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再7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某1，男，汉族，1990年12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碧英，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某2，男，汉族，1975年2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均福，四川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1，女，汉族，1964年6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义，四川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周某1因与被申请人周某2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4民终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川民申18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周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李碧英、被申请人周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袁均福、二审被上诉人王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李国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1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现有新证据证明案涉商住房是1996到1997年期间，即周某3与王某1婚后修建，属于夫妻共同共有财产，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判令位于禾兴安置小区的95平方米住房属于周某1个人所有；2.位于的门市和住房由周某1、王某1各分得88.89平方米、106.66平方米，由周某2分得22.22平方米、26.66平方米；3.周某2应承担周某3病亡后留下的债务；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某2承担。首先，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周某3遗嘱附件中的调查笔录、证人王某2出具的证明、周某3与王某1离婚案中周某3签名的民事诉状以及庭审笔录能够证明案涉两楼一底商住房于1996年开始修建、1997年修建完毕，修建该房屋时周某2未参与家庭劳动。周某3与底会珍离婚后几年间，周某2与周某3关系十分紧张，故周某2与母底会珍共同生活。即便周某2参加了劳动，也不能对位于的案涉商住房享有所有权。周某1于××××年就参加工作，有了收入且与王某1、周某3共同生活，没有分家，没有结婚，收入当然用于家庭。2.周某3生前将周某1享有所有权的门面出售用于偿还欠账，约定将位于禾兴安置小区的95平方米住房归周某1所有，并作为了周某1的婚房，一、二审判决不应当认定周某3对该套住房享有所有权。 周某2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判决结果正确，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周某1在再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与出庭的三位证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其主张周某2对位于的案涉房屋不是共同所有人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推翻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周某2提供的村委会证明等书面证据及其证人证言不但证实了周某2在修建案涉商住房时已经成年，共同参与家庭劳动，同时也证实了永福鱼庄、永福旅馆的历史沿革，是由之前的鱼塘养殖随着经济逐步发展而来的事实。周某1当时尚年幼，未参与家庭劳动，也无证据证实其有过出资，故其不享有位于的门市和住房的份额。 王某1辩称，案涉两楼一底商住房于1996年11月开始修建、1998年1月修建完毕，1998年3月装修完毕。王某1与周某3共计大约花费了15万元，其中3万元为二人共同收入，8万元为贷款，其余4万元系个人借款或所欠工程款和材料款。位于禾兴安置小区的周某1的拆迁安置门市已被周某3以11.5万元价款卖出，用于家庭支出，还用于偿还修建案涉商住房所欠贷款以及拆迁商住房后安置住房的装修款，周某1自己也参与并投资完成拆迁商住房后安置住房的装修，故位于的门市和住房应属周某3与王某1、周某1所有。禾兴安置小区拆迁安置住房周某3仅有15平方米，其余属王某1、周某1所有。 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洪雅县的拆迁安置门市200平方米、住房240平方米中的三分之一归周某1所有，属周某3的三分之一，依法由周某1继承部分；2.判令位于洪雅县的拆迁安置住房归周某1所有。 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洪雅县的拆迁安置门市200平方米、住房240平方米归周某2所有；2.判令位于洪雅县的拆迁安置住房中的31.67平方米归周某2所有；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2与周某3（已故）系父子关系，周某3与周某2之母底会珍离婚后于1995年1月18日与王某1再婚，周某1系王某1与其前夫儿子，婚后王某1、周某1与周某3一起共同生活。2015年8月14日，周某3在眉山市洪雅县洪州法律服务所立下遗嘱，内容为：“本人周某3死后下列财产中属于自己应有的份额由周某2继承：1.因月珠大街拆迁后得到的大约面积240平方米住房和大约面积200平方米门市（实际面积以权利证书登记为准）。2.拆迁没有占到的棚屋约五十个平方米（实际面积以权利证书登记为准）。3.西门农贸市场住房中本人所有的三分之一份额（约95平方米，实际面积以权利证书登记为准）。”2016年3月23日周某3病逝。 上世纪90年代，周某3及其家人共同在，现洪川镇）修建了一栋两楼一底的商住两用房屋，并搭建了附属于房屋的临时建筑。后因月珠大街拆迁改造，周某3于2009年12月28日与眉山市远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兴公司）签订《月珠大街项目建设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将上述房屋及附属临时建筑拆迁后，按照被拆迁房屋及临时建筑的面积进行折算，原位置安置还房门市200平方米，住房240平方米，该门市与住房于2014年修建完毕并交付使用，但尚未办理产权登记。 2010年6月18日，周某1与四川禾兴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禾兴公司）签订《拆迁安置还房合同书》，约定由禾兴公司按照周某1家庭人口三人进行安置，其中农业人口二人（即王某1、周某1）安置还房住宅每人30平方米、门市每人9平方米，非农业人口一人（即周某3）安置还房住宅15平方米。周某1于2011年向拆迁公司缴纳住房超面积补差价（超出安置面积20平方米）、楼层补差价等共计15850元后，获得位于住房一套（面积为95平方米）及门市。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位于的200平方米门市、240平方米住房，该房产系远兴公司拆迁周某3家庭位于的商住两用房屋及其附属临时建筑后安置还房而来。被拆迁的房屋及其附属临时建筑，周某2陈述系其于1993年与周某3共同修建，而王某1陈述系其与周某3婚后于1997年才修建，但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具体修建时间、人员参与情况、出资情况。出庭作证证人的证言也只证实该建筑修建于上世纪90年代，具体修建时间陈述不一致，但可证实当时周某2在参与家庭劳动，故被拆迁的房屋应认定为周某3、王某1、周某2共同共有财产，三人享有同等份额。因周某1当时尚年幼，未参与家庭劳动，也无证据证实其有过出资，故其不享有份额。本案诉争的200平方米门市、240平方米住房，系拆迁上述房屋及其附属临时建筑后安置还房而来，且是按照被拆迁房屋及其附属临时建筑的面积进行折算还房，故诉争的200平方米门市、240平方米住房也应按照被拆迁建筑物的所有权份额予以分配，即由周某3、王某1、周某2各享有三分之一份额。 关于位于城西大市场禾兴安置小区5栋2单元302号的住房，虽然《拆迁安置还房合同书》的安置对象，即乙方登记为“洪川镇新村1社周某1”，但实际上是按照村委会出具的《洪川镇拆迁农户安置人口核实表》对其家庭人口三人均进行安置，且无证据证实王某1、周某3已将该房产中属于自己的部分赠与周某1，故该住房应按照三人实际享有的面积进行分割。按照安置协议的约定，王某1、周某1各享有安置面积30平方米，周某3享有安置面积15平方米。超出其家庭应享有安置面积的20平方米，虽是周某1缴纳超面积补差价、楼层补差价等费用后才获得，但缴纳上述费用时周某1与王某1、周某3系同一家庭成员，三人在共同生活，并未分家析产，周某1缴纳的上述费用应认定为使用其家庭共有财产缴纳，故超出安置面积的20平方米应作为家庭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因当时周某1已具备劳动能力，故三人应享有同等份额，即各享有6.67（20÷3）平方米。综上，该住房应由周某1、王某1各享有36.67（30＋6.67）平方米，周某3享有21.67（15＋6.67）平方米。 对于周某3的遗嘱，该遗嘱是其在眉山市洪雅县洪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王友辉、何家全的见证下所立，并有询问笔录、见证书、视频资料等证据记录遗嘱形成过程，遗嘱为周某3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周某3遗嘱中所涉个人财产，即位于平方米门市、80（240÷3）平方米住房，位于禾兴安置小区的住房21.67平方米均由周某2依法继承。 综上所述，涉案财产中周某2应分得的财产为位于平方米门市及160（240×2／3）平方米住房，以及位于禾兴安置小区的住房21.67平方米。周某1应分得的财产为位于禾兴安置小区的住房36.67平方米。王某1应分得的财产为位于.67平方米门市及80平方米住房，以及位于禾兴安置小区的住房36.67平方米。 一审法院判决:一、由周某2分得位于洪雅县.33平方米门市及160平方米住房，以及位于洪雅县.67平方米；二、由周某1分得位于洪雅县.67平方米；三、由王某1分得位于洪雅县.67平方米门市及80平方米住房，以及位于.67平方米。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周某2、周某1、王某1各负担4600元。 周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位于禾兴安置小区的95平方米住房属周某1个人所有；位于的门市和住房由其分得88.89平方米和106.66平方米，王某1分得88.89平方米和106.66平方米，周某2分得22.22平方米和26.66平方米；周某2应承担周某3死亡后留下的债务；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某1、周某2负担。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周某2和周某1一审的诉讼主张，二人均要求确认其在争议房屋中享有的份额并继承周某3的份额，并未主张对共有物进行分割，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继承纠纷。 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1.周某1对位于的拆迁安置门市200平方米、住房240平方米是否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2.位于禾兴安置小区的拆迁安置住房所有权是否由周某1一人享有；3.周某1能否因继承周某3在本案争议房屋中的份额而享有的拆迁安置门市和住房88.89平方米和106.66平方米以及禾兴安置小区安置住房全部份额。 针对的拆迁安置门市和住房，周某1认为系周某3、王某1、周某1三人家庭共同财产。二审中王某1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该安置房拆迁前的房屋修建于1997年，没有周某2的份额，但该证人关于房屋修建时间的陈述前后矛盾，其证言该院不予采信，故王某1并无证据证明已拆迁的房屋修建于何时，对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该房并非农村宅基地上建房，其建房所使用土地系国有土地，虽然当时周某3已与王某1结婚，周某1是家庭成员之一，但当时周某1尚年幼系未成年人，故一审以周某3、王某1、周某2为共同建房人从而认定拆迁前修建于90年代的房屋为三人共有并无不当。周某1称因自己劳动收入用于房屋装修使其增值并享有份额，该事实无证据证实，也无法律依据。由此的拆迁安置房应为周某3、王某1、周某2共有，周某1不享有份额。 针对禾兴安置小区住房，周某1主张因周某3卖了安置的门市，并口头约定了安置的住房归周某1一人所有。对此主张周某1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认定禾兴安置小区住房属周某3、王某1、周某2共有，其中王某1、周某2享有36.67平方米，周某3享有21.67平方米并无不当。 周某1上诉认为洪雅县洪川法律服务所超过执业范围见证了超过五万元以上的业务，周某3所立遗嘱无效。周某3所立遗嘱是在眉山市洪雅县洪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见证下所立，并有询问笔录、见证书、视频资料等证据记录遗嘱形成过程，能够佐证遗嘱为周某3真实意思表示。至于洪川镇法律服务所见证遗嘱金额超过五万元是否超过执业范围，属行业管理范畴，并不影响对遗嘱真实性的认定，故一审确认遗嘱真实有效正确。周某3的遗产，即位于洪雅县.67平方米住房，由周某2继承。 周某1上诉要求周某2负担周某3生前的债务，因该请求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不属本案审查范围。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周某1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周某3遗嘱附件中的调查笔录载明：“1996年修了幢商住房（大约676.2平方米），因月珠街拆迁后我得到大约240平方米住房和大约面积200平方米门市”；周某3与王某1离婚纠纷案中周某3签名的民事诉状载明“婚姻存续期间修建一鱼庄经营餐馆、住宿等”，该案庭审笔录中周某3认可案涉商住房系周某3和王某1婚姻存续期间修建；本院再审审查询问过程中以及再审庭审中，周某2均认可案涉商住房系周某3与王某1结婚以后修建。因此，本案中应当认定案涉商住房是周某3与王某1婚后修建，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案涉商住房于1998年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为周某3，于1999年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周某3。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结合周某3遗嘱附件中的调查笔录、周某3签名的民事诉状、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证据以及王某1、周某2的陈述，应当认定案涉商住房系周某3与王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修建并办理相关权证手续。同时，九圣社区居民委员会、祝河坎村村民委员会分别出具的证明载明周某3与王某1再婚后周某2仍然跟随周某3共同生活、共同劳动。因此，案涉商住房应认定为周某3、王某1、周某2共同共有财产，三人享有同等份额，故位于的拆迁安置住房和门市各自应当享有三分之一份额。虽然周某1是家庭成员之一，但案涉商住房并非是农村宅基地上所建房屋，且修建之时周某1尚年幼，未参与家庭劳动，周某1再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所作的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案涉商住房份额的主张。周某1提出的周某3生前将其享有所有权的门面出售用于偿还欠账，并约定将位于禾兴安置小区的95平方米住房归周某1所有，以作为周某1的婚房，故不应当认定周某3对禾兴安置小区住房享有所有权的主张，由于周某1对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周某1提出的周某2应承担周某3病亡后留下的债务的主张，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不属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4民终134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雪 审 判 员  陈 红 审 判 员  张碧芳 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  尤战洪 书 记 员  程书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