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甘执复33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兰州奔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北滨河东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刘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贝，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科践，兰州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平凉百昌昌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十里铺仁河汽配城6号。 法定代表人：陈双第，该公司总经理。 案外人：平凉市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崆峒西路30号。 法定代表人：谢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翔，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楷婕，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平凉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兰州奔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奔马公司）与平凉百昌昌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凉百昌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中，案外人平凉市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凉大众公司）不服平凉中院（2018）甘08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平凉中院查明，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兰州奔马公司与被执行人平凉大众公司、平凉百昌公司、党海峰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中，2015年8月15日，平凉大众公司与平凉百昌公司、党海峰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平凉大众公司购买平凉百昌公司、党海峰销售的东风雪铁龙牌轿车37辆，总价款2450000元。2015年8月8日、9月13日，平凉大众公司两次付清平凉百昌公司、党海峰购车价款。2015年12月15日，平凉百昌公司、党海峰交付40辆车钥匙，多交3辆车钥匙。2015年12月18日，平凉大众公司提回轿车12辆，2016年1月11日，提回轿车28辆（含合同外3辆）。合同履行中，由于平凉百昌公司、党海峰违约，未交付40辆轿车的合格证、购车凭证，28辆轿车的电脑板，2016年1月11日，平凉大众公司将平凉百昌公司、党海峰起诉至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年2月4日，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以（2016）甘0802民初14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1、平凉大众公司从平凉百昌公司、党海峰处购回雪铁龙牌轿车40辆，归平凉大众公司所有；2、双方同意在原合同之外，平凉大众公司多提回的雪铁龙牌轿车3辆，以每辆7100元计价；平凉百昌公司、党海峰愿于2016年2月27日前向平凉大众公司交付40辆车的合格证，28块电脑板，购车发票；3、如平凉百昌公司、党海峰未履行第2项义务，愿于2016年3月8日前协同平凉大众公司在车辆制造厂补办该40辆车合格证，对其余20辆车的电脑板由平凉大众公司自行购买并安装，所花费用112000元及逾期违约金324000元，平凉百昌公司、党海峰愿向平凉大众公司赔偿；4、平凉百昌公司、党海峰若履行第2项义务，平凉大众公司愿于2016年2月27日，支付下欠3辆车价款213000元。若不能按期履行，平凉百昌公司、党海峰同意在第3项支付费用及违约金时扣除平凉大众公司所欠购车价款213000元。2016年11月26日，第三人兰州奔马公司针对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民初145号《民事调解书》，以其不知情，该《调解书》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017年3月20日，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0802民初4635号《民事判决书》，以兰州奔马公司主张证据不足，驳回兰州奔马公司的诉讼请求。2017年6月19日，第三人兰州奔马公司针对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民初463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2017年8月14日，本院作出（2017）甘08民终494号《民事判决书》，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适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31日，第三人兰州奔马公司针对本院（2017）甘08民终494号《民事判决书》，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民申288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2018年8月31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民初145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损害了第三人兰州奔马公司的民事权益，依法应予撤销。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民再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撤销本院（2017）甘08民终494号民事判决及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民初4635号民事判决；2、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民初145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11月21日，异议人平凉大众公司针对本院（2018）甘08执恢1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解除扣押的书面异议。另查明，2016年1月4日，兰州奔马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解除其与平凉百昌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有效，判令平凉百昌公司及第三人平凉宝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其东风雪铁龙牌轿车102辆，并赔偿经济损失260000元。2016年3月28日，本院作出（2016）甘08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兰州奔马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有效；平凉百昌公司返还兰州奔马公司东风雪铁龙牌轿车77辆，返还不能的按每辆车70400元赔偿，并驳回兰州奔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平凉中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我国法律并未规定机动车辆的所有权自登记时转移，所以所有权转移的时间仍然是交付时间。结合本案实际，2015年8月15日，平凉大众公司与平凉百昌公司、党海峰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为有效合同，无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再54号《民事判决书》，是程序性审理，并未进行实体审理。本院（2018）甘08执恢1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据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再54号《民事判决书》，向平凉大众公司发出协助执行书不当，应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8执恢1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扣押平凉市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从平凉市百昌昌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的40辆轿车的行为。 兰州奔马公司申请复议称，1、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案由有误。（2018）甘08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案由是平凉市中院是在执行申请人与被执行人平凉市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平凉百昌昌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党海峰第三人撇销之诉纠纷一案。这明显是错误的，申请人依法申请执行的是兰州奔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平凉百昌昌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为在执行过程中，平凉市中院认为案外人平凉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平凉百昌昌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因崆峒区法院作出的（2016）甘0802民初14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大众公司与百昌公司存在买卖行为，涉案车辆已归属大众公司，不能执行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人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由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民再54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该《调解书》。申请人依法向平凉市中院申请恢复执行兰州奔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平凉百昌昌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这一认定，明显认定事实错误。2、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民再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大众公司和百昌公司以民事调解书确认40台轿车所有权归平凉大众公司，致使兰州奔马公司在合同解除后无法实现权利救济，其主管恶意明显，损害了兰州奔马公司的民事权益”，而且认定平凉大众公司“善意取得40台轿车所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从上述判决的表述中可以得知大众公司并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因此申请人有权申请法院执行车辆。而平凉中院（2018）甘08执异66号执行裁定则认为省高院的判决只是程序性审理，并未进行实体审理，而且大众公司与百昌公司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为有效合同，无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定。既然大众公司与百昌公司的的合同效力待定，平凉中院以什么为依据认定案外人的异议请求成立。而申请人的执行请求有明确的法律文书认定，平凉中院却认定执行行为应当撤销。平凉中院的这一裁定这明显是强行为大众公司非法占有车辆提供合法理由，严重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3、被申请人的异议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请人在恢复执行后，曾就执行情况询问平凉中院执行局的执行法官，该法官明确的告诉我们车辆已被大众公司全部出售，平凉市中院并未对车辆进行过扣押，而大众公司提出的异议请求为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扣押明显不当。如果平凉中院真的对车辆采取了扣押行为，申请人请求查看扣押车辆。如果平凉市中院并未对车辆进行扣押，那（2018）甘08执异66号执行裁定要求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扣押行为岂不是空穴来风，向大众公司输送利益。鉴于此，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向贵院提出执行异议复议，请求，1、撤销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8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执行停放在平凉市大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申请人所有的40台爱丽舍轿车。 平凉大众公司答辩称，1、兰州奔马公司对涉案的40台车辆不享有排他性的民事权益。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8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虽然确认被答辩人兰州奔马公司与平凉百昌昌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合同于2015年12月23日解除，判令百昌公司应返还被答辩人兰州奔马公司交付的轿车，但也明确了对于返还不能的车辆，按每台77万元支付价款。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866号《民事栽定书》中涉及平凉中院（2016）甘08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中的部分车辆。被答辩人兰州奔马公司在该案中提出“其对涉案车辆具有排他性的民事权益”，但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兰州奔马公司对平凉百昌昌盛公司所负返还责任仅享有债权请求权，如果返还不能则通过民事赔偿获得救济”。也就是说，被答辩人兰州奔马公司对于涉案的车辆不享有排他性的民事权益。2、答辩人平凉大众公司与百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动产物权变更的法律规定，涉案车辆中至少有37台依法构成善意取得，属于“返还不能的车辆”。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再54号《民事判决书》中虽然有“平凉大众公司提出其支付了全部车款，善意取得40台轿车所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等认定，但这一认定不能推导出被答辩人兰州奔马公司所称的“大众公司并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因为，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再5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同时认定（见该判决书第15页），答辩人平凉大众公司已向百昌公司支付了37台轿车的价款，百昌公司也已实际向答辩人平凉大众公司交付了40台车辆。车辆交付时，答辩人平凉大众公司对于被答辩人兰州奔马公司及百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解除，根本不得而知。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涉案的40台已交付车辆中，答辩人平凉大众公司实际支付了合理对价的37台轿车依法构成善意取得。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再54号案件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再审，针对的是被答辩人兰州奔马公司提请撤销的平凉大众公司与百昌公司之间的（2016）甘0802民初145号《民事调解书》。被答辩人兰州奔马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时，并未要求对涉案车辆的权属或返还问题作出裁判，仅要求撤销调解书；而原《调解书》是针对40台车辆整体作出的，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再审过程中，对车辆无法进行分割裁判，也只能作出撤销或不撤销《调解书》的判决，故撤销该《调解书》并不必然表示否认答辩人平凉大众公司对其中已支付价款且已合法交付的37台车辆构成善意取得的事实。上述37台车辆已依法出售、返还不能。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再54号《民事判决书》，未对案件实体问题作出判决，现答辩人平凉大众公司已向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提起了民事抗诉申请。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再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了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民初145号《民事调解书》，但未对（2016）甘0802民初145号案件中，答辩人平凉大众公司的诉讼请求作出实体性判决，未驳回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答辩人平凉大众公司作为该案的原告也未撤诉，故该案在程序上悬而未决，致使答辩人平凉大众公司的合法权益和诉讼权利受到损害。针对这情况，答辩人平凉大众公司已向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已受理审查。综上，请求驳回被答辩人兰州奔马公司的复议请求。 本院查明，2016年5月3日，兰州奔马公司以平凉百昌公司为被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平凉中院（2016）甘08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平凉中院以（2016）甘08执14号执行案件立案执行，后因无执行条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月9日，平凉中院立（2018）甘08执恢1号执行案件恢复执行，后再次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8月31日本院（2018）甘民再5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申请执行人兰州奔马公司认为本案已具备执行条件，遂再次申请恢复执行。2018年10月17日，平凉中院以无因管理纠纷立（2018）甘08执恢14号执行案件恢复执行。2018年11月14日，平凉中院向平凉大众公司发出（2018）甘08执恢1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通知书将本院（2018）甘民再5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执行依据，要求平凉大众公司扣押从平凉百昌公司购买的40辆轿车。平凉大众公司不服该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12月25日，平凉中院以平凉大众公司为被执行人和异议人作出（2018）甘08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撤消了（2018）甘08执恢1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兰州奔马公司不服（2018）甘08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书面向本院申请复议。除关于执行依据和当事人的事实认定之外，其他事实认定本院与原审裁定一致。 本院认为，甘08执恢14号执行案件系由（2016）甘08执14号执行案件、（2018）甘08执恢1号执行案件两次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再次恢复执行形成的执行案件，执行依据始终为平凉中院（2016）甘08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案由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申请执行人为兰州奔马公司，被执行人为平凉百昌公司。在（2018）甘08执恢14号执行案件中，申请执行人兰州奔马公司将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再5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提交，以期证明该案所认定的事实使本案具备了恢复执行的条件，但（2018）甘民再54号《民事判决书》并未成为本案的执行依据，本案的案由和执行主体也未发生改变。（2018）甘08执恢14号执行案件立案中将案由确定为无因管理纠纷，执行期间，平凉中院作出的（2018）甘08执恢1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执行依据确定为本院（2018）甘民再54号《民事判决书》显然有误，应予纠正。平凉大众公司针对（2018）甘08执恢1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在执行案件中其身份是案外人。平凉中院（2018）甘08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将平凉大众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作出裁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裁定在认定事实部分陈述“平凉中院查明，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兰州奔马公司与被执行人平凉大众公司、平凉百昌公司、党海峰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中”，又再次导致对执行依据的事实认定错误。基于认定事实方面的错误，本应按照案外人执行异议适用法律导致按照当事人执行异议适用法律，进一步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平凉中院甘08执恢1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8）甘08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甘08执恢1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8）甘08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志钧 审判员  高子文 审判员  程殿军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胡文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