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初36号 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江滨北路368号中骏国金中心4号楼。 主要负责人：李雪红，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东，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仲凯，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告：通榆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吉林省通榆县开发区火炬路南中心街东。 法定代表人：张旭东，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军，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桐宇，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泉州分行”）与被告通榆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通榆信用社”）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丰银行泉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仲凯、黄晓东，被告通榆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军、孟桐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恒丰银行泉州分行向本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通榆信用社立即向原告恒丰银行泉州分行支付176171300元及利息（以1761713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2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利率标准计付至再追索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16日，出票人长春鋆地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鋆地公司”）出具了票号为0010006321011304、0010006321011305的两张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分别为1.063亿元、1亿元。前述两张商业承兑汇票均记载：付款人为长春鋆地公司、收款人为河南省金色田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金色公司”），出票日期为2015年6月16日，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12月16日，出票人开户行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温泉支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福州温泉支行”）。截至汇票到期日，该两张汇票均经历了十一次相同背书转让，具体顺序为，河南金色公司→北京和信融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北京易和昌远商贸有限公司→惠州博罗长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博罗银行”）→通榆信用社→恒丰银行泉州分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长春分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广州分行”）→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民生银行广州分行→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民生银行广州分行。2015年12月23日、2016年1月22日，上述两张商业承兑汇票出票人的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福州温泉支行分别向持票人民生银行广州分行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2015年12月16日，持票人民生银行广州分行向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发出《追索通知书》，向民生银行长春分行追索上述两张商业承兑汇票金额。2015年12月25日、2016年1月16日，民生银行广州分行分别向原告发出《追索通知书》，向原告追索上述两张商业承兑汇票金额。2015年12月30日，长春鋆地公司向持票人民生银行广州分行转账汇付5000万元。2016年2月18日，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向民生银行广州分行汇付1.563亿元。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向民生银行广州分行清偿上述两张商业承兑汇票金额后，因向原告主张票据再追索权未果而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原告、通榆信用社、惠州博罗银行为被告提起票据追索权纠纷诉讼[案号：（2016）吉民初10号]，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令原告、通榆信用社应向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偿还票据金额1.563亿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19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原告及通榆信用社不服该判决，依法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最高法民终22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于2018年3月22日根据执行法院要求向民生银行长春分行支付截至2018年3月21日的执行款本息、诉讼费和执行费共计1761713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原告向民生银行长春分行清偿债务后，可以向作为其他汇票债务人的本案各被告行使再追索权，主张已清偿的全部金额及利息。因原告向通榆信用社等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未果，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通榆信用社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王红彪涉嫌骗取票据承兑案已经河北省张家口市公安局立案侦查，该刑事案件侦查与审理结果会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因此本案依法应当中止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因王红彪涉嫌骗取票据承兑案与本案诉争票据有牵连且为同一法律关系，本案的事实认定需以该案侦查及审理结果作为依据，应依法中止审理本案。（二）本案款项支付采用倒打款模式，案涉票据业务实质为票据通道过桥业务，非正常的票据转贴现业务，故本案不适用《票据法》，原告恒丰银行泉州分行依据该法主张票据再追索权没有法律依据。（三）恒丰银行泉州分行的诉讼请求已超过再追索权的权利行使期限。《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四）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恒丰银行泉州分行被民生银行长春分行起诉的时间为2016年3月9日，该案二审判决生效之日为2017年10月31日，恒丰银行泉州分行本案起诉之日为2018年4月27日，已超过再追索权的权利行使期限。（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原告主张的176171300元包括前案执行款本息175105495元、执行费和受理费1065805元。除未清偿的剩余汇票金额156300000元外，其余因原告未及时承兑而产生的商业汇票利息、诉讼费、执行费，不应由被告负担。2.原告主张依据案涉票据贴现合同约定，自2018年3月22日按照日万分之五计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恒丰银行泉州分行主张依据贴现合同约定计算利息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为票据追索权纠纷，原告请求权的依据为票据法律规范，而不能依据《商业汇票转贴现合同》约定。《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行使再追索权的被追索人获得清偿时，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根据上述规定，即使通榆信用社应当承担票据责任给付利息，根据《票据法》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原告主张依据贴现合同约定，自2018年3月22日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退一步讲，即使应按照《商业汇票转贴现合同》约定计算利息，原告主张以176171300元为基数计算也没有依据。《商业汇票转贴现合同》第七条第2款甲方（恒丰银行泉州分行）应在收到有关拒绝付款证明和商业汇票退票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通榆信用社）发出书面追索通知。乙方应保证在收到甲方追索通知之次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及迟收利息（按汇票金额日万分之五计算，自到期日或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足额划入甲方指定账户。本案中，案涉剩余未清偿的汇票金额为1.563亿元，根据合同约定即使计算利息也应以汇票金额为基数计算利息，不应包含利息、诉讼费用、执行费用。且原告主张的176171300元款项中已包含按照《票据法》规定计算的利息，其在此基础上又主张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明显属于重复计算，没有法律依据。综上，通榆信用社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恒丰银行泉州分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营业执照（副本）》、《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原告主体适格。证据2.（2016）吉民初10号民事判决书、（2017）最高法民终223号民事判决书、（2018）吉08执8号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书、内部账户划款凭证、送达回证、（2018）吉08执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018）吉08执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拟证明：1.原告因案涉商业承兑汇票被其后手民生银行长春分行追索，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判令本案原、被告向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偿还票据金额1.563亿元及利息。2.原告因民生银行长春分行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已偿还案涉票据金额及利息175105495元及诉讼费823300元、执行费242505元。证据3.《商业承兑汇票》（编号：0010006321011304）、《商业承兑汇票》（编号：0010006321011305）、《收据》、《吉林省诉讼费结算专用票据》、《拒绝付款理由书》，拟证明原告因清偿民生银行长春分行追索的案涉商业承兑汇票金额，已取得案涉商业承兑汇票、有关拒绝证明以及相应票据金额及利息、诉讼费、执行费的收据原件。证据4.《商业汇票转贴现合同》，拟证明根据合同约定，当原告向被告买入的票据发生被有权机关执行等原因不能得到票据款项的情形，通榆信用社应按违约期间所涉违约金额给予原告每日万分之五的赔偿。 通榆信用社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证明了原告未及时履行清偿义务才增加了票据利息18805495元及诉讼费用823300元、执行费242505元，以上的费用属于因原告自身的原因增加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对证据3中的承兑汇票、收据和诉讼费结算凭证、拒绝付款理由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商业汇票转贴现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案是票据追索权纠纷，原告的请求权基础为《票据法》及相关规定，不涉及基础合同法律关系。即便根据前述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按照汇票金额日万分之五计算实收利息，原告主张按照全部损失金额计息也不符合合同约定。 通榆信用社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张公（经）立字[2016]0601号立案决定书、证据2.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拟共同证明王红彪涉嫌骗取票据承兑案与本案诉争票据有牵连且为同一法律关系，本案的事实认定需以该案侦查及审理结果作为依据，应依法中止审理本案。证据3.高翔、惠州博罗银行刘董事、恒丰银行泉州分行林晓燕律师之间的通话录音及高翔与杨振华之间的通话录音，拟证明：（1）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应中止审理；（2）案涉票据业务系民生银行长春分行主动发起并主导的票据过桥业务，属非正常的票据转贴现业务。证据4.大额汇兑业务登记簿（来账）、大额汇兑业务明细信息（来账）、大额汇兑业务登记簿（往账）、大额汇兑业务明细信息（往账）、吉林省农村信用社支付结算专用凭证、吉林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拟证明本案款项支付采用倒打款模式，本案案涉票据业务实质为票据通道过桥业务，非正常的票据转贴现业务。证据5.民生银行长春分行民事起诉状、（2016）吉民终223号民事判决书、（2017）最高法民终22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恒丰银行泉州分行本案起诉之日，已超过再追索权的权利行使期限。证据6.（2018）吉08执8号执行通知书、（2018）吉08执8-1号执行裁定书、（2018）吉08执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018）吉08执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拟证明上述执行通知书及裁定书中载明的被执行主体是恒丰银行泉州分行，故执行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 恒丰银行泉州分行质证认为，对通榆信用社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本案的民事纠纷与该刑事案件不具有关联性，刑事案件的处理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对证据4的证明对象有异议，根据前案生效判决，倒打款不影响票据关系的成立。对证据5的证明对象不予认可，原告起诉没有超过票据权利行使期间。对证据6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赔偿的范围应当包括原告的全部损失。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恒丰银行泉州分行提交的证据1因通榆信用社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2、3、4，被告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通榆信用社提交的证据1、2、3因恒丰银行泉州分行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前案生效判决已认定王红彪涉嫌骗取票据承兑案与该案票据法律关系无关联，故对上述3份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4，已生效的（2017）最高法民终223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倒打款对该案票据关系没有影响，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 根据庭审调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原告恒丰银行泉州分行诉称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另查明：1.恒丰银行泉州分行与通榆信用社于2015年6月17日签订《商业汇票转贴现合同》，该合同第五条B款第3项约定：“乙方（通榆信用社）承诺，其向甲方（恒丰银行泉州分行）申请办理转贴现的所有商业汇票不存在被利害关系人申请挂失止付、公示催告或被有权机关采取查封、冻结等保全或执行措施的情形。如发生甲方买入的本合同项下票据因挂失止付、公示催告、被有权机关采取保全、执行措施等原因而不能得到票据款项，乙方保证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将所涉票据款项足额划入甲方账户，因不符合上述事项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而引起的任何损失由乙方负责”。该合同第六条B款第1项约定，乙方（通榆信用社）违反第五条B款第1、2、3项的规定给甲方（恒丰银行泉州分行）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按违约期间所涉违约金额给予甲方每日万分之五的赔偿。 2.已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223号民事判决认定：（1）以倒打款的模式办理票据贴现业务虽然不符合行业管理要求，但并无法律、行政法规对此作出效力性否定规定，在票据行使合法、签章真实、背书连续的情况下，不能以倒打款模式来否定票据债务人依据票据记载事项而承担的票据责任。（2）王红彪涉嫌骗取票据承兑案件与该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该案票据追索权民事纠纷的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恒丰银行泉州分行行使票据追索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2.本案是否应追加惠州博罗银行作为本案当事人；3.本案应否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4.本案恒丰银行泉州分行的损失如何计算。 1.关于恒丰银行泉州分行行使票据追索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问题。《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四）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恒丰银行泉州分行清偿前案生效判决确定款项的日期是2018年3月22日，而其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8年4月27日，没有超过法律规定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期间。通榆信用社认为恒丰银行泉州分行应当自其后手被背书人民生银行长春分行提起前诉之日起三个月内行使再追索权，否则即因超过票据时效而丧失票据再追索权。通榆信用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恒丰银行泉州分行被其后手被背书人民生银行长春分行提起诉讼主张追索权时尚未持有讼争票据原件，根本无法向其前手通榆信用社主张再追索权，故以民生银行长春分行提起诉讼之日作为恒丰银行泉州分行主张再追索权的时效起算日，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2）恒丰银行泉州分行在实际清偿票据债务前，也不具备行使再追索权向其前手通榆信用社主张再追索权的前提条件。（3）恒丰银行泉州分行被民生银行长春分行提起诉讼主张追索权时，在该案终审判决作出前，尚无法确定恒丰银行泉州分行是否需要承担票据付款责任，在此情况下，要求恒丰银行泉州分行在被民生银行长春分行提起诉讼后三个月内就需向其前手通榆信用社主张再追索权，也不具备现实可能性。故本院对通榆信用社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应否追加惠州博罗银行作为本案当事人问题。《票据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对汇票债务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因此，恒丰银行泉州分行有权在其众多前手中仅选择通榆信用社主张行使票据再追索权，故无须追加惠州博罗银行作为本案当事人。另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完善票据业务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第三款规定：“贴现银行向其他银行转贴现或向人民银行申请再贴现时，不再提供贴现申请人与其直接前手之间的交易合同、增值税发票或普通发票，但需对票据的要式性和文义性是否符合有关法律、法规和规章制度的规定承担审核责任”，通榆信用社作为贴现银行向恒丰银行泉州分行申请转贴现，恒丰银行泉州分行无须再审核通榆信用社与其直接前手惠州博罗银行之间的交易合同、增值税发票或普通发票。因此，通榆信用社以其与直接前手惠州博罗银行之间是否有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需要查清为由，申请追加惠州博罗银行作为本案当事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问题。在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因行使本案票据项下的追索权而起诉其前手恒丰银行泉州分行、通榆信用社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中，已生效的（2017）最高法民终223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王红彪涉嫌骗取票据承兑案件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该案票据追索权民事纠纷的审理。本案中，通榆信用社没有新的证据证明王红彪刑事犯罪案件有新的进展，且新的进展足以影响到本案票据追索权民事纠纷的继续审理。因此，通榆信用社以王红彪涉嫌刑事犯罪为由主张中止本案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侦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4.关于本案恒丰银行泉州分行损失的计算。首先，关于本案恒丰银行泉州分行能否依据案涉《商业汇票转贴现合同》主张违约损失问题。恒丰银行泉州分行主张应将违约问题与票据纠纷合并审理，通榆信用社则认为本案属票据追索权纠纷不应合并审理，应另案处理。本院认为，恒丰银行泉州分行依据双方签订的《商业汇票转贴现合同》主张违约损失也是基于双方之间存在的票据纠纷，且法律并未规定两个问题不能合并审理，为节约诉讼资源，减轻当事人讼累，本案应合并审理为宜。其次，关于本案恒丰银行泉州分行损失的构成。《票据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前述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也已认定通榆信用社与恒丰银行泉州分行等各方签订的《商业汇票转贴现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第五条B款第3项约定“乙方（通榆信用社）承诺，其向甲方（恒丰银行泉州分行）申请办理转贴现的所有商业汇票不存在被利害关系人申请挂失止付、公示催告或被有权机关采取查封、冻结等保全或执行措施的情形。如发生甲方买入的本合同项下票据因挂失止付、公示催告、被有权机关采取保全、执行措施等原因而不能得到票据款项，乙方保证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将所涉票据款项足额划入甲方账户，因不符合上述事项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而引起的任何损失概由乙方负责”。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恒丰银行泉州分行因其后手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向其主张票据追索权而支付的讼争两张商业承兑汇票项下票据金额1.563亿元及其利息18805495元、因前案诉讼而支付的诉讼费823300元、执行费242505元，均可依法行使票据再追索权要求通榆信用社清偿。最后，关于损失的利息计算问题。根据恒丰银行泉州分行与通榆信用社签订的《商业汇票转贴现合同》第五条B款第3项、第六条B款第1项规定，发生恒丰银行泉州分行买入的该合同项下汇票因挂失止付、公示催告、被有权机关采取保全、执行措施等原因而不能得到票据款项情形，通榆信用社应按违约期间所涉违约金额给予恒丰银行泉州分行每日万分之五的赔偿。上述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恒丰银行泉州分行主张按照日万分之五利率标准计付利息，有合同依据。上述关于损失的计息约定，虽然高于《票据法》第七十一条关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的标准，但在合同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优先适用合同约定，故通榆信用社关于损失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恒丰银行泉州分行向通榆信用社提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四十六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通榆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偿还人民币176171300元及利息（以1761713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2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利率标准计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8952.34元，由通榆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 扬 审判员 张序涛 审判员 刘云贞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叶玲英 书记员 翁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