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9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水荣，男，196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荣誉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车站路46号、48号。 法定代表人：徐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朋，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建军，男，197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徐水荣、杭州荣誉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誉纺织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项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13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水荣、荣誉纺织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项建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依据项建军的陈述及内容模糊的通话录音，即认定本案借款金额100万元，与事实不符。1、徐水荣因资金短缺向项建军借款，实际仅收到70万元借款，另3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交付。项建军称其本人拿30万元现金到徐水荣公司，与事实不符。首先，项建军并未提供该30万元现金的合法来源；其次，借款30万元属数额巨大，以现金方式交付不符合常理；再次，该现金交付情况只有项建军陈述，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因此，不能得出30万元已交付的结论。2、项建军提供的通话录音中，徐水荣并未明确认可借款金额100万元。两段通话录音中，主要是项建军妻子丁素文在陈述，徐水荣仅以“好的”“项建军知道”等回复，并未予以明确认可。二、一审法院仅依据徐水荣的银行转账记录和社会常理，反推出本案当事人约定了借款利息及年率10%，不仅违反了民事诉讼举证规则，也与事实不符。1、本案当事人双方基于亲属关系，借用资金用于临时周转，未约定利息符合常理。本案双方未书面或口头约定利息，也未事前或事后约定利息。在徐水荣出具的欠条中，并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且项建军也未能提供事后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补充约定的任何证据。2、徐水荣提供的三笔银行转账记录，其中一笔备注为“还款”，其余二笔备注为“往来款”，均为归还本金，无法证明是支付利息。3、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借款金额以及是否约定利息的情况下，擅自将徐水荣返还借款本金的行为，认定为支付利息，与事实不符。徐水荣于2014年1月、2015年2月14日、2016年2月3日、2017年1月26日，徐水荣向项建军分别还款现金8万元、转账12万元、10万元、10万元。该还款情况，无论是基于借款总额100万元，还是70万元，均无法得出“在固定的时间支付固定的借款利息”的结论。4、本案中，在项建军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利息利率的情况下，应由项建军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推导出年利率为12%和10%，违背了民事诉讼举证规定。综上，一审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项建军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称：项建军将拆迁款70万元交付徐水荣的儿子，另30万元现金送到徐水荣公司，徐水荣才出具借条给项建军。关于通话录音，两段录音明确提到100万元借款以及利息支付。项建军妻子和徐水荣妻子是表姐妹，2013年3月项建军家的房子就拆迁了，徐水荣夫妇知道后就一直打电话给项建军要借款二、三百万，当时利息说最多一分，最多三个月就还，项建军说没有这么多，徐水荣就说借100万元，其中30万元现金是项建军妻子向朋友借的。通话录音中明确提到借款利息，徐水荣说借款没有利息是不可能的。2013年下半年的利息是6万元，2014年利息支付12万，2015年支付了10万利息，2016年支付10万元利息，2017年到现在利息没有支付。而且也没有现金付给项建军。如果有本金归还，则借条上的金额为什么没有变更。综上，项建军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充分证据，一审法院判决是公正的。 项建军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徐水荣、荣誉纺织品公司归还借款100万元；二、徐水荣、荣誉纺织品公司支付利息18万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7年2月计算至2018年7月，此后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徐水荣、荣誉纺织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6月17日，徐水荣、荣誉纺织品公司向项建军出具借条，确认向项建军借款100万元。2015年2月14日、2016年2月3日、2017年1月26日，徐水荣分别向项建军汇款12万元、10万元、10万元。项建军在庭审中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分，2013年年底收到半年利息6万元，项建军于2015年2月14日收到的12万元系100万元借款2014年的利息，于2016年2月3日收到的10万元系100万元借款2015年的利息，于2017年1月26日收到的10万元系100万元借款2016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项建军与徐水荣、荣誉纺织品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徐水荣、荣誉纺织品公司未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关于尚欠借款本金，根据项建军提供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结合2018年7月项建军家人与徐水荣之间的谈话内容，徐水荣对尚欠项建军100万元借款金额未提出异议，因此徐水荣、荣誉纺织品公司尚欠借款本金金额为100万元。关于利息有无约定，借条虽未载明借款利息的相关约定，但从项建军自认2013年年底收到2013年下半年利息6万元，以及2015年至2017年期间于每年1、2月比较固定的时间收到前一年金额较为固定的借款利息12万元或者10万元，且因涉案借款金额巨大，项建军无偿出借如此大额的借款不符合常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关于利息的支付标准，徐水荣2015年之前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2015年之后按照年利率10%支付利息，故原审法院对项建军主张的利息继续按照年利率10%予以支持。综上，项建军的部分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徐水荣辩称实际借到70万元，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已经返还借款本金46万元，尚欠借款本金24万元，原告项建军主张利息应当从2018年7月1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荣誉纺织品公司辩称未向项建军借款，未收到项建军出借款项，虽有盖章但没有员工或者法定代表人签字，徐水荣未得到公司授权，与其向项建军出借借条的行为相悖，且未提供反驳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水荣、杭州荣誉纺织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项建军借款100万元；二、徐水荣、杭州荣誉纺织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项建军利息15万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自2017年2月暂计算至2018年7月，此后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项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减半收取7710元，由项建军负担135元，徐水荣、杭州荣誉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757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徐水荣、杭州荣誉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案涉借条载明借款数额100万元，结合徐水荣在通话录音中的陈述及转账凭证，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数额100万元，依据充分。徐水荣、荣誉纺织品公司上诉称仅借款70万元，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利息问题。从付款情况来看，根据项建军的陈述及转账凭证，徐水荣自2013年底至2017年1月向项建军共计支付38万元，然而徐水荣在2018年7月与项建军家人的谈话中未对尚欠借款数额100万元提出异议，结合项建军自认2013年年底收到2013年下半年利息6万元，以及2015年至2017年期间于每年1、2月比较固定的时间收到前一年金额较为固定的借款利息12万元或者10万元等事实，本院认为，案涉借条虽未载明借款利息，但根据借款金额及还款情况，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徐水荣、荣誉纺织品公司上诉称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徐水荣、荣誉纺织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上诉人徐水荣、杭州荣誉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黄江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