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722刑初3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登飞，男，1977年5月30日出生于江苏省东海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东海县。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8年4月2日被东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5月2日被东海县公安局监视居住；经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1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邦玉，江苏中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宾，男，1975年3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如东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如东县。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8年10月22日被临时羁押于如东县看守所，同年10月25日被东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东海县公安取保候审；2018年12月5日被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重新取保候审。 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一刑诉﹝2018﹞3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登飞、王宾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9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臧梅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登飞及其辩护人郑邦玉、被告人王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5月9日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被告人李登飞单独及通过被告人王宾介绍，以到阿尔及利亚务工为由，在收取相关务工人员一定费用后，为相关务工人员办理商业签证，组织陆某甲、管某、裴某甲、裴某乙、李某、黄某、瞿某乙、任某、张某丙、曹某、余某、汤某乙、陆某乙、刘某、张某乙、庄某、朱某、费某等18人非法偷越出境到阿尔及利亚务工。被告人李登飞组织了以上全部人员；被告人王宾介绍及协助组织了陆某甲、管某、裴某甲、裴某乙、瞿某乙、余某、陆某乙、刘某、张某乙、庄某、朱某等11人。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随案移交了银行卡交易流水、护照及商务签证复印件、汇款凭证、出入境记录查询单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登飞、王宾违反出入国（边）境管理法规，非法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登飞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系主犯；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宾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登飞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认同，其认为偷渡是为非法获取相关劳务费用，不带证件潜入他国，而其是持合法证件通过北京的安某、海关以正常手续出国的，其不存在以收取巨额报酬为目的，且出国的签证是王某办理的，故其不是主犯，其行为也不是偷渡。 辩护人郑邦玉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指控被告人李登飞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与本案事实及刑法规定的犯罪构成不相符：1.主观上，被告人李登飞用商务签证组织他人出国是为了出国劳务，之所以用商务签证是因为商务签证快而方便，而组织他人偷越过边境是以营利为目的的，李登飞不是以营利为目的，没有收取任何出境费用；2.客观上，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是以引诱、煽动、拉拢、欺骗为手段，在没有任何出境手续的情况下利用船只、汽车等工具偷越国境，非法出境的人员也是以出境为目的；而本案的出境人员是用商务签证通过正常出境手续出境的，客观上是劳务打工，并且在打工一段时间后，因个人不同原因，又在不同时间通过正常渠道全部回国。另外，本案十几人的商务签证是王某具体办理的；虽然李登飞用商务签证去阿尔及利亚务工是违法的，但不等于因此就构成了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 被告人王宾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自愿认罪，辩称其是想帮助工友出国务工而受了李登飞的欺骗，客观上造成了协助李登飞组织他人偷越过边境的事实。另外，其还筹借了三万元钱给工友购买机票回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登飞于2016年5月9日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单独及通过被告人王宾介绍，以到阿尔及利亚务工为由，在收取相关务工人员一定费用后，为相关务工人员办理商业签证，组织陆某甲、管某、裴某甲、裴某乙、李某、黄某、瞿某乙、任某、张某丙、曹某、余某、汤某乙、陆某乙、刘某、张某乙、庄某、朱某、费某等18人非法偷越出境到阿尔及利亚务工。被告人李登飞组织了以上全部人员；被告人王宾介绍及协助组织了陆某甲、管某、裴某甲、裴某乙、瞿某乙、余某、陆某乙、刘某、张某乙、庄某、朱某等11人。 被告人李登飞、王宾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东海县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大队出具的查询结果单，证实经查询，阿尔及利亚不属于对中国公民实施免签落地的国家。 2.连云港品优翻译有限公司出具的对李某签证的中文翻译：签证页上Affaires这个单词的意思是：商务，证实签证类型为商务签证的事实。 3.陆某甲、管某、裴某甲、裴某乙宾等人的户籍信息及身份证复印件等，证实上述人员的身份自然信息情况。 4.李某、管某、刘某、陆某乙、黄某、费某、余某、裴某乙、曹某、裴某甲、张某丙、瞿某乙、汤某乙、陆某甲护照及商务签证复印件，证实上述人员去阿尔及利亚的签证均为商务签证。 5.李某卡号为62×××70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流水，证实其收取王宾汇款及向王某静汇款的相关情况的事实。 6.收条，证实王宾收取庄某、刘某、陆某甲等人钱款的事实。 7.汇款凭证，证实汤某乙、瞿某乙于2018年5月23日向李某汇款1万元、1.8万元的事实。 8.出入境记录查询单，证实陆某甲、管某、裴某甲、裴某乙、李某、黄某于2016年5月9日持护照及商务签证从北京登机处境至阿尔及利亚；瞿某乙、任某、张某丙、曹某、余某于2016年8月5日持护照及商务签证从北京登机处境至阿尔及利亚；汤某乙、陆某乙、刘某、张某乙、庄某、于2016年8月12日持护照及商务签证从北京登机处境至阿尔及利亚；朱某、费某于2016年9月20日持护照及商务签证从北京登机处境至阿尔及利亚的事实。 9.裴某甲、裴某乙、管某、余某、朱某、费某、陆某乙、庄某、刘某、张某乙与李登飞签订的飞正常回国申请书，证实上述人员与李登飞协商回国相关事宜的事实。 10.东海县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大队出具的关于王某静情况说明，证实联系不到王某静的事实。 11.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证言证实：李登飞让其和其姐夫黄某到阿尔及利亚去打工的，同时还叫其帮忙收了管某、陆某甲、裴某乙、裴某甲的中介费每人1万元，并指示将6人的护照、相关费用等给北京的王某静，王某静将护照签证办理好之后，李登飞让他们6个人到北京机场，坐飞机到阿尔及利亚的。开始其不知道去阿尔及利亚的签证是什么签证，后来才知道李登飞给他们办理的签证是违法的，他应该给他们改成合法的，但是没有改。 （2）证人庄某、陆某甲、裴某甲、裴某乙、瞿某乙、余某等人的证言，证实他们在被告人王宾介绍及协助组织下持商务签证到阿尔及利亚务工的事实。 （3）证人曹福权证言，证实：其把保证金1万元交给瞿某乙，由他打给李某的。一直到出国前，王宾把机票和护照给他们的，当时出国的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其原来不认识王宾，只知道瞿某乙是通过王宾出国的。跟其一批的还有瞿某乙、任某、于某、张某丙。 （4）证人汤某乙证言，证实：李登飞让其将护照、身份证和1万元费用寄给李某的，其就照做了。其与庄某、张某乙、刘某、陆某乙去王宾家要签合同的。其在8月9日到王宾家拿回护照和机票后，庄某他们说这个是商务签证。他们5个人于2016年8月12日从北京坐飞机到阿尔及利亚打工的。具体的事情是王宾联系的，组织人是李登飞。 （5）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其是通过管某介绍的认识王宾的，其于2016年5月初给了管某1万元出国劳务保证金。管某出国后，其出国的一切事情找王宾联系。后来王宾打电话告诉他于2016年8月5日出国。在坐车到北京时，王宾把机票和护照给他们的，当时的出国手续已经办好了。和其一起在北京乘坐飞机到阿尔及利亚的还有瞿某乙、任某、余某、曹某。 （6）证人费某证言，证实：时瞿某乙让其和他办护照一起去阿尔及利亚打工的，后来其将护照和一万元押金交给瞿某乙，当时瞿某乙将其和任某、张某丙、曹某、汤某乙五人的押金和护照送给王宾的，后因其签证办不下来又补办了一次护照。9月份办好签证后其和朱某两人一起从北京出境飞往阿尔及利亚的，到达后是李登飞到机场接他们的。 12.被告人王宾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到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的事实。 13.被告人李登飞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到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的事实。 本案的综合证据： 1.二被告人照片及户口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及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等，证实本案案发情况。 3.发破案及到案经过，证实二被告人如何到案的事实。 4.前科劣迹登记表，证实二被告人均无前科的事实。 5.东海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李登飞的人民币7万元被扣押在案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登飞、王宾违反出入国境管理法规，非法组织他人偷越国境，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是共同犯罪。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登飞、王宾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登飞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李登飞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虽然庭审中其对指控的罪名不予认可，但其对犯罪事实未予否认，故仍应认定其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宾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宾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宾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平时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发生犯罪的危险，对其居住的社区亦无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被告人王宾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关于被告人李登飞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登飞的行为不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登飞明知在阿尔及利亚持商务签证不允许劳务，仍通过办理商务签证的方式组织多人到阿尔及利亚非法劳务，此种隐瞒真实意图取得出境证件越境的行为，仍然是对国家国境管理秩序的侵犯，故本院对此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李登飞提出的本案十几人的商务签证是王某具体办理的，其不是主犯的辩解意见，经查，本案中办理商务签证的整个过程都是在李登飞的授意和指使下进行的，且具体办理商务签证的人也是李登飞事先联系好的，况且办理商务签证只是李登飞组织他人偷越国境非法劳务过程中的其中一个环节，故被告人李登飞在非法组织他人偷越国境共同犯罪中的主要作用是非常明显的，故本院对此辩解意见不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登飞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2026年4月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宾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款已预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秦 臻 审 判 员  安红卫 人民陪审员  马长宜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尹梦忆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的； （三）造成被组织人重伤、死亡的； （四）剥夺或者限制被组织人人身自由的； （五）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检查的； （六）违法所得数额巨大的； （七）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 犯前款罪，对被组织人有杀害、伤害、强奸、拐卖等犯罪行为，或者对检查人员有杀害、伤害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两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领导、策划、指挥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在首要分子指挥下，实施拉拢、引诱、介绍他人偷越国（边）境的等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规定的“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 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在十人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人数众多”；违法所得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违法所得数额巨大”。 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为目的，招募、拉拢、引诱、介绍、培训偷越国（边）境人员，策划、安排偷越国（边）境行为，在他人偷越国（边）境之前或者偷越国（边）境过程中被查获的，应当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未遂）论处；具有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在相应的法定刑幅度基础上，结合未遂犯的处罚原则量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