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7民初4343号原告：薛都，男，1986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原告：邱秀金，女，1987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述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瞿蓓，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皓，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博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黄克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菁，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翕翊，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民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邱云樵，执行董事。第三人：谢秀梅，女，1979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原告薛都、邱秀金与被告上海博联置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后经被告申请，本院追加上海民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峰公司”)、谢秀梅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第三人下落不明，本案依法适用公告送达，并于2019年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瞿蓓，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菁、张翕翊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民峰公司、谢秀梅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薛都、邱秀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8,255,307.2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以购房款8,255,307.2元为基准，自2011年8月1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被告与泰州开发区鸿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鑫公司”)签订《加盟投资合同书》，约定：被告将其开发的上海博联装饰设计展示中心的部分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出售给鸿鑫公司，房屋建筑面积1,997.42平方米，单价4,132.98元/平方米，总价8,255,307.20元。同月17日，鸿鑫公司向被告支付8,255,307.20元。次日，被告向鸿鑫公司开具购房款收据。2013年12月9日，被告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加盟投资合同书》无效，后法院判决该合同无效。原告认为被告明知系争房屋所涉土地为集体土地，仍将房屋出售给鸿鑫公司，导致鸿鑫公司支付了房款却无法获得房屋所有权，造成其巨大经济损失。现鸿鑫公司已经注销，二原告作为鸿鑫公司股东提出上述诉请。被告上海博联置业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被告原股东上海大博联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后改名为博联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联集团”】，2011年8月8日，博联集团与黄伟、黄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出让其所持有的被告的全部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博联集团直到2011年11月18日才把被告公章移交给新股东黄伟、黄霞。在上述两个时间段发生的下列各项款项走账事实均发生被告原股东博联集团出让全部股权但仍实际控制被告期间。首先，2011年8月15日，被告账户内的800万元被博联集团通过连续转账的方式，先转账给第三人民峰公司，随后又转给泰州市海陵区江海广告社(以下简称“江海广告社”，经营者为第三人谢秀梅，现已注销)。两天后的8月17日,江海广告社把该800万元转账给鸿鑫公司，当天鸿鑫公司将8,255,307.2元转账给了被告，故博联置业收到的8,255,307.2元中的800万元是被告的资金，实际被告收到鸿鑫公司的只有255,307.2元。2011年10月11日，被告原股东博联集团再次将被告当时账户内的800万元按同样的路径和方式经民峰公司、江海广告社转账给鸿鑫公司，因此鸿鑫公司除已收回其实际支付的255,307.2元之外，反而额外取得被告7,744,692.8元资金。其次，原告第二项诉请主张的损失并不存在。如上所述，2011年8月17日鸿鑫公司实际支付金额仅255,307.2元，且已经于2011年10月11日全部收回，原告并无实际损失。退一步而言，如果存在损失，则过错责任也在原告以及被告原股东博联集团，被告没有过错，因为：1、前述各项转账都是发生在博联集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至移交被告公章之前，即发生于被告原股东对被告没有合法控制权但却实际控制被告期间；2、被告原股东博联集团的股东是薛宇、张美平夫妻，而鸿鑫公司原股东是江苏博联置业有限公司和张美平，后变更为本案两原告，而原告邱秀金是薛宇的亲生女儿，薛都是薛宇的亲侄子。鉴于该关联性，应当认为原告对于被告的相关情况如同被告原股东一样清楚，再结合《特别承诺书》的内容及鸿鑫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情况(比如：2011年10月11日鸿鑫公司收到被告原股东辗转汇入其账户的被告公司800万元后，立即于当天转给扬中百饰得管理有限公司250万元，当时该公司为被告原股东的全资子公司，并于次日又将其余550万元直接转给了薛宇)，足以认定原告与被告原股东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被告及新股东的利益的事实。第三人民峰公司、谢秀梅未作陈述。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04年11月8日注册成立，该公司原先为博联集团全额出资的一人有限公司(法人独资)。而博联集团2015年6月3日前的股东为张美平、薛宇，2015年6月3日后增加一名股东薛隆。2011年8月8日，博联集团与黄伟、黄霞签订《上海博联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同日，两原告向博联置业公司转账支付500万元，根据2011年8月10日的《收据》记载，其中300万元款项的收款事由为股权转让金，并加盖了博联置业公司财务专用章，且财务主管处有江晓翠签字确认。同年10月10日，博联集团与黄伟、黄霞签订《股权转让款计算单》，约定应付股权转让款444.3875万元-已付定金300万元=尚欠股权转让款144.3875万元，下方手写内容记载“注：再付壹佰贰拾万元正，再送一辆广本车。股权款以上结算方式”。同年10月12日，两原告向博联置业转账支付120万元，根据当日的《收据》记载，收款事由为股权转让款，并加盖了博联置业财务专用章。同年11月9日，博联集团与黄伟、黄霞签订《股权转让有关资料移交清单》，其中：第一条约定，自有房屋C2幢109号等27套和东北角出租大楼转让合同2份(《投资加盟合同书》)及博联员工7套房屋的股东会决议，1、受让人：泰州市开发区鸿鑫建材有限公司1997.42平方米(《投资加盟合同书》)，2、受让人：上海松江区新桥镇妍倩不锈钢经营部3492.62平方米(东北角大楼)(《投资加盟合同书》)，3、博联员工7套房屋的股东会决议(731.91平方米)；……备注1约定股权转让工商手续完成后，双方将股权转让前的财务进行核对后，账本等财务资料进行封存，需要查阅时，由双方人员共同在场拆封，查阅后再共同封存；备注2约定原博联置业公章自股权转让工商手续完成之日起作废，不再办理公章移交手续；备注3约定公司所有资料待股权转让工商手续完成后进行移交等。签订该移交清单时，博联置业的公章系被告持有。同年11月16日，博联集团与黄伟、黄霞办理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博联置业登记股东为黄伟、黄霞。同年11月18日，博联集团向黄伟、黄霞移交博联置业公章1枚。之后，博联集团与黄伟、黄霞因上述股权转让的资料交接事宜发生诉讼争议，本院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生效的(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202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博联集团向黄伟、黄霞交付博联置业与鸿鑫公司签订的《投资加盟合同书》等资料。期间，鸿鑫公司于2012年9月18日注销，注销前股东为二原告，登记的公司住所地位于江苏博联置业有限公司内。2015年4月28日，江海广告社注销，经营者姓名为第三人谢秀梅。另查明：本院已生效多起民事判决书均查明上海博联装饰设计展示中心座落于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春申村，其所占用的土地为集体土地。2004年6月28日，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以原告擅自占用集体土地为由，处以原告罚款41万元。2004年11月5日，原告取得了建设规划许可证，该许可证明确用地项目名称为生产用房。嗣后，原告未办理其他用地手续。本院曾受理过多起案外购房人起诉原告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并判决确认《加盟投资合同》实为房屋买卖合同，由于原告开发的上海博联装饰设计展示中心位于松江区新桥镇春申村，所使用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该土地至今尚未征用为国有土地，故该《加盟投资合同》无效。据此，2014年8月15日，本院另案作出生效判决，认定博联置业与鸿鑫公司签订的《投资加盟合同书》无效。庭审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鸿鑫公司(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的《加盟投资合同书》及《补充条款》，以证明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该合同正文落款处无鸿鑫公司与被告的签章，合同正文选填空白处仅有一处载明“本合同一式贰份”，其余空白处均填写为“《补充条款》”；而补充条款列明了房屋的房号、建筑面积、出租情况等，合计建筑面积1,997.42平方米，单价4,132.98元/平方米,总价8,255,307元，在付款方式明确签订本合同三天内一次性付清8,255,307.20元，双方特别约定，甲方未经乙方书面同意不得对外出售或抵押，因甲方违约行为导致乙方房屋被法院拍卖处置或发生甲方擅自对外出售和抵押的，甲方均应按5,000元/平方米的价格向乙方赔偿，房屋价格从2012年1月1日起每年递增20%；补充条款落款处，仅有鸿鑫公司与被告的盖章，但无代表人签名和签订日期。2、盖有被告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及农户结算业务凭证一份，证明2011年8月17日，鸿鑫公司转账支付8,255,307.20元房款的事实。收据记载收款事由为“购房款C4幢16号-19号1-6层”，但该房号与《加盟投资合同书》的补充条款列明的房号不一致，收据出纳签字人为“江晓翠”。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加盟投资合同书》并无双方签字盖章，而盖有双方公章的《补充条款》没有签字时间和签字代表。所谓转账的800多万的事实虽然存在，但其中的800万元为被告账户事先转入其账户，帮助虚构房屋买卖的事实。收据记载的房号与《补充条款》载明的房号不一致，所谓的房屋单价保留到小数点后两位，不符合房地产交易习惯。因此，被告并非《加盟投资合同书》、《补充条款》取得鸿鑫公司825万余元，而是被告原股东利用走账的方式来处置被告的房产，以表面上的有偿交易掩盖实质上的无偿转移。庭审中，被告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银行进账单、结算业务申请书、企业档案资料，该组证据显示：2011年8月15日，被告账户内800万元经农行新桥支行转入民峰公司，当天民峰公司账户内800万元经农行新桥支行转入江海广告社(两次转账凭证上均记载有“黄伟同意2011.8.23”)；同年8月17日，江海广告社账户内800万元经泰州农商行北郊支行转入鸿鑫公司，同日扬中博联农商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中博联”其股东为博联集团)经农行泰州新区支行也转入鸿鑫公司432万元；收到上述1,232万元后，鸿鑫公司当天经农行泰州新区支行分别转入扬中博联300万元、被告8,255,307.20元、博联集团股东薛宇1,064,692.80元，上述三笔合计正好为1,232万元。对此，被告认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博联集团仍然控制被告期间，原告举证所谓的2011年8月17日鸿鑫公司支付的8,255,307.20元房款中800万元本就是被告的钱款。2、银行进账单、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本票签发凭证、企业档案资料，该组证据显示：2011年10月11日，被告账户内800万元再次经农行新桥支行转入民峰公司，当天民峰公司账户内800万元经农行新桥支行转入江海广告社，当天江海广告社账户内800万元经泰州农商行北郊支行转入鸿鑫公司，当天鸿鑫公司账户内800万元经农行泰州新区支行转入扬中百饰得管理有限公司250万元、博联集团股东薛宇550万元。对此，被告认为在博联集团仍然控制被告期间，因所有转账主体在相关时间内均无其他收入，故鸿鑫公司又于2011年10月11日收到被告转账的800万元，并随即转给博联集团的股东薛宇及其子公司。3、民峰公司、江海广告社、鸿鑫公司的银行交易流水单一组，证明在上述转账期间的账户余额一致性可以断定，鸿鑫公司于2011年8月17日、10月11日收到的两笔800万元均系被告的钱款，且第一笔800万元加上255,307.20元又转回被告，第二笔800万元全部转给博联集团的股东薛宇及其子公司。4、被告2011年7月、8月的资产负债表，证明被告原股东转让其股权前，被告亏损750多万元，且该亏损从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看，不包括在股权转让计价因素中，故博联集团在被告收回第一笔800万元后又再次转出的行为，不仅损害了被告及新股东的利益，也损害了被告债权人的利益，被告保留追索该款的权利。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与其有关的转账其认为是正常的资金流转，因时间太长，不记得这些转账的基础法律关系，但2011年8月15日从被告转出800万元给鸿鑫公司，黄伟是签字知晓的，对于涉及其他交易主体的转账情况不清楚，相应的股权结构和股东关系没有异议。如被告认为的股权争议应另案诉讼。被告也陈述黄伟对于最初转出800万元给鸿鑫公司是知晓的，因为当时股权转让时，该800万元不作为股权转让标的。审理中，第三人民峰物业的股东之一王丹(其余4人为邱云樵、黄伟、林金金、薛柳)向法庭陈述：其与薛宇、黄伟等人组建民峰物业。薛宇将被告股权转给黄伟、黄霞时，提到被告名下有一笔800万要转账，就通过民峰物业转到江海广告社，民峰物业与江海广告社之间没有法律关系也业务往来，只是配合薛宇转账，后面一次800万也是配合薛宇转账。以上事实由《加盟投资合同书》及《补充条款》、收据、银行交易凭证、民事判决书、企业档案信息、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二原告作为鸿鑫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清算注销而归于消灭后，发现对外尚有债权或其他财产权益的，可以自己的名义起诉，故对二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予以确认。其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所涉《加盟投资合同书》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性质及当事人的确认，实为房屋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而上述房屋占用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故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相应生效判决也对合同效力作出了判定。第三，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本案争议的核心就在于被告应否返还已收到的购房款。对此，本院认为：一则，虽然《加盟投资合同书》及《补充条款》并没有记载签订日期和经办人员，但从被告的新老股东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有关资料移交清单》看，已明示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应视为被告新股东对被告与鸿鑫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知情；二则，2011年8月15日由被告账户内转走的800万元，由被告现股东黄伟签字，可以理解为对该800万元新股东是知晓并无异议；三则，既然被告新股东对被告与鸿鑫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知情，鸿鑫公司也于2011年8月17日支付了8,255,307.20元，被告也开具了房款收据，虽然确实存在收据房号与合同约定房号有出入，但相应金额一致，应理解为该款为鸿鑫公司支付的房款。在此合同无效基础上，被告收取的房款应当返还二原告及相应贷款标准计算的利息。至于利息起算时间，本院根据2014年8月15日作出合同无效判决后，考虑上诉期和合理自动履行期，酌情确定为2014年9月11日起。最后，关于被告所谓2011年10月11日被告账户内800万元又被其原股东控制转走的情况，现有证据尚无法确认该笔款项与本案争议的鸿鑫公司支付给被告的购房款为同一笔款项，也即无证据确认该款与本案争议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可另循其他途径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的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博联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薛都、邱秀金房款8,255,307.2元；二、被告上海博联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薛都、邱秀金利息损失(以8,255,307.2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611元，公告费560元，合计诉讼费90,171元，由被告上海博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付560元，其余89,61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燕华审 判 员  张 孜人民陪审员  陆为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何正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