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树成，男，196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奋峰，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雯，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男，197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荃，女，198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晶，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树成因与被上诉人杨伟、王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10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树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伟、王荃连带向沈树成偿还借款93866元及利息（利息以93866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伟、王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在具体审理过程中，应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等其他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有关规定可知，民间借贷案件如仅有款项交付这一要件时，对方当事人辩称交付的款项不是借贷而是其他法律关系，则应承担举证责任，如无法举证证明其主张，则应认定借贷关系已经发生。本案中，沈树成已举证证明了款项交付，那么在杨伟、王荃主张案涉款项不属于借款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二、杨伟、王荃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主张案涉车辆属于赠与，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首先，杨伟、王荃提交的完税证明无法证明案涉款项属于赠与，其收入高低与是否存在借款没有必然关联。而且从杨伟微信中回复“随时可以过户还车”可知，双方之间如不存在“借”，不会回复“还”。其次，杨伟、王荃提交《附件精品销售合同》及《三包凭证》拟证明其未参与案涉车辆的购买，购车款属于赠与。但是，按照一般常理，杨伟、王荃没有在上述合同签名并不代表其未参与购车的任何环节，且案涉车辆一直由王荃所有并使用，不可能由沈树成自行决定车辆型号、颜色、配置等。另外，关于购车合同上沈树成签名的问题，因案涉车辆系沈树成付款，按照4S店的规定，合同上签名必须与付款刷卡人对应，故合同上是否有杨伟、王荃的签名与其是否参与购车没有必然联系。本案借款经过是沈树成见杨伟乘坐公交车上下班，便问起情况，杨伟称其妻子生了二胎，车辆给其妻子使用。沈树成建议杨伟多买一辆车解决问题，杨伟同意其建议但主张正在供楼，资金紧张，并提出向沈树成借钱买车。因双方系上下级关系且杨伟有固定收入，故沈树成同意杨伟的请求，并在杨伟选好车辆后，由沈树成直接付款给4S店。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借款用于买车的合意，由沈树成直接付款给4S店合情合理。最后，关于杨伟主张的沈树成让其关照沈树成儿子进而赠与案涉车辆的问题。杨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且在本案发生之时，沈树成是佛山高砂工业窑炉有限公司的老板之一，也是杨伟的直属上司，其通过赠送车辆要求下属办事有违生活常理。三、本案中，杨伟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属于赠与，也不存在借车的情况。如案涉车辆属于出借，则车辆登记人应为出借人，但案涉车辆一直登记在王荃名下并由其使用。可见，本案的“借”并非借车而是借款。被上诉人杨伟辩称，一、沈树成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有关规定主张杨伟、王荃承担举证责任，属于引用法条错误。上述法条中所指的转账凭证应是借款人与出借人相互对应的银行流水，本案并不存在任何转款的银行记录。杨伟、王荃在本案一审期间也未认可案涉车辆是赠与所得，沈树成出资购买车辆并过户到王荃名下，该行为属于何种法律行为由法院进行认定。本案中，沈树成既不能举证证明上述行为属于借款行为，也无法举证证明是赠与行为。二、关于本案的事实，杨伟从未就案涉车辆向沈树成借款，请求法院调取2016年8月沈树成与杨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当时双方阐明沈树成自愿出资购车并将车辆登记在王荃名下。而且，杨伟就案涉车辆曾多次向沈树成提出退还，但沈树成不予同意且编造借款事实多次向杨伟恐吓威胁，并起诉至法院。沈树成因其佛山高砂工业窑炉有限公司股东的优势地位，对杨伟先是进行奖励拉拢，后发现没有用处又处处逼迫威胁，并通过本次诉讼打压杨伟，实现与杨伟公司之间非正当业务竞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沈树成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荃辩称，不发表意见。沈树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杨伟、王荃向沈树成返还借款93866元及利息（以93866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2.杨伟、王荃负担案件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日，沈树成在佛山市宝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刷卡消费5000元。同日，沈树成与佛山市宝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附加精品销售合同》。2016年10月8日，沈树成在佛山市宝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刷卡消费88866元。同日，佛山市宝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广汽本田家用汽车产品三包凭证》，上载明“车辆识别代码LHGGK5876G8069963用户信息姓名：王奎”。2018年4月19日，佛山市宝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购车证明》，上载明：“兹证明，沈树成，身份证号：，持广发行信用卡（40×××63），于2016年9月3日在我司定购广汽本田飞度壹辆，颜色：新月黄，车架号：LHGGK5876G8069963，发动机号：L15B31069978，上牌名义人：王荃，分别向我司转款两次，明细如下：1、2016年9月3日，转款5000元，定金。2、2016年10月8日，转款88866元，余款。我司确认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佛山市宝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后，上述车辆于2016年10月25日登记在王荃名下。另查明一，沈树成提交的其与杨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沈树成发出“杨伟，你好，关于那台登记在你太太王荃名下的广本飞度轿车，当时该车的款项是我在2016年9月的时候在佛山宝兴店替你全额支付的，我想问问你对于这件事准备如何处理？请你给个方案我。谢谢”，杨伟回复“随时可以过户还车，谢谢！”。另查明二，佛山高砂工业窑炉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申请变更登记，变更内容为：沈树成为副董事长变更为沈锋为副董事长。2017年7月21日，沈锋与佛山高砂工业窑炉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于2017年8月23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另查明三，杨伟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显示，自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止，其工资薪金所得申报纳税的金额合计29035.65元。杨伟名下尾数为2033的广发银行信用卡永久消费额度自2016年8月25日由85000元调整为100000元，2016年8月24日至2016年9月23日，该信用卡应还总额为1621.54元。另查明四，杨伟与王荃于2007年8月10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沈树成以杨伟向沈树成借款买车，涉案购车款的性质为借款，沈树成与杨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诉请杨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杨伟对此并不确认，并抗辩提出涉案车辆系因沈树成为回报杨伟在工作上给予沈树成儿子沈锋多方面照顾和帮助客套下购买给杨伟作为奖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沈树成应当对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要件主要有二：一是双方达成借款合意；二是存在相应的款项交付行为，二者缺一不可。本案中，沈树成据以起诉的购车证明、佛山市宝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广发银行信用卡对账单4张、车管所的查询证明等证据仅能证明沈树成全额支付涉案车辆购车款的行为，并不能证明沈树成支付涉案车辆购车款的行为系基于沈树成与杨伟双方达成的借款买车合意。因此，在杨伟对沈树成上述主张杨伟借款购车，涉案购车款属于借款不予认可，沈树成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情况下，沈树成仅凭购车证明、佛山市宝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广发银行信用卡对账单4张、车管所的查询证明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提出的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主张，也就是说，沈树成未就其主张的借款事实提供足以证明的证据，尚未完成己方应承担的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因此，沈树成主张与杨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不足，沈树成基于与杨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诉请杨伟、王荃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沈树成的诉讼请求。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073元，由沈树成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沈树成与杨伟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合同的生效有两个构成要件，其一是借贷双方的借贷合意，其二是借款的实际给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有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沈树成主张其与杨伟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应当对上述两个要件已经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沈树成主张杨伟向其借款买车，杨伟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案涉车辆系沈树成作为杨伟照顾和关照沈树成儿子的奖励，双方没有借贷的合意。经审查，本院认为，一方面，沈树成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合意。另一方面，沈树成提交的购车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其就王荃所有的案涉车辆向佛山市宝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并不能证明其支付款项是基于借贷关系而支付。至于沈树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沈树成并未明确其支付的购车款为杨伟向其借款，杨伟回复“随时可以过户还车”也并非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综上，沈树成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借贷合意，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沈树成上诉要求杨伟、王荃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7元，由上诉人沈树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张湘洁书记员邓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