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20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文明，男，196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卢月红，女，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阅，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向勇，男，1959年12月1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常莎，女，197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田波，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汪峻岭，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文明、卢月红为与被上诉人向勇、常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勇、常莎于2018年4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冯文明、卢月红返还向勇、常莎合同款100万元并支付损失200万元；2.诉讼费由冯文明、卢月红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向勇、常莎通过朋友认识冯文明，其向两人透露想要转让名下的嘉兴市清洁生产促进中心（以下简称生产促进中心），并且介绍称生产促进中心可以承接各类公共服务和政府履职所需辅助性事项，经济效益相当好。鉴于此，向勇、常莎又联系案外人潘海龙，三人于2015年6月30日与冯文明共同签订了《转让协议》，以200万元的对价受让了生产促进中心，其中常莎、向勇出资100万元，潘海龙出资100万元。2015年10月16日，为生产促进中心工作更好开展，各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冯文明继续担任生产促进中心法定代表人，常莎负责日常经营。然而，向勇、常莎接手生产促进中心后，生产促进中心与冯文明当初介绍的情况出入较大，许多业务范围内的工作无法正常开展，经济效益并不好。此外，各方在工作意见上也存在重大分歧。因此，各方签订了《关于终止嘉兴市清洁生产中心转让协议》，并且约定冯文明应将此前收到的款项全部退还给向勇、常莎及潘海龙。但冯文明并未将款项退还给向勇、常莎，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就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而卢月红与冯文明系夫妻关系，且卢月红在与向勇的另案诉讼中，也确认应当向向勇、常莎还款的事实，因此卢月红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冯文明、卢月红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1.向勇、常莎诉称，冯文明介绍称生产促进中心可以承接各类公共服务和政府履职所需辅助性事项，经济效益相当好，但冯文明并没有做出相关的承诺；《关于终止嘉兴市清洁生产中心转让协议》已经明确记载，向勇、常莎与案外人潘海龙由于工作上的不同意见，存在较大分歧，而不是其在诉状中所称的生产促进中心与冯文明介绍的情况出入较大，经济效益不好。2.冯文明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向勇、常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生产促进中心的实际情况与冯文明介绍不符。3.双方存在由向勇、常莎承担因生产促进中心转让而产生的所得税的约定以及向勇、常莎应向冯文明支付报酬的约定，因此冯文明、卢月红有权进行抵销。4.向勇、常莎未就该笔款项向冯文明、卢月红提出过主张，故其主张赔偿损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30日，冯文明与向勇、常莎、潘海龙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冯文明以200万元的价格将生产促进中心转让给向勇、常莎、潘海龙。2015年7月10日、2015年7月14日，向勇向冯文明各转账汇款50万元。潘海龙亦向冯文明支付100万元。2015年10月16日，冯文明与潘海龙、向勇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冯文明仍然担任生产促进中心的法人，但不再参与生产促进中心的经营和具体工作，生产促进中心的日常运行由常莎负责。其后，潘海龙、向勇、常莎签订《关于终止嘉兴市清洁生产中心转让协议》，载明：冯文明、常莎、潘海龙、向勇四人在2015年6月30日就生产促进中心转让一事签订了《转让协议》，继后于2015年10月16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转让过程中，彼此由于工作上的不同意见，存在较大的分歧，经友好协商，决定终止生产促进中心的转让，上述《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均作废，因转让而打入冯文明卡的款项也相应退还。冯文明同意上述终止协议，但尚未退还向勇支付的100万元。卢月红与冯文明系夫妻，曾在生产促进中心参与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向勇系在内地有居住地的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含涉港因素的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本案系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的准据法。冯文明对向勇、常莎与潘海龙签订的《关于终止嘉兴市清洁生产中心转让协议》予以追认，因此当事各方已约定终止《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冯文明应返还向勇、常莎基于转让协议支付的100万元转让款。对于双方的争议，分析评判如下：1.冯文明可否主张抵销向勇、常莎受让生产促进中心应承担的所得税及应支付冯文明的报酬。抵销必须是当事人互负债务、互享债权，且主动债权已届清偿期；而常莎对其与冯文明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协议》尚有争议，因此抵销的要件并不具备，对冯文明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主张抵销向勇、常莎应支付的所得税及报酬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双方对此争议可另行解决。2.关于向勇、常莎主张的损失200万元。向勇、常莎并未举证证明因冯文明的行为造成的损失，涉案终止协议亦未约定冯文明退还转让款的日期，向勇、常莎可以随时主张返还，但应当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鉴于向勇、常莎未证明其就该款项主张的日期，结合向勇、常莎起诉及冯文明、卢月红签收副本的时间，酌情确定自2018年5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勇、常莎损失。3.卢月红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卢月红与冯文明系夫妻，参与了生产促进中心的经营，（2016）浙04民终2133号民事判决确认卢月红将其银行账户作为生产促进中心转让款的收款账户，因此可以认定案涉债务系冯文明、卢月红夫妻共同经营所负，属于夫妻债务，卢月红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冯文明、卢月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向勇、常莎合同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向勇、常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向勇、常莎负担23800元，冯文明、卢月红负担1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冯文明、卢月红不服一审法院前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向勇、常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向勇、常莎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冯文明、卢月红向向勇、常莎返还的合同款中，应当扣除冯文明应得的报酬及将要产生的相关税费。首先，（2016）浙04民终213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5年10月28日，冯文明向向勇、常莎一方提供了生产促进中心转让协议文本；2015年10月29日，冯文明与向勇、常莎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说明》；同日，卢月红通过短信向向勇提供了汇款账号；2015年11月2日，向勇向卢月红账户汇款200万元”。根据上述事实，可以确认向勇、常莎与冯文明、卢月红之间签有《股份转让协议》，且向勇、常莎持有《股份转让协议》的文本。该《股份转让协议》存在相关税收及报酬的约定，而该约定不利于向勇、常莎。现向勇、常莎拒不提供该证据，可以推定向勇、常莎应承担因生产促进中心股份转让产生的税费并向冯文明支付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的报酬。也正因存在上述协议，向勇、常莎才会特意将本案诉争的100万元留在冯文明、卢月红处，用于税费、报酬等相关款项的结算，并另行支付200万元作为生产促进中心股份转让款。其次，根据常莎签字确认的2015年8月《嘉兴市清洁生产促进中心工资发放表》，冯文明的工资报酬为5500元。自2015年9月至今，冯文明一直担任生产促进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暂计算至2018年7月，向勇、常莎已拖欠冯文明报酬高达192500元，故冯文明、卢月红有权在向勇、常莎主张的100万元中抵销实际产生的报酬。最后，根据《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管理办法（试行）》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三条的规定，生产促进中心转让过程中将产生的税费仅个人所得税即有40万元左右，该部分费用依法必然会产生且依约应当由向勇、常莎承担。第二，利息计算方式应当进行相应调整。利息计算基数应当在100万元的基础上扣除应向冯文明支付的报酬及暂扣相应的税费。并且，本案诉讼前，冯文明、卢月红多次要求向勇、常莎前来结算税费、报酬等。由于冯文明的报酬不断累计，即便应向向勇、常莎返还合同款，应返还额也在不断发生变化，故利息起算点应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向勇、常莎共同答辩称：冯文明、卢月红以常莎在生产促进中心仍有相关费用存在为由主张与暂扣的100万元进行抵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向勇支付给冯文明的10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而常莎支出的款项属于职务行为，应由生产促进中心承担。冯文明、卢月红还主张相关税费由向勇、常莎承担，但没有提供其缴纳税款的证据，故其要求抵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作出的（2016）浙04民终21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关于终止嘉兴市清洁生产中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经该案当事人向勇、卢月红确认是在2015年10月28日前，本案中冯文明、卢月红和向勇、常莎对此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第一，冯文明、卢月红主张在诉争的100万元合同款中抵销生产促进中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税款及应向冯文明支付的报酬，理由能否成立；第二，一审对于诉争的100万元合同款的利息起算点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冯文明、卢月红认为向勇、常莎应当向冯文明支付2015年9月起至今冯文明担任生产促进中心法人期间的报酬，生产促进中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税款也应由向勇、常莎承担，并主张在本案诉争的合同款中进行抵销。但第一，冯文明、卢月红确认2015年9月之前冯文明的报酬由生产促进中心支付，其关于2015年9月至2015年10月16日的《补充协议》签订前冯文明的报酬应由向勇、常莎支付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2015年10月16日的《补充协议》系由甲方冯文明与乙方潘海龙、向勇签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该协议在2015年10月28日前已被解除。尽管该协议中有“乙方并付给甲方一定的报酬”的内容，但并未对报酬的数额、支付方式等作出具体约定，且此处的乙方与本案中向冯文明、卢月红主张返还100万元合同款的向勇、常莎显然并非同一主体，故即使在《补充协议》被解除前确有相关报酬产生且未支付给冯文明，冯文明、卢月红也不能主张将该部分报酬与本案诉争的合同款进行抵销。第三，双方当事人就是否在2015年10月28日签订了涉生产促进中心《股份转让协议》存有争议，故冯文明、卢月红主张根据《股份转让协议》，向勇、常莎应当向冯文明支付相关报酬，并承担生产促进中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税款，该两项债务是否有效存在有待商榷，尚不具备抵销的基本要件。双方当事人围绕《股份转让协议》产生的争议可另行处理。综上，对于冯文明、卢月红有关在诉争合同款中应抵销相关报酬、税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关于终止嘉兴市清洁生产中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冯文明退还款项的期限，故向勇、常莎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由于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向勇、常莎就诉争的合同款在本案诉讼前向冯文明、卢月红提出过主张，故一审根据冯文明、卢月红签收起诉状副本即知悉向勇、常莎向其提出主张的时间（2018年5月11日），并考虑到应给予冯文明、卢月红必要的准备时间，在此基础上以2018年5月15日为诉争合同款的利息起算点来计算向勇、常莎的损失，殊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冯文明、卢月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冯文明、卢月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张鑫杰书记员赵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