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观海路267号观海大厦。负责人：黄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勇，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勇，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满月勤，男，196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美，女，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丽丽，女，196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女，198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满某1，男，201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法定代理人：姚某，女，198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系被上诉人满某1的母亲。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青，莱州济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莱州济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满月勤、刘玉美、宿丽丽、姚某、满某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初4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共赔偿320284.5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死者满某2生前系农业户口，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居住证明上诉人已提供证据反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证明目的。死者满某2的收入是否来源于城镇的证明仅有有利害关系证人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退一步讲，即使能够证明满某2生前逢集从事桃木剑买卖工作，因逢集是五天一次，不能证明其从事工作的持续性、连续性，无法证明满某2在城镇具有固定的收入来源。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视听资料中与陈桂松的对话有问有答，具有真实性和连贯性。视听资料不需两个以上的人进行询问，也不需两个以上的证人，该视听资料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否定满某2生前在文博苑小区6号楼4单元601号房屋居住的事实。3、即使视听资料形式上存在瑕疵，但从内容上也可以反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使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应当认定满某2生前居住在文博苑小区6号楼4单元601号的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满月勤、刘玉美、宿丽丽、姚某、满某1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满月勤、刘玉美、宿丽丽、姚某、满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按责任赔偿其经济损失697880.75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1日16时30分许，李建萍驾驶鲁Ｆ×××××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莱州市文泉东街由东向西行至文昌商贸城路口处右转弯过程中，与由东向西直行的满某2驾驶的鲁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碰撞，造成两车损坏，致满某2死亡。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建萍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满某2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鲁Ｆ×××××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发生事故时均在保险期内。原告满月勤、刘玉美、宿丽丽、姚某、满某1系死者满某2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关于原告的损失：原告主张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3465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1504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误工费2500元。提交了证明等证据。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了以下费用，法院予以认定：丧葬误工费500元、交通费500元。双方争议的其他费用，法院结合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的举证与质证，认定如下：1、丧葬费34652.50元；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有异议，同意31781元；法院认为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认可的标准系前年执行的标准，今年全省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系69305元，故丧葬费应为34652.50元；2、死亡赔偿金735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1504元；原告称原告户籍性质虽系农村居民，但在莱州市区文博苑小区租房居住，且有非农收入（经营工艺品买卖），因此，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年收入标准36789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系子满某1（2014年4月7日出生），受含原告在内的2人抚养。按照上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3072元计算14年。提交了所租房屋的房权证、租房合同，还有证人出租方出庭作证，还有证人证明死者在南关卖桃木等工艺品，从事非农职业。并申请了证人李某、王某、张某和出庭作证。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我是莱州市文博苑小区6号楼4单元6楼东户的房主，房子七八十平房，我的房子和车库从2015年12月开始租给满某2夫妻，他在这做小买卖，卖工艺品。该房屋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房子是以我老婆张树芳的名义和姚某（满某2妻子）签订的租赁合同，我家的车库也租给他们，满某2平时经营桃木小工艺品，他的桃木小工艺品平时存放在我租给他们的车库里。我就这一套房子，我俩平时在夏邱老家住，有时候过来趟。我把房子租给满某2，他给我交房租，具体怎么交房租是和我老婆签的，钱怎么交的我不管，我只知道他在我这租房子，他平时在不在这住我不知道。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称：我在莱州市关果品批发市场门边上经营羊汤馆，我是老板，经营有两年了。我认识满某2，这两年里直到事故发生前，每逢南关集，他都在南关市场经营桃木小工艺品批发、零售买卖，有时候他都会到我这儿喝羊汤。我看不见他卖货，我也是做买卖的，我听他说他在那卖工艺品卖货，我曾问过他怎么每次赶集他都过来，他给我说的他在北面卖工艺品。我做了两年买卖，他几乎都在我这儿喝羊汤，不是说每个集都在我那喝羊汤，但是几乎是赶集就去我那喝羊汤。他住在哪里我没问过他。我没去过他的摊位上看过，我做买卖没时间去看，有时候看见他的摩托车带着类似剑的工艺品。证人张某和出庭作证称：我在莱州市万通批发市场卖旧家电，干了18年了。我认识满某2，满某2在我门前东边路南卖木剑、佩饰等工艺品，我认识他有两三年了。我妹妹嫁在他们村，冲着这个关系，他租房子买电视的时候认识的，说起来都是老乡，赶集的时候天如果不好，他就把东西往我那儿放。他的货怎么拉到市场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下雨的时候，他搬着箱子装着他卖的东西过去，一般就四五个箱子，他一起做买卖的邻居帮他一起搬过去。我知道他在城里租房子，但是我不知道他租在那里。从南关到他村里有十二三里地。一审审理中，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死亡证明没异议，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称根据最高院（2005）民一他字第25条的意见可以明确农村居民按照城镇主张死亡赔偿金的必须同时符合两个法定要件，一是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二是在城镇具有固定的收入来源。东关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是在没有核实调查的基础上出具的虚假证明，对此不予认可，杏园村委会出具的关系证明没有异议，杏园村委会出具的不在家种地，在莱州做小买卖的证明，不予认可，该村委会不具备出具证明的主体资格，无法证实在莱州从事买卖，且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因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人证言有异议，对李某证明内容系不真实的不予认可。对王某、张某和的证言，仅是单方陈述，在无其他书面证明的前提下，不能仅依据单方陈述来认定其从事桃木剑买卖，即便是从事桃木剑买卖是真实的，在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居住在城里，完全可以确认是居住在农村，因死者生前户籍地杏园村距离市里也就几公里的路程，另外即便是从事桃木剑买卖是真实的，证人的陈述是逢集的时候能见到，也就是说该项工作不是持续的，因逢集都是5天一次。综上，证人证言主观性比较强，再无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提交了录像6份，该录像是2018年6月29日，由人保财产烟台市牟平支公司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打击保险诈骗联合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杨永敏和被告的工作人员王洪栋及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勇在莱州市文博苑小区对物业门卫陈桂松的调查录像。但未提交出该办公室性质的相关文件材料以及调查人员杨永敏是否属于该办公室工作人员的相关证据，同时也未提交被告的工作人员王洪栋及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勇也参与该视频调查的证据材料。法院通过该视频并不能确定调查人员的相关情况。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称，录像中陈桂松称，文博苑6号楼小区4单元601户主张树芳父母亲女儿及丈夫李某（有时居住，农忙不在此居住）在此居住，张树芳常年在家，陈桂松每天都能看到张树芳外出买菜。涉案房屋是否对外出租，陈桂松称其在该小区已经工作5年，该房屋没有在这5年中出租，小区内房屋出租必须在物业登记。陈桂松称张树芳与死者家属签的租房合同系伪造的。死者满某2及其家属根本不在此居住。并认为通过该证据，可以证实证人李某作伪证。死者满某2及其家属根本不在文博苑小区居住。居委会的证明、租赁合同均不属实。原告对被告所说的录像内容不认可，称：1、对该录像的调查程序有异议，从录像上看，仅有一名穿着警察服装的人询问，并没有其他人员，且该询问人向被询问人出示了警察证，我方无法确定询问人身份是否系警察还是其他人员，并且根据法律规定，询问应当至少2人，虽然被告称还有其他人员王洪栋、李小勇，但录像上看不出来。2、根据法律规定，证人作证应当2人以上，被告提交的6份视频即使成立，也仅仅是询问了一个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要件，因此，不能作为确定被告主张的证据使用。3、从证人作证的内容上看，被告称该证人系文博苑小区门卫，即使成立，我方认为门卫也无法认识居住在整个小区内的所有人员。该证人还称租赁合同是虚假的，称租赁需要在物业登记，这种说法即使成立，也是物业的一种规定，不能保证每位租户都能操作。根据以上原、被告的举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死者虽然系农村居民身份，但可以认定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告所称的内容以及提交的视频并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故原告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计算的死亡赔偿金735780元（3678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1504元（23072×14÷2），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的损失，法院认定为932936.5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735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1504元、丧葬费34652.50元、丧葬误工费500元、交通费500元；其中属于交强险范围的为12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满月勤、刘玉美、宿丽丽、姚某、满某1系死者满某2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就因满某2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起诉。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李建萍驾驶鲁Ｆ×××××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与由东向西直行的满某2驾驶的鲁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碰撞，造成两车损坏，致满某2死亡。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建萍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满某2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正确，法院予以采纳。鲁Ｆ×××××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发生事故时均在保险期内。故原告在此次事故的损失中符合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部分，应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任赔偿，以70%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判决：原告满月勤、刘玉美、宿丽丽、姚某、满某1的经济损失932936.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剩余经济损失822936.50元的70%计款576055.55元，合计686055.5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778.81元，收取5389.81元，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交纳法院，限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直接给付原告。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12月21日16时30分许，李建萍驾驶鲁Ｆ×××××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莱州市文泉东街由东向西行至文昌商贸城路口处右转弯过程中，与由东向西直行的满某2驾驶的鲁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碰撞，造成两车损坏，致满某2死亡。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建萍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满某2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审理中，关于满某2的居住、收入情况，被上诉人满月勤等提供了莱州市文峰路街道杏园村民委员会、莱州市文昌路街道东关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材料、房屋租赁合同以及证人李某、王某、张某和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证据情况，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