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82民初9859号 原告：上海六合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新二路999弄148号2层458室。 法定代表人：吴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园，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庆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仙林街道文枢东路2号A10幢综合楼一楼149室。 法定代表人：梁丹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发达，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六合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合公司）与被告南京庆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六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园，被告庆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发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六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尽调保证金100万元并支付迟延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2018年5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26日，因原告拟收购被告持有的南通东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公司）100%的股权，双方签署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原告按照约定支付了尽职调查保证金100万元并启动了尽职调查工作。期间，被告迟延提供材料且未完全提供全部尽职调查文件。通过初步尽职调查，原告发现被告并未如实陈述东盛公司及项目土地、在建工程上存在的重大交易风险，此外，东盛公司尚未依约与施工总承包单位、监理单位签订项目终止协议并付清相关款项，直接违反了案涉协议第3.2条约定。基于上述问题的出现，原、被告双方的股权交易存在较大的交易风险，需由双方秉持公平、友好的态度进一步洽商相应的合同条款，推动股权转让工作顺利进行，但被告并未任何沟通意愿，强势表示相关风险均由原告承担，刻意将因被告及东盛公司原因形成的法律风险、商业风险转移由原告承担，在股权转让协议条款洽商过程中，被告对于原告提出的相关要求均不予理涉，一再催促原告签署文件。2018年5月28日，被告突然致函原告，告知终止案涉框架协议，并不予返还原告支付的尽职调查保证金100万元，被告的上述行为既缺乏必要的商业诚意，也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当即予以书面回复，但被告未再回复任何意见，故原告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被告庆亚公司辩称：原、被告双方签订框架协议后，被告积极配合完成工作，但原告一再拖延。案涉框架协议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经被告多次催促，在4月上旬完成尽调工作。在完成尽调工作后，被告催促原告按框架协议约定商谈并签署合同，即使被告在交易对价支付时间等一些条款中作出了较大的让步，但原告仍不能在协议约定时间内签订正式协议，且原告也告知被告由于其股东内部的原因不再进行收购，故被告按照协议约定没收100万元的保证金，符合合同约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 对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转账回单及收据、终止协议告知书、回函及快递单、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证据，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尽职调查清单，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的证据，未经被告方的确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难以确认。 对被告提交的2018年4月27日会议签到表、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证据，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被告项目负责人刘晓明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吴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予确认，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被告业已提供该组电子数据证据的原始载体供法庭及原告核对，且该组证据属于双方通过微信聊天实时形成的数据，取得方式、证据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聊天的内容与双方庭审中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2018年5月2日会议签到表，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未经原告方的确认，被告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次会议有原告方人员的出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难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终止协议两份，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两份终止协议经协议当事人的盖章确认，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框架协议四份、股权转让协议五份，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组证据的取得方式、证据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证据内容与本案有关，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2018年5月14日最终稿股权转让协议，原告认为该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且明确表示双方并未正式形成定稿，本院认证认为该协议与双方聊天记录、此前的协议能相互印证，对证明本案事实具有意义，原告仅以超过举证期限进行抗辩，并未要求给付相应的补充举证期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且该证据可以作为被告举证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在2018年6月4日之前，东盛公司系被告庆亚公司单独出资2550万元的有限责任公司，刘晓明任东盛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系东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自2017年11月6日起，原告六合公司的法定的代表人吴涛即代表原告与被告庆亚公司委派至东盛公司的负责人刘晓明洽谈收购被告庆亚公司在东盛公司100%股权的事宜，双方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多次进行沟通。 在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1月25日期间，吴涛代表原告六合公司、刘晓明代表被告庆亚公司通过微信聊天就股权收购事宜签署框架协议、保证金支付、尽职调查工作开展等进行了沟通，并形成了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16日、2018年1月18日的四份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底稿。 2018年1月26日，被告庆亚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六合公司作为乙方正式签署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一份，就乙方有意收购甲方持有的东盛公司100%股购作出如下约定：1.1甲方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全部股权及其对目标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乙方。……3.1甲方和乙方确定本次交易的总价款为6800万元，总价款由目标股权转让款和债权转让款两部分构成，总价款构成部分的具体比例及金额由甲方确定。因本次股权转让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审计费用、尽职调查费用等）均由乙方承担。……3.2本协议所确认的交易总价款，基于甲方所作的如下承诺：(1)目标公司已全款支付了位于如皋市镇政府东侧的东盛华府顼目的土地价款及土地交易税费并已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目标公司就该项目地块的使用权及项目地块上的在建工程未设置抵押等担保措施。(3)东盛华府项目一期7#-13#住宅已经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预售许可证。(4)东盛华府整个项目已完成规划设计方案并已获得批准。(5)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目标公司不存在对外担保和抵押。(6)目标公司负责与原施工总承包单位、监理单位签订项目终止协议并付清相关款项。(7)目标公司就已发生的项目建设支出能够提供不低于6200万元金额的发票。如经过尽职调查，甲方所作的上述承诺与实际情况存在实质性差异的，双方另行协商交易总价款。……4.1乙方同意在本协议书签订当曰向甲方支付100万元人民帀的尽调保证金。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尽调保证金后，乙方可针对本协议3.2条约定的内容对目标公司开展尽调工作，尽调应在本协议签署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但若由于甲方不配合尽职调查造成延误的，尽职调查时限将在双方协商后相应顺延。4.2如经过尽职调查，乙方未能发现甲方有实质性违反本协议孓2条所作承诺的情形，乙方应在30日内，按上述转让价款及付款期限与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否则，该尽调保证金甲方不予返还并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如在30日内，甲方不与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甲方应向乙方返还尽调保证金。如果双方最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尽调保证金抵作交易价款。…… 同日，原告六合公司由吴涛个人向被告庆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尽调保证金100万元。2018年1月29日，被告庆亚公司向原告六合公司出具了收取保证金100万元的收据一份。 根据吴涛与刘晓明在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4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自2018年1月29日起，原告六合公司即开始启动尽职调查工作，由原告六合公司的财务人员对案涉框架协议中的东盛公司开展财务尽职调查工作，于2018年3月5日完成了财务相关事宜的了解工作，双方就后续尽职调查的工作进行了沟通、安排，且被告庆亚公司曾于2018年4月3日通过刘晓明向吴涛询问原告六合公司的尽调工作进展，要求下周结束项目尽调转入正式转让协议洽商。 2018年4月18日，刘晓明于9时52分告知吴涛：“吴总好！东盛股权转让项目前期尽调耗时太长，现在尽调已经结束，进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阶段，本周一也已同贵司开过股权转让协议的谈判会议，贵司委托的大成所律师告知我方要下周二才能给股权协议初稿，请吴总协调一下大成所在本周提供股转协议初稿，谢谢。”吴涛于10时53分回复刘晓明：“刘总，您好！大成所的时间安排是这样的在本周五之前，能够出初稿提供给我们。我组织安排在周六日讨论合同文本，并把我们的修改意见给到大成所。然后他们修改一遍。所以才提出了这个时间表。我们提供给您这边之后，估计您这里可能也要组织讨论一下。我们是按照这个时间表来安排的计划。”此后至2018年5月15日，吴涛与刘晓明就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及协议条款多次进行沟通、协商，并形成了2018年4月23日、2018年4月26日、2018年5月1日、2018年5月4日、2018年5月9日、2018年5月14日的六份股权转让协议底稿，在上述后五份底稿中均在协议首部写明原告六合公司通过文件查阅、现场考察、沟通询问等方式已完成对目标公司尽调工作。 自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5月22日，刘晓明多次通过微信向吴涛询问正式签约的事宜。2018年5月22日22时08分，吴涛通过微信告知刘晓明：“刘总，您好！上周我们已经明确所有条款，贵司也提出基于项目现状的这个条款是不可变更的。我们基于周四的这个协议文稿进行了公司内部的沟通，结论是：这个文稿所确定的内容具有太多的不确定性。公司投资团队最终否决了这个协议。但是，我本人对于丁堰项目仍然由兴趣。我紧急联系了欧总的银州集团和南通四建集团投资团队，希望以我个人名义同他们合作来接下丁堰项目。时间略有仓促。我还在努力希望达成。但六合发展，我只持有4成股份，公司其他单位股东集体否决了。我也很无奈。今天我与南通四建与银州集团也做了最后的沟通，包括与集团老大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会议。现在他们还在测算之中。我也在等待结果。如果明天我与这两家公司也无法达成合作，我将会正式告知贵司放弃本次收购。”刘晓明于22时31分回复：“收到”、于22时38分回复：“如贵方决定放弃收购请以书面形式正式告知。”2018年5月28日，刘晓明询问吴涛：“吴总你好，请把贵公司办公地址发给我，集团要发函件给贵方，谢谢！” 2018年5月28日，被告庆亚公司向原告六合公司发出终止协议告知书一份，写明原告六合公司根据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第4.2条约定，框架协议签署后，原告支付了尽调保证金100万元，被告也配合原告完成了尽职调查工作，原告经详细尽职调查，未发现被告存在任何违反框架协议中承诺的情形，双方于2018年4月17日正式开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沟通工作，根据框架协议的约定，原告应在2018年5月16日前同原告签署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但原告仍未在框架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同原告签署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为此，被告依据框架协议的约定正式告知原告，被告决定于2018年5月28日终止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同时依据框架协议的约定不予返还原告前期已支付尽调保证金100万元。 2018年6月15日，原告六合公司就上述告知书向被告庆亚公司发出回函，写明按照框架协议书的约定，原告依约启动了尽职调查工作，在尽职调查过程中，原告发现被告未如实陈述目标公司及项目土地、在建工程等方面存在的重大交易风险，认为双方并未确认尽职调查的完成时间，客观上尽职调查并未完成，在双方磋商合同条款期间，被告仍在向原告提供尽职调查所需资料，提出在双方洽商股权转让协议条款过程中，被告突然于2018年5月28日发出终止协议告知书，表示单方面终止框架协议书并且尽职保证金100万元不予返还，被告将双方开始磋商合同条款的起始时间作为尽职调查结束的时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将尽职调查保证金视为成约定金同样没有充分依据，框架协议书第4.2条约定的前提条件并未成就，被告援引该条款作出额认定显属不当，被告的行为与法律规定及框架协议书的约定不符，希望被告能慎重考虑协议的约定和客观实际情况，接函后三日内与原告联系进行协商，妥善处理与之相关的各项问题。 2018年10月16日，原告六合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对于签订了2018年1月26日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一份、原告已经缴纳了尽职调查保证金100万元并启动了尽职调查工作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原告为履行案涉框架协议书支付的尽职调查保证金被告是否应当退还？ 关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基于原告拒绝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有权不予退还原告的尽调保证金。理由如下： 首先，关于案涉框架协议书的性质及其中对尽职调查保证金的约定。案涉框架协议书系原、被告就原告向被告收购被告持有的东盛公司100%股权事宜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就收购对象、收购对价及支付期限、尽调工作、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保密等事项预先签订的协议，在合同性质上应当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的预约合同，原、被告理应按照该预约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并达成最终签订股权转让本约合同的目的。在该框架协议书的第三条、第四条对于尽调工作、尽调保证金进行了约定，根据上述条款约定，除被告不配合尽职调查造成延误的，原告对东盛公司的尽调工作应在该协议签署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经尽职调查原告未能发现原告有实质性违反本协议3.2条所作承诺的，在30日内，如原告未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则该尽调保证金被告不予返还并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如被告未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则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尽调保证金，再结合双方签订案涉框架协议书的达成最终签订股权转让本约合同的根本目的，可以看出案涉争议的尽调保证金亦具有保证双方最终签订股权转让本约合同的作用。 其次，关于案涉框架协议的履行情况。在案涉框架协议签订后，在原告法定代表人吴涛与被告项目负责人刘晓明自2018年1月27日至2018年5月18日长达三个余月的微信联系中，吴涛从未向刘晓明就尽职调查中发现的问题或被告不配合尽职调查造成延误提出过异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存在不配合尽职调查的情形，故原告对东盛公司尽职调查的期限按照案涉框架协议的约定在协议签订后15个工作日即2018年2月23日前完成。现根据吴涛与刘晓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在2018年4月18日刘晓明在微信聊天中即明确尽调已经完成，吴涛亦未提出异议，且双方就股权转让本约合同的签订随后展开磋商，且在2018年4月26日、2018年5月1日、2018年5月4日、2018年5月9日、2018年5月14日的五份股权转让本约合同的底稿中均明确写明原告已经完成尽职调查工作，与案涉框架协议书的内容相结合，足以认定本案中被告对东盛公司的尽职调查工作自2018年1月29日启动、于2018年4月18日完成。在上述尽职调查工作于2018年4月18日完成后，原、被告双方就股权转让本约合同的签订展开了多轮的磋商并形成了多份股权转让本约合同的底稿，到知道案涉框架协议约定的30日内即2018年5月18日前签署本约合同的期限届满后，双方仍未能签署正式的本约合同，被告于2018年5月28日发送通知书终止履行上述框架协议书并不予退还保证金。 最后，关于上述履行过程中被告终止履行框架协议书并不予退还保证金行为的效力。根据案涉框架协议书的约定，在2018年4月18日尽职调查完成后30日内双方未能签署本约合同的，应当根据导致未能签署的责任方来确定是否终止履行该协议、是否应当退还尽调保证金。从双方的履行情况看，原告作为开展尽职调查的一方，在尽职调查工作开展过程中及双方磋商本约合同签订事宜过程中，从未以书面形式或通过吴涛微信聊天的形式就尽职调查过程中发现的被告存在实质性违反案涉框架协议书第3.2条所作承诺向被告提出过异议，反而在双方确定最终股权转让本约合同文本后且超过上述签署本约合同的期限后，才通过吴涛微信聊天的方式明确告知被告因合同具有太多不确定性而在公司内部被否决，并表示稍后明确告知放弃本次收购，原告的上述行为足以表明其拒绝与被告签署股权转让本约合同，导致被告最终签订股权转让本约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故被告依据框架协议第4.2条约定有权单方终止案涉框架协议并不予返还尽调保证金。另外，如果被告确实存在原告陈述的违反案涉框架协议书第3.2条所作承诺的情形客观且达到了实质性差异的程度，对上述被告违反承诺的行为在案涉框架协议第3.2条已经进行了约定，其法律后果系双方另行协商交易总价款，案涉框架协议书并未赋予原告依据上述被告违反承诺的行为主张返还尽调保证金的权利，原告仍应继续履行框架协议书的约定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本约合同。 综上所述，被告依据案涉框架协议书第4.2条的约定，基于原告拒绝与被告签署股权转让本约合同的行为，在签署期限届满后有权单方终止案涉框架协议并不予返还原告缴纳的尽调保证金，原告要求返还上述尽调保证金，不符合双方约定，本院难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六合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上海六合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 审 判 长  肖剑飞 人民陪审员  汪 平 人民陪审员  郝小林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王智勇 书 记 员  徐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