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刑终1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龙朝，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周宁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周宁县，住所地周宁县。曾因犯强奸罪、抢劫罪于1995年5月1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0年4月1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周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卓武、杨贤校，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龙朝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雪琴、郑玉苹、郑素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闽09刑初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林龙朝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3日在周宁县人民法院第三法庭，以网络直播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林龙朝及其辩护人卓武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吕春云、黄清奇出庭履行职务。受检察长委托，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叶燕培列席审判委员会并发表意见。上诉人林龙朝的辩护人卓武律师列席审判委员会并陈述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林龙朝与郑某2（丧偶）于2012年1月起同居。2018年2月13日，双方因感情纠纷自愿解除同居关系。后被告人林龙朝反悔，多次要求与郑某2恢复同居关系，遭拒绝。同年3月5日19时许，被告人林龙朝随身携带一把铁锤至周宁县狮城镇龙潭小区，寻找郑某2，意图再次要求复合。当晚20时许，被告人林龙朝发现龙潭小区6号楼某室郑某2住处大门敞开，便潜入室内窃得钥匙一串，躲藏于楼道内。随后，被告人林龙朝见被害人郑某1（系郑某2的公公）出门乘坐电梯离去，遂用窃取的钥匙欲开锁入室。遇被害人郑某1乘电梯返回，被告人林龙朝便将被害人郑某1从电梯内拉出摔至地面，并用随身携带的铁锤敲击被害人郑某1头部数下，随即将被害人郑某1拖至11层至10层的楼梯中间拐角处，再用脚踩被害人郑某1身体，并再次使用铁锤敲击被害人郑某1头部。之后，被告人林龙朝潜入该室窃得一件外套后，将住宅电源关闭，并用两把拖把清理了地板上的血迹，然后从楼梯安全门处捡取一块纸皮遮盖被害人郑某1身体后逃离现场。经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郑某1系钝器作用于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致死。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龙朝因感情纠纷，持械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林龙朝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雪琴、郑玉苹、郑素平造成经济损失282819.5元应当赔偿。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林龙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到案的尖刀一把、美工刀一把等物品均予以没收。三、被告人林龙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雪琴、郑玉苹、郑素平经济损失人民币282819.5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上诉人林龙朝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林龙朝作案时精神状态是否正常具有责任能力，应当进行精神病鉴定予以确认。作案工具铁锤没有提取在案，证据不够完整。林龙朝因民间纠纷作案，归案后能坦白认罪，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上诉人林龙朝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林龙朝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林龙朝犯罪事实的证据是： 1.证人郑某3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3月5日20时54分许她下班返回位于周宁县家中时，见家门敞开，家里停电，她用手机照明换鞋时发现地上一双蓝色的凉拖鞋上面有血迹，她怀疑有小偷进到了家里，就大喊“爷爷”，但没有回应。她走出家门发现楼梯间门口地上有一片拖行留下的红色痕迹，还听到楼梯间里有衣服摩擦的声音。她很害怕，就乘电梯到一楼，并打电话给哥哥郑某5，又到保安室找保安说明情况后，再次打电话给爷爷郑某1但无人接听，后在两个保安的陪同下返回11楼，见楼梯间门口地上有红色的拖行留下的痕迹，在楼梯间地上和楼梯上全是血，在11楼往10楼楼梯拐角发现一个像硬纸皮一样的东西靠墙竖立，她见状遂与保安一起返回门卫室报警。待警察赶到后，她、郑某5和民警返回家中时，见往10楼的楼梯上也有拖行留下的红色痕迹，而且最上面的两节阶梯有被东西擦拭过的痕迹，他们沿着楼梯往10楼走的时候见拐角有一个硬纸皮斜靠着墙，地上还有拖行留下的红色痕迹，郑某5发现郑某1后背向着他们这边，整个人蜷缩在墙角，从腰部到臀部的衣服都被掀开，而且皮肤上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她拨打120电话后，又回到家里拿床被子给爷爷盖住，路过客厅时，感觉客厅的地板有滴水的痕迹。医生到场后，宣布爷爷已经死亡。还证实到林龙朝和郑某2有纠纷，曾威胁要杀死郑某2全家，且前几天还发过信息称要郑某2后悔一辈子，案发后家里一串带棕色遥控器、卡通钥匙扣的大门钥匙、郑某5的一件深绿色长款外套均丢失了，该把钥匙放在他们家进门右侧的鞋柜上的圆形盒子里，经辨认，确认林龙朝被抓获时所查扣的钥匙和外套即上述丢失的物品。 2.证人郑某4证言证实，2018年3月5日20时30分许，一女子到保安室说是某单元住户，刚才回家打爷爷电话没接，还发现房子大门被打开，房内也没有灯光，楼梯处好像还有血迹。他让保安刘寿成陪同去看情况。没多久，刘寿成和该女子回到保安室，刘寿成说该单元11楼楼道有被拖过的血迹，像有人被杀了一样。他就带着棍子和手电，和刘寿成、该女子一起赶往6号楼，路上还找了两名群众一同前往。坐电梯到11楼后，该女子先去房内查看，他拿着手电往楼道走，看到地面上很多被拖过的血迹沿着楼梯下去，在11楼至10楼中间的楼道角落的地面上有一个纸皮挡着，血迹也一直到纸皮那里，他走过去，将纸皮拿开，发现一男子弯曲着躺在地面上，不会动，衣着不整，露出部分背部及臀部，他认为该男子已经死亡，便通知其他人，那名女子说死掉的男子是其爷爷，并打电话给120和亲戚。 3.证人郑某5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3月5日20时52分，其胞妹郑某3打电话告诉他家门被打开，门口还有血迹，家里没电了，还听到家里步行楼道里有动静。他返回小区和郑某3、两名保安、两名邻居一同前往家门口，发现家里朝步行楼道的方向有血迹的脚印，沿着血脚印朝步行楼道走，地面上有物品拖行的血痕，血痕是往下楼方向的，家里一把原本放在阳台的拖把和放在家门口的拖把被一起放在11楼楼道，两个拖把都有大量血迹，走到11楼和10楼中间拐角处，见一平面纸箱竖立着挡在拐角处，掀开纸箱发现爷爷郑某1头部被衣服遮盖，蜷缩在角落，身体没有动静，他让郑某3打120，并返回11层等待。后医生到场翻开披在身体上的衣服，见郑某1满脸是血，左侧头部有裂伤，医生说郑某1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并且脑都碎了。他回到家中发现电闸被关掉了，他就把电闸推上去了。还证实到2012年郑某2和林龙朝曾经交往过，还一同购买了龙潭小区9号楼某室，期间两人发生争执，还去司法所达成分手调解协议，车辆和房子都归林龙朝，但林龙朝此后一直纠缠郑某2想要复合，但郑某2不同意。案发后家里一串钥匙和他一件深绿色外套丢失了，经辨认，确认林龙朝被抓获时所查扣的钥匙和外套即上述丢失的物品。 4.证人郑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8年前后她和林龙朝相识。她丈夫去世后于2012年和林龙朝在一起，期间两人一起做生意，也曾经有过争执吵闹。2018年2月8日，她和林龙朝搬到龙潭小区9号楼某室，林龙朝亲戚共计14人从广东惠州返回至周宁，一同住进新家，但房子太小住不下，因此和林龙朝发生争吵。2月12日她和林龙朝去狮城镇司法所达成调解协议解除同居关系。之后，林龙朝要求见面，被她拒绝。3月2日她收到林龙朝发给她的信息：你的绝情，会让你痛苦一生，你信吗？经辨认，确认林龙朝被抓获时所查扣的钥匙和外套即她家中的物品。 5.证人陈某、胡某证言证实，林龙朝和郑某2系同居男女朋友，2018年2月13日，林龙朝和郑某2在周宁县狮城镇司法所调解解除同居关系，车辆和房屋都归林龙朝所有。 6.证人任某证言证实，2018年2月23日，她听林龙朝扬言要杀老婆的儿子。 7.周宁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视听资料制作说明证实： （1）周宁县狮城镇楼梯小区内监控拍摄到林龙朝出现、离开及案发的过程，该视频时间与北京时间7分钟的延迟，其中： ①在某单元电梯视频，显示被告人林龙朝于2018年3月5日19时10分进入电梯； ②在隔壁单元电梯内视频显示，被害人郑某1于2018年3月5日19时06分进入电梯并到达11层，20时28分，郑某1乘坐电梯到达一层，20时30分郑某1再次进入电梯并乘坐到11层，在电梯门口遇到林龙朝，林龙朝持铁锤朝郑某1头部猛击数下； ③在某单元电梯外视频显示，被害人郑某1于2018年3月5日19时06分进入电梯，20时29分，郑某1走出电梯，20秒后，郑某1返回再次乘坐电梯，20时52分，林龙朝穿着房内拿取的外套离开6号楼2单元； ④在小区大门出口处视频显示，2018年3月5日20时55分林龙朝离开小区大门； 经与北京时间校对后，该龙潭小区内监控视频存在7分钟延迟。 （2）周宁县狮城镇龙潭小区外T字路口监控视频显示，林龙朝于2018年3月5日19时许12分至13分出现，同日20时59分至21时02分离开。 8.周宁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人民调解协议书复印件证实，林龙朝和郑某2于2018年2月13日在周宁县狮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解除同居关系的调解协议。 9.周宁县公安局制作的扣押笔录、提取笔录、周公（刑）扣字（2018）00034、00036号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视听资料制作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抓获林龙朝后于2018年3月9日和10日从林龙朝处提取到如下物品： （1）血样一份； （2）双手十指指甲； （3）黑色外套一件、墨绿色外套一件、外裤一条、毛衣一件、黑灰色鸭舌帽一顶。 （4）左眉毛位置一红色可疑斑迹； （5）橙黄色美工刀一把、白色刀柄尖刀一把； （6）含有一浅棕色遥控器钥匙一把、含有四把钥匙一串、含有八把钥匙一串； （7）黑色oppo手机一部，无电话卡。 10.周宁县公安局制作的扣押笔录、周公（刑）扣字（2018）00036号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周宁县公安局出具的电子证据检查笔录、光盘证实，从郑某2处提取到的手机号码为180××××5560，其中号码为183××××5179的手机于2018年3月2日发送如下内容的短信：“你的绝情会让你痛苦一生”。经被告人林龙朝当庭确认，该183××××5179所发信息内容系其发送。 11.指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 （1）被告人林龙朝指认，他于2018年3月5日晚，从龙潭小区某单元进入，乘电梯至18楼后，从顶楼进入隔壁单元，再从18楼走楼梯至11楼，11楼安全门处是他躲藏的位置； （2）某房门外电梯口处是他将郑某1从电梯内拉出摔倒在地的位置； （3）某单元11楼电梯口外的楼梯地面是他第一次使用铁锤击打郑某1的位置； （4）某单元11楼安全门处是其拖拽郑某1的位置，也是他放置拖把、并拿取纸皮的位置； （5）某单元11层至10层半的楼梯拐角处是他再次使用铁锤击打并用脚踩郑某1的位置，也是他藏匿郑某1、临时放置作案工具铁锤的位置； （6）在某单元1104室进口右手边的鞋架上拿走该住房钥匙；在该住房大厅处关闭电源总开关，在侧卧内拿走一件外套，在主卧阳台处拿走一把拖把； （7）某单元1楼走廊是他逃离现场的出口；该小区大门外T字路口监控路杆处是他停放三轮车的位置；三轮车后座坐垫下方的工具箱是他平时放置铁锤的地方，停放三轮车的位置旁是他丢弃作案工具铁锤的位置。 12.周宁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3月5日22时20分至6日7时55分对现场进行勘查。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周宁县狮城镇龙潭小区某单元11楼楼道及11楼至10楼安全通道，行至11楼可见电梯位于两户中间，楼道北侧，电梯东侧为1104房，电梯南侧为安全门；楼道地面为瓷砖铺设，瓷砖面光滑；楼道西南侧见有一木制架子，架子边上停放着一辆白色自行车。 （1）在楼道处展开勘查，在自行车下方见有大量点状血迹及线状血痕，在自行车后轮及后轮支架上见有大量血迹附着，棉签提取；在楼道内安全门右侧墙体距离地面约40cm范围内及安全门开合处，见点状血迹，在自行车车头东侧地面及1104房门口西侧地面各有一枚血脚印，均拍照固定； （2）由楼道安全门进入安全梯，见安全梯为水泥地面，实物提取东侧数个纸箱、一把绿色拖柄的拖把，一把红色拖柄的拖把，该两把拖把头上均见有血迹；东侧一纸箱上见有血迹，纸箱西侧地面上见有一枚血鞋印，拍照固定；该处地面有大片血迹，血迹呈擦拭状；沿着安全梯往下，该楼梯共八阶，该八阶楼梯均有大量血迹，血迹呈擦拭状，中间处较稀薄，边缘较浓厚，棉签提取第一、二阶台阶处血迹；在往下第一阶台阶立面见大量流柱状血迹，实物提取往下第二台阶、第三阶台阶烟头三枚、第六阶台阶烟头一枚；往下第五阶台阶处血鞋印一枚拍照固定，棉签提取血迹；实物提取第七阶台阶西侧一件棕色皮衣，该皮衣上有大量血迹。 （3）11楼至10楼楼梯转角南侧墙面的西侧较东侧突出，在东南角形成一狭窄空间，在该楼梯转角处见一具男性尸体呈仰卧状态平躺于地面，头东脚西，尸体上身着蓝色毛衣，衣服往上翻卷，下身着草绿色内裤，尸体头部南侧的狭窄空间地面有大量血泊，头部东侧墙面上见大面积血迹附着，尸体头部左侧见大面积破损；以尸体处为中心向四周展开勘查，可见在右腿北侧地面上一枚清晰血鞋印，拍照固定；实物提取尸体脚部西侧地面外裤、秋裤、袜子，该秋裤、外裤、袜子三样物品呈层叠带翻卷状；实物提取尸体头部东南侧地面一条毛领、一条蓝色围巾及一双皮鞋；十楼安全门呈打开状态，十楼往十一楼方向西侧墙壁略低于十一楼，往下楼梯一、二、三、四阶楼梯位置上大量点状血迹，棉签提取二处血迹；实物提取十楼安全门北侧楼道地面、西南侧地面烟头四枚；十楼往十一楼方向第一、二阶台阶位置分布有少量点状血迹，棉签提取第一、二阶台阶处血迹；实物提取十楼通往九楼楼梯口位置一大块纸皮。 （4）对某单元1104房展开勘查，房屋大门呈开启状态，门及门锁未见明显异常，实物提取门口一双为天蓝色、一双为淡紫色两双拖鞋，该两双拖鞋的右脚鞋鞋面上均有血鞋印，拍照固定血鞋印；房屋内电视柜西侧地面三枚鞋印，在餐桌北侧地面一枚鞋印、电闸下方地面有一枚血鞋印，主卧门西侧地面一枚鞋印，主卧床铺东侧地面两枚鞋印，拍照固定，编号依次分别为1-10；对房屋内所有开关使用四甲基联苯胺喷雾进行显现，主卧室门南侧墙面上电灯开关经显现后发现三枚手印，手印拍照固定后棉签提取，主卧南侧一阳台门呈打开状态； （5）沿着十一楼安全梯往上，在十一楼往十二楼方向第四阶台阶处见二滴点状血迹，棉签提取；实物提取十二楼安全门东侧地面上六楼往五楼方向第一阶台阶及第三阶台阶烟头一枚、烟头二枚。 13.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宁公鉴（2018）1069、1074号鉴定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尸检照片、呈请解剖尸体报告书、解剖尸体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3月6日对死者进行尸检： （1）根据检验情况，死者左颞部至左颧部、右侧颞顶部、右侧枕顶部、左眉弓内侧、左眉弓处、鼻背左侧、左眼下方均见挫裂创，探查创口见其创缘不整，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创周见挫伤带，符合钝器作用形成。死者体表其他损伤在打斗或磕碰中可以形成。 （2）根据检验情况，死者左颞部至左颧部及右侧枕顶部均见挫裂创，切开头皮，可见其左额颞顶部颅骨呈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骨折线向后延伸至右枕部，左侧枕骨呈凹陷性骨折，骨折周边见挤压缘；锯开颅骨，见其左侧额叶局灶性脑组织挫碎；提取死者脑组织送法医病理学检验示：左侧额叶、颞叶脑挫伤，左侧额极、顶叶、颞下回及右侧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综上所述，死者郑某1系钝器作用于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导致死亡。 鉴定意见：死者郑某1系钝器作用于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导致死亡。 14.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宁公鉴（2018）667、741号鉴定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 （1）案发现场提取的十一楼往下第二节台阶处烟头、十楼安全门北侧楼道烟头1、十二层安全梯门右侧烟头、十楼安全门北侧楼道烟头、林龙朝左手指甲1、林龙朝左手指甲2、林龙朝左手指甲3、林龙朝右手指甲1、林龙朝右手指甲2、林龙朝右手指甲3、林龙朝右手指甲4、林龙朝右手指甲5、林龙朝左眉毛处红色可疑斑迹、林龙朝墨绿色外套上血迹、林龙朝毛衣上血迹为林龙朝所留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2×1021倍； （2）林龙朝黑色外套内侧口袋血迹、拖把（绿色柄）柄上擦拭物、拖把（绿色柄）头上的血迹、拖把（红色柄）柄上擦拭物、拖把（红色柄）头上的血迹为郑某1所留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2.6×1020倍。 （3）十一楼往上第四节台阶左侧血迹、十一楼往上第四节台阶右侧血迹、十一楼往下第一节台阶处血迹、十一楼往下第二节台阶处血迹、十一楼往下第三节台阶处烟头2、十一楼往下第三节台阶处烟头1、十一楼往下第六节台阶烟头、十一楼往下第五节台阶血足迹、十楼往十一楼方向第二节台阶处血迹、十楼往十一楼西侧墙壁上血迹1、十楼往十一楼西侧墙壁上血迹2、十楼往十一楼第一节台阶处血迹、自行车尾部轮胎处血迹、被害人郑某1左手指甲1、被害人郑某1左手指甲2、被害人郑某1左手指甲3、被害人郑某1左手指甲4、被害人郑某1左手指甲5、被害人郑某1右手指甲1、被害人郑某1右手指甲2、被害人郑某1右手指甲3、被害人郑某1右手指甲4、被害人郑某1皮外套上的血迹、被害人郑某1外裤上的血迹、被害人郑某1外裤上鞋印粘取物、被害人郑某1蓝色毛衣上血迹、被害人郑某1蓝色围巾上血迹、被害人郑某1秋衣上血迹、被害人郑某1秋裤上血迹、被害人郑某1袜子上粘取物、被害人郑某1鞋子上血迹、被害人郑某1内裤上血迹、被害人家中淡紫色拖鞋上血迹、被害人家中天蓝色拖鞋上血迹为郑某1所留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2.6×1020倍。 15.周宁县公安局出具的视听资料制作说明、光盘、侦查工作记录、出警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2月12日凌晨零时许，周宁县公安局狮城派出所接到指挥中心指令，系报警人郑某2与林龙朝及其家属等人发生的家庭纠纷矛盾，因双方人员同意狮城所民警劝导，且现场未发生殴打他人及故意损毁财物等违法犯罪行为，民警的处置以现场调解为主，未将双方人员带至派出所受案调查，警务系统中也无该警情流转记录。已将上述处置过程使用执法记录仪全程录音录像。 16.周宁县公安局周公（刑）受案字（2018）00114号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呈请立案报告书、周公（刑）立字（2018）00115号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出警经过、福建省警务综合应用平台警情信息、视听资料制作说明证实，2018年3月5日21时许，周宁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郑某3报警称：其于当日20时回到周宁县狮城镇龙潭小区某单元1104房时，发现爷爷郑某1在11楼至10楼的楼梯拐角处被害，楼道口有血迹。出警后，经现场勘查，确认被害人郑某1已死亡，结合现场勘查情况，确认死者为他杀。遂于次日立案侦查。 17.到案经过、呈请破案报告书证实，被告人林龙朝系被抓获归案。 1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林龙朝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证人身份情况。 19.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福建省周宁县人民法院（1995）周刑初字第020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林龙朝因犯强奸罪、抢劫罪于1995年5月1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0年4月12日刑满释放。 20.被告人林龙朝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及制作说明证实，他和前妻离婚后，便和郑某2相识，后郑某2丈夫去世后，两人便同居七年，并未领取结婚证。一次他们在龙潭小区9号楼2单元605房内，他家里来了很多亲戚，但房子太小住不下，两人因此发生争吵，郑某2还报警了，后来虽然他和郑某2在司法所达成解除同居关系的调解协议，车子和房屋都归他，但他还是想挽回和郑某2之间的感情，找了郑某2多次，但郑某2电话将他拉黑，并拒绝复合。他发了一条短信内容为“你的绝情会让你痛苦一生”。2018年3月5日20时许，他从龙潭小区6号楼3单元坐电梯到十八层，然后从顶层走到6号楼2单元楼顶，走楼梯到11层1104室郑某2家找郑某2想复合，他打郑某2电话无人应答，就在门口等郑某2。半小时后，郑某1出来把门打开又进到房里，他就溜到房子门口，见郑某1进了厨房，就顺手将放在门口架子的一串带遥控器的钥匙拿来，这把钥匙只有一把大门钥匙，好像是郑某2女儿店铺的遥控器，他拿到钥匙后，又躲到11楼安全门那里见郑某1拿垃圾出来坐电梯下去，就拿着钥匙开门进去找郑某2，门还没打开，郑某1已经坐电梯上来了，电梯门打开后，郑某1见到他后往电梯里退，他怕被郑某1知道他要搞郑某2图谋不轨，就用左手抓住郑某1衣领，将郑某1拉出电梯外，郑某1摔倒在地板上，地板上还有点血，郑某1说他要害人想爬起来到电梯里，他害怕被人知道，就用左手抓住郑某1衣领，用右手将放在右边衣服口袋内的铁锤拿出来，朝郑某1脑袋敲了两下，郑某1就倒在地板上，他怕被别人听到动静，就将郑某1拉到10层半楼梯口，继续拿铁锤朝郑某1脑袋敲了两、三下，后将郑某1身体放在楼梯的角落，因为放不进去，他还用脚踩了郑某1脖子、肚子部位各两、三下，这时候郑某1就没说话了，只听到呼吸声。他回头看楼梯好多血，怕被人知道，就到1104门口拿了一把拖把想把血擦掉，因为拖把太干了，擦不干净，就拿钥匙打开郑某1家，但房内没有人，便到侧卧拿了一件衣服，还将房屋总电源关掉，并到主卧阳台拿了一把拖把，泡水后拿到10层半楼梯口把血迹擦掉，血迹刚弄好，郑某3就回来了，并叫喊“爷爷”，后，就坐电梯下去。他还拿了一张纸皮盖在郑某1身上，后拿着铁锤放在上衣右侧口袋后走楼梯到一楼，看到郑某3打电话，他半走半跑到停三轮车位置，顺手将铁锤和手机卡扔到龙潭小区河里，站在龙潭小区大路看等下民警会不会去他家，等了很久没看到灯亮，后往山上走至紫云，带着车上的面包、红牛、一件夹克衫到紫云对面山上。因为在山上走，原本穿的鞋子都烂了就扔掉了，他到外村16号老家的房子拿了棉被、被单、塑料膜、一双皮鞋。他携带铁锤本来是找郑某2，主要想和郑某2和好，如果郑某2不和他和好，他就把郑某2敲残废，让郑某2留在他身边。他作案期间有在现场抽烟。 上述证据均已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庭审上诉人林龙朝及其辩护人、检察员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上述证据，对本案事实、证据及诉辩理由、检察员出庭意见分析评判如下： 证人郑某3、郑某5、郑某4的证言，证实发现被害人郑某1被害并报警；周宁县公安局调取证据材料、视听资料制作说明等书证及提取的现场监控视频，证实上诉人林龙朝将被害人郑某1从电梯拖出摔倒，持铁锤击打头部，后逃离小区。扣押笔录、提取笔录、清单、照片等书证、物证及鉴定书、辨认笔录，证实抓获林龙朝时提取的林龙朝本人穿着的黑色外套内侧口袋的血迹与被害人一致。林龙朝身上提取到从作案现场带走的郑某5的墨绿色外套以及带有遥控器、卡通钥匙扣的钥匙一串等。扣押并提取的郑某2手机中，林龙朝在案发前发送的内容为“你的绝情会让你痛苦一生”的短信。现场勘查材料、照片、图表等书证，证实作案现场情况。尸体检验鉴定材料、照片等，证实被害人郑某1系因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导致死亡。证人证言、公安机关出警材料、调解协议书等书证，证实案发前林龙朝与郑某2家庭矛盾激化情况。上诉人林龙朝对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认定上诉人林龙朝因感情纠葛而对其家人不满，持械连续打击被害人致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林龙朝及其辩护人提出对林龙朝进行精神病鉴定，以确认林龙朝作案时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意见。经查，原审在判决书中已做回应，认为“从侦查、审查起诉及庭审情况表明，被告人林龙朝表达清晰，有正常受审能力，均无异于常人的表现；其次，辩护人并未提交被告人林龙朝案发前就诊病历或者服用相关精神病药物的证据，也未提交被告人林龙朝家人或者家族有患精神病历史的证据。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林龙朝作案期间系受到精神方面的影响”。该分析理由及依据符合案件实际情况，上诉人林龙朝及其辩护人该诉辩请求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作案工具铁锤未提取到案，证据有所欠缺的意见。经查，作为重要证据之一，上诉人林龙朝作案时所使用的铁锤，根据林龙朝供述在作案后被其扔掉，侦查机关出具说明并附有视频，经组织打捞没有找到。但根据在案证据，电梯视频可以直观看到林龙朝持工具连续打击被害人头部，法医鉴定中被害人体表及解剖检查证实死亡原因系被钝器打击头部。林龙朝始终供述作案时持铁锤连续打击被害人。虽然缺乏作案工具实物证据，但认定上诉人林龙朝持铁锤打击被害人致死犯罪事实的证据链条仍然闭合，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林龙朝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起的诉辩理由。经查，案件发生前上诉人林龙朝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后经派出所出警劝止及司法所调解，双方已自愿达成协议了结。但上诉人林龙朝仍继续纠缠，扬言要侵害其家人，发送短信威胁，携带铁锤上门。最重要的是，被害人郑某1与郑某2、林龙潮之间感情纠葛并无关联，纯属无辜。上诉人林龙朝与他人感情纠葛是本案发生的前因，但不属于酌情慎用死刑的因素。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林龙朝及其辩护人提出林龙朝认罪态度好，并主动表达赔偿被害人亲属意愿的诉辩理由。经查属实。被害人亲属当庭表示不接受、不谅解，强烈要求严惩林龙朝。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龙朝因感情纠葛而持铁锤连续打击他人头部，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林龙朝曾有暴力犯罪前科，残害无辜老人，犯罪手段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极其严重。其归案后虽能坦白认罪，综合全案的事实、情节，依法不予从轻。上诉人林龙朝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均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意见正确，予以支持。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对上诉人林龙朝的死刑裁定依法报送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判长 熊 焰 审判员 何文燕 审判员 罗顺宁 二〇一九年三月××日 书记员 蔡 熙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六条死刑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