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03刑初1690号公诉机关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冯钦源，男，1995年3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平和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居住地福建省平和县。因本案于2017年5月21日自动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中区看守所。辩护人刘欢，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家阔，男，1986年9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汉族，大学专科文化，无业，居住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因本案于2017年5月21日自动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中区看守所。辩护人刘清源，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以渝中检刑诉〔2017〕17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钦源、王家阔犯盗窃罪，于2017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8年4月9日、2019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谢蕙霞、检察官助理昌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钦源及其辩护人刘欢、被告人王家阔及其辩护人刘清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钦源于2017年4月18日上午，在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软件园C区的办公室内，通过在网站植入木马程序的方式侵入深圳市全返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服务器（以下简称：全返通公司，住所地位于重庆市渝中区瑞天路56-3号5层2单元），篡改全返通公司的会员商户潮州牛肉火锅馆绑定的银行卡信息后，更改个人中心的积分并将积分兑换成现金596766.34元后转入黄某某（另案处理）提供的“黑卡”内，由黄某某将赃款25万元转账至冯钦源的银行卡内。同日晚上18时许，被告人冯钦源伙同被告人王家阔采用上述方式，在福建省福州市火车站附近一停车场内，将全返通公司账户内资金3225563.5元窃取至钮某某（另案处理）提供的“黑卡”，后由邢某某（另案处理）将赃款212万元转账至王家阔卡内，王家阔分赃101万元给冯钦源。2017年5月21日9时30分许，被告人冯钦源、王家阔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软件园C区39号A栋楼下找办案人员投案自首，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到案经过材料、扣押清单等书证，证人黄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冯钦源、王家阔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笔录作为证据，以证明起诉指控被告人冯钦源、王家阔的相关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钦源、王家阔的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数额特别巨大，均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被告人冯钦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于起诉指控的第二笔盗窃3225563.5元的事实，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金额，应以能够查明的冯钦源、王家阔银行账户的到账金额为犯罪金额。2.冯钦源检举了黄某某盗窃3000余万元的事实，构成重大立功。3.冯钦源盗窃他人的非法财产，社会危害性较小。4.冯钦源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对冯钦源依法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被告人王家阔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于起诉指控的第二笔盗窃3225563.5元的事实，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金额。2.王家阔检举了黄某某盗窃3000余万元的事实，构成重大立功。3.王家阔有自首情节，其家属愿意代为退缴违法所得。综上，请求对王家阔依法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深圳市全返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返通公司）经营有全返通网站，在该网站注册的会员和商户通过消费和经营产生积分，积分可按一定比例兑换成现金提现。2017年4月18日上午，被告人冯钦源在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软件园C区39号的办公室内，通过在全返通网站植入木马程序的方式侵入位于本市渝中区瑞天路56-3号5层2单元的全返通公司重庆分公司服务器，篡改全返通网站的会员商户潮州牛肉火锅馆绑定的银行卡信息后，以更改个人中心的积分并将积分兑换成现金后转入黄某某（已判决）提供的户名分别为梁某某、叶某的银行卡账户的方式，窃取全返通公司重庆分公司共计596766.34元。同月23日，黄某某将250000元赃款转至被告人冯钦源银行账户。2017年4月18日18时许，被告人冯钦源与被告人王家阔共谋后，各自携带笔记本电脑，在福建省福州市火车站附近一停车场内，由冯钦源采取上述相同方式侵入全返通公司重庆分公司服务器，将全返通网站的会员商户潮州牛肉火锅馆绑定的银行卡信息篡改为王家阔提供的以他人名义办理的银行卡信息（俗称“黑卡”），后以更改个人中心的积分并将积分兑换成现金后转入钮某某（另案处理）提供的户名分别为郭某某、韩某某、张某、陈某某的黑卡账户的方式，窃取全返通公司重庆分公司共计3222713.5元。同月23日、25日，邢某（另案处理）将212万元赃款转至被告人王家阔银行账户，王家阔将其中的101万元分赃给了被告人冯钦源。被告人冯钦源、王家阔于2017年5月21日，在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软件园C区39号A栋楼下主动向民警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同年8月9日，被告人冯钦源、王家阔分别向民警检举、揭发黄某某的盗窃犯罪事实，后黄某某因该犯罪事实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另查明，黄某某已退出其帮冯钦源洗钱非法获利的108000元，张鹏已退出其帮黄某某洗钱非法获利的256000元，另民警已扣押、冻结冯钦源银行卡账户内余额1229979.28元，王家阔银行卡账户内余额300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到案经过材料、案件侦破过程材料证实，冯钦源、王家阔的到案过程，均系自动投案。民警通过对全返通网站访问日志进行技术分析，发现黑客在2017年3月30日使用手机号码为1557811XXXX接收验证码登录全返通网站，后发现该号码主要与号码为1305595XXXX的手机进行通话，遂通过福建警方的配合，找到1305595XXXX号码持有人，从而锁定王家阔和冯钦源系犯罪嫌疑人。2.扣押清单证实，民警依法扣押冯钦源持有的尾号239的工商银行卡、尾号854的中信银行卡各一张。王家阔尾号479的中信银行卡一张，笔记本电脑一台。3.深圳全返通公司重庆分公司、上海银联电子支付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转账记录证实，2017年4月18日该公司账户的转账情况。4.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证实，邢某、冯钦源、黄某某、叶某、梁某某等人涉案银行账户的资金流向情况。5.全返通网站潮州牛肉火锅馆商户页面截图证实，会员登录需手机号码和密码。会员中心有账户信息，提成、提现申请等功能。冯钦源和王家阔均对他们攻击的全返通网站及注册商户进行了指认。6.全返通公司重庆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4月，该公司委托上海银联电子支付服务有限公司办理代付款项。代付金额由该公司尾号942的光大银行账户转入上海银联电子支付服务有限公司尾号001的交通银行账户。因该公司后台存在技术漏洞，在2017年4月18日被黑客攻击，公司账户被盗3911677.97元后，已做了补救措施，提现方式由自动提现变为人工提现，无法进行侦查实验。7.营业执照证实，全返通公司重庆分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20日，地址位于重庆市渝中区瑞天路56-3号5层2单元。8.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2018）渝0103刑初19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冯钦源、王家阔分别检举了黄某某的盗窃犯罪事实，该检举事实经本院审理后已予以认定黄某某盗窃他人2498.1002万元，本院依法判处黄某某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9.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证实，全返通网站会员商户潮州牛肉火锅馆有三次提现记录，都是由朱某某本人操作，嫌疑人的提现记录已被嫌疑人删除。通过固定全返通网站所在服务器的日志文件，2017年4月10日之前的日志全部被删除，该日之后的日志也只有1KB，即4月10日的日志文件。10.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全返通公司重庆分公司技术员。2017年4月19日早上，刘某与同事发现公司网站账户在4月18日存在转账异常的情况，从4月18日18时15分开始，连续发起多笔相同金额的转账，而且不是转到公司的会员，分别转到5名非会员账户，即张某尾号982的工行账户、陈某某尾号291的工行账户、郭某某尾号907的银行账户、韩某某尾号526银行账户、吴某某尾号431银行账户。公司网站平台只能通过积分兑换成现金，然后再转到相应账户。积分可以修改，但需要权限设置，只有入侵服务器获取最高权限才能修改。另外，4月18日11时许，公司银联账户还多次向非会员叶某尾号969建行账户、梁某某尾号009建行账户转账，共计59万多元。网站当日的操作日志全部被删除了。11.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潮州牛肉火锅馆的老板，这个店是全返通网站的注册高级会员，是由代理人员和他妹夫帮忙注册的。12.证人郑某甲、郑某乙的证言证实，他们帮朱某某注册为全返通会员并升级为高级会员。注册时身份证信息与银行卡信息可以不同名，也可以更改。郑某乙不认识郭某某。1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北京永信至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技术员，和冯钦源、王家阔是同事。他申请并使用过号码为1305595XXXX的阿里小号，期间他借给冯钦源使用过这个号码。王家阔曾借给他47万元。14.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4月中旬，冯钦源找黄某某拿了黑卡。黄某某发了两张黑卡的信息给冯钦源，分别是户名叶某尾号969的建行卡、户名梁某某尾号009的建行卡。没过多久，冯钦源让黄某某查询该两张银行卡是否有钱到账，黄某某通过网银查询，该两张银行卡账户陆续有钱入账，最终入账60万元左右。之后，冯钦源让其尽快将钱转走并将钱洗出来。他经过洗钱，最终转给冯钦源25万元。黄某某依法辨认了冯钦源和为其洗钱的男子张鹏。15.被告人王家阔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证实，他是北京永信至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2017年3月左右，王家阔与冯钦源商议通过控制返利网站谋取非法利益，后来他们找到全返通网站作为作案目标，主要由冯钦源攻击控制这个网站。王家阔则找同学钮某某要了黑卡以逃避侦查。同年4月18日左右，冯钦源告诉王家阔已经控制全返通网站，当天晚上6时许，两人各自带笔记本电脑，在福州火车站附近利用4G上网卡上网操作。操作方式就是冯钦源发现全返通网站有漏洞，于是上传了一串代码控制了该网站，利用更改商户积分，再使用积分兑换人民币牟利。冯钦源更改的是一家牛肉馆商户的信息，使用了王家阔提供的银行卡信息进行修改，然后修改积分，王家阔点击提现。提现成功后，王家阔就联系钮某某，钮某某确认到账后，王家阔和冯钦源继续上述操作。因为一张银行卡最多提现100万，期间冯钦源修改过银行卡信息，也是由王家阔提供的黑卡。两人在这个网站发起提现到320多万时，网站提现不了了，他们就没有继续操作。之后，王家阔联系了钮某某、邢某商议洗钱事宜。过了几天，邢某告诉王家阔可以洗钱，王家阔自己也算了可以洗出来320多万，就把自己的中信银行卡账号给了邢某。2017年4月23日，王家阔收到一笔51万，25日又收到一笔161万，一共212万。王家阔将其中101万分给了冯钦源，是通过中信银行柜台操作转账的，自己得了111万。之后，他借给陈某某47万。王家阔依法从民警提供的一组照片中辨认出钮某某是提供其黑卡的男子。王家阔听冯钦源说过，黄某某采用与冯钦源相同的手法，入侵了一家名为“北京易商通”的网站，盗窃了3000万。16.被告人冯钦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他是北京永信至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网络安全主管。2017年，冯钦源与王家阔商议，利用专业技术入侵网站，谋取非法利益。之后，冯钦源在网上找到了深圳全返通网站作为作案目标。2017年3月，冯钦源在全返通网站注册了一个用户，借用他同事陈某某的阿里小号用于绑定手机以及接收验证码。注册成功后，他了解了全返通网站的运营模式并进行了一些基本操作。全返通网站可以用积分兑换人民币，100积分兑一元，需要填写身份证和绑定银行卡。冯钦源对这个网站进行了测试，发现有一个上传漏洞，他就上传了一个木马程序并可以控制这个网站。2017年4月中旬，他在这个网站上找到一家火锅店注册商户，通过之前上传的木马程序接入网站数据库，修改了商户注册时填写的身份证和绑定的银行卡，修改后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户主的信息一致，是从黄某某那里拿的。之后，冯钦源在数据库里修改了积分并全部兑换成人民币，转到他修改后的银行卡上，连续兑换了多笔现金，大概有60万。完成后，他又把身份证号和银行卡信息修改回原来状态。然后，他联系了黄某某，告知钱已到账，之后黄某某转了25万元到冯钦源的工商银行账户。同日，冯钦源找到王家阔，告知其全返通网站可以操作套现，二人经商议，坐王家阔的轿车到福州火车站的停车场，在车上，两人用各自的电脑，王家阔提供的4G上网卡。冯钦源采用之前同样的手段，利用之前的注册商户，将信息修改为王家阔提供的身份证号码和银行卡号，修改积分，王家阔则用电脑点击提现，积分兑换最多一次5万元左右。两人进行多次操作，直到网站账户无法提现为止。结束后冯钦源将信息修改回原状，两人就开车回家了。过了几天，王家阔告诉冯钦源搞了300多万，然后分了101万给冯钦源，转到冯的中信银行账户。冯钦源从黄某某处了解到，黄某某在2016年采用与冯钦源相同的手法，入侵了一家名为“北京易商通”的网站，盗窃了3000万。冯钦源还将此事告知过王家阔。本院认为，被告人冯钦源单独及伙同被告人王家阔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非法侵入被害单位计算机信息系统，窃取被害单位财物，其中冯钦源盗窃金额380余万元，王家阔盗窃金额320余万元，均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惩处。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冯钦源、王家阔的辩护人均提出认定二被告人伙同盗窃322万余元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冯钦源和王家阔均系自动投案，到案后对于伙同盗窃的金额作了多次稳定供述，且能相互印证证实伙同盗窃的金额为300多万元，其中王家阔供述为320多万元，上述供述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且有被害单位全返通公司重庆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海银联电子支付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案发当日转账记录、涉案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远程勘验工作记录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鉴于被告人王家阔供述其在盗窃过程中仅使用了4张黑卡，结合其供述的盗窃总金额，故认定全返通公司重庆分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向户名分别韩某某、郭某某、陈某某、张某的4个工商银行账户转账共计3222713.5元为王家阔、冯钦源的盗窃金额更符合在案证据证实的案件事实，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二被告人是否具有立功情节，经查，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冯钦源和王家阔的供述以及本院（2018）渝0103刑初19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二被告人到案后检举、揭发了黄某某的盗窃犯罪事实且经查证属实，是立功，但不符合认定重大立功的条件，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冯钦源、王家阔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到案后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系立功，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考量被告人冯钦源、王家阔具有的自首、立功等法定从宽处罚情节，且被检举人黄某某因盗窃数额特别巨大已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虽不能认定重大立功，但可在量刑从宽幅度上予以体现，依法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冯钦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七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2024年5月20日止）二、被告人王家阔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2023年5月20日止）三、扣押、冻结在案的款项依法发还被害单位全返通公司重庆分公司，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冯钦源、王家阔在各自犯罪金额范围内继续退赔。上述罚金于退赔被害单位经济损失完毕后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青人民陪审员 韩 怡人民陪审员 杨仕文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金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