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鼎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七星岗路44号凯盈国际科技园B区第五层502房。法定代表人：邓晓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明，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天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大道路合益街26-30号9楼。法定代表人：黄建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月红，系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广州鼎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从化经济开发区高技术产业园福从路22号（1#厂房二期）自编B栋3、4层。法定代表人：罗运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江，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鼎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芯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天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球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州鼎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芯电子科技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7民初3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芯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放置在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七星岗路44号凯盈国际科技园*区502和511房屋内的物品所有权属于鼎芯科技公司（具体物品以【（2017）粤0184财保90号】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为准）；2.撤销(2018)粤0117民初22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解除对鼎芯科技公司放置在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七星岗路44号凯盈国际科技园*区502和511房屋内的物品的查封；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查封之产品能否被执行，应当在明确涉案产品所有权人的基础上，再确定能否排除执行。但是一审法院在没有明确涉案产品所有权人的基础上就认定鼎芯科技公司的诉请不能排除执行，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鼎芯科技公司是涉案产品的所有权人，涉案物品放置于属于鼎芯科技公司的场所内，根据动产物权以占有及交付作为公示方式的规定，鼎芯科技公司是涉案产品的所有权人。鼎芯科技公司的注册地址是502房，同时承租511房，因承租的法律原因鼎芯科技公司对511房亦享有占有及使用的权益，存放于511房的动产物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所有权人应属鼎芯科技公司。包装产品的名称仅能证明其产品的最初来源，不能证明产品的最终权属，鼎芯电子科技公司并非涉案产品的所有权人。天球公司应举证证明涉案产品属鼎芯电子科技公司所有，如其不能举证证明，法院应当解封涉案产品。（二）鼎芯科技公司一审的举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涉案产品的来源及权属，一审法院仅以鼎芯科技公司与鼎芯电子科技公司的股东存在重叠及鼎芯电子科技公司与天球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纠纷就否认鼎芯科技公司提供的完整的证据链，显然有失公允。（三）鼎芯科技公司尽管在设立之初与鼎芯电子科技公司存在部分股东重叠，并非全部股东重叠，一审法院仅因部分股东存在重叠就认定鼎芯科技公司与鼎芯电子科技公司存在关联利益，该认定将损害鼎芯科技公司其他股东的权益。鼎芯科技公司二审时另补充：民事诉讼当中的审判应当是以证据概然性为基本原则，一审期间，鼎芯科技公司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被查封的涉案产品是鼎芯科技公司所有，天球公司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仅凭主观推论认定鼎芯科技公司与鼎芯电子科技公司之间存在所谓的关联性，没有证据做支撑。天球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鼎芯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至于证据中加工合同书的材料，该合同乙方的授权代表，落款写的是鼎芯电子科技公司，从加工委托书合同上并没有看到有鼎芯电子科技公司的信息，故这份加工合同书与鼎芯电子科技公司没有关联性。天球公司通过现场查封的产品显示的包装和产品信息均为鼎芯电子科技公司所有的产品。一审经办法官于2018年12月亲自到达现场对511房进行解封时发现里面的产品也属于鼎芯电子科技公司所有。鼎芯电子科技公司二审述称，同意鼎芯科技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违反了基本的原则，一审判决论述的三个理由均不成立。天球公司认为查封的是鼎芯电子科技公司的产品，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相反，鼎芯科技公司的解释比较合理，两家公司不存在利益关联，鼎芯电子科技公司因经营不善倒闭，员工及小股东另行成立公司，自谋生路。已经生效的18320号判决已确认鼎芯电子科技公司的股东并没有侵害公司利益，也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形。鼎芯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放置在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七星岗路44号凯盈国际科技园*区502和511房屋内的物品所有权属于鼎芯科技公司（具体物品以【（2017）粤0184财保90号】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为准）；2.撤销(2018)粤0117民初22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解除对鼎芯科技公司放置在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七星岗路44号凯盈国际科技园*区502和511房屋内的物品的查封；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2018）粤0117民初225号案卷宗显示，2017年12月1日，一审法院以（2017）粤0184财保90号案立案受理申请人天球公司与被申请人鼎芯电子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诉前保全一案；2018年1月4日，一审法院以（2018）粤0117民初225号案立案受理天球公司诉鼎芯电子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1月9日，天球公司提出追加保全申请，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184财保9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鼎芯电子科技公司放置在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七星岗路44号凯盈国际科技园*区502和511房内的产品（详见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并于2018年1月12日到现场进行了查封，查封的产品外包装盒均印有“广州鼎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字样及其商标。案外人鼎芯科技公司对上述裁定不服，于2018年4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粤0117民初22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鼎芯科技公司的异议请求。鼎芯科技公司不服，故提起本案诉讼。鼎芯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成立，住所地为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七星岗路44号凯盈国际科技园*区第五层502房。经营范围为：汽车零配件批发和零售、汽车销售、汽车租赁、汽车救援服务、汽车零配件设计服务、汽车维修工具设计服务、机械技术开发服务；机械技术咨询交流服务；网络信息技术推广服务等。公司股东为刘湘、应雪芳、刘利、陈方云，法定代表人为邓晓容。鼎芯电子科技公司于2006年8月14日成立，住所地为广东从化经济开发区高技术产业园福从路22号（1#厂房二期）自编B栋3、4层。经营范围为：汽车零部件及配件制造（不含汽车发动机制造）、图书防盗设备制造、保安监控及防盗报警系统工程服务、电子元器件批发和零售、电子产品批发和零售、货物进出口（专营专控商品除外）、软件开发、软件开发、数据处理和存储服务等。鼎芯电子科技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如下：2017年3月2日，股东由刘林、刘湘、罗洋变更为刘林、刘湘、罗洋、刘利，变更前后刘湘均为法定代表人；2017年10月2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罗洋；2017年11月30日，股东变更为刘林、刘湘、刘利、罗运珍，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罗运珍；2018年1月5日，股东变更为罗运珍、邓明富。一审庭审期间，鼎芯科技公司确认其并未就其所述的案外人浙江保镖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镖公司）错误使用包装盒的情况追究案外人的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关于天球公司诉鼎芯电子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粤0117民初225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均不服并上诉至本院，现该案仍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以及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虽然查封的产品存放在鼎芯科技公司租赁的场所，但一审法院认为并不能排除执行。其一，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2日在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七星岗路44号凯盈国际科技园*区502和511房内查封的案涉产品上的包装载明制造厂商为“广州鼎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且包装上有“广州鼎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商标。鼎芯科技公司对案涉产品的包装盒为何使用了鼎芯电子科技公司名称的解释不合常理。其二，鼎芯科技公司和鼎芯电子科技公司是利益关联公司，股东刘湘、刘利重叠，且两家公司业务范围类似，存在利益关联。其三，天球公司和鼎芯电子科技公司存在买卖合同纠纷，且鼎芯电子科技公司最后一次进行股东变更的时间与天球公司对其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及提起民事诉讼的时间极为相近，其股东变更且关联股东另行成立公司从事类似业务的行为存在逃避债务的可能。因此，鼎芯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案涉产品的所有权人，不能确认其对案涉产品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不能排除执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广州鼎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广州鼎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天球公司提供了鼎芯科技公司与鼎芯电子科技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鼎芯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晓容与该公司股东刘湘是同一户籍人员，且该二人原就是鼎芯电子科技公司的股东，邓晓容和鼎芯电子科技公司的股东邓明富也是同一户籍人员，拟证明鼎芯科技公司与鼎芯电子科技公司存在股东混合以及业务混同、财产混同的关联性。鼎芯科技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已过举证期限，虽然各股东之间存在户籍地相似的情况，但各股东之间都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不应以户籍相同或近似推断各方之间的关系。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鼎芯科技公司提供一份该公司与保镖公司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加工合同书》，加工项目为“电动车防盗器”，包装要求为“乙方（保镖公司）负责按照甲方公司（鼎芯科技公司）标准提供纸箱包装”，“乙方对甲方提供的加工记录，产品样板，产品图纸，产品BOM表及相关技术参数负有保密责任，未经甲方书面许可，均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露”。二审期间，鼎芯科技公司称：其公司自成立至今与鼎芯电子科技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其公司与鼎芯电子科技公司委托同一个公司进行加工，其公司委托加工厂加工的是自己的产品，加工方按照其公司提供的产品样板和图纸生产加工，被查封的产品与其公司委托加工的产品样板和产品图纸一致，但是加工方把包装名称写错了，其公司没有就此向加工方提出异议，因为产品已经发放到其公司地点，包装显示的是其公司名称或者鼎芯电子科技公司的名称都可以对外销售，其公司与加工方有长期合作关系，产品包装不影响产品质量本身的情况下，其公司也没有必要要求已发货产品重新更换包装；鼎芯电子科技公司没有授权其公司以鼎芯电子科技公司名义销售产品。本院要求鼎芯科技公司在庭询后三日内提供由加工方在签订合同时确认的产品样板、产品图纸以及加工方对其履行加工合同书情况的说明，鼎芯科技公司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无提供上述材料。鼎芯电子科技公司称：鼎芯科技公司系其公司小股东辞职后另行成立的公司，原股东在鼎芯科技公司成立后将所持其公司股份转让给邓明富，其中刘利是刘湘的兄弟。本院要求鼎芯电子科技公司庭询后三日内对刘利、邓晓容、刘湘、邓明富之间的关系予以说明、回复，鼎芯电子科技公司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未予回复。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鼎芯科技公司要求解除对放置在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七星岗路44号凯盈国际科技园*区502和511房屋内的物品的查封的主张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解决争议焦点的关键在于审查鼎芯科技公司对于被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从鼎芯科技公司与鼎芯电子科技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来看，两公司的股东刘湘、刘利重叠，鼎芯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晓容与鼎芯电子科技公司的股东邓明富为同一户籍人员，两家公司的业务范围类似，一审法院认定该两公司存在一定利益关联并无不当。其次，被查封的产品上的包装载明制造厂商为“广州鼎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及有“广州鼎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商标。鼎芯科技公司称其公司与鼎芯电子科技公司之间并无业务往来，鼎芯电子科技公司亦无授权鼎芯科技公司销售产品，鼎芯科技公司称案涉产品关于制造厂商的名称以及商标是因为加工方的错误所致，但又确认其公司并无就产品包装内容错误向加工方提出过异议，且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供由加工方在签订加工合同时确认的产品样板、产品图纸以及加工方对其履行加工合同书情况的说明，鼎芯科技公司的该主张显然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据上，鼎芯科技公司与鼎芯电子科技公司具有一定利益关联性，鼎芯科技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被查封的案涉产品系其公司委托加工的产品，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占有案涉产品的合法理据，仅凭案涉产品存放在该公司租赁的场所内，并不足以证明该公司对案涉产品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合法权益，鼎芯科技公司要求解除对放置在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七星岗路44号凯盈国际科技园*区502和511房屋内的物品的查封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鼎芯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广州鼎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静审判员  张怡审判员  余盾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贾妍胡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