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再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一审再审被申请人）罗志强，男，1972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一审再审被申请人）罗纯良，男，1947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代理人陈腾蛟，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一审再审被申请人）罗志红，女，1973年12月24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一审再审申请人）范志强，男，1983年10月2日生,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委托代理人吴家恩，宏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一审再审被申请人）李会昌，男,1972年9月10日生，彝族，住云南省丘北县。委托代理人王艳华，云南晨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一审再审被申请人）张富会，女，1986年3月2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上诉人罗志强、罗纯良、罗志红、范志强与被上诉人李会昌、原审被告张富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经丘北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7）云2626民初635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范志强不服向丘北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云2626民再1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罗志强、罗纯良、罗志红、范志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志强、罗纯良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腾蛟，上诉人罗志红、范志强，被上诉人李会昌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艳华均到庭参加诉讼，张富会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调解书内容：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罗志强、罗纯良、罗志红、张富会、范志强偿还李会昌借款本金143.8537万元，定于2017年7月30日前偿还李会昌30万元（若2017年7月30日前未偿还李会昌30万元，李会昌可申请强制执行全额借款本金及利息），2017年8月30日前偿还30万元，2017年10月30日前偿还清所剩尾款。因范志强不服，申请再审，丘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7）云2626民申3号民事裁定，对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经再审认定的法律事实：2015年8月6日，李会昌与罗志强、罗纯良商议借款事宜，双方在丘北县志宏煤业公司办公室签订《借条》和《借款合同》一份，其中《借条》记载“今（罗志强、罗纯良）借到李会昌人民币壹佰壹拾伍万元整……”。《借款合同》约定乙方（罗志强、罗纯良）向甲方（李会昌）借款人民币115万元（此款包含李会昌70万元、陈伟杰20万元、缪春梅10万元、李德福5万元、王红1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利率为月利率2%；乙方提供罗志强购买的锦兴苑小区一幢1单元B-601、701、C-702号，范志强购买的锦兴苑小区一幢2单元C-701号房作为担保；如出现逾期问题，可用云Ａ×××××号大众辉腾小汽车作价30万抵扣借款；双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和纠纷解决方式等内容，其中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为……每逾期一日，罚款5千元……”。范志强在借款合同上签署“同意抵押”。借款合同签订当天，李会昌向罗纯良转账35.9万元。借条和借款合同签订后，应李会昌要求，罗志强带着李会昌前往昆明分别找到罗志红和张富会，罗志红在借条“借款人”栏和借款合同首页“借款方（乙方）”栏、末面“共同借款人”栏三处签名按印。借款人提供作为担保的房产和小汽车均未办理抵押登记，而是将商品房购销合同和机动车登记证书交由李会昌持有。截至借款期限届满（2016年6月6日）后至起诉时（2017年5月8日），罗纯良、罗志祥累计向李会昌支付利息24.075万元，而借款本金115万元未能偿还。另查明，罗纯良与罗志红系父女、与罗志强系父子关系、罗志强与罗志红系兄妹关系；罗志强与张富会曾为夫妻关系，于2013年5月2日协议离婚；罗纯良、罗志强经营丘北县志宏煤业公司，曾多次与李会昌发生借贷关系；范志强当时为志宏煤业公司员工。罗志强于2008年12月31日与丘北县周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约购买锦兴苑小区一幢1单元B-601、701，C-702房屋。范志强于2008年12月29日签约购买锦兴苑小区一幢2单元C-701房屋，于2011年11月19日与王某某登记结婚。再审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因借贷关系形成的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罗志强、罗纯良向李会昌借款人民币115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只支付了借款利息24.075万元，应当继续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剩余借款利息（1150000×2%×12-240750=35250元）的还款义务；逾期还款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借款合同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5000元一天）过高，李会昌起诉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罗志红构成债务加入，应与罗志强、罗纯良共同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故罗志强、罗纯良、罗志红应当偿还李会昌借款本金115万元，借期利息3.525万元，合计118.525万元，并自借款期限届满次日起（2016年6月7日），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张富会不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依法不承担还款义务。范志强作为抵押人，应在上述主债及其利息范围内扣减30万元后与债务人罗志强、罗纯良、罗志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有权向上述债务人追偿。本案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再审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云2626民初635号民事调解书；二、由罗志强、罗纯良、罗志红共同偿还李会昌借款本金115万元，借款利息3.525万元，合计人民币118.525万元，并自2016年6月7日起，按月利率2%逾期利息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原审被告范志强在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范围内扣减人民币30万元后，与原审被告罗志强、罗纯良、罗志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有权向原审被告罗志强、罗纯良、罗志红追偿。四、驳回李会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再审判决宣判后，罗志强、罗纯良、罗志红、范志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丘北人民法院（2018）云2626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项，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再审认定借款本金115万元人民币，显属错误，李会昌出具的证据仅能够证明其于2015年6月6日向罗纯良交付了35.9万元。除此之外，李会昌并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向罗志强、罗纯良出借了人民币115万元。2、2016年6月6日至2017年5月8日期间，罗纯良、罗志强累计向李会昌支付利息24.0750万元的认定错误。罗纯良、罗志强在上述期间支付的款项24.0750万元是对借款本金35.9万元进行还本付息，按月息2%支付利息后，其余部分均是对借款本金35.9万元进行偿付。3、范志强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范志强名下的锦苑小区1幢2单元C-701号房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并未生效。其次，该房屋属于范志强与妻子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属夫妻双方共有，范志强在未取得其妻同意，就擅自抵押，此抵押行为显属无效。4、罗志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将自己名下的一辆大众辉腾小汽车，车牌号为云Ａ×××××作抵押，罗志强、罗纯良借款时其不在现场，是罗志强、李会昌两人拿着借款合同书去昆明打电话叫其下楼来签字，其没看内容签的，其的抵押行为是无效的。被上诉人李会昌答辩称：一、订立借款合同当天转给罗纯良账户的款项为35.9万元，但罗纯良作为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不论在原审法院调解时或者一审再审时均自认收到了借款115万元，其陈述是多次发生经济往来，对前后多次发生借款进行结算后确认的，加之其已按照115万元本金给付部分利息，足以证明李会昌主张的115万元已全部交付的事实。而罗志强、罗志红并非涉案借款的实际接收人，故其关于只能按现有的证据来认定借款金额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借款期限届满后罗纯良等人只支付了借款利息24.0750万元，其称支付的24.0750万元是对本金35.9万元进行还本付息，按2%的月息支付利息后，其余部分均是对本金35.9万元进行偿付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判决客观公正。范志强依法应当在合同约定的抵押范围内对担保的债务与债务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主张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显然不能成立。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法律后果只是抵押权不产生公示作用和对世效力，但抵押合同本身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范志强作为抵押人，应当在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内对担保的债务与债务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款合同中，罗志红将其名下的大众辉腾小汽车，车牌为云Ａ×××××，价值作价30万元抵扣部分借款，但未约定罗志强和范志强提供的房屋所担保的债务范围，范志强至少应当对扣减30万元后的借款本息负有连带清偿责任。罗志强、范志强提供的房屋、罗志红提供的机动车作为抵押担保，并采用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并签字确认，虽未办理抵押权登记，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而作为主合同的借款有效，作为从合同的抵押合同也当然有效。范志强未征得妻子同意，擅自抵押无效的辩解，其抵押房屋系其婚前购置，且购房合同上买受人仅为范志强，至于提供房屋作为抵押时尚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书，范志强是否已婚，李会昌没审查义务。范志强承担借款本金及利息扣减30万元后，与罗纯良、罗志强、罗志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判决客观公正，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合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罗志强、罗纯良、罗志红与李会昌的借款是115万元还是35.9万元；2、罗志红、范志强、王富会是否承担担保责任；3、罗志红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及还款责任。李会昌认为：1、对于本案的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115万元，从双方订立的借款合同及借条上均明确记载借款的本金为115万元。2、作为合同的各方当事人均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后会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那么罗志红、范志强、张富会就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罗纯良对于借款115万元，在原调解庭审、再审审理时都认可，只是要求法院将其他人剔除不承担还款责任和担保责任，他一个人承担。4、如果本案借款只有35.9万元，罗纯良、罗志强就不会用那么多的房屋及车辆来抵押，本案的借款应当是115万元，罗志红、范志强、张富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罗志强、罗纯良认为：1、本案的借款金额是35.9万元，在2015年6月6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115万元，但李会昌打款只打了35.9万元，按李会昌的陈述的115万元的构成，是包括了2015年6月6日之前的借款及利息，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的借款是一个新的合同，并不是对之前的债权债务的结算合同；如果是结算，从合同、借条的形式上应该是明确确认之前罗纯良与李会昌的每笔个人债务，但是合同上并未确认，而是一笔总的115万元的借条、借款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16条的规定，如果一方当事人否认部份借款成立，应当根据当事人的经济情况收入来衡量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并成立，而原审法院仅凭李会昌的一面之词就将金额由35.9万元提高到115万元，这是明显的错误。而李会昌作为公务员，原审法院也没有核实李会昌到底有没有能力借出115万元，这是明显的错误。李会昌在原审中陈述了在自己提交的《民事诉状》以及原审判决第3页均说明李会昌借款当天就将115万元交付给了罗纯良，今天李会昌又陈述115万元是包含了之前的债权债务，这是前后矛盾的。2、罗志红、范志强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已陈述了借款及签字担保过程，各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有90%是吻合的，罗志红是在被罗志强、李会昌欺瞒、违反自身真实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所签的字，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张富会同理。范志强更不应该承担补充还款责任，这个没有法律依据，范志强并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合同签字即生效我们认可，但是合同上并没有约定范志强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既然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那么相应的范志强、罗志红、张富会就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罗志红认为：其是受蒙骗在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上签字，其的理由同罗志强、罗纯良的辩解理由。范志强认为：我也同意罗志强、罗纯良的辩解理由，但要补充一点，我的房屋并未取得产权证，房屋还在分期付款中，也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抵押的买卖合同也是罗纯良自行到开发商拿出来确认后，基于老板的关系，我在合同上签了字，在抵押合同上也没有约定该房屋抵押多少价值，就算抵押，也应该按照当时的房屋价值进行抵押，当时房屋价值不足10万元。我己结婚，抵押借款并未得到我妻子的确认，至今该抵押都没有得到我妻子的追认，这侵犯了我妻子的财产利益，应该抵押无效，故我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审双方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与再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借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是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李会昌提供的交付凭证虽然只有借款合同签订当天汇入罗纯良账户的35.9万元，但借款合同已经载明115万元的资金来源和构成，罗纯良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自认收到全部借款本金115万元。在本案上诉庭审中，罗纯良自认，签订借款合同当天收到李会昌转账是35.9万元，其余的借款数是以前多次发生经济往来所欠的本金和利息相加所得，其愿意一个人负责赔还，与其他人没有关系，对罗纯良表述借款的构成得到了李会昌认可。由此可以认定李会昌是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115万元给罗志强、罗纯良、罗志红。罗志强、罗纯良、罗志红应按借款合同规定履行赔还借款义务，李会昌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和法律责任。本案中，罗志强、范志强、罗志红提供房屋和机动车作这借款的抵押担保，并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并签字确认，虽然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但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而且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有效，作为从合同的抵押合同，也有效。范志强主张抵押未经其妻确认应为无效，但其提供的抵押房屋系其本人婚前购置，购房合同上只有范志强一个人作为买受人，故范志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虽没有办理抵押登记的明确约定，但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目的，罗志强、罗志红、范志强作为提供抵押物的一方，虽未办理抵押登记，导致债权人不能就抵押物实现优先受偿权，抵押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对合同约定抵押担保范围内对担保的债务与债务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关于承担还款责任的义务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罗志强、罗纯良作为借款合同的第一签署人，并已实际收到和使用借款，即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罗志红在罗志强带着李会昌找到其在借条的“借款人”栏和借款合同首页“借款方（乙方）”栏、末页“共同借款人”栏三处均签名按印，应与罗纯良、罗志强共同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张富会在借款合同签订时已经与罗志强离婚，没有承担前配偶在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的法定义务。因此，对张富会的“共同借款人”身份不予认定，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因借贷关系形成的债务应当清偿。罗志强、罗纯良、罗志红向李会昌借款人民币115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只支付了借款利息24.0750万元，应当继续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剩余借款利息的还款义务；逾期还款的，还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张富会不是借款合同当事人，依法不承担还款义务。范志强作为抵押人，应在上述主债务及其利息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向上述债务人追偿。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拟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继文审判员  吴延昌审判员  王要师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国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