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猫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村西华里八巷8号A677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3313499797。法定代表人：吴琪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楚玲，广东格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男，198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页辉，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炽华，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猫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路州村委会乐从大道东B270号星光广场A座6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4UPBG50P。法定代表人：吴琪辉。原审被告：邓晓娟，女，198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海市，上诉人广州猫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猫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及原审被告佛山市猫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猫客公司）、邓晓娟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佛山猫客公司向张文支付拖欠货款本金59114元及赔付逾期付款的损失（以59114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由佛山猫客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期间，张文申请追加广州猫客公司、邓晓娟为被告，并请求广州猫客公司、邓晓娟对佛山猫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广州猫客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文支付货款5573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7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为638.93元，财产保全费611.14元，合共1250.07元（张文已预交），由张文负担71.48元，广州猫客公司负担1178.59元。广州猫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张文为“佛山市南海区馨辉家具厂”网店的联系人，并销售“帝圣居”品牌家具的事实认定广州猫客公司与张文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忽略广州猫客公司实际签订的合同关系主体，是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事实是：广州猫客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与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励庭家具厂（以下简称励庭家具厂）签订《猫客家供应商合同书》，由励庭家具厂长期向广州猫客公司供货。双方签订合同后，励庭家具厂的业务对接负责人为张文，货款一直是通过张文个人私账进行转账支付。签订合同时，张文为励庭家具厂的投资人，2017年3月14日，励庭家具厂投资人变更为金伟玲，但励庭家具厂及张文并未将该变更的事实告诉广州猫客公司，广州猫客公司对该变更的事实也一直不知情。本案涉及的货物交易一直是广州猫客公司和励庭家具厂进行，主要理由如下：根据张文制作的对外宣传单显示，励庭家具厂也在销售“帝圣居”品牌的家具，宣传上虽标注的是“佛山市励庭家具有限公司”，但商号的名称是一致的，是励庭家具厂宣传业务的另一称呼，且宣传单上标注的地址“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官田北路官田工业区5号”与励庭家具厂的注册地址是一致的，标注的联系电话189××××0856也是张文本人的号码，说明张文一直以“励庭家具公司”或“励庭家具厂”对外销售“帝圣居”品牌的家具，与广州猫客公司的业务对接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张文提供的抬头为“帝圣居-猫客家”对账单实际上是广州猫客公司与励庭家具厂的对账单。根据一审的庭审笔录，张文承认双方来往的货物一直是由励庭家具厂生产的。广州猫客公司也一直强调业务往来是和励庭家具厂进行，张文只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根据广州猫客公司提供的涉案业务来往的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4月22日，双方的业务来往一直还是以励庭家具厂名义进行交易。一审法院以2017年3月14日变更投资人为分割点，就认定本案交易是张文个人以“帝圣居”的字号进行的交易，事实理由不充分。综上，一审法院仅凭佛山市南海区馨辉家具厂注册了销售“帝圣居”品牌家具的网店及该家具厂出具的证明，就认定广州猫客公司与张文存在交易关系，缺乏事实依据，而一审法院忽略真实的广州猫客公司与励庭家具厂的合同关系及励庭家具厂与张文的关系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改判，确定广州猫客公司与张文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广州猫客公司不应支付货款给张文。二、退一步讲，如果法院判定广州猫客公司与张文存在合同关系，那么业务来往之间的对账单应该对张文也是有效的，同时，张文应该承担产品的售后责任和缺陷瑕疵责任。关于对账单应扣除的售后费用（20649+6004），张文在无异议款项签名，并确认“以上数目准确无误”。如果认定广州猫客公司与张文存在合同关系，那该“已经无异议款项确认”书对张文也是有效的，广州猫客公司支付的货款应该扣除张文确认认可的售后费用26653元。关于半成品价格，张文后期提供的货物有部分是缺陷半成品，不能按照正常产品价格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只对部分半成品价格予以扣减，对该扣减部分予以认可，其余部分半成品价格同样应该予以扣减。根据张文提供的《庭后回复》，其中第52、54项产品为“04款1.8米普通只有床架”、“04款1.5米普通款床架”，缺少排骨架，但张文却按照“04款1.8米普通原木床”、“04款1.5米普通原木床”正常成品价格计算显然是不合理的，对广州猫客公司极为不公平，不符合经济市场正常公平的交易秩序。因此，张文《庭后回复》涉及到52、54项产品为“04款1.8米普通只有床架”、“04款1.5米普通款床架”应该参照一审法院半成品价格标准计算，按照广州猫客公司方提供的对账单中记载的单价计算。综上，关于张文提供的上述未扣减部分半成品价格应在支付货款中扣减10340元。关于瑕疵产品，张文后期提供的货物大部分是瑕疵产品，不能按照正常产品正常销售，只能作为瑕疵产品低价处理，因此该部分瑕疵产品的价格不能按照正常产品价格标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广州猫客公司要求张文承担因提供瑕疵产品而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并且造成广州猫客公司额外损失，应当赔偿损失。张文提供的瑕疵产品应减少价款8610元（明细及瑕疵产品参考价格详见产品价格异议统计），并赔偿因此造成广州猫客公司损失7170元。三、因张文资金短缺，需购买产品配件，2017年3月24日和2017年4月21日分别要求广州猫客公司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货款2000元和1280元。因此，广州猫客公司向张文支付的货款中应该扣除已经支付的3280元。四、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7页第6行关于“原告本案所主张的未付货款产生于2018年2月至5月期间”的内容，本案所提交资料中涉及的送货单和对账单时间是2017年2月至5月，如果是笔误，则应及时修正，以维护法律文书的严肃性。如果是主张2018年2月至5月期间货款，则应有相应证据证明该期间的供货事实，而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该期间张文提供货物给广州猫客公司，因此，广州猫客公司无需支付该期间的货款，请法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广州猫客公司与张文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广州猫客公司无需向张文支付货款。如果依然判定广州猫客公司与张文存在合同关系，那张文应该承担产品的售后责任和缺陷瑕疵责任，总共应扣减货款56053元，张文需另外向广州猫客公司赔偿319元。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广州猫客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张文辩称，本案中涉案交易主体是张文，交易过程也一直与张文联系，供货主体及对账主体也是张文，对账单抬头是帝圣居、猫客家具，对账单也是由张文持有，广州猫客公司否认张文主体资格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广州猫客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张文交付的是半成品或瑕疵品，若广州猫客公司认为张文交付的是半成品或瑕疵品，但广州猫客公司至今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也未退货并已出售，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佛山猫客公司、邓晓娟未作陈述。二审期间，广州猫客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宣传单2页，拟证明励庭家具厂也销售“帝圣居”品牌家具；2.聊天记录打印件1份，拟证明2017年3月14日励庭家具厂变更投资人后，也一直是以励庭家具厂名义合作；3.已经无异议款项确认书，拟证明张文对售后费用26653元无异议，支付的货款中应予以扣除该费用；4.发货明细对账单复印件1份,拟证明广州猫客公司对2017年2月至5月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应按缺陷瑕疵产品折价计算;5.产品价格异议统计复印件1份,拟证明广州猫客公司对半成品和瑕疵品价格应计算的价格;6.送货单1份,拟证明部分产品确是排骨架、床头软包、配件和包装；7.证人证言及对接群的聊天记录打印件1份，拟证明广州猫客公司提供的货物大部分存在质量问题；8.杂费费用支出统计表、收据及送货单、聊天记录打印件各1份，拟证明因张文提供有质量问题的货量及因工厂经营问题，不能送货，导致广州猫客公司承担额外的运费、维修费和人工费共7170元；9.转账记录打印件1份，拟证明因张文资金短缺，广州猫客公司支付货款2200元。张文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逾期提交，不是新证据，也不能证明广州猫客公司所要证明的主张；证据2因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广州猫客公司没有提供售后服务产生具体金额的依据，不能证明应予以扣除该费用；对证据4、5因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吴臻为广州猫客公司员工，但不能证明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7中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依法应不予采纳，对接群聊天记录因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8中杂费费用支出统计表因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收据、送货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聊天记录因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9转账记录，因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佛山猫客公司、邓晓娟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4、5、9及证据7中的对接群聊天记录无原件或者原始载体核对，证据6、8系广州猫客公司单方制作，证据7中的证人无出庭作证，故本院均不予采纳；证据3内容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期间，张文、佛山猫客公司、邓晓娟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已经无异议款项确认》一式两份，载明：“猫客家售后费用6004元、20649元”，张文及广州猫客公司各持一份，且分别在对方持有一份上签名确认，其中张文手写“以上数目正确无误”；广州猫客公司陈述：“该两笔费用是厂家的售后费用，如瑕疵产品缺少配件。”张文陈述：“该两笔费用是我方应承担的费用，但对方并没有提供任何的依据，只是在表上写了该两笔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个方面：一、关于张文是否为本案交易主体的问题。就此，广州猫客公司以曾与励庭家具厂签订书面合同为由，主张其交易的相对方系该厂而非张文。经审查，首先，如一审所述，案涉账单上记载的抬头为“帝圣居-猫客家”，而一审查明张文在实际经营“帝圣居家具”。更为关键的是，整个交易过程由张文经手，且案涉交易的凭证由张文持有。其次，励庭家具厂的投资人于2017年3月14日由张文变更为案外人，而张文本案主张的未付货款大部分产生于2017年3月14日之后。若广州猫客公司认为其交易对象是励庭家具厂，在张文使用“帝圣居”字号与其对账时，该司理应提出异议但其未提出，反而签字确认欠款。据此，张文主张其为案涉交易的出卖方依据充分，广州猫客公司就此所提上诉无理。二、关于欠款金额问题。首先，张文确认广州猫客公司产生了售后费用26653元（20649+6004），且该款项应由其承担，故该款项应从欠付货款中扣除。其次，广州猫客公司主张应在一审扣减货款的基础上再扣减部分半成品的金额10340元及部分瑕疵产品应减少价款8610元，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再次，广州猫客公司主张部分瑕疵产品造成其损失7170元，但其并未于一审期间就此提出反诉，且二审中张文也不愿就该损失与其调解。故广州猫客公司可就此另行主张，本院对该部分损失不作审查认定。最后，广州猫客公司主张曾通过微信转账向张文支付货款2200元，应予扣除，但其提供的转账记录无原始载体核对，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广州猫客公司欠付张文货款为29081元（55734元-26653元）。综上所述，广州猫客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因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且广州猫客公司应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22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22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猫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文支付货款2908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7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张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8.93元，财产保全费611.14元，合共1250.07元，由张文负担307.61元，广州猫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42.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56元，由广州猫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甘嘉亮书记员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