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147520019P。 法定代表人：楼永良，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林，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良，男，197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明，浙江民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设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680744838B。 法定代表人：韦金炎，系总经理。 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设）因与被上诉人胡国良、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设公司（以下简称中天一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3民初3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建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的《外加班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并未约定将A、B、C三个区块分开租赁并按照面积计算租金。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写明：“计算日期从2015年10月1日开始至拆架子日止。”该“拆架子日”就是整体外架开始拆卸之日；2、原审认定的计算方法不符合补充协议的本意以及工地上的实际情况和实际需要。补充协议是在《外架班组承包合同》的基础上签订的，若无该补充协议，被上诉人也有承担拆卸全部外架的义务。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上诉人的本意就是整体租赁外架，被上诉人也知悉并不是分块租赁，“拆架子日”自然也是整体拆架之日。A、B、C三个区块只是工程内部为了区分建筑用途而擅自取名，实际工程施工只有一幢楼，名为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综合楼，A区块是住院区域，B区块是门诊急诊区域，C区块是办公区域，即三块是一个整体，A区块开始拆卸外架意味着整栋楼都可以开始拆卸，不存在分区块使用外架的情况，从而也就不能分区块计算租金。被上诉人承包的范围只有主体工程以及抹灰项目，不存在装饰装修等其他需要外架的分包项目，涉案工程于2015年6月25日主体结顶，唯一涉及到外墙的分包项目是外墙真石漆，系于2015年12月26日与傅光喜签订的施工合同，上诉人使用的是吊篮设备进行施工，后上诉人即不再需要使用外架，更不可能继续租赁外架，同时以上情况与2016年1月14日整体拆架的事实相吻合，进一步说明上诉人本意是整体租赁外架。3、原审认为“拆架子日”存在拆除完毕之日和开始拆除之日两种不同的理解，约定不明确认定有误。拆架子日本身的含义就是开始拆除之日。上诉人整租外架，搭拆都是被上诉人的责任；拆卸外架的时间上诉人无法控制，全由被上诉人把握，原审认定缺乏合理性及公平性，如果被上诉人拖延拆除外架的进度，上诉人的租赁时间会被迫延长；根据行业惯例以及被上诉人和其他租户签订的合同，也应该将2016年1月14日认定为整体拆架之日。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与浙江世贸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贸装饰）的《外脚手架租用协议》可以看出，按照原审判决，世贸装饰使用了B、C区块的脚手架，被上诉人和世贸装饰的结算并未分别结算，且合同租用日期写明“截止整体脚手架可拆除之日”，指的也是整体拆除的概念。换而言之，本案合同中的“拆除之日”指的也是开始拆除之日，是整体拆除的意思，不存在分区块的概念。 胡国良辩称，被上诉人实际的钢管租赁费应该是1328000元，但鉴于本案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条款约定不严谨以及被上诉人举证困难，一审法院所认定的金额被上诉人予以接受，因此未上诉。本案在最早工程款和租赁费合并起诉案件开庭过程中，上诉人自认的租赁费金额和原判认定的金额是基本一致的，自认的情况在之前案件判决书中也有体现。综上，原判计算钢管租赁费的方式合理，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天一建未到庭亦未进行答辩。 胡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中天建设、中天一建向胡国良支付租金728000元及逾期利息71344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9%自2016年7月10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9日，以后利息另计），合计799344元；2.由中天建设、中天一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中天建设是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迁建工程的总承包方。2014年6月30日，朱元景代表中天建设与胡国良签订《外架班组承包合同》，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迁建工程外架架设及支模架钢管材料工程分包给胡国良施工。2015年10月22日，韦菊中代表中天建设与胡国良签订《外架班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确认双方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外架班组承包合同所有条款按原合同执行，因外架工程已到期，而该工程还在施工中还需使用钢管外架，经协商约定：1、按设计图纸建筑面积82500平方计算，每月租金为16万元，在使用期间胡国良需对外架进行维护，安全网、毛竹片等有破损应及时更换，达到浙江省文明标化要求；2、本补充协议计算日期从2015年10月1日开始至拆架子日止；3、付款方式为每月支付租金的50%，余额外架拆完后一个月内付清。2016年1月14日，中天建设对A区外架拆除进行安全技术交底。2016年1月15日，A区钢管外架开始拆除。2016年6月17日，胡国良与世贸装饰签订《外脚手架租用协议》，将该工程B、C区的外墙脚手架出租给该公司使用，约定的租用日期为自2016年6月10日起计算，截止整体脚手架可拆除之日。另查明，中天一建于2016年5月9日、2017年1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支付胡国良钢管外架租金100000元、500000元，合计600000元。再查明，胡国良与中天建设、中天一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武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浙0723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中天建设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钢管外架租金的计算期限应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何时为止，胡国良主张应计算至其与世贸装饰签订脚手架协议之前的2016年6月9日止，而中天建设、中天一建则主张应计算至A区外架开始拆除的前一日即2016年1月14日止。对此，该院认为，首先，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本补充协议计算日期从2015年10月1日开始至拆架子日止”，该约定中的“拆架子日”存在拆除完毕之日和开始拆除之日两种不同的理解，应视为约定不明确，故本案租金的计算期限应结合行业惯例、承租人实际使用租赁物的期限等予以综合考虑；其次，本案钢管外架的使用范围包括A、B、C等区块，现中天建设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1月14日对A区外架拆除进行安全技术交底，且胡国良亦认可A区外架在2016年1月15日左右开始拆除，故A区块钢管外架租金计算期限应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14日止，为105天。A区块面积以庭审中双方确认的38590平方米为准，A区块钢管外架租金按160000元÷82500平方米÷30天=（每平方米每日租金）×105天×38590平方米计算，为261944元；第三，对于A区块以外部分的钢管外架，胡国良自认实际拆除时间是在2016年10月左右，现其主张租赁期限计算至2016年6月9日，因中天建设、中天一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使用该部分钢管外架的截止时间，或其通知胡国良已可以拆除该部分钢管外架的具体时间，故2016年6月9日可视为该部分钢管外架的租赁截止日，租金计算期限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9日，为252天。A区块以外部分的面积按双方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总面积82500平方米减去A区块面积38590平方米，为43910平方米。A区块以外部分的钢管外架租金按160000元÷82500平方米÷30日=（每平方米每日租金）×252天×43910平方米计算，为715334元。综上，认定中天建设、中天一建应支付胡国良的钢管外架租金总额为977278元，扣除已支付的600000元，尚欠377278元。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租金余款应在外架拆完一个月内付清，故胡国良可向中天建设、中天一建主张赔偿自2016年7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上所述，胡国良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天建设、中天一建合理的辩解意见，亦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国良钢管外架租金欠款377278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6年7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胡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94元，减半收取计5897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0417元，由胡国良负担5019元（已预交），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设公司负担5398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中天建设提供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迁建工程外墙真石漆（多彩涂料）施工合同一份（复印件），证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时对拆架之日的本意就是开始拆之日，上诉人后续没有对剩余未拆除的架子进行租赁使用。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与傅光喜签订过施工合同，但实际上傅光喜在进行外墙涂料喷涂施工的时候也一直是使用被上诉人的钢管外架。双方钢架租赁合同一直在履行，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钢架是何时全部拆除的。中天一建未予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结合证人证言一并认证。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后续没有对案涉架子进行租赁使用。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因为施工时间较长，对时间期限有误解，按照其所说的2015年1月开始施工，那么说明2015年1月之前其一直没有租赁被上诉人的架子，与事实有出入，对之前使用架子是认可的。其他基本与事实相符。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可能存在以扣留工资、工程款形式要求证人作证情形，因此证人陈述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另，证人所讲内容指向不明确，不能确认哪部分已经拆除哪些未拆除，证人陈述中也讲到在施工过程中有些地方需要用到本案所涉的外架。证人陈述进场施工的时候外架已经拆除，如果不拆除就不能施工，但是结合施工合同，施工合同是2015年12月15日开始，但是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最早可以拆除A区外架是在2016年1月15日，证人的说法与现有证据已经实际情况相互矛盾。关于外架何时开始拆除何时拆除完毕，最直接的证据应当是施工日志、监理日志等工程现场的记录材料，该部分记录材料保存在上诉人处，上诉人一直拒不提供。因此被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及施工合同并不能证明本案外架何时应当拆除、是否全部拆除或者全部应当拆除。中天一建未进行质证。 本院对证据认证认为，施工合同并不能证明案涉外架何时拆除，且证人陈述施工过程中有些地方仍需要用到本案所涉的外架，与上诉人的举证目的相悖，对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现有在卷证据仅能证明案涉工程A区所需钢管外架可拆除之日为2016年1月15日，对案涉工程B区、C区所使用的钢管外架能否拆除、何时可拆除，上诉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审将涉案工程B区、C区钢管外架可拆除之日认定为胡国良将案涉钢管外架出租给案外人的租期起算之日即2016年6月10日，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A、B、C三个区块分开租赁，故整体钢管外架可拆除之日均应认定为2016年1月15日。本院认为，当事人在合同中虽未约定三个区块分开计算钢管外架租金，但根据证据规则，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将案涉工程A、B、C三个区块分开计算租金，将A区租赁截止时间认定为2016年1月14日，将B、C区块租赁截止时间认定为2016年6月9日，更符合案件实际，也更加公平合理。另，双方合同约定“拆架子日”为钢管外架租期的截止时间，原判根据行业惯例，将“拆架子日”理解为钢管外架可拆除之日，系对上诉人有利的认定。 综上所述，中天建设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52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陈旻尔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洪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