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河，女，196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亚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定强，男，197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宋凡，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河因与被上诉人唐定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6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唐定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唐定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清唐安宁赠与肖河款项的过程，实际赠与的是购房款。1.唐安宁与肖河原系同学，感情深厚，2016年建立恋爱关系并共同居住，在唐安宁患病期间，肖河对其无微不至地照顾，唐安宁赠与肖河购房款具有感情基础。2.购房款有部分是唐安宁亲自取款，也有部分是唐安宁电话预约后肖河代为取款，而后将购房款打入肖河账户，整个过程清晰完整，可以看出唐安宁赠与购房款的意思明确。一审未查清取款过程，用所谓的“授权”行为取代了“赠与”意思表示，认定事实错误。3.货币属于特殊动产，占有货币即取得所有权。唐安宁自行取款或委托肖河取款，然后存入肖河账户，完全符合动产所有权转移的法律要件，一审认定购房款系唐安宁支付属认定错误。4.唐安宁第一次取款是在2018年5月5日，而肖河在5月4日便用自己的款项支付了购房定金，一审认定5万元购房定金由肖河支付，同时又认定购房款（含定金）均由唐安宁支付，自相矛盾。二、一审违反“谁主张、谁举证”举证规则，错误认定房屋权属。1.涉案房产以肖河名义购买，产权登记在肖河名下，根据物权法规定系肖河所有。即使购房款来源为第三方，也不能对抗物权登记效力，除非唐定强能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2.视频谈话拍摄于2018年5月19日，此时涉案房产已登记在肖河名下，属于肖河个人财产，唐安宁无权处分。且谈话中不但未涉及由肖河、唐定强各分得房屋50%，反而清楚表示唐安宁为了感恩肖河的不离不弃，为给其晚年保障才赠与肖河款项用于购买房产。三方协议未经当事人签字，未成立生效，且该协议明确唐安宁为保障肖河安度晚年而赠与其房产，并约定房产在处置前使用权归肖河和唐安宁。一审将使用权概念偷换为所有权，作出了错误判决。三、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属于物权纠纷，本案没有一份有效遗嘱，也无任何遗赠扶养协议，不涉及继承。从购房和付款顺序可以看出，肖河定购房产在前，赠与人赠与款项在后，一审将赠与款项与赠与房产混为一谈，适用继承法的规定，将登记在肖河名下的房产份额确认给唐定强，适用法律错误。唐定强辩称，本案实质争议在于赠与合同法律关系，肖河提出适用物权法是为了规避本案争议焦点。唐安宁作为赠与人意思表示明确，在谈话录音和三方协议中均表示是委托肖河取款，并没有转移或赠与75万购房款的意思表示。肖河认为不管方法如何，只要钱款到其手中就归其所有，是对事实和法律的错误理解。唐安宁对于房产对半分别赠与肖河与唐定强的意思表示清楚，肖河在与唐定强的聊天记录中也多次认可了唐安宁的意思表示。现肖河反悔，系不诚信的行为。另外，唐安宁去世之前与其妻子感情很好，肖河所称其与唐安宁在大学期间感情深厚是对唐安宁夫妻感情的亵渎，肖河得到涉案房产的一半已经很多了。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唐定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嘉兴市凤桥镇桃源林语坊11幢106室及48号自行车库为唐定强、肖河按份共有，各占50%的份额；2.肖河协助唐定强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安宁与肖河系80年代的同学，在唐安宁妻子去世后，于2016年与肖河建立恋爱关系，后唐安宁于2016年11月患癌症，直至2018年5月29日去世，此期间唐安宁与肖河共同生活。唐定强系唐安宁的独子。2018年5月4日唐安宁病中与肖河及房产中介前往嘉兴凤桥桃源林语坊查看房源，当日由肖河签订购房定金合同，交纳定金50000元。后肖河于5月16日前往中介公司付清全部购房款748000元，购得桃源林语坊11幢106室及48号车库，面积合计67.02平方米，肖河于当日取得产权登记。上述购房款（含定金）均由唐安宁实际支出，并另承担了契税等，合计755000元。5月19日唐安宁召集唐定强、肖河以及唐定强的妻子谈话，表示授权肖河拿了75万元买了一套嘉善的房产（实际应为涉案的嘉兴桃源林语坊房产），由唐安宁与肖河一起居住，出于感谢肖河给予的照顾，要给肖河养老方面的一点保证。5月25日唐安宁草拟了三方协议，并通过微信发送唐定强，主要内容讲到其自愿决定在经济上为肖河的养老提供一定经济支持、以房养老安度晚年，在房屋出售前由唐安宁与肖河共同居住，在出售时由唐定强、肖河各得50%价值。但各方没有实际签署。5月29日唐安宁因病去世。5月20日至7月唐定强、肖河在微信沟通过程中，肖河同意在产权证上增加唐定强的名字作为共有人，但双方就具体方案无法达成一致。此外，唐定强陈述唐安宁的遗产还有三个股票账户，市值约300万左右，另有上海的房产，已均由唐定强继承。尚有江西的房产没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唐定强的主张，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房产是否已由唐安宁全部赠与了肖河。根据查明的事实，该房产由唐安宁全额出资755000元（含税）购买所得。肖河主张唐安宁赠与其755000元款项，缺乏证据证明，并且也与唐安宁生前多次表述的“授权”、“委托”等意思相悖，故对肖河关于受赠款项的主张不予认定。虽该房产在唐安宁生前（5月16日）登记在肖河名下，在5月19日、5月25日唐安宁在谈话以及三方协议中两次表示要为肖河的养老提供一定的经济支持，但始终未明确表示已将该房产全部赠与肖河，反而在处分房产的问题上表示应由唐定强、肖河各得50%的份额。因提供养老的经济支持，与赠与肖河50%的房产，两者并不矛盾，故肖河缺乏证据证明唐安宁已将房产全部赠与肖河，其相关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肖河与唐安宁有共同生活的感情基础并照顾了唐安宁的生活，其获赠50%的房产份额符合死者生前表达的意愿；另50%应作为唐安宁的遗产，其死后由唐定强依法继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登记于肖河名下的嘉兴市凤桥镇桃源林语坊11幢106室及48号自行车库，现不动产权证书号：浙（2018）嘉南不动产权第0021327号，由唐定强取得50%的份额，另50%份额属肖河所有；二、肖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唐定强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因变更登记产生的费、税等均由唐定强承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5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4295元，由唐定强、肖河各负担214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肖河主张唐安宁赠与的是购房款而非房屋，然而，唐安宁在视频谈话记录和微信聊天中谈及购房经过时，均表示是授权、委托肖河取款以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因此唐安宁赠与房屋的意思表示清楚，并非肖河所称赠与款项。至于肖河认为基于货币占有即所有，其占有购房款即可视为该款归其所有的意见，因本案中相应购房款已作为对价转化为实体房屋，不涉及对款项的处理，唐定强也未就购房款提出物权请求，故肖河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房屋份额，涉案房屋产权虽登记在肖河名下，但当事人内部之间均清楚房屋由唐安宁委托肖河取款购买。购买后不久，唐安宁提出处置涉案房屋的价款由肖河、唐定强各得50%。考虑本案事发经过，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由肖河、唐定强各占50%的份额才是唐安宁的真实意思，肖河、唐定强对此也无异议。在唐安宁去世后，肖河同意产权登记上增加唐定强的名字作为共有人，只是双方在协商中产生矛盾，未能就具体协议内容达成一致。因此，一审判决双方就涉案房屋各享有50%的份额，符合唐安宁的真实意思和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综上，肖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肖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沈文潇书记员陈丽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