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2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根春，男，193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利华，系叶根春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国刚，男，197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505号迪尚商务大厦C座1层、8-9层。 负责人陈碎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正平，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根春因与被上诉人邵国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8）浙0182民初3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各方对本次事故发生及邵国刚负事故全部责任无异议，对案涉房屋系叶根春所有无异议，对该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本次交通事故与叶根春房屋的损伤之间的因果关系。叶根春为证明其主张，向该院提交事故认定书1份，用以证明邵国刚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叶根春房屋损坏，邵国刚负全部责任；房屋受损照片6张，用以证明邵国刚造成叶根春房屋损坏的情况。邵国刚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中房屋开裂是事实，但认为与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对证据1不予认可，因未提供原件；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未提供原件，不能证明系叶根春房屋，不能看出是案涉房屋受损，也不能证明系本次事故造成。该院审查认为，叶根春提交的证据1能够证明事故发生情况，且邵国刚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的照片未提供原件，不予认定。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提交浙江瑞邦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1份，用以证明叶根春的房屋仅三处损伤（一层钢筋雨棚损坏，一层南侧外墙局部破损，一层撞击区域对应的内墙粉刷松动）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其他房屋损伤与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经双方质证对该鉴定报告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 二、损失的合理性。叶根春提交建德市李氏园林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建筑工程预算书1份，用以证明经过专业评估，房屋加固、维修的工程预算为80908.61元。邵国刚表示看不懂证据3的维修预算。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认为系叶根春单方委托，“三性”均不予认可，且部分墙体开裂不是本次事故造成。该院认为，叶根春提交的维修预算报告系叶根春单方委托，且该预算报告系就整体房屋全部维修所计算出的维修预算，不能确定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故不予认定。 叶根春原审诉讼请求：判令邵国刚、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共同承担叶根春房屋的加固、修复的责任或支付维修费用80908.61元。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次事故中，邵国刚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造成叶根春的房屋损坏，邵国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基于与邵国刚的保险合同关系，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叶根春要求邵国刚修复与本次事故有因果关系的房屋损伤，应予支持。根据浙江瑞邦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叶根春的房屋仅三处损伤（一层钢筋雨棚损坏，一层南侧外墙局部破损，一层撞击区域对应的内墙粉刷松动）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对于与本次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的三处损伤，邵国刚应当修复。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不是侵权主体，对损害结果不承担直接修复责任，故对于叶根春要求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对叶根春房屋进行修复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鉴定结论，其他房屋缺陷与交通事故无明显因果关系，但在撞击过程中产生的振动会对存在粉刷松动的既有缺陷损伤的发展起一定的促进作用。叶根春房屋其他缺陷，系房屋本身自有缺陷，并非因本次事故所造成，在撞击过程中产生的振动对存在粉刷松动的既有缺陷损伤的发展起一定的促进作用，叶根春主张要求邵国刚对其他损伤也进行修复或赔偿损失，应举证证明本次事故对该既有缺陷起促进作用的损失参与度，但叶根春未提交合理的依据，经该院释明可以通过司法鉴定确定事故对既有缺陷造成损伤的参与度或损失数额，叶根春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对叶根春要求邵国刚修复房屋其他与交通事故无明显因果关系的房屋缺陷，不予支持。叶根春主张要求邵国刚、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赔偿损失80908.61元，该损失数额系其自行委托就整体房屋全部维修所计算出的维修预算，不能确定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故邵国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次事故对其房屋造成的损失数额，对叶根春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故对叶根春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邵国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对叶根春房屋一层钢筋雨棚、一层南侧外墙局部墙面、一层撞击区域对应的内墙粉刷进行修复。二、驳回叶根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11元，由邵国刚负担150元，叶根春负担761元。 宣判后，叶根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浙江瑞邦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是由原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的，而不是由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委托的。浙江瑞邦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也非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提交的。2．《司法鉴定报告》第29页至30页载明：“六房屋缺损概述及原因分析……6.1房屋缺陷损伤概述。被鉴房存在的缺陷损伤情况主要包括：(1)一层南侧外墙砂浆抹面局部破损；(2)一层撞击区域对应的内墙粉刷存在轻微龟裂现象；(3)钢结构雨棚损坏(户主已自行更换)；(4)部分架空层梁板、墙板拼接处粉刷松动、开裂；(5)部分架空层顶板预制板拼接处粉刷松动、开裂；(6)架空层顶板局部存在渗漏水痕迹；(7)部分室内(墙面、梁面、顶板)粉刷局部空鼓、开裂；(8)一处地砖拼接处脱开；(9)个别楼梯转角处存在开裂情况；（10）个别挑梁与隔墙拼接处粉刷松动、开裂；(11)二至三层楼梯间休息平台多媒体信息箱与墙体拼接处松动、开裂；(12)部分墙体与圈梁拼接处粉刷松动、开裂；(13)个别隔墙与墙体拼接处粉刷松动、开裂。6.2建筑物自身沉降与房屋缺陷损伤的因果关系分析，现场勘查结果表明，……故综合以上，可排除建筑物自身沉降与房屋缺陷损伤的因果关系。6.3构件承载能力与房屋缺陷损伤的因果关系分析，……综合以上，可排除构件承载能力与房屋缺陷损伤的因果关系分析。”根据该《司法鉴定报告》可以证实，房屋缺陷损伤并非由建筑物自身沉降或构件承载能力引起的，房屋本来是好的，不存在缺陷损伤，房屋缺陷损伤是由本次事故造成的，而不是一审判决所述的“房屋仅三处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其他房屋损伤与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3．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维修预算报告系单方委托，且该预算报告系就整体房屋全部维修所计算出的维修预算，不能确定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故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根据前述《司法鉴定报告》的内容，案涉房屋的缺陷损伤均是由本次事故造成的。4．一审认为“根据浙江瑞邦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叶根春的房屋仅三处损伤(一层钢筋雨棚损坏，一层南侧外墙局部破损，一层撞击区域对应的内墙粉刷松动)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对于与本次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的三处损伤，邵国刚应当修复”，是错误的。实际上房屋的全部的损害都是由本次事故造成的。5．一审判决认为“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不是侵权主体，对损害结果不承担直接修复责任”是错误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应当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上诉人房屋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6．一审判决认为“根据鉴定结论，其他房屋缺陷与交通事故无明显因果关系，但在撞击过程中产生的振动会对存在粉刷松动的既有缺陷损伤的发展起一定的促进作用。房屋其他缺陷，系房屋本身自有缺陷，并非因本次事故所造成，在撞击过程中产生的振动对存在粉刷松动的既有缺陷损伤的发展起一定的促进作用”是错误的。实际上房屋本来是好的，不存在缺陷损伤，房屋缺陷损伤是由本次事故造成的。7．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要求被告对其他损伤也进行修复或赔偿损失，应举证证明本次事故对该既有缺陷起促进作用的损失参与度，……原告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是错误的。事实是，在起诉时，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供被损坏房屋的加固、维修房屋工程预算。如果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提供的维修工程预算，依法应由其负举证责任。8．一审判决“对原告要求被告修复房屋其他与交通事故无明显因果关系的房屋缺陷，不支持”是错误的。案涉《司法鉴定报告》完全可以证实房屋缺陷损伤并非由建筑物自身沉降和构件承载能力引起的，房屋本来是好的，不存在缺陷损伤，房屋缺陷损伤是由本次事故造成的。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当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令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判令直接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要求调取一审庭审笔录和录音，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负担761元错误。邵国刚对案涉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故本案案件受理费应由其全部承担。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邵国刚答辩称：案涉车辆已投保险，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答辩称：一、案涉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但被上诉人不承担房屋的维修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被上诉人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承担维修责任。二、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案涉房屋的钢结构雨棚崩坏、一层南侧外墙砂浆抹面局部破损、撞击区域对应的内墙粉刷出现轻微龟裂现象等缺陷损伤情况的产生，与涉案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他缺陷损伤的产生与涉案交通事故无明显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仅能就该三处缺陷损伤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侵权赔偿责任范围应以与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为限。根据浙江瑞邦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案涉房屋的一层钢结构雨棚损坏、一层南侧外墙砂浆抹面局部破损和一层撞击区域对应的内墙粉刷出现轻微龟裂现象等缺陷损伤情况的产生与案涉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其他房屋缺陷损伤的产生与案涉交通事故无明显因果关系，在撞击过程中产生的振动会对存在粉刷松动的既有缺陷损伤的发展起一定的促进作用。根据该鉴定意见，案涉房屋现存的一层钢结构雨棚损坏、一层南侧外墙砂浆抹面局部破损和一层撞击区域对应的内墙粉刷出现轻微龟裂现象等缺陷损伤属于本案的侵权赔偿责任范围，其他缺陷损伤属于因房屋老化等原因出现的既有损伤，现有证据并不足以确定本次事故对既有缺陷损伤的发展起到的促进作用的程度，而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拒绝对此进行鉴定，因此，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对其房屋现存的全部缺陷损伤承担侵权责任，显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侵权责任主体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邵国刚系直接侵权行为人，且负事故全责，故其应当对相应的损害结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系案涉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其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鉴于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被上诉人对损害结果承担恢复原状的侵权责任，而根据目前证据尚难以确定修复费用的具体数额，故在本案中不宜直接判令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承担修复责任。待邵国刚承担修复责任后，其可就发生的修复费用向中华联合财险杭州公司进行理赔。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第二款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提出的一审主张以及裁判结果，确定由双方当事人合理分担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叶根春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元，由叶根春负担。叶根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联系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