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玉贤，女，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守华，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庆，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幼青，女，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艺，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玉贤因与被上诉人郭幼青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3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玉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解除关玉贤与郭幼青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及郭幼青退回关玉贤股权转让款50000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郭幼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与另案(2017)粤0106民初23222号判决(以下称“23222号判决”)相互矛盾。23222号判决中明确直至2016年7月15日，广州宇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宇鼎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显示的股东仅为马正、郭幼青、陈宇峰和梁小萍。而一审判决中认为宇鼎公司通过会议纪要明确了关玉贤为该公司股东身份，且认为关玉贤无证据证明宇鼎公司否认其为该公司股东，因此驳回关玉贤的诉讼请求。既然23222号判决中已明确宇鼎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并无关玉贤，同时关玉贤股权也不存在代持的情形，且一审法院在该案中已查明宇鼎公司的管理混乱，其导致关玉贤的股权转让目的已无法实现，为何在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未予以确认？（二）关玉贤至今未持有宇鼎公司任何股权，且宇鼎公司管理混乱，关玉贤股权转让目的已无法实现。1．郭幼青违约在先，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事宜。关玉贤与马正结识多年，基于对马正的信任，同意受让马正及郭幼青持有的宇鼎公司20％的股权。但关玉贤并不认识郭幼青，一审法院查明关玉贤与郭幼青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为郭幼青丈夫陈勇代其所为，并确认郭幼青未提出撤销该协议，应视为郭幼青对该协议的默认。既然该协议有效，且关玉贤已按照约定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然郭幼青至今未配合关玉贤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等手续，导致关玉贤并未持有宇鼎公司20％的股权。虽然一审法院认为宇鼎公司以会议纪要的形式确认了关玉贤的股东身份，但关玉贤认为宇鼎公司会议纪要明确了股权变更事宜，其后也一直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并未对会议纪要的内容进行实质确认。因此，关玉贤已依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但郭幼青并未遵守协议书的约定，郭幼青已严重违约，关玉贤无法实现其股权转让目的。2．《关于宇鼎公司股权转让等事宜的说明》足以证明关玉贤股权转让的目的已无法实现。马正作为宇鼎公司的股东之一，十分了解该公司的实际情况，而根据马正2015年12月22日出具的《关于宇鼎公司股权转让等事宜的说明》，关玉贤至今未能实际持有宇鼎公司20％的股权，且关玉贤未曾参与过宇鼎公司的经营管理，更不曾行使过股东权利。而马正也明确表明宇鼎公司至今管理混乱，业务没有实质进展，关玉贤本次股权的转让目的已不能实现。（三）宇鼎公司已失去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基础。有限责任公司最大特点是其人合性，共同出资人之间具备良好的信用和合作基础，公司才能良性运转。人合性是确认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认定标准的基础，在一定意义上，通过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将股东的利益长期“捆绑”在一起。但宇鼎公司已失去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基础：1.关玉贤仅与另案的马正认识，是通过马正的介绍拟进入宇鼎公司，双方有一定的信任基础，现关玉贤与马正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且马正将持有的宇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勇等，马正已经退出宇鼎公司。由于关玉贤与其他股东素不相识，故各方没有任何的信任及合作基础。2.宇鼎公司其他股东将宇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郭幼青变更为马正，没有经过马正的同意，也从未征询过关玉贤的意见，办理法定代表人手续的相关文件(如股东会决议等)在工商部门也无法查询。这说明其他股东有意隐瞒相关事实，故各方之间也没有实际合作及信任的基础。3．宇鼎公司当时的股东包括郭幼青等人，但公司却由郭幼青配偶陈勇等控制，陈勇属于紫金保险公司高管，明显违法了相关法律关于保险公司高管人员不得兼职的规定。陈勇明知该情形而不回避，宇鼎公司后续的合法利益如何保护？4．马正出具的相关文件显示，宇鼎公司管理混乱且当时实际隐瞒了相关事实，各方在合作前期隐瞒诸如宇鼎公司真实情况及业务方向亏损等重要情况，导致关玉贤无法了解宇鼎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此外，在关玉贤支付股权转让款后，也未有机会参与公司活动，从未实际持有宇鼎公司任何的股权。因此，各方已丧失了合作的前提和基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相互矛盾，郭幼青的违约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关玉贤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关玉贤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补充意见如下：2016年4月26日宇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马正变更为郭幼青，该事情关玉贤不知情，马正也不知情。是另案中查明宇鼎公司找了第三方代替签字的。假如关玉贤是该公司股东，如此重要的事情应当通知关玉贤。郭幼青的配偶实际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郭幼青的文件中都是其配偶代为签名的。在23222号案一审中，关玉贤提出对郭幼青签名申请鉴定时，其还出具了委托书代为签名，对于股权转让如此重要的事情，郭幼青从未出面，由此可见其配偶陈勇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勇在宇鼎公司存在期间还担任了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高管人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陈勇应当得到保监会的批准才能在两家公司中任职的。关玉贤与郭幼青及宇鼎公司的纠纷，三年都没有解决，已经没有了合作的基础，请求法院支持关玉贤的上诉。郭幼青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玉贤以其投资行为成为公司股东参与公司管理都是事实，此后其看到公司亏损，拒绝协助办理过户，拒绝参加法定代表人的各项会议，要求退还款项。股权转让已经履行完毕，转让双方没有就股权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关玉贤单方认为股权转让应予解除是无依据的。公司没有其他股东否认关玉贤成为公司股东的行为。关玉贤在法庭陈述的也是错误的，其认为2016年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其不知情与事实不符，当时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原因是马正侵占公司款项后拒绝到公司任职，为了公司管理方便才决定对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这是公司正常经营的行为，并未影响关玉贤的任何股东权利。关玉贤提到陈勇代为控制公司的说法也是错误的。本案郭幼青为显名股东，依法享有股东权利。在参与公司管理时，部分行为委托其配偶实施并不违反我国法律的规定，而关玉贤认为陈勇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为有违法律规定与股权纠纷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关玉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关玉贤与郭幼青签署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2.郭幼青退还关玉贤股权转让款500000元；3.郭幼青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玉贤（乙方、受让方）与马正（甲方、转让方）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未注明签署日期），约定：甲方占有宇鼎公司29％股权，根据宇鼎公司合同书规定，甲方应投资1450000元，现甲方将其占宇鼎公司10％的股权以500000元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经双方签订即时生效，双方应于三十天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等。关玉贤（乙方、受让方）与郭幼青（甲方、转让方）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未注明签署日期），约定：甲方占有宇鼎公司31％股权，根据宇鼎公司合同书规定，甲方应投资1550000元，现甲方将其占宇鼎公司10％的股权以500000元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经双方签订即时生效，双方应于三十天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等。转让方处有手写签名“郭幼青”，关玉贤主张不确认该签名是否为郭幼青本人签名，郭幼青庭后提交情况回复称该签名是其丈夫陈勇代签的，但目的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另查明，宇鼎公司于2014年8月7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核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00000元，股东陈宇峰出资1500000元、郭幼青出资750000元、梁小萍出资1500000元、马正出资1250000元。2016年4月26日，宇鼎公司法定代表人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由马正变更为郭幼青。2016年7月15日宇鼎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的股东为马正、郭幼青、陈宇峰和梁小萍。关玉贤于2014年12月12日向宇鼎公司转账支付1000000元，于2014年12月15日向马正转账支付1000000元。2014年12月18日，马正向关玉贤出具借条，载明：今收到关玉贤借款1000000元。2015年12月22日，马正向关玉贤出具了《关于宇鼎公司股权转让等事宜的说明》，载明：宇鼎公司注册资金为500万元，各股东是认缴出资，股东并未实际缴足出资；马正未告知关玉贤宇鼎公司未全部实际出资且并没有实际业务等情形；关玉贤受让郭幼青及本人名下共20%股权是基于各股东已经实际全部出资等情形，股权转让款为1000000元，另关玉贤向宇鼎公司提供借款1000000元是用于惠州宇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有关单位缴纳保证金，但宇鼎公司实际未支付该款项；宇鼎公司至今管理混乱，本次股权转让不能实现关玉贤的目的；马正同意配合关玉贤要求宇鼎公司等退回其支付的2000000元等。郭幼青提交了2015年6月14日股东会会议纪要及两份委托书，当中记载的参会人员为马正、陈宇峰、陈勇、柏少飞、关玉贤、林欣欣。其中陈勇代表郭幼青，柏少飞代表梁小萍，林欣欣是记录人员。该纪要内容为：新增股东关玉贤认缴股份的解释事宜，各股东与新增股东关玉贤达成共识，关玉贤确认用2000000元认缴公司20%的股份。关于股本金转入个人名下，解释是当时由于个人股东转让股份，在税务上需要承担20%的个人所得税，因此为了减轻个人所得税的承担，所以另1000000元从公账外进账。经公司董事会授权马正与关玉贤口头协商，并达成共识，将1000000元打到公司账户，另1000000元打到马正私人账户上（由于股权还没有转让到关玉贤个人名下，故马正与关玉贤签订了个人借款1000000元，后附个人借款协议）；应对各股东的要求，马正必须在2015年6月19日前（含6月19日当天）把1000000元转到公司账上，款项到账后，个人借款协议将立刻自动失效。若不到账，公司将进行相关的法律行为；关于股权变更的事项，马正承诺全力配合变更股权事宣；关于股权的结构变更，各股东确认做出以下股权变更：原有股权比例为马正25%、郭幼青15%、梁小萍30%、陈宇峰30%，现变更股权比例为马正19%、郭幼青21%、梁小萍20%、陈宇峰20%、关玉贤20%。该纪要关玉贤、马正均签名确认，陈勇亦代表郭幼青签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郭幼青辩称与关玉贤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并非其本人所签，系由其丈夫陈勇代其所为，然郭幼青与陈勇系夫妻关系，同时存在郭幼青委托陈勇参加公司股东会议的情形，因此，郭幼青对于上述协议理应知晓。现郭幼青未提出撤销上述协议，应视为郭幼青对该协议的默认。根据2015年6月14日股东会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关玉贤确有受让宇鼎公司20%的股权的意思表示，现关玉贤通过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可持有宇鼎公司20%的股权，与其意思表示并不违背。同时，根据上述会议纪要，已明确了关玉贤的股东身份，且关玉贤亦无证据证明宇鼎公司否认其为该公司的股东，故关玉贤主张解除该协议,并要求郭幼青退还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关玉贤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800元，由关玉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玉贤提交了一审法院（2017）粤0106民初23222号生效民事判决、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实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宇鼎公司10%股权的对价是500000元，以及陈勇在2018年6月29日前就是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高管，其代配偶的行为是有违规定的。郭幼青质证称，对于23222号判决书及生效证明，对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该判决并未确认10%的股权转让款是500000元。该判决书原被告存在串通，均未向法庭陈述本案的全部事实，请法官留意查明部分，并无本案关于股东会会议的内容，关玉贤与马正通过该次诉讼隐瞒了关玉贤已经履行相关股东权利的事实，因此关玉贤与马正之间的股权纠纷系二人对其权利和义务的私下约定，对本案没有任何证明的效力，对23222号案件郭幼青以及宇鼎公司正在准备提起再审。对其提交的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网上打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不确认关联性，陈勇任职国有企业，并不妨碍其为配偶提供代理，陈勇的夫妻代理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陈勇也无因其代理行为获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玉贤与郭幼青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否予以解除，郭幼青是否应向关玉贤返还股权转让款500000元。关玉贤与郭幼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14年12月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015年6月14日，包括关玉贤在内的宇鼎公司股东签名确认的股东会会议纪要中，各股东确认了关玉贤的股东身份及持股份额，即关玉贤作为宇鼎公司股东的身份已经确定。关玉贤在该股东会会议纪要中签名的事实也反映出关玉贤已经以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郭幼青没有将股权变更登记到关玉贤名下仅说明股权变更的情况尚未对外进行公示，关玉贤可以要求郭幼青配合进行股权的变更登记，而不能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解除《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至于马正关于股权转让事宜所作的说明，其效力仅及于马正转让的股权份额，对郭幼青不具有法律效力。至于关玉贤主张宇鼎公司管理混乱，与其他股东之间失去合作信任基础等并不是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故关玉贤要求解除《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并退还股权转让款的理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关玉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关玉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袁绿凡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