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622民初787号 原告（反诉被告）：黄忠元，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初中文化，农村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东县。 原告（反诉被告）：李一龙，男，1964年5月5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初中文化，农村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东县。 原告（反诉被告）：蒙美练，女，1969年4月16日出生，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初中文化，农村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东县。 原告（反诉被告）：黄某，女，2012年5月17日出生，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初中文化，农村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东县。 法定代理人：黄忠元，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初中文化，农村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东县。 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茜，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云南富砚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高新区海源北路六号高新招商大厦。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63895949N。 负责人：佘国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在照，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秋生，男，1970年7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市人，大学本科文化，城镇居民，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特别授权。 被告（反诉原告）：莫富坚，男，198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初中文化，农村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涛，广西恒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金湖南路36号人保大厦6、7、8楼。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7086041333。 负责人：亢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黄忠元、李一龙、蒙美练、黄某（以下简称黄忠元等四人）与被告云南富砚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砚公司）、莫富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宁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进行审理。2018年5月30日，富砚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书，认为该案应移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审理，经审查，本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云2622民初78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富砚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富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云26民辖终1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在审理过程中，莫富坚提起了反诉，本院受理后予以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黄忠元及四原告（反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茜，被告富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再照、胡秋生，被告（反诉原告）莫富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涛到庭参加诉讼，人保南宁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黄忠元等四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富砚公司、莫富坚、人保南宁分公司共同赔偿黄忠元等四人的各项经济损失789615元。赔偿清单为：1.丧葬费78904元/年÷2＝39452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137791元，其中父亲8351元/年×20年÷4＝41755元，母亲8351元/年×20年÷4＝41755元，女儿8351元/年×13年÷2＝54281元；3.死亡赔偿金22866元/年×20年＝45732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误工损失3人×3天×228元/天＝2052元；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等合理费用3000元；6.车辆损失100000元；7.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30日，黄忠元驾驶牌号为桂Ｌ×××××的重型仓栅式货车从蒙自出发前往南宁，妻子李某（死者）随车同行。31日凌晨0时50分许，当车行至广昆高速K983+650M路段时，突遇道路右侧山体石头滑落撞击车身，致使汽车失控冲破中心隔离带向右侧翻于对向车道。随后遭遇到莫富坚驾驶的号牌为桂Ａ×××××的小型轿车撞击驾驶室顶部，造成桂Ｌ×××××号车乘车人杨某、李某当场死亡。经广南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认定（广高公交认字[2017]第0004号）：道路西侧山体落石滚落是导致此事故的根本原因，驾驶员黄忠元、莫富坚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死者杨某、李某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虽然交警部门最终认定此次事故为交通意外，但富砚公司和莫富坚对于事故引发的损害结果均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富砚公司系事发高速公路的经营者，与通行车辆之间系有偿使用关系，在经营期间享有收取通行费的权利，当然也承担着做好管理与养护工作以确保道路安全、畅通的义务。基于此义务，富砚公司应当积极从设施、人员等方面入手，通过设置配套的、安全可靠的护栏、护网等安保设施，安排人员做好道路养护、巡查与清障等工作，防范沿途各种不安全因素，及时采取相应的加固整修措施消除安全隐患，从而创造一个安全的通行环境，保障进入高速公路的通行者的人身和财产免受来自外界的侵害。然而事故中石头滚落的区域并没有安全可靠的护栏或护网，仅仅是在边坡的高处设置了铁丝隔离网，但该设施也只是为了防止人畜进入，并不能防止边坡上石头等物品滚落到高速公路上，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防护设施。且本事故发生地石头滚落的地方连铁丝隔离网也没有，只有“注意落石”的警示牌。而警示牌为富砚公司所立，这充分说明了富砚公司已经预见到边坡上的石头存在随时滚落的可能，且直接威胁到过往车辆的安全。但富砚公司并没有采取措施消除安全隐患，既没有主动检查边坡，对存在安全隐患的单个石头采取固定、支撑、清除、设置防护网等措施防止其滚落，也没有设置诸如挡墙之类的拦截设施将滚落的石头阻拦在高速公路之外，而是寄希望于过往车辆见到警示牌后自行注意避让。但这种方式具有较大的局限性，并不能消除安全隐患，也不能防止事故的发生，更不能据此认为富砚公司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因此，在能够预见安全隐患，且能够排除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富砚公司未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安全隐患，明显属于主观上的过错，而该不作为最终导致边坡上的石头滚落到路面引发事故。其次，莫富坚驾驶的桂Ａ×××××小型轿车撞击货车驾驶室是造成李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如果没有此撞击行为，李某也就不会死亡，可见该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桂Ａ×××××小型轿车投保于人保南宁分公司，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故该公司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此次事故共造成两人死亡，另一死者杨某已于2017年6月向贵院提起诉讼，因其住所地为浙江省临海市，而浙江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22866元，高于云南省同期标准，故死亡赔偿金以22866元为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予以认可。黄忠元等四人认为，本案死者李某的死亡赔偿金也应当按此标准计算，因为二人死于同一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侵权行为具有同一性，此时不再考虑地区差异而给予相同数额的赔偿，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之规定，也符合“同命同价”的法治精神。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黄忠元等四人的诉讼请求。 富砚公司辩称，黄忠元等四人所诉：“首先，富砚公司系事发高速公路的经营者，与通行车辆之间系有偿使用关系……因此，在能够排除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富砚公司未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安全隐患，明显属于主观上的过错，而该不作为最终导致边坡上的石头滚落到路面引发事故”看似很有道理，但是，居于其对案件客观事实的认识及法律的理解错误，黄忠元等四人如上所诉是完全错误的。一、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在内的任何法律，其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均是合理限度内的，而不是绝对的安全保障义务。在黄忠元等四人之亲属所通行的富砚公司所管理的路段上，所出现的类似高速公路红线外的山体（此路段属于广南县马街镇管辖）坍塌和落石的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不应当属于富砚公司的安全责任范围。二、富砚公司对此事故的发生及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1.富砚公司经营管理的高速公路包含边坡挡土、安全护栏在内的设施均是经过具有设计资质的单位严格按照调整公路设计规范进行设计，施工单位严格按照设计进行施工，政府主管部门组织验收合格后，交付富砚公司运营管理，完全符合保障安全通行的最大限度要求，且富砚公司对事发路段的高速公路尽到了安全养护、合理巡查的职责，事故发生时段路面和设施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2.坍塌和落石的位置位于高速公路红线之外上百米的悬崖上，而不是《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富砚公司负有安全管理责任的“边坡”，富砚公司对这样无穷大范围边坡的不可预见隐患不可能从根本上排除和消除，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3.石头是从红线之外滚落至高速路面，富砚公司对红线之外的土地没有管辖权。4.事故发生段的地貌特点决定了该高速公路不可能设置足以确保遮拦坍塌落石的挡土墙和护栏设施，这是事故发生地段两侧均为悬崖的客观地理条件所决定的。三、导致黄忠元等四人亲属死亡的事故属自然灾害或不可抗力，不存在黄忠元等四人所诉“在能够预见消除安全隐患，且能够排除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安全隐患，明显属于主观过错”情形，富砚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及受害人的死亡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不可抗力是指不可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和社会事件，就本案而言：1.事故之前一日（3月30日）和事故发生之时事故地点久旱大雨是造成山坡坍塌落石原因之一，属气象条件引起的自然灾害。2.事故发生路段虽然富砚公司设置“注意落石”的提示牌，但“注意落石”的提示牌不等于富砚公司完全预见了落石和坍塌在某一时段、某一区域的必然发生，其只是一种“可能”的不确定性即是事故的不可预见性，“注意落石”的提示的主旨是提示通行车辆注意滚入路面的落石，是富砚公司对通行者免遭不可抗力侵害的谨慎提示义务，并非原告所诉“完全预见危险而不消除隐患”不作为情形。3.富砚公司经营管理着包含事故路段在内的上百公里地质环境复杂、地理环境险峻的路段，在高速公路的正常巡查区域外的高山有可能发生坍塌和落石的山坡面上百万公顷。这上百万公顷的高山会发生坍塌和落石这是众所周知事实，但是在这上万公顷的山坡面，什么时间、什么区域、哪一个点会不会产生坍塌和落石，在坍塌和落石点还没有具体的物理状态显现出来时，任何人也无从知晓，这就是不可抗力或意外事件的不可预见性。针对上百公里、上百万公里可能发生坍塌和落石的山面和坡面，富砚公司客观上不可能针对每一个不确定的点采取加固、支撑、挡拦和防护措施，这就是不可抗力的不可避免及不可克服性。4.黄忠元等四人之亲属李某死亡的直接原因不是交通事故的翻车，而是莫富坚驾驶的桂Ａ×××××号车撞击桂Ｌ×××××号车车顶的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受害人的损失也由受害人、莫富坚、再审申请人三方分担。四、黄忠元等四人的赔偿请求计算标准错误，其以同一事故中浙江居民杨某的浙江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规定适用条件是“多人”，本案死亡2人，不是“多人”，适用标准是“可以”而不是“应当”。事实上同命不应当同价，同命不可能同价，浙江农民2016年度的人均收入22866元就接近云南城镇居民收入28611元，广西农民2016年度的人均收入10359元就与云南农民的收入9020元相当，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综上所述，黄忠元等四人所诉富砚公司“在能够预见安全隐患，且能够排除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安全隐患，明显属于主观过错”的观点，显然属于无限的放大不可抗力的可预见范围和可避免可克服能力，是为我所用，不顾事故性质为自然灾害、不可抗力或意外事件的观点，富砚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及受害人的死亡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莫富坚辩称及反诉称，莫富坚2017年3月30日驾车在广昆高速公路G80线，在K983+650米处，因桂Ｌ×××××重型仓栅式货车碰撞大雨掉落高速公路石头侧翻到莫富坚车辆所在车道，致莫富坚车辆与桂Ｌ×××××号车发生碰撞，造成桂Ｌ×××××号车车上人员杨某、李某死亡的交通事故。为了处理交通事故死者后事，莫富坚在事故责任认定未明时，垫付了死者李某家属黄忠元丧葬费用20000元，杨某家属丧葬费用20000元，用于处理后事。广南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莫富坚无过错，黄忠元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车上人员死者杨某、李某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2017年6月13日，杨某家属就本次事故提起民事诉讼，经法院（2017）云2622民初784号、（2018）云26民终1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莫富坚不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并判决杨某家属返还莫富坚垫付的20000元费用。莫富坚在交通事故中无过错，没有任何侵权行为，在该起事故中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同一事故另外当事人已经起诉并已判决，法院已就同一事故作出各方民事责任承担的判定，同一事件应适用相同的民事责任的承担，因此，依据相关规定提起反诉，请求判决黄忠元等四人返还莫富坚垫付的费用20000元，并承担反诉费用。 人保南宁分公司辩称，本次事故前期已经（2018）云26民终1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公司承保车辆桂Ａ×××××号车辆驾驶员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责任，本公司仅需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本公司已于2018年6月1日将赔偿款11000元进行了履行，交强险无责限额已用尽，因此，对本案诉请的损失，不应当由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也不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黄忠元等四人对莫富坚的反诉辩称，莫富坚在事故中是有责任的，本案是因高速公路落石致使车辆侧翻，但造成李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莫富坚的车辆撞击车辆的副驾驶室，莫富坚应当对李某的死亡承担责任。 富砚公司对莫富坚的反诉辩称，我方认为莫富坚的反诉不成立，莫富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为：1．如何确定本案法律关系；2．交通意外是否是富砚公司抗辩的不可抗力；3．本案责任如何承担；4．本案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应如何确定；5．莫富坚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被支持。 黄忠元等四人对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2017年3月30日黄忠元驾驶号牌为桂Ｌ×××××的重型仓栅式货车从蒙自前往南宁，行至广昆高速K983+650M路段时，突遇道路右侧山体石头滑落撞击车身，致使汽车失控冲破中心隔离带翻于对向车道，被莫富坚驾驶的号牌为桂Ａ×××××的小型轿车撞击驾驶室顶部，造成桂Ｌ×××××号车乘车人杨某、李某当场死亡，经认定：道路西侧山体落石滚落是导致此事故的根本原因，驾驶员黄忠元、莫富坚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死者杨某、李某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2．交警现场勘查照片，证明石头滚落区域只有边坡上方设置了防止人畜进入的铁丝隔离网，而该设施明显并不能阻挡石头滚落到高速公路路面之上，且本事故发生地石头滚落的地方连铁丝隔离网都没有，石头滚落区域不远处设置了警示牌，提醒过往车辆注意落石，富砚公司已经预见到边坡上的石头随时可能滚落到路面上，并且严重危及过往车辆的安全，号牌为桂Ｌ×××××的重型仓栅式货车确实遭到滚落到高速公路路面的石头撞击；3．交警询问笔录，证明事发路段已经多次发生边坡上的石头滚落到路面上的情况，边坡上设置的铁丝隔离网只是为了人畜进入，针对石头滚落到路面的情况，富砚公司采取的措施仅仅是将路面上的石头清除，注意落石的警示牌系富砚公司设置，其已经预见到边坡上的石头随时可能滚落到路面上，并且严重危及过往车辆的安全；4．户口册、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广西壮族自治区2016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证明李一龙、蒙美练分别为死者李某父亲、母亲，黄某系其女儿，李某有扶养义务，被扶养人住所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收入生活支出标准为8351元，高于云南同期标准（733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广西标准计算；5．发票、收据，证明李某（死者）家属因办理丧事支出交通费、食宿费等合计3000元，其中交通费60元，餐饮费1967元。 经质证，富砚公司对黄忠元等四人提交的第1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能证实证明内容，不能证实诉讼观点，且能证实雨天高山坍塌落石，属自然灾害的交通意外事件；对第2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其证明内容及诉讼观点，认为“注意落石”提示牌是在富砚公司无法避免且无法克服高山落石情况下的一种谨慎告知义务；对第3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其证明内容及诉讼观点，认为久旱大雨，山体坍塌是意外事件；对第4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被扶养人有三人，应只有一人，对其是农村户口认可，但不能证实其诉讼观点，因为李一龙、蒙美练未达到被扶养条件，计算标准应以事故发生地计算，而不是以户籍地计算；对第5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部分不予认可，不能证实其诉讼观点。莫富坚对黄忠元等四人提交的第1、2、3组证据三性没有意见；对第4组证据户口本证明目的李一龙、蒙美练是死者父母亲没有意见，但认为李一龙、蒙美练还没有60岁，达不到被抚养的条件；对第5组证据没有意见。 富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发生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是黄忠元驾驶桂Ｌ×××××号车在夜间有雨的气候条件下行至事故地点时，突遇道路西侧的山体落石至路面与车辆相撞，而非富砚公司对道路本身的养护缺陷。黄忠元等四人亲属李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莫富坚驾驶的桂Ａ×××××号车对黄忠元驾驶的桂Ｌ×××××号车顶部的撞击，而非黄忠元驾驶的车辆因山落石造成的翻车事故。道路西侧山体落石滚落导致事故发生系不可预见因素，此次事故为道路交通意外事故，富砚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及李某的死亡没有过错；2．询问笔录、气象证明，证明发生事故前一天至事故之时（2017年3月30日8时至3月31日0时许，历时16个小时），事故地连续中雨，久旱逢雨是山体坍塌的原因之一，山体坍塌属自然灾害和意外事故，道路西侧的山体坍塌落石滚落导致事故发生系不可预见因素，此道路交通事故为交通意外，富砚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3．交警现场照片、法律顾问现场照片，证明两组照片一致，能相互印证事故现场山体坍塌的具体位置、落石轨迹及现场地质地貌状况。富砚公司法律顾问拍摄的照片4所示山体雨后坍塌的位置和状况，2、3所示山体雨后坍塌落石的轨迹和状况，照片1所示由于山体坍塌落石不可避免和克服，富砚公司只能尽到相关的谨慎提示义务（照片拍摄时间于2017年4月1日下午4时许，拍摄器材为索尼数码相机，保留有原始载体）。事故山体坍塌落石的位置位于高速公路西侧百米悬崖之上的陡峭山坡上，不属于富砚公司的管辖权范围，事故原因为雨后山体坍塌，事故性质属不可抗力；4．竣工验收鉴定书、安全设施施工图设计（隔离栅），证明富砚高速公路是经具有合法资质的设计单位综合考虑了沿线地形、地质、自然环境等因素设计，设计文件符合国家有关标准、规范和设计文件编制办法的规定，事故路段的边坡、挡土、隔离栅等安全设施均是严格按设计文件组织施工，经竣工验收合格。由于事故路段一侧是悬崖，没有设置人畜进入的隔离栅，富砚公司在安全设施的设置、管理上没有过错；5．事故路段路线平面图，证明事故路段及区域地形地貌十分险峻（等高线显示），山体坍塌和落石的危险无法避免和克服，涉案山体坍塌和落石的位置位于高速公路的施工边坡（红线）之外，不属于富砚公司高速公路管辖范围；6．（2010）五法民一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书、（2012）云高民申字第93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相同的高速公路红线外山体坍塌落石伤害事故，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作出“不可抗力、意外事故”的认定，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了维持判决。 经质证，黄忠元等四人对富砚公司提交的第1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观点，认为事故认定书明确了“道路西侧山体落石滚落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虽然李某死于桂Ａ×××××号车的撞击，但桂Ｌ×××××号车侧翻到对向车道却是山体落石撞击车身造成的，山体落石滚落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而富砚公司有责任防止山体落石滚落路面，“不可预见”和“意外”针对的是路过的驾驶员，而富砚公司作为经营管理者早就知道该路段经常有山石滚落，所以不是“不可预见”；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观点，认为富砚公司员工在笔录中证实该路段多次出现山体落石滚落路面的情况，富砚公司早已预见到存在安全隐患，所以才会设立警示牌，富砚公司预见安全隐患却没有采取措施排除，存在过错，认为《气象证明》降雨量级只是中雨，不属于自然灾害，滚落只是少量石块，不属于山体坍塌；对第3组证据中交警部门的现场照片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观点，认为该证据与询问笔录相互印证了山体落石滚落路面已经发生多次，痕迹清晰可见，富砚公司既然已经预见到了这种危险，就应当采取措施阻止山体落石滚落路面，但富砚公司并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加以阻止，所以不属于不可抗力。对富砚公司自行拍摄的照片三性不予认可；对第4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没有鉴定部门印章，竣工文件也是富砚公司自己编制、自己盖章的。对其证明观点也不认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气候的变化、山体的变化，高速公路即便通过验收也不能认为一劳永逸，所以才要求经营者要切实做好巡查、维护工作，发现安全隐患要及时清除，富砚公司明知存在安全隐患，但却持放任态度，因此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对第5组证据因没有看到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不认可证明观点，落实在红线之外并不能成为富砚公司的抗辩理由，富砚公司有义务实施防护栏等措施防止落石滚落至路面，不是不可抗力；对第6组证据判例不能成为本案的依据，也不能证明富砚公司在本案中无过错。莫富坚对富砚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和黄忠元等四人的质证意见一致，补充：我国不适用判例，本案和另外的案件事发地点是不一样的，另一案件认定为意外事件，并不能认定本案也是意外事件。 莫富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莫富坚在事故中属于正常行驶，对事故发生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中因为桂Ｌ×××××号车碰撞到大雨掉落路面山石造成；2．保险单，证明莫富坚车辆投保有强制险和30万元商业第三者险；3．收据，证明莫富坚垫付了费用20000元。 经质证，黄忠元等四人对莫富坚提交的第1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但不认可证明观点，不承担事故责任并不能证明不承担赔偿责任，莫富坚驾驶的车辆撞击黄忠元驾驶的车辆的副驾驶室是导致李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对第2、3组证据没有意见。富砚公司对莫富坚提交的第1、2、3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他的答辩观点和反诉观点。 人保南宁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1组，付款回单；第2组，（2017）云2622民初784号、（2018）云26民终169号判决书，证明他们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 经质证，黄忠元等四人对人保南宁分公司提交的第1、2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并不能免除人保南宁分公司的赔偿责任。富砚公司对人保南宁分公司提交的第1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他的答辩观点；对第2组证据两份判决书，认为此案非彼案，不能以此判决书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我们对前案的判决书形式没有意见，但对实质不认可，并且我们已经申请再审。莫富坚对人保南宁分公司提交的第1、2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同时证明同意事故中已经由法院的判决书认定，在本案中也应当适用同样的认定。 人保南宁分公司对黄忠元等四人、富砚公司、莫富坚提交证据未到庭质证，本院视为其自愿放弃对上列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 2018年10月10日，黄忠元向本院书面申请要求对桂Ｌ×××××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损失进行鉴定，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委托文山安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12月15日，鉴定所出具了文安司资产鉴字[2018]第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即委托鉴定对象桂Ｌ×××××号车辆的损失金额为：7.50万元。车辆残值为6187.18元，黄忠元为此支付鉴定费5000元。 经质证，黄忠元等四人对鉴定意见三性均无异议，认为该损失及鉴定费应由富砚公司和莫富坚共同承担；富砚公司对鉴定意见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桂Ｌ×××××号车辆的损失并非由富砚公司所致，与富砚公司无关，不应由富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莫富坚对鉴定意见的三性均无异议；人保南宁分公司对鉴定意见的三性均无异议。 经审核，本院对证据作如下认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黄忠元等四人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现场勘查照片、交警《询问笔录》、《户口册》、《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发票、收据；莫富坚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保险单》和《收据》；富砚公司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询问笔录》和交警现场照片；人保南宁分公司提交的付款回单、（2017）云2622民初784号、（2018）云26民终169号判决书；文安司资产鉴字[2018]第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黄忠元等四人提交的第4组证据中的“广西壮族自治区2016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富砚公司、莫富坚认为应按事故发生地标准计算，但均未提出真实性异议，该证据系政府职能部门对外公报，予以采信；对富砚公司提交第2组证据中的气象证明，该证据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其必然性，不予采信；对第3组证据中的法律顾问现场照片，因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已经进行了现场勘验并拍摄了现现场照片，富砚公司提交的照片不能确定拍摄时间、地点，不予采信；对第4、5组证据，该组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地涉及的高速公路在建设时交工验收情况，但工程交工验收至本案事故发生已多年，与本案事故发生不具有必然关联性，不予采信；对第6组证据，因该法律文书认定的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30日，黄忠元驾驶牌号为桂Ｌ×××××的重型仓栅式货车从蒙自出发前往南宁，为杨某（死者）运送葡萄，杨某随车押运。31日凌晨0时50分许，当车行至广昆高速K983+650M路段时，突遇道路右侧山体石头滚落至路面与桂Ｌ×××××号车发生碰撞，致使车辆失控向右侧翻。与此同时，莫富坚驾驶从富宁往砚山方向行驶的桂Ａ×××××的小型轿车与桂Ｌ×××××号车驾驶室顶部相碰撞，造成桂Ｌ×××××号车乘车人杨某（已另案处理）、李某现场死亡，两车及货车所载货物和道路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广南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作出广高公交认字[2017]第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道路西侧山体落石滚落是导致此事故的根本原因；道路西侧山体落石滚落导致事故发生系不可预见因素，黄忠元、莫富坚驾驶车辆属正常行驶。黄忠元、莫富坚、杨某、李某在此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莫富坚垫付给黄忠元丧葬费20000元。交通事故认定书还载明了如下情况：事故现场位于，道路呈南北走向，南至富宁，北至砚山；在富宁至砚山方向K982+900米处设有小车限速80km/h的限速标志，在砚山至富宁方向K984+900米处设有最低行驶速度60km/h、限速80km/h的限速标志，K984+350米处设有注意落石、观察通行的警告标志，K983+550米处设有注意落石、谨慎驾驶的提示标志；事故发生时气象条件为夜间有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反映现场路面山体落石两块，大小分别为55cm×45cm×40cm、35cm×30cm×22cm；事故现场照片显示了落石滚落部分自上而下已经形成明显陈旧痕迹。另查明，事故现场道路西侧边坡上设置有防止人畜进入的铁丝隔离网，落石从铁丝隔离网的上部经铁丝隔离网滚落。本案事故发生路段的高速公路及附属设施属富砚公司建设、经营和管理，公司在八宝收费站安排有值班人员，负责富宁至曙光段道路巡查。再查明，桂Ａ×××××小型轿车在人保南宁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30万元，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人保南宁分公司在本院（2017）云2622民初784号案件中，被判决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赔付限额内赔偿11000元，并已履行。黄忠元驾驶的桂Ｌ×××××重型仓栅式货车经鉴定损失金额为：7.50万元。车辆残值为6187.18元，黄忠元为此支付鉴定费5000元。还查明，李一龙、蒙美练系死者李某父母亲，黄忠元系死者李某的丈夫，于2011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黄某系死者李某女儿，于2012年5月17日出生。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如何确定本案法律关系；二、交通意外是否是富砚公司抗辩的不可抗力；三、本案责任如何承担；四、黄忠元等四人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如何确定；五、莫富坚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审理中本案当事人对于该争议焦点的争议在于本案应当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还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要是案由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明确了民事案由应当根据当事人的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首先，本案高速公路西侧山体落石滚落至路面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本案事故发生在富砚公司建设、经营和管理的高速公路，黄忠元等四人主张富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其次，《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侵权责任纠纷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上一级案由，侵权责任纠纷为第九部分的第一级案由，因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同时还涉及到作为高速公路管理者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并不是典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第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和公路管理者相关责任均应当受侵权责任法律规范调整。故本案黄忠元等四人主张侵权责任纠纷并无不妥，本案依黄忠元等四人的主张确定本案案由。关于争议焦点二，富砚公司抗辩主张本案属于意外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高速公路西侧山体落石滚落至路面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从本案事故现场的情况来看，事故现场位于，K984+350米处设有注意落石、观察通行的警告标志，K983+550米处设有注意落石、谨慎驾驶的提示标志，因此富砚公司已经预见事故现场前后路段可能存在落石，而且，落石滚落的路线已经形成了明显陈旧痕迹，显然不是一次性形成，富砚公司也在高速公路边坡上设置了铁丝隔离网，但该隔离网设置目的仅为防止人畜进入高速公路，当天气象条件仅仅为有雨，未出现较大地质灾害，结合落石的大小，如合理设置栏防设置，是可以避免落石滚落至路面。故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属于不可抗力。关于本案责任如何承担的争议焦点，本案中，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本案系交通意外，公安交警部门对于交通意外的结论是依据道路交通管理法律法规对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不是对侵权民事责任的认定。本案事故系由山体落石滚落至高速公路路面与黄忠元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致车辆失控向右侧翻，与同时行驶的莫富坚驾驶的车辆与该失控车辆相碰撞引起，《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加强公路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技术状态。前款所称良好技术状态，是指公路自身的物理状态符合有关技术标准的要求，包括路面平整，路肩、边坡平顺，有关设施完好。”，本案事故发生路段的高速公路及附属设施属富砚公司建设、经营和管理，富砚公司建设、经营和管理的高速公路具有一般高速公路封闭行驶、控制出入等特点，富砚公司已经在该事故发生路段前后设置了警示和警告标志，已经预见该路段可能发生落石的较大可能，但该路段的拦防设施不足以防止落石进入机动车行驶路面，因此富砚公司对于该路段的养护和管理存在过错，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应当对其建设、经营和管理的公路的使用人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车辆驾驶人黄忠元、莫富坚所驾驶的车辆属正常行驶，故黄忠元、莫富坚以及包括李某在内的乘车人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过错，均不应当承担事故的责任。该事故造成黄忠元所驾车辆车上人员两人死亡，莫富坚所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南宁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人保南宁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无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黄忠元等四人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黄忠元等四人主张的合理损失确定为：1．丧葬费39452元，黄忠元等四人主张按78904元/年的标准计算未超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标准，应予确认；2．死亡赔偿金457320元，参照（2017）云2622民初784号案件判决标准22866元/年，计算20年，应予确认；3．被告抚养人生活费，本院支持死者女儿黄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确定为54281元（黄某5周岁，计算13年，即8351元/年×13年÷2），另外，李一龙、蒙美练至今都未年满60周岁，没有证据证明其丧失劳能力且无生活来源，其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52元（3人×3天×22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食宿等，因黄忠元提交的发票不足以支持其3000元的主张，根据本案实际支持1500元；6．车辆损失75000元，以鉴定意见为据予以支持，车辆残值由其自行处理；7．鉴定费5000元，以鉴定费发票为据，予以认定；8．精神抚慰金10000元，本案事故造成李某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黄忠元等四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但黄忠元等四人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考虑到本案富砚公司过错系因道路养护和管理，不是故意侵权，而本次事故还造成了另一乘车人死亡，对精神抚慰金本院支持10000元。以上确认的合理损失共计644605元，因人保南宁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赔付限额内应予赔偿的11000元，已在另案中予以全额赔偿，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述赔款由富砚公司予以赔偿。关于莫富坚的反诉请求，本案事故发生后，莫富坚向死者李某亲属垫付20000元丧葬费用，收款人为黄忠元，因莫富坚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现富砚公司承担责任后，黄忠元应当返还该款，故对莫富坚要求退还垫付丧葬费用2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但没有证据证明李一龙、蒙美练、黄某共同收到该款，莫富坚要求李一龙、蒙美练、黄某共同退还的请求不予支持。人保南宁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对黄忠元等四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支持，对莫富坚提出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云南富砚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黄忠元、李一龙、蒙美练、黄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及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44605元； 二、驳回黄忠元、李一龙、蒙美练、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黄忠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莫富坚垫付款20000元； 四、驳回莫富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696元，减半收取5848元，由黄忠元、李一龙、蒙美练、黄某负担2924元，由云南富砚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2924元；反诉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黄忠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义务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王 强 审 判 员  胡存焕 人民陪审员  孙国明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