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3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鸿，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明，浙江安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镥权，浙江安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福，男，195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冬英，女，196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娟娟，女，198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201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法定代理人：杨娟娟（系陈某母亲），女，198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青，浙江泽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汉华，男，197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董仙，女，195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蓓佶，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溢翊，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伟鸿因与被上诉人陈友福、王冬英、杨娟娟、陈某、许汉华、王董仙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鸿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张伟鸿对陈友福、王冬英、杨娟娟、陈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六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伟鸿并非涉事栏杆的制作安装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张伟鸿仅是涉事栏杆的中间介绍人，并非制作安装人，张伟鸿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018年2月20日，由海宁市盐仓派出所调解后出具的书证“有关罗马柱整个安装到事故过程”显示，张伟鸿仅是事先“垫付”了许汉华家阳台栏杆的费用，一审判决却认定为“暂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罗马柱的价格是由商家与许汉华协商的，张伟鸿没有在商家与许汉华家之间抬高罗马柱价格。安装工的联系方式也是由商家提供的，并由房东自己联系，张伟鸿没有从许汉华家的阳台栏杆装修的过程中收取佣金或差价。一审判决认定张伟鸿是涉事栏杆的制作安装人，缺乏事实依据；2、本案是否构成因建筑物倒塌的侵权纠纷尚未可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受害人陈江的坠落原因不明，公安机关介入侦查后，并未出具侦查结论。陈江是因自身原因意外跌落带倒栏杆，还是栏杆在陈江的背靠下倒塌导致陈江坠落，各方看法不一，一审也未能查明。涉事栏杆的安装时间最迟不晚于2012年，到事故发生时，栏杆装修已超过质保期，栏杆的装修人不再对栏杆的质量承担法律责任。陈江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二楼阳台观赏拍照，疏于履行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事故的部分责任。陈友福、王冬英、杨娟娟、陈某辩称，阳台栏杆的预定、结算等都是通过张伟鸿进行的，张伟鸿是涉案栏杆的制作安装人。装修超过质保期并不等于超出合理使用年限，一般而言，栏杆至少有几十年的使用年限，设计单位和施工单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汉华、王董仙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张伟鸿系涉事栏杆的制作安装人，符合高度盖然性原则。各方对2018年2月20日形成的《有关罗马柱整个安装到事故过程》过往事实及文字表述存在争议，王董仙不识字，无法核实该书证内容是否真实，是否符合王董仙当时的内心意思。张伟鸿如果没有从中赚取差价，则完全可以蔡建省的结算凭证转交许汉华，以此作为结算依据。栏杆的计价，无论如何都不会复杂到令许汉华家人无法理解的程度，张伟鸿以为了使“许汉华家人看懂，计算方便”的说法明显不成立；2、因施工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及安全隐患，属于构筑物的设置缺陷，不应当适用质保期的规定。陈友福、王冬英、杨娟娟、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许汉华、王董仙、张伟鸿连带赔偿损失1850302.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7日，陈江与王冬英、杨娟娟在许汉华家做客。13时00分许，陈江在许汉华家二楼阳台背部倚靠栏杆时，栏杆发生坍塌，致使陈江从二楼阳台跌落至一楼地面受伤。陈江受伤后被送往海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共住院4天，支付医疗费用95973.63元。2018年2月20日，王董仙与张伟鸿签订《有关陈江事故出院费协议》一份，载明：张伟鸿借给王董仙30000元用于陈江出院费用；如法院判决张伟鸿无责任，王董仙在判决之日起六个月归还该款；如陈江家属不起诉，王董仙在半年内归还该款。当即，王董仙向张伟鸿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张伟鸿现金30000元。嗣后，张伟鸿直接将该30000元交给了陈友福。此外，许汉华、王董仙另行给付了40000元。庭审中，王董仙与张伟鸿均表示：若张伟鸿需承担赔偿责任，则上述30000元视为张伟鸿已支付的赔偿款，若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则该30000元视为王董仙向张伟鸿的借款，由王董仙承担还款责任。陈友福、王冬英系陈江父母；陈友福与王冬英共生育一子陈江；王冬英与其前夫生育一子余某，现已三十五岁；本案事故发生时，陈友福的养老金为每月1896.68元，王冬英的养老金为每月1795.17元。杨娟娟与陈江系夫妻，生育一女陈某（事故发生时杨娟娟已怀孕，并于2018年7月15日出生）。本次事故发生前的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陈江在杭州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和杭州聚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工作；陈江在杭州市江干区购买住宅商品房一套，并已办理房产证。许汉华与王董仙系母子，于2013年建造楼房三间，产权所有人为许汉华与王董仙两人。本案所涉栏杆在房屋的二楼，由上梁（扶手）、下梁（底座）和中间的花瓶（小罗马柱）组成，总长度约12.18米，其中约3.58米为弧形，两侧转角连接处安装了四个立柱（大罗马柱），栏杆共安装花瓶（小罗马柱）56个。针对涉事栏杆的制作安装过程，许汉华、王董仙陈述如下：许汉华家装修所用花岗岩石材系向张伟鸿购买；后来，许汉华的父亲许炳元要求张伟鸿为许汉华家制作安装本案所涉栏杆，张伟鸿同意并带许炳元去许炳元邻居家看了邻居家的栏杆，随后张伟鸿到许汉华家实地测量了所要安装的栏杆的长度，并和许炳元商定了栏杆的价格（包工包料价）；由于栏杆的部分为弧形，张伟鸿表示栏杆要向石材商家定制；几天后，张伟鸿通知许炳元，栏杆已定制，且已制作完成；提货当天，张伟鸿要求许炳元帮忙搬货并要求一同前往，当天，王董仙给付张伟鸿10000元，用于预付张伟鸿栏杆款及支付之前石材款；到达石材商家蔡建省处后，许炳元没有与蔡建省商谈栏杆石材价格，由张伟鸿向蔡建省支付栏杆石材货款后即提货回家；栏杆的安装工系张伟鸿联系，提货几天后，栏杆安装工自行到许汉华家安装栏杆，在安装工到达许汉华家约一个小时后，张伟鸿也到达许汉华家，栏杆的安装费由张伟鸿支付给安装工。张伟鸿陈述如下：许炳元要求张伟鸿陪其去石材市场购买栏杆石材，张伟鸿同意并到许汉华家实地测量了栏杆的长度；几天后，张伟鸿陪许炳元到蔡建省处购买栏杆石材，栏杆石材的价格由许炳元自行与蔡建省商谈，由于许炳元未带钱，张伟鸿帮许炳元垫付了6000多元的货款后提货，当天，张伟鸿未收到王董仙的10000元，此前，张伟鸿未向蔡建省定作本案所涉栏杆，栏杆是当天订当天提货；安装当天，张伟鸿确实去过许汉华家，但栏杆的安装工是许炳元自己联系，安装费也由许汉华家人直接支付给安装工。本案所涉栏杆石材，是向蔡建省购买。关于栏杆石材的货款总额，许汉华、王董仙以及张伟鸿均未作出明确的陈述。蔡建省在接受询问时陈述如下：许汉华家的栏杆石材的单价及货款总额已忘记；当时栏杆的石材的货款不是仅以栏杆的长度按米来计算货款总额，而是由三方面的材料单独计算并相加后形成，具体为：栏杆上层的扶手是按米计算，栏杆底层的底座也是按米计算，栏杆中间的小罗马柱按个计算，三方面各自计算货款，再相加后的总额为货款总额；按照片显示的许汉华家的栏杆，当时栏杆上层的扶手的单价为每米150元左右、栏杆底层的底座的单价为每米150元左右、中间的小罗马柱的单价为每个30元左右、大柱子的单价为每个200元至250元。诉讼中，许汉华、王董仙为证明本案所涉阳台栏杆系张伟鸿制作安装，提供了书面资料两张四页（许汉华提供的证据1），同时说明该两张书面资料是张伟鸿与许汉华家结算包括本案所涉阳台栏杆在内的款项时出具给许汉华家的结算单，其中“扶手12.18米×500=6090元；大柱石220元×4=880元”系本案所涉栏杆的制作安装费用。由于张伟鸿否认该两张书面资料系其书写出具，许汉华申请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该两张书面资料上手写字迹是否为张伟鸿本人书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载明：该两张书面资料上手写字迹均系张伟鸿本人书写。许汉华支付鉴定费7200元。第四次庭审中，张伟鸿认为结算单中“扶手12.18米×500=6090元；大柱石220元×4=880元”是指张伟鸿垫付的栏杆石材货款，不包括安装费。本次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天，即2018年2月20日，陈友福、王董仙、张伟鸿在海宁市公安局盐仓派出所签订《有关罗马柱整个安装到事故过程》一份，载明：1、房东与张伟鸿一起去购买罗马柱，出售罗马柱的商家系张伟鸿认识，该商家提供了一个电话让张伟鸿联系安装工，一周后安装，安装好后由张伟鸿一次性暂付款；张伟鸿去过安装现场一次；2、直到2018年2月17日，陈江靠近二楼罗马柱时，罗马柱倒塌，导致陈江跌落至楼下受伤；3、2018年2月20日下午，陈江家属、张伟鸿、房东来到海宁市公安局盐仓派出所协调事故有关事宜，张伟鸿表示走法律程序并服从法院判决。陈友福、王冬英、杨娟娟、陈某申请对本案所涉阳台栏杆的石材及建设工程质量（包括阳台栏杆的构造、高度及施工工艺）是否存在质量缺陷进行鉴定。浙江久正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一份，载明：一、经检查、检测，石材质量合格，本次事故的发生与石材质量无关；二、经现场测量，本案所涉阳台栏杆的高度为0.86米，不符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住宅建筑规范》的规定；三、现场勘查发现本案所涉阳台栏杆稍用力推拉就可以被破坏而坍塌，不符合《建筑结构荷载规范》的要求；四、根据现场对本案所涉栏杆的检查，涉案栏杆之间的大部分连接点基本全部靠粘接，部分连接节点处设置有插片，栏杆的破坏点多位于节点连接处，其粘结节点的破坏形态均为粘附破坏而非内聚破坏，连接节点处的粘结质量不能满足栏杆的牢固度要求；在施工本案所涉栏杆时，施工者没有采取有效的措施保证栏杆的正常使用安全，没有对胶粘剂的粘接性能进行检验，其施工栏杆的做法也没有行业标准、规范、规程及施工工艺作参考，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五、鉴定结论为：1、本案所涉阳台栏杆的石材质量满足规范要求；2、本案所涉阳台栏杆的制作高度不满足规范要求、栏杆节点施工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及安全隐患，导致本次人员伤害事故的发生。陈友福、王冬英、杨娟娟、陈某支付鉴定费6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要的争议在于张伟鸿是涉事栏杆的制作安装人（施工方）还是中间介绍人？许汉华、王董仙认为涉事栏杆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了张伟鸿制作安装，张伟鸿是承包建设方；而张伟鸿认为其只是帮许炳元介绍了栏杆石材的供货商，只是介绍人，未承包涉事栏杆的制作安装。双方各执一词，但均未提供合同等直接有力的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在此情况下，只能根据栏杆石材价格计算方法、栏杆价格（包装安装费）的计算方法、栏杆安装工的联系人、款项的支付情况、双方陈述的内容以及陈述内容是否真实等，按照盖然性原则作出认定。综合本案情况，张伟鸿是涉事栏杆的制作安装人（施工方）的盖然性高，故认定张伟鸿是涉事栏杆的制作安装人（施工方）。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陈江背部倚靠本案所涉栏杆时，栏杆发生坍塌，致使陈江从二楼阳台跌落至一楼地面受伤，陈江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涉案栏杆之间的大部分连接点靠粘接，连接节点处的粘结质量不能满足栏杆的牢固度要求，栏杆节点施工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及安全隐患，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张伟鸿作为涉案栏杆的施工方，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许汉华、王董仙作为房屋所有人、栏杆的建设发包方，在施工方资质审查、施工方案的选择、施工的监督、验收中存在不当，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的规定，许汉华、王董仙、张伟鸿应承担连带责任。陈友福、王冬英、杨娟娟、陈某的损失为医疗费95973.63元、丧葬费2819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15元/天×4天）、护理费528元（132元/天×4天）、误工费528元（132元/天×4天）、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51261元/年×20年）、交通费500、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960元（132元/天×10天×3人）、被抚养费人生活费45226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657226.53元。由许汉华、王董仙赔偿40%，即662890元，许汉华、王董仙已给付40000元，尚应给付622890元；由张伟鸿赔偿60%，即994336.53元，张伟鸿已给付30000元，尚应给付964336.53元；许汉华、王董仙、张伟鸿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许汉华、王董仙赔偿陈友福、王冬英、杨娟娟、陈某损失622890元。此款，许汉华、王董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张伟鸿赔偿陈友福、王冬英、杨娟娟、陈某损失964336.53元。此款，张伟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3、许汉华、王董仙、张伟鸿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驳回陈友福、王冬英、杨娟娟、陈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60元，减半收取1073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合计15730元，由陈友福、王冬英、杨娟娟、陈某负担970元，许汉华、王董仙负担5900元，张伟鸿负担8860元。鉴定费75200元，由张伟鸿承担（其中68000元于判决生效后直接支付陈友福、王冬英、杨娟娟、陈某，其中7200元于判决生效后直接支付许汉华）。二审中，陈友福、王冬英、杨娟娟、陈某、许汉华、王董仙未提交新的证据，张伟鸿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2012年应收款账单一份，用以证明2012年张伟鸿对许汉华家尚有应收款未收回，由此可知涉事栏杆于2012年前即已制作完成。证据二，记账单一份，用以证明许汉华家对张伟鸿的欠款已在2012年2月结清，可以印证工程已在2011年完工并交付。证据三，有关罗马柱整个安装到事故过程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涉事栏杆安装好后，张伟鸿仅是“垫付”了款项，一审判决第十八页第五行将其认定为“暂付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陈友福、王冬英、杨娟娟、陈某质证认为，证据一系张伟鸿单方提供的应收款，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二也系张伟鸿单方提供，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张伟鸿出具给许汉华的总金额不符；证据三，从字的整体运笔和书写习惯来看，这是“暂”字，另外，不管是暂还是垫，都是应张伟鸿的要求增加的，从所有的证据来看，订购、结算等均是张伟鸿进行的。许汉华、王董仙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同时应收款和工程的完工时间没有必然联系；证据三，王董仙是不识字的，王董仙也一直主张涉事栏杆是由张伟鸿制作、安装的，“暂”字更符合书写习惯。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一、二均系张伟鸿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三中正文部分第四行手印下文字并非“垫”字，仅凭该份说明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张伟鸿是否涉事栏杆的制作安装主体；二是超过保修期是否可以免责；三是受害人陈江是否具有过错。关于争议焦点一，许汉华方与张伟鸿对涉事栏杆的制作安装过程陈述不一，许汉华方认为涉事栏杆系以包工包料方式交由张伟鸿制作安装，张伟鸿则认为其仅系涉事栏杆石材的中间介绍人。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分析如下：首先，一审中许汉华方提交的其与张伟鸿的结算单中有“扶手12.18米×500=6090元；大柱石220元×4=880元”字样，张伟鸿先是否认结算单由其出具，后又称上述价款仅为栏杆的石材货款，不包含安装费。经笔迹鉴定前述字迹为张伟鸿本人书写，结合涉事阳台栏杆总长度、栏杆的组成及石材的价格，基本可以确认上述结算单为张伟鸿就涉事栏杆向许汉华方出具；其次，据张伟鸿陈述，在栏杆安装前，张伟鸿到许汉华家实地测量了栏杆的长度，几天之后又陪同许汉华父亲许炳元前往杭州石材市场购买栏杆所需石材，另替许炳元垫付石材款6000余元。栏杆安装当天，张伟鸿还去过许汉华家。张伟鸿的前述种种行为，已经超出中间介绍人的通常行为范畴，故张伟鸿所称其仅为中间介绍人的说法可信度较低。综合言之，张伟鸿承接涉事栏杆制作安装工作的可能性较大，依据民事诉讼盖然性规则，本院确认张伟鸿为涉事栏杆的制作安装方。关于争议焦点二，保修期限是施工单位就建设工程质量问题进行无偿修理的期限，调整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方与承包方之间的关系。保修期限的规定不适用于建筑物致人损害后赔偿责任的确定。建筑物的分项工程因工程质量缺陷而出现倒塌的，施工单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司法鉴定，涉事栏杆的制作高度不满足规范要求，栏杆节点施工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和安全隐患，张伟鸿以栏杆已超过保修期为由要求免责，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害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受害人陈江背部倚靠栏杆的动作符合栏杆的通常用途，并不构成民法意义上的过错。张伟鸿未能举证证明陈江在事故过程中存在过错，对其要求减轻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伟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0元，由张伟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黄 阁审判员 徐连忠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文文书记员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