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一橡胶有限公司（原山东西水永一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西水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刘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宁，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亮，山东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昌邑市交通街451号。主要负责人：孟咏，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宸，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迎洁，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寿光市润通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侯镇海洋化工园区乐华路以南5号。法定代表人：宋心建，总经理。原审被告：潍坊市鹏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侯镇项目区内。法定代表人：范树光，总经理。原审被告：范树光，男，197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原审被告：初立，女，197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系范树光之妻。上诉人山东永一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昌邑支行）及原审被告寿光市润通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通公司）、潍坊市鹏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通公司）、范树光、初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一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初51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驳回中国银行昌邑支行对永一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银行昌邑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永一公司以山东盛世泰来橡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泰来公司)授信未批复为由拒绝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不成立，但是永一公司未曾做此抗辩，该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依据《潍坊市鹏通化工有限公司不良授信重整协议》，中国银行昌邑支行协助盛世泰来公司取得了授信批复，并且，该公司实际取得了授信贷款。因此，依据前述重整协议约定，盛世泰来公司与永一公司共同分担润通公司在中国银行昌邑支行的债务及利息等相关费用的条件业已成就。重整协议项下的债务应由永一公司和盛世泰来公司共同分摊承接。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永一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潍坊市鹏通化工有限公司不良授信重整协议》是两个法律性质完全不同的合同关系。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而非不良授信重整协议纠纷。(二)重整协议项下债务应依据重整协议的约定确定还款责任。原审判决对两份重整协议的效力均予以确认。在第二份重整协议中，中国银行昌邑支行并未对第一份重整协议的相关承诺予以变更、废除或撤销，其承诺仍被重整协议规制，且盛世泰来公司与永一公司共同分担润通公司重整协议项下债务费用的条件成就。原审判决将金融借款合同与重整协议两种不同的合同关系混为一谈，在本案中径行判令永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在法律适用上显属错误，在合同义务承担上显失公平。中国银行昌邑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润通公司、鹏通公司、范树光、初立未提交书面意见。中国银行昌邑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润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500万元，利息1380900.24元，共计56380900.24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7月6日，之后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鹏通公司、永一公司、范树光、初立对润通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付款义务；3.依法确认中国银行昌邑支行对抵押财产享有抵押权，并就处置所得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2月31日，中国银行昌邑支行与润通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润通公司向中国银行昌邑支行借款本金55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年利率4.35%，借款用途用于归还鹏通公司在中国银行昌邑支行处的逾期贷款等。2015年12月31日，中国银行昌邑支行向润通公司发放了借款5500万元，用于归还鹏通公司在中国银行昌邑支行处的逾期贷款。借款到期后，本金5500万元至今未还，并欠自2016年12月21日始至2017年7月6日止的利息1308900.24元(按年利率4.35%计算197天，扣账户自有资金328.93元)。2.2015年12月31日，中国银行昌邑支行与鹏通公司签订“2015年昌邑高抵字021-1号”和“2015年昌邑高抵字021-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鹏通公司以其名下的“寿国用(2012)第00369号”、“寿国用(2012)第00153号”土地使用权为润通公司自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13日期间向中国银行昌邑支行的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所担保的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分别为10500000元、44500000元。3.2015年12月24日，中国银行昌邑支行与鹏通公司签订“2015年昌邑高抵字039-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鹏通公司为润通公司自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13日期间向中国银行昌邑支行的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所担保的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55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4.2015年12月24日，中国银行昌邑支行与范树光、初立签订“2015年昌邑高抵字039-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范树光、初立为润通公司自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13日期间向中国银行昌邑支行的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所担保的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55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5.2016年1月7日，中国银行昌邑支行与润通公司、鹏通公司、永一公司签订《潍坊市鹏通化工有限公司不良授信重整协议》，约定润通公司同意承接鹏通公司对中国银行昌邑支行的债务本金5500万元，永一公司同意协助鹏通公司归还其在中国银行昌邑支行的授信欠息(截止2015年12月30日金额3462212.77元)，并对润通公司承接的鹏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盛世泰来公司授信批复后，永一公司与盛世泰来公司按贷款额度共同分摊润通公司在中国银行昌邑支行的债务及利息等相关费用，但永一公司不得以盛世泰来公司授信未批复为由拒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8.2016年1月17日，中国银行昌邑支行与永一公司又单独签订《潍坊市鹏通化工有限公司不良授信重整协议》，约定永一公司承诺对润通公司在中国银行昌邑支行处的重整贷款5500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保证按时还息。9.永一公司在签订以上两份《潍坊市鹏通化工有限公司不良授信重整协议》后，向润通公司付款3478877.75元，用于归还欠中国银行昌邑支行利息(截止2015年12月30日的金额为3462212.77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昌邑支行与润通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国银行昌邑支行与鹏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国银行昌邑支行与鹏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国银行昌邑支行与范树光、初立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国银行昌邑支行与润通公司、鹏通公司、永一公司于2016年1月7日签订的《潍坊市鹏通化工有限公司不良授信重整协议》，中国银行昌邑支行与永一公司于2016年1月17日签订的《潍坊市鹏通化工有限公司不良授信重整协议》，皆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中国银行昌邑支行依约履行了向借款人润通公司发放贷款5500万元的义务，借款人润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按期付息和还款的义务。润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借款利息并在借款到期后偿还本金，已构成违约，中国银行昌邑支行请求其偿还借款本息依法予以支持。该债务发生在中国银行昌邑支行与鹏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中国银行昌邑支行与范树光、初立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间内，中国银行昌邑支行请求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未超出保证期间和保证范围，鹏通公司、范树光、初立应当按约定在最高本金余额5500万元的限度内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国银行昌邑支行与鹏通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二份后，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中国银行昌邑支行主张抵押权予以支持。中国银行昌邑支行与润通公司、鹏通公司、永一公司签订的《潍坊市鹏通化工有限公司不良授信重整协议》约定：“在山东盛世泰来橡胶科技有限公司授信批复后，山东西水永一橡胶有限公司与山东盛世泰来橡胶科技有限公司按贷款额度共同分摊寿光市润通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昌邑支行的债务及利息等相关费用，但山东西水永一橡胶有限公司不得以山东盛世泰来橡胶科技有限公司授信未批复为由拒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约定中的“山东西水永一橡胶有限公司与山东盛世泰来橡胶科技有限公司按贷款额度共同分摊寿光市润通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昌邑支行的债务及利息等相关费用”系以“山东盛世泰来橡胶科技有限公司授信批复”为条件，“但山东西水永一橡胶有限公司不得以山东盛世泰来橡胶科技有限公司授信未批复为由拒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则是指永一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以盛世泰来公司授信批复为条件，因此永一公司以盛世泰来公司授信未批复为由拒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抗辩不成立。中国银行昌邑支行请求永一公司按照二份《潍坊市鹏通化工有限公司不良授信重整协议》约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国银行昌邑支行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寿光市润通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行借款本金5500万元，利息1380900.24元，共计56380900.24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7月6日，之后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如寿光市润通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行有权在最高本金余额5500万元及该最高本金余额的从属债务范围内对潍坊市鹏通化工有限公司抵押的“寿国用(2012)第00369号”、“寿国用(2012)第00153号”土地使用权依法行使抵押权，并就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潍坊市鹏通化工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对寿光市润通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进行追偿的权利；三、潍坊市鹏通化工有限公司、山东西水永一橡胶有限公司、范树光、初立对寿光市润通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欠款债务在最高本金余额5500万元及该最高本金余额的从属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潍坊市鹏通化工有限公司、山东西水永一橡胶有限公司、范树光、初立承担清偿责任后有对寿光市润通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进行追偿的权利。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7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28705元，由寿光市润通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潍坊市鹏通化工有限公司、山东西水永一橡胶有限公司、范树光、初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永一公司于2018年6月5日更换法定代表人为刘涛，2018年8月30日变更名称为永一橡胶有限公司。二审中，永一公司认可涉案债务本息包含于两份重整协议约定的债务项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永一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永一公司应否在最高本金余额5500万元及该最高本金余额的从属债务范围内对润通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对于永一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被告；”故适格被告的条件即为原告对其提出了明确的诉讼请求，至于被告与原告的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以及本案应否审理两者之间的法律关系系实体审理中应当考量的问题。另外，本案中，中国银行昌邑支行与永一公司等当事人签订的两份《潍坊市鹏通化工有限公司不良授信重整协议》均约定，永一公司对润通公司包含本案债务在内的5500万元融资额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该两份重整协议与本案借款合同属于主从合同关系，中国银行昌邑支行于本案一并起诉永一公司亦符合法律关系的主从性,并无不当。永一公司关于本案两份重整协议涉及另外独立的法律关系，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永一公司应否在最高本金余额5500万元及该最高本金余额的从属债务范围内对润通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2016年1月7日《潍坊市鹏通化工有限公司不良授信重整协议》载明，永一公司同意为润通公司承接鹏通公司在中国银行昌邑支行的债务本金55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润通公司在中国银行昌邑支行的债务全部偿还为止。该条明确约定永一公司对包括涉案债务在内的润通公司债务本金55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理解歧义。但是，该份重整协议后还载明，在盛世泰来公司授信批复后，永一公司与盛世泰来公司按贷款额度共同分摊润通公司承接的鹏通公司在中国银行昌邑支行的债务及利息等相关费用。对于该条约定的理解，永一公司认为是限缩了其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及方式，但是该条款亦可以理解为永一公司承担完毕连带保证责任后，其与盛世泰来公司再行分担，故该条约定造成永一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及方式不明。但是，2016年1月17日，中国银行昌邑支行与永一公司又单独签署了一份重整协议。该重整协议中，双方再次明确永一公司对润通公司在“潍坊行重整贷款5500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保证按时还息”。该份重整协议应当视为当事人最终的意思表示，即永一公司对于包括涉案债务在内的润通公司借款55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盛世泰来公司是否取得授信与永一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之间无关联关系。永一公司二审主张系中国银行昌邑支行工作人员哄骗其签订该份重整协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永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800元，由上诉人永一橡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爱华审判员  邝 斌审判员  尹哲璇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 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