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德润丽家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成里秀园13号楼东侧楼三层（卢沟桥企业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甄建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婕，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同，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居然之家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外北四环东路65号。法定代表人：汪林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波，男，199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居然之家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务专员，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龙门乡梅家庄村北街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志民，男，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中国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疆，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系张志民之妻），女，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北京元洲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南路6号1幢6-259室。法定代表人：田志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男，199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元洲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河北省武安市阳邑县。上诉人北京德润丽家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上诉人北京居然之家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民、原审被告北京元洲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元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9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志民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德润公司全部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令张志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德润公司销售的产品有真实原价，且已经进行过销售，张志民确实享受了八五折优惠，德润公司不存在欺诈。1.张志民签署的《报价单》可以证明，其订购的产品是按照备案价格八五折计算的。2.德润公司销售的是订制产品，基于客户的不同订制要求产品会有不同构造，很难找到同样商品的销售记录，应当以制造商品的材料价格确定商品原价。3.德润公司在北京市内居然公司门店的备案价格相同，销售记录均应当作为认定原价的依据。因涉案商品为家装订制品，不存在批量销售的可能，销售量少，所以仅以单店销售记录进行对比不符合常理。居然公司要求所有门店价格必须统一，故德润公司在北京居然公司其他门店的销售记录应作为认定原价的依据。4.德润公司在本次促销活动前，在北京市内对外销售商品时系按照制造商品材料原价进行计算的，证明德润公司备案原价真实存在且进行过销售，本案价格是真实的，不存在欺诈。二、张志民一审的其他诉讼理由均不成立。1.德润公司不存在就同一产品签订多份合同问题。张志民订购商品的种类和总价款是根据《报价单》及图纸确定的，张志民订购时并未提出异议。三份《材料采购平台产品订购合同》(以下简称《订购合同》)是德润公司与元洲公司结算的依据，并不是确认德润公司与张志民之间权利义务的依据。订货单是德润公司通知工厂进行生产的文件，并不涉及张志民的权利义务。2.德润公司不存在以次充好问题。张志民提出该主张是因为对木质家具生产工艺不了解，且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3.德润公司不存在迟延交货问题。德润公司严格按照预定安装时间完成产品生产，德润公司提供的家具符合安装标准，因张志民一再要求延后送货，不能安装是由于张志民自身原因导致。三、张志民恶意维权，其请求不应获得支持。张志民此次装修向多家企业主张维权，认为所有商家对其均有欺诈行为或交付不合格产品，其通过向政府部门、居然公司投诉等手段获得较大数额的非法利益。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德润公司不是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赔偿义务。此外，德润公司没有足额收款，不应承担足额返还义务，张志民亦无权解除合同。张志民答辩称：一、德润公司违反《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没有对其出售的商品进行明码标价，谎称虚假优惠折价，利用虚假的价格手段，欺骗、诱导张志民与其交易，已构成价格欺诈，德润公司是否备案销售价格是其内部行为，不能对抗张志民与其进行外部交易行为。张志民在被欺诈的情形下作出非真实意思表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行使法定解除权应当受到支持，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获得惩罚性赔偿。二、在一审庭审中德润公司多次表示已全部收齐货款，在元洲公司代张志民支付全部货款同时提供了收款凭证，虽然数额与张志民及合同约定数额不符，但其陈述内容证明收款事实。德润公司称未收齐货款与其一审陈述不符，张志民不予认可。三、德润公司是合同实际履行方，其作为涉案产品品牌的所有人，实际生产销售运输了涉案的家具，德润公司已经与张志民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关于无权解除合同，德润公司在销售家具过程中，违反价格管理相关规定，存在明显价格欺诈，其提供的销售合同以及在全部销售过程中没有按照该规定明确告知张志民涉案商品的原价、材质和产地等基本信息，存在隐瞒、欺诈消费者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规定，张志民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居然公司辩称：同意德润公司提出的第一、二、三点上诉意见，不同意其提出的第四点上诉意见，居然公司认为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方是德润公司，居然公司从合同签订、收款、交货，都没有参与，故本案与居然公司没有关系。居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志民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基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判定张志民有权要求居然公司金源店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上述规定，应为租赁期满后张志民才有权要求居然公司金源店承担责任，租赁期未满，仍可以找到柜台承租人的情况下，张志民无权要求居然公司金源店承担赔偿责任，更无权要求居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居然公司虽在网站上承诺先行赔付，但为方便表述，各个门店统称为居然之家，但基于常理及通俗的交易习惯，网站表述的实际意思是居然公司各个门店对各自市场内商家的经营活动承担连带责任。此外居然公司与各个门店之间并没有任何直接的隶属及控股关系，各自均为独立的法人主体，独立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居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疑打破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三、居然公司承诺先行赔付的前提是发生在居然公司市场内的交易，有居然公司统一的销售合同和交款凭证，张志民并未提供，故无论是居然公司金源店还是居然公司均无义务对张志民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志民答辩称：不同意居然公司的上诉意见，居然公司通过其网站公开表示“其对市场内商家经营活动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该承诺应当由作出人承担连带责任。且居然公司金源店也是居然公司网站上承认的店铺，包括德润公司在内的公司均将居然公司与居然公司金源店理解为同一主体，即居然公司。张志民基于对“居然之家”品牌的信任，依据居然公司在其网站上做出的承诺要求居然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之处，具有法律依据。德润公司辩称：居然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元洲公司针对德润公司、居然公司的上诉意见，发表陈述意见称：对一审判决内容无异议，同意居然公司与德润公司的上诉意见。张志民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解除张志民与德润公司、元洲公司签订的三份订购合同，德润公司退还张志民货款267450元；2.要求判令德润公司向张志民三倍赔偿损失802350元，元洲公司、居然公司对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德润公司、元洲公司、居然公司共同负担。德润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令张志民赔偿损失2674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8日，张志民（甲方）与元洲公司（乙方）签订《居然之家装饰施工合同》，合同前言载明“居室装修普遍存在的问题一是没完没了地增项……；二是材料不环保……;三是缺乏工程管理的“大包”服务，消费者要在设计师、材料商、家装公司之间没完没了地协调扯皮，苦不堪言。有鉴于此，居然之家家装在总结多年管理经验的基础上……不但承诺零增项，而且推出“大包”管理服务，竭尽全力将上述消费者关注的问题一一解决”，合同主文约定：元洲公司对张志民位于702房屋进行装修，元洲公司提供家装施工“大包服务”。装修所用材料可以由乙方代购，也可以由甲方自购。对于乙方代购材料的，甲乙双方需在订购合同上签字确认，乙方代购材料需甲方预先支付款项，乙方代购材料可由乙方负责验收，并承担验收责任。甲方自购材料可甲方自行验收，也可委托乙方验收。家装施工“大包”服务的含义：乙方对本工程从质量和工期是承担整体管理责任。除施工服务本身外，施工服务过程中之外的材料送货、安装、验收、成品保护及售后服务均由乙方承担管理责任，出现问题均由乙方向甲方先行赔付。其中，甲方选择乙方套餐装修服务或者选择乙方代购主材的，材料在送货、安装、验收、成品保护及售后服务中出现的问题和造成的工期延误，由乙方按照本合同相关条款承担赔偿责任。元洲公司的宣传册中宣称该公司提供“全都管”的施工大包服务：“客户在居然之家卖场或元洲大店内选购产品，如出现售后问题，找装修管家！客户在其他卖场购买的家装产品出现售后问题，还可以找装修管家。”，在宣称册中对该公司提供的先行赔付解释为“装修管家除施工服务本身外，在材料送货、验收、安装、成品保护、售后服务方面均代表元洲公司向客户先行赔付”。2016年10月，在元洲公司员工带领下，张志民到德润公司位于居然公司金源店的店面内定制门厅柜1、门厅柜2、展示柜、博古架、衣柜。因涉及材质变化等原因，张志民（顾客）、德润公司（商户）、元洲公司（装饰公司）先后签订三份《订购合同》，《订购合同》约定“1.定制类商品经现场测量后，由商户与顾客确定方案及图纸并签字确认，相关图纸及方案明细作为此订购单的附件，签字确认后单方面不得随意更改……2.为保障工期顺利进行，顾客必须在送货前付清全部货款及相关费用，否则装饰公司有权拒绝安排送货……4.订购合同由居然之家统一印制，作为装饰公司顾客选购主材产品的购买依据，此订购单中商品内容由商户认真填写，货款由装饰公司统一收取。5.订购单需经顾客、产品顾问签字确认方可生效。《主材款凭证》经装饰公司审核及产品顾问签字后方可生效……”。德润公司承诺张志民享受八五折优惠。另，居然公司在其官网上有十三项服务承诺，包括先行赔付、统一收银统一退换、明码实价等，并表述“先行赔付是指居然之家对市场内商家经营活动承担连带责任。当商家出售商品出现质量或服务上的问题时，消费者可以携带销售合同和交款凭证到居然之家投诉，由居然之家先行向消费者赔付”。“明码实价是指商家向消费者销售商品和提供服务时必须公开标示价格，并按照标示价格与消费者进行结算，不接受任何讨价还价。明码是指注明商品的品名、产地、等级、规格、型号、收费标准等有关情况；实价是指根据成本、合理利润以及市场竞争状况计算出不注水价格”。另，在居然公司官网所列门店中，包括居然公司金源店。另，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德润公司已交付给张志民的货物如下：1.大厅储物柜73件（41长条+27件+5底托）；2.大厅储物柜42件（层板+立线+角花等）；3.大厅储物柜12件【10件门板+2包（没开包）】；4.门厅左柜10件；5.链接螺钉件及工具等。德润公司表示如解除合同，要求张志民退还货物。张志民表示同意退还。各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如下：一、德润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张志民主张德润公司存在价格欺诈（无原价虚假折扣，虚假宣传诱导张志民与之交易，就同一产品签订多份合同，伪造张志民签字，在报价单上虚构价格，报价单尺寸与张志民家中尺寸冲突）、虚假宣传（以次充好）的行为。张志民就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二、订购合同3份（其中两份原件，金额分别为116374元、151076元，一份复印件，金额为210476元），张志民配偶田青与元洲公司产品顾问饶玉娇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德润公司虚假折扣（未标注原价）、价格欺诈，与张志民签订多份不一样的订购合同，重复收费（2016年12月3日签订的订货合同包括门厅柜1、门厅柜2、展示柜、博古架、衣柜，金额为116374元。2016年12月18日签订的订货合同包括主卧衣柜、进门1柜、进门2柜、储物柜、次卧衣柜、博古架，金额为210476元。2016年12月31日就博古架单独出现订购合同，金额为151076元。）伪造签字（2016年12月31日的订购合同张志民的签字为2017年8月13日后补签，在此之前，有人在该订货合同上伪造张志民签字）。证据三、订货单3张（保存在张志民处的编号为2161的订货单客户联原件一份，元洲公司饶玉娇复印给张志民的2161订货单复印件一份，编号为2165的订货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德润公司价格欺诈（保存在张志民处的2161订货单无“博古架暂不下单”字样，但是元洲公司的复印件上有上述字样），重复收费（编号为2161的订货单已经包含的博古架的价格，在2165号订货单又将博古架重新收费）、伪造签字（2165号订货单处的张志民签字不是张志民本人所签）。证据四、居然元洲主材凭证单（影印件）2份，证明德润公司未给张志民打折，且在没有张志民签字的情况下就将货款付给德润公司，且付款时间早于各方签订订货合同时间，元洲公司存在重大过失。证据五、产品价格明细一份、客厅储物柜图纸一张。证明1、德润公司存在价格欺诈，虚假折扣。未标明原价，无法确定是否真的按八五折收费。2.明细收费与实际及图纸不符。（尺寸与张志民家中尺寸冲突，图纸没有背板的地方明细中收取了背板费用，图纸约定橡胶木背板的地方明细以海棠木价格收费，图纸方案中角花数量28个明细报价按36个收费，层板、背板、立板数量均多于图纸等）。证据六、张志民配偶田青与德润公司员工卢玲燕的通话录音及张志民委托代理人到德润公司店内咨询的录音，证明德润公司虚假折扣。证据七、德润公司员工卢玲燕发的朋友圈照片、德润公司店内照片、居然公司金源店标语及德润公司送到张志民家中的实物照片，证明德润公司虚假宣传原木、全屋定制，但送到张志民家中的不是原木。证据九、价格明细，证明德润公司伪造博古架价格明细，对博古架重复收费，用混乱的价格体系误导消费者。德润公司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订货合同是结算依据，不能作为是否明码标价的依据，该公司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不是虚假折扣。多份订货合同以及事后让张志民签字均是基于形式上下单需要，但实际价格是与张志民协商一致的，不存在价格欺诈。元洲公司认可证据二真实性，但主张与该公司无关。居然公司主张该证据与居然公司无关。德润公司对证据三中编号为2161的订货单原件的真实性认可，主张其他订货单应以保存在该公司的订货单原件为准，张志民提供的元洲公司给的订货单复印件可能是元洲公司内部结算需要与张志民沟通，不排除为下单或内部管理需要而代张志民签字的可能性。元洲公司主张上述订货单原件并不是该公司提供，故不清楚。居然公司主张上述证据与该公司无关。德润公司认可证据四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该凭证是该公司与元洲公司结算凭证，无需显示折扣，关于显示的付款时间问题亦是为了内部管理和方便下单需要，实际付款时间不是该时间。元洲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该数字及时间均为该公司与德润公司内部结算需要，实际给付时间也非上述凭证单上显示的时间。居然公司主张上述证据与该公司无关。德润公司认可证据五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明细及图纸均由张志民签字确认，应视为双方达成合意。元洲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德润公司意见一致。居然公司主张上述证据与该公司无关。对证据九，德润公司质证称，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因内部管理需要出现代签行为，但是并不影响明细内容的真实性。元洲公司及居然公司对证据九均不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明不存在欺诈，德润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德润公司向北京市工商局海淀分局四季青工商所提交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公司无欺诈行为。证据二、三份订购合同原件和价格明细两份（一份原件、一份复印件），证据三、订货单原件一张复印件一张、图纸七张，共同证明订购合同、订货单、图纸、价格明细均系与张志民协商后确认，并不存在欺诈。证据五、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原件和发票四张，证明元洲公司代张志民付款是在张志民与德润公司签订合同之后，并不存在提前付款问题，双方结算的是包括张志民的价款在内的价款。证据六、从居然公司金源店系统中调出来的德润公司2016年的产品价目表以及目前德润公司对家具标价的价签，证明在双方发生合同关系时存在原价。证据七、家具订货合同及明细三份（分别是2016年7月30日、2016年12月18日、2016年12月28日），证明张志民确实享受到促销期间（2016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和促销期间其他人的价格且与上一波促销期间的价格一致，证明德润公司不存在虚假折扣问题。证据八、居然公司金源店出具的说明及价格明细表，证明德润公司出售的产品存在原价。补充证据九、该公司自制的货品价格说明，证据十、价格标签照片，证明德润公司向张志民出售的产品有原价，不存在价格欺诈。张志民对证据一质证称，工商局给的答复是不予立案，但并不能证明该公司不存在欺诈。对证据二、三质证称，上述证据中存在伪造张志民签字、与张志民手中留存的证据不一致等问题，且价格明细存在未按实际材质收费，价格相加不等于张志民实际支付的货款等问题。对证据五质证称，该证据并不能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六质证称，在张志民向德润公司定制产品时该公司未标注原价亦未告知原价，在系统内录入的价格也未告知张志民，故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七质证称，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该公司不存在虚假折扣的问题。对证据八质证称，不认可价格明细表的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内部定价，未向消费者公示，德润公司从未告知张志民原价。对补充证据九、十质证称，证据九不能客观反映事实，证据十形成时间上无法确定，张志民购买商品时没有价格标签，证据十与本案无关。元洲公司对德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不发表意见。居然公司对德润公司提交的对证据九、十未出庭发表质证意见，对其他证据表示无法确认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一审庭审中，经该院释明要求德润公司提供在张志民参与的促销活动前七天内在居然公司金源店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如前七日内没有交易，在该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交易价格的记录及证明。该公司表示，没有与张志民材料相同的以原价交易的记录。一审庭审结束后德润公司补充提交了证据十三，居然之家金源店商场各种促销活动的通知9份，证明：1.德润公司向居然公司提交了商品价格明细，执行“明码实价，同一品牌同一价格”参加商场同一促销活动，不存在虚假捏造价格或虚假折扣的情况。2.居然之家商场在促销期间规定了优惠条件，如不符合条件，只能按照商品“明码实价”结算。《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规定的“最后一次交易价格”应是指标签标价而非优惠价。3.居然之家商场在每次促销活动开始前都会通过各种渠道向社会公开宣称优惠活动，张志民在促销期间购买产品，对于德润公司的销售价格和优惠折扣情况应属明知。4.居然之家商场每年连续开展促销活动，每次促销活动均明确单个商品的优惠折扣，不应以“结算价格”作为原价。张志民对该证据质证称，该证据超出举证期限，且该证据形式无法体现第三方陈述，均系德润公司辩解，从内容看无法体现证明目的，反而更加证明德润公司没有明码标价。元洲公司对该证据不作质证。居然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二、涉案产品是否因德润公司原因造成延期。张志民主张德润公司应于2017年6月1日前送货，但是一直未送货。张志民提交了证据十、录音证据，证明因元洲公司原因造成其他工期延期，导致本案涉及产品的延期，张志民对延期亦不存在过错。证据十一、张志民配偶田青与元洲公司设计师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至2017年6月，元洲公司与德润公司仍就门厅右柜的设计修改做沟通。德润公司质证称因张志民方发微信告知该公司暂不安装才未按约安装，德润公司并不存在过错。对证据十一质证称，德润公司已按照之前的合同及图纸约定作完产品，因张志民告知暂时无法安装才未安装。客户要求修改图纸问题并不影响该公司已按照之前的约定作完定制产品。元洲公司、居然公司对张志民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发表质证意见。德润公司主张该公司在约定日期前已将全部产品做好并积极与张志民及其指定的人沟通送货事宜，但是因张志民家不具备安装条件故张志民一直拖着。德润公司提交了证据四张志民配偶田青与德润公司职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十一该公司员工刘卫萍与张志民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证据十二该公司员工卢玲燕在张志民家中装修群中的聊天记录，证明德润公司早就做好了家具，不能安装是因张志民家中不具备安装条件造成的。张志民对于德润公司提交的证据四、十一、十二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并不能证明该公司已做好家具。元洲公司、居然公司对德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发表质证意见。三、居然公司、元洲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张志民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张志民与元洲公司签订的装饰合同，证明：1.元洲公司为张志民提供大包服务，对装修中的所有事宜，包括家具质量检测、货款支付等进行监督管理。2.该合同法律主体虽然是元洲公司，但是对外都是以居然之家名义宣传，居然之家应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七、元洲公司宣传册，证明元洲公司承诺先行赔付“装修管家除施工服务本身外，在材料送货、验收、安装、成品保护、售后服务方面均代表居然公司承担管理责任，出现问题由元洲公司先行向客户赔付”。证据八、居然公司网站承诺照片，证明居然公司在官网承诺对于在该公司任一店面购买商品，居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证据一，德润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元洲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居然之家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居然公司旗下有很多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店面，装饰合同中承诺的连带责任是具体的店面。对于证据七，元洲公司质证称，该公司承诺的先行赔付的条件未成就。居然公司对证据八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居然公司未参与本案任一环节，不应适用网站承诺。该院在判决论理部分，对上述事实及证据是否采信作出论述。一审法院认为：张志民、德润公司、元洲公司之间形成张志民向德润公司定制家具，元洲公司代付货款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德润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应否三倍赔偿。二、张志民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货款，张志民应否向德润公司赔偿损失。三、元洲公司、居然公司应否对德润公司的三倍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论焦点一，在三方的合同关系中，主合同关系是张志民与德润公司的定作合同关系。《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本案张志民为生活需要定制家具，应受该法调整。该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对于德润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张志民主张德润公司存在虚构原价、虚假宣传等行为。关于虚构原价。《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之规定，“价格欺诈行为是指经营者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标价形式或者价格手段，欺骗、诱导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行为。”“经营者收购、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有偿服务，应当依法明码标价。经营者降价销售商品和提供服务，应当如实说明降价原因、降价期间，并使用降价标价签。”“经营者收购、销售商品和提供有偿服务，采取下列价格手段之一的，属于价格欺诈行为：（一）虚构原价，虚构降价原因，虚假优惠折价，谎称降价或者将要提价，诱骗他人购买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意见的通知》第一、二、三条规定，“《规定》第三条所称‘经营者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标价形式或者价格手段，欺骗、诱导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行为’，是指经营者通过标价形式或者价格手段虚构事实、隐瞒真实情况，欺骗、诱导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无论是否形成交易结果，均构成价格欺诈行为。”“《规定》第七条第（一）项所称‘虚构原价’，是指经营者在促销活动中，标示的原价属于虚假、捏造，并不存在或者从未有过交易记录。所称‘虚假优惠折价’，是指经营者在促销活动中，标示的打折前价格或者通过实际成交价及折扣幅度计算出的打折前价格高于原价。前款所称‘原价’是指经营者在本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如果前七日内没有交易，以本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交易价格作为原价。经营者开展连续促销活动，首次促销活动中的促销让利难以准确核算到单个商品或者服务（以下统称商品）的，应当以首次促销活动中单个商品的结算价格作为计算下次价格促销活动时的原价。”“经营者对未销售过的商品开展促销活动，不得使用‘原价’、‘原售价’、‘成交价’等类似概念，误导消费者认为该商品在本经营场所已有成交记录。否则属于《规定》第七条第（一）项情形”。本案中，经该院释明，德润公司表示该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与张志民相同材质的木材没有以原价交易的记录，在该次促销活动前与张志民相同材质的木材交易亦是享受八五折优惠，该公司无以原价交易的记录。德润公司虽主张该公司在居然公司金源店系统内录入有原价，且该公司是统一参加居然公司金源店的促销活动，但是该公司并无按原价交易的记录。参照《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意见的通知》第三条对于“原价”、“虚构原价”的解释，德润公司构成虚假原价。故对于德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三、五、六、七、八、九、十、十三的证明目的，该院不予采纳。在促销活动中，原价所显示的不仅是优惠本身，还传递出优惠幅度的信息，虚构原价足以使消费者对优惠幅度产生错误认识而产生购买意愿，故德润公司上述价格欺诈行为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应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张志民提出的德润公司的其他欺诈行为，因仅价格欺诈一项足以支持张志民要求三倍赔偿的请求，故该院对于德润公司的其他行为不作进一步论证，对各方提交的相应证据，该院亦不做确认。关于争论焦点二，张志民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并退还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此为受损方的合同变更请求权和合同撤销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此为法定解除权。上述法律并未规定一方主张另一方存在欺诈时，合同一定不成立或无效，而是赋予守约方选择权，守约方可选择保持合同效力，或请求法院撤销或变更，亦可基于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故对于德润公司以张志民主张解除的理由与其诉讼请求相矛盾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张志民以德润公司欺诈造成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的定作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基于上述法定解除权足以支持张志民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故对于德润公司是否造成迟延履行及张志民是否基于此解除合同，该院不作论述，对于相应的证据，该院亦不做确认。因张志民、德润公司、元洲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以张志民与德润公司的定作合同为主，定作合同解除的，从合同权利义务无存续基础，故对于张志民要求解除与德润公司、元洲公司的订购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张志民首次向德润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为提起本次诉讼之时，德润公司收到起诉状日期为2018年4月20日，元洲公司收到起诉状日期为2018年4月17日，故该院依法确认三方签订的三份订购合同于2018年4月20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德润公司表示货款267450元已支付至该公司账户，故对于张志民要求德润公司返还货款26745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经该院释明，德润公司表示，如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该公司要求退还货物，张志民表示同意，该院不持异议。关于德润公司的反诉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该条系在定做人行使任意解除权情形下对承揽人损失赔偿的规定，而本案中张志民基于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故对于德润公司以张志民行使任意解除权给该公司造成损失要求张志民承担损失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元洲公司、居然公司应否对德润公司的三倍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关于元洲公司应否承担三倍赔偿连带责任一节。从张志民与元洲公司的装饰合同以及元洲公司宣传册内容来看，元洲公司提供大包管理服务，对工程从质量和工期上承担整体管理责任。在甲方张志民选择乙方元洲公司代购主材的，材料在送货、安装、验收、成品保护及售后服务中出现的问题和造成的工期延误，由乙方先行赔付。双方未约定对于材料商应负的惩罚性赔偿，是否由元洲先行赔付。从权利义务相对等角度，元洲公司向张志民提供装饰施工服务并收取一定费用，其承诺的先行赔付宜理解为以消费者遭受的损失为限，而不宜扩张至惩罚性赔偿。且从元洲公司与德润公司的关系而言，元洲公司对德润公司不存在经营管理上的职权，让元洲公司对于德润公司的欺诈行为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故对于张志民要求元洲公司对于德润公司应负的三倍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居然公司应否承担三倍赔偿连带责任一节。《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本案中，张志民在居然公司金源店购买德润公司产品，即使居然公司金源店有独立法人资格，张志民有权要求居然公司金源店承担赔偿责任，亦有权选择由其他相关义务主体承担责任。本案中，居然公司在其官网承诺“居然之家对市场内商家经营活动承担连带责任”，该承诺出现在居然公司官网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九条“以公告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公告发布时生效”，居然公司的该项承诺自其发布时即生效。该承诺公告在居然公司官网上，未表明仅由居然公司门店承担连带责任。从权利义务相对等角度而言，居然公司的该项承诺有助于消费者对该公司及其门店的信任进而增加该公司及门店的营业量，该公司在享受因其该项承诺所获商誉及相应营业量的同时，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从法律上而言，居然公司的该项承诺可理解为单方承诺式的广义的债的加入。基于居然公司与居然公司金源店的关系，消费者出于对居然公司品牌的信任，对出现在居然公司官网上的承诺理解为由居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居然公司在其官网上的该项广义的债的加入式的承诺，不以居然公司实际参与消费者与商户的交易环节为要素，故对于居然公司以该公司未参与合同环节、居然公司金源店有独立法人资格等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从居然公司、居然公司金源店、德润公司关系而言，居然公司在某种程度上对德润公司有经营、管理职权，故对于张志民基于居然公司的承诺，要求居然公司对德润公司因欺诈所负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志民、德润公司、元洲公司签订的三份订购合同于2018年4月20日解除；二、张志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德润公司返还货物（1.大厅储物柜73件（41长条+27件+5底托）；2.大厅储物柜42件（层板+立线+角花等）；3.大厅储物柜12件（10件门板+2包（没开包）；4.门厅左柜10件；5.链接螺钉件及工具等）；三、德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志民返还货款267450元并支付三倍赔偿金802350元；四、居然公司对德润公司的三倍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张志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德润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中，德润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即证据1--4，为居然公司金源店、大兴店微信公众号促销信息，涉及案外人赵春花、辛健康等的居然公司销售合同、订货单、报价表、图纸等，用以证明德润公司不存在价格欺诈，德润公司提交的店面销售合同中，有根据不同促销期间享受不同折扣的成交记录，也有已在居然公司系统备案的原价成交的记录，德润公司不存在虚构原价的行为。第二组证据即证据5--6，为居然公司“设计家”材料采购平台合作协议书（2016版）、与元洲核算对账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应对账单，用以证明德润公司未直接与张志民形成定做合同关系，不是法律规定的合同相对方，德润公司未收到张志民支付的267450元货款。如合同解除，德润公司承担返还义务以其收到的136400元为限。经质证，张志民认为：一、德润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全部证据均系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可以取得的，并非属于在一审中因客观原因不能取得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中二审新证据的规定，不应作为二审的新证据。二、对于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及关联性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德润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供居然公司的宣传资料，张志民在与德润公司签订合同的过程中，从不知道其公众号的存在，也未进行关注。且德润公司从未告知张志民涉案家具的原价，不存在明码实价的基础，其享受的优惠也就不复存在，故对其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该证据仅是居然公司大兴店的票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亦不能证明德润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向张志民进行了价格明示；对于证据3，该证据形成时间无法核实，对关联性不认可；对于证据4，因对于证据中合同相对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合同双方履行内容及主体与本案无关，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第二组证据整体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证据5，无法核实证据中合同相对方的真实性，对关联性亦不认可；对于证据6，微信聊天记录仅以图片形式作为证据，不能客观反映聊天内容，且该证据系元洲公司、德润公司工作人员内部沟通，与张志民无关，故对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经质证，居然公司认为：对于德润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全部认可。对于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因证据5中合同甲方的名称虽然为居然公司，但合同上加盖的公章并非居然公司的章，故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6，认为与居然公司没有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经质证，元洲公司认为：对第一组证据均予以确认；对于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5，因该合同系德润公司与居然之家签订的，而并非与元洲公司签订，故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元洲公司已将全部货款支付给了德润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德润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5，因该合同上加盖的并非居然公司的公章，其亦未能对此进行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6，因元洲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聊天记录仅系双方核对2017年5月回款情况，并非是对张志民涉案货款给付情况的最终对账记录，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德润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认定，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在判决论理部分予以阐述。居然公司、张志民以及元洲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查明：德润公司、张志民、元洲公司均确认，张志民系在德润公司金源店订购涉案家具并签订了涉案的《订购合同》、《倍斯特整体定制家具订货单》等，张志民、德润公司金源店店面经理卢玲燕在《订购合同》上予以签字确认，《订购合同》上加盖有居然元洲金源店（5）的印章。张志民、元洲公司确认由元洲公司代张志民向德润公司支付货款。二审中，德润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坚持以备案价格作为真实原价，认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有真实原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张志民在德润公司金源店定制家具，三方签订了《订购合同》，德润公司亦进行了加工生产并实际收到元洲公司代张志民交付的货款。故一审法院关于张志民、德润公司、元洲公司之间形成张志民向德润公司定制家具，元洲公司代付货款的合同关系，且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德润公司关于其并非本案合同相对方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德润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二、居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德润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本案二审中，德润公司提交了包括其涉案德润公司金源店和其他门店的促销信息、德润公司大兴店、玉泉营店等店的交易合同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向张志民销售的涉案产品有真实原价，且已经进行过销售，张志民定制的产品享受的是八五折优惠，不存在欺诈行为，但张志民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在张志民对德润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的情形下，德润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因德润公司与张志民签订的《订购合同》、《倍斯特整体定制家具订货单》中“单价”均未填写，仅在“金额合计”或“总价”处标明了金额，在《明细单》中亦仅填写了“单价”和“金额”，上述单据中均未表述涉案商品的原价，因此，在德润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张志民告知了涉案商品原价的情形下，仅凭上述合同、凭单无法确认涉案商品是否具有真实的原价；2.《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七条第（一）项所称“虚构原价”中“原价”是指经营者在本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如果前七日内没有交易，以本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交易价格作为原价。德润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交易凭证均非在涉案的德润公司金源店内发生的交易，与上述规定不符，故上述证据不能支持德润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德润公司不能提供其金源店促销活动前的交易票据，应当认定其所主张的原价为虚构价格，德润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中的相关行为构成虚构原价。该行为足以影响消费者因虚假的优惠幅度而产生购买意愿，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张志民有权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主张三倍赔偿。德润公司关于其不存在欺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德润公司关于不存在以次充好等其他欺诈行为的上诉理由，由于一审并未实质审理，且德润公司虚构原价行为足以认定在销售中构成欺诈行为，故本院对该部分上诉理由不再予以评述。德润公司关于张志民无权解除合同且德润公司没有足额收款不应当足额返还货款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张志民因德润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主张解除合同，属于法定解除权事由，于法有据。德润公司于一审中反诉主张损失为267450元，其亦称需先付货款后下订单，且一审中其认可已收到元洲公司支付的全部涉案货款，故在其未能提交充足的相反证据推翻其一审陈述的情形下，其提出的未足额收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后德润公司返还张志民货款267450元并无不当。二、居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居然公司上诉称其与居然公司金源店均为独立法人，其在网站上的承诺系代各门店作出，不应由居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居然公司与居然公司金源店虽为独立法人，但对于普通消费者而言，二者具有经营声誉上的关联。居然公司官网内容涉及其居然之家品牌及包括居然公司金源店在内的各门店的整体宣传及介绍，居然公司于其官网承诺“居然之家对市场内商家经营活动承担连带责任”，起到对其下门店中产生的交易纠纷具有可靠救济保证的背书作用，能够增加消费者的购买信心，有利促成交易。故在居然公司没有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的情况下，将承诺中的居然之家理解为发布承诺的居然公司，进而由居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更为合理。张志民有权要求居然公司依据承诺，对德润公司因欺诈所负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居然公司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但应当指出的是，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消费者选择由柜台的出租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柜台租赁期满，而本案中尚无证据证明存在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德润公司、居然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二者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428元，由北京德润丽家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北京居然之家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656元，由北京德润丽家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8659元，由北京德润丽家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6835元（已交纳）、由北京居然之家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82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洁审判员  阴虹审判员  董伟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邹斐书记员朱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