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3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戴春晖，男，196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陈玉，女，196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锦周，男，194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能美，女，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省潍坊市潍坊朋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健康西街108号。 法定代表人：王滨，经理。 一审被告：王国涛，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原住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开发区，现羁押于福建省古田县看守所。 一审被告：黄瑞杰，男，198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一审被告：江华，男，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再审申请人戴春晖、林陈玉、胡锦周与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能美、山东省潍坊市潍坊朋泰商贸有限公司及一审被告王国涛、黄瑞杰、江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民终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戴春晖再审申请称：（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胡锦周提起本案诉讼缺乏法律依据。1、已生效的古田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2刑初154号刑事判决认定王国涛犯诈骗罪，讼争借款计入王国涛诈骗的总金额，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和挥霍；戴春晖、黄瑞杰、江华等人均未从胡锦周的该笔借款中获利。2、胡锦周是被王国涛诈骗的。戴春晖在本案一审所举证据，以及上述生效刑事判决可证实：王国涛为了诈骗胡锦周的款项，编造了在福清开公司的事实，还列举了很多证明其经济实力的证据，如：银行承兑汇票、煤炭购销合同、奔驰$500、银行8500万元的资金证明等等，王国涛利用这些虚构的材料，让胡锦周相信其偿债能力，加上王国涛提供的潍坊朋泰商贸有限公司作为借款的担保方，胡锦周才向王国涛出借款项。因此，胡锦周应承担其被王国涛所骗的法律后果。3、胡锦周的权益已由刑事判决救济。上述生效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认定：“二、继续追缴被告人王国涛违法所得人民币l568348.9元，返还各被害人。”也就是说，胡锦周的被骗款项，已由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继续追缴。胡锦周的权利，已得到公权力的救济。根据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不能基于诈骗罪的刑事犯罪事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换言之，诈骗案件受害人的权利救济，一般是通过刑事追赃而实现，不允许通过民事起诉的方式实现救济。因此，胡锦周另行通过民事诉讼来寻求救济，缺乏法律依据。（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就借款本金是否完成出借、如何出借的事实，一、二审未能查清。《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66万元，但一、二审判决中均没有足够的证据认定胡锦周已经完成66万元的出借义务，就认定戴春晖承担66万元的还款义务，缺乏事实依据。2、就林陈玉还款及利息，认定不清。一、二审认定林陈玉承担借款l0万元的还款责任，故林陈玉也只能对该笔借款的利息承担责任，对其他56万元的借款本息是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一、二审却判决林陈玉所偿还的l0万元中5.369万元系偿还全部借款的利息，显然是错误的。综上，请求裁定再审本案。 林陈玉申请再审称：首先，一、二审法院在充分审核证据和尊重客观事实的基础上，作出林陈玉仅对2013年7月9日戴春晖向胡锦周所借的10万元知情，对王国涛、黄瑞杰、戴春晖、江华向胡锦周所借的其余56万不知情的认定，完全符合客观事实。但一、二审法院作出上述认定的同时，却认定该10万元中的4.731万元用于支付全部讼争借款的利息是错误的。理由：该10万元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并且该款项由林陈玉账户转账至胡锦周账户，戴春晖向胡锦周的借款10万元本金已全部还清。王国涛、黄瑞杰、戴春晖、江华于2013年7月21日共同向胡锦周出具66万元的借条和约定利息2%的情况林陈玉也完全不知情。胡锦周在2013年7月9日借10万元给戴春晖之时都要求林陈玉签字确认后才肯出借，却没有要求林陈玉在讼争借条上签字，不符合常理。不仅如此，在胡锦周意识到该笔借款有可能被王国涛诈骗，分别在2013年8月11日、2014年9月3日、2015年1月31日要求戴春晖、江华、黄瑞杰在借条上确认还款人时，还是没有要求林陈玉签字确认，更加不符合常理。故一、二审法院将10万元中的4.731万元用于偿还讼争借款的利息明显不当。其次，1993年11月8日，林陈玉与戴春晖登记结婚。2009年5月6日，林陈玉与戴春晖自愿协议离婚。2009年5月26日，林陈玉独自支付6.8453万元首付款、按揭付款15.9万元购得位于宁德市蕉城区（宁房权证Ｎ字第××、宁证国用（2011）第0989号）。2009年8月17日，林陈玉与戴春晖登记复婚；2014年11月19日，林陈玉、戴春晖再次自愿协议离婚。离婚之时，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宁德市蕉城区房产归林陈玉单独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该房产不仅首付款为林陈玉全额支付，而且在复婚期间的按揭款均是林陈玉独自支付，戴春晖未曾支付过一分钱款。双方在离婚之时，也已经明确约定该房产归林陈玉所有，故上述房产为林陈玉单独所有，与戴春晖无任何关系，一审作出（2016）闽0922民初30-1号民事裁定，将林陈玉独有的房产查封至今存在明显不当。综上，请求裁定再审本案。 胡锦周申请再审称：胡锦周与戴春晖及林陈玉是邻居关系。讼争借款均转账到戴春晖及林陈玉账户上，其中林陈玉经手进出账10次共达45万元。林陈玉虽未在借条上签名，但该借款林陈玉不仅知道是戴春晖用于经营生意，而且是其夫妻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应当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配偶一方用于其作为股东的公司经营属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该借款属于戴春晖与林陈玉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林陈玉应当对60.731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二审判决林陈玉承担4.731万元借款本息，明显是错误的。讼争借条原由戴春晖一人签字，后其他三人亦签字认可，戴春晖在讼争借条上备注：“以上借款(660000)陆拾陆万元整人民币由戴春晖负责到时全数还清。承诺人：戴春晖2013．8．11。只有拍卖林陈玉已被查封的房产，才能维护胡锦周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裁定再审本案。 针对戴春晖、林陈玉的再审申请，胡锦周提交答辩意见称：（一）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戴春晖认为本案涉嫌诈骗可另案主张。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戴春晖、王国涛、黄瑞杰、江华确以缺乏资金为由向胡锦周借款，且胡锦周确向戴春晖出借本案款项。戴春晖、王国涛、黄瑞杰、江华之间如何处理涉案款项、戴春晖是否为王国涛所骗，胡锦周无法知晓。自胡锦周出借款项到达戴春晖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即告成立。从戴春晖在其向古田县人民政府提交的《报案信》中的陈述可见，胡锦周确系经其介绍认识王国涛等人，戴春晖、王国涛、黄瑞杰、江华确有共同向胡锦周借款的合意。王国涛诈骗罪一案的侦查、审查起诉及审理时，均未将胡锦周作为受害人，且该案的刑事判决中将胡锦周所借款项定义为民事纠纷。胡锦周出借款项的权益主张应根据民事诉讼程序处理。（二）二审仅仅根据林陈玉事后的录音，认定林陈玉对56万元无共同举债的意思，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如胡锦周在上诉状中陈述，一审中关于林陈玉与戴春晖夫妻共同举债的认定仅仅根据林陈玉单方陈述且属于事后录音。根据林陈玉的银行账户信息可见，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10笔45万元汇入林陈玉账户，该账户属于林陈玉的完全支配，林陈玉不可能在借款时没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若其确无共同举债的意思，应于其完全控制的账户上金额变化时，明确向胡锦周提出异议，而绝非事后再制作证据。退而论之，经过胡锦周与戴春晖、林陈玉共同确认，林陈玉所称10万元，系作为戴春晖偿还66万元借款之款项，绝非林陈玉夫妻所称之偿还10万元借款本金。在本案执行阶段，林陈玉主动偿还借款103293.5元，如果不是共同借款，林陈玉又怎么会向胡锦周偿还借款。综上，请求裁定驳回戴春晖、林陈玉的再审申请。 再审审查查明，（2017）闽0922刑初154号刑事判决列胡锦周为证人。该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其他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讼争《借款协议》系由王国涛、黄瑞杰、戴春晖、江华共同出具，根据讼争借条的记载，王国涛、黄瑞杰、戴春晖、江华等人共同向胡锦周借款66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现有证据及戴春晖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讼争款项已实际支付，故二审认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是正确的。另案生效刑事判决虽然认定对涉案款项进行追缴并返还各被害人，但并未列胡锦周为被害人，胡锦周的权益并未得到刑事救济，胡锦周作为出借人，依法享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胡锦周主张林陈玉应对讼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胡锦周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讼争借款系全部基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而林陈玉仅认可其中的10万元基于其共同意思表示。胡锦周还主张，林陈玉经手进出账10次共达45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二审认定林陈玉仅对1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该10万元利息计算问题。根据收条记载，系戴春晖偿还该款项，而戴春晖对全部讼争款项承担清偿责任，故二审认定该10万元应先清偿全部借款于2013年11月6日前的利息是正确的。二审亦已驳回胡锦周关于林陈玉应承担全部借款本息的主张，故戴春晖、林陈玉关于二审对该10万元利息计算错误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因房产查封、拍卖不属于再审审查范围，故本院对房产查封、拍卖的再审申请不予审查。 综上，戴春晖、林陈玉、胡锦周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戴春晖、林陈玉、胡锦周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陈建阳 审判员  念保源 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尤惠丽 附：与本案相关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自1991年4月9日起施行）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