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志平，男，196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佩华，广东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燕，广东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加藤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3640号101房。法定代表人：钟登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黎洋，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志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加藤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6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志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六判项，依法改判支持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加藤公司把私自拖走苏志平的HD1023R加藤挖掘机（编号15E5204）返还给苏志平并送回到云浮市云城区，同时一并返还加藤挖掘机HD1023R（编号15E5204）的保修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以及担保费45000元的发票、保险费27270元的发票、运输费45000元发票。2、判令加藤公司赔偿因强行拖走加藤挖掘机给苏志平造成的停工损失（从2017年9月9日起按照每天1912.8元计算至返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0日损失为80337.6元）以及挖掘机停工损失的评估费1000元。3、判令加藤公司退还给苏志平公证费人民币3000元、保证金人民币48000元、退还苏志平不当的分期款利息人民币54068元，三项金额的利息均从立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4、判令加藤公司支付苏志平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5、判令苏志平无需向加藤公司支付机款本金、违约金及律师费。6、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加藤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苏志平存在欠款44447.22元是错误的。首先，根据约定，苏志平需要向加藤公司支付（首付款192000+（担保费45000元、保证金48000元、公证费3000元、保险费27270元、运输费45000元=168270元（以下简称“四费一金”））+866515.32=1226785.32元，双方已经在庭审中确认，加藤公司已经收取了苏志平1182338.1元，一审法院认定1226785.32-1182338.1=44447.22元就是认定苏志平拖欠的机款本金，是错误的。（一）根据双方的《工程专用设备买卖合同》、《协议书》、《协议书二》约定，苏志平向加藤公司购买加藤挖掘机HD1023R（编号15E5204），共需分期支付购机款为76.8万元，共分36期支付，每期支付24069.87元，24069.87元/期×36期=866515.32元，远远超过分期机款的76.8万元，该分期付款行为，实质上是一种变相的融资行为，违反了国家的金融政策和国家对金融业务的特许经营，因而该约定无效，由此多收取的54068.1元费用应当返还，并且在法庭上加藤公司确认没有办理公证手续，因此加藤公司不但要退还公证费、保证金和分期付款利息，而且还应支付公证费、保证金及分期付款利息的利息。（二）退一步来说，保证金具有担保性质，在结算中抵扣有关的款项的，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计算思路，已经交付给加藤公司48000元的保证金完全可以抵扣44447.22元的欠款（已经没有考虑加藤公司确认已经收取但没有办理的公证费3000元）；（三）再根据约定，加藤公司收到的款项清偿债务顺序为先利息（违约金）后本金，尽管根据加藤公司制作的《手工对账单》，计算到2017年12月13日存在38942.36元的违约金，也应当首先使用48000元的保证金进行抵扣，余额部分才抵扣本金，所以，本案就不存在违约金的情况，尽管存在违约金也是在保证金先抵扣利息（违约金）再扣减本金后的部分作为新的本金为基础，才开始计算违约金；（四）本案中，存在有几个月，苏志平支付给加藤公司中已经超过应支付的款项，显然，再收取之前的违约金是明显的错误；二、加藤公司主张的款项数额混乱，不具可信性。在交易当初，加藤公司承诺苏志平代理贷款手续并一定能在光大银行贷款，后来，在光大银行不能贷款下（此时挖掘机已经交付，加藤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光大银行不同意贷款），就提出分期付款的计划，苏志平不同意的情况下，提出退机，结果加藤公司带着水果上门做工作，并利用苏志平急于做生意的心理，提出“四费一金”，指定本案的担保公司，“虚构”这些项目，“变相”加大苏志平的成本，利用苏志平存在没有按照如期支付分期款的事实，利用苏志平不会计算违约金的弱点，提出十多万至几万元的违约金，具体有：（一）在加藤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出具的《对账单》显示“违约金为82206.31元”和“客户欠公司款81645.72元”；（二）在2017年9月8日抢回挖掘机时和2017年9月25日回复苏志平律师函的复函中认为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是121362.47元；（三）反诉时认为计算至2017年12月13日是71334.94元；（四）在计算款项中，加藤公司先后提交了两份不同的款项计算表，其中有一份没有加盖加藤公司的公章（被法院认可违约金为77891.03元），另外一份加盖加藤公司的公章但没有提供日期，清楚表明“保证金余款3552.75元，违约金金额未收49560.55元”（没有被法院认可违约金为49560.55元）。根据常理随着时间的推延，欠款应该越来越多才对，由此可见，加藤公司也不知道本金是多少、违约金是多少，严重违背诚信原则。三、苏志平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加藤公司自愿收取苏志平的机款，并非收取违约金，一审法院完全忽略加藤公司向苏志平提供的收据上记载的“机款”这一事实。加藤公司承诺是不收取违约金的，只不过双方闹翻了，为了保证加藤公司抢回挖掘机的所谓正当性，才主张违约金的，这从苏志平每次支付分期款项给加藤公司后，加藤公司在收据上明确记载“机款”可以得到印证，显然双方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变更了原来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此完全忽略，属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次交易中得知，加藤公司是一家实缴注册资本为1000万人民币经营进口机械的大公司，是不会计较3万多的违约金的。四、一审法院将苏志平违约金酌情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调整，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根据《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7-2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等规定，退一步，如果需要计算苏志平违约金，也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更何况，违约金的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五、加藤公司不具有挖掘机的取回权，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的理解严重错误。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在苏志平有违约行为在先，行使的是合同约定拖回设备的权利，这是“套路贷”的行为特征。而且，苏志平已经支付了75%的价款，阻却了该司法解释的第35条的情形，也不应仅局限于第35条规定的情形。退一步，尽管加藤公司具有取回权，也应当走法律程序，而不是一伙人拿铁棍刀具等强抢的涉黑行为（当时已经报警，为期三年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还没有开始，但派出所认为是经济纠纷不予受理），我们认为：（一）本案中，双方对于款项部分尚有争议，且若有争议金额32389.58元（暂且根据一审判决38189.58元-5800元律师费=32389.58元，其实这个违约金应该计算至2017年9月8日加藤公司抢走挖掘机时才能作为考虑加藤公司行使取回权的依据），相对于苏志平已履行的1182338.1元价款而言，是比例极少的部分，加藤公司抢回挖掘机，则会因为维护小部分利益而侵犯更大的利益，有背公平原则，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其次，取回权的制度目的是促进债权更好实现，即加藤公司完全可以采取合法手段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和起诉等维护权益，也并非可以擅用取回权，更何况，加藤公司已经收取了苏志平担保费45000元、保险费27270元，完全可以向担保公司和保险公司主张权利，而且，担保公司和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不存在履行能力等问题，是非常理想维护自己合法权利的方式。综上，加藤公司擅用取回权违反了法律规定和立法原意，侵犯了苏志平对挖掘机的占有、使用与收益权，理应及时返还挖掘机并对苏志平的损失进行赔偿。由此可以看出，一审法院认定挖掘机所有权归苏志平所有，同时，又认为加藤公司有权拖回挖掘机是互相矛盾的判决。特别强调，如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思路，加藤公司是否具有挖掘机的取回权，应取决于加藤公司于2017年9月8日抢回挖掘机时的实际拖欠款项情况作为依据，而不是后来加藤公司计算至2017年12月13日的款项情况。六、分期款利息应当退还给苏志平，涉案挖掘机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跟苏志平无关。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是苏志平应加藤公司的要求，出于好心协助加藤公司办理的融资租赁业务，加藤公司也于2013年12月21日出具《协议书》给苏志平，确认了苏志平不承担苏志平跟拉赫兰顿公司融租租赁协议的权利与义务，关于挖掘机的情况仍按照加藤公司与苏志平的约定各自履行，因此本案纠纷是买卖合同纠纷，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加藤公司实际因涉案分期买卖合同关系对外融资垫付了相应的融资租赁款项”是认定事实的十分严重错误。七、关于本案的票据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苏志平未举证证明该单证的必要性、合理性的情况下，不予支持”属混乱错误：（一）由于挖掘机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跟苏志平无关，加藤公司应当开具苏志平名义的金额为866515.3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苏志平，绝对不能用租金发票等发票代替，同时《产品质量法》等规定，要交付保修单、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二）加藤公司已经收取苏志平担保费45000元、保险费27270元、运输费45000元，根据我国的财税规定，就必须交付这些费用的发票。八、加藤公司返还苏志平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苏志平无需支付加藤公司律师费。根据合同的约定，苏志平违约的，要支付合理的律师费等。根据民商法律的对等原则，如果加藤公司违约的，也应该承担合理的律师费等支出，现在加藤公司违约就应该支付苏志平的律师费，本案在广州诉讼，考虑时间成本、争议标的价值，已经去广州3次了（2次开庭、1次收回挖掘机谈判），还需继续广州办理本案，律所收取苏志平3万元律师费，没有违反有关规定。加藤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苏志平欠款本金数额正确。苏志平逾期付款事实清楚，如果按照合同约定，苏志平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应当更多，一审法院已经酌情调整。加藤公司行使取回权，是其合法债权受到侵害时的自我救济，并无不当，也符合合同约定。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苏志平应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其对此也是清楚的。苏志平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已经清楚知道本案设备先卖给融资租赁公司，在这种交易模式下，加藤公司的发票只能开给融资租赁公司，苏志平也仅能从融资租赁公司处取得租金发票。苏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HD1023R加藤挖掘机（编号15E5204）的所有权归苏志平所有;2.加藤公司把私自拖走苏志平的HD1023R加藤挖掘机（编号15E5204）返还给苏志平并送回到云浮市云城区，同时一并返还加藤挖掘机HD1023R（编号15E5204）的保修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3.加藤公司赔偿因强行拖走加藤挖掘机给苏志平造成的停工损失（从2017年9月9日起按照每天1912.8元计算至返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0日损失为80337.6元）;4.加藤公司退还给苏志平公证费人民币3000元、保证金人民币48000元、退还苏志平不当的分期款利息人民币54068元，并从立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5.加藤公司支付苏志平因本案诉讼的律师费30000元;6.由加藤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加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苏志平支付加藤公司本金44447.22元，违约金截止至2017年12月13日合计为77887.72元（含首付款违约金315.58元及分期款违约金77572.14元），抵扣保证金48000元、公证费3000元后，违约金、本金合计应为71334.94元；2.苏志平向加藤公司支付律师费5800元；3.苏志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的事实：2013年8月8日，加藤公司（甲方/出卖方）与苏志平（乙方/买受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HDGZ2013058的《工程专用设备买卖合同》，约定苏志平向加藤公司购买型号为HD1023R、编号为15E5204的加藤挖掘机，总价款为960000元。货款支付方式为乙方自筹资金应于2013年8月8日前向甲方完成首付款192000元，剩余货款768000元由乙方向银行申请个人贷款支付。乙方未付清标的物全部款项前（含银行借款和担保人代为履行的债务），标的物属于甲方所有，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对标的物进行的任何处分（包括但不限于买卖、转让、赠予和设立抵押担保等）均为无效。乙方逾期付款，按逾期付款额日万分之十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并赔偿甲方为催索债权产生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鉴定费、评估费、拖机运费、保管费、差旅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乙方违约后，乙方所付的任何款项，按下列顺序清偿债务：守约方为实现权利而支付的费用；已拖欠的违约利息；利息；损失赔偿金;欠款本金。本合同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可另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加藤公司（甲方）与苏志平（乙方）、广西金利桥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丙方）签订编号为HDGZ2013058的《协议书》，约定若乙方未取得银行贷款支付甲方，甲方双方之间的《工程专用设备买卖合同》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的剩余未付货款768000元，比照人民银行同期汽车经营贷款月利率0.6675%加计资金占用费由乙方分36个月（自2013年9月10日至2016年8月10日止）按月等额支付甲方（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利率时，资金占用费率相应调整）。支付金额为每月24069.87元，支付时间为每月10日前。签订本协议之日，乙方向丙方支付担保费45000元。签订本协议之日，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48000元。该保证金由甲方收取后存入贷款银行专项管理。合同履行期满，若乙方无违约行为，甲方无息全额返还乙方保证金。乙方违反协议约定逾期付款的，按逾期付款额日万分之十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并赔偿甲方为催索债权产生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鉴定费、评估费、拖机运费、保管费、差旅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乙方违约后，乙方所付的任何款项，按下列顺序清偿债务：守约方为实现权利而支付的费用；已拖欠的违约利息；利息；损失赔偿金;欠款本金。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时间、数额，有逾期款出现的，甲方或者丙方有权对标的物执行停机，有权在不事先通知乙方的情况下将标的物拖回。甲方或者丙方行使该权利，乙方及与乙方有关的第三人因此遭受的误工及其他损失费概由乙方承担。买卖标的物合格证、发票原件、保险单证原件、抵押登记公证文书原件，除必须交贷款银行保管的外，一律由甲方保管，乙方清偿全部债务后交给乙方。同日，加藤公司（甲方）与苏志平（乙方）签订了编号为HDGZ2013058的《协议书（二）》，约定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工程专用设备买卖合同》，乙方与重通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运输费协议》的约定，乙方购买涉案工程机械时应支付的款项包括机价首付款192000元、担保费45000元、保证金48000元、公证费3000元、保险费27270元、运输费45000元，合计360270元。乙方由于资金短缺提机时不能付清以上货款，乙方于2013年8月8日与甲方签订合同后并向甲方支付310270元后提机，剩余款项共计50000元，定于2013年8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如未能按时支付乙方需按月1%的比例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乙方逾期付款属违约行为，逾期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率按日万分之十执行，乙方并需赔偿甲方因催索欠款所遭受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车辆使用费、交通费、旅差费、律师代理费、误工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乙方逾期未付款，甲方有权对标的物执行停机，有权在不事先通知乙方的情况下，将乙方所购买的机械拖回，有权要求乙方提前清偿全部欠款本息及其他约定债务。双方签订上述合同当日，加藤公司向苏志平交付了涉案加藤牌HD1023R型挖掘机一台。2013年12月21日，加藤公司（甲方）与苏志平（乙方）签订了《协议书》，载明乙方于2013年8月8日向甲方购买加藤HD1023R-15E5204一台，原合同签订在光大银行办理贷款，但由于光大银行不能放款，则约定乙方协助甲方在拉赫兰顿公司办理融资手续，协议只协助甲方办理融资手续，提供相关融资所需的材料，不承担融资租赁协议条款中责任及义务。乙方按2013年8月8日向甲方购机时的合同HDGZ2013058履行相应的责任及义务，乙方保证在合同期间按时还款。2014年4月25日，苏志平与拉赫兰顿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协议，载明自2014年2月起，苏志平分36个月向拉赫兰顿公司支付每月租金22231元。加藤公司提供了其已于2014年2月至2017年2月期间向拉赫兰顿公司支付代苏志平垫付融资租金的付款凭证。双方确认，苏志平共计向加藤公司支付款项1182338.1元。苏志平提供的加藤公司向其出具的2016年9月26日的对账单，也确认了上述付款总额，并载明了违约金、欠款金额等。加藤公司提交了手工对账单，苏志平对手工对账单上的实际还款金额、还款时间予以确认。该手工对账单载明，苏志平尚欠货款本金为44447.22元；违约金按照每日万分之十的标准计至2017年12月13日计得77891.03元，加藤公司确认该违约金金额包含了首付款的违约金315.58元，以及应剔除多计算的违约金6.31元。且加藤公司明确，本案中主张的违约金仅计至2017年12月13日，其后的违约金在本案中暂不主张。2017年9月8日，加藤公司向苏志平发送了《机械回收通知书》，载明因苏志平拖欠加藤公司逾期购机款，经加藤公司多次催收未偿还，通知将该设备拖回加藤公司存放。另，苏志平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0000元；加藤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苏志平与加藤公司签订的编号为HDGZ2013058的《工程专用设备买卖合同》、《协议书》、《协议书（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涉案协议均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苏志平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以及违约责任的认定；二、加藤公司拖走涉案设备的行为认定。一、苏志平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以及违约责任的认定根据苏志平与加藤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约定，苏志平应支付的款项包括两部分，其一为提机款具体包含机价首付款192000元、担保费45000元、保证金48000元、公证费3000元、保险费27270元、运输费45000元，合计360270元；其二为进行分期付款的剩余货款768000元及因分期付款而按照月利率0.6675%加计的资金占用费，共计866515.32元（24069.87元×36期）。两部分共计1226785.32元。苏志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订立涉案合同的行为后果是知晓的，在无据证明苏志平作出对自身权利义务处分的行为是在其意思不自由的情况下，上述款项的约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对苏志平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双方确认，苏志平共计还款金额为1182338.1元，因此，苏志平尚欠货款本金为44447.22元（1226785.32元-1182338.1元）。因此，苏志平确存在欠付货款的行为。苏志平对于加藤公司制作的手工对账单上的实际还款金额、还款时间均予以确认。从苏志平实际还款时间、金额与双方约定的应还款时间、金额比对，苏志平的确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依约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加藤公司反诉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日万分之十计算，苏志平认为该约定明显过高。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但综合考量因该逾期付款违约行为可能造成的实际损失，结合逾期天数、逾期金额及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履约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认为该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酌情调整为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故截止2017年12月13日的违约金应为38942.36元【（77891.03元-6.31元）÷0.1%×0.05%】。关于苏志平抗辩称，加藤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苏志平自身提交的由加藤公司向其出具的2016年9月26日的对账单，明确载明了加藤公司向其主张了违约金，因此加藤公司诉请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加藤公司拖走涉案设备的行为认定涉案合同约定，若苏志平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加藤公司有权拖回涉案设备。虽然苏志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认为加藤公司无权取回涉案设备。但该条法律规定主要适用于出卖人主张保留标的物所有权的情形。本案中，加藤公司并未主张涉案设备的所有权归属于加藤公司，也愿意返还设备给苏志平，故并不适用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在苏志平存在在先的逾期付款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加藤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应对措施拖回设备暂扣，其行为属于对合同约定的权利的行使。合同亦约定，加藤公司因苏志平逾期付款行为而拖回设备的，苏志平因此遭受的误工及其他损失费概由苏志平承担，故苏志平主张停工损失、律师费等损失，与合同约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认定，对本案的其余诉请认定如下：1.关于确认涉案设备的所有权。因加藤公司并未对涉案设备的所有权归属于苏志平持有异议，也同意苏志平将涉案设备提走，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涉案设备的所有权归属于苏志平。2.关于返还设备及保修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其一，关于返还设备，如上所述，加藤公司同意返还设备，但对于苏志平主张加藤公司应将设备运回到云浮市云城区，因加藤公司拖走设备是因苏志平的违约行为所致，故返还设备所应支出的运输费用应属于合同约定的应由苏志平概括承担的损失范畴，因此苏志平应自行提走涉案设备。其二，关于单证问题。发票原件与合格证原件属于合同约定的在苏志平清偿全部债务后应予交付的单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余单证，在苏志平未举证证明该单证的必要性、合理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对于发票需要说明的是，因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是何种发票，现加藤公司抗辩称，仅有以苏志平名义的租金发票，无法开具挖掘机购机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加藤公司应将已开具的有苏志平名义的融资租赁发票交付苏志平。因发票事宜属于税务机关调处范畴，不属于本案调处范围，若苏志平仍对开具的发票种类存在异议，可另行向税务行政机关询问处理。3.关于公证费、保证金、分期款利息。关于公证费，加藤公司确认并未办理公证，故该笔费用应予退还苏志平。关于保证金，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满，若苏志平无违约行为，由加藤公司无息全额返还给苏志平。本案中，虽苏志平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但加藤公司已主张苏志平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在加藤公司未举证证明逾期违约金仍无法弥补该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考量，若并处没收保证金将过分高于可能造成的实际损失，现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一审法院认定该保证金应予以扣抵苏志平欠付的违约金、本金。关于分期款利息，如前所述，该利息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其利率标准并未畸高，属于合理范围，且加藤公司亦实际因涉案分期买卖合同关系对外融资垫付了相应的融资租赁款项，具有事实与理由，苏志平要求退还该分期款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4.关于加藤公司主张的律师费5800元。加藤公司作为守约方，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律师费，具有事实与理由，且该律师费已经实际支出，计费标准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HD1023R加藤挖掘机（编号15E5204）的所有权归苏志平所有；二、苏志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到加藤公司处提走HD1023R加藤挖掘机（编号15E5204），加藤公司同时向苏志平交付合格证、发票；三、加藤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苏志平退还公证费3000元、保证金48000元；四、苏志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加藤公司支付货款本金44447.22元、违约金38942.36元；五、苏志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加藤公司支付律师费5800元；（上述第三项判决债务与第四、五项判决债务相互冲抵后，为苏志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加藤公司支付款项38189.58元）六、驳回苏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加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4531元，由苏志平负担3456元，由加藤公司负担10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31元，由加藤公司负担416元，由苏志平负担1015元。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加藤公司取回涉案挖掘机后，有就相关事宜通知苏志平。苏志平在前往加藤公司协商时，加藤公司明确表示同意立刻将挖掘机送还苏志平。苏志平提出加藤公司必须向其出具书面的质保承诺，方才同意接收。双方就质保期限产生争议，挖掘机返还事宜就此搁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涉案《工程专用设备买卖合同》、《协议书》等均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其一，苏志平欠付加藤公司的货款本金及违约金如何计算？其二，加藤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及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第一，苏志平对其购买涉案挖掘机款项来源及应向加藤公司支付的分期货款金额有清楚认知。加藤公司在为苏志平介绍资金来源及提供服务过程中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要求苏志平按期支付的分期款项金额也无过高情形。在根据合同确定的应付货款本金金额扣减苏志平已付款项金额后，计算得出的苏志平欠付货款本金数额，符合法律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第二，苏志平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分期货款，构成违约。苏志平称加藤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承诺不收取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已酌情调低违约金计付标准，调整后的违约金数额低于合同约定的苏志平应付违约金金额。苏志平认为调整后的违约金数额仍然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第三，苏志平交付的履约保证金48000元，《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除特定用途外，任何一方不得擅用。而纵观合同及协议，双方并无约定履约保证金可冲抵货款，且苏志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曾提请加藤公司以履约保证金冲抵货款。因此，苏志平称在以履约保证金冲抵货款的情况下，其不欠付加藤公司任何货款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苏志平欠付货款本金及违约金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合同及协议虽约定在苏志平违约情况下，加藤公司有不经通知而直接取回挖掘机的权利，但在法律明确规定出卖人取回权限制的情况下，当事人的约定不得对抗法律规定。具体到本案，加藤公司在2017年9月8日取回涉案挖掘机时，苏志平支付的款项金额已达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加藤公司取回权应当受到限制。加藤公司在不经苏志平同意情况下取回涉案挖掘机，存在履约不当行为。第二，加藤公司在取回挖掘机后及时通知苏志平，并在苏志平上门协商时主动同意立即送还挖掘机。苏志平以加藤公司出具书面质保承诺作为接收挖掘机的条件，但该要求已经超出了合同及协议书约定的加藤公司义务范围，加藤公司不予同意并无不当。在此情形下，苏志平如对挖掘机质量有异议，完全可以在取回挖掘机之后，另循途径解决。苏志平拒绝加藤公司返还挖掘机的请求，而放任挖掘机滞留于加藤公司处，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己承担。第三，法律对出卖人的取回权作出限制，是为实现买卖双方利益的平衡，以防止买受人在支付大部分款项情况下，期待利益受到损害。但在本案中，苏志平违约事实明显，且在加藤公司主动要求返还挖掘机时，提出超出合同范围的要求和条件，对于及时收回挖掘机的诚意缺乏。同时，苏志平对其所称损失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要求加藤公司赔偿扣机而造成的经营损失，有违诚信原则，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票据问题。一审法院已判令加藤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票据内容，对超出合同约定及一审诉讼请求范围的票证，本院不予支持。涉案纠纷因苏志平违约而产生，且其提出的有关给付款项及赔偿请求未获本院支持，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8元，由上诉人苏志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林燕贞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