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海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四路标准厂房14号D-4。法定代表人：陈金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莉，重庆合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伟，重庆合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鑫睿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解放西路30号4幢4单元3-6。法定代表人：张恒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大宏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油榨街103号8栋2单元1-4。法定代表人：叶凤鲜，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小河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黔江路29号云凯熙园二期2号楼6栋。法定代表人：杨欢，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毅，北京市中银（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欢，北京市中银（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松涛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新城管理区联结第一工业区121号。法定代表人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鼎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伟业路2号。法定代表人：邱财元，职务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天马集团天马摩托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从樟路3号。法定代表人：刘维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抗，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海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鑫睿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睿通公司”）、贵州大宏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宏发公司”）、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小河支行（以下简称“天府银行小河支行”）、佛山市顺德区松涛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涛公司”）、广州市鼎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丰公司”）、广州天马集团天马摩托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票据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伟、被上诉人天府银行贵阳小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欢、被上诉人天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抗到庭参加诉讼，鑫睿通公司、大宏发公司、松涛公司、鼎丰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各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205887元及利息（从2015年9月24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错将海辽公司“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票据”行为认定为不符合背书转让中的善意取得行为，从而得出因鼎丰公司不是被背书人，鼎丰公司不是合法持票人，海辽公司不是善意取得故不得享有票据权利。（一）海辽公司出示与鼎丰公司的合同交易证据意在证明“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票据”之行为，而不在于强调本次背书转让中是如何善意取得该票据。当然，本次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票据行为肯定也是善意行为；（二）一审法院认为海辽公司未举证证明鼎丰公司是合法持票人，故不能达到善意取得之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如此课以举证责任，第一完全没有必要，第二显然不公平。作为一审原告，在本案其只需举证自身取得票据行为的正当性，无需再证明鼎丰公司票据来源的合法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为汇票权利得以背书转让是唯一手段，而实际不然，有票据法及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为证。（一）《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它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关于票据权利转让应当背书的规定应是原则性的且在第三十一条之前，故第三十一条应是但书规定。同时，“其它合法方式”究竟是指什么方式，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但应是指税收、企业合并、继承、赠与等行为以外之方式。遵循“法不禁止即可为”原则，故单纯交付转让方式合法，鼎丰公司、海辽公司接收转让空白票据并无不妥。（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0]32号）》第四十九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由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由此可见，如果背书人在转让票据权利时，并未在票据上记载受让人的名称，即将票据直接交付他人以转让该票据，而由新的受让人在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这一行为同样有效。因为空白背书的票据，即可依交付转让，也可再依空白背书转让，或再依记名背书转让，还可更改为记名背书转让。由此可见，即使是记名票据的转让也有两种情况，票据收款人转让票据权利，必须依背书方式进行；但是其它持票人则完全有可能以单纯交付方式转让票据。法释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是对《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的进一步明确，同时也是顺应时代发展要求，与国际通行做法接轨的表现，即各国大多赋予单纯交付票据的效力。本案海辽公司通过合同交易取得空白背书票据，然后再将空白背书票据交付案外人均利公司，均利公司记名背书后实现票据权利受阻并非票据背书不连续，而是票据挂失，亦非海辽公司过错。因此海辽公司在向最后持票人均利公司清偿后，根据前述，其是以其它合法方式取得票据，理当享有再获得被清偿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汇票权利只能通过背书转让才有效的判定是错误的，其在判决书第9页第2行至第6行“原告不是其它合法方式取得票据、不是涉案票据合法持有人”的认定应当予以纠正。天府银行小河支行答辩：第一，海辽公司既不是案涉票据的被背书人，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为合法的持票人，因此其不享有票据权利。海辽公司所主张的鼎丰公司也不是票据的被背书人，该公司并非票据权利人，没有转让票据的权利。上诉人至少要证明其与票据权利人之间票据的合法来源，要证明到案涉票据的被背书人为止。第二，案涉票据已经被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宣告无效，依附于票据上的权利也相应丧失，因此上诉人无权根据无效票据主张票据权利。第三，行使追索权的主体应该是持票人，但是上诉人海辽公司并非合法持票人。最后，天府银行小河支行履行的是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不存在恶意或者过失，不应当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天马公司答辩：同意天府银行小河支行的意见，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鑫睿通公司、大宏发公司、松涛公司、鼎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海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一审被告连带支付205887元及利息（从2015年9月24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费用（包括公告费）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31300052/20322312号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为鑫睿通公司，出票日期2014年9月15日，到期日为2015年3月15日，付款行为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小河支行（以下简称“南充商行贵阳小河支行”），收款人为大宏发公司，被背书人依次为佛山市顺德区松洋电器有限公司、广州天马集团天马摩托车有限公司、重庆市均利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长生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重庆长生支行”），背书人签章处均加盖被背书人财务章和法人章，背书时间均为空白。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依大宏发公司票据无效之申请，于2015年1月5日发出公告，催促31300052/20322312号银行承兑汇票利害关系人向法院提出公告。2015年3月25日，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花民催字第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宣告31300052/20322312号银行承兑汇票无效；二、自判决公告之日起，申请人大宏发公司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2015年3月27日，农行重庆长生支行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5年3月10日，均利公司将31300052/20322312号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农行重庆长生支行委托其收款，农行重庆长生支行将票据邮寄给南充商行贵阳小河支行请求付款时，被告知，该票据已被贵阳小河区法院（现为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挂失不能付款，票据也未被退回。2015年4月10日，南充商行贵阳小河支行出具《证明》，证明南充商行贵阳小河支行按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催字第0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条办理。2015年5月21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受理均利公司诉海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7月8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做出（2015）九法民初字第08278号民事判决，认定，均利公司与海辽公司自2011年10月起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均利公司向海辽公司提供摩托车配件，海辽公司支付给均利公司31300052/20322312号银行承兑汇票一张，2015年3月9日，均利公司委托农行重庆长生支行进行托收，后被拒付；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判决：海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均利公司货款8万元；海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支付均利公司补差款12万元。2015年10月29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做出（2015）九法民执字第02818号结案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海辽公司已于2015年9月4日将案款205887元付至法院，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08278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规定：“票据出票人制作票据，应当按照法定条件在票据上签章，并按照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其他票据债务人在票据上签章的，按照票据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本法所称票据责任，是指票据债务人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票据诉讼的举证责任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依照票据法第四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持票人有责任提供诉争票据。该票据的出票、承兑、交付、背书转让涉嫌欺诈、偷盗、胁迫、恐吓、暴力等非法行为的，持票人对持票的合法性应当负责举证。”海辽公司以31300052/20322312号银行承兑汇票记载的付款人南充商行贵阳小河支行、出票人鑫睿通公司、收款人大宏发公司、被背书人天马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票据追索权诉讼，必须先向法院证明其是合法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前款所称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海辽公司并非票据记载的收款人或被背书人，应举证证明其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票据。但是，如前所述，其提交的与广州鼎丰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发动机配件采购合同》及采购进货单与本案票据并无关联，并不能达到证实海辽公司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票据的证明程度，据此，一审法院对海辽公司是案涉票据合法持有人的地位，不予采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条规定：“付款人依法足额付款后，全体汇票债务人的责任解除。”31300052/20322312号银行承兑汇票已由付款行南充商行贵阳小河支行依据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催字第01号民事判决书付足全款，全体汇票债务人的责任已经解除，据此，案涉票据债务人因付款人足额付款而消灭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最后，松涛公司并非31300052/20322312号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款人或被背书人，海辽公司亦未向法庭提交松涛公司与案涉票据有关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海辽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对重庆海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重庆海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9.80元，由重庆海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原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小河支行现更名为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小河支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海辽公司是否享有31300052/20322312号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持票人可以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或者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出票人在汇票上记载“不得转让”字样的，汇票不得转让。持票人行使第一款规定的权利时，应当背书并交付汇票。背书是指在票据背面或者粘单上记载有关事项并签章的票据行为。”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中，第一，海辽公司并非涉案汇票的被背书人，其提交了鼎丰公司采购合同及采购进货单拟证明其系“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但采购合同及采购进货单只能证明海辽公司与鼎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且鼎丰公司亦非案涉票据的被背书人，上述证据尚不能达到海辽公司证明其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证明目的；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票据债务人依照票据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和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持票人提出下列抗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人民法院作出的除权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涉汇票经大宏发公司申请，经过公示催告程序后，已被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花民催字第01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无效，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案涉票据被宣告无效后，海辽公司不能再依据该票据主张权利，海辽公司如认为其权利受到损害，其可以依据相应基础法律关系另行主张其权利；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第七十一条规定“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行使再追索权的被追索人获得清偿时，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行使追索权，应为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或者清偿了汇票债务的被追索人行使再追索权。海辽公司未能证明其为合法持票人，如其主张行使票据再追索权，应当首先证明其作为被追索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进行了清偿，但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九法民初字第08278号民事判决书显示，海辽公司依照生效判决向均利公司支付货款是基于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履行的是生效判决确认的给付义务，而非清偿汇票债务。综上，重庆海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小河支行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9.80元，由重庆海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锐审判员 刘珊涌审判员 陈 荣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敖丽丹书记员黄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