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3民初116号原告：广州市荔湾区桃李小学，住所地在广州市明心路5号。法定代表人：关正华，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平，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意，女，199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晓敏，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荔湾区桃李小学与被告吴意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市荔湾区桃李小学的法定代表人关正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平，被告吴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晓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市荔湾区桃李小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被拖欠工资和经济补偿金；3、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31日原告办学场地的租约和办学许可证期满，原告自2017年9月1日起，遵照荔湾区教育局下发的文件要求停止办学，并按规定逐步办理相关注销手续，原告于2017年9月1日起停止办学，没有招收学生，没有聘用教职工。2017年4月28日案外人肖某某抢夺了原告的公章，承诺对桃李小学公章负全部法律责任。2017年8月7日原告申请重刻公章，并于2017年8月10日登报声明旧公章作废。案外人肖某某一直将作废公章据为己有，于2017年8月25日利用作废公章与被告签订聘用合同，被告知悉原告更改公章及案外人肖某某持有作废公章的事实，但仍与案外人肖某某签订聘用合同，该聘用合同未经原告追认，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在2018年7月16日至8月13日暑假期间有正常工作的事实，仲裁裁决书认定被告月平均工资3067.11元及裁决原告拖欠被告工资为4495.67元没有合法依据。原告没有授权案外人肖某某管理学校，被告与案外人肖某某存在劳务关系，应由案外人肖某某支付被告工资和经济补偿金。被告吴意辩称：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原告招收了1至6年级学生，也进行了正常的教学活动，一直到2018年8月13日荔湾区教育局才发布了桃李小学终止办学的公告，至此原告才停止办学，故原告称在2017年9月1日停止办学不属实。2017年8月份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聘用合同，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被告也按原告安排的工作岗位提供了劳动，原告支付了相应的工资，所以被告与原告是存在劳动关系的。从原告提供的相关授权书、协议书等相关证据可以看出原告确实是授予肖某某办理学校相关事务，被告是为原告提供劳动，并非为肖某某提供劳动，与肖某某不存在劳务关系。关于公章的问题，劳动者是无法判断该公章是作废还是未作废，根据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该劳动关系是明确的。原告所提出的其与案外人肖某某之间所产生的学校管理的矛盾与本案无关，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提供的相关工资支付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的工资标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的业务范围是小学学历教育，承租某某印刷厂的荔湾区明心路5号房屋及场地作办学之用。租赁期为2007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2017年3月2日，某某印刷厂向原告发出租赁期满不再续租的函，告知期满后不再续约，履行按时交还房屋及场地的义务等。2017年3月28日，原告向案外人肖某某出具委任书，内容：兹委任肖某某理事主理学校对外事宜。2017年4月10日，原告与肖某某签订协议书，内容：肖某某董事参予学校对外公关工作，付出劳动、取得成效，可获得如下收益：（一）若学校能续租、续证、续办，占股八成；（二）若出租方违约而至使学校停办，要追究出租方赔偿停办损失（包括人员遣散和物资处理，以及我方前期对房产的投入），肖某某可占其中60%。上述委任书及协议书均有原告法定代表人关正华的签名并加盖了原告的公章。2017年4月28日，肖某某签署书面材料，内容：本人肖某某于2017年4月28日起，对桃李小学公章负全部法律责任。关校长、刘校长如使用公章，可以给予使用。2017年8月10日，原告登报声明其公章遗失，并申请重刻公章。2017年8月31日，原告的办学许可证到期，但到期后未续期。2017年10月21日，案外人肖某某、刘庆等8人向公安局举报原告关正华校长和刘鹏副校长，举报内容包括：侵占免费义务教育公用补助、阻碍学校运行、未依法为教职工购买五险一金、私刻学校印章等。原告分别于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1月8日登报声明解除2017年4月10日与肖某某签订的协议书，撤销其与肖某某之间关于主理学校对外事宜的委任代理关系。2017年10月26日，原告向广州市荔湾区教育局提交停办报告，报告内容：……办学许可证未获续期，场地出租方也已经取消租约，现我方按照主管部门指示，依法依规办理许可证注销手续……对于肖某某的侵占侵权等行为所造成学校的经济及名誉损失，我方将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追讨。2017年11月15日，原告登报声明其停止办学，依规办理办学许可证及相关证照的注销手续，各债权、债务人申报权利等。2018年8月13日，广州市荔湾区教育局发布终止办学公告，内容：广州市荔湾区桃李小学从即日起停止一切办学活动……。2018年9月26日，被告向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广州市荔湾区桃李小学与吴意于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2、广州市荔湾区桃李小学支付吴意2018年6月至2018年8月拖欠工资共5500元；3、广州市荔湾区桃李小学支付吴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500元；4、广州市荔湾区桃李小学支付吴意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890元。2018年11月16日，该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决：一、广州市荔湾区桃李小学与吴意于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市荔湾区桃李小学一次性支付吴意2018年6月至2018年8月工资4495.67元；三、广州市荔湾区桃李小学一次性支付吴意劳动关系终止的经济补偿金3067.11元；四、驳回吴意的其他仲裁请求。广州市荔湾区桃李小学不服仲裁裁决，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被告为证明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广州市民办学校教师聘用合同书》、《桃李小学2017-2018学年度第二学期教师任课情况一览表》、《广州市荔湾区桃李小学终止办学公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广州市民办学校教师聘用合同书》于2017年8月25日签订，该聘用合同载明：校方代表人龚创业，聘用单位广州市荔湾区桃李小学（甲方），受聘人吴意（乙方），受聘教师专业技术职务，甲方为民办教育机构，乙方月工资为1895元，合同期限为2017年8月25日起至2018年7月10日止，乙方的工作时间依据甲方教学实际情况而定，甲方按有关规定保障乙方依法享受节假日、寒暑假期等待遇。该聘用合同甲方处盖有原告公章。原告对该聘用合同不予确认，认为该聘用合同是被告与案外人肖某某串通使用作废公章签订，且未经其追认，故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聘用合同上的校方代表龚创业不是原告的工作人员，被告是与肖某某签订了聘用合同，与肖某某存在劳务关系，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桃李小学2017-2018学年度第二学期教师任课情况一览表》载明被告每周任副科15节、第七节课3节。原告对该表不予确认，认为是被告单方制作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被告向原告发出，内容：本人吴意于2017年8月25日入职，因贵单位拖欠本人2018年6月至8月工资，也不为本人购买所承诺的社会保险，特通知自2018年8月28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原告对该通知书不予确认，认为没有收到该通知书，且不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肖某某和桃李小学的关系，原告陈述2017年4月10日通过签订协议书雇佣肖某某为原告办理续许可证、续办学指标等事务，并曾于2017年3月28日向肖某某出具委任书。关于2017年9月1日后原告桃李小学是否继续办学、招生，原告法定代表人关正华陈述2017年9月1日其不再回学校，并向教育局报告注销登记、停止办学，学校的运作其一概不知也没有参加。被告陈述其于2017年8月25日开始上班，准备开学工作，当时学校也有招生。关于工资标准及支付，被告陈述工资是由基本工资+课时工资+教学常规绩效考核+德育绩效考核+班主任津贴+代课工资+第七节托管补贴构成，基本工资1895元是固定的，其它组成部分是浮动的，其中课时工资按照每月上课量进行核算，正课8元/节、副课6元/节、早读3元/节、第七节托管补贴60元/节，教学常规绩效考核和德育绩效考核每月约430元，每月15日发放上月工资，由财务人员侯湘萍以现金形式或转账形式发放，2018年6月工资已支付2000元，2018年7月、8月所有工资未支付。庭审中，被告主张按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足额发放的平均工资，作为2018年7月16日前（暑假前）未发工资的计算基数，2018年7月16日后的工资按照基本工资1895元计算。被告为证明其工资情况，提供了工资条、工资情况表、2018年6月考勤表、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其中，工资条显示其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1895元+课时工资+教学常规绩效考核+德育绩效考核+代课工资带正课+第七节托管补贴，2018年4月的工资为3365元，2018年5月实发工资为3491元；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3月2日收到2651元、2018年3月15日收到2029元、2018年4月15日收到3208元，2018年5月15日收到3065元（另有300元为现金发放）、2018年6月15日收到3491元。另，2018年7月15日收到的3661元是代另一劳动者张小一代领的6月份工资。工资情况表列明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已支付工资分别为3400元、3300元、3231元、3355元、2651元、2029元、3208元、3365元、3491元。原告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认为是被告单方制作，且是侯湘萍向被告发放工资，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按照民办学校的规定，暑假期间的工资应按基本工资计发。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聘用合同、委任书、协议书、考勤表、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工资情况表、《桃李小学2017-2018学年度第二学期教师任课情况一览表》、办学终止公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遗失声明、刻章许可证、解除协议声明等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虽然原告的办学许可证至2017年8月31日期满未获续期，但原告未按规定完成办学许可证的注销手续，亦没有办理法人的注销登记手续，2017年9月1日之后，原告原办学场地继续从事招生教学工作，故本院认定原告的法人主体资格仍然存续。关于原告与被告是否建立劳动关系。被告提交的《广州市民办学校教师聘用合同书》受聘单位处盖有原告公章，原告虽主张该公章为作废公章，聘用合同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但该公章确实曾为原告的合法公章，且本案中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在签订聘用合同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公章已作废，本院认定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被告对此并不知情，故原告以此否认聘用合同的法律效力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该聘用合同是原告与被告签订，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该聘用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被告在签订聘用合同后按约定在原告处上班，有考勤表、工资条、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工资情况表、《桃李小学2017-2018学年度第二学期教师任课情况一览表》等证明，以上证据构成合理、完整的证据链，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作为法人组织，有权利、有义务对其经营状况进行监管，原告以其法定代表人在2017年9月1日再未回过学校且未参与教学活动而否认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建立了劳动关系。至于原告的内部管理问题及其与案外人肖某某之间的纠纷，应由其另循途径解决，不得对抗被告。至于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2018年8月13日广州市荔湾区教育局正式向原告发布终止办学的公告，要求原告“即日起停止一切办学活动……”，此后原告亦没有开展实际的办学活动，故本院认定2018年8月13日被告已失去工作条件，至此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事实终止。被告对劳动仲裁委认定的劳动关系期间为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13日没有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该项仲裁裁决，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与被告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18年8月13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支付问题。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工资支付台账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原告未能提供工资支付及被告工资标准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被告陈述的工资构成，结合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工资条、工资情况表、任课情况一览表等，原告应支付被告2018年6月至2018年7月16日的工资，不低于按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的平均工资计发的数额。现被告主张2018年6月至2018年7月16日之前未支付的工资按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的平均工资计发，2018年7月16日之后的暑假期间工资按基本工资1895元计发，本院予以采纳。经核算，被告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的平均工资为3114.44元，扣减已发放的2000元，故原告尚应支付被告2018年6月份工资为1114.44元（3114.44-2000），2018年7月份工资为2504.72元（3114.44元/月÷2+1895元/月÷2），2018年8月份工资应计算至2018年8月13日，为784.14元（1895元/月÷21.75天×9天）。综上，原告应支付被告2018年6月至2018年8月的工资共4403.3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因原告办学许可证未获续期而被行政机关责令停止办学，致使被告无法继续工作，导致聘用合同终止，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经核算，被告离职前十二月的平均工资为3059.01元（2017年8月及2018年8月工作时间不足月，不计算在内）。根据被告在原告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标准计算，原告应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3059.0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州市荔湾区桃李小学与被告吴意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18年8月13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广州市荔湾区桃李小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告吴意2018年6月至2018年8月的工资4403.3元。三、原告广州市荔湾区桃李小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告吴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59.01元。四、驳回原告广州市荔湾区桃李小学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市荔湾区桃李小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斐斐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林 虹张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