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岳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科技路市总工会大楼510号。法定代表人：吴亚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尚，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军，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虎吟，男，汉族，1963年8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红，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岳阳市鑫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李代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仕权，湖南彭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岳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周虎吟、被申请人岳阳市鑫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6民终1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湘民申13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国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尚、彭小军，被申请人周虎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红，被申请人鑫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仕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资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6民终16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周虎吟将位于门面（原博视大众眼镜超市使用门面，实际建筑面积为606.31㎡，以下简称博视大众门面）及周边自建的原七色花小饰品超市使用门面（以下简称七色花门面）、原么么哒港式茶铺使用门面（以下简称么么哒门面）、原红盛手机贴膜店使用门面（以下简称红盛手机门面），返还给国资公司；2.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6民终16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解除原湖南省岳阳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原工程公司）与被申请人于2003年1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3.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二、再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下达后，申请人获取的新证据能证实博视大众门面建筑面积为606.31㎡，故本案二审判决第二项“周虎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博视大众门面500㎡的门面”交还国资公司是错误的。2.申请人在原审提交了5份证据，第一份证据为《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拟以此证明七色花门面虽在鑫旺公司土地红线图内，但位于《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的置换给原工程公司的土地范围内；第二份证据《门面出售合同》和《补充协议》，拟证明七色花门面属于该合同及协议中约定的“周边自建门面”；第三份证据为《资产移交协议》，拟证明原工程公司将德赛商业广场地下层门面及周边自建门面移交给国资公司；第四份证据为市国用（93）字第016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拟证明七色花门面土地使用权至今登记在原工程公司名下；第五份证据为岳阳市国土局岳阳楼分局地籍科调取的土地现状图，拟证明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17日对原工程公司1099㎡和德赛商业广场2275㎡土地确认各方“权属无争议”。该5份证据能形成证据链，证明申请人是七色花门面的所有权人。3.案涉2003年1月25日的《门面出售合同》与《补充协议》之间并无主从关系，原审以主从关系为由判决驳回申请人解除《补充协议》的请求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依法改判纠正错误。被申请人周虎吟答辩称：1.博视大众门面面积500㎡是原工程公司与鑫旺公司土地置换协议约定的面积，也是原工程公司与周虎吟出售出租协议约定的面积，二审判决依据合同约定面积下判并无错误，实际面积与约定面积有误差，超出的面积也属于鑫旺公司并应由鑫旺公司主张权利，与国资公司无关。2.七色花门面是周虎吟自建的房屋，双方争议的是土地权属，申请人提交的5份证据都不能证明其主张，土地使用权证是1993年的，不能证明其后的土地变化情况；《门面出售合同》约定周边由周虎吟自建门面，但周虎吟在自建七色花门面时鑫旺公司提出了异议，致使周虎吟向鑫旺公司支付了40万元土地使用费；《资产移交协议》是其内部文件；土地现状图新增部分在靠北面步行街主街道面积，其余部分与2003、2005年的报建图、规划图一致，不存在七色花门面土地争议问题。故其5份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3.涉案门面已经拆除，《补充协议》实际已解除，已实际不能履行。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鑫旺公司答辩称：1.鑫旺公司未收到再审申请人国资公司的再审申请书，未参加申诉听证，亦未收到再审裁定，再审程序违法。2.国资公司一审是以合同到期为由请求返还出租门面，原工程公司与周虎吟签订的《门面出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出租面积为500㎡，《门面租赁合同》约定的出租面积30㎡，故其请求返还的面积不能超过合同约定面积。3.原工程公司以其568.47㎡土地置换鑫旺公司德赛广场一层和负一层各500㎡房产是明确的，周虎吟占用面积超过500㎡部分属于鑫旺公司，国资公司一审诉请的是返还门面及房产而不是土地，房产评估报告不是土地确权文书，与本案土地权属没有关系。国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工程公司与周虎吟于2003年1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周虎吟将博视大众门面及七色花门面、么么哒门面、红盛手机门面返还给国资公司；3.由周虎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各方无争议事实：2002年2月6日，第三人鑫旺公司取得在步行街建设德赛商业广场的建设工地规划许可证，编号为岳规（用）字2002013号，用地面积3689㎡，并附用地红线图，岳阳市国土局于2002年4月29日在红线图中批复，同意将墨线范围内的2275.29㎡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第三人鑫旺公司作为商业用地。2002年5月17日，第三人鑫旺公司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总用地面积为3693.27㎡，建筑占地面积2275.87㎡。2002年6月3日，第三人鑫旺公司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430602200205220101。2002年9月3日，原工程公司与第三人鑫旺公司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由原工程公司提供德赛商业广场项目建筑施工图所需差额用地568.47㎡给第三人鑫旺公司，第三人鑫旺公司按原工程公司认可的鑫旺公司项目建筑施工图（1-A）轴外墙边沿线距原工程公司已建5号住宅楼东头北面外墙边线距离18米；（1-1）轴外墙边线距原工程公司湘北大楼圆弧外墙最大边沿线距离15米，且南北等距，其土地使用权属原工程公司所有（项目定位时，双方派人见证定位放线）。第三人鑫旺公司无偿将该建筑裙楼（1-D）轴往南、（1-4）轴往西负一层门面商业用净建筑面积500㎡和与之相应的正一层商业用净面积500㎡的房屋产权给原工程公司，其余建筑面积归第三人鑫旺公司所有。2003年1月25日，原工程公司与周虎吟签订《门面出售合同》，约定原工程公司将德赛商业广场一楼全部房产（合计建筑面积500㎡）出售给周虎吟，总金额为400万元，原工程公司应在门面交付后一年内负责办理一楼门面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同时将负一层门面（即博视大众门面）属于原工程公司范围的房产面积交给周虎吟无偿使用12年。同日，原工程公司与周虎吟就博视大众门面500㎡门面的使用问题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原工程公司将其所有的博视大众门面和周边可自建的铺面自德赛商业广场工程竣工门面交付使用起交给周虎吟无偿经营12年，原工程公司提供水电，周虎吟需在每月5日前交清上月水、电、卫生费，该门面产权属于原工程公司，周虎吟可自行经营，也可转租。合同签订后，周虎吟以原工程公司原欠其的260万元折抵部分购房款，另向原工程公司支付140万元。2003年6月25日，原工程公司向周虎吟出具收到房款400万元的收据。2003年8月4日，周虎吟将一楼门面出租给中国建设银行东茅岭支行。第三人鑫旺公司于2003年12月15日办理德赛商业广场的初始登记。2004年9月16日德赛商业广场竣工验收，2005年4月5日备案。2005年10月24日，周虎吟与吴云签订《门面租赁合同》，将博视大众门面租赁给案外人吴云，租赁期间自2006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0日。2005年12月1日，周虎吟再次与原工程公司签订《门面租赁合同》，原工程公司同意将如意服饰市场进门口（建设银行楼梯旁）租赁给周虎吟，门面建筑30㎡，由周虎吟自行建造。租赁期限为50年，自2006年1月1日至2056年12月30日，门面租金一次性缴纳3万元。周虎吟不得擅自对门面进行转租或转让，需征得原工程公司同意，否则视为转租或转让无效，原工程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门面。该门面即是现么么哒门面、红盛手机门面。2008年，周虎吟与第三人鑫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有效期为40年，双方约定第三人鑫旺公司提供德赛商业广场南边约300㎡的土地，由周虎吟出资修建临时门面，门面为上下两层，建筑面积为600㎡。门面建成后，由周虎吟经营或出租，第三人鑫旺公司按1万元/年的固定回报收取合作利润，周虎吟一次性支付40万元。如遇征收、拆迁，其土地补偿费用归第三人鑫旺公司，地上建筑补偿费用归周虎吟。该自建门面现为七色花门面。之后，原工程公司改制，属于原工程公司的国有资产分别于2010年12月29日、2012年5月31日移交给国资公司。一审法院对各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关于博视大众门面及周边自建门面使用时间起算点。国资公司认为博视大众门面交付的时间为周虎吟将门面出租的最早时间即2003年8月4日，并提供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湘高法民三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周虎吟认为博视大众门面是在2005年12月份交付的，并提供第三人鑫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国资公司提供的判决书只能证明周虎吟将德赛商业广场一楼门面出租的时间，不能证明负一层门面的交付时间，而第三人鑫旺公司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所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依据。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负一层门面（即博视大众门面）和周边可自建的门面无偿经营时间为自德赛商业广场工程竣工交付使用起12年，而德赛商业广场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04年9月16日，应视为起算点。一审法院认为，原工程公司与周虎吟签订的《门面出售合同》和《补充协议》主体适格，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国资公司作为接受原工程公司资产的主体，应继续全面履行原工程公司与周虎吟之间合同的权利义务。负一层门面（即博视大众门面）的使用时间为工程竣工交付起12年，自2004年9月16日起算，使用期间应至2016年9月16日。么么哒门面、红盛手机门面，国资公司与原工程公司已经另外签订了租赁合同，且一次性支付了租金，租赁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至2056年12月30日，即使租赁期限超过二十年的部分无效，但合同有效租赁期限也未到期，而国资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解除租赁关系的事由，故国资公司要求解除《补充协议》和租赁关系，返还租赁场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国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国资公司承担。国资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8年周虎吟在七色花门面建设过程中，鑫旺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建设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鑫旺公司。原工程公司指派办公室主任杨毅前往岳阳市国土局地籍科查看了德赛商业广场用地红线图。后经周虎吟、原工程公司及鑫旺公司协商，自建门面建设完毕并由周虎吟使用至今。国资公司从岳阳市国土局岳阳楼分局地籍科调取的土地现状图上载明“根据规划局2016年9月17日挂牌红线图及2014年4月30日确权图范围，对新增部分确权，权属无争议”，新增部分是指2016年规划红线图与2014年规划红线图的新增加的征收的范围，权属无争议是指新增征收土地的外沿边界无争议。案涉门面已纳入东芧岭步行街南辅道片区旧城改造项目，即将拆除。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博视大众门面交付使用时间如何认定问题。《补充协议》约定，门面租赁的范围包括地下一层全部门面和周边可自建的铺面，使用时间为德赛商业广场工程竣工门面交付使用起12年。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湘高法民三终字第65号判决认定“工程公司与周虎吟签订的《门面出售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公司应当在门面交付后1年内负责办理一楼门面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根据周虎吟与中国建设银行岳阳市东茅岭支行等承租户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周虎吟将案涉门面出租的最早时间为2003年8月4日”，从该判决书认定的内容可知，认定门面出租的最早时间为2003年8月4日，针对的是一楼门面，结合周虎吟陈述的从未将负一层出租给银行的事实，故对国资公司提出的应认定博视大众门面的交付使用时间为2003年8月4日的意见不予采纳。周虎吟虽提出博视大众门面交付时间为2005年12月，但鉴于其对一审认定的博视大众门面交付时间为竣工的2004年9月16日并未提起上诉，故对一审认定的博视大众门面交付时间为竣工的2004年9月16日予以认定。博视大众门面出租的时间为12年，则于2016年9月16日已到期，即使周虎吟陈述的博视大众门面于2005年底交付，也已经到期，故周虎吟应将博视大众门面交还给国资公司。（二）关于国资公司要求解除原工程公司与周虎吟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原工程公司与周虎吟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补充协议》为《门面出售合同》的从合同，国资公司在不具备法定和约定解除条件时要求解除《补充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关于国资公司要求周虎吟返还么么哒门面、红盛手机门面的请求是否支持问题。该两处门店周虎吟与原工程公司已经于2005年另外签订了《门面租赁合同》，该合同虽约定租赁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至2056年12月30日，但因该两处门面已纳入东茅岭步行街南辅道片区旧城改造项目，即将拆除，已事实上不能履行，且合同约定“因城市规划、政府行为等导致门面拆迁、改建…合同自行解除”，故周虎吟应将么么哒门面、红盛手机门面交还给国资公司。因《门面租赁合同》尚未到期，该两处门面交还后涉及的补偿等其他后续问题由双方依照相关法律和《门面租赁合同》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四）关于国资公司要求周虎吟返还七色花门面的请求是否支持问题。七色花门面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在国资公司和鑫旺公司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前属于原工程公司，现国资公司和鑫旺公司均对七色花门面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提出了权利主张。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国资公司主张原工程公司提供给鑫旺公司的568.47㎡土地未包含七色花门面占用范围内的土地，则国资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国资公司虽提供了《资产移交协议》和土地现状图等，但《资产移交协议》系原工程公司自行书写后移交，土地现状图亦只能证明《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签订前案涉土地是归原工程公司。且依常理，原工程公司明知鑫旺公司在周虎吟自建门面过程中对土地权属提出主张时，原工程公司有义务协助周虎吟排除建设门面的妨害，但原工程公司并未履行相应义务，致使周虎吟与鑫旺公司另行签订了《合作协议》并支付40万元给鑫旺公司，且案涉土地位于德赛商业广场用地红线图中，不排除已经置换的可能。因此，国资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工程公司提供给鑫旺公司的568.47㎡土地未包含七色花门面占用范围内的土地，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国资公司要求返还七色花门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国资公司依据原工程公司与周虎吟签订的协议提起诉讼，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国资公司与案件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国资公司的起诉不当，予以纠正。（五）国资公司要求周虎吟返还门面的前提是认为其享有门面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而鑫旺公司亦认为其享有争议门面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国资公司与鑫旺公司系针对同一土地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一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二、周虎吟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博视大众门面500㎡的门面及周边的么么哒门面、红盛手机门面返还给国资公司；三、驳回国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国资公司负担2800元，由周虎吟、鑫旺公司各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国资公司负担2800元，由周虎吟、鑫旺公司各负担1000元。本案再审期间，国资公司提交一份新证据：岳阳方源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源评估公司）出具的“岳方房评字（2017）Z001-002号”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该报告载明，经实地测量确定博视大众门面建筑面积为606.31㎡，该报告由国资公司从岳阳市岳阳楼区征收安置工作局获取，拟用以证明二审判决返还博视大众门面面积500㎡是错误的。经本院组织质证，周虎吟和鑫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是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综合全案考虑。本院经审理查明：周虎吟与第三人鑫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为2008年4月22日。原工程公司与国资公司签订《资产移交协议》的时间为2012年5月31日。原工程公司与鑫旺公司于2002年9月3日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时，德赛商业大楼尚未砌建，双方系根据项目建筑施工图来确定置换后的房产和确认土地面积，但对用于置换的568.47㎡土地的具体位置未进行描述。周虎吟根据其与原工程公司签订的《门面出售合同》将负一层改建为博视大众门面后，双方未就门面面积进行测量，鑫旺公司亦未就周虎吟所建门面面积超过合同约定的500㎡的超出部分主张权利。2012年5月31日原工程公司将其资产移交国资公司时派人到博视大众门面测量，并在《资产移交协议》中载明资产移交范围为“东茅岭德赛广场地下门面，面积约606.3㎡”。但原工程公司派人测量时，未通知鑫旺公司和周虎吟参加。由于涉案诉争房产现已全部拆除，无法实地核查诉争房产的具体位置，更无法实地测量，经本院组织三方当事人对照鑫旺公司德赛商业广场项目竣工图指认：《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中约定的置换房产“鑫旺公司项目建筑施工图上建筑裙楼（1-D）轴往南、（1-4）轴往西负一层门面商业用净建筑面积500㎡和与之相应的正一层商业用净面积500㎡的房屋产权”，这里的“正一层商业用净面积500㎡”即为其后出售给周虎吟的德赛商业广场一层门面，“负一层门面商业用净建筑面积500㎡”即为双方争议的博视大众门面；确认属于原工程公司的土地表述为“（1-A）轴外墙边沿线距原工程公司已建5号住宅楼东头北面外墙边线距离18米；（1-1）轴外墙边线距原工程公司湘北大楼圆弧外墙最大边沿线距离15米，且南北等距”，这里的土地即为其后原工程公司与周虎吟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交给周虎吟自建且无偿经营12年的周边土地，原工程公司5号住宅楼位于（1-A）轴的南面，七色花门面位于竣工图上建筑裙楼（1-A）轴往东至（1-D）轴外围属于鑫旺公司的土地红线图内；么么哒门面、红盛手机门面位于竣工图建筑裙楼（1-1）轴往北至（1-4）轴外围属于鑫旺公司的土地红线图内，原工程公司湘北大楼位于（1-1）轴的北面。德赛商业广场建成后，原工程公司和鑫旺公司均未就各自所有的土地重新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原工程公司持有的仍为1993年颁发的市国用（93）字第016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本案二审期间，国资公司从岳阳市国土局岳阳楼分局地籍科调取德赛商业广场土地现状图，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23日在土地现状图上标明“根据规划局2016年9月17日挂牌红线图及2014年4月30日确权图范围，对新增部分确权，权属无争议”，该图标明了最初属于原工程公司1099㎡的土地范围，案涉四个门面均位于1099㎡范围内，但该图未标注原工程公司用来置换的568.47㎡土地位置。另查明，在德赛商业广场征拆过程中，岳阳市岳阳楼区征收安置工作局委托方源评估公司对征拆房产进行了实地测量，方源评估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出具“岳方房评字（2017）Z001-002号”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报告载明，经实地测量，博视大众门面建筑面积为606.31㎡。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还查明，本院再审期间，已根据鑫旺公司一、二审确认的送达地址，以及本院电话联系鑫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其确认的地址，两次以法院专递向其送达了相关诉讼法律文书。本院认为，原工程公司与鑫旺公司于2002年9月3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原工程公司与周虎吟于2003年1月25日签订的《门面出售合同》和《补充协议》、2005年12月1日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以及周虎吟与国资公司于2008年4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原工程公司与国资公司于2012年5月31日签订的《资产移交协议》等，均为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国资公司取得原工程公司资产所有权后，属于原工程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由国资公司承受。针对各方当事人的争执焦点，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门面出售合同》和《补充协议》之间是否存在主从关系以及《补充协议》应否解除问题。经查，原工程公司与周虎吟在《门面出售合同》中约定：在将德赛商业广场一层全部房产（面积500㎡）出售给周虎吟的同时，“必须将地下层属于原工程公司范围的房产面积交给周虎吟无偿经营12年，并允许周虎吟在一层和地下层周边自建铺面，相关费用自理。地下层门面使用问题另行商定，并签订补充协议”，在同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载明：“根据《门面出售合同》中的有关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将位于㎡门面交给乙方（即周虎吟）无偿经营12年，补充如下条款”，从这些约定中可以看出，周虎吟所享有的德赛商业广场地下一层门面即博视大众门面和周边自建门面承租权，系其购买德赛商业广场一层房产的附加权利，而《补充协议》正是对这一附加权利的具体约定。因此，二审法院认定《门面出售合同》与《补充协议》之间存在主从关系并无错误。国资公司诉请解除《补充协议》的法律目的，是为了实现其关于博视大众门面、么么哒门面、红盛手机门面和七色花门面的租赁物返还请求权。虽然，《门面出售合同》和《补充协议》对周虎吟承租权的范围规定为“地下层”和“地下层周边自建铺面”，似乎已囊括了诉争博视大众门面、么么哒门面、红盛手机门面和七色花门面等所有门面，但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周虎吟与原工程公司就么么哒门面、红盛手机门面于2005年12月1日另行签订了《门面租赁合同》，故么么哒门面、红盛手机门面的返还问题，应以《门面租赁合同》为依据；周虎吟与鑫旺公司就七色花门面于2008年4月22日签订了《合作协议》，故七色花门面的返还问题应结合《合作协议》来进行认定。因此，国资公司拟通过诉请解除《补充协议》达成其诉请返还诉争四个门面的目的并不能实现。此外，在《门面出售合同》未予解除的情况下，《补充协议》是否解除并不以是否存在主从关系为依据，而是以是否存在约定和法定解除情形为依据。从《门面出售合同》和《补充协议》来看，除租赁期届满返还租赁物外，双方并未约定其他解除合同的条件，而本案亦不存在法定解除租赁关系的条件，故二审法院未判决解除《补充协议》并无错误。《补充协议》约定地下层门面使用时间为“德赛商业广场工程竣工门面交付使用起12年”，二审法院据此将德赛商业广场工程竣工验收时间2004年9月16日认定为地下层即博视大众门面的租赁期起算点，进而认定博视大众门面的租赁期于2016年9月16日届满，双方关于租赁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并据此判决周虎吟向国资公司返还租赁物博视大众门面，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补充协议》已履行完毕，双方未续签租赁合同，国资公司亦以诉请解除的方式表达了明确的不再续签的意思表示，故《补充协议》自履行完毕之日已经终止，不存在解除问题，二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国资公司解除《补充协议》的诉请亦无不当。第二，关于应返还博视大众门面面积问题。原工程公司与鑫旺公司《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对置换房产即博视大众门面的约定由两个方面组成，一是四至约定，即项目建筑施工图上建筑裙楼（1-D）轴往南、（1-4）轴往西负一层门面商业用净建筑面积和与之相应的正一层商业用净面积；二是面积约定，即500㎡。国资公司主张应按四至约定确定置换房产即博视大众门面的面积，其理由为，原工程公司与鑫旺公司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时，诉争房产尚未建设，面积为估算面积，周虎吟按照《门面出售合同》和《补充协议》建成后的门面即博视大众门面实际面积为606.31㎡，原工程公司与其签订《资产移交协议》载明的门面面积为606.3㎡，方源评估公司分户评估报告实地测量博视大众门面的面积亦为606.31㎡，故应以四至实际面积606.31㎡为置换房产面积。鑫旺公司和周虎吟主张应按面积约定确定置换房产即博视大众门面面积，理由为，无论是《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还是《门面出售合同》《补充协议》，原工程公司置换和出售、出租的房产面积均为明确的500㎡，《资产移交协议》是原工程公司的单方行为，鑫旺公司和周虎吟并未参与，故对鑫旺公司和周虎吟不具有约束力；即使周虎吟承租建成的博视大众门面实际面积超出合同约定的500㎡，其超出面积亦位于鑫旺公司土地红线范围内，应属于鑫旺公司所有。本院认为，在房产尚未建成之时，无论是四至还是面积，均存在不确定性，因而双方主张各有道理。但鉴于周虎吟根据《门面出售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面积，以及《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的四至，建成租赁门面博视大众门面后，在长达10多年的时间里，鑫旺公司并未就超出500㎡的面积部分主张权利，应视为鑫旺公司默示认可了按照四至的方式来实际履行《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所约定的置换房产，因而，国资公司再审请求按照博视大众门面实际面积606.31㎡返还租赁物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将返还的博视大众门面认定为500㎡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关于七色花门面的返还问题。国资公司为支持其返还七色花门面的诉请共提交了5份证据。经对这5份证据进行分析，本院认为，《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载明的与七色花门面有关的土地归属的表述为“（1-A）轴外墙边沿线距原工程公司已建5号住宅楼东头北面外墙边线距离18米”，庭审中经三方指认，原工程公司5号住宅楼位于（1-A）轴的南面，而七色花门面则位于（1-A）轴往东至（1-D）轴外围属于鑫旺公司的土地红线图内，并不在（1-A）轴往南至原工程公司5号住宅楼的土地范围内，因而，国资公司拟以此证据证明七色花门面位于置换土地范围内的主张不能成立；《门面出售合同》和《补充协议》虽然约定将属于德赛商业广场地下层周边自建门面租赁给周虎吟自建并经营，但周虎吟依照该约定自建七色花门面时，鑫旺公司却提出异议，认为该土地使用权人为鑫旺公司，原工程公司明知鑫旺公司行权阻挠周虎吟自建门面，却未履行协助周虎吟排除阻建妨害的义务，致使周虎吟与鑫旺公司另行签订《合作协议》方才取得七色花门面建设及租赁权，故国资公司拟以《门面出售合同》和《补充协议》来证明其拥有七色花门面土地使用权的主张亦不能成立；《资产移交协议》系原工程公司与国资公司签订，鑫旺公司并未参与亦不知晓，故该协议不能约束鑫旺公司，且《资产移交协议》移交的是德赛商业广场地下层门面及周边自建门面，并未明确载明周边自建门面包括七色花门面在内；市国用（93）字第016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1993年颁布的权证，不能证明2002年土地征收后的土地权属情况；虽然，根据国资公司提交的土地现状图，涉案4个门面均在原工程公司1099㎡土地范围内，但该图并未标注原工程公司用于置换的568.47㎡土地的具体位置，而根据德赛商业广场竣工图来看，涉案4个门面土地均位于德赛商业广场用地红线图内，不排除已经置换的可能，结合《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对于置换土地的描述，属于原工程公司的“（1-A）轴外墙边沿线距原工程公司已建5号住宅楼东头北面外墙边线距离18米”土地，并未包含位于“（1-A）轴往东至（1-D）轴外围”的七色花门面。综上，国资公司所提交的5份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为七色花门面的土地使用权人，国资公司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为七色花门面的土地使用权人，故对其要求返还该土地上的建筑七色花门面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查明的应返还的博视大众门面面积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原二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6民终16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一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二、变更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6民终16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周虎吟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门面（原博视大众眼镜超市使用门面，实际建筑面积为606.31㎡）及周边自建的原么么哒港式茶铺使用门面、原红盛手机贴膜店使用门面返还给国资公司；三、变更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6民终16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岳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岳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00元，由周虎吟、岳阳市鑫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岳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00元，由周虎吟、岳阳市鑫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 斐审判员 吴爱莲审判员 周光清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陈莹书记员陈莹(兼)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