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汝浪，男，198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思玮，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酒类专卖店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437号3401单元自编A房。法定代表人：柯雄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儒盛、王惠琴，均为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汝浪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酒类专卖店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称酒类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0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1月1日王汝浪入职酒类公司，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合同中，约定期限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岗位宣传策划部经理、正常工作时间工资8000元／月、标准工时制。2017年10月18日王汝浪等人共同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显示因工资发放、人身安全问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2017年11月27日酒类公司向王汝浪出具《关于移交全部工作内容的通知书》，显示同意王汝浪的辞职申请并于11月30日前办理交接。2017年11月30日酒类公司向王汝浪出具《离职证明书》，显示2017年11月30日完成工作及资料等交接、工作至2017年11月30日离职。王汝浪月平均工资8976.67元。2018年1月25日王汝浪以酒类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申诉，该委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酒类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215540.08元、年休假工资7428.97元、驳回王汝浪的其余请求。酒类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董事会决议，证明由于原总经理陆静霞长期不服从公司董事会的决议、通知、管理和领导，董事会于2017年9月22日通过决议免除其总经理职务。2、发放工资的通知。3、关于工资发放事宜董事会给员工的一封信。证据2-3证明在2017年8、9月份，是由于原总经理陆静霞指使林红、会计曹英华阻挠公司发放工资，而导致公司无法正常发放工资，不是公司拖欠员工的工资。4、通知，证明因为原总经理陆静霞长期不服从公司董事会的决议、通知与管理，公司决定并通知全体员工自2017年10月18日起免去陆静霞总经理职务。5、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2017年10月9日，陆静霞为了抗拒公司董事会的决议，组织林红、王汝浪等员工，集体解除劳动合同。6、报警回执，证明因为原总经理陆静霞抗拒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柯雄瀚移交印章、证照及财务资料，隐匿财务资料，柯雄瀚于2017年10月18日向越秀分局的北京派出所报案。7、费用报销单。8、发票。证据7-8证明王汝浪在10月18日解除合同之后即离开公司，而且拒不配合移交门禁考勤系统，为此，公司在2017年10月23日换掉了大门的门禁系统和考勤系统。9、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份的《员工上下班时间表》，证明公司更换门禁考勤系统之后，王汝浪、林红、曹英华、陆静霞等人由于没有上班，因此没有在新的门禁考勤系统录入指纹，公司从11月1日恢复考勤管理后，这四个人就没有考勤记录。10、黄丽萍、钟文丽的离职交接表，证明在新的考勤系统中排名4、5号的黄丽萍、钟文丽分别于2018年1月31日、2月8日离职，因此2018年2、3月份考勤表中就没有次两人的考勤记录。11、关于移交全部工作内容的通知书，证明王汝浪在2017年10月18日离职之后，一直不配合办理移交手续，为此，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向其发出了书面的通知书。12、移交清单，证明王汝浪于2017年11月30日才办理了部分移交手续。13、员工手册，证明员工手册第2.4条规定，员工一个月内连续旷工超过3天的，视为自动辞职，劳动合同也随之解除。14、审计报告，原财务人员曹英华、林红至今没有向公司移交全部的财务资料，原来他们在陆静霞的领导下，存在多出明显的财务违规甚至有可能违法犯罪的问题。王汝浪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三性均不予确认，酒类公司罢免陆静霞与本案无关，而且该董事会决议是酒类公司董事会内部资料，普通员工无法查看。证据2-3三性均不予确认，王汝浪不知道有该两份证据，该两份文件从未向王汝浪进行公示，从该两份文件内容可见，酒类公司拖欠工资的原因是酒类公司董事会所导致，根据双方约定，酒类公司应当在次月10日支付上月工资，酒类公司以对全体员工排查为由未发放工资违反约定，擅自变更了支付工资的条件，足以证明酒类公司拖欠工资的恶意性。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不确认酒类公司的拟证内容，该证据仅证明酒类公司的高层人员存在变化，且酒类公司拖欠工资。证据5三性均没有异议，但不确认酒类公司的拟证内容，该证据是酒类公司长期恶意拖欠工资以及酒类公司董事会严重扰乱公司秩序的情况下，王汝浪与其他员工感到发放工资和劳动安全没有保障，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向酒类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要求酒类公司结清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不是因为王汝浪个人原因提出辞职，且原王汝浪在2017年10月18日按照原劳动合同继续履行权利义务，该通知已经被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撤销。证据6与本案无关。证据7-8三性均不予认可，考勤系统并非王汝浪的工作职责，酒类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证据9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是电子记录证据，酒类公司没有提供原件核对，该电子记录的数据由酒类公司保管及导出，可以擅自修改，从该份证据可以看出，2017年12月1日至30日只有欧学茵、黄丽平、钟文丽有零星的时间记录，其他人员记录为空白，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全体员工的真实上班情况，也无法证明酒类公司在2017年11月1日变更了考勤方式。证据10三性均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证据11三性均没有异议，但不同意酒类公司的拟证内容，该证据是酒类公司向王汝浪发出解除劳动的意思表示，是违法解除行为。证据12三性均没有异议，但不同意酒类公司的拟证内容，该证据证明王汝浪收到酒类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文件后，按照要求完成了工作交接，而且也反证从2017年10月18日后至2017年11月30日前（不含当天）双方正常履行劳动合同，不存在工作交接的情况。证据13三性均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证据14三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王汝浪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广州市职工劳动合同。2、工资条。3、职工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4、通知。5、报警回执（2017年10月18日18时34分）。6、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7、实领工资明细。8、酒类专卖店工作群微信记录。9、关于移交全部工作内容的通知书。10、离职证明书。11、广州市失业保险待遇申请表。酒类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王汝浪原来是陆静霞的司机，公司没有设立宣传策划部，也没有设定该部门经理的职位；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事实上王汝浪在2017年10月18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后就没有上班，只是在到2017年11月30日期间偶尔过来办理交接手续，从2017年10月18日(星期三)至2017年11月30日(星期四)期间，因为王汝浪有来配合移交，故酒类公司作为交换，按照原来的工资待遇发放了该段时间的工资，其实是对王汝浪的一种补偿，不能证明王汝浪有上班；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的意见同证据2，另酒类公司没有恶意拖欠王汝浪8、9月份的工资，酒类公司只是由于当时有部分员工与公司的劳动关系不清楚明确，故要求全体员工凭身份证及劳动合同到办公室来领取，只是改变了原来的银行转账发放的方式，但是全体员工在原来总经理陆静霞的指示下没有人来领取，不能视为酒类公司恶意拖欠，不存在该事实；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王汝浪参与了陆静霞等人行动的事实，王汝浪与陆静霞等人不再上班；对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王汝浪伙同陆静霞等人阻挠抵抗公司董事会的领导与管理，为胁迫公司而一同向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并非王汝浪被迫提交；对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理由同证据3的质证意见；对证据8、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微信内容与本案没有关系，也没有涉及王汝浪主张的内容；对证据9、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从内容反映的事实是公司同意王汝浪2017年10月18日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是要求王汝浪办理完全移交手续，而不是公司解除与王汝浪的劳动关系，之所以产生此通知书，是因为发出此通知书之前王汝浪没有完全办理移交，只是办理了一部分，所以这是要求移交的通知，并非解除的通知；对证据10-11、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事实上王汝浪在2017年10月18日之后没有上班，在酒类公司的考勤记录中可以反映，酒类公司的考勤系统是在2017年10月23日更换，王汝浪就没有来录入指纹，没有上班，故没有考勤记录，是客观事实，之所以产生两份离职申请书及登记表，是因为王汝浪配合办理移交酒类标贴等手续，故酒类公司也配合办理离职手续，离职申请书及申请表只是表面证据，不能证明王汝浪在2017年10月13日以前还有上班。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可推知，劳动者以第一款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应事先告知单位，且劳动关系解除也有相应的交接时间，而此期间的工作交接时间并不影响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与性质，即2017年10月18日只是员工履行事先告知义务，告知后员工仍需工作一段时间，加上交接时间，故原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的真正解除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公司则仅需支付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107720.04元。另一方面，无证据显示员工有休2017年年休假，故公司应支付2017年对应时段的9天年休假工资7428.97元。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酒类专卖店连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支付王汝浪经济补偿金107770.04元。二、广州酒类专卖店连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支付王汝浪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428.97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酒类专卖店连锁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王汝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2017年10月18日后王汝浪与酒类公司已恢复原劳动合同的履行。酒类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是借以被撤销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违法解除与王汝浪的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部分判项错误。因酒类公司拖欠全体员工2017年8月、9月工资，全体员工在2017年10月18日集体签署《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提交给王汝浪，在劳动部门及公安机关的调解下，酒类公司在收到通知书后已以现金形式支付王汝浪及其他员工2017年8月、9月工资，承诺日后不再拖欠工资，表示需要全体员工恢复上班。在酒类公司补发工资并表示承诺后，王汝浪与其他员工既往不咎，于2017年10月18日后继续回酒类公司处上班，酒类公司亦正常安排王汝浪的工作和发放工资。因此，王汝浪已以实际行为撤销此前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酒类公司向王汝浪正常发放劳动报酬、安排工作的行为可视为酒类公司同意继续履行原劳动关系。鉴于全体员工已于2017年10月19日恢复工作，王汝浪与酒类公司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酒类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突然向王汝浪单独发出《关于移交全部工作内容的通知书》，借以被撤销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为由，要求王汝浪移交所有的工作内容，实属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行为。二、一审判决认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属于员工履行先行告知义务，告知后员工仍需工作一段时间，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亦不符合常理。1、如双方确因2017年10月18日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终止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到达酒类公司处即发生法律效力，王汝浪无提前告知和继续工作一段时间的义务，亦无需获得酒类公司的同意才能终止双方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为王汝浪有提前告知以及仍需继续工作一段时间没有法律依据。2、酒类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酒类公司对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而发生劳动争议的，酒类公司负举证责任。所以，酒类公司主张双方于2017年10月18日后至2017年11月27日前确存在离职工作交接，理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根据王汝浪的工作性质，完成离职交接不需要于10月18日至11月30日之久，王汝浪是于11月27日接到《关于移交全部工作内容的通知书》后才进行离职工作交接。10月18日至11月30日期间，双方是正常履行原劳动合同的约定，真实意思表示为恢复原劳动关系。4、2017年10月18日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系由王汝浪等全体职工集体签署提交，但酒类公司于11月27日仅向其中两名职工(包含王汝浪在内)发出《关于移交全部工作内容的通知书》。可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早已被撤销，酒类公司于11月27日再借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为王汝浪辞职的名义，要求王汝浪交接全部的工作内容，实属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三、因《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已被撤销，酒类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发出的《关于移交全部工作内容的通知书》无合法理由，属于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行为，应承担向王汝浪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5540.08元的法律责任。综上，王汝浪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粤0104民初303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为酒类公司一次性向王汝浪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共215540.08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酒类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广州酒类专卖店连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事实部分，酒类公司坚持原审起诉状所诉的事实，本案是因原总经理陆静霞与董事会产生矛盾，而王汝浪原来是陆静霞的司机，在陆静霞的指示下才产生本案的纠纷。二、关于2017年9月之前的工资问题，酒类公司在原审法院审理时已经举证证明没有故意拖延发放工资的情况，是酒类公司与陆静霞对抗的结果。在2017年10月18日派出所及劳动部门介入调解后已经解决，包括王汝浪在内的员工均已经领取9月份前的工资。领取工资后，王汝浪与其他员工在陆静霞的组织下向酒类公司递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之后王汝浪就没有来上班，也不配合移交工作，到了11月30日才办理完交接手续。所以本案是王汝浪主动跟随陆静霞离开而解除劳动合同的，酒类公司没有过错，王汝浪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关于原审判决结果。虽然酒类公司在事实上没有过错，但在原审法院的调解中，酒类公司知道自己在办理离职手续过程中没有做好，王汝浪在没有上班的情况下酒类公司也发放了两个月的工资。现原审法院判决酒类公司支付12个月的补偿金，判决结果对于酒类公司的负担是十分沉重的，但酒类公司同意该结果没有提出上诉。综上，酒类公司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王汝浪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解除权属形成权，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自到达对方时生效。王汝浪于2017年10月18日向酒类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的劳动合同自酒类公司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时已经解除。酒类公司主张，其仍然向王汝浪正常发放工资至2017年11月30日的原因，是希望王汝浪能够配合酒类公司做好工作交接，该解释并不违反常理。而王汝浪则主张，其在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仍然正常上班，《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已被撤销。但王汝浪无法提供其考勤记录，亦没有足够证据证明酒类公司继续安排其工作任务。且王汝浪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足以证实酒类公司已经认可双方继续存续劳动关系。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11月30日解除，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的真正解除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并判决酒类公司向王汝浪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7720.04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汝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汝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肖 凯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