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树虹，男，197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梅，女，197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系上诉人吕树虹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四江，男，199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天津市东丽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远，天津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齐耐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周村区萌水镇三衣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66635482618。 法定代表人：胡锦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言波，山东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满令伟，山东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因与被上诉人淄博齐耐炉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6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四江及其与上诉人吕树虹、张玉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远，被上诉人淄博齐耐炉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言波、满令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诉讼费用、保全费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承担责任的主体认定存在错误。万利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合法注册的外国企业，具备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的合同及责任主体应为万利集团有限公司；2、一审判决对行为人的认定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职权从检察机关调取的相关笔录作为行为人的认定依据，在刑事案件尚未结案的情况下，仅依据刑事案件的笔录作为民事案件的认定依据，对上诉人不公平，与事实也不相符。3、上诉人已经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货物质量问题与货款存在因果关系，应该在案件中一并处理。 淄博齐耐炉料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淄博齐耐炉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货款4275000.00元；2、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360716.00元（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18年2月6日止，以4275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1.5倍计算）；3、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自起诉之日次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4275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1.5倍计算）；4、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费用355528.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0日，原告与“万利集团有限公司”通过王四江的邮箱签订合同号BFA-2016-002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万利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淄博齐耐炉料有限公司，日期2016年5月20日，经双方协商，就甲方购买乙方固定炉棕刚玉事宜订立本合同如下：品名固定炉棕刚玉，数量1500MT，单价2850.00元，金额4275000.00元，包装1.2吨袋不要下开口。1.交货时间及方式：乙方2016年8月10日前甲方天津指定仓库交货。每批500吨，三批交完。2.验收标准：货到十日内在出港前提出异议，如有异议双方共同取样以第三方化验结果为准，如果不合格双方协商作降价或退货处理。重量以甲方入库磅数为准。3.结算方式：此价格为天津仓库不含税价，货物装船后30天付清全部货款。4.纠纷解决方式：双方协商解决，解决不了时诉之法院解决。5.违约责任：单方违约由责任方承担全部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6.合同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0日。7.本合同一式两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传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万利集团有限公司（盖章），乙方：淄博齐耐炉料有限公司（盖章）。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将货物运到天津港五公司。三被告代理人庭审中陈述上述货物“大约在2016年该笔货物已经装船离开天津港”。自2014年淄博齐耐炉料有限公司与“万利集团有限公司”发生多笔买卖业务。 天津市工商登记档案馆市场主体注册登记情况证明显示：萨摩亚万利集团有限公司天津代表处，经营场所天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海路98号一区B座八门701，负责人姓名吕树虹，企业类型外国（地区）企业常驻代表机构，成立日期2017年6月15日，经营期限起始日期2017年6月15日，经营期限截止日期2027年5月31日，经营范围为从事与隶属外国（地区）企业有关的非营利性业务活动。 根据王四江询问笔录中陈述“万利集团有限公司坐落在天津市经济开发区，我们公司有20人左右，公司经理是吕树虹，负责公司全面管理工作，财务主管是吕树虹妻子张玉梅，任豪是副经理，万利公司主要业务是国内采购耐火材料，然后装船出口，做的是国际贸易”。“问：你和胡立让签订的合同的情况讲一下？答：我在2016年和胡立让签订了1500吨棕刚玉购买合同，我使用的是万利公司的合同，合同是我拟好稿后交给任豪看，他认为可以了，就加盖万利公司的公章，我把合同扫描后，通过我的邮箱发给胡立让，胡立让确认后加盖他公司公章，然后回传给我。这就是签订合同的流程”。任豪在询问笔录陈述“我在万利集团有限公司工作，负责公司办公、业务等事情，我们公司经理吕树虹有事情会通知我，由我在公司传达安排，公司没有什么任命，我在公司没有什么职务”“问：万利集团有限公司是否与淄博有采购业务”“有，是以前公司的业务员王四江联系达成的采购，生产方是胡立让，我只知道王四江用万利集团有限公司的合同与胡立让签订了棕刚玉的采购合同，总共一千多吨，货物总价值我记不清了，我知道胡立让是把棕刚玉运到了天津港了，王四江安排他卸货到指定仓位，后来这批货装船出国运走了，具体收货国家和后续付款情况我现在记不清了，是王四江经手办理的”,“问：万利集团有限公司对于你们在天津的办事处有无授权书等手续？答：我不清楚，我们在天津津滨杰座办公地点也没有悬挂公司招牌”。 另查明，被告张玉梅与被告吕树虹系夫妻关系。 再查明，中国农业银行银行流水显示淄博齐耐炉料有限公司与“万利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业务2014年7月2日、2017年7月25日、2014年9月10日、2014年12月26日、2015年1月29日付款是通过张玉梅个人账户62×××16转账到原告总经理胡立让62×××64账户内。被告辩称淄博齐耐炉料有限公司与“万利集团有限公司”大部分货款是由万利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衢州市祥灵进出口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未在规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与“万利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通过王四江的邮箱签订合同号BFA-2016-002购销合同，原告将货物送达王四江指定仓位，该购销合同涉及货物已装船出国及原告与“万利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前部分业务付款通过被告张玉敏个人账户支付的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应否向淄博齐耐炉料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货款及损失具体数额如何确定。 第一、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应否向淄博齐耐炉料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外国（地区）企业在中国境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未经审批机关批准和登记机关核准登记注册，外国企业不得在中国境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原告与“万利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购销合同及发生业务在2016年，天津市工商登记档案馆出具的市场主体注册登记情况证明显示“萨摩亚万利集团有限公司天津代表处”于2017年6月15日正式注册登记，经营期限起始日期2017年6月15日，经营范围为非营利性业务活动。本案中，被告吕树虹自2014年便以未在国内登记注册的“万利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与原告开展棕刚玉等营利性业务活动，从该院依法调取的询问笔录可知，王四江负责涉案合同的草拟，使用自有邮箱网签并安排卸货等，“万利集团有限公司”由吕树虹进行管理，张玉梅在“万利集团有限公司”系财务人员并使用本人账户支付货款，三人以未在我国境内依法注册登记的“万利集团有限公司”进行经营活动，应对未注册登记前以“万利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与原告签署购销合同后产生的义务承担责任。三被告辩称与原告发生业务相对方系“万利集团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的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 第二，原告货款及损失具体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原告主张三被告支付货款4275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三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货物不合格，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案处理；对于货款结算时间，原告根据胡立让与王四江微信聊天记录等主张2016年9月20日货物装船按照合同约定30日后付款日为2016年10月20日，被告庭审中辩称大约为2016年，但未将其核实情况向该院反馈且未提交书面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经济损失360716.00元（以4275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1.5倍计算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18年2月6日共计472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次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4275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1.5倍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费用355528.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于原告淄博齐耐炉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淄博齐耐炉料有限公司货款4275000.00元；二、被告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淄博齐耐炉料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经济损失360716.00元（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18年2月6日）及以所欠货款4275000.2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0日（起诉日次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的1.5倍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经济损失；三、驳回原告淄博齐耐炉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3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合计人民币51730.00元，由原告淄博齐耐炉料有限公司负担3685.00元，被告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负担4804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1、张玉梅社保缴费记录原件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张玉梅在本案的合同纠纷以及万利集团与被上诉人历史过往的合同交易时间点中，张玉梅一直在金加利（天津）有限公司参保及任职，故张玉梅不应该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行为人承担责任。2、万利集团与中耀集团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原件一份以及两份邮件索赔函，欲证明因被上诉人提供的1500吨棕刚玉质量不合格（钛含量低）导致中耀集团有限公司向万利集团以及首席代表吕树虹进行索赔40万美金，以及取消中耀集团与万利公司所有业务往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的三批货物第一批有质量问题，其未有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且称该批有质量问题货物处理办法系被上诉人通知第三方将该批货物与另外两批货物搅拌调匀后其接受装船交付客户，若该述称情况为真实存在，其上述行为应视为对货物质量的认可，其提供的质检报告委托人为案外的公司，亦不能证明与本案货物的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涉案货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涉案的买卖，三上诉人是共同行为人，吕树虹负责总指挥、王树江负责合同的具体签订并安排卸货等具体事宜、张玉梅负责相关买卖的财务并使用本人账户支付货款，且其与吕树虹为夫妻关系，相关合同订立和履行时，虽是以“万利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但该公司是在外国注册的公司，未在国内注册分支机构，故该外国公司不是我国法律上的民事责任主体，具体实施涉案买卖的行为人应为责任主体，且虽然相关外国公司之后在我国设立了分支机构，取得民事主体资格，对分支机构设立之前发生债务，债权人对相关的请求权主体有选择权，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三上诉人为相关买卖债务的民事责任主体，本院予以支持。 上诉人主张第一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故相关质量主张并不能阻却上诉人的付款义务。但交易货物质量符合约定是购销合同的目的，亦应是购货方的付款前提，故对质量争议涉及减少价款问题时必须审理，原审以相关质量问题主张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诉讼程序争议问题。上诉人主张公安机关侦办的刑事案件未有最终刑事判决前，相关笔录不应作为证据采用。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当事人陈述为证据形式，法院将该笔录作为证据审查属于证据的适用问题，不属于诉讼程序的范畴，故其依此主张原审法院违反程序，理由不当。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未向其释明是否适用涉外法律，属于程序违法，因本案中被告并未有外国公司，不存在适用涉外准据法的问题，故该主张不能成立。因此，上诉人主张本案审理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886.00元，由上诉人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新强 审 判 员 边存鑫 审 判 员 苏坤明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汪燕飞 书 记 员 尹衍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