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27民初1034号 原告：杭州千岛湖恒信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淳安县王阜乡。 法定代表人：刘根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献彪、方小飞，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承三,男，196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伟、崔克海，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千岛湖恒信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诉被告余承三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因被告余承三于2018年3月1日起诉淳安县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行政案件，并于2018年3月8日向本院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于2018年3月9日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于2018年6月21日由审判员孙婷适用简易程序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献彪，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伟、余小华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于2018年12月26日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并于2019年1月2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献彪，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克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6年10月10日，原告负责人宋中富以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承包经营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拥有经营管理权的严家水库部分养殖经营权承包给被告从事水产养殖，期限为8年，承包金每年100000元，承包期间，若政府原因导致乙方即本案被告无法继续使用水库从事养殖，被告应依政府要求立即停止水产养殖，拆除网箱等养殖工具以及其他相关约定等等。前述协议签订生效后，双方均按约定履行各项事务。2017年5月5日，淳安县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向原告发出淳督（2017）01号督办通知单，因环境资源保护及水利行政管理需要要求库区养殖限期退出，水面网箱、养殖房等影响泄洪安全的设施限期拆除。2017年12月20日，淳安县水利水电局向原告发出关于进一步落实县防指《关于严家水库安全管理督办意见》的通知，再次要求原告全面拆除清理水面网箱等设施。为此，原告也多次以不同方式与被告交流、协商及交涉，并要求解除合同，拆除网箱，均无果。 综上，双方合同因客观原因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和实现合同目的，依法和双方约定均可以解除合同。为此，起诉要求：一、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二、被告立即腾退严家水库中水产网箱养殖设施；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原告认为案涉水库的功能是发电及泄洪，未涉及到养殖功能。在已经划分为养殖功能区的水域养殖应该办理行政许可，被告至今也未办理行政许可，故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无效；二、要求被告立即腾退严家水库中水产、网箱及其他附属设施。 被告答辩如下：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合法有效，并没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无效情形发生。原告签订协议之后被告即进行了巨大的投入，至今并未有收获，原告借机要求解除合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签订协议之后，被告按照约定足额缴纳了租金以及100000元押金，在2017年10月10日，被告第二次缴纳租金，2017年5月5日，原告接到政府的通知后仍然向被告收取租金，事实表明原告是认可该协议的履行，也说明了被告的养殖并不违法，也不影响所谓的泄洪安全。原告的诉讼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协议约定，首先，因为政府的原因致使双方无法继续养殖的，被告应该停止养殖拆除设施，本案中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并不是来自于政府的原因，而是来自于原告自己的原因，原告对其管理的严家水库，没有规范管理，导致存在安全隐患，导致政府对严家水库的管理。根据承包协议第八条的约定，若双方发生争议，不能在任何一方提出后的20个工作日内协商解决的可以提起诉讼，原告没有与被告提出协商，原告提交的证据仅仅有1份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在2018年1月11日发给被告的律师函，要求协助解决。本案是发生在2018年2月1日，很明显原告提起的诉讼没有经过协议约定的20个工作日的协商期限，根据协议的约定，起诉之前是要先进行协商的且规定了协商期限，原告没有起诉的依据，应该驳回起诉。本案应该中止审理，淳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中止审理民事裁定书中载明的中止审理的原因并没有消除，按照法律程序应该继续中止审理，等被告起诉防汛抗旱指挥部的行政案件审结之后再继续审理本案。 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承包经营协议书1份（复印件），证明承包主体及合同约定的情况； 2、淳安县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督办通知单1份（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证明淳安县人民政府要求限期退出库区养殖，拆除水面网箱设施等事实； 3、关于进一步落实县防指《关于严家水库安全管理督办意见》的通知1份（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证明淳安县水利水电局要求全面清除水面网箱等设施的事实； 4、律师函1份、快递回执1份（复印件），证明原被告协商交涉的事实。 被告质证如下：对证据1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已经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督办通知单共向原告提出了四点意见，其中前三项是关于被告经营管理的严家水库存在安全隐患而提出的意见，主要整改的原因是原告不规范的管理，作为被告在库区养鱼并不影响水库的安全，且也是说影响到泄洪安全才有必要拆除，被告的网箱养殖并没有影响泄洪的安全，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影响到了安全，该督办单也没有明确具体的拆除期限；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只是一个督办整改意见，水利水电局也是根据督办通知单再次提出了三点整改意见，意见并不具有强制性。而且也是对原告的管理不到位提出的意见。2018年3月31日之前将水面网箱，影响水面安全的设施拆除，根据政府的意见，清除的只能是影响安全的设施，这些是需要评估的，哪些设施影响安全，不能主观判断认定。原告提起的诉讼时间与政府提出的整改意见期限有时间差距，故该合同应该继续履行；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作为本合同解除的证据，单方面解除合同，要经过通知的程序，而在2017年10月10日，原告还收取了被告的租金，这表明原告承认并履行双方的协议。 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承包经营协议1份（复印件），证明承包主体及合同约定的其他权利义务等事实； 2、汇款凭证2份（复印件），证明被告于2016年10月9日交给原告押金及租金，于2017年10月10日交给原告2017年至2018年租金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向双方当事人出示：云港流域水电资源整体开发招商文件1份、淳安县云港流域水库电站工程开发协议书1份（均为复印件），原告对文件及协议书均无异议；被告对文件及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严家水库的实际管理人为本案原告。 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与被告提交的证据1均为承包经营协议，该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合法性与效力问题，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论述；证据2，督办通知单及证据3通知中明确严家水库的功能之一为防洪泄洪，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原告在起诉之前确实与被告进行交涉，这一事实被告不予否认，但是双方未能达成一致的意见，故而成讼。被告的证据2，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出示的两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责任，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04年3月10日，淳安县人民政府与香港恒信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淳安县云港流域水库电站工程开发协议书》1份，约定：一、1、甲方即淳安县人民政府将云港流域内的水电资源整体开发权（整个流域，包括支流，已建和在建的除外）出让给乙方即香港恒信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由乙方向甲方缴纳水电资源开发权出让金13000000元人民币，并由乙方负责出资建设严家水库以及按规划要求充分开发该流域的水电资源；2、为便于乙方对云港流域内的水电资源进行统一开发经营，经甲方与淳安县水利水电总公司协商，同意将该流域内已建的云港一级、二级、三级3座水电站和云港变电所以72000000元人民币价款转让给乙方。四、（二）乙方的其他权利、义务：1、乙方取得开发权后即组建项目有限责任公司作为项目业主，负责严家水库及流域其他项目建设并承担全部费用；2、乙方新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金不得少于0.6亿元人民币，在2004年5月底前到位资金10000000美元；3、协议书签订后，严家水库及云港流域内其他水电资源项目的工程设计工作以乙方为主负责联系，甲方协助；4、流域内转让的资产交接后及新上项目应该优先安置云港一级、二级、三级电站和云港变电所的职工；5、在经营期间内，享有电站的发电用水权和发电收益，但需要满足流域内灌溉、防洪、防旱以及生活供水的要求；6、在经营期间内经甲方书面同意后，乙方可以转让、出租资产所有权和经营权。经甲方同意后的受让方应承受乙方的权利、义务，并继续全面履行本协议书；经甲方同意的承租方应全面履行本协议书，同时乙方应负连带责任。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 另查明，香港恒信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04年3月25日投资设立杭州千岛湖恒信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负责严家水库及流域其他项目建设。 2016年10月10日，原、被告签订《承包经营协议》1份，约定：一、甲方即本案原告将淳安县严家水库养殖经营权承包给乙方即被告用于水产养殖，承包期间为八年，自2016年10月10日至2024年10月10日；二、承包押金为人民币100000元，乙方应当于签订本协议当日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押金不计利息）承包期满后退还给乙方；三、承包金为每年人民币100000元，乙方应当在每年的十月十日前结清当年的承包款；四、承包期间，乙方对承包水库养殖的水产自行投入管理，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等相关内容。被告于2016年10月9日交纳押金及2016年10月10日至2017年10月9日的租金合计200000元整。2017年5月5日，淳安县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发给原告一份督办通知单，内容为经过对严家水库的现场检查、督查，发现严家水库存在安全度汛隐患，要求进行相应的整改，其中包括要求库区网箱养鱼限期退出，水面网箱、养殖房等影响泄洪安全的设施限期拆除。2017年10月10日，被告交纳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9日的租金100000元。2017年12月20日，淳安县水利水电局向原告发放一份关于进一步落实县防指《关于严家水库安全管理督办意见》的通知，为了确保严家水库防汛安全，达到水库标准化管理要求，提出了进一步的整改意见。2018年1月11日，原告书面告知被告要求终止或者解除合同，并将水面网箱等影响水域安全的设施全部拆除清理到位，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成讼。 本院认为，《淳安县云港流域水库电站工程开发协议书》中约定，香港恒信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虽然出资建设严家水库，但是要按规划要求充分开发该流域的水电资源，且在经营期限内，也仅享有电站的发电用水权和发电收益，并需满足流域内灌溉、防洪、防旱以及生活供水的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规定：“国家对水域利用进行统一规划，确定可以用于养殖业的水域和滩涂。单位和个人适用国家规划确定用于养殖业的全民所有的水域、滩涂的，使用者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本级人民政府核发养殖证，许可其使用该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本案严家水库范围的水域，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进行了统一的水域功能规划，且按照合同约定，当时建造严家水库涉及的功能及享受的权益并未包括对外承包养殖经营权，故原告将案涉的水域承包给被告进行水产养殖既无合同依据，也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双方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系无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在庭审中提出若原告能按其要求赔偿相应损失，也愿意按照原告要求退出养殖、腾退并拆除水产网箱及其他设施，因被告未能提出反诉，故不适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可另案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杭州千岛湖恒信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余承三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无效； 二、被告余承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退并拆除严家水库中的水产、网箱养殖设施及其他附属设施。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杭州千岛湖恒信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孙 婷 审 判 员  吴玉琴 人民陪审员  叶发佑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蓉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 第十一条国家对水域利用进行统一规划，确定可以用于养殖业的水域和滩涂。单位和个人使用国家规划确定用于养殖业的全民所有的水域、滩涂的，使用者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本级人民政府核发养殖证，许可其使用该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核发养殖证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 集体所有的或者全民所有由农业集体经济组织使用的水域、滩涂，可以由个人或者集体承包，从事养殖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