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7民初13540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众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王伟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中宝，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凸版利丰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杨志棠(YEOCHEETONG),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萍，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莹，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众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凸版利丰广告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期间，双方一致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后被告提出反诉，本院依法于2018年12月10日予以受理，并于2019年1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反诉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中宝，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众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208,009.4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被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08,009.4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2的利息损失起算点为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11日。事实和理由：双方经协商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浴球。2018年3月2日，原告将合同文本发至被告处，载明数量217,403只，每只1.15元，合计250,013.45元，另外免费赠送2,097只。被告未于前述合同上签章，但其于2018年3月19日向原告发送一张订货单，其上所载数量、单价、总价均与合同一致(无赠送信息)；另外，原告应于2018年4月23日将货物交付指定地点，被告在结账后30天且收到发票次日付款。原告遂于该订货单上签章。嗣后，原告将货物交至被告指定的上海市奉贤区某地。因该地址与被告的检品公司距离较近，故原告认为被告已完成验收。而后，被告表示首批浴球已用于出口，但仍需30,000只，故原告又按每只1.10元的价格交付被告。由此，全部货物价值为283,013.45元。鉴于被告支付了预付款75,004元，尚欠208,009.45元。原告于2018年5月25日将发票邮寄被告，被其退回，并拒绝支付余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凸版利丰广告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被告自贸易合作至今已有十余年。2014年9月9日，双方重新签订了框架协议《买卖基本合同》，双方每次发生交易均以订单方式进行确认。原告诉请的货款涉及两张浴球订单。其中，第一张订单217,403只，被告订购该批浴球系用于转销日本国(以下简称日本)客户。因货物存在严重色差，故被告与客户协商将出口的订购数量降低至80,000只。但该批货物中符合约定的数量仍不足，被告又向原告追加购买30,000只。经质量检验，第二批货物仍未达标(虽然系争浴球还存在除色差以外的其他质量问题，但因数量较少，被告不作为本案抗辩意见提出)。鉴于前述货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且双方尚未完成结算，故被告无须支付相应货款。同时，为避免向日本客户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只能另外高价购买36,000只浴球，合计价款118,800元，并支付空运费32,075元。由此，被告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订单(仅涉及180,878只不合格品的部分)；2.反诉被告返还预付货款28,184元(被告预付款75,004元扣除合格品价值，即单价按1.15元计算的合计金额)；3.反诉原告返还反诉被告180,878只浴球；4.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空运费损失32,075元及另行购买浴球的货款损失118,800元，合计150,875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被告上海众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反诉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双方之间为国内贸易关系，但反诉原告系基于其与日本客户的交易损失提起反诉，与本案本诉在主体、内容及法律关系中均不相同。至于反诉原告所称的色差问题，均反映于日本客户的陈述之中，但日本客户对于货物的要求与条件未在双方合同中体现。而判定存在色差的检品公司未经反诉被告确认，货物入仓后，也没有出具异议报告。反诉原告亦不能证明其返还的货物系由反诉被告出售，所谓的空运费等损失与系争货物无关。综上，应驳回全部反诉诉请。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订立买卖基本合同。合同载明“第1条(基本合同及个别合同)。基本合同是为了确定甲方向乙方在订购成果(含无形物、服务。以下简称：成果)交易中的基本事项。基本合同适用于甲乙双方之间签订的每个个别交易合同(以下简称：个别合同)。但，个别合同中另有规定的，不在此限。第2条(个别合同的内容)。甲方和乙方在个别合同中确定订货日期、成果名称、规格、数量、交付日期、交付场所、单价、价款金额等事项。第3条(个别合同的成立)。1.对于以订单或其他写明了订购内容的文书之甲方要约，个别合同在以下最早的时间成立。(1)甲乙双方签订的个别合同成立时；(2)乙方在甲方的订货单上签字承诺时；(3)甲方在乙方的报价单上签字承诺时；(4)甲方发出要约日起超过5个工作日，乙方未作出拒绝承诺的意思表示时……第7条(交付)。1.乙方遵守在个别合同中确定的交付期，在规定日期向甲方指定的场所交付成果。2.乙方在交付成果时应附带甲方指定的交货单……第11条(检验)。乙方制定满足甲方规格要求的出厂检验项目及检验标准，并负责实施检验向甲方交付经乙方检验合格的成果。第12条(不合格成果、过予成果)……当所交付成果的质量被判定为不合格时，乙方在甲方指定的期限内取回该不合格成果，迅速交付替代品。3.甲方在前二款设定的期限过期后，可将该不合格成果或过予成果退回乙方，或在通知乙方后，对该成果进行处分，退回或处分所需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另外，乙方在处分该不合格成果或过予成果时，应遵循有关法律法规进行恰当处理，如果因此对甲方造成损害，乙方对甲方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第13条(不合格成果的特别采用)。对于被认定为不合格的成果中，甲方予以特别采用的，甲方可以根据不合格的程度、范围，在降低该成果的价格的条件下接收，该降价金额由甲乙双方协商决定……第17条(支付方式)。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发票后的下下月末日前将乙方所交付成果的价款汇入乙方指定账户。第18条(质量保证)。乙方保证交付给甲方的成果符合甲方指定的规格要求……第28条(合同解除的条件)……2.甲方或者乙方可在对方违反基本合同或个别合同时，限定期限并以书面形式催告其纠正，在该期限内对方如未纠正的，可以全部或部分解除基本合同或个别合同……第30条(损失赔偿)。甲方或乙方因对方违反基本合同或个别合同而受到损失时，可以要求对方对该损失进行赔偿……第35条(有效期限)。基本合同的有效期限为基本合同签订日起壹年。但，有效期届满前一个月内，如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都未以书面提出任何申请的，基本合同将以相同的条件延长一年，其后亦同……”。嗣后，双方通过订单进行实际交易。2018年间，原、被告首次进行浴球交易，并发生争议，具体情形如下：2018年1月12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称“附件花王浴球入稿及最终式样指示。要求如下：1.浴球本体颜色按提供的色板打深中浅。2.丝带按提供的色卡的78号色。3.丝带上印刷颜色按提供色卡的116号色打深中浅。4.丝带宽度10mm。5.丝带长度16CM。6.样品提交期限1月23日以前。色卡及色板周一到上海。拟周一拜访贵司，或请至凸版商讨……”。该邮件后附关于丝带的相应文件。1月17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表示“现在浴球更正价格发给您！关于样品进展，已经安排采购指定色织带，印花，拉网。样品按计划1月23号给你应该没有问题”，邮件中所附报价单显示：“商品名称：浴球；尺寸：成品重约20g；材料名称：米色细网眼；加工方法：深蓝+印刷1色丁带(拎手)；打样时间：入稿后：10天；大货交期：样品确认后：45天；打样费：1色600元，包装方式：单个opp袋包装；数量：9万；价格(人民币，含增值税)上海指定仓库：RMB1.15/个；备注：说明：改用深色织印浅色增加0.05”。当日，被告在电子邮件中催问：“由于23日要寄日本，请尽量赶22号给我样品”“关于浴球各配件的进程及最终价格，还请今天回复……”。1月22日，原告回复主题为“浴球样品照片”的电子邮件：“浴球样品照片，厂里今天已经出，明天收到后当天给你闪送过去”，并附浴球样品照片；被告旋即回复“有没有丝带的照片，能否也拍给我。谢谢！”。同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其中图片所示的三种标带分别标注为“A、B、C”。1月30日，原告再次发送电子邮件询问“上次样品浴球今天能给消息确认吗？合同数量什么时候发给我？厂里面临快放假，现在1月5号前把织带做好，以便年后安排大货生产……”。次日，被告回复称“浴球颜色确认：本体中丝带印刷中。包装式样更改：无单个包装，10个入中袋，无说明书。数量：6万、7万、8万报价。交期：3月9号决定，4月25日工厂出货是否可行？注意事项：本案在日本客户工厂配装，请预估相应的备品，并注意相应的品质……”；原告亦于同日回复表示“6万、7万、8万价格都一样不变按1.15/PCS。希望3月9日前能否早点下具体数量，4月25日工厂出基本没有问题.”，并在文字下方附有浴球照片，其中显示为三只浴球，左右浴球均以X覆盖，仅保留中间浴球(三只浴球中最左边浴球颜色最浅，往右逐步加深，但最右一只浴球本体颜色仍较淡)。原告确认该照片为其生产的大货依据。3月2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如下：“根据昨天电话沟通，整理如下：数量：大货217403个+无偿预备2097个合计交货总数219500个。事前日本国内用捆包设计用样品；数量：50个；发送时间：3/9以前寄日本；要求：与确认样相同式样，但网布颜色不作指定，丝带颜色与确认样相同，可不印刷logo。另外，大货生产时，将会对制作工厂进行巡视，请告知合适的时间，以便事前安排……”；原告回复：“订单合同请查收回签”，并附合同及请求书；被告未回签合同，并于3月7日表示“由于我司名称变更，请更新合同及请求书……另外，请于今日内提供生产计划……”。3月15日，被告发送电子邮件称“关于此次浴球网布的色差，已将具体情况汇报韩总监。能否请王总于明天上午或周一下午来我司讨论具体对策……”。嗣后，双方进行协商，被告要求改进色差问题，当事人未形成书面意见。3月19日，原告(卖方)与被告(买方)通过电子邮件签署订货单。其中载明“浴球、217,403(个)、单价1.15元、金额250,013.45(元)。付款方式为结账后30天。交货日期2018-04-23。交货地点指定。付款条件发票发行(送)起1天支付……”。3月27日至4月22日，原告将合计222,400只浴球交付至被告指定检品公司，即上海羽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羽奥公司)。期间，被告于4月12日预先支付原告75,004元。5月2日，被告在向原告发送的电子邮件中表示“花王浴球追加3万个，其中2万个5月4日送到检品公司，剩余1万个5月6日送到检品公司。此3万个先行安排生产，单价我们再商量。另外，由于5月税率改定，请对前面的21万个重新报价”。嗣后，双方未重新报价。5月3日至5月6日，原告又将合计33,200只浴球交付羽奥公司。5月8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主题“Re：浴球送货对账单”的电子邮件。其中显示“浴球送货对账单明细请核对查收！麻烦签字或盖章回传，以便财务做账”，该对账单显示“产品名称、数量、单位、含税单价、总货款额、送货时间、签收状态”，“总合计：247403个，总货款额283013.45元”。同日，羽奥公司出具“上海羽奥贸易有限公司全数检品检针报告书”。该报告书显示“品名：花王浴球、生产工厂：上海众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委托方：上海凸版利丰广告有限公司。不良明细最终检品结果入库日入库数检品日检品数本体颜色不符形状不良丝带扭曲丝带长度不良丝带印刷不良污染破损其他针混入良品数不良品数不良率(%)4月2日2,0004月11日2,0001,8965.2%4月9日100,0004月18日40,00035,6861,0282,94837,05292.6%4月19日40,00036,0181,4982,01037,99095.0%4月20日20,00018,19719,35896.8&4月16日65,2004月20日20,00017,9931,40518,59593.0%4月22日40,00037,0591,5531,28138,71996.8%4月23日5,2004,3864,76191.6%4月22日55,2004月23日30,00024,6201,2923,79926,20187.3%4月24日25,20021,6953,14522,05587.5%5月3日12,0005月4日12,00011,3525.4%5月5日8,0005月6日8,0007,5395.8%5月6日13,2005月7日13,20012,5654.8%合计255,600255,600195,7128,79749,021206,57980.8%其中，血痕、染色、异臭均为0”。同日，被告称“根据目前浴球的检品情况，我们估计出到日本后会发生大问题，主要的问题就是当初和王总提及的色差问题。(请见附件照片)。通过邮件的方式把这次的问题点与你们共享：1.浴球大货生产之前，我们特意预先通知贵司凸版对网布需要看样，但3月14日与贵司崔老师去宁海看样时，网布已差不多生产完成，而且颜色比确认样要深很多。为什么我们的日程控制会出现问题？2.对颜色的解释，贵司提出实际生产时会有一定程度的色差。对于贵司的意见，我们也同意，认可。但4月27日补数3万个看色时，我们发现实际使用色母配比为80g。而大货时色母配比为150g。导致大货颜色发深的原因不是大货生产的误差，而是使用的色母量没有与打样一致而导致的。所以才导致大货的色差会如此巨大。3.发现大货生产的色差后，王总也到我司商讨解决办法。其后贵司提供3种色样给我司确认，我司明确通知C色(深色)为不良。希望在今后的停止C的出货，贵司也表示同意。但实际成品中仍有大批C色的成品送到检品公司。(如附件)4.由于大量的深色不良出现，我们的良品数量不足。我们决定补数3万个的时候也与王总商讨是否可以多补一点，大家负担一点。王总表示不愿承担，造成我们无力承担更多的补数数量。由于出货时间限制，也已不能对所有深色的浴球进行重做。此批浴球出货日本之后，预计会有以下情况发生：1.在日本全数检品，由上海方负担补数。2.补数可能还会走空运。3.日本还会发生巨大的检品费用……下面我把日本凸版发来的怒火冲天的邮件给你们看看，希望贵司能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5月17日，被告又发送邮件称“花王浴球第一批已到日本，目前已经有不好的苗头出现。今天收到日本邮件，指出大货中有颜色不良品混入。具体情况后续应该还会有邮件过来。本着情报共享，共同面对的原则，先告知二位……”。嗣后，被告再发送如下电子邮件：“日本发现了很多深色的浴球，请看附件，当初我们定色差范围的时候，这么颜色深的程度是不能出货的，你也同意的，但为什么还是有这么深的颜色到日本了呢？麻烦明天和星期六，派专人和小祝去协商此事，星期一一早麻烦来我公司一起开会”。5月18日，被告向原告抄送的电子邮件。其中显示如下内容：“浴球现在因为严重色差问题，在日本发生数量不够的情况。需要我们这里补充发货，并且保证颜色正确。你在外地出差，我们可以星期一再面谈，但需要今天就采取行动。如果工厂还有货，希望再送至上海，如果没有货希望立即补做，我们需要的数量为3万至5万个。星期日也好，星期一也好，任何时候都可以，我们需要立即见面。如果你只有星期一才可以见面，那也没有办法，请星期一前往我们公司，而不是我们去你们公司，任何时候我都等你。情况非常严重，请与我们一起主动面对”。同日，被告再次发送电子邮件“在今天之内请给出贵司的此事处理情况，我们不可能等到5月21日星期一再拿到你的处理方案。如果今天之内你没有任何联系，那我们只能被迫采取其它方案，结果也需要贵司来承担，也请你知晓。在这个订单里面，我司与贵司是合作关系，我司的原则是本着互相商量，一起来制定对应不良品补货的方案。但是如果贵司任何联系也没有的话，根本无法与贵司商量如何对应。我司只能单方面去决定如何对应。此次的色差问题从上上个礼拜就与你联系了，至今没有得到贵司的任何联系，还是这句话，今天为止等待你的联系……电话，邮件，短信，任何方式，任何时间，今天之内等待你的联系”。原告未作回复。在上述期间的3月11日至5月20日，原、被告员工崔军与祝喆通过微信往来确认送货地址、数量、外包装等信息。部分情况如下：4月17日，“(崔)你还是先寄过去给厂里吧，这样可以知道问题怎么改进……(崔)有问题的，寄的时候外箱上写一下，这样厂里翻修的时候知道是什么问题。认为是报废的就不要寄。谢谢”。同日，“(崔)报废的数量应该很少吧？(祝)有发现破损的，不多，这部分应该要报废了。(崔)嗯”。4月18日，“(祝)第二批的产品，比你们上次发来的3号色还深。(崔)不可能吧，都是这样的？(崔)上次深的料都在厂里报废了。(祝)好大一部分，检品工厂现在在挑。(崔)这次货，有两个色差，一个是你们确认的色差。(祝)你有空明天来一下吧。可以现场看一下。(崔)哦。(祝)地址你有的。(崔)好的，我问下厂里。你是拿的3号色比较，比3号色还深？(祝)对。(崔)哦。”4月20日，“(祝)浴球按最早确认的颜色追加10000个，和最后一批一起出可能吗？(崔)估计不能还要印丝带。我先问下。(祝)你10000和20000的时间都排一下，最晚周一给我答复。(崔)好的。”4月23日，“(崔)确认好了追加单1-2万最快要15天。而且今天要确认下单才可以。最近厂里都比较忙”、“(崔)这样你今天可以下单吗？这样的话我让厂里尽快安排.(祝)你先下单。5/6一定交。注意喷网布的时候我看样，一定等我确认颜色后再喷。时间你安排。(崔)数量是多少？(祝)2万(崔)好的，你订单几点给我？(祝)订单要改以前的订单。没那么快。我先发个邮件给你作下单的依据吧……(崔)拉网料时间预定27号，我们去上机开始对色拉料。(祝)2万个5/4,1万个5/6。就这么定了。邮件明天发你。(崔)追加3万了？(祝)对……(崔)数量不会再变更了吧，我要下单给厂里了。(祝)你按颜色出来的多一点我也没那么多烦心事了……(崔)谁不想呀”。5月5日，“(崔)和你商量一下，今天厂里只能做出8000个今天先发。明天剩下的可以全部发完，厂里积压的货都在赶货，希望理解。(祝)实在没办法了吗？(崔)是的，已经努力了。明天上午全部再赶做我们的全部收尾结束，明天可以全部发完是没有问题的。(祝)好的，明白了。(崔)谢谢。(祝)明天一定全部发完。(崔)是的，这个你放心。(祝)形状要注意，昨天送到的形状还是不是很好。一定不要放松质量。(崔)嗯，让他们注意一下。”次日，“(崔)总数是33200个浴球”。5月25日，原告开具合计金额283,013.45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当日寄送被告；被告在次日收悉。5月28日，被告将前述发票等快递退回原告。双方就此发生争议，遂涉诉。另查明，2018年2月24日，被告名称由上海凸版广告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凸版利丰广告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供的被告工商登记资料、订货单，原告提供的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检品现场照片、交通银行回单、原告邮寄凭证与被告邮件退回凭证、发票，被告提供的买卖基本合同、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上海羽奥贸易有限公司全数检品检针报告书及谈话笔录、庭审笔录等为证，本院予以认定。审理中，原告提供了1.合同，证明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2.出货对账单，证明原告实际交付情况。被告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认为该份合同系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被告，被告并未进行签章，故双方的权利义务不能以该份文本作为依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未确认该份对账单。被告还提供了1.被告员工与日本客户往来电子邮件及其翻译件，证明部分货物存在色差；2.海运提单，证明被告在2018年5月10日、5月12日分别运出40,000只、41,000只；3.封样样品照片，证明255,600只浴球中存在质量问题的达80.8%；4.被告员工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订货单、空运提单，证明为避免扩大损失以及高额赔偿，被告只能另行委托厂家紧急制作36,000只浴球，造成空运费损失32,075元及货款损失118,800元；5.日本客户方于2018年6月11日发送被告的电子邮件及翻译件，证明日本客户对被告采取的补救措施表示满意；6.2018年3月22日、3月23日电子邮件及通讯信息，证明货物经过封样；7.原、被告员工的短信往来记录，该份证据与被告提交的部分电子邮件共同证明原、被告双方共同前往原告的宁海加工厂发现已经生产的货品存在色差，并通知原告协商以确认按照事前规定的B色生产，原告通知生产工厂改进；8.2018年4月20日的发票，并与被告提供的部分邮件、微信共同证明原告于2018年3月29日、4月9日、4月16日分别交付2,000只、100,000只、65,200只合计167,200只浴球至检品公司等待检测。检品公司于4月18日告知被告色差大，被告即联系原告于次日至检品公司，双方于4月20日协商未果，故被告先从167,200只浴球中选取一箱400只寄送日本，日本客户于4月23日告知被告存在色差问题；9.2018年8月22日发票2张、8月30日扣账单，证明被告为了向日本客户补足货品另行以118,800元的价款购买36,000只浴球;10.2018年5月28日的电子邮件、发票一组、8月31日的扣账单，证明被告为空运36,000只浴球至日本花费了32,075元。原告表示其并非相关当事人，故不认可证据1-5的真实性、关联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参与货物封样。证据7的日期为3月1日，并非被告所述的3月14日，该时间为调试阶段，尚未进入实际生产，即使存在色差也不代表正式生产的货物存在问题。证据8-10与本案无关。原告称系争交易的双方权利应以系争订单为准，其后追加的30,000只浴球亦应参照订单确定。被告确认其后追加的30,000只浴球，单价为每只1.10元，其余条款适用订单。另外，双方均表示原、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浴球本身为通用货物，但用于捆绑浴球的丝带为特制品。若被告返还相应货物，货物自身的使用性能不受影响，但原告须将丝带拆卸后才能另行销售，且拆卸成本较高。关于货物检验及封样等，原告表示买卖基本合同系被告提供，故原告不理解条款的具体含义，也未对约定提出异议。实则，双方并未严格按约履行。一般情况下，纺织行业中的相关织品均应经检验。本案中，根据合同第11条约定，应由原告制定满足被告规格要求的出厂检验项目及检验标准并负责实施。原告既未制定检验标准，亦未自行检验，只是按照被告要求，将货品交付至指定地点(在检验完毕后方知为被告指定检品公司)，原告并不清楚货物是否实际进行检验。被告曾电话通知原告检验已经完成，故原告无需再就检验标准与被告进行协商。双方在多次的合作过程中均将货品交付至羽奥公司保管及检验。双方未就系争货品形成验收单，故应以羽奥公司的的检验结论为准。但原告认为货品已由羽奥公司签收，故应视为检验合格。需要说明的是，双方已通过对货品拍照并以网络传递进行确认，所谓封样均由被告自行完成。至于色差，实际货物与照片中的货物颜色差异为普遍存在的状况，两者不可能完全一致。被告也向原告反映过该问题，但被告也认可无法解决。至于货品用途，被告是在2018年5月间的电子邮件中提及，原告才知道要出口日本。由此，原告认为货品已送至日本，即已检验合格并完成交付。被告称买卖基本合同第11至13条均为质量检验的约定，双方未严格依约履行，亦未在合同中明确封样。实际上，由原告提供样品，被告在样品中进一步确认，并将确认后的样品交付羽奥公司作为检验是否合格的标准。原告在交易初期就明知其交付货物的地址即为检品公司所在地，也知晓该批货品系出口日本。货物检验是被告委托羽奥公司进行，羽奥公司形成结论后通知被告。根据检验结果，质量合格的浴球约为49,000只(后期追加的30,000只基本符合要求)，日本客户检验合格数量约为46,000只，被告现同意按照羽奥公司检验结果计算合格数量。另外，被告未派员现场监督原告生产。在发现货品存在质量问题后，遂通知原告改正，但未依约发送取回产品的通知。至于加工物的返还问题，被告称因原告交付的浴球为加工成品，用于捆绑浴球的丝带(印有花王logo)无需另行印制，故将部分浴球(约48,140只，不区分是否为赠品)的丝带拆除，并交付给另行购买的浴球生产商，由其完成浴球本体部分的加工即可。鉴于相应浴球已经不完整，无法返还原告。另外，还有81,400只(包括先期的大样400只及2018年5月10日、5月12日的合计81,000只加工成品)浴球发给了日本客户。其中既有合格浴球，也有不合格产品，但基于运费成本的考虑，被告也没有要求日本客户返还，故被告处尚有126,060只浴球可以返还原告。对于无法返还的72,322只(扣除合格品49,021只及赠品8,197只)，被告同意按每只1.15元的对折即0.60元折价给原告，合计价款43,393.2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基本合同及订货单合法、有效，当事人之间均应恪守己方义务。就双方之间的合同性质来说，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系争合同及相应订单虽名为买卖(订货)，但无论原、被告是否共同完成封样，至少在原告生产大货之前，双方多次对被告要求的货物颜色、重量等细节方面进行确定，即“打样”，打样样品的照片亦为原告开展生产活动的依据。从往来记录中也可看出，浴球丝带中印有标识，双方也在庭审中确认就此而言浴球应为特定物。故当事人之间更加符合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承揽合同特征。双方现就合同存在如下三项争议：一、原告交付的加工物是否符合约定标准本院认为，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本案原告作为承揽人负有提供符合质量要求工作成果的义务，被告亦应及时验收。对于双方争议的封样、验收及加工物的质量问题，本院从以下三个方面逐一进行论述：一则，大货的生产标准。系争合同及订货单中虽未就货品色差等进行具体约定，但双方在数次电子邮件往来中对浴球本体颜色、丝带色号、宽度、长度等进行沟通，原告并于2018年1月31日以照片方式确认样品浴球。由此，即使封样未由双方进行，原告亦确认该照片所示的浴球为生产大货的依据。二则，加工物的验收标准。原告在审理中多次表示依约应由原告制定满足被告规格要求的出厂检验项目及检验标准并负责实施。但事实是，原告没有制定检验标准，亦未自行检验。由此，反而是原告未依约履行以致验收标准不明。具体到本案，即使原告不认可其参与封样，亦至少应以其生产大货的依据作为加工物的检验标准。而从原告以照片确认的大货生产依据及被告提供的封样照片来看，后者比前者中确认的颜色仍略深，故以封样作为比对样本，实则较原告生产标准更低。三则，加工物的检验结论。当事人现均认可双方此前交易的货品交付至羽奥公司，并由该公司保管、检验，且在本案未形成书面验收单的情况下，应以羽奥公司的检验结果为准。原告既已认可应以检品公司的检验结果作为是否验收的标准，又以“全数检品检针报告书”中仅有羽奥公司单方加盖的公章为由否认其真实性，本院实难采信。另外，加工物的颜色差异或无法避免，但应在一定的合理范畴之内。纵观双方往来的多份电子邮件，被告一直就色差问题向原告提出异议，并在2018年5月8日电子邮件中，于“贵司提出实际生产时会有一定程度的色差。对于贵司的意见，我们也同意，认可”该段内容后就颜色进行解释，并强调“所以才导致大货的色差会如此巨大”，故不能断章取义地认为被告认可加工物的色差并非质量问题。综上，鉴于报告书的“不良明细”中载明“本体颜色不符”等具体数量，应视为被告作为定作人对于工作成果的检验结论，故被告所提抗辩成立，原告交付的工作成果经检验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二、被告主张的部分合同解除是否成立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双方自2018年1月初开始通过电子邮件就合同约定、履行情况进行沟通，被告在交易意向阶段即已告知原告所定加工物的各种具体要求，原告也以电邮加以确认，当事人还在大货生产之前就样品问题进行协商。而且，被告早在2018年1月17日(打样之前)即于电子邮件中告知原告“由于23日要寄日本，请尽量赶22号给我样品”，并于同年1月31日、3月2日的多封电子邮件中提及货交日本事宜，故原告自始知晓被告委托其加工相应货品的出处。故此，原告作为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以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有权据此解除部分合同。三、合同解除后的处理事宜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羽奥公司出具的“全数检品检针报告书”，原告交付的加工物中符合质量标准的合格品为59,888只(结合被告抗辩意见，仅排除“本体颜色不符”部分)，故被告理应支付原告加工款68,871.20元。鉴于被告已经预付款项75,004元，原告还应返还余款6,132.80元。由此，原告主张的相应款项及逾期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合同已经部分解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将解除部分的浴球全部返还原告。而被告现明确能够返还的浴球数量为126,060只，尚有部分浴球因故无法返还。对于无法返还的部分，被告理应予以赔偿。故本院结合无法返还的浴球数量、原因、后果及被告折价的相关意见等，酌情认定被告应赔偿原告48,000元。至于被告要求赔偿的相应损失，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均未严格按照合同条款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对于约定不明确的问题亦未通过补充协议加以确定，以致发生本案纠纷，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比如，原告在本案审理期间称双方合作时间较长，但日本客户交易条件太苛刻。在明知加工物系用于出口日本，且日本客户的要求较高的情况下，原告理应确保加工物质量满足双方约定，并在被告与其交涉时积极沟通、处理问题；而被告在原告生产期间本应派人进行现场监督，即可在问题发生初始即有所察觉并加以解决。在羽奥公司完成检验之后，被告明知系争货品存在质量问题，亦应依约书面告知原告，返还缺陷货品。虽然被告具有尽量降低损失的考量，然不应在未与原告充分协商的情况下，继续将加工物出口日本客户。若如此，则对所产生的相关后果及风险亦应有所预见。另一方面，本院注意到原告提供的合格货品数量显著低于双方约定，被告为了避免对案外人承担违约责任、防止损失扩大，又另行购买了部分货品以向日本客户诚信履约应属合理，故本院结合原告抗辩意见，视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及被告可能遭受的损失，从公平合理原则出发，酌情认定原告应赔偿损失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上海众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本诉诉请；二、解除反诉原告上海凸版利丰广告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上海众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订单(合格品除外)；三、反诉被告上海众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上海凸版利丰广告有限公司预付的加工款人民币6,132.80元；四、反诉原告上海凸版利丰广告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被告上海众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浴球126,060只；反诉原告上海凸版利丰广告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被告上海众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无法返还的加工物损失人民币48,000元；五、反诉被告上海众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上海凸版利丰广告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20,000元；六、对反诉原告上海凸版利丰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4,555元(原告预付)，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277.50元，由原告负担；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665元(被告预付)，由原告负担人民币226.50元，被告负担人民币1,438.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尚婧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曼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