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刑终12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女，193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系被害人韩某1之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女，195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系被害人韩某1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2，男，197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系被害人韩某1之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3，女，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系被害人韩某1之女。朱某、高某、韩某2、韩某3的诉讼代理人吴涛，北京云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金贺，男，1982年3月8日出生于河北省涿州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河北省涿州市；曾因犯盗窃罪于2003年10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因倒卖发票于2003年11月被治安拘留五日；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5年6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7年6月27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7年9月28日被羁押，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韩英英，北京市普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曹月民，男，1976年3月23日出生于河北省涿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河北省涿州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7年9月27日被羁押，后因涉嫌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7年11月4日被逮捕；2018年12月26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张波，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金贺犯抢劫罪、原审被告人曹月民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高某、韩某2、韩某3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Ο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作出（2018）京02刑初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王金贺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高某、韩某2、韩某3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金贺、原审被告人曹月民，并听取高某、韩某2以及四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之相关意见，审阅了辩护人提交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9月，被告人王金贺与同村村民张春水（另案处理）相约偷盗家狗、抓捕野狗贩卖给同镇的被告人曹月民，曹月民提供五菱之光面包车一辆（无号牌、无登记、内有固定的狗笼）给二人使用。2017年9月22日22时许，王金贺伙同张春水驾驶曹月民提供的面包车至北京市房山区大石窝镇尚乐村南被害人韩某1（男，殁年59岁）宅院外，王金贺停车在院外等候接应，张春水翻墙进入韩家养殖场内盗狗，被韩某1发现。韩某1追至车前并持木棍将面包车前挡风玻璃打碎。王金贺驾车急加速将韩某1撞倒，逃离现场。韩某1被撞后倒在院外道路上，被随即赶到的高某发现，高某向路经此处的王某求助报警，医生到来后，韩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韩某1体表多处擦挫伤、多处骨折、多脏器破裂，符合被巨大钝性暴力（机动车）作用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2017年9月25日18时许，被告人曹月民得知公安机关正对王金贺等人涉嫌犯罪进行调查，遂将涉案五菱之光面包车驶至河北省涿州市松林店镇房四村村西荒地内焚毁。2017年9月27日，被告人曹月民到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投案。同月28日，被告人王金贺在河北省香河县收费站被公安人员查获归案。另查明，被告人王金贺抢劫致韩某1死亡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高某、韩某2、韩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50802元，医疗费662元，鉴定费3200元，交通费4279元，误工费25890元，共计人民币84833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王某、高某、马某、周某1、叶某、周某2、周某3的证言，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4份，北京市房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监控录像及车辆行车轨迹，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拘留证、逮捕证；韩某1户籍证明、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王金贺、曹月民的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犯罪记录；王金贺、曹月民的供述及辩认笔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供的户口本、居民身份证、证明信复印件等身份材料，专用收据、发票、加油费、出租车发票等单据，韩某2的劳动合同书、承包营运合同书、行驶证、出租车驾驶员服务监督卡、完税证明、社保个人权益记录表以及个人工资账户明细复印件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金贺伙同他人实施盗窃行为，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曹月民帮助被告人王金贺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亦应依法处罚。曹月民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本院审理期间，曹月民的亲属自愿补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五万元，被害人亲属对曹月民表示谅解，对曹月民可酌予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王金贺犯抢劫罪、被告人曹月民犯帮助毁灭证据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金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高某、韩某2、韩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合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费、鉴定费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所提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及代理意见，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王金贺、曹月民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情况，故依法判决：被告人王金贺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曹月民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被告人王金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高某、韩某2、韩某3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八万四千八百三十三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高某、韩某2、韩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王金贺上诉提出：其没有参与盗窃，没有撞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原判认定的抢劫罪名与实际不符；其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各项经济损失。王金贺的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王金贺在盗窃未遂准备离开时，为摆脱抓捕，造成被害人韩某1的死亡结果发生，这种转化型抢劫的社会危害性要小于直接使用暴力实施的抢劫；王金贺始终表示愿意尽最大能力赔偿被害人家属，具有悔罪表现；王金贺具有揭发他人犯罪的立功情节；其具有诸多法定与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朱某、高某、韩某2、韩某3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数额过低，要求王金贺、曹月民赔偿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68万余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增加赔偿数额或者发回重审。朱某、高某、韩某2、韩某3的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为：一审法院以判决方式驳回了四上诉人的相关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原审被告人曹月民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曹月民的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曹月民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曹月民投案后供述了自己向王金贺、张春水提供面包车用于盗窃，公安机关据此对王、张二人网上追逃，并将王金贺抓获归案，具有立功情节；曹月民的犯罪行为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其具有悔罪表现，且系初犯、偶犯。请求二审法院对曹月民从轻处罚。针对各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所提上诉理由，王金贺答辩，愿意尽最大能力赔偿被害人家属，可由自己家人代为赔偿。曹月民答辩，在一审审理期间自己家人已经代为赔偿了5万元，服从二审法院判决。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王金贺、原审被告人曹月民以及各自的指定辩护人，上诉人朱某、高某、韩某2、韩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核，原审判决书列举并确认的各项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证据内容具有客观性，证据之间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已经法庭质证属实，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于上诉人王金贺、上诉人朱某、高某、韩某2、韩某3分别所提上诉理由，各位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所提辩护意见、代理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王金贺的行为构成抢劫罪经查，上诉人王金贺伙同张春水驾驶同案曹月民提供的机动车伺机偷狗，二人在确定盗窃目标后，王金贺按照分工将车停在被害人家附近等候接应，张春水下车进入院内偷狗时被发现，张春水返回车上告诉王金贺“赶紧走，被发现了”，当被害人追到汽车右前方阻止二人离开时，王金贺加大油门驾车逃跑导致被害人被巨大暴力（机动车）作用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前述事实，有在案大量证据予以证实，且王金贺所作相关供述亦与前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王金贺上诉否认参与盗窃，缺乏事实依据。原判认定王金贺伙同他人着手实施盗窃后，为抗拒抓捕而实施暴力致人死亡之行为，依法已构成抢劫罪，确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定性准确。王金贺虽有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的意愿，但在本案的两审过程中，王金贺及其家属均未对被害人家属进行实际赔偿；在本院审理期间，王金贺确曾向司法机关揭发、检举他人犯罪行为，但公安机关正在核查，尚未查证属实；根据我国刑法第六十八条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王金贺不具有立功情节。综上，王金贺及其指定辩护人分别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原判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数额经查，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朱某、高某、韩某2、韩某3提交了因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医疗费、鉴定费等共计8141元，还提交了韩某2因韩某1死亡，被扣除工资及承包金25890元的相关误工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所判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费、鉴定费之数额，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某、护理费、交某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可见四上诉人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原审法院对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所提“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及代理意见，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的相关评判意见正确，原判依法驳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王金贺、曹月民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后由于曹月民家属自愿支付了一次性补偿款人民币5万元，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撤回对曹月民的附带民事诉讼，现上诉要求曹月民与王金贺共同赔偿相关款项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某、高某、韩某2、韩某3所提上诉理由以及诉讼代理人所提相关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3、曹月民不具有立功情节经查，曹月民向公安机关投案后，在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的同时必然涉及到其向王金贺等人提供机动车用于偷狗等相关事实，原判认定曹月民具有自首情节，不构成立功的评判意见，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故曹月民的指定辩护人关于曹月民具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原审法院鉴于曹月民具有自首、其亲属自愿补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5万元，被害人亲属对曹月民表示谅解之情节，已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现曹月民不具有新的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之情节，辩护人建议二审法院对曹月民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金贺伙同他人在实施盗窃过程中被发现，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危害后果，依法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曹月民明知王金贺等人因驾驶车辆实施犯罪被司法机关调查，仍将该作案车辆焚毁，且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依法应予惩处；一审法院根据王金贺、曹月民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并鉴于曹月民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之情节，依法所作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和判决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均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金贺及朱某、高某、韩某2、韩某3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蔡云霞审判员  邓 钢审判员  许 秀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蕊-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