付货款20000元。4）2014年10月3日前支付货款20000元。5）2014年11月3日前支付货款20000元。6）2014年12月3日前支付货款20000元。7）2015年1月3日前支付货款20000元。8）2015年2月3日前支付货款20000元。9）2015年3月3日前支付货款20000元。10）2015年4月3日前支付货款25000元。”第三条违约责任为“1.如乙方任何一期还款逾期，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偿还全部债务（包括减免部分即32万元）。2.如乙方不按期还款应从2010年6月1日起算，按银行有关贷款利率向甲方支付利息。计息本金为32万元整，计算到乙方还清甲方欠款本息之日为止。3.如乙方违约以致酿成诉讼，乙方应赔偿甲方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的律师费、诉讼法、差旅费等）”。2014年7月4日，丽人医院向薄氏研究院支付3.5万元，同年8月7日，丽人医院向薄氏研究院支付2万元，薄氏研究院支出律师费3万元。薄氏研究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旷因处理本案诉讼产生以下费用：2016年7月23日从北京至柳州的机票费1490元，2016年7月29日从柳州回北京的机票费1990元，航空旅客意外伤害保险费20元，柳州机场大巴费15元，2016年7月29日为参加庭审产生住宿费173元；2018年5月至6月北京柳州往返机票费2630元。 另查明，薄氏研究院的法定代表人薄智云系第3511896号薄氏腹针图形文字商标的注册人，注册有效期限为2005年6月7日至2015年6月6日。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内容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应将案由定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丽人医院及薄氏研究院签订的《关于建立“薄氏腹针临床基地”的协议》、《关于建立“薄氏腹针疼痛专科”的协议》、《合同终止协议书》、《还款协议》的内容均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识表示，且双方已实际履行，据此确认上述协议及对账单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2014年6月11日《柳州丽人医院与北京薄氏腹针医学研究院对账单》作为《合同终止协议书》的附件一，有双方的签字盖章确认，丽人医院主张《柳州丽人医院与北京薄氏腹针医学研究院对账单》不成立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丽人医院以上述协议及对账单中所盖丽人医院公章与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不一致为由，主张协议均不成立。因丽人医院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协议及对账单中所盖公章与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不一致，且丽人医院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亦未提出异议，对丽人医院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丽人医院主张薄氏研究院不具备签约主体资格的问题，经审查认为，薄氏研究院的法定代表人薄智云为第3511896号“薄氏腹针”图形文字商标的注册人，其对该商标享有专用权；双方在签订《关于建立“薄氏腹针临床基地”的协议》、《关于建立“薄氏腹针疼痛专科”的协议》时，该商标在注册有效期内。薄氏研究院与薄智云在上述协议中分别盖章签字，许可丽人医院使用“薄氏腹针”图形文字商标等，并负责对丽人医院进行技术培训和指导并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此外，关于薄氏研究院是否派遣了有资质的人员对丽人医院进行指导，应属于合同履行的问题，并不影响该两份协议的生效，丽人医院亦未能举证证明薄氏研究院必须获得医疗许可才能与其签订上述协议，据此对丽人医院的该项抗辩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品牌使用费26.5万元及其利息的诉请。2009年6月15日双方签订的《关于建立“薄氏腹针临床基地”的协议》第一条第2项约定“技术引进费+技术培训费+商标使用费=10万元/年”。2014年6月11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第一条第1款约定“应还款金额：￥320000元（叁拾贰万元整）”，第2款约定“为了能够尽快将款项结清，经双方共同协商，乙方（丽人医院）需再支付给甲方（薄氏研究院）￥220000（贰拾贰万元整）甲方免除乙方10万元。”《还款协议》第三条第1项约定“如乙方任何一期还款逾期，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偿还全部债务（包括减免部分即￥320000元）。”《还款协议》第三条第2项约定“如乙方不按期还款应从2010年6月1日起算，按银行有关贷款利率向甲方支付利息。计息本金为32万元整，计算到乙方还清甲方欠款本息之日为止。”根据查明的事实，丽人医院在上述协议签订后仅于2014年7月4日支付薄氏研究院3.5万元、同年8月7日支付2万元，其未支付款项为26.5万元（32万元-3.5万元-2万元），据此薄氏研究院诉请丽人医院支付“薄氏腹针”品牌使用费26.5万元依据充分，应予以支持。丽人医院未按上述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应按约定向薄氏研究院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26.5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付利息直至该欠款本息被还清之日止），故薄氏研究院的该项诉请依据充分，应予以支持。 关于支付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的诉请。1.律师代理费，丽人医院未按《还款协议》的约定按期还款构成违约，根据该协议第三条第3项的约定“如乙方违约以致酿成诉讼，乙方应赔偿甲方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的律师费、诉讼法、差旅费等）。”薄氏研究院因丽人医院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均由薄氏研究院承担。薄氏研究院已向北京市嘉和律师事务所支付了3万元的律师费，故丽人医院请求薄氏研究院赔偿3万元的律师费损失合法有据。2.差旅费，根据薄氏研究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田旷作为薄氏研究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产生的差旅费应由丽人医院承担，因薄氏研究院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薄聪雁为薄氏研究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而薄聪雁亦非薄氏研究院的法定代表人，则薄聪雁所产生的差旅费不应支持，据此丽人医院应向薄氏研究院赔偿合理的差旅费为6318元（1490元机票+1990元机票+20元航空意外险+15元机场大巴+173元住宿费+2630元机票）。综上所述，薄氏研究院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丽人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薄氏研究院支付“薄氏腹针”品牌使用费265000元；二、丽人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薄氏研究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计算以265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付利息直至该欠款本息被还清之日止）；三、丽人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薄氏研究院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四、丽人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薄氏研究院支付合理的差旅费6318元；五、驳回薄氏研究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即2009年6月15日《关于建立“薄氏腹针临床基地”的协议》和《关于建立“薄氏腹针疼痛专科”的协议》，2014年6月11日《合同终止协议书》和《还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品牌使用费及逾期付款利息、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争议焦点均无异议。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涉案《关于建立“薄氏腹针临床基地”的协议》和《关于建立“薄氏腹针疼痛专科”的协议》约定内容看，双方签署涉案合同的目的是薄氏研究院将其拥有的医疗技术薄氏腹针商标品牌许可丽人医院使用，并给丽人医院提供相关技术指导和人员培训服务，合同有效期为5年，丽人医院按照每年10万元的标准向薄氏研究院支付技术引进费、技术培训费和商标使用费，上述约定内容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商业特许经营的规定，一审判决据此将本案合同定性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合法有据。且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已明确陈述对一审判决将涉案合同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对上诉人提出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医疗技术合作关系，并非特许经营合同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薄氏研究院作为涉案第3511896号薄氏腹针图形文字注册商标的合法使用人，其在商标有效期内有权许可他人使用，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具备签订涉案合同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亦不能成立。经查明，双方已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相互履行合同至期限届满，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亦按照协议约定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书》，并根据各自的履行情况进行对账，上诉人对双方对账后确认的应还款数额及其它应支付费用并未提出异议，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亦未对涉案协议的效力提出过异议，现其上诉以被上诉人不具备医疗资质，所设立的疼痛专科未经备案等为由，主张涉案协议均无效，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的上述理由不属于影响涉案协议效力的因素，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四个协议均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涉案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应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相关费用。其中品牌使用费及逾期付款利息，在《还款协议》第一条1.和第三条2.有明确约定，扣减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7月4日支付的3.5万元、2014年8月7日支付的2万元，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诉人尚应支付的品牌使用费为26.5万元，并无不当；对于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按照《还款协议》第三条2.的约定认定从2010年6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亦无不当。对于律师代理费和差旅费，根据《还款协议》第三条3.约定，属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费用范围，又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费用票据，一审判决认定律师费为3万元，差旅费为6318元，亦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丽人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27元，由柳州丽人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冕 审 判 员  兰丹丹 审 判 员  宿 薇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延龄 书 记 员  黄子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