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锦石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东浦路22号5楼L58。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女，厦门锦石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炳教，男，196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佳，男，195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娜，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和县锦恒铜矿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和县小溪镇旧楼村村址。 委托代理人：王继玲，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男，199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淮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观音山国际商务营运中心启动区A3地块3号楼903单元之A。 上诉人厦门锦石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石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吴炳教、郭佳、平和县锦恒铜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恒铜矿公司）、李超、厦门淮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海公司）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4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石矿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吴炳教、郭佳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主要是：一审法院对锦石矿业公司提交《股权代持协议》的“三性”不予认可，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一方面对锦石矿业公司与国正集团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一方面又对锦石矿业公司提交的锦石矿业公司、国正集团、李超三方的《股权代持协议》三性”不予认可，存在矛盾。首先该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并签字或者盖章予以确认，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其次，该证据客观存在与本案有关联性。2、锦石矿业公司提交的锦石矿业公司、国正集团、李超三方的《股权代持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3、国正集团与锦石矿业公司的债务发生被锦石矿业公司吴炳教、郭佳起诉锦石矿业公司、淮海公司、锦恒铜矿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件（2015年6月24日）之前。从债务发生的时间节点来看，也不存在所谓的恶意。4、吴炳教、郭佳与锦石矿业公司、淮海公司、锦恒铜矿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其申请法院财产保全时间在2015年9月1日，而涉案股权在2015年7月13日，锦恒铜矿公司就形成股东会决议，转让给李超（实际为代持），2015年7月15日，发生股权变更登记。整个股权变更的完成均发生在吴炳教、郭佳申请财产保全之前。因此也不存在所谓的恶意转移财产。 吴炳教、郭佳答辩称：原审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锦石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一、锦石矿业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和转账凭证，无法证实与合同外的当事人李超有关系性，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股权代持协议》并没有签署日期，真实性无法确认，系伪造的证据；三、国正集团与本案无关联性；四、锦石矿业公司作为淮海公司指定的股权接收方，在该股份转让款未支付履行的情况下，恶意转让给没有支付对价的李超，明显是恶意串通。五、一审法院判决撤销的《股权转让协议》很明显是在吴炳教、郭佳第一次提起诉讼后，锦石矿业公司为了恶意转移财产才串通其他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符合法定撤销条件。六、锦石矿业公司与李超的行为对答辩人的合权益已经造成损害，吴炳教、郭佳作为债权人依法有权请求撤销。 锦恒公司答辩称：1、锦石矿业公司与李超之间的股权转让并非恶意也并非低价。2、锦石矿业公司上诉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本案上诉与锦恒铜矿没有任何关联性。 吴炳教、郭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撤销锦石矿业公司与李超于2015年7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李超将其受让的85%股权返还给锦石矿业公司；2.吴炳教、郭佳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下同）30000元由锦石矿业公司、李超、淮海公司、锦恒铜矿公司共同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锦石矿业公司、李超、淮海公司、锦恒铜矿公司承担。庭审中，吴炳教、郭佳将第1项诉求变更明确为“判令依法撤销锦石矿业公司与李超于2015年7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锦恒铜矿公司59%股权的部分，李超将其受让的59%股权返还给锦石矿业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2日，吴炳教、郭佳、案外人谢艺平与淮海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吴炳教、郭佳、谢艺平将持有的85%的锦恒铜矿公司股权作价4930万元转让给淮海公司，淮海公司完成付款义务之后，转让方配合将股权工商变更至淮海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名下。2012年6月11日，锦恒铜矿公司59%的股权从吴炳教、郭佳名下变更至淮海公司指定的接收方锦石矿业公司名下。2014年12月19日，吴炳教、郭佳与淮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确认淮海公司尚欠吴炳教、郭佳股权转让款5552941元，后淮海公司未依约偿还股权转让款。 2015年6月24日，平和县人民法院受理（2015）平民初字第1258号吴炳教、郭佳诉锦石矿业公司、淮海公司、锦恒铜矿公司股权转让纠纷，该案中吴炳教、郭佳起诉要求锦石矿业公司、淮海公司、锦恒铜矿公司共同偿还股权转让款5552941元及利息，审理过程中吴炳教、郭佳并未申请财产保全，后该案撤诉。 2015年7月13日，锦恒铜矿公司召集股东会，公司股东锦石矿业公司、李强参加会议并形成决议，同意锦石矿业公司将持有的锦恒铜矿公司85%的股权以948.6万元转让给李超。同日，锦石矿业公司与李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锦石矿业公司将持有的锦恒铜矿公司85%的股权以948.6万元转让给李超，李超同意协议签订后将金额以现金、转账形式一次性支付给锦石矿业公司；锦石矿业公司转让其股权后，其在锦恒铜矿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李超享有与承担。2015年7月13日，锦恒铜矿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李超、李强参加会议并形成决议：1.公司股东变更后，董事、监事、经理不变；2.表决通过2015年7月13日修订的公司章程。2015年7月15日，经平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核备案，锦恒铜矿公司的股东由锦石矿业公司、李强登记变更为李超、李强；公司旧章程变更为2015年7月13日修订的公司章程。 2015年9月1日，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受理（2015）芗民初字第8161号吴炳教、郭佳诉锦石矿业公司、淮海公司、锦恒铜矿公司股权转让纠纷；同年9月8日，吴炳教、郭佳向芗城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9月11日做出（2015）芗民初字第816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锦石矿业公司、淮海公司、锦恒铜矿公司价值相当于5552941元的财产；2015年9月11日，芗城区人民法院向平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2015）芗民初字第816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工商局协助不予办理锦恒铜矿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或转让股权被冻结部分的公司章程备案。2016年10月8日，芗城区人民法院就（2015）芗民初字第8161号案件做出《民事判决书》，判令：1.淮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炳教、郭佳股权转让款5552941元，并从2015年2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付利息；2.锦石矿业公司应在其接收的锦恒铜矿公司59%股权的范围内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判决于2017年4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债务人未主动履行，吴炳教、郭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芗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7日受理（2017）闽0602执1075号执行案件，并于2017年5月31日做出（2017）闽0602执10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1.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淮海公司、锦石矿业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存款；2.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淮海公司、锦石矿业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3.查封、扣押被执行人淮海公司、锦石矿业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限被执行人自财产被查封、扣押之日起三日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全部还款义务，逾期予以拍卖或变卖。 另查明，国正集团于2013年12月18日、19日分两次共转账1000万元给锦石矿业公司；2017年9月1日，吴炳教、郭佳因本案向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30000元。 审理中，锦石矿业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借款合同》，证明其与国正集团签订合同，约定锦石矿业公司自2013年12月18日至19日累计向国正集团借款二笔共计100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为四年，锦恒铜矿公司自愿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次日起两年，合同上有国正集团、锦石矿业公司、锦恒铜矿公司的盖章但未填写日期；2.《股权代持协议》，证明国正集团、锦石矿业公司、李超三方签订协议，约定基于锦石矿业公司向国正集团借款1000万元，锦石矿业公司将股份（锦石矿业公司出资948.6万元，占锦石矿业公司总股份85%）转到国正集团名下作为借款保证，国正集团委托李超代为持有，李超代为行使的权利包括以自己的名义在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在工商机关登记、以股东名义参与相应活动，股权只作为借款保证，国正集团、李超不享有处置权，如锦石矿业公司到期不能按约偿还借款，国正集团有权通过处置上述股权实现债权，该协议上有锦石矿业公司、国正集团的盖章及李超签字，但未填写日期。吴炳教、郭佳对上述二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两份证据均没有落款时间，系伪造证据，且投资方系国正集团，与本案也没有关系。锦恒铜矿公司对锦石矿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并提出锦石矿业公司与国正集团1000万借款真实存在。 一审法院分析上述争议证据认为，锦石矿业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确定向国正集团借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8日和19日，且提供了该两日国正集团向锦石矿业公司转账共1000万的凭证，《借款合同》和转账凭证相互佐证可以确认锦石矿业公司与国正集团间借款的事实。若将股权转让给李超与国正集团借款有关，锦恒铜矿公司就该股权转让召开股东会时应有所体现，但从本案证据看，锦恒铜矿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中并未提到转让股权给李超与国正集团借款有何关联。而本案审理中，签署《股权代持协议》的三方（锦石矿业公司、国正集团、李超）中仅有锦石矿业公司到庭，吴炳教、郭佳对此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仅凭锦石矿业公司《股权代持协议》尚不足以证明李超取得涉案股份与锦石矿业公司、国正集团之间的借款存在关联性。 一审法院认为，吴炳教、郭佳将锦恒铜矿公司59%股权转让给淮海公司，锦石矿业公司作为淮海公司指定的股权接收方，在该股份转让款尚未完全支付履行的情况下，又将公司的股份转让登记在李超名下，且从在案证据看，尚无法证明李超受让该股权有支付相应的合理对价。根据已生效的（2015）芗民初字第8161号案件《民事判决书》，锦石矿业公司应在其接收的锦恒铜矿公司59%股权范围内对淮海公司所欠5552941元股权转让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锦石矿业公司把持有的锦恒铜矿公司股权转让给李超属于减少公司资产的行为，给债权人吴炳教、郭佳造成了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主张撤销，本案仅涉及锦恒铜矿公司59%股权，故吴炳教、郭佳锦请求撤销锦石矿业公司与李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转让59%股权部分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李超应将其取得的锦恒铜矿公司59%股份返还给锦石矿业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律师费属于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故吴炳教、郭佳要求锦石矿业公司、李超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的诉求请求，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股权转让协议》系锦石矿业公司与李超两方签订，淮海公司、锦恒铜矿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亦无证据证明淮海公司、锦恒铜矿公司存在过错，故对吴炳教、郭佳要求淮海公司、锦恒铜矿公司共同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求，并无相应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厦门锦石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李超于2015年7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平和县锦恒铜矿有限公司59%股权的部分，李超将其受让的平和县锦恒铜矿有限公司59%股权返还给厦门锦石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二、吴炳教、郭佳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000元由厦门锦石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李超承担；三、驳回吴炳教、郭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1、吴炳焦、郭佳主张：2015年6月24日平和县人民法院受理（2015）平民初字第1258号吴炳教、郭佳诉锦石矿业公司、淮海公司、锦恒铜矿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吴炳焦、郭佳并未撤诉；2、锦恒铜矿公司主张：锦恒铜矿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中并未提到转让股权给李超与国正集团借款有何关联，吴炳焦、郭佳、锦石矿业公司、锦恒铜矿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另,淮海公司、李超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视为放弃诉讼抗辩意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二审中，吴炳焦、郭佳主张：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5）芗民初字第8161号一案判决书确定判决本金5552941元，利息截止到本案一审起诉之日（2017年9月11日）共1745474.46元，其本案中主张撤销的股权对价为：98.6万元/85*59=65844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吴炳教、郭佳将其持有的锦恒铜矿公司59%股权转让给淮海公司，锦石矿业公司作为淮海公司指定的股权受让接收方。另根据已生效的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5）芗民初字第8161号案件民事判决，锦石矿业公司应在其接收的锦恒铜矿公司59%股权范围内对淮海公司所欠5552941元股权转让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淮海公司、锦石矿业公司尚未完全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行下，锦石矿业公司将锦恒铜矿公司的股权转让登记在李超名下，因李超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受让该股权有支付相应的合理对价，故该转让行为属无偿转让行为，吴炳教、郭佳有权在其享有债权范围内请求撤销锦石矿业公司向李超转让股权的行为。吴炳教、郭佳锦一审诉请撤销锦石矿业公司与李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转让59%股权部分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合同被撤销后，李超应将其取得的锦恒铜矿公司59%股权返还给锦石矿业公司，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 综上，锦石矿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202元，由厦门锦石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超 审 判 员  师 光 审 判 员  苏 鑫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崔新建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