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吴宁闽南建材陶瓷商行，住所地：东阳市环城北路26-30号。经营者：李双霞，任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龙，浙江国权明达（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城县金龙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阳城县白桑乡洪上村。法定代表人：梁某，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海军，男，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赵荣，山西析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阳市吴宁闽南建材陶瓷商行（以下简称闽南陶瓷商行）因与被上诉人阳城县金龙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陶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18）晋0522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闽南陶瓷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龙，被上诉人金龙陶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海军、王赵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闽南陶瓷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自认仅收到过51000元价值的货物，且收货后就给被上诉人转了相应的货款，才没有签订合同；被上诉人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货运单和送货单上的收货人，上诉人均不认识，也不是上诉人的雇员；一审法院无法确定货物组成部分运费、集装箱费、装车费等,又如何确定被上诉人购买的件数。2、原审法院采证错误，逻辑推理自相矛盾，单个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或不具有证明力；3、原审法律适用错误，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按照证据裁判规则依法宣判。金龙陶瓷公司辩称：我们向上诉人供应瓷砖6643件，且当时双方商定每件价格为22.88元，总价是151968.96元。我方向法院提交的提货单、发货票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货物确实运到了金华；对方认可只收到2000多件，需要提供收到2000多件的票据。故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金龙陶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责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00968.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被告闽南陶瓷商行向原告公司购买瓷砖。2016年11月15日至11月16日，原告金龙陶瓷公司通过山西晋通八专物流有限公司给金华市铁集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发货六箱共计6643件货物，该货物于2016年12月1日发运出站，到站永康站，收货人是金华市铁集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购货单位是闽南陶瓷商行。2016年12月13日、2016年12月14日、2016年12月16日、2016年12月18日、2017年1月5日金华市铁集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分六次将货物运送给被告公司的采购杨云萍，并由被告公司的仓管员傅怡谋签收。原被告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原告提供的提货单中记载的货物单价为每件17.6元，装车费每件0.1元，但原告认为集装箱运费、短途运费、货款、装车费等均应由被告支付，故平均单价为每件22.88元。被告认为，运费、装车费等费用应由原告支付，被告仅支付运至被告场地的货物卸车等费用，且认为双方约定的单价为每件18.6元。2017年1月3日，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1000元，双方均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原告给被告运送瓷砖，被告支付货款，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货物的单价陈述不一，原告虽提供了一支收货明细、付款凭证的复印件，但被告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亦无法确认，故货物单价只能以被告认可的每件18.6元计算。被告共应支付原告货款123559.8元，已支付51000元，尚欠72559.8元。因双方对运费、集装箱费、装车费等约定不明，由双方协商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东阳市吴宁闽南建材陶瓷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阳城县金龙陶瓷有限公司货款72559.8元。二、驳回原告阳城县金龙陶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9元，减半收取1159.5元，由被告东阳市吴宁闽南建材陶瓷商行负担。二审中，对于一审认定的每件瓷砖单价18.6元，由于金龙陶瓷公司未上诉，本院予以认可。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金龙陶瓷公司给闽南陶瓷商行供货的件数，是2000多件还是6643件？对此，金龙陶瓷公司主张实际供货6643件，尚欠72559.8元；闽南陶瓷商行主张实际供货只有2752件，单价17.6元，总价51000元，该货款已经全部付清。对于双方争议的供货件数，二审中金龙陶瓷公司继续提供其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包括：1、金龙陶瓷公司从公司库房提货6643件的提货单6份；2、提货后交付山西晋通八专物流有限公司托运的郑州铁路局发货票3支，票上显示收货人是金华市铁集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从发货票的吨数及每件货物的重量上推算是6765件货（其中有样品）；3、山西晋通八专物流有限公司的证明2份，证明6643件瓷砖发给闽南陶瓷商行及金龙陶瓷公司支付运费42300元；4、金华市铁集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调度单6张，收货单位为杨云萍，上面有上诉人闽南陶瓷商行傅怡谋签字；5、金龙陶瓷公司代理律师持法院调查令的调查回执，内容为手写“金华市铁集货运代理公司到达集装箱交接（调度）单六份。货物已全部送至东阳市吴宁闽南建材商行，仓管傅怡谋签收”，回执上有金华市铁集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盖章；6、金龙陶瓷公司业务员吴学峰到上诉人单位要账时手机拍照的打印件，是一个关于本案瓷砖的各项信息表，其中显示瓷砖的品牌、箱数、价格等均与金龙陶瓷公司主张的一致；该打印件上还有已付款51000元的内容，经手人为杨云萍，付款日期也与实际付款日期一致；7、吴学峰二审当庭作证，内容与与金龙陶瓷公司主张的瓷砖件数及要账时手机拍照情况一致。上诉人闽南陶瓷商行认可以上证据中相关提货、发货、调度等单据的真实性，但称货物到达金华市铁集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后，被何人提走不清楚，6份调度单上显示的杨云萍和傅怡谋均不是上诉人员工；律师调查令回执是律师自己填写的，不认可其证明内容；对于吴学峰要账及手机拍摄内容亦不认可。二审法庭要求上诉人闽南陶瓷商行出示其实际提货、收货、入库等相关票据，以证明其收到瓷砖的件数是其所主张的2752件，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称因该单位收货不规范，并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收货数量的举证责任在于出卖方，以此拒绝提供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并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标的物的数量和价款。因双方系口头合同，须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确认权利义务的范围。在双方对一审认定的每件单价18.6元均予认可的情况下，争执的焦点在于件数。上诉人主张标的物件数是2752件，总价51000元已经付清。被上诉人主张标的物是6643件，并提供了发运、到站、买方提货、买方入库及付款等一系列证据证明，这些证据中的关键环节是收货单位“杨云萍”及提货人“傅怡谋”的身份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二人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予以否认。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律师调查令回执能够证明傅怡谋是上诉人的仓管，虽回执内容确系被上诉人自行填写，但上面有被调查单位盖章确认，可以认定；其次，货物到站后被该二人提走，作为卖方的被上诉人，没有证明二人系上诉人员工的条件，相反，上诉人却有条件证明二人并非自己的员工。更为重要的是，在被上诉人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基本能够证明所发货物系6643件、且系上诉人提走的情况下，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只收到2752件应该提供反证，但其拒绝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非简单否定就可以阻止法院依法认定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司法解释》第五条规定，主张合同已经履行的一方，应就履行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至于上诉人二审庭审中提到的一审程序违法等问题，因未在上诉期限内提出，且不属于法定的发回重审的理由，故二审不予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9元，由上诉人东阳市吴宁闽南建设陶瓷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凌云审判员 王天明审判员 毕 东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