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6民初23244号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鸿实合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四基东安北路四横路28号。法定代表人：马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碧霞，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东，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鑫财五金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南浦村委会工业区兴业路2号之五。经营者：陈江。被告：陈江，男，197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鸿实合成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鑫财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鑫财加工厂）、陈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碧霞、赵忠东，被告鑫财加工厂的经营者陈江及被告陈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清偿货款182047.2元及利息11440.2元；2.两被告承担律师费1.6万元；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如下：1.被告鑫财加工厂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182047.2元及利息11440.2元（详见《利息计算表》）；2.被告陈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6万元；4.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至2018年期间，原告向被告鑫财加工厂多次发货，被告一直拖欠部分货款。为了保证被告依约偿还货款，原告的经营人马灵与被告陈江于2018年3月9日签订了一份借据，被告陈江借回其出具的收款人为原告的支票（金额为165400元）。被告陈江在借据上承诺，其在2018年3月31日前归还借款165400元，逾期而导致不得不采取法律手段追回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律师代理费等一切费用均由被告承担。2018年5月3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对账函，被告鑫财加工厂在对账函上加盖公章。对账函显示，截至2018年5月31日，被告应付原告货款数额为257297.2元。原告又于2018年7月16日向被告发送24750元的货物。期间，被告仅支付货款10万元，尚欠货款182047.2元。《利息计算表》的内容如下：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5%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1月7日，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1.货款37897元于2017年6月6日发货，延迟付款17个月，利息为2684.37元；2.货款46000元于2017年6月13日发货，延迟付款17个月，利息为3258.33元；3.货款46000元于2017年6月24日发货，延迟付款17个月，利息为3258.33元；4.货款27400元于2017年7月18日发货，迟延付款16个月，利息为1826.67元；5.货款24750元于2018年7月16日发货，延迟付款4个月，利息为412.5元。两被告辩称，被告与原告的股东马灵于2018年8月23日签订了一份以物抵债协议，约定被告鑫财加工厂欠原告货款232047.2元，被告鑫财加工厂于2018年11月10日的银行承兑方式支付货款5万元，剩余货款（包括被告陈江所写的欠条）用100辆铝合金山地车结清。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已向原告支付5万元，当前合同履行的标的是100辆铝合金山地车。被告依约交付100辆铝合金山地车时，原告却拒收。因此，被告已依约履行义务，请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鑫财加工厂的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陈江。2017年6月6日，原告向被告鑫财加工厂交付了两批货物，货款分别为37897元、46000元，合计83897元。2017年6月13日和24日，原告向被告鑫财加工厂交付了两批货物，每笔货款均为46000元，合计92000元。2017年7月18日和2018年7月16日，原告向被告鑫财加工厂交付了两批货物，货款分别为27400元、24750元，合计52150元。上述六批货物的货款合计228047元。被告鑫财加工厂向原告出具了一份金额为165400元的支票。被告陈江于2018年3月9日向马灵出具了一份借据，主要内容如下：本人陈江因资金需要，现向马灵借款165400元。陈江承诺在2018年3月31日前归还上述借款。若借款人逾期而导致贷款人不得不采取法律手段追收的，届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律师代理费）均由借款人承担。借据尾部手写如下内容：以上借支付支票（4月份到期）。鑫财陈江，3/9。2018年6月26日，原告与被告鑫财加工厂签订了一份对账函，内容如下：截至2018年5月31日止，被告鑫财加工厂尚欠原告货款257297.2元。2018年8月23日，马灵与被告鑫财加工厂签订了一份以物抵债协议，内容如下：鑫财欠鸿实的总货款232047.2元。经双方协商一致打折由鑫财厂支付5万元2018年11月10日银行承兑，100台铝合金山地车算结清所有货款（包括陈江所写的欠条）。2018年9月22日，被告陈江从一自行车配件厂提取100辆山地车（送货单记载减震山地车56辆，山地车44辆。收货单上收货人马总的电话与被告鑫财加工厂提交的中铁物流集团快递单上收货人马灵的电话完全相同）委托案外人唐六贵向马灵交付，遭马灵拒收。2018年11月7日，原告委托律师事务所向两被告发送催款函，要求两被告在收到该函件三日内付清款项。2018年12月5日，被告陈江通过中铁物流集团托运的方式向马灵交付100辆自行车，也遭拒收。原告委托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纠纷，该所向原告出具了1.6万元的律师费发票，并指派了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原告在诉状中确认马灵是其经营人，在庭审后的答复函中确认马灵是其股东，占50%的股份。本院认为，关于以物抵债的问题。首先，以物抵债，是当事人之间对于如何清偿债务作出的安排，故对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履行等问题的认定，应以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为基本原则。一般而言，除当事人明确约定外，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并不以债权人现实地受领抵债物，或取得抵债物所有权、使用权等财产权利，为成立或生效要件。只要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即为有效。因此，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其次，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可能构成债的更改，即成立新债务，同时消灭旧债务；亦可能属于新债清偿，即成立新债务，与旧债务并存。基于保护债权的理念，债的更改一般需有当事人明确消灭旧债的合意，否则，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性质一般应为新债清偿。换言之，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债权人与债务人所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如未约定消灭原有的金钱给付债务，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而非原金钱给付债务的消灭。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但并未约定因此而消灭相应金额的货款债务，故该协议在性质上应属于新债清偿协议。再次，所谓清偿，是指债务人依约了结债务，配合债权人实现债权目的的行为。若债务人未实际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则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旧债务并未消灭。也就是说，在新债清偿，旧债务于新债务履行之前不消灭，旧债务和新债务处于衔接并存的状态；在新债务合法有效并得以履行完毕后，因完成了债务清偿义务，旧债务才归于消灭。本案中，两被告虽然准备交付100辆山地自行车，但遭原告拒收。综上所述，两被告的新债务并未清偿，旧债务（即本案货款）也未消灭，原告据此请求被告支付货款182047.2元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原、被告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对于如何清偿货款作出了安排，该协议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上述货款的利息宜从2018年11月11日（原告向两被告发送催款函的当日即2018年11月7日再加3天的次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本院对原告超出上述部分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请求两被告支付律师费1.6万元，有事实根据，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鑫财五金加工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鸿实合成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2047.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二、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鑫财五金加工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鸿实合成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6万元；三、被告陈江应对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鑫财五金加工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鸿实合成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21.16元(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鸿实合成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鑫财五金加工厂、陈江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蒋 竞 雄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欧阳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