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4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荣坤，男，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蓉，女，196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四川策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四川策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秀兰，女，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莉，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荣坤、王蓉因与被上诉人叶秀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荣坤、上诉人王蓉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陈婷婷，被上诉人叶秀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莉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荣坤、王蓉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金额错误，2015年4月1日书写的两张借条杨荣坤并未收到借款，其中55万元的借条是对过去借款的汇总（且未扣除已还款），另外一张17万元是在叶秀兰的强烈要求下书写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二、截止一审开庭前杨荣坤已归还叶秀兰共计28.6万元，还有26.4万元未用于家庭开支，因此归还的金额只有26.4万元；三、王蓉仅对2014年1月22日的借款合同知情，且该合同项下实际出借了50万元，杨荣坤已经归还了，王蓉与杨荣坤在该合同项下的共同债务已经消灭，至于杨荣坤与叶秀兰之间的其他借款，王蓉不知情，并非共同债务人，借款也未用于家庭开支，因此2015年4月1日两张借条与房屋抵押无关，王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叶秀兰辩称，截至2015年4月1日，杨荣坤、王蓉欠叶秀兰借款本金共计72万元，杨荣坤仅归还了5万元，借款本金应当为67万元。本案的借条虽然只有杨荣坤签字，但2014年王蓉、杨荣坤与叶秀兰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在成都市房管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其不仅知晓借款还积极参与了借款过程，足以认定王蓉系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秀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杨荣坤、王蓉偿还借款70万元；2．判令杨荣坤、王蓉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日，杨荣坤向叶秀兰出具两张借条，确认借到叶秀兰550000元、170000元两笔借款共计720000元，并明确了还款时间。因杨荣坤未归还借款，叶秀兰向法院起诉，诉讼中，杨荣坤向叶秀兰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因欠叶秀兰的款，按以下方式归还：1.在2017年3月25日支付伍万元；2.在2017年5月25日前支付伍万元；3.在2017年7月25日前支付贰拾万元；4.余款在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并结合金牛法院（2016）川0106民初5302号案一并执行到位归还；5.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杨荣坤支付（金额：10001.5元）”。后叶秀兰申请撤诉。出具借条后，杨荣坤向叶秀兰偿还50000元。 一审庭审中，叶秀兰陈述前述两张借条系因杨荣坤向其多次借款，借款总金额约108万元，双方于2015年4月1日对账后对杨荣坤尚欠借款确认后由杨荣坤向其出具，双方并以王蓉名下一套房屋作抵押。为证明其陈述，叶秀兰提交多份杨荣坤向其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并陈述因双方于2015年4月1日对账杨荣坤向其出具了本案所涉两张借条后即将其他借条原件归还杨荣坤。杨荣坤以无原件为由对前述借条持异议。叶秀兰同时提交一份房屋信息摘要，以证明王蓉以其名下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王蓉对借款事实知情，该房屋信息摘要显示抵押登记时间为2014年1月21日，担保债权数额700000元。杨荣坤陈述已偿还286000元，并提交了一组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条，收条及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其向叶秀兰支付相应款项的时间均在2015年4月1日之前，且收条及转账凭证金额少于286000元。 一审另查明，王蓉与杨荣坤系夫妻关系，于2009年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借条、房屋信息摘要、结婚证、承诺书、银行转账凭证、收条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荣坤对是否收到借款持异议，并认为叶秀兰应当出具转款凭证等相关证据，但结合案涉两张借条均系其出具，以及叶秀兰曾以案涉两张借条向法院起诉过，并因杨荣坤向其出具《承诺书》而撤诉，足以认定杨荣坤向叶秀兰借款并收到借款的事实，同时，杨荣坤在叶秀兰第一次起诉时，向叶秀兰出具《承诺书》并对如何偿还借款进行了确认，而其并未在《承诺书》中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故对案涉两份借条项下的借款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案涉两份借条项下借款金额共计720000元，杨荣坤于出具借条之后偿还借款50000元，故尚欠借款本金应为670000元。杨荣坤陈述已偿还286000元，但结合其所提交证据，还款均发生于案涉两份借条出具之前，不足以证明系偿还案涉借条项下借款，同时，该事实亦能印证借款存在的事实。杨荣坤于《承诺书》中承诺支付叶秀兰第一次起诉时所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共计10001.5元，叶秀兰于本次诉讼中亦主张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杨荣坤应向叶秀兰偿还借款并支付其因实现债权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共计680001.5元。对于王蓉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叶秀兰与杨荣坤之间存在多笔借款，王蓉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结合叶秀兰所提交房屋信息摘要显示，王蓉系共同债务人，同时，王蓉与杨荣坤系夫妻关系，其以自己名下房屋为杨荣坤所欠叶秀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可见其对案涉借款是知情的，故其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杨荣坤、王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叶秀兰偿还借款670000元；二、杨荣坤、王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叶秀兰支付诉讼费、保全费10001.5元；三、驳回叶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杨荣坤、王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杨荣坤出示了以下证据：1．招标文件两份（复印件），拟证明2014年1月21日向叶秀兰借款50万元用于火车南站站前广场及配套道路工程，由于该工程未中标，款项退回至杨荣坤账户，2014年6月23日，杨荣坤与叶秀兰协商将前述50万元再次用于沙河堡成都新客站工程投标，并出具了借条。2．杨荣坤农业银行（尾号为0276）、工商银行（尾号为5523）、建设银行（尾号为6653）明细，拟证明杨荣坤与叶秀兰之间借款、还款通过银行转账，杨荣坤已归还31.6万元、2015年4月1日前后杨荣坤银行卡上并未收到借条载明的55万元、17万元。3．杨荣坤招商银行信用卡账单，拟证明杨荣坤在2013年即案涉借款发生前，曾在叶秀兰名下的成都宏盛医疗设备有限公司POS机使用信用卡刷卡套现，上述款项均已经归还，与本案借款无关。经质证，王蓉对第1组证据中招投标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从杨荣坤银行转账记录来看，可以证明王蓉提供抵押担保的是2014年1月21日的《借款协议》，该笔50万元系用于第一份招投标合同，因未中标，该笔款项退回杨荣坤账户以后，杨荣坤因投资其他项目需另行借款，所以与叶秀兰协商直接将原50万元借款转为杨荣坤个人的借款用于其他项目投资，与王蓉没有关系，王蓉抵押担保的借款应视为已经归还。对证据2、3的三性均无异议。叶秀兰对第1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事实无关。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有多笔借款并已经进行了结算，应该以双方最后结算的金额来认定本金数额。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通过成都宏盛医疗设备有限公司POS机刷卡的金额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认为，第1组证据招投标协议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第3组证据双方一致确认与本案无关，故对杨荣坤举示的第1、3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2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事实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叶秀兰举出下列证据：1．2014年1月21日杨荣坤、王蓉、叶秀兰到成都市房管局办理抵押登记的申请书、房地产抵押合同、借款协议、知晓函、房产证复印件，拟证明王蓉对借款知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571号叶秀兰诉杨荣坤、王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材料。拟证明杨荣坤、王蓉在第一次诉讼中对借款金额予以认可并出具了承诺书。经质证，杨荣坤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王蓉对该案中委托张诺依律师参加诉讼的授权委托书上王蓉的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否认其委托过律师参加该案诉讼。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事实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与当事人本人的陈述，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一、杨荣坤向叶秀兰出具借条情况 2013年9月7日，叶秀兰向杨荣坤转账24000元，2013年9月9日，叶秀兰向杨荣坤转账11000元，2013年11月18日，叶秀兰向杨荣坤转账28200元，2013年12月12日，叶秀兰向杨荣坤转账45200元，以上共计108400元，均转入杨荣坤农业银行卡（尾号为0276）。 2013年12月12日，杨荣坤出具借条（以下简称“借条1”），载明借到叶秀兰人民币16万元。 2013年12月25日，杨荣坤出具借条（以下简称“借条2”），载明借到叶秀兰现金3万元，同日，叶秀兰向杨荣坤转账30000元。 2014年1月15日，杨荣坤出具借条（以下简称“借条3”），载明借到叶秀兰人民币50000元。 2014年1月26日，杨荣坤出具收条（以下简称“借条4”），载明收到叶秀兰现金50000元。 2014年1月21日，杨荣坤、王蓉与叶秀兰签订《借款协议》，载明：杨荣坤、王蓉向叶秀兰借款7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月21日至2014年12月30日，王蓉、杨荣坤以其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权0×××5的房屋作为抵押物为本次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同日，双方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抵押登记。2014年1月22日，叶秀兰向杨荣坤转账50万元。 2014年4月4日，叶秀兰通过农业银行卡（尾号为6512）向杨荣坤转账10000元。 2014年6月23日，杨荣坤向叶秀兰出具借条（以下简称“借条5）”，载明今借到叶秀兰现金伍拾万元（用于工程项目投标），在2014年7月10日之前归还。备注：攀枝花路桥工程公司。 2014年7月1日，杨荣坤出具借条（以下简称“借条6”），载明借到叶秀兰人民币290000元，还款日期2014年10月1日。 二、杨荣坤向叶秀兰还款情况 2014年3月17日，杨荣坤通过其农业银行卡（尾号0276）向叶秀兰转账30000元，2014年7月31日，杨荣坤通过其农业银行卡（尾号0276）向叶秀兰转账16000元。 2014年8月14日，杨荣坤通过其农业银行卡（尾号0276）向叶秀兰转账50000元，叶秀兰于同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5万元。 2014年9月10日，杨荣坤通过其农业银行卡（尾号0276）向叶秀兰转账100000元，叶秀兰于同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10万元。 2014年9月12日，杨荣坤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5523）向叶秀兰转账50000元，叶秀兰于同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5万元。 2015年2月6日，叶秀兰出具收条载明收到2万元；2017年3月25日，杨荣坤还款5万元。 2014年3月17日至2017年3月25日，杨荣坤共计向叶秀兰转款合计316000元。 三、第一次诉讼事实 2016年1月18日，叶秀兰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起诉杨荣坤、王蓉，请求判令杨荣坤、王蓉偿还借款720000元及相应利息，案号为（2016）川0106民初571号。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张诺依以杨荣坤、王蓉委托代理人身份出庭参加诉讼。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年1月5日的庭审笔录载明：“……原代：出示550000元、170000元借条原件，拟证明合计720000元借款本金，均约定了借款期限。被代：对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审：被告是否收到全部金额？被代：收到。审：原告出示的房屋信息摘要，未登记的原因是什么？原：王蓉到场做了房产抵押，当时是登上了，后面我没有去领取回执，就没登记上。审：登记的70万元是不是72万元债务？原：是一笔债务，为了72万元债务做的抵押。被代：原告所说属实。审：原告方陈述70多万元是怎么形成？原：2013年开始陆续向我借款，最后打的总借条。被代：确实是之前债务累计形成。” 2017年3月7日，杨荣坤出具《承诺书》，同日，王蓉向人民法院申请撤诉。 经本院向张诺依律师核实，该代理人无法确认授权委托书上签字是否是王蓉本人。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通知杨荣坤、叶秀兰到庭接受调查。杨荣坤对案涉多份借条、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叶秀兰共计出借本金为79万元，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借条1、借条2、借条3、借条4四笔共计29万元，第二部分是2014年1月22日转账的50万元。2014年7月1日借条6中的29万元是对第一部分29万元重新出具的借条，叶秀兰并未实际交付借款，2015年4月1日的两张借条中，55万元是对之前79万元借款的结算，但并未扣除杨荣坤所有还款，17万元是受叶秀兰胁迫所写，叶秀兰并未实际交付借款。杨荣坤已经陆续归还了31.6万元，还欠借款本金47.4万元。除案涉借款外，杨荣坤与叶秀兰没有其他经济往来。 叶秀兰陈述，双方之间借款总金额为108万元，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借条1、借条2、借条3、借条4共计29万元。第二部分是2014年1月22日转账的50万元，该50万元与2014年6月23日借条5载明的50万元系同一笔借款。第三部分是2014年7月1日的借条29万元。2015年4月1日的两张金额分别为55万元、17万元的借条是双方对前期108万元借款对账以后杨荣坤书写的，55万和17万是如何计算出来的记不清了。除了50万元是转账以外，其余借款都是通过现金交付，双方确无其他借款以外的经济往来。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有三个争议焦点：一、叶秀兰实际出借给杨荣坤的借款本金数额，二、杨荣坤已经归还的借款金额，三、王蓉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及承担责任的范围。结合一、二审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评析如下：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杨荣坤对借条1、借条2、借条3、借条4共计29万元及2014年1月22日转账的50万元借款无异议，另2014年4月4日，叶秀兰通过农业银行卡（尾号为6512）向杨荣坤转账10000元，上述借款金额共计8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双方有争议的是2014年7月1日借条的29万元是否实际交付，杨荣坤辩称该借条是对前四张借条29万元借款的结算，叶秀兰则主张29万元以现金方式出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首先，根据杨荣坤出示的农业银行、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借条1、借条2中大部分借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交付，叶秀兰本人到庭陈述“除50万元之外，其他都是现金交付”与客观事实不符，叶秀兰也无法陈述向杨荣坤出借29万元现金的时间、地点、资金来源，本院认为，叶秀兰的陈述缺乏客观真实性，其交付29万元现金的事实缺乏证据。其次，从双方屡次签订借款合同、借条看，双方有定期结算的习惯，2014年7月1日借条的29万元与前面四张借条的金额完全一致，且在杨荣坤已有79万元借款未足额清偿的情况下，再继续出借资金也有违常理。第三，2015年4月1日双方结算时出具了55万元、17万元两张借条，两张借条金额是如何构成，72万元是如何结算得出，叶秀兰本人均无法作出合理说明。第四，在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571号案件的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均未到庭，诉讼中因杨荣坤承诺还款，双方达成和解后以撤诉结案，杨荣坤的承诺书上并未明确认可借款本金72万元的事实，且该次诉讼庭审中杨荣坤代理人所认可的事实，与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及第一百零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规定，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应以实际交付的款项认定双方借款的数额。2014年7月1日借条的29万元交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杨荣坤所述该笔29万元系对前四张借条的重新确认，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叶秀兰向杨荣坤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为80万元。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杨荣坤所举转账凭证证明向叶秀兰转账归还了316000元，故杨荣坤还欠叶秀兰借款本金为800000－316000=484000元。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王蓉辩称2014年1月21日杨荣坤、王蓉与叶秀兰签订《借款协议》实际出借的50万元已经归还，2014年6月23日的借条表明双方已经达成了新的借款合意，王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协议》并未约定借款用途，叶秀兰在协议签订后实际出借了50万元，杨荣坤所称该笔借款经叶秀兰协商不用归还而是直接变更为2014年6月23日的借款，对此叶秀兰不予认可，杨荣坤的该项辩称无其他客观证据证明，故不能认定《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已经实际归还，王蓉仍应对2014年1月22日交付的5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对于杨荣坤的其他借款，王蓉并未在借条上签字，无共同借款的合意，叶秀兰也无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了杨荣坤、王蓉二人的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王蓉应承担责任的范围，因叶秀兰与杨荣坤在2014年6月23日、2014年7月1日分别对50万元、29万元的借款重新进行确认，并约定了新的还款期限，其中50万元的借款期限至2014年7月10日，29万元的借款期限截至2014年10月1日，杨荣坤与叶秀兰在还款时也未明确还款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杨荣坤的还款应当优先抵充50万元的借款，故王蓉应承担责任范围为：500000－316000=184000元。 综上，杨荣坤、王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 二、杨荣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秀兰归还借款300000元； 三、杨荣坤、王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秀兰归还借款184000元； 四、驳回叶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杨荣坤负担4280元，叶秀兰负担1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杨荣坤负担150元，叶秀兰负担48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冠男 审判员  谈光丽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丽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