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11民初245号 原告：涂后斌，男，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正义，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阿惠，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友谊路138号。 法定代表人：周雪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峥嵘、唐嵋，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万恩，男，197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告：张朝均，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靓、张志远，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涂后斌与被告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达公司”）、张朝均、王万恩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涂后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正义律师，被告八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峥嵘律师，被告王万恩，被告张朝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靓、张志远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涂后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八达公司、王万恩、张朝均连带支付原告工资32700元；2.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王万恩招用的工人，于2016年3月2日至2016年12月21日到张朝均向八达公司承包的项目工地工作，项目工地位于集美区水晶湖郡C区、集美区水晶湖郡C区南组团、集美区嘉庚体育馆，工作内容为脚手架搭设、检查维护、架管除锈涂漆、挂安全网等，每日正常工作时间为8小时，每日工资为240元，每小时工资30元，合计工作190日，工资共计45600元（190日×240元/日）。被告王万恩已支付原告工资12900元，还欠付原告32700元。涉案工程为张朝均向八达公司承包后再分包给王万恩。原告就支付工资事宜多次与被告沟通，三被告均拒不支付工资。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八达公司辩称：八达公司承建的是水晶湖郡C区北组团1标段、集美嘉庚体育馆综合配套，在生效的判决书里也有认定。所以12个原告起诉的承建公司不是我方公司。集美区嘉庚馆、水晶湖郡C区北组团1标段是我方公司承建的，南组团和2标段跟八达公司没有关系。原告遗落了诉讼主体，而且将不是八达公司承建的工程和八达公司承建的工程混为一体，仅仅从生效判决书载明的内容就可以看出八达公司承建的是哪些项目。八达公司了解到水晶湖郡C区2标段是福建兴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水晶湖郡C区南组团承建单位是福建巨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国贸天悦P01承建单位也非八达公司。原告提供的“工资确认表”将四个工程的工人工资计算混同在一起，没有予以区分。原告与被告王万恩应将其他承建单位列明，并拆分出各自所述应支付的工资。八达公司与张朝均有发包的合同关系，与王万恩没有合同关系，八达公司发包工程的款项已全部支付给了张朝均。生效判决书也确认了王万恩收到了4619905元工程款，因此原告诉讼请求应该予以驳回。原告有与王万恩相互串通虚假诉讼的嫌疑。 被告王万恩辩称：王万恩是做了张朝均的四个工地，有合同的有嘉庚体育馆、水晶湖郡南组团和北组团、国贸天悦这四个。王万恩跟张朝均所有的工地都还没有结算，而且所有工地又拖欠工人工资，有些工人工资是张朝均直接发放，经过王万恩的签字确认。以前有一部分工人都是找张朝均拿钱。王万恩是张朝均的工人，代班的工人，有签承包的合同，但是这个合同是违法的、无效的。现在王万恩是张朝均的工人，这些工人的工资应该由张朝均来发，张朝均没有跟王万恩结算的合同下面的钱是所有工人的工资。还有许多没有在合同范围之内的工程款、工程量也没有计算。做的工程都是八达公司的工程，工人工资没发，八达公司也有责任。 被告张朝均辩称：（一）王万恩作为原告等人的劳务关系的用工主体，基于合同相对性，相关劳务费应该由王万恩个人承担。本案原告在起诉时，已经明确其系被告王万恩招用的工人；王万恩作为用工主体，相应的劳务费应由其支付；且张朝均也从未向原告支付过劳务费，原告的劳务费一直都是由王万恩支付的。原告与张朝均和八达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二）张朝均已将应付工程款项向王万恩全数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款项情形。原告诉称，其作为被告王万恩找用的工人，在2015年至2017年在集美区水晶湖郡C区、水晶湖郡C区南组团、嘉庚体育馆三个项目工作。但是，该三个项目中嘉庚体育馆和水晶湖郡C区南组团项目早在2016年1月均已完成竣工备案，水晶湖郡C区也在2018年4月竣工验收（实际完工时间更早）。相关工程款，张朝均早已全数支付给王万恩，绝不存在因张朝均拖欠款项导致王万恩无法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的情况。（三）本案被告王万恩与原告之间涉嫌虚假诉讼的可能。1.原告等人主张从2015至2017年在张朝均向八达公司八达公司的三个项目工地工作，但原告等人主张被王万恩长期拖欠工资，但迟至2018年9月才起诉至法院主张拖欠劳务费，在2017年4月初代能华等人起诉前，甚至从未向张朝均或八达公司及湖南六建提出王万恩存在拖欠劳务费的主张。而原告举证的王万恩在2017年1月22日签字确认的《工资确认表》都是其双方在被告张朝均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制作而成，不仅事后未经张朝均确认，甚至张朝均在代能华等人2017年初提起诉讼之前也毫不知情，显然不符合拖欠劳务费用的催讨习惯。2.原告提交《工资确认表》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如：与原告等人诉称不符，也与原告等人举证的自行统计出勤记录存在诸多矛盾，其中原告叶咪等人拖欠金额大却只领取微薄劳务费却没有催讨行为等明显有悖常理，原告涂后斌等人与王万恩之间存在亲戚、老乡的密切身份关系等情形），结合王万恩对原告等人的诉讼高度配合等因素，答辩人认为王万恩和原告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涉嫌虚假诉讼的高度可能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6条规定：“诉讼中，一方对另一方提出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且不符合常理的，要做进一步查明，慎重认定。查明的事实与自认的事实不符的，不予确认。”第12条规定：“对虚假诉讼参与人，要适度加大罚款、拘留等妨碍民事诉讼强制措施的法律适用力度；虚假诉讼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虚假诉讼参与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虚假诉讼违法行为涉嫌虚假诉讼罪、诈骗罪、合同诈骗罪等刑事犯罪的，民事审判部门应当依法将相关线索和有关案件材料移送侦查机关。”王万恩说自己是工人身份，但是之前一共收取了张朝均461万的款项，如果是工人的话，这部分张朝均要保留向其追讨不当得利的权利。综上所述，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因存在涉嫌虚假诉讼的情形，恳请法庭慎重对待在案证据，依法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后对原告等人的诉讼请求全数予以驳回，并将王万恩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其中有原告提供的《工资账本》、《工资确认表》、《判决书》、《生效证明》；被告八达公司提供的两份《外架工程承包合同》；被告王万恩提供的《工资结清证明》；被告张朝均提供的《脚手架承包合同》、《工程费用支付汇总表》、《庭审笔录》、《（2017）闽0211民初1549号卷宗材料》等证据及原告申请的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原被告各方均作了当庭陈述。对于相关证据的质证及认证意见，本院将在判决书的说理部分围绕对争点的分析进行阐述。对于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及与本案争点无关的证据，均已在卷佐证，本院不再赘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八达公司将“水晶湖郡C区北组团I标段”、“厦门嘉庚体育馆综合配套项目”工程脚手架项目施工发包给张朝均。张朝均将“水晶湖郡C区八达高层”部分楼层、“水晶湖郡C区南组团巨岸公司”部分楼层、“杏林国贸天悦P01地块”、“嘉庚体育馆1-3#楼”架子分项工程以包工不包料形式承包给王万恩施工。王万恩雇佣原告等工人到“国贸天悦P01”、“水晶湖郡C区八达”、“水晶湖郡C区南组团巨岸公司”、“嘉庚体育馆1-3号楼”工地从事脚手架搭设、检查维护、架管除锈除漆和挂安全网等工作。2017年1月22日，王万恩书面确认2015年3月至2017年原告在上述工地工作190天，工价每天240元，工资为45600元，借支12900元，工资尚欠32700元。原告对王万恩《确认书》中确认的各项数额均予确认，认为《确认书》中载明的借支款优先支付了“杏林国贸天悦P01地块”的工资，故本案仅起诉其余三个项目工地工资，且已扣除了借支款项；庭审中原告称记不清案涉四个工程项目分别欠多少钱、工作多少天。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主张报酬引发的劳务合同纠纷。王万恩雇佣原告从事建筑工地的工作，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应及时向原告支付劳务报酬。王万恩于2017年1月22日书面确认原告在“国贸天悦P01”、“水晶湖郡C区八达”、“水晶湖郡C区南组团巨岸公司”、“嘉庚体育馆1-3号楼”四个工程项目中做工190天，每天240元，已借支12900元，共尚欠原告工资32700元。该证据形成于原告等人提供劳务结束时间，且为向多人确认报酬，和在案的《外架工程承包合同》、《脚手架承包合同》及当事人陈述认定的发包关系相印证，在无相反证据情形下应作为定案依据。张朝均抗辩称王万洲提交的考勤表中没有原告考勤记录，不能反驳王万恩出具的《确认书》。原告主张王万恩支付327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八达公司将“水晶湖郡C区北组团I标段”、“厦门嘉庚体育馆综合配套项目”工程脚手架项目施工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张朝均，张朝均再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王万恩，故八达公司和张朝均应就各自违法分包工程下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庭审时陈述记不清案涉四个工程项目分别欠多少钱、工作多少天。因原告为建筑工地农民工，其受雇于没有资质的王万恩做工，每个工程做工数不明，和八达公司、张朝均、王万恩违法分包不规范用工行为亦相关，欠付的报酬中现查明有涉八达公司违法分包的两个项目，如仅因原告无法区分就不支持原告所主张八达公司的连带责任，则八达公司就其违法分包行为不负责任，将显失公平且不利于建筑行业规范用工。王万恩出具的《工资结清证明》，其庭审中确认是开庭当日所写，因形成时间和内容不具有客观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借支款优先支付“杏林国贸天悦P01地块”工资且已付清，但庭审中却称记不清案涉四个工程项目分别欠多少钱、工作多少天，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从王万恩出具《确认书》看，无法确定借支款系支付哪一个工地的劳务报酬，故本院认定尚欠款项为四个工地的劳务报酬。综上，本院酌定八达公司按已查明的违法分包项目数（2个）所占案涉欠付工资项目数（4个）比例承担相应责任，即对案涉报酬50%承担连带责任，计算为16350元（32700元×50%）。张朝均违法分包了“水晶湖郡C区八达高层”部分楼层、“水晶湖郡C区南组团巨岸公司”部分楼层、“杏林国贸天悦P01地块”、“嘉庚体育馆1-3#楼”架子分项工程，故应就全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万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涂后斌劳务报酬32700元； 二、被告张朝均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上述债务中16350元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涂后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8元，减半收取为309元，由被告王万恩、张朝均、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4.5元，由被告王万恩、张朝均负担154.5元。各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余 巍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洪一帆 代书记员  李玉珊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醒：《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