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227刑初156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简某1，男，1943年2月1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巴马瑶族自治县。 诉讼代理人简灵灏，男，1984年2月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汉族，农民，住巴马瑶族自治县。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简某1侄子。 被告人韦友送，男，1980年2月23日出生于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壮族，农民，听力语言多重残疾人（残疾人证号：×××077871），住巴马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14日被巴马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本院于2019年1月1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住巴马瑶族自治县。 诉讼代理人韦的片，女，系被告人韦友送胞妹，粮农，住巴马瑶族自治县。 辩护人罗邦龙，广西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巴检刑诉〔2018〕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韦友送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简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尚贤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简灵灏，被告人韦友送及其诉讼代理人韦的片与辩护人罗邦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20日9时许，被告人韦友送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简某1为简某1的茶果树苗是否是韦友送砍掉发生争执时，韦友送持刀将简某1捅伤。简某1的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韦友送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简某1请求本院在追究被告人韦友送的刑事责任的同时，判令被告人韦友送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63944元（其中医疗费3912元、误工费20800元、住院伙食营养费2800元、急救交通费600元、后续交通费3000元、伤残补助费24032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 被告人韦友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无表示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亦无表示能否赔偿。诉讼代理人韦的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请求表示无赔偿能力。辩护人罗邦龙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韦友送是既聋又哑的残疾人，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没有为其指派辩护人以及讯问时没有通晓哑语手势的人参加，程序违法，所取得的证据属于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2、被害人简某1陈述受伤害的时间是2015年5月25日九时许，而起诉书查明的时间是2015年5月20日九时许；3、作案凶器没有找到，属于证据不足；起诉书指控作案地点是简某1自家菜园地，而伤情鉴定书记载为“简某1自家茶果树林地”；鉴定文书记载送检的材料为“赵某”，而不是“简某1”；4、韦友送是初犯，且是又聋又哑的人犯罪，依法可以从宽处罚；5、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对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提出的意见是：同意承担实际发生的、有法律依据的费用，并按过错责任承担。 经审理查明，案前,被害人简某1(男,72岁)认为自家茶果树苗被韦友送砍掉3棵,便持被砍的茶果树苗到韦友送家门前责问韦友送。2015年5月25日9时许,被告人韦友送窜至巴马瑶族自治县所略乡朗因村六防屯简某1家旁边的菜地附近吼叫,简某1听见后持一根木棍出家门驱赶韦友送离开,韦友送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朝简某1冲去,简某1用木棍打了韦友送大腿一棒后木棒被韦友送抢去,接着,韦友送用随身携带的牛角刀朝简某1左胸剑突左上方、右腋下、左前臂中段内侧各捅一刀,直至看到简某1流血后才逃离现场。经巴马瑶族自治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简某1的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韦友送系听力语言多重残疾人（残疾人证号：71）。简某1被打伤后于2015年5月25日到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至2015年6月8日出院，住院15天，医药费3759.29元，医生建议全休3个星期（21天）。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巴马瑶族自治县公安机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5月25日10时许，巴马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所略派出所接到电话报警称：巴马县所略乡郎因村六防屯的简某1被一个叫韦友送的哑巴男子用刀捅伤，要求出警查处。所略派出所于同年11月1日立案侦查。2018年8月14日，韦友送被传唤到案后，点头、比划表示其犯罪事实。 所略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韦友送出生于1980年2月23日，作案时已年满18周岁。 所略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韦友送系哑巴，不能进行语言交流，故无法提供凶器牛角刀的下落，导致公安机关无法追查凶器牛角刀的下落。 4、辩护人提供的户口簿、贫困户家庭基本情况表、残疾人证，证实韦友送系听力、言语一级多重残疾人，系贫困户韦廷春家庭成员之一。 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提供的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费用清单等材料，证实简某1因胸壁穿通伤、右上肺开放性挫裂伤、右液气胸、左前臂皮肤切割伤于2015年5月25日进入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同年6月8日病情好转出院。 6、覃化全出具的收条证明，证实其于2015年5月份某天用柳微车运送简某1亲属到巴马县人民医院，收取运费600元。 7、证人仁任英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5日上午9时许，其和丈夫简某1正在屋里翻瓦防止漏雨时，听见哑巴韦友送朝其家边跑边喊过来，简某1拿一根木棍出来想把韦友送赶走，两分钟后其在屋里听见声音不对劲就走出屋外，看到韦友送用刀朝简某1的左胸膛附近和右腋窝附近各捅了一刀，其见状马上过去把简某1拉开并大喊“姚站、简某2，你大叔挨砍几刀，你们赶紧上来。”韦友送见状就拿着砍伤人的刀和一根木棍逃走。不久其他村民陆续过来把简某1送到巴马县人民医院治疗。 8、证人简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5日上午9时许，其婶见简某1被韦友送砍伤后喊村民去帮忙，其赶到后听阿婶仁任英说是韦友送砍伤其叔简某1，但哑巴男子已不在现场，而是在离现场约50米远的一棵桐树下乱喊。其和姚某、温平等人将简某1抬进其家，后来是其用摩托车送简某1到巴马县人民医院治疗。 9、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的一天，其在家休息，突然听见简某1的爱人说“哑巴下来杀你们老哥，你们上去帮看一下。”其听到后就往村上跑，其和简某2一起到事发地点，发现简某1坐在地上，用手捂住正在流血的右腋下，其就用纸去封住伤口止血，这时候又发现简某1的胸口还有一个伤口，其就动员简某1去医院治疗，后来简某2用摩托车送简某1到巴马县人民医院治疗。 10、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韦友送是他们朗因村那追屯的村民，平时村民叫他“日送”，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但是能听懂我们说的话，韦友送的精神是正常的，他会自己买卖东西，该退多少钱他都很清楚，而且他也会帮人家犁田要工钱，会做木工，经常做木凳子卖，但韦友送有暴力倾向。比如韦友送的父母跟村里的人有口角、纠纷，韦友送知道后就会去破坏那家人的门、窗、扶手等，在路上见人也会给白眼。韦友送经常拿一把镰刀和牛角刀，并且在没有旁人的时候才会去伤害跟其有矛盾的人。2017年的某天，韦友送的父母和隔壁家因屋檐流水问题发生口角，韦友送知道后就去掐隔壁家小孩的脖子，那小孩都差不多要死了。韦友送还会打砸别人的摩托车、拔掉别家的杉木苗、用石头打别家的鸭子、拿镰刀砍别家田里的青苗等等。韦友送做了两起影响较大的事，一起是2015年拿牛角刀捅伤简某1，一起是2018年8月初，用木棍打中那追屯村民黄日命的额头，黄日命已报案。希望对韦友送从严管教、从严处理，以防命案发生。 11、证人黄某2、罗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证人黄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 12、被害人简某1的陈述，证实2015年的某一天，其发现自家的茶果树苗被人砍了3棵，其将这3棵茶果树苗拿回家。其猜测是有乱砍别家植物行为的韦友送砍的，于是在2015年5月24日18时许，拿了一颗被砍的茶果树苗到韦友送家门口给韦友送看，并用手比划着说“你今后不能再乱砍我家的茶果树。”当时韦友送也没有什么动作。2015年5月25日9时许，韦友送到离其家20、30米远的菜地附近乱吼乱叫，其听见后手里拿一根手臂般大小的木棒来到菜地旁边挥手叫韦友送回家，哪知韦友送不但不听，反而朝其冲过来，其用木棒打了韦友送大腿一棒，韦友送抢走木棒并从腰部拿出刀往其身上乱捅，韦友送见其流血后就逃跑了，这时其妻仁任英跑过来大声说“这个哑巴不成人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住在附近的村民赶到现场见状后，其儿子（干儿子）遂电话报警。 1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因被告人韦友送又聋又哑，公安民警对其讯问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也找到会哑语的人在一旁翻译，但韦友送未到聋哑学校培训，其对翻译的哑语也不懂。但从同步录音录像看，通过哑语老师翻译，韦友送大致听得懂旁人所讲的话，并对于侦查人员提问的“你是捅伤简某1哪里？”、“你拿什么刀捅伤简某1的？”，其均能用手比划刀的长度及捅伤简某1的胸口部位。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简某1从侦查人员提供的12张男子照片中，指出9号男子就是2015年5月份捅伤自己的“日送”。经核对，9号男子系本案被告人韦友送；韦友送指认其作案地点为巴马瑶族自治县所略乡郎因村六防屯简某1家旁边的菜地附近。 15、巴马瑶族自治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简某1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简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 16、巴马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提供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碟，证实侦查人员在讯问被告人时有哑语老师在场翻译。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辩护人提出韦友送是既聋又哑的残疾人，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没有为其指派辩护人以及讯问时没有通晓哑语手势的人参加，程序违法，所取得的证据属于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 经查，韦友送是既聋又哑的残疾人，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确实没有为其指派辩护人，程序不合法。经征得辩护人、代理人、公诉人同意，在开庭前对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讯问被告人的笔录重新在辩护人、代理人在场的情况下制作。公安机关在讯问韦友送时，已有哑语老师在场翻译，只是没有在笔录上签字，确实存在瘕疵，补充完善后方可作为证据。 关于被害人简某1陈述受伤害的时间是2015年5月25日九时许，而起诉书查明的时间是2015年5月20日九时许；起诉书指控作案地点是简某1自家菜园地，而伤情鉴定书记载为“简某1自家茶果树林地”；鉴定文书记载送检的材料为“赵某”，而不是“简某1”的问题。本案开庭审理后，公诉机关和侦察机关均作出情况说明，系因笔误造成，应更正为“2015年5月25日九时许”、“简某1自家菜园地”、赵某改为简某1。对存在瘕疵的证据，补充完善后可作为证据。 关于作案凶器没有找到，属于证据不足的问题。因韦友送系哑巴，不能进行语言交流，故无法提供凶器牛角刀的下落，导致公安机关无法追查凶器牛角刀到案。但根据被害人的陈述、证人的证言、被告人手势比划描述以及伤情照片和鉴定文书的表述，各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简某1被韦友送用刀捅伤的事实，证据达到确实、充分。 关于被告人韦友送是初犯，且是又聋又哑的人犯罪，依法可以从宽处罚；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可酌情从轻处罚的问题。该辩护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韦友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韦友送作案时是聋哑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到案后表示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先用木棍击打被告人，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可酌情减轻对被告人的处罚。但被告人韦友送持管制刀具伤害他人，酌情从重处罚；伤害的对象为老年人，酌情从重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医疗费391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有医院费用清单的3759.29元；提出误工费208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4108.32元（住院15天、医生建议全休21天共36天，以每天114.12元计）；提出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1500元（住院15天，以每天100元计）；提出护理费2800元，本院支持1711.8元（以1人护理15天，每天114.12元计）；提出急救交通费600元，本院予以支持，并支持病愈出院回家的交通费60元（以2人每人30元计）；提出后续交通费3000元、伤残补助费24032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因无证据佐证和尚未实际产生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以上支持的各项共计11739.41元，减去被害人简某1应承担10%的责任，被告人韦友送应赔偿给被害人简某110565.47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韦友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2019年1月13日止）。 二、被告人韦友送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简某1各项经济损失10565.4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甘克岁 人民陪审员  黄中华 人民陪审员  李正贵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英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