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德阳市万泰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工业集中发展区东海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张友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义路，四川光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久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湘江街61号。 法定代表人：彭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力焜，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巍，男，197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四川德阳市万泰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公司）与上诉人四川久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安公司）、彭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支持万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将该项改判为由久安公司向万泰公司返还借款本金5593463元及从2017年1月24日起计算的利息，并由久安公司、彭巍向万泰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0元；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万泰公司、彭巍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本金错误，导致利息计算错误。（一）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465万元，系久安公司毁约，双方协商以月利率2.5%为计算方式确认的对应由久安公司承担的资金的利息及投资预期利益的赔偿，并不是前期投资的800万元作为借贷所产生的利息，此465万元与800万元支付时间届满，作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系在双方解除投资协议并确认了本金和赔偿款之后所形成，故联合开发协议解除后，双方形成的民间借贷的本金为1100万元。（二）即使465万元系前期借款产生的利息，也只能将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即60万元不作为借款本金，而不能将300万元的新借款本金全部排除；（三）即使300万元的借款本金由年利率30%计算而来，利息超过20%，则新借款本金为240万元，那么借款本金转变为1040万元，以新借款2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已支付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截止2017年1月24日，新借款利息为178.32万元，前期欠利息160万元，800万元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555.3333万元，以上三项利息累计898.6533万元，加上本金1040万元，本息合计1938.6533元，扣除已付14618867元（361.8667万元＋抵债1100万元），截止2017年1月24日，欠本金应为4767666元，一审仍少计本金1183200元，从而导致利息计算也产生错误。二、律师费用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的范畴，系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必须费用，作为追索债权的合理成本，不应由出借人承担该违约行为的风险。且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亦有相关判例予以支持，裁判标准应当统一。 久安公司答辩称，投资款不应当计算利息，即便是借款，万泰公司关于本金及利息的主张也不能成立，律师费无法确定，且不应该支持。 彭巍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久安公司、彭巍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久安公司、彭巍不向万泰公司支付本金3584466元及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彭巍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万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合作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二、即使存在民间借贷，一审对本金及利息的计算也存有错误。（一）即使本案存在民间借贷，也仅就万泰公司与久安公司往来的300万资金存在借贷关系，其余款项系四川德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久安公司支付的500万元，与万泰公司无关；四川德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久安公司之间无借贷合意，该500万元款项属于合作投资款，且未约定任何利息。（二）借贷的起始日并非付款日期，在2014年9月30日终止合作之前，双方是合作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合作关系期间的款项不应当计算利息，即使计算利息，也只应当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三）利息数额问题，双方在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后，万泰公司没有积极向久安公司主张权利，对损失的扩大有责任，不应由久安公司承担其后的利息等损失。三、彭巍在《补充协议》中并没有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盖章，其与万泰公司、久安公司之间没有形成保证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久安公司答辩称，第一、关于款项，起初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但是解除投资协议后，计算出了损失，并全部作为借款，即转换为民间借贷；第二、投资款最初本金是800万元，这是双方在协议上认可的，其中包括久安公司支付的和久安公司委托四川德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部分；第二、关于利息问题。久安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且其对自己的债权并没有放弃，在什么时间催要，是久安公司的权利，对方称其不应当承担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第四、《补充协议》上由彭巍本人签字，其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万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久安公司偿还本金5541963元（庭审中万泰公司将本金变更为5593463元）；二、久安公司支付以5593463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5月23日为1773428元，庭审中变更为1715324元）；三、久安公司支付一审律师代理费150000元；四、彭巍对前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0年1月6日，久安公司（甲方）与万泰公司（乙方）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就德阳市区西外街社区华山路134号及周边所在地块达成联合开发协议。本项目预计投资8000万元，甲方拟出资5000万元，乙方拟出资3000万元。本项目收益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以最终出资比例为准）。后万泰公司分别于2011年3月7日、2013年1月17日、2013年8月1日、2013年9月18日分别向久安公司转款3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总计800万元。 2014年9月30日，久安公司（甲方）与万泰公司（乙方）签订《终止“联合开发”协议书》，载明：乙方已交投资资金800万元，因久安公司的原因，双方联合开发协议已不能如约履行，故同意终止联合开发协议，乙方退出该两块房地产项目的开发，甲方按以下约定方式履行返还乙方本息义务：1．本终止协议生效后，甲方全额退还乙方800万元的投资本金，并按月利率2.5%的标准支付乙方800万元的资金被占用利息。该利息的起止时间从乙方每笔投资款汇出的当日起，至本金全部归还之日止。2．按乙方每次交付投资本金的时间和月利率2.5%标准计算，截止2014年9月30日，甲方应付乙方利息合计4650000元。以上利息甲方于2014年10月30日内支付100万元，2014年11月30日内支付100万元，余下全部于2014年12月30日内一次性付清。3．乙方投资的800万元本金及从2014年10月1日起算的相应利息，甲方于2015年9月30日前全部付清，甲方每季度支付上季度的利息，2015年第一季度内支付2014年第四季度的利息，结清时支付所有的利息。4．甲方有权提前归还剩余的本金和利息，以先还完利息后还本金为原则。诉讼所产生的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申请执行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 2015年1月，久安公司（甲方）与万泰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根据终止协议，甲方应在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乙方利息465万元，甲方实际仅支付150万元，甲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协商，甲方于2015年1月7日付15万元，剩余的300万元应付利息转为2014年12月30日的新借款本金。甲方承诺该300万元新借款本金在2015年3月31日前付清，从新借款次日起至本金归还前按3.5%计算月利息，直至款项付清。甲方付款的方式按先付利息后付本金的原则。其他款项及利息的支付仍按双方签订的《终止“联合开发”协议书》执行。久安公司总经理彭巍同意以自己及家庭的所有财产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久安公司在甲方处签章，彭巍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 2014年11月7日、2014年11月25日、2015年1月7日久安公司向万泰公司分别转款100万元、50万元、15万元。 2015年4月22日、12月31日，久安公司向谭世果分别转款20万元、20万元。 2015年2月17日、6月5日、6月29日、7月8日、7月29日、8月28日、2016年11月4日程晓红分别向谭世果账户转款422867元、20万元、20万元、146000元、20万元、10万元、30万元。 上述款项总金额为3618867元，万泰公司确认均为久安公司的已付款。 2017年1月23日，久安公司与谭世果（系万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案外人唐鸿军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约定用久安公司“久安新坐标”项目商品房抵扣拖欠万泰公司的款项，万泰公司又以前述商品房抵扣拖欠唐鸿军的款项。按开盘后市场实际销售价计算，总额为约1100万元抵偿全部欠款。 万泰公司（甲方）为主张本案的诉讼权利，于2018年4月20日由其法定代表人张友兴与四川光标律师事务所（乙方）主任蔡义路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事务所蔡义路为本案诉讼代理人。代理范围为本案一审或可能发生的二审，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等全部诉讼程序。一审约定律师代理费15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法律关系性质；2．万泰公司主张的本金及利息金额是否正确；3．万泰公司主张的150000元代理费应否得到支持；4．彭巍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久安公司与万泰公司协商终止原联合开发协议，并由久安公司向万泰公司返还本息的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本案中，久安公司与万泰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终止“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原联合开发协议终止，万泰公司投入的本金通过借款方式予以返还，并确认万泰公司出资800万元，截止2014年9月30日的利息465万元，并约定了还款时间。依据协议内容可知，其双方以清算的意思表示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均应在法律保护范围内履行义务。《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万泰公司剩余300万元利息转为新借款本金。故万泰公司与久安公司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经合意转换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 二、万泰公司主张的本金及利息金额是否正确。万泰公司主张的借款本金为1100万元，由原投资款800万元和利息转本金的300万元组成。其中的800万元有转款依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如何确认利息转本金300万元的效力，关键在于双方对借款利率的约定是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终止“联合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原800万元本金的月利率为2.5%，且已支付3618867元（以转账的方式）和1100万元（以房抵债的方式），依照《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该14618867元经一审法院核算，其中已经支付给万泰公司的利息金额为10203333元，因不超过年利率36%，久安公司无权主张充抵本金，剩余4415534元应为久安公司偿还的本金，故久安公司尚欠万泰公司借款本金为3584466元。《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7年1月24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 关于《补充协议》上利息转本金300万元的问题。《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300万元利息是依据800万元本金以年利率30%计算得来，故《补充协议》上约定的300万元利息不应计入后期借款本金。 三、万泰公司主张的150000元代理费应否得到支持。《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一审法院已按年利率24%支持了万泰公司的利息，故万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虽约定由久安公司承担，但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彭巍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补充协议》下方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署名“彭巍”，彭巍虽然系久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但该《补充协议》上明确约定“久安公司总经理彭巍同意以自己及家庭的所有财产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久安公司彭巍应当为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四川久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德阳市万泰建筑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584466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35844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1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照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则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彭巍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四川德阳市万泰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9058元，由万泰公司负担19336元，由久安公司负担49722元。 二审中，万泰公司明确表示放弃按《终止“联合开发”协议书》第五项约定的违约责任，向久安公司主张按万泰公司投资资金数额和投资时间结算相应利润，并对案涉开发项目申请法院清算的权利，且不再就上述约定内容另案向久安公司提出主张。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中，万泰公司及久安公司认可在案涉《联合开发协议》签订前，双方无其他借款关系；万泰公司及久安公司亦认可通过案涉《以房抵债协议》，久安公司向万泰公司清偿了1100万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万泰公司、久安公司均为非金融企业，万泰公司主张久安公司偿还本金及利息，故本案应为借款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当事人是否就案涉款项构成民间借贷；二、一审认定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三、久安公司及彭巍是否应就本金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四、久安公司、彭巍应否向万泰公司支付律师费用150000元。 争议焦点一：关于当事人是否就案涉款项构成民间借贷的问题。 久安公司、彭巍认为，案涉款项系投资款，不构成民间借贷。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2010年，久安公司与万泰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后，万泰公司依据该协议，就双方所涉联合开发项目提供了资金，并支付给久安公司。2014年9月，久安公司与万泰公司签订《终止“联合开发”协议书》，双方协议终止前述《联合开发协议》，久安公司退出开发项目，双方并对万泰公司投资款的返还及利息的计算等事项作出了约定，即双方对基于《联合开发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清算，并就万泰公司向久安公司支付的款项重新确定了债权债务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依照协议内容予以认定。虽然双方在《终止“联合开发”协议书》第五项约定了违约责任，但万泰公司明确表示放弃依据该项约定内容向久安公司主张按万泰公司投资资金数额和投资时间结算相应利润，并对案涉开发项目申请法院清算的权利，故依照《终止“联合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等双方约定的内容，本案主要涉及万泰公司、久安公司对基于《联合开发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进行清算后，久安公司向万泰公司返还款项本金及利息问题，双方2015年1月签订的《补充协议》亦载明将案涉款项未清偿的300万元利息转为2014年12月30日的新借款本金，且其后久安公司按照约定内容向万泰公司偿还了部分款项。因此，虽然案涉款项最初本金基于双方的联合开发项目产生，但从双方后期协议约定的内容及履行情况看，更符合借款合同的特征。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之规定，本案中万泰公司、久安公司均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主体，其相互之间已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亦同时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的范畴，可适用民间借贷纠纷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等规定。 争议焦点二：关于一审认定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 各方当事人均认为一审认定本金及利息错误。本院认为，本金及利息问题，应结合双方协议内容及具体履行等全案情况予以认定，具体如下： 第一、关于久安公司最初支付的投资款本金。久安公司、彭巍认为，久安公司仅能就其与万泰公司往来的300万元资金作为本金，其余500万元系四川德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久安公司支付，系合作投资款，与万泰公司无关，且未约定任何利息。本院认为，久安公司与万泰公司签订的《终止“联合开发”协议书》上明确载明经双方确认，万泰公司投资800万元，在该协议的第二项协议履行情况中，并对万泰公司分别于2011年3月7日、2013年1月17日、2013年8月1日、2013年9月18日交付投资资金情况予以了说明，并再次明确万泰公司交付投资款合计800万元，该协议内容有相关付款凭证、付款委托书等证据予以印证，可以证明万泰公司通过该公司自行支付及委托四川德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投资款共计800万元，即该800万元的实际付款主体应为万泰公司；久安公司对此虽不认可，称其中500万元为四川德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久安公司支付，系合作投资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四川德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参与了案涉合作开发项目，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由此，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久安公司最初支付的投资款本金为800万元。 第二、关于签订《补充协议》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 上述《终止“联合开发”协议书》亦载明，由久安公司全额返还万泰公司800万元本金，并按月利率2.5%的标准支付800万元的利息，该利息的起止时间从每笔投资款汇出的当时起，至本金全部归还之日止，双方并计算截止2014年9月30日，久安公司应支付的利息合计465万元。久安公司与万泰公司于2015年1月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上述800万元本金截止2014年9月30日的465万元利息，久安公司实际仅支付150万元，经双方协商，久安公司于2015年1月7日支付15万元，剩余的利息300万元转为2014年12月30日的新借款本金，自2014年12月31日起，该新增借款本金按月利率3.5%计算利息。经查，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5年1月7日止，久安公司亦向万泰公司支付了165万元。 因此，按双方约定，自2014年12月31日起，久安公司应支付的款项，包括800万元本金及按月利率2.5%支付的利息，以及300万元本金及按月利率3.5%支付的利息；其需支付的本息之和已经超过以最初的借款本金8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的本息之和。由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原利息300万元转为本金后，久安公司应支付的本息之和应受原借款本金800万元的限制，不应超过原本金800万元与以800万元为基数应予计算的最高利息之和。故，自2014年12月31日起，案涉借款应以最初的借款本金800万元为基数，对未支付的利息，按24%的年利率计算，对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24%但未超过36%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作调整；对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应予抵扣清偿800万元本金。 经核算，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借款本金800万元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产生利息598356.16元；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1月23日止，借款本金80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产生的利息为3971506.85元，按年利率36%计算，产生利息5957260.27元。 第三、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 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1月23日止，久安公司分9笔共计向万泰公司支付1968867元；2017年1月23日，通过案涉《以房抵债协议》，久安公司向万泰公司清偿1100万元；故自2014年12月31日至2017年1月23日，久安公司共计清偿12968867元。 双方约定还款先息后本，故久安公司清偿的款项，足以支付案涉借款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598356.16元，以及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1月23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产生的利息5957260.27元，故对其已支付的利息中超过年利率24%但未超过36%的部分，本院不作调整。 由此，截止2017年1月23日，应认定久安公司已支付利息6555616.43元（598356.16元＋5957260.27元）；清偿本金6413250.57元（12968867元－6555616.43元），剩余本金1586749.43元（8000000元－6413250.57元），自2017年1月24日起，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 久安公司称万泰公司在2017年1月23日后未向其主张权利，对其后扩大的损失及利息，不应由久安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久安公司按照协议约定还款及支付利息，是其依法应履行的义务，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万泰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后放弃向其主张偿还本金及利息的权利，万泰公司提出由久安公司支付本金及利息的诉求，应予支持；久安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三：关于久安公司及彭巍是否应就本金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万泰公司就案涉款项提出诉讼，于法有据，久安公司应承担清偿责任；彭巍在《补充协议》上签名，其具有双重身份，即是自然人，也是久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该《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久安公司总经理彭巍以自己的财产对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彭巍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知晓其约定内容，故彭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争议焦点四：关于久安公司、彭巍应否向万泰公司支付律师费用15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终止“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诉讼所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申请执行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万泰公司为主张本案权利，与四川光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一审代理费用150000元，且四川光标律师事务所已按《委托代理合同》履行了合同义务，该费用系万泰公司为主张债权而产生，故，久安公司、彭巍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承担万泰公司为实现债权产生的150000元律师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的其他费用是指双方在借贷过程中产生的服务费、咨询费、中介费、管理费等费用，不应包括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必须费用。如将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用包含在年利率24%以内，对出借人有失公平。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万泰公司关于律师费150000元的诉求，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万泰公司、久安公司、彭巍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久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德阳市万泰建筑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586749.4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1586749.4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1月2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四川久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德阳市万泰建筑有限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150000元； 四、彭巍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四川久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四川德阳市万泰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05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69058元，由四川德阳市万泰建筑有限公司负担49722元，四川久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彭巍负担193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58元，由四川德阳市万泰建筑有限公司负担46122元，四川久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彭巍负担179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杨 轩 审判员 王海燕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