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善庆，男，1981年12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为陕西省旬阳县，现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贤飞，男，1982年2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为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现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怡，女，2006年1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理人：杨某，女，1990年8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系被上诉人李静怡的姐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90年8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茂仙，男，1940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淑英，女，1937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翠云，江西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善庆、郭贤飞因与被上诉人李静怡、杨某、黄茂仙、曹淑英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赣0791民初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善庆、郭贤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杨小甦自杀死亡，是其自身原因，上诉人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李静怡、杨某、黄茂仙、曹淑英辩称，刘善庆、郭贤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静怡、杨某、黄茂仙、曹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刘善庆、郭贤飞赔偿原告李静怡、杨某、黄茂仙、曹淑英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人民币789567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刘善庆、郭贤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杨小甦（已死亡）向郭贤飞出具了其签名的借款合同和借据各一张，郭贤飞向杨小甦（已死亡）支付借款3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24日，借款利息为十天1000元。同时约定，杨小甦未能如期归还借款，应按超期天数付给借款人违约金（违约金按每天合同的百分之十计算）；若未按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或利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借款人有权要求杨小甦提前清偿借款，并支付借款的20％作为违约金。2017年9月1日，杨小甦在赣州市××水东农资饲料大市场裕华农资购买了四瓶农药（翠甲牌啶虫脒）。2017年9月4日早上，被告刘善庆、郭贤飞到杨小甦家向其催取借款。杨小甦未能偿还借款，被告刘善庆、郭贤飞要求杨小甦重新签订一份欠款金额更大的借款合同，但杨小甦拒绝签订。因被告刘善庆、郭贤飞坚持要求杨小甦偿还借款或重新签订一份借款合同，杨小甦不同意，故欲跳楼自杀，但被被告刘善庆、郭贤飞制止。杨小甦又扬言要喝药自杀，并拿出三瓶农药。随后，杨小甦喝下三瓶农药，被告刘善庆、郭贤飞发现后急忙制止，但为时已晚，杨小甦倒在客厅。杨小甦喝药后，被告刘善庆、郭贤飞将杨小甦送到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抢救，被告刘善庆拨打110电话报警。2017年9月5日凌晨2时33分，杨小甦因抢救无效死亡。抢救期间，花去医疗费用8377.45元。2017年9月30日，赣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经审查认为，被告刘善庆、郭贤飞没有犯罪事实，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遂决定不予立案。另查明，杨小甦生于1968年9月18日，李静怡（2006年1月22日出生）、杨某（1990年8月9日出生）系杨小甦的女儿，曹淑英系杨小甦的母亲，黄茂仙系杨小甦的继父，双方有抚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自杀引起的生命权、健康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刘善庆、郭贤飞是否应赔偿原告李静怡、杨某、黄茂仙、曹淑英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789567元。本案中，被告郭贤飞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与杨小甦约定一份高利借款合同，且被告刘善庆、郭贤飞坚持要求杨小甦按合同约定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刘善庆、郭贤飞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随后，被告刘善庆、郭贤飞又要求杨小甦重新签订一份其不同意的借款额更高的借款合同。被告刘善庆、郭贤飞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直接触发了杨小甦自杀的发生。因此，杨小甦的自杀与被告刘善庆、郭贤飞的行为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此外，被告刘善庆、郭贤飞在催债过程中，杨小甦多次杨言自杀，被告刘善庆、郭贤飞应当预见而疏忽大意没有预见，未能有效防止损害后果的发生，被告刘善庆、郭贤飞有一定过错。因此，被告刘善庆、郭贤飞应承担与过错相应的民事责任。但是，被告刘善庆、郭贤飞未对杨小甦直接采取加害行为，事发后采取了积极的抢救措施并报警，公安机关也认定被告刘善庆、郭贤飞没有犯罪事实，且杨小甦为自杀做了准备，因此，杨小甦应自行承担本案主要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刘善庆、郭贤飞承担本案10％的赔偿责任，杨小甦自行承担本案90％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赔偿医疗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定的为准。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死亡赔偿金573460元（28673元／年×20年）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原告要求赔偿丧葬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丧葬费按照江西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为28735元（江西省2017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57470元／年÷12个月／年×6个月）。杨小甦的死亡对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精神损害，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相关因素，酌定为40000元。原告要求赔偿被抚养人抚养费的主张，因杨小甦女儿李静怡未成年，依法应按江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计算至十八周岁，故被扶养人李静怡的抚养费为106176元（江西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696元／年×6年）。综上，原告李静怡、杨某、黄茂仙、曹淑英的相关赔偿费用核定如下：1.医疗费8377.45；2.死亡赔偿金573460元；3.丧葬费28735元；4.精神抚慰金40000元；5.抚养费为106176元，以上合计756748.45元。综上所述，原告李静怡、杨某、黄茂仙、曹淑英要求被告刘善庆、郭贤飞赔偿原告李静怡、杨某、黄茂仙、曹淑英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抚养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刘善庆、郭贤飞应承担与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李静怡、杨某、黄茂仙、曹淑英的各项损失合计756748.45元，由被告刘善庆、郭贤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其中的10％计75675元；二、驳回原告李静怡、杨某、黄茂仙、曹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96元，由原告李静怡、杨某、黄茂仙、曹淑英承担11579元，被告刘善庆、郭贤飞承担117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间个人借贷行为应当严格遵守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有关规定，遵循自愿平等、诚实信用原则。两上诉人借款给杨小甦并约定了超出银行同期利率四倍的利息，属于私放高利贷款的违法行为，并且两上诉人在短期内上门向杨小甦讨要借款及利息，而杨小甦的自杀行为发生在上诉人进入其家中向其催款期间，两上诉人对杨小甦的死亡虽不承担刑事责任，但两人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触发了杨小甦的自杀行为，与杨小甦的死亡结果具有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刘善庆、郭贤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2元，由上诉人刘善庆、郭贤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婷 审 判 员  李 鸿 审 判 员  杨冬华 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张可 代理书记员  刘应松 代理书记员  曾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