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大洋窗帘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秋涛路18号1516室。 法定代表人沈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小敏，浙江大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平，男，197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代理人陈权，浙江大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世发，男，197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旌德县。 委托代理人曹世红，男，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曹世发哥哥。 上诉人杭州大洋窗帘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孙国平因与被上诉人曹世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3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大洋公司因四季青面料市场门店电灯损坏，便联系孙国平进行维修。2016年7月19日，孙国平指派曹世发提供上述维修工作。曹世发在更换灯泡过程中，并未事先切断电源、也未采取佩戴绝缘手套等安全措施，因触电从梯子上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曹世发即被送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就诊，入院诊断为：右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曹世发自2016年7月19日入院，2016年8月16日出院，共计住院28天，花费医疗费共计77939.36元。2018年2月3日，曹世发再次入住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于同年2月6日行右胫腓骨远端骨折术后拆除内固定术，于2018年2月9日出院，共计住院6天，花费医疗费共计11424.92元。此外，曹世发因门诊共计支出医疗费3373.27元。孙国平已垫付医疗费用77939.36元，并另行垫付2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经曹世发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曹世发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人数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21日出具浙大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41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曹世发于2016年7月19日因故致右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等，致右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已达40%，已构成十级残疾；建议所需的误工期限以180日左右为宜，护理期限以60日左右为宜，营养期限以60日左右为宜（均包括住院时间）；护理人数不属于法医临床鉴定的范围；曹世发骨折已愈合，不需要后续治疗。曹世发于2018年5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大洋公司、孙国平连带赔偿曹世发医疗费用14798.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残疾赔偿金102522元、误工费50400元、护理费9397.8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185737.9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大洋公司、孙国平共同承担。在诉讼过程中，经原审法院释明，曹世发表示若大洋公司、孙国平应承担按份责任，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调整。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主体；二、各方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及赔偿金额。对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其一，曹世发至大洋公司四季青面料市场门店从事维修工作，系孙国平与大洋公司合同工作的内容，孙国平指派曹世发前去维修，曹世发与孙国平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孙国平应根据其自身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二，孙国平与大洋公司就维修四季青面料市场门店电灯工作达成协议，双方形成合同关系，但大洋公司在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中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亦应是侵权责任的赔偿主体。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曹世发在从事维修工作的时候，未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对自身安全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当对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其次，孙国平在曹世发未能提供电工资格证的情况下仍雇佣曹世发进行维修工作，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对曹世发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再次，大洋公司将维修工作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人员进行施工，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曹世发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事故构成安全事故，其要求大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但大洋公司、孙国平应根据过错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过错程度、大洋公司、孙国平的侵权行为及曹世发的损害后果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曹世发、大洋公司、孙国平按50%、15%、35%的比例对曹世发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对曹世发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确认：1.医疗费，曹世发主张医疗费14798.19元，其已提供相应的医疗费发票，原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予以确认；此外，另有医疗费77939.36元已由孙国平垫付。2.住院伙食补助费，曹世发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应扣除住院医疗费发票中已经包含的6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38元；3.营养费，曹世发主张营养费3000元，根据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曹世发的营养期为60日，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4.误工费，曹世发主张误工费50400元，根据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曹世发的误工期为180日，曹世发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或者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原审法院确认其误工费损失为30132元（167.4元/天×180天）；5.护理费，曹世发主张护理费9397.8元，根据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曹世发的护理期为60日，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曹世发在事故发生时系在杭打工，其收入来源主要为城镇收入，其主张残疾赔偿金102522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7.交通费，曹世发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供相关票据，原审法院结合曹世发的就医情况酌定为500元；8.住宿费，曹世发主张住宿费1000元，曹世发并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费用的产生，故原审法院不予确认；9.鉴定费，曹世发主张鉴定费2600元，并提供相应的鉴定费发票，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确认曹世发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全部物质损失为241227.35元（医疗费14798.19元+医疗费77939.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8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9397.8元+误工费30132元+残疾赔偿金102522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600元）。故根据曹世发与大洋公司、孙国平的各自过错，大洋公司应当赔偿曹世发损失36184.1元（241227.35元×15%），孙国平应当赔偿曹世发损失84429.57元（241227.35元×35%）。因孙国平已向曹世发支付97939.36元，该金额应在其承担损失的部分予以扣除，故孙国平无需再向曹世发支付赔偿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大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世发各项损失合计36184.1元；二、驳回曹世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大洋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15元，减半收取2007.5元，由曹世发负担1655元，由大洋公司、孙国平共同负担352.5元。 宣判后，大洋公司、孙国平均不服，大洋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曹世发对其自身的人身损害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大洋公司出于道义可以承担其10%的损失金额。虽然事后发现被上诉人并无电工证书，但是，本次工作仅是“换灯泡”，不包含任何其他特殊工作项目、工作内容。对于该事实，一审庭审时是清楚查明的，被上诉人对此也没有任何异议。“换灯泡”并不需要任何“资质”。一审判决的基础观点是孙国平及大洋公司雇佣、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人进行施工”，而这个基础观点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本次“施工”内容仅是“换灯泡”，一审认为“换灯泡”需要“资质”，显然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换灯泡”需要切断电源、佩戴绝缘手套，是一般的安全常识。被上诉人违反安全常识，造成损害结果发生，是本次事故的唯一原因。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应了解最基本的用电安全常识，其在更换灯泡时违规操作，未断开电闸，未佩戴绝缘手套，绝非一般的疏忽大意，而是其对自己人身安全的放任。被上诉人本次人身损害完全是自己不负责任造成的，应自行承担责任，与他人无涉。由于孙国平与大洋公司存在其他款项结算关系，如果大洋公司需要承担一定的赔偿金额，大洋公司也会从孙国平应收款项中扣除，所以孙国平、大洋公司的垫付款不能成为法院不能客观计算被上诉人赔偿金额的理由。二、被上诉人已经报销的2万元应该在77939.36元医疗费用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77939.36元医疗发票，这些发票所对应的款项均是上诉人垫付的。当时被上诉人明确其需要持这些发票向其所在地的农村医疗保险部门报销；被上诉人庭审承认其已经拿到款项2万元，但是其认为是“困难补助”。如果是“困难补助”，就应该向法庭提供77939.36元医疗发票的原件。在一审庭审质证及辩论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向法庭多次提出此问题。在没有77939.36元医疗发票原件的情况下，要么不认定该77939.36元医疗费用，要么从中扣减被上诉人自认的2万元款项。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大洋公司赔偿被上诉人14061.37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孙国平答辩称：同意大洋公司的上诉意见。 孙国平上诉称：与大洋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孙国平赔偿被上诉人14061.37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大洋公司答辩称：同意孙国平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曹世发针对大洋公司、孙国平的上诉，一并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是大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叫被上诉人去干活的，所以应该承担90%以上的责任；其次是孙国平要求被上诉人去报销的，当时说报销的钱他是不要的。因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大洋公司与孙国平之间，孙国平与曹世发之间的法律关系、曹世发损失的项目与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孙国平、大洋公司的责任比例。曹世发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在没有切断电源的情况下，徒手更换灯管，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一审判令其自担50%责任并无不当。案涉维修工作属于强电维修工作，孙国平在曹世发未能提供电工资格证的情况下仍雇佣曹世发进行上述维修工作，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令其对曹世发的损失承担3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大洋公司将维修工作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人员进行施工，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选任过失，一审判令其承担15%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根据过错承担的是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在农合社获得的理赔款属于社会保险，上诉人要求用于抵扣赔偿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元，由杭州大洋窗帘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53元，孙国平负担15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