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海北建设大道南自编2至6号办公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551730384E。法定代表人：崔伟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生，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霖，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师涛，男，198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师涛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3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国昌公司无需支付以76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02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0200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53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罚息予冯师涛；2.冯师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国昌公司向冯师涛支付以未付回购款为本金、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后，不应再向其支付罚息。利息已足以补偿冯师涛的损失，加收罚息有违公平合理原则。即使要支付罚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罚息过分高于冯师涛的实际损失，且其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实际损失，降低罚息。冯师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罚息系双方明确约定的违约责任，国昌公司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罚息，且双方在《回购款支付协议》中对利息和罚息分别进行了明确约定，二者针对不同的情形，可以同时适用。并且，二者合并计算亦未超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所允许的年利率24%，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案诉讼费理应由国昌公司承担。冯师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国昌公司立即向冯师涛支付回购款433500元；2.国昌公司立即向冯师涛支付以51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2日止、以433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3.国昌公司向冯师涛支付以每期实际欠付的回购款为本金，自2018年3月31日起，从每期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的罚息；4.国昌公司向冯师涛支付延期支付经营回报款的违约金135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国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2日，冯师涛（乙方）与国昌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建设大道与广州市环城高速交汇处东南角地块的国昌·新城市广场F2366的物业及配套场地租给乙方有偿经营使用；铺位建筑面积约29.78平方米；使用期限为20年，自甲方将场地交付给乙方次日起计算使用期；乙方在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内向甲方缴纳的场地使用费总额为510000元，乙方分两期支付；双方暂定物业的交付时间为2012年10月31日，乙方对该物业的使用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起计算，如实际交付日期与上述约定不一致的，以实际交付日的第二日开始计算乙方的使用期限，并据此相应调整场地使用期限的截止日期；为便于实现项目统一经营管理，乙方同意自取得该物业使用权之日起五年内，将该物业委托给甲方进行管理和经营；委托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具体委托合作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以双方订立的《国昌·新城市广场委托经营合同》约定为准；乙方在接收该物业后，如需对该物业进行装修的，应当在接收物业10日内将装修方案报甲方审核备案，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能实施；乙方应按物业的建筑面积和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大沥分公司制定的收费标准支付综合经营服务费；乙方有权在五年委托经营期届满时书面通知甲方解除本合同，但该书面通知乙方应当在委托经营期届满前提前180天送达甲方；甲方收到乙方书面通知后，本合同即可在五年委托经营期届满日自动解除，双方合同权利义务自动终止，该物业由甲方收回；甲方应在收回物业之日起30日内，一次将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使用费无息退还乙方；等等。同日，冯师涛（乙方）和国昌公司（甲方）签订了《国昌·新城市广场委托经营合同》，约定：自2012年11月1日起乙方将国昌·新城市广场F2366物业的经营使用权交由甲方管理和使用，委托期限为五年，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乙方每月按约定的标准收取经营回报（委托经营的前三年即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止，每月经营回报款为3400元，委托经营的第四年即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每月经营回报款为3740元，委托经营的第五年即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每月经营回报款为4114元）；乙方收取上述委托经营回报时应按规定承担纳税义务，并在收取回报同时向甲方提供相应税票，甲方也可依据政府部门委托实行代扣代缴，乙方也可以委托甲方代为申报、缴纳；经营回报款由乙方按季度进行收取，甲方应当在每个季度的第二个月的10-20日支付；甲方延期支付收益回报的，自延期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延期支付超过180天，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收回物业自主经营。双方签订该合同后，国昌公司从2015年第四季度起逾期支付经营回报款的具体情况为：            付款周期              逾期起算日              实际付款日              逾期天数                  2015年第四季度              2015.11.21              2016.2.23              94                  2016年第一季度              2016.2.21              2016.4.12              51                  2016年第二季度              2016.5.21              2016.7.29              69                  2017年第二季度              2017.5.21              2017.7.31              71                  2017.8.31              102                  2017年第三季度              2017.8.21              2017.9.29              39                  2017年10月              2017.10.21              2017.12.15              55      2017年12月28日，冯师涛（乙方）和国昌公司（甲方）签订一份《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约定：甲方应付510000元回购款予乙方，并按以下时间分期支付：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15%，即76500元；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15%，即76500元；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20%，即102000元；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20%，即102000元；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30%，即153000元；分期支付期间，乙方回购款利息按年利率10%分期计算，上述利息于2018年10月30日前与最后一笔款项同时全部付清给乙方，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算至全额付清回购款之日止；如甲方延期支付回购款，甲方则按应付乙方回购款总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罚息，在甲方未付清乙方回购款总额及利息之前，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变卖或抵押属于乙方的场地使用权，铺位和场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乙方选择本方案后，不得另行要求变更选择其它和解方案，甲方也不得要求乙方变更选择其它和解方案。上述协议签订后，国昌公司仅于2018年1月12日支付了第一期回购款76500元，之后未再支付，致冯师涛在2018年7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冯师涛、国昌公司签订的《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以下简称“回购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至法庭辩论终结时止，国昌公司尚未支付第二期、第三期、第四期回购款，虽然回购款协议中约定的第五期回购款支付期限在法庭辩论终结时尚未届满，但国昌公司明确目前并无能力向冯师涛支付第二期、第三期、第四期回购款，也无具体的资金筹措计划，考虑到剩余回购款的支付期限较短，一审法院对冯师涛主张国昌公司根本无能力按约定期限支付回购款的意见予以采信，并对冯师涛请求国昌公司支付剩余回购款433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国昌公司辩称冯师涛无权要求支付未届履行期限的第五期回购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国昌公司辩称在计算国昌公司应退还冯师涛的回购款中应扣减冯师涛委托国昌公司经营期间的相应使用费用的意见，因根据回购款协议的内容可知，该协议本身即系因国昌公司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履行《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以下简称“场地使用合同”）而由双方就回购款支付事项达成的协议，而在该协议中，双方已经协商一致确认国昌公司应付给冯师涛的回购款总额为510000元，并就分期支付及相应的付款时间、金额等事项均作了具体约定，显见双方就协议内容已经过充分磋商，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内容、履约能力等亦均已有充分的认知和判断，且国昌公司也已依该协议支付了第一期回购款，国昌公司已支付的经营回报款属国昌公司使用场地的对价，现其以双方在履行委托经营合同过程中冯师涛已取得相应的经营回报收益，国昌公司经营期间实际经营困难、无力按原约定履行支付回购款义务等为由要求变更回购款协议中国昌公司应付回购款数额明显于理不合、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回购款利息问题，因冯师涛、国昌公司对回购款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已有明确约定，且明确约定从2017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故一审法院对冯师涛请求国昌公司支付以51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2日止、以433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回购款罚息问题，冯师涛、国昌公司在回购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具体支付回购款的期限，同时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罚息，属于对国昌公司违反结算协议逾期支付回购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现国昌公司逾期支付回购款，应依约承担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国昌公司应支付自逾期之日起以未付款项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罚息予冯师涛，即以76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02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02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53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罚息，对冯师涛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经营回报款违约金问题：1.冯师涛、国昌公司在《国昌·新城市广场委托经营合同》（以下简称“委托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冯师涛将涉案物业的经营使用权交由国昌公司管理和使用，委托期限为五年，委托期内国昌公司按约定的标准于每个季度第二个月的10-20日将回报收益支付到冯师涛指定账户，如国昌公司延期支付收益回报的，自延期之日始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冯师涛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现国昌公司在委托期内存在逾期支付回报收益的行为，依约应支付相应违约金，至于委托经营合同是否已被解除，对国昌公司违约责任的承担并无影响，故国昌公司以委托经营合同已解除为由提出无需再支付经营回报款违约金的抗辩不能成立。2.冯师涛、国昌公司签订的回购款协议是为解除双方的场地使用合同及相应的补充协议而就回购款支付事项达成的结算协议，并未涉及国昌公司应支付给冯师涛的经营回报款及相关违约金等问题，国昌公司以双方签订的回购款协议未就委托经营回报款的违约金作出约定，应视为冯师涛放弃追索该违约金的权利为由提出的抗辩亦不能成立。3.对于国昌公司提出冯师涛主张经营回报款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该项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继续性债务，其诉讼时效应从每期逾期付款行为发生之日开始单独计算。现冯师涛、国昌公司约定国昌公司应按季度于每季度第二个月的10-20日支付经营回报款，则该项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从每期应付款月的21日起分别单独计算。基于此，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中2015年11月21日之后因国昌公司未如期支付2015年第四季度至2017年第三季度的经营回报款而产生的违约金，因至2017年10月1日尚未届满民法通则所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可以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而上述各期款项自最早一期于2015年11月21日产生至2018年7月27日冯师涛提起诉讼之日止尚未届满三年，故国昌公司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2017年10月21日起因国昌公司逾期支付2017年10月经营回报款而产生的违约金，其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在民法总则施行后，至冯师涛提起诉讼之日止未超过三年，故国昌公司相关抗辩亦不能成立。综上，国昌公司因逾期支付2015年第四季度至2017年10月期间经营回报款而产生的违约金合计2059.13元（以每期实际付款额为本金，按实际逾期天数及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冯师涛主张国昌公司支付该期间违约金1350元属冯师涛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回购款433500元及以51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2日止、以433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予冯师涛；二、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应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76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02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02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53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罚息予冯师涛；三、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应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经营回报款违约金1350元予冯师涛。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92.63元（冯师涛已预交），由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冯师涛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192.63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冯师涛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国昌公司应否向冯师涛支付回购款协议约定的罚息。冯师涛与国昌公司签订的回购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回购款协议的约定，国昌公司应分期向冯师涛支付回购款，若其逾期付款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罚息。现国昌公司未能按照回购款协议的约定向冯师涛支付回购款，已经构成违约，国昌公司应承担向冯师涛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国昌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已判决其以未付回购款为本金按10%的利率向冯师涛支付利息，故其无须再支付约定的罚息。但本院认为，回购款协议中关于10%的利息约定，系国昌公司为了履行回购义务而与冯师涛重新达成的支付性条款而非违约责任条款，该条款中约定的10%利息属于国昌公司应向冯师涛支付的回购款的组成部分，故国昌公司不能据此免除其另行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国昌公司主张即使要支付罚息，也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冯师涛的实际损失，但回购款协议明确约定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在国昌公司无证据证明约定的罚息过分高于冯师涛的损失的情况下，国昌公司应按照回购款协议的约定履行，故本院对国昌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7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健南审判员  耿 翔审判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闫洁书记员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