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刑初4119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肖某2，男，1978年3月3日生，土家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辩护人汤存钎，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牟某某，1976年10月3日生，土家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辩护人郑路祥，浙江宜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唐建伟，浙江宜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诉一刑诉[2018]40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某2、牟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某2、牟某某及派辩护人汤存钎、郑路祥、唐建伟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申请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9月27日9时30分许，被告人肖某2、牟某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云山路XXX号星座苑工地，得知同乡陈文龙与被害人罗治国发生争执，即与牟天发、肖杰、肖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手持钢管，在该工地二号楼前殴打罗治国致死。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相关书证、案发抓获经过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肖某2、牟某某非法损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肖某2当庭辩称其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其在工地上做架子工，当时其在工地1号楼上面做工，听到有人说2号楼打架，和其他人下楼，商量时大家都在，警察来后散了，其就走开了，距离现场十几米，只看到有人在打但没看到被害人被打的具体情况，后听说被害人被殴打死亡，警察在现场目睹了事发的过程，打架过后老板把其调离了该涉案工地；牟天发、肖杰、肖某1向牟某某等人要求赔偿没得到才去告发。辩护人汤存钎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肖某2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定性有异议，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肖某2不构成犯罪。理由：1、从主观上来看，被告人肖某2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与被害人不认识也没有私人恩怨，起因是老板和被害人发生争执，现场有警察处理纠纷，其没有必要当着警察面殴打被害人，事发后居住在嘉兴又结婚生子，说明对当年发生事情没有心理负担，侧面反映没有参与殴打。2、证人证言存在多处矛盾，不能明确反映被告人肖某2有殴打行为，殴打细节没有任何人提到；陈文凤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又失去联系，陈的证言不能采信；证人肖某1的证言也只能证明被告人肖某2在工地上但不能证明其参与打架。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肖某2宣告无罪。被告人牟某某当庭辩称其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其在工地做架子工，一共８、９人，除一个四川人外其他都是贵州籍，事发时不知道被害人与同乡发生争执，其在另外一栋楼上，商量打架不知道，其下楼时已经打完，在案的证人与其系几十年的老乡不可能说错其名字；2016年牟天发到其家中向其索要过补偿费每人人民币50万元，他们三人一共人民币150万元；2018年3月方小勇传话给其说他们三人又要钱。辩护人郑路祥、唐建伟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牟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定性有异议，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牟某某不构成犯罪。理由：1、事发是在2004年，当时事情怎么发生的都没有查清，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殴打被害人的主观犯意，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实施了殴打行为，在现场的民警也没有陈述清楚发生殴打的事发细节，2004年侦查卷宗有重大瑕疵，证人证言之间存在多处不一致，有说９人打、有说３、４人，在场民警也未说到９人实施的具体殴打行为。2、事发后老板陈文凤不组织施工，工人离开现场很正常，因此不能说离开工地就认定其逃避处罚，近几年其没有更名改姓。3、对本案中没有任何民事赔偿或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觉得很蹊跷，陈文凤被传唤后又消失。4、老乡间都非常熟悉，如果被告人牟某某参与了打架，其他人肯定能说清楚。5、牟天发、肖杰、肖某1为何不在服刑期间提出而是在十几年后揭发，据了解他们要求被告人牟某某等工友赔偿每人人民币50万元。综上，恳请对被告人牟某某宣告无罪。经审理查明，2004年9月27日9时30分许，被告人肖某2、牟某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云山路XXX号星座苑工地，得知同乡陈文龙与被害人罗治国发生争执，即与牟天发、肖杰、肖某1(均已判刑)等人手持钢管，在该工地二号楼前殴打罗治国致死。经鉴定，被害人罗治国因被钝器打击头部造成颅脑损伤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死亡。2018年5月4日、5月3日，被告人肖某2、牟某某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1、共同作案人肖某12004年9月27日的供述，称：2004年9月27日10时左右，我和陈文龙、方小勇在浦东云山路XXX号工地二号楼顶层干活，陈江、杨新跃在二号楼与四号楼中间的地上干活，陈文龙为拿一根钢管的事与四川的一个木工发生纠纷被打伤了头，方小勇就叫我们同乡下楼打对方，我与方小勇送陈文龙下楼，到了二号楼与四号楼中间的地上，我们同乡碰面，我们带班的陈文凤问我们陈文龙被打的情况，然后陈文龙去医院看伤，这时我、肖杰、牟某某、田波、肖某2、牟天发、陈江、杨新跃、方小勇九个人就在工地上各拿一根钢管准备打对方，民警来了，我们就放下钢管，正在这时打陈文龙的那个木工从二号楼下来，我们九个人在民警在现场时又从地上拿起钢管冲上去打那个人身上、头上，把他打倒在地头部都是血，民警把我们拉开，我、肖杰、牟天发被抓住，其他人都跑了。经共同作案人肖某12018年4月26日辨认，被告人肖某2、牟某某持钢管参与殴打被害人罗治国。2、共同作案人牟天发2004年9月27日的供述，称：2004年9月27日9时30分左右，我在浦东云山路XXX号工地干活，听到对面楼的人叫我们说有老乡被打伤让我们下楼，我就和肖杰还有三个不认识的人一起下楼，看到另一个楼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个人头上受伤，后来这个人到医院去了，我们几个人就从地上拿起钢管准备打对方，这时“110”警察来了，我们就放下钢管，正好从二号楼下来一个人，我们又从地上拿起钢管冲上去打对方，把他打倒在地头部都是血，民警把我、肖杰、肖某1抓住，其他人都跑了。经共同作案人牟天发2018年4月26日辨认，被告人肖某2、牟某某持钢管参与殴打被害人罗治国。3、共同作案人肖杰2004年9月27日的供述，称：2004年9月27日10时左右，我和肖某2在浦东云山路XXX号云山星座苑工地四号楼十一层干活，听到十二层的同乡牟云(永)波、牟天发、田波叫我们说二号楼的老乡被打让我们帮忙打架，于是我们五个人下楼，与在地上干活的陈江、杨新跃一起，这时看到二号楼下来的肖某1、方小勇、陈文龙，而且陈文龙被打伤了头，我们问陈文龙，他说被一个木工打伤的，他说好就去医院看伤，然后我们九个人就在工地上各拿一根钢管准备打对方，民警来了，我们就放下钢管，正在这时打陈文龙的那个木工拿了钢管从二号楼下来，我们九个人不顾民警在现场劝又从地上拿起钢管冲上去在那个人身上、头上乱打，当时那个人就被打倒在地头部在流血，我、肖某1、牟天发被民警当场抓住，其他人都跑了。经共同作案人肖杰2018年4月26日辨认，被告人肖某2、牟某某持钢管参与殴打被害人罗治国。4、证人钟某某的证言，称：2004年9月27日9点多10点不到，我带领几个贵州籍民工在工地上搭脚手架，有个叫陈文龙(大名陈沿江)的工人拿了一根木工用的钢管，被木工发现，我让陈文龙还掉钢管，我再另外拿了一根给他，但木工认为那也是他们的，双方就发生争执，陈文龙的头被木工打伤，工地负责人和我把双方劝开，并报了“110”，大约10分钟左右警察来了，叫双方到地面上解决，我叫了民工陪陈文龙去医院，民警把木工的工头叫下来后，我这边的架子工拿了钢管冲上去打那个叫罗治国的包工头，我伸手拦住了二个人，其他七、八个都还是冲上去打了对方，我只看到其中有肖杰、肖某1、牟天发，其他人没看清楚，后来民警上前把这三个人制服也平息了打架，另外几个动手的人都乘乱跑了。5、证人陈文凤2004年9月27日的证言，称：我和七个老乡是在工地上做架子工的，我是包工头，2004年9月27日上午当时我不在，听说主要是为了一根钢管的事打起来的，我到工地时我哥哥陈沿江的头已被打破，我叫人送我哥哥去医院治疗，这时“110”也到了现场，后来与我哥打架的木工四川人的工头从工地上下来，我们几个老乡就拿起钢管冲过去，民警劝不住，他们把木工工头打得坐在地上，他妻子的头也被打出血了，参加打架的老乡有肖杰、肖某1、牟天发、田波、陈江、肖红武、方少勇等。6、证人吴志祥(社保队员)的证言，称：2004年9月27日9时30分许，我接到星座苑工地负责人电话称工地上两帮民工打架，我赶到现场时看到金杨新村派出所的两位民警也在场，打架已被平息，其中一方贵州民工中有一人被打破了头，当时金杨新村派出所民警看到罗山新村派出所来人了就先撤离，我就让那个受伤民工先去看伤，另外几个贵州民工当时手里拿着钢管，我当时劝过后他们扔了钢管，但没人离开，这时罗山新村派出所的民警严正、蔡超勇也到现场，民警初步了解后让四川一方民工负责人下来解决问题，当时是两位工地负责人上楼去叫的，那个四川人刚走出大楼，八九个贵州民工随手拿起钢管冲上去打他，我与民警马上去制止，但四川人已被贵州民工打的坐在地上，那些贵州民工四处逃散，我们当场抓住了三人。7、证人向某某的证言，称：2004年9月27日9时30分左右，我丈夫罗治国是木工带班的，我们和其他工人在工地二号楼顶施工，因工地上的几根钢管是谁的问题与架子工发生争吵，架子工用扳手打了我弟弟还打飞了罗治国的安全帽，罗治国的弟弟罗忠国用撬棒打破了对方一个人的头，双方被公司里的人劝开后，项目经理说公安局的人来了让我老公下楼，还让其他人先别下去，我就陪我老公下楼，当时我老公拿着干活用的铁撬棒，刚走到楼下，对方架子工就有几个人拿着钢管冲上来打我老公，我也被对方打了。8、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主要内容：2004年9月27日9时41分许，罗山派出所接“110”警情称张杨路云顶捷座建筑工地有纠纷，民警严正、蔡超勇即驱车前往，该所协助管理外来人口的社保队员吴志强也已先行到达该工地，民警立即了解情况，工地上一名贵州帮民工的包工头说他报的警，他手下的一名民工被一名四川籍民工打伤现已送医院，打人的四川籍民工已逃入正在施工的大楼内，当时打架的双方均已散开，现场只有那名贵州帮民工的包工头，民警遂让工地的一名负责人想办法将打人的四川籍民工叫出来，准备再将双方带至派出所作进一步处理，约三分钟后，从施工大楼内走出一名四川籍民工，此时从工地的其他地方突然窜出七八名民工，并且从地上捡起建筑施工用的铁管冲至该名四川籍民工前就打，民警无法完全阻止，只能抓获三名民工，其他打人的民工趁乱逃窜，民警立即呼叫增援民警，后将受伤民工送至医院。9、上海市公安局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罗治国的死亡原因。10、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抓获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肖某2、牟某某的到案和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肖某2、牟某某与他人结伙持械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针对被告人肖某2、牟某某当庭辩称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罗治国以及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两名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两名被告人有无犯罪主观故意的问题。证人钟某某、向某某的证言可以证实，本案的发生原因系涉案工地上搭建脚手架的一名贵州籍民工陈文龙因工地上的几根钢管归属问题，与四川籍木工发生争吵并被打伤头部；共同作案人肖某1、牟天发、肖杰的供述可以证实，其与被告人肖某2、牟某某等人均系受伤者陈文龙的贵州籍老乡，在其他老乡的伙同下帮助陈文龙出头殴打四川籍民工；证人吴志祥(社保队员)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亦可佐证上述情况。2、两名被告人是否实施殴打行为的问题。共同作案人肖某1、肖杰案发当天所制作的供述中，明确指证被告人肖某2、牟某某持钢管参与了殴打被害人；共同作案人牟天发虽然在案发当天所制作的供述中称除了共同作案人肖杰还有三个不认识的人，但其到达殴打现场的相关内容，与共同作案人肖杰供述中的相关内容基本一致，可以证实被告人肖某2、牟某某持钢管参与了殴打被害人；共同作案人肖某1、肖杰案发当天所制作的供述和证人陈文凤案发当天所制作的证言中，明确指证被告人肖某2、牟某某持钢管参与了殴打被害人；同时，证人钟某某在证言中陈述有七八个贵州籍民工拿钢管打被害人、证人社保队员吴志祥在证言中陈述有八九个贵州民工拿钢管打被害人、证人向某某在证言中陈述有几个贵州民工拿钢管打其与被害人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也证实有七八名贵州民工拿钢管打被害人。综上，经庭质证属实的在案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被告人肖某2、牟某某得知老乡被打受伤后参与了持钢管殴打被害人罗治国，其行为完全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符合本案已查明的基本事实和相关的法律规定，本院均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肖某2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33年5月3日止。)二、被告人牟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3日起至2033年5月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苏 琼审 判 员  康 英人民陪审员  褚云芳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吴 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