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祥，男，196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选平、鲍永胜，杭州市临安区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临安区潜川镇伍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潜川镇伍村村。 法定代表人：虞六荣，该合作社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临安区潜川镇伍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潜川镇伍村村。 法定代表人：丁帮明，该村委会主任。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琪玉，杭州市临安区天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陈亚芬，女，197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上诉人陈小祥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临安区潜川镇伍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伍村经合社）、杭州市临安区潜川镇伍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伍村村委会）、原审第三人陈亚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8）浙0185民初5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9月12日，以伍村村委会为甲方、陈小祥为乙方，签订《承建协议》，主要记载内容：甲方为了加快伍村村新农村建设，对本村里伍自然村、中伍自然村支道路硬化工程进行公开招投标，由乙方中标作为承建单位，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承建协议，条款如下：一、乙方中标价为507618元；二、工期要求：乙方必须在签订协议之日起五日内开工，工程完工期限定为2011年11月20日结束；三、乙方必须按照工程设计要求采用水泥标号为425#，砂石采用自然沙，混凝土浇筑厚度不少于12公分。混凝土浇筑时用振动机后光面，做到平整光滑。保质保量完成，如达不到工程质量要求或无故延期，甲方可对乙方采取没收保证金；四、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要求进行施工作业；……六、质量由村派人监督，水泥沙石配比必须符合标准。水电费由乙方负责，甲方做好协调工作；……八、付款方式：工程完工由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甲方在2012年年底付清，甲方付给乙方利息从2012年2月开始按月息1分计算；九、本工程完工时乙方必须出具正式税票方可向甲方结算工程款……。该《承建协议》尾部甲方代表签字后由伍村村委会加盖公章，乙方代表签字后由陈亚芬签字。 上述协议签订当日，陈小祥向伍村经合社缴纳50000元，伍村经合社开具收据，注明款项为“质量保证金”。签订后，陈亚芬实际施工，2011年年底完工，施工中有超出《承建协议》部分的工程量增加，完工后，伍村经合社、伍村村委会在2012年12月底前共支付工程款800200元，此后还支付了一些利息。2013年2月7日，伍村村两委讨论认为陈亚芬承包的道路存在质量问题，浇筑面积21600平方，60%浇筑面积道路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决定扣除质量保证金5万元。 陈小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伍村村委会、伍村经合社返还保证金5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2年2月1日起算至退还之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的利息。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查看了现场，发现施工的大部分道路表面与相通的村委会前道路表面（在本案施工道路以前完工）视觉上存在明显差异，施工部分中，伍村经合社、伍村村委会认可的较好部分（即大致保持完工初始状态）与其他大部分表面视觉上也存在明显差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施工道路并非列入公路规划中的道路，陈小祥、伍村村委会签订的《承建协议》中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的内容可以参照适用。虽然双方事先并无施工图纸，对质量标准约定也不具体，但从《承建协议》第三条要求的“平整光滑”，能够认定施工道路与已经存在的道路视觉上没有明显差别以及完工后道路表面不至于发生太大变化应是合理要求。对于陈小祥及陈亚芬提出已经施工多年，且经历大车碾压，以及施工时村里一直有人监督，责任不应由已方承担的理由，因1、以道路数年之后出现破损系正常现象是对工程质量的漠视，理由明显不成立；2、经现场查看，施工道路与村委会前道路相通，受车辆等碾压几率应当相近；3、根据承揽法律关系，定作人有权进行监督检验，承揽人认为定作人指示不当的，可以指明或拒绝，故工作成果的质量仍由承揽人负责，本案村两委派人监督不等于承担施工质量责任；综上，陈小祥及陈亚芬提出的理由不成立。《承建协议》中的质量保证金实际上应视为工程价款的一部分，在陈小祥及陈亚芬施工质量不符合要求时，伍村村委会、伍村经合社扣除质量保证金实际为主张减少工程价款，符合《承建协议》的约定及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小祥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44元，减半收取1022元，由陈小祥负担。 宣判后，陈小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伍村村委会、伍村经合社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道路存在施工质量问题。1、伍村村委会、伍村经合社未提供任何能证明道路存在施工质量问题的证据。2、伍村村委会、伍村经合社的会议讨论意见属于当事人陈述，不属于有效证据，无法证明道路存在任何施工质量问题。3、原审承办人对案涉道路进行的勘查情况同样不能证明道路存在施工质量问题。原审法院勘查案涉道路时，该道路已经实际使用长达7年多，即使勘查时存在破损问题，也不能证明是因为陈小祥当初的施工质量问题所致。在案涉《承建协议》对于道路工程质量缺陷期未作另行约定情况下，即使按照最新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陈小祥对所施工道路的质量缺陷责任期限最长也仅2年，陈小祥不应当、也不可能对案涉道路承担终身的施工质量缺陷担保责任。原审法院根据现场勘查的目测情况就认定陈小祥施工的道路存在施工质量问题，是主管盲目和非专业的。原审法院以案涉道路和村委会前道路存在明显差异为由，认定案涉道路存在施工质量问题，是荒谬的。两条道路的施工标准完全不一样，不能相提并论。4、陈小祥施工的道路是完全合格的，不可能存在任何施工质量问题。在施工过程中，伍村村委会、伍村经合社是派员全程监督的，施工完毕后也经过伍村村委会、伍村经合社组织的工程竣工验收并合格，伍村村委会、伍村经合社也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如果道路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伍村村委会、伍村经合社不可能接收并长期使用工程，在长达7年的时间里未向陈小祥提出工程的施工质量问题，甚至未要求陈小祥对道路进行任何维修。案涉道路工程是经过公开招投标的，使用的也是财政资金，资金的使用需经过严格的审批流程，因此伍村村委会、伍村经合社不可能在疏忽大意的情况下将资金交付给陈小祥，伍村村委会、伍村经合社必然已经对道路进行过竣工验收。伍村村委会、伍村经合社一直到陈小祥向其主张返还保证金时才提出道路存在施工质量问题，是明显的不诚信行为。伍村村委会、伍村经合社所谓的两委决议内容从未告知过陈小祥，也是严重不符合逻辑的。二、退一步，即使陈小祥施工的道路存在施工质量问题，伍村村委会、伍村经合社也无权拒不返还保证金。1、建设工程中的保证金性质不属于违约金，案涉《承建协议》也没有约定违约金，更没有将保证金约定是违约金。2、陈小祥对承建施工的道路质量问题依法也只需承担修复或者赔偿责任，在伍村村委会、伍村经合社没有通知陈小祥修复，并且伍村村委会、伍村经合社也没有委托他人修复而产生经济损失的情况下，无权在已经超过法定质量保证期后，仍以尚不存在的道路施工质量为由拒不返还陈小祥保证金。3、案涉《承建协议》属于伍村村委会、伍村经合社制作的格式合同，就合同条款的理解应当按有利于陈小祥的利益进行解释。4、即使陈小祥施工的道路存在某些施工质量问题，对于保证金的处理应应当充分考虑质量问题存在的具体严重程度和对伍村村委会、伍村经合社造成的损失情况，而不应当只要出现哪怕只有小小的瑕疵就要没收全部保证金，显然也是不合理的。综上，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小祥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伍村村委会、伍村经合社在二审期间辩称：一、根据案涉《承建协议》和村集体开具的统一收据可以查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案涉道路之间存在的施工关系及陈小祥缴纳了50000元质量保证金的事实。二、根据一审庭审调查阶段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法庭对当事人的提问及付款凭证可以证明，伍村村委会、伍村经合社已经按约全额支付了案涉道路的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三、从伍村村委会、伍村经合社提供的2013年2月7日的会议记录可以证明，案涉道路存在质量问题，村两委决议扣除质量保证金50000元。四、从伍村村委会、伍村经合社提供的照片及原审法院现场勘查情况，可以证实陈小祥施工的道路存在质量问题。五、因案涉道路存在质量问题，村民反响强烈，故村两委召开会议讨论决定扣除保证金50000元，并将表决结果告诉陈小祥及陈亚芬，第二天陈亚芬也领取了工程款利息，之后双方一直没有争议。六、扣除50000元保证金是以双方签订的《承建协议》为依据和现实存在的质量情况，以及村民反响等因素进行村两委讨论表决的结果，道路现场至今仍存在，存在质量问题是客观存在的，陈小祥也是本村村民，对该情况是明知的。综上，原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依法驳回陈小祥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原审第三人陈亚芬的意见与陈小祥的上诉意见一致。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陈小祥是否有权向伍村村委会、伍村经合社主张返还50000元保证金。根据审理查明，案涉道路工程于2011年12月底完工并经验收，截止2013年2月份陈小祥、陈亚芬领取了案涉道路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及利息。虽然案涉《承建协议》中并未约定保证金的返还时间，但该款项性质为履约保证金，而根据施工惯例，履约保证金一般系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予以退还，然伍村村委会、伍村经合社在付清全部工程款及利息后却拒绝返还保证金，该做法不符合常理及施工惯例。现陈小祥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于伍村村委会、伍村经合社的该不合常理做法在2011年12月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后至2018年9月向当地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长达近7年的期间曾提出过异议，且陈小祥系伍村村当地村民，故本院有理由相信伍村村委会、伍村经合社在作出扣除案涉50000元保证金决议之后已经将该决议内容告知过陈小祥、陈亚芬。现经审理查明，陈小祥、陈亚芬直至2018年9月才向当地人民调解委员会提出调解申请，并于2018年10月提起本案诉讼，故本院认为陈小祥的本案主张已经超出诉讼时效，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4元，由上诉人陈小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