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浙04行终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容，女，192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嘉兴。委托代理人周威，男，1955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嘉兴，系周容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住所地嘉兴市望湖路566号。法定代表人张顺荣，局长。委托代理人诸雷、冯正军，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公安局，住所地嘉兴市中山西路439号。法定代表人叶忠华，局长。委托代理人杨敏华，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陈路遥，男，198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上诉人周容因诉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治安行政处罚及嘉兴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8）浙0402行初1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7年12月4日6：30许，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建设派出所（以下简称建设派出所）接到周威报警称其母亲周容在嘉兴市××区××广场××楼大厅被一男子殴打，打人男子已逃跑。建设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到现场进行调查，制作现场笔录及现场照片，并于当日办理受案登记。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以下简称南湖公安分局）经调查，于12月10日抓获违法嫌疑人陈路遥。根据现场笔录和现场照片，被侵害人周容家属周威的陈述，案发在场证人余某、许某、胡某的证言，辨认笔录，陈路遥本人的供述，视频监控，周威提供的周容病历资料，以及对周容的伤势进行拍照登记等证据材料，南湖公安分局认定：2017年12月4日凌晨，陈路遥在嘉兴市××区××广场××楼大厅内以“按压”、“撞头”等方式无故殴打被侵害人周容，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构成寻衅滋事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且情节严重。2017年12月10日，南湖公安分局作出嘉南公（建）行罚决字[2017]125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2548号处罚决定），决定给予陈路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的行政处罚。该处罚决定分别送达陈路遥、周威。陈路遥于决定当日被送嘉兴市秀洲区拘留所执行拘留，且已按期缴纳罚款，该处罚决定已执行完毕。周容不服该处罚决定，委托其子周威向嘉兴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嘉兴市公安局收到书面补正材料后，于2018年3月4日受理复议申请，并制作《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于2018年3月7日邮寄送达周容，书面告知其受理情况及其在复议期间依法享有的权利。同时制作《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通知南湖公安分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依据，南湖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及相关证据、依据。复议期间，嘉兴市公安局认为陈路遥与被审查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复议，并制作《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于2018年3月26日邮寄陈路遥。嘉兴市公安局经书面审查南湖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依据，认为1254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罚适当，遂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嘉公行复字[20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该行政处罚决定，并于次日分别送达周容、陈路遥及南湖公安分局。原判认为，根据《治安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依据该条规定南湖公安分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的治安管理的法定职权。一、南湖公安分局作出的12548号处罚决定的合法性。对于处罚决定的事实认定，南湖公安分局认定陈路遥在嘉兴市××区××广场××楼大厅内以“按压”、“撞头”等方式无故殴打被侵害人周容，对于该事实认定，周容并无异议。对于陈路遥的违法行为定性为“寻衅滋事”，周容亦无异议。南湖公安分局依据《治安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四）其他寻衅滋事行为”，并参照《浙江省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第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情节较重：…（四）随意殴打，或者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尚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对陈路遥寻衅滋事行为认定为违反治安管理且情节较重，在法定的处罚幅度内已给予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该处罚属最重处罚。周容认为，南湖公安分局未对陈路遥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是对南湖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嘉兴市公安局作出复议决定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并不涉及刑事追责及法律、司法解释的适用问题。另外，南湖公安分局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对陈路遥进行处罚，并不影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追究侵害人的刑事责任。二、嘉兴市公安局作出的嘉公行复字[20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其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行政复议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周容的诉讼请求。周容上诉称，本案事实不清，陈路遥在公开场合无故殴打高龄老人二次，南湖公安分局未对陈路遥是否醉酒进行查实，南湖公安分局未对周容进行验伤。嘉兴市公安局告知周容提出精神鉴定，南湖公安分局亦不予准许违法。本案未抓获作案人就定为行政案件，且承办人审批人为同一人，存在重大程序问题。本案具有重大社会影响，原审法院未予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判令南湖公安分局重作处罚决定，嘉兴市公安局重作行政复议决定。被上诉人南湖公安分局答辩称，南湖公安分局对陈路遥作出的1254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量罚得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对办理随意殴打他人类寻衅滋事刑事案件认定“情节恶劣”的标准为“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随意殴打××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等七项情形。本案中陈路遥在公共场所无故殴打老人，但案件发生在凌晨，现场只有几名物业人员和几名路人，虽造成了一定的不良社会影响，但并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和引起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也未造成上诉人轻伤以上人身伤害，故不具有刑事处罚性。上诉人提出的陈路遥有前科，在行政处罚作出后对上诉人进行威胁等情况，不影响对违法事实、情节的认定。南湖公安分局不存在拒绝对上诉人进行伤势鉴定的情形。上诉人认为应追究陈路遥的刑事责任应依法通过其他途径而非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来解决刑事司法领域的问题。《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七条第（六）项和《浙江省公安厅关于刑事案件办理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项均规定，违法行为涉嫌构成犯罪的，转为刑事案件办理或者移送有权处理的主管机关、部门办理，无需撤销行政案件。公安机关已经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应当附卷；如本案后需立刑事案件追究陈路遥刑事责任，无需撤销已作出的行政处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嘉兴市公安局答辩称，嘉兴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根据全案证据，陈路遥无故随意殴打上诉人，符合寻衅滋事行为特征，虽有一定社会危害性但不具有刑罚处罚性。南湖公安分局结合陈路遥的行为方式、侵害对象、损伤程度、社会影响等因素，对陈路遥寻衅滋事行为认定为违反治安管理且情节较重给予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的顶格行政处罚并无不当。另，侮辱是指用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贬损、损害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只是其社会评价降低的行为。结合全案证据不能证明陈路遥有侮辱的主观故意，上诉人认为陈路遥的行为构成侮辱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且侮辱罪属法定告诉才处理的案件，上诉人如认为陈路遥的行为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应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其所提陈路遥有前科等情形并不影响对陈路遥本次违法行为事实、情节的认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陈路遥在2017年12月4日凌晨，无故殴打年近九旬的上诉人，南湖公安分局接上诉人之子报警后询问了案发在场证人、接受了上诉人之子提供的上诉人医院治疗及诊断资料并调取案发现场的视频监控，南湖公安分局认定陈路遥的行为属于寻衅滋事行为，结合上诉人的伤情未达轻伤以及案发时间等因素，依据《治安处罚法》第二十六条并参照《浙江省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第十五条规定，给予陈路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的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法律为保护老年人的权益不受非法侵害，对殴打老年人的行为予以从重处罚。南湖公安分局对陈路遥的行为根据《治安处罚法》第二十六条按“情节较重”进行处罚，且在处罚幅度上顶格处理，符合立法本意。上诉人认为陈路遥殴打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社会恶劣影响，属于“情节严重”。首先，从法律规定上，《治安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了“情节较重”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了“情节恶劣”，其分水岭在于是否对社会造成了“恶劣影响”，因而并非所有殴打老人的行为都归于“情节恶劣”。其次，本案陈路遥殴打上诉人发生在2017年12月4日凌晨，除了保安、上诉人与陈路遥等少数几人外无其他人员，并未造成公共场所的秩序混乱，事发当时并未造成社会恶劣影响。相关媒体报道出现在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后以及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故并非陈路遥殴打上诉人的事件本身造成社会恶劣影响，公安机关定性为“情节较重”并无不当。第三、关于上诉人的伤情问题，南湖公安分局已经提供了在调查阶段对上诉人要求进行原始伤情检查及询问时，遭到上诉人之子的拒绝，上诉人之子明确表示以其提供的医院诊断证明为准，故南湖公安分局基于上诉人自行提交的诊断证明，对陈路遥给予行政处罚具有事实依据。关于上诉人认为南湖公安分局未对陈路遥打人时是否饮酒进行调查取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由于陈路遥是否饮酒或者醉酒均不会影响对其殴打上诉人的违法事实认定，故南湖公安分局不对陈路遥进行酒精测试并无不当。南湖公安分局已经在法定范围内给予陈路遥最重的行政处罚，且陈路遥是否有酒驾前科以及陈路遥在行政处罚前后威胁上诉人均非《治安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的法定从重情节，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南湖公安分局受案登记表中受案人和负责人为同一人的问题，南湖公安分局释明由于公安机关案件管理系统数字证书权限特定等问题，填报人显示为受案民警。本院认为，受案登记表系说明案件来源以及作为治案案件卷宗管理的材料之一，并不对陈路遥殴打上诉人治安案件的违法事实认定产生影响，上诉人以受案登记表的问题属于重大程序问题应撤销12548号处罚决定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嘉兴市公安局复议维持南湖公安分局对陈路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土根审判员  许艳华审判员  孙 军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俞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