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91刑初357号公诉机关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64年7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莱阳市，系被害人张某2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女，1962年6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莱阳市，系被害人张某2之母。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诉讼代理人姜华，男，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系被害人张某2所在单位推荐的人。被告人徐建光，男，1993年11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栖霞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地山东省栖霞市，现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2018年6月29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烟台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张岩，山东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28号华新国际大厦15A。法定代表人赵小鸣，董事长。诉讼代理人董芹芹，山东平和（烟台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烟开检公刑诉（2018）3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建光犯交通肇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附民原告）张某1、宋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滕洁、代理检察员朱晓彤出庭支持公诉，附民原告张某1及二附民原告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姜华、被告人徐建光及其辩护人张岩、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以下简称附民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保险公司）诉讼代理人董芹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建光于2018年4月22日19时许，饮酒后驾驶鲁Ｆ×××××号小型轿车沿206国道行驶至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星辉公司大门口附近时，与行人张某2及其停放车辆发生碰撞，致两车损坏，张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4月25日死亡。经检验，徐建光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04.07mg/100ml。经认定，徐建光负事故主要责任。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建光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民原告张某1、宋某诉称：附民原告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27456元、误工费665.67元、住院押金2860元、护理费450元、车损鉴定费700元、拖车费600元、车辆损失11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3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共计1393791.67元，按照80%的比例计算，附民原告的损失为1115033.34元，该数额请求判令附民被告华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万元，另在商业险限额5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徐建光赔偿505033.34元。被告人徐建光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徐建光构成自首，被害人及案外人于某均负次要责任，徐建光认罪、悔罪并先行赔偿了五万元左右，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对附民诉请，愿意承担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责任。附民被告华海保险公司辩称，被告人系醉酒驾驶，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故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以及商业保险条款，华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均不应承担责任。本次事故是多方事故，各方均为机动车，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应当扣除被害人张某2车辆的保险公司的交强险和案外人于某车辆的保险公司的交强险。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2日晚，案外人于某因其车牌号为鲁Ｆ×××××号（后变更为鲁Ｆ×××××号）轿车发生故障，停在206国道星辉公司大门口附近，被害人张某2为帮助于某拖车，亦将其车牌号为鲁Ｙ×××××号轿车停在该处。19时许，被告人徐建光醉酒后驾驶鲁Ｆ×××××号轿车行驶至此，与张某2及其鲁Ｙ×××××号轿车发生碰撞，致鲁Ｙ×××××号轿车和鲁Ｆ×××××号轿车损坏，张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4月25日死亡。徐建光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04.07mg/100ml，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某2、于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徐建光结算了被害人张某2的部分医疗费，另向被害人家属赔偿了2万元。被告人徐建光的鲁Ｆ×××××号轿车在华海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案外人于某的车辆在案发时亦在相应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上述事实，被告人徐建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查询记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及听证告知、死亡医学证明、交通事故尸体处理通知书、行政强制措施通知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勘验照片、交通事故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化检验鉴定意见、司法鉴定意见书、视听资料、证人于某、赵某、陈某、邹某、张某1的证言、被告人徐建光的供述等证据，附民原告提交的户口簿、莱阳市万第镇西北麓村村委会的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评估意见书、拖车费单据、鉴定费发票、劳动合同、工资明细、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业达医院账户卡追缴缴款凭证，被告人提交的收据、医疗费单据，附民被告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建光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建光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徐建光醉酒驾驶机动车，具有从重处罚情节；徐建光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案发后赔付了被害方的小部分损失，酌情予以考量。其辩护人与此相一致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因被告人徐建光的犯罪行为给附民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对于附民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分析如下：附民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可以证明被害人张某2早已在城镇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损失，附民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35780元，符合法律规定的数额范围，应予认定；附民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7456元，符合法律规定的数额范围，应予认定。被害人张某2因本案事故入院抢救三天，故张某2该三天的误工费应予赔偿，附民原告提供了张某22018年1至4月的工资明细，能够证明其平均月工资及平均日工资数额，但附民原告主张按照每月21.75天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按照每月30天计算其误工费为474.11元，附民原告的主张超出该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害人张某2在医院抢救三天，需要人护理符合客观实际，因附民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故应按照山东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护理费为325.06元，附民原告的主张超出该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附民原告提供的评估意见书可以证实本案事故对被害方的车辆造成的损失为11600元，应予认定；附民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700元以及为处理事故车辆产生的拖车费600元均属于本案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且附民原告亦提供的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予认定；附民原告主张的住院押金2860元，根据附民原告的陈述及其提供的业达医院账户卡追缴缴款凭证，该笔费用系被害人的工友代长明于案发当日向业达医院的账户卡内垫付的款项作为住院押金，根据业达医院的扣费程序，该2860元已然先用于了被害人的医疗费用，最终结算医疗费时亦不用再缴纳该2860元，只缴纳医疗费的总额减去该2860元的部分即可，而相关证据表明，被害人医疗费共28513.18元，最终医疗费用的结算系被告人方结算的，故可以推知，被告人一方结算医疗费时，只缴纳了28513.18减去2860元的部分，因此，该2860元仍属于尚未得到赔偿的医疗费，附民原告主张得到该赔偿，应予支持。附民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均未年满60周岁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本院不予支持。附民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事故给附民原告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27456元、误工费474.11元、护理费325.06元、车辆损失11600元、鉴定费700元、拖车费600元、医疗费2860元，共779795.17元。二、上述损失的赔偿方式1、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因此，华海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辩称因被告人醉酒而不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事故有三方当事人，被告人徐建光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张某2及案外人于某负次要责任，则徐建光所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及华海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对张某2和于某的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于某方在本次事故中既没有人身损害也没有车辆财产损失，故华海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可用于全部赔偿被害人张某2一方即附民原告的损失。上述本院确定的损失中，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27456元、误工费474.11元、护理费325.06都属于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的赔偿范围，且需要赔偿的数额远远超出了11万元的责任限额，故华海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附民原告赔偿11万元。上述本院确定的损失中，车辆损失11600元、鉴定费700元、拖车费600元均属于交强险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的赔偿范围，因需要赔偿数额超出了2000元的赔偿限额，故华海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附民原告赔偿2000元。上述本院确定的损失中，医疗费2860元属于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的赔偿范围，而该2860元没有超出10000元的赔偿数额，故华海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附民原告赔偿2860元。综上，华海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民原告共计11486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人徐建光、案外人于某对被害人张某2的损失即附民原告的损失的产生均负有责任，故案外人于某车辆的保险公司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本案涉及的损失。由于于某及其车辆的保险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故于某车辆的保险公司所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的赔偿数额可由附民原告另行主张。如果华海保险公司认为其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了于某车辆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份额，可另行向于某车辆的保险公司主张追偿。2、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上述本院确定的附民原告损失数额779795.17元中，扣除华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的114860元以及于某车辆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的部分，剩余552935.17元，应当在确定责任比例的基础上，由事故各方及保险公司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内进行赔偿。综合本案实际，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建光承担80%的责任比例为宜。上述552935.17元，应由华海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80%，即442348.14元。至于剩余20%的责任比例在被害人张某2和案外人于某之间如何分配，以及于某个人或于某车辆的商业险保险公司按照责任比例所应赔偿的数额，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相关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庭审中，华海保险公司辩称：我方不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因为被告人徐建光醉酒驾车，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保险条款中对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的免责条款只需作出提示即可，无需明确说明，而我方已在保险条款中对醉酒驾车免赔的条款采用了加粗字体，尽到了提示义务，被告人徐建光亦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签名；且无论徐建光是否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签名，其也收到了保险条款，应认定我方尽到了提示义务，免除赔偿责任。被告人徐建光称：我没有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签名，我从买车到现在一直没有见过保险公司的人，保险是卖车的人帮我买的，我只交了保险费，什么字也没签，车行把保险的那一套都给我了，但是里面有什么我不清楚。本院认为，徐建光向华海保险公司支付了保险费，华海保险公司予以接受并出具了保单，可以认定双方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综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对于格式条款中免责条款（包括法律法规禁止性情形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或说明的时间点是保险合同订立“时”，而不是保险合同订立“时”不作任何提示，却在保险合同订立“后”通过向投保人发送的保险条款上的加粗字体进行提示。因此，华海保险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醉酒驾车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且根据客观实际，对比个人投保人，保险公司形成、收集、留存相应证据的能力要远远强于个人投保人，故保险公司应当负担比个人投保人更大的举证责任。华海保险公司提供了签有“徐建光”名字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但被告人徐建光明确否认其曾进行过该签名，且肉眼可见，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与徐建光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及本院庭审笔录上的亲笔签名明显不一致，故在此情况下，应由华海保险公司申请鉴定，但其不申请鉴定，故本院认定徐建光并未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签名，进而华海保险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醉酒驾车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故应认定其在保险合同订立时未对醉酒驾车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该条款不生效，华海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上述442348.14元的赔偿责任。综上华海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民原告11486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附民原告442348.14元，共赔偿557208.14元，扣除被告人徐建光已经向附民原告赔偿的2万元，华海保险公司仍应赔偿537208.14元。附带民事诉讼审理的是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所造成的损失，虽然于某的行为也给被害人造成了损失，但于某的行为不属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故本院不将其作为附带民事诉讼的诉讼参与人，辩护人及华海保险公司要求将于某及其保险公司作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本院不予支持。应由于某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部分以及应由于某车辆的商业险保险公司或于某本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的部分，可由附民原告另行向于某及相应保险公司主张。被告人徐建光先行向附民原告赔偿的2万元以及结算的医疗费用，是否应由华海保险公司或者于某车辆的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徐建光，可由徐建光与相应保险公司或于某另行解决。综上，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徐建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9月28日止。）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宋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37208.1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宋某对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张 鲁人民陪审员  孙冰清人民陪审员  李子林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鞠晓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