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5民初137号 原告：深圳华粤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南山大道1088号南园枫叶大厦6E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2725976P。 法定代表人：陆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之，广东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710321784。 被告：宜宾五粮液系列酒品牌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岷江西路1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345762473Y。 法定代表人：徐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静，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411327751。 被告：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岷江西路1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709066998M。 法定代表人：李曙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毅，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010152458。 第三人：李哲军，男，汉族，1968年6月出生，住天津市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永，广东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199510992958。 原告深圳华粤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粤酒业公司）诉被告宜宾五粮液系列酒品牌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粮液系列酒品牌营销公司）、被告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粮液集团公司）及第三人李哲军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以（2018）川1502民初4023号民事裁定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华粤酒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之，被告五粮液系列酒品牌营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静，被告五粮液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毅，第三人李哲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粤酒业公司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浓香魂宝”系列酒总经销合同书》；2.返还原告支付的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3.将原告过户给被告的“酱香魂宝”“清香魂宝”“兼香魂宝”“凤香魂宝”注册商标返还给原告；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为酒业经销公司，原告及第三人（原告法定代表人的丈夫）李哲军持有“酱香魂宝”“清香魂宝”“兼香瑰宝”“凤香魂宝”等数个注册商标。2016年9月27日，被告五粮液集团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无效宣告申请，“浓香魂宝”商标被宣告无效，后第三人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无效宣告。由于被告五粮液集团公司是商标无效宣告的申请人，原告一是为了通过合作争取将无效宣告撤销，二是为了开拓经营渠道，遂于2017年初与被告五粮液系列酒品牌营销公司洽谈合作事宜。2017年5月24日，原告与被告五粮液系列酒品牌营销公司签订了《“浓香魂宝”系列酒总经销合同书》，约定原告作为“浓香魂宝”系列酒品牌的全国总经销商，由原告负责将“浓香魂宝”及其他关联商标转让给被告五粮液集团公司，并在签订合同十日内向被告五粮液系列酒品牌营销公司一次性支付50万元的保证金。2017年5月27日，原告与被告五粮液系列酒品牌营销公司签订了《注册商标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先行将其名下注册的“酱香魂宝”“清香魂宝”“兼香魂宝”“凤香魂宝”商标无偿转让给被告五粮液集团公司,待“浓香魂宝”的无效宣告撤销后，再将此商标转让给被告五粮液集团公司。2017年12月20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的（2016）京73行初6306号行政判决驳回了李哲军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至此“浓香魂宝”商标确定为无效商标。原告与被告五粮液系列酒品牌营销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代理的系列酒品牌为“浓香魂宝”，且明确注明授权产品为浓香型，由此可见，“浓香魂宝”商标是双方履行合同的基础，由于“浓香瑰宝”商标的无效，原告与两被告所签订合同的履行基础已不复存在，且被告五粮液集团公司为“浓香瑰宝”商标无效申请的申请人，并参与了第三人申请撤销评审委员会无效宣告的庭审，两被告对“浓香瑰宝”商标有可能最终会被认定为无效是知情且有预期的。综上，原告认为，合同书所约定的商标已经无效，合同履行的基础已经丧失，合同书已没有履行可能性，应当解除并恢复原状。 被告五粮液系列酒品牌营销公司辩称：第一、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既无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浓香瑰宝”系列酒总经销合同书》是由双方协商一致、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目前仍在双方合作期限内；“浓香瑰宝”注册商标虽然被宣告无效，但仍然可以继续使用，只是不享有独占的、排他的权利，双方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来进行权利保护，仍然可以继续合作；原告不具备合同解除权，要求解除合同无任何依据，无权要求退换保证金。第二、《“浓香瑰宝”系列酒总经销合同书》约定的授权经销品牌为“浓香瑰宝”，而“酱香瑰宝”“清香瑰宝”“兼香瑰宝”“凤香瑰宝”商标权转让系原告与五粮液集团公司另行签订合同，与“浓香瑰宝”经销合同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要求返还四个已转让的注册商标，是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综上，双方的合作并非以注册商标的有效为前提，双方仍然具备合作基础，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五粮液集团公司辩称：第一、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五粮液集团公司不是《“浓香瑰宝”系列酒总经销合同书》的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五粮液集团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二、五粮液集团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注册商标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该转让协议约定了“酱香瑰宝”“清香瑰宝”“兼香瑰宝”“凤香瑰宝”四个注册商标由被告转让给五粮液集团公司，该商标转让协议与《“浓香瑰宝”系列酒总经销合同》的主体不同、内容不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注册商标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告无权要求五粮液集团公司返还注册商标。第三、“浓香瑰宝”注册商标虽然被宣告无效，但仍然可以继续使用，只是不享有独占的、排他的权利，双方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来进行权利保护，仍然可以继续合作。综上，五粮液集团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且“酱香瑰宝”“清香瑰宝”“兼香瑰宝”“凤香瑰宝”注册商标转让与《“浓香瑰宝”系列酒经销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李哲军述称：同意本案原告的主张。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4日，被告五粮液系列酒品牌营销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华粤酒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浓香魂宝”系列酒总经销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作为“浓香瑰宝”系列酒品牌（以下简称授权产品）的全国总经销商，经销期限为2017年4月25日至2022年12月25日；授权产品的香型为浓香型；授权产品的品牌现为乙方或第三方的注册商标，乙方必须确保授权产品的商标权及其他相关知识产权由乙方或第三方无偿、完整且不含商标所有权强制转让或无偿赎回条款的转让给五粮液集团公司；本合同在同时满足以下两个条件时正式开始生效：（1）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就本合同内容签字并盖章确认；（2）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额保证金。2017年6月6日，被告五粮液系列酒品牌营销公司出具原告华粤酒业公司转账支付的50万元保证金票据。 2017年5月27日，被告五粮液集团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华粤酒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注册商标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将其名下注册在第33类酒类商品上的第11023666号“凤香瑰宝”商标、第11023641号“兼香瑰宝”商标、第9578688号“清香瑰宝”商标、第10782081号“酱香瑰宝”商标无偿转让给甲方。在签订本协议的同时乙方与甲方签订上述商标的《商标、标识使用许可协议》，将上述商标无偿许可给甲方独占使用，同时甲方拥有再许可给任何第三方使用的权利，乙方不得干涉。 另查明：2016年9月27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84090号《关于第10782113号“浓香瑰宝”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李哲军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84090号裁定，并责令重新作出裁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6）京73行初6306号行政判决，驳回李哲军的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营业执照复印件、身份信息、《“浓香瑰宝”系列酒总经销合同书》、保证金收据、《注册商标转让协议》、（2016）京73行初6306号行政判决、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华粤酒业公司与被告五粮液系列酒品牌营销公司签订《“浓香瑰宝”系列酒总经销合同书》，约定原告将其自己或第三方持有的注册商标转让给被告五粮液集团公司，取得该品牌系列酒的全国总经销资格。该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遵行。原告华粤酒业公司与被告五粮液系列酒品牌营销公司签订《“浓香瑰宝”系列酒总经销合同书》后，又与被告五粮液集团公司签订《注册商标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凤香瑰宝”“兼香瑰宝”“清香瑰宝”“酱香瑰宝”等四个注册商标进行转让，是对《“浓香瑰宝”系列酒总经销合同书》中约定的“浓香瑰宝”系列酒品牌注册商标转让义务的履行，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华粤酒业公司主张“浓香瑰宝”注册商标被宣告无效，是否导致双方签订的《“浓香瑰宝”系列酒总经销合同书》无继续履行的基础而应当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告华粤酒业公司与被告五粮液系列酒品牌营销公司签订《“浓香瑰宝”系列酒总经销合同书》时，第三人李哲军原持有的“浓香瑰宝”注册商标已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无效宣告，原告华粤酒业公司与被告五粮液系列酒品牌营销公司完全知晓该事实，双方未将“浓香瑰宝”注册商标的有关审理情况作为合同解除的条件，双方也未就合同解除事宜达成补充协议。因此，原告华粤酒业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 虽然《“浓香瑰宝”系列酒总经销合同书》约定的是“浓香瑰宝”系列酒品牌，但合同履行并非是以“浓香瑰宝”注册商标有效并转让给被告五粮液集团公司为前提和基础。第三人李哲军原持有的“浓香瑰宝”注册商标被宣告无效，只是不再享有商标专用权，而不是对商标使用的禁止。原告华粤酒业公司诉称其签订合同的目的之一是争取撤销“浓香瑰宝”注册商标的无效宣告，但这并非是其与被告五粮液系列酒品牌营销公司签订合同的主要内容或共同意思表示。《“浓香瑰宝”系列酒总经销合同书》签订后，双方合同地位及履行条件并未发生根本性变化。原告华粤酒业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被告五粮液系列酒品牌营销公司存在拒绝履行或者迟延履行等致使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的法定解除情形。 综上，原告华粤酒业公司主张解除《“浓香瑰宝”系列酒总经销合同书》的请求，既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华粤酒业公司基于《“浓香瑰宝”系列酒总经销合同书》的约定义务，已缴纳履约保证金50万元，并与被告五粮液集团公司签订《注册商标转让协议》，转让其持有的“凤香瑰宝”等四个注册商标，并已履行完毕。现原告华粤酒业公司主张解除《“浓香瑰宝”系列酒总经销合同书》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返还保证金50万元，并由被告五粮液集团公司返还已转让的“凤香瑰宝”等四个注册商标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深圳华粤酒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深圳华粤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唐福均 审判员  李红彬 审判员  张雪萍 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小莉 书记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