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用开，男，198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梓和，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永团，女，195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莉，女，199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冯永团的侄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众，男，195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冯永团的弟弟。上诉人陈用开因与被上诉人冯永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8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用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用开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永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款项的借款人是冯永团。因冯迪斯多次借款逾期还款，已经严重缺乏信用，故陈用开拒绝向冯迪斯出借款项。经冯迪斯与冯永团协商后，冯永团自愿以其名下的房产作抵押向陈用开借款。冯永团在认真审阅合同、借条、收据等材料后自愿签名，没有欺诈或胁迫的情形，合同合法有效。冯永团在一审期间陈述其为工作多年的退休人员，在工作期间负责登记、充气、门卫工作，明显其对文字有认知，并非不识字。而且冯永团称其为孤寡老人，独自一人生活自理，无需他人照顾，可见其对日常生活事物有充分的认知，也有能力理解借款的意思。最后，冯永团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是帮冯迪斯借款，而非帮冯迪斯抵押借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冯永团不足以理解作为“借款人”、“抵押人”的法律后果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陈用开在公安机关的笔录认定错误。在冯迪斯涉嫌犯罪后，由于陈用开与冯迪斯存在银行转账而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陈用开在公安部门的陈述是陈用开不接受冯迪斯借款，故冯迪斯经与冯永团商议后，以冯永团的名义并提供其房产抵押向陈用开借款。至于冯永团作为借款人再将借款给冯迪斯使用是其两人商议的结果，与陈用开无关，陈用开并未对冯永团进行欺骗。况且冯永团至今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被骗，可见其知悉本案借款。陈用开已经按照冯永团的指示交付了借款，履行了出借义务。三、涉案《抵押借款合同》已经生效。双方当事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后，因需要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故陈用开于2018年7月2日至7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冯永团指定的账户交付借款，合同已经生效。四、冯永团在一审答辩和调解过程中均确认自愿向陈用开偿还借款，故一审法院判决冯永团无需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冯永团辩称，冯永团是受害者，冯永团没有收到陈用开的借款。冯永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陈用开要求签名。上诉人陈用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永团立即向陈用开偿还借款本金43635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7月2日起暂计至2018年10月2日为34908元，此后的利息顺延计至冯永团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永团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7月，冯迪斯（系冯永团侄子）向冯永团提出需借用其名下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房产（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向他人借款。2018年7月2日，冯永团根据冯迪斯的要求在陈用开提供的《抵押借款合同》及借条、收据上签名，该合同载明“1.乙方（即冯永团）自愿向甲方（陈用开）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小写：500000元），……。2.借款期限为叁个月，即自2018年7月2号起至2018年10月2号止。3.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月综合费用为借款金额的1%，乙方应按月向甲方支付利息和综合费用。……4.丙方（亦为冯永团）自愿用自有的房地产（即涉案房屋）为乙方按时向甲方履行还款义务提供抵押担保，……被担保的债权数额包括但不限于借款的本息、实现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所需的一切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执行费、评估费等”。陈用开分别于2018年7月2日、2018年7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冯迪斯支付款项合共436350元。2018年7月6日，冯永团与陈用开一同办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未果，陈用开仍收取了冯永团持有的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2018年9月4日，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在侦查冯迪斯涉嫌诈骗罪一案中对陈用开进行了询问，陈用开向公安机关陈述：“冯迪斯是2017年9月份开始向我借款的，……7月2日冯迪斯以其姑妈冯永团位于环城新村一套房产作抵押向我借款50万元。冯迪斯现共向我借款约是200万元，……现冯迪斯共欠我约100万元。冯迪斯每次都是以资金周转过桥向我借款的”。另查明，冯永团为孤寡退休人员，小学文化程度，退休前在原燃料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先后从事充燃气、门卫工作；退休后独自居住于涉案房屋，现患有××病2级、×××××、××、××××等疾病。冯迪斯收取上述436350元款项的银行账户与冯永团名下的银行账户之间在上述《抵押借款合同》签订前后仅有一笔发生于2017年10月13日、金额为1000元的转账交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上述《抵押借款合同》是否已发生法律效力。首先，冯永团作为退休孤寡老人，其文化程度等素质尚不足以理解作为“借款人”或“抵押人”在该合同中签名的不同法律后果，本案亦无证据反映存在陈用开所称的“冯永团因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向其借款的情况。陈用开在公安机关调查中的相应陈述（“7月2日冯迪斯以其姑妈冯永团位于×××一套房产作抵押向我借款50万”），亦印证陈用开并无向冯永团提供借款的真实意思。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陈用开将其所称借款汇入案外人冯迪斯名下的银行账户，但一审法院所调查的该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在公安机关对冯迪斯实施逮捕（2018年9月13日）的前后期间，并无发生冯永团对该笔款项的绝大部分进行使用或转移的情况。因此，陈用开称其已根据冯永团指示将上述《抵押借款合同》所载借款交付至冯迪斯名下的上述银行账户的意见，与陈用开的前述陈述及该账户的实际交易情况相悖，陈用开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用开既无向冯永团提供借款的真实意思，亦未按约向冯永团交付相应借款，故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上述《抵押借款合同》并未发生法律效力，陈用开据此要求冯永团向其偿还借款本金43635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陈用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184.44元、财产保全费2876.29元，合共7060.73元（已由陈用开预交），由陈用开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除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7月2日，冯永团出具两份收据，其中一份确认收到陈用开银行转账支付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抵押借款500000元。借款人指定的收款银行账户如下：户名冯迪斯，开户行顺德农商银行顺德分行，账号62×××50；另一份确认收到陈用开支付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抵押借款（现金）500000元。2018年7月2日陈用开转账250000元至冯迪斯账户，2018年7月3日陈用开转账186350元至冯迪斯账户。陈用开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称：冯迪斯是2017年9月份开始向陈用开借款……刚开始都会很准时兑现给，最迟也不会超过一星期，但有三笔冯迪斯叫陈用开垫付车款共500000元，至今年4月份又借款200000元、160000元、6月以资金周转借500000元，7月2日借500000元，并称总共借款20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首先，关于达成借贷合意的双方，陈用开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明确7月2日冯迪斯以冯永团的涉案房屋作抵押向其借款，可见其所述借款人应为冯迪斯，冯永团仅是抵押人。虽然陈用开称其原意是以冯永团的名义向陈用开借款，但结合陈用开在笔录中陈述其与冯迪斯之间的借款包括“垫付车款500000元，4月份又借款200000元、160000元、6月以资金周转借500000元，7月2日借500000元，并称总共借款2000000元”，而按其所述，上述借款应加上7月2日的500000元总额才为2000000元，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陈用开确认7月2日出借的款项是冯迪斯所借正确。何况，除本案借款外，冯迪斯与陈用开有其他多笔借款，陈用开亦确认此次借款最初是冯迪斯找其借款，而冯永团作为独居老人并无资金周转的需要，故实际是冯迪斯向陈用开提出借款的意思表示，陈用开亦知晓该款应为冯迪斯所借。其次，冯永团于2018年7月2日与陈用开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借条、收据两份，陈用开于2018年7月2日转账250000元至冯迪斯账户，2018年7月3日转账186350元至冯迪斯账户，而冯永团却在7月2日已经出具两份收据，均为确认收到《抵押借款合同》所涉的借款500000元，其中一份载明为现金收取500000元，另一份载明为转账收取500000元，据此可以认定冯永团在没有收取陈用开支付的《抵押借款合同》所涉的500000元借款的情况下已经出具了两份相互矛盾的收据，故本院对该两份收据不予采信，亦不能仅以该收据来认定陈用开已经向冯永团支付《抵押借款合同》所涉的借款，更不能以其中一份收据上载明的账号来认定冯永团指示陈用开将《抵押借款合同》所涉借款支付至案外人冯迪斯的账户。最后，陈用开确认与冯迪斯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故不能仅以其于2018年7月2日、7月3日向冯迪斯的转账即认定为履行陈用开的《抵押借款合同》的付款义务。何况从冯迪斯与冯永团的账户交易往来看来，冯迪斯并未将收取的款项交付给冯永团。综上，冯永团不确认曾指示陈用开将借款转入冯迪斯账户，而陈用开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冯永团指示其将《抵押借款合同》所涉的借款转入冯迪斯账户，再结合陈用开与冯迪斯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以及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本院认为陈用开与冯永团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陈用开要求冯永团偿还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用开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8368.88元，由上诉人陈用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湘洁书记员邓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