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住所地枣庄市滕州市南沙河镇北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1698964554。法定代表人：秦超，厂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住所地枣庄市滕州市南沙河镇北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MA3D0F8L82。负责人：古瑞华，厂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庞宜刚，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成民，男，汉族，1951年3月23日出生，农村居民，住济宁市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汶上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滕州市化工原料厂、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以下简称不锈钢分厂）因与被上诉人江成民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8民初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州市化工原料厂、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不锈钢分厂颁发的聘书系被上诉人伪造，虽然不锈钢分厂曾委托被上诉人推销业务，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带来约定的业务量，故上诉人不锈钢分厂不需要支付被上诉人报酬。2、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耐热钢铸造加工合同》以及相关收款收据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不锈钢分厂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耐热钢铸造加工合同》的签订主体系上诉人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与机械工业第五设计研究院，与上诉人不锈钢分厂没有关联。另外，古瑞华系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该合同中签名，与不锈钢分厂无关。被上诉人江成民提供的收款收据载明其为该合同的收款人，但是该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江成民仅是代收过合同款项，并不能证明该合同的业务量系由其带来并完成。3、被上诉人江成民提供的《淬火炉、回火炉铸件订货合同》系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以及第六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该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古瑞华系上诉人不锈钢分厂的承包人，并已离开公司多年，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委托协议的行为不能代表不锈钢分厂，更不能及于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案件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江成民的法律身份问题，即其与上诉人滕州市化工原料厂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焦点问题在作出判决时应充分阐释相应的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江成民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一、被上诉人受上诉人不锈钢分厂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委托为其开展业务，并依委托协议完成了《淬火炉回火炉铸件订货合同》、《耐热钢铸造加工合同》的签订及部分货款的收取，产品销售金额共计2155230元。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己全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二上诉人理应支付约定报酬。二、上诉人不锈钢分厂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有上诉人不锈钢分厂出具的《聘书》及《委托协议书》为证。因不锈钢分厂不是独立法人,故以滕州市化工原料厂的名义签订合同，不锈钢分厂的民事行为的后果应由滕州市化工原料厂承担。涉案合同原件己在双方购销单位入账，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原件，合同虽系复印件但能证明该合同的存在。一审法院向二上诉人已经说明举证责任并责令其提交原件，两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1条、第112条之规定认定涉案合同的真实性，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古瑞华一直都在不诱钢分厂任厂长，至今不锈钢分厂营业执照上的厂长仍是古瑞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江成民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销货报酬26万元及迟延支付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成立于1991年8月6日，系集体所有制在营企业。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成立于1997年6月11日，系隶属于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的企业法人分支机构(非法人)，领有营业执照。2、2003年6月16日，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向原告江成民出具聘书，主要内容为：诚聘江成民同志为我单位经营厂长。该聘书加盖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财务专用章并由古瑞华签名。2003年6月16日，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向原告江成民出具委托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为发合金钢事业，特委托江成民同志为我厂开展经营业务，其报酬按经营业务销售合同总额的15%支付(税费不含)，因交货期或质量问题之事由我厂负责。特此委托。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法人：古瑞华2003年6月16日”。该协议书加盖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财务专用章并由古瑞华签名。2003年9月6日，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向原告江成民颁发聘书，主要内容为：兹聘请江成民任经营厂长贰拾年。该聘书加盖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印章。3、2007年9月，天津市赛洋工业炉有限公司向天津市赛洋工业炉有限公司出具的报价单复印件一份，该报价单由厂长古瑞华、经营厂长江成民签名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盖章。2007年11月14日，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与天津市赛洋工业炉有限公司签订《淬火炉、回火沪铸件订货合同》，合同总价款275230元，双方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印章，其中滕州市化工原料厂方由古瑞华、江成民签名。该合同虽为复印件，但能初步证实该合同的存在且原件并不为原告所掌握，经向被告释明举证责任后，被告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该份合同证据效力予以认定。报价单及《淬火炉、回火沪铸件订货合同》能够相互印证原告江成民参与《淬火炉、回火沪铸件订货合同》的签订等工作的事实，并且该合同已履行完毕。4、2008年4月10日，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机械工业第五设计研究院签订《耐热钢铸造加工合同》，合同总金额为1880000元，合同签订地点为天津，该合同由双方代理人签名并加盖双方单位合同专用章，其中作为供方的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的代理人由古瑞华签名，需方机械工业第五设计研究院地址为天津市南开区红旗路370号。原告提交2008年5月14日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交款单位天津市机械五院，收款单位山东滕州化工原料厂，金额壹佰万园整(1000000元)，事由货款，交付方式承兑汇票，负责人古瑞华，会计主管人秦宪英，收款人江成民。原告江成民陈述该笔款项已交给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入账。该证据与上述《耐热钢铸造加工合同》相互印证，证实《耐热钢铸造加工合同》的签订及部分货款的收取，均由原告江成民参与办理，并且该合同已履行完毕。5、原告提交经滕州市人民法院核对的(2015)滕民初字第2664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2015年7月13日的法庭审理笔录、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4民终189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上述证据及在上述案件中证人证言，证实本案原告江成民曾就26万元报酬问题以劳动合同纠纷起诉过本案被告，滕州市及枣庄市两级法院以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而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为由，驳回了江成民的诉讼请求，原告随后提起了本案的诉讼。同时证实原告从2008年起至起诉，多年、多次找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负责人古瑞华索要26万元报酬事宜。综上，原告江成民对其26万元报酬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就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这一事实的抗辩，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因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系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的分支机构，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具有营业执照，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但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承担，因此，根据全案证据，对原告与被告之间具有委托合同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6、被告多次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报酬，至2014年1月31日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负责人古瑞华向原告江成民支付5000元报酬为止，原告自认从被告处共领取报酬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案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向原告江成民出具委托协议书，协议约定委托原告江成民为被告开展经营业务，其报酬按经营业务销售合同总额的15%支付(税费不含)，符合委托合同关系的成立要件，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且该委托合同关系已在生效的滕州市人民法院(2015)滕民初字第2664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认定。原告依据委托协议实际完成了《淬火炉、回火沪铸件订货合同》、《耐热钢铸造加工合同》的签订及部分货款的收取，且该两份合同均已履行完毕，原告应依据委托协议得到被告支付的报酬，因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系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的分支机构，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应对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的民事行为后果依法承担责任，原告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从2008年起，连续多年、多次找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负责人古瑞华索要26万元报酬事宜，原告江成民对其26万元报酬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就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虽与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具有委托合同关系，但实际受委托签订合同，包括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负责人古瑞华的参与，均以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的名义进行的，且合同的主体一方也是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另因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系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的分支机构(非法人)，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领有营业执照，虽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但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的民事行为的后果应由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承担，据此，案涉委托协议及原告受托与他人签订的合同，其民事行为后果，均应由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承担。被告抗辩称：古瑞华系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的承包人，且已离开多年，其行为不代表被告，且原告未完成委托推销业务，被告不承担给付报酬责任。但截止本案审理终结前，在工商行政机关的登记中，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的负责人仍为古瑞华，故，古瑞华就拖欠原告报酬一事的处理效力仍及于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亦及于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且有充分证据证明原告依据被告委托先后完成了《淬火炉、回火沪铸件订货合同》、《耐热钢铸造加工合同》的签订和业务的推销，被告的此项抗辩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案涉《淬火炉、回火沪铸件订货合同》、《耐热钢铸造加工合同》的合同金额分别275230元、1880000元，依据委托协议约定，原告应得报酬323284.5元〔(275230元＋1880000元)×15%〕，其主张已领取报酬30000元，原告自愿请求被告支付报酬26万元并未超出其应得报酬限额，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延迟支付利息，因未约定计算标准，应从被告最后一次支付部分报酬的2014年1月31日的次日(2014年2月1日)起，依其主张的2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江成民委托报酬人民币260000元及迟延支付利息(以2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2月1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止)。二、驳回原告江成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被告滕州市化工原料厂负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滕州市化工原料厂及不锈钢分厂应否支付被上诉人报酬款26万元及利息。上诉人不锈钢分厂于2003年6月16日向被上诉人出具聘书及委托协议书，聘任被上诉人江成民为其单位经营厂长，并委托被上诉人为其开展经营业务，报酬按经营业务总额的15%支付。该委托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不锈钢分厂系滕州市化工原料厂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滕州市化工原料厂承担。委托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先后于2007年11月12日、2008年4月10日完成了《淬火炉、回火沪铸件订货合同》、《耐热钢铸造加工合同》的签订及部分货款的收取，两份合同总价共计2155230元。虽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两份合同系复印件，但二上诉人并不否认该合同的存在，根据交易习惯，涉案合同的原件应保存在合同签订主体手中，一审法院已经释名由二上诉人提交涉案合同原件，但二上诉人在合理期间内拒不提交，故应推定涉案两份合同真实存在。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依委托协议的约定为二上诉人开展了业务，二上诉人理应支付其相对应的报酬。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出具的聘书系其单方伪造，但该聘书中既有不锈钢分厂厂长古瑞华的签字又有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财务专用章，且二上诉人并未对该签字及印章申请鉴定，亦未提出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两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二上诉人主张《耐热钢铸造加工合同》的签订主体系上诉人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与机械工业第五设计研究院，与上诉人不锈钢分厂没有关联，亦与被上诉人江成民无关。根据《耐热钢铸造加工合同》内容显示，虽盖有滕州市化工原料厂的公章，但供方处是由不锈钢分厂负责人古瑞华签字，且涉案合同收款收据负责人是古瑞华，收款人是江成民，两者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耐热钢铸造加工合同》与不锈钢分厂有关，且有被上诉人江成民的参与。关于《淬火炉、回火沪铸件订货合同》，从出具报价单及合同签订均有被上诉人江成民的签字，亦能证明该合同的签订有被上诉人江成民的参与。故被上诉人江成民请求二上诉人支付其26万元的报酬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滕州市化工原料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滕州市化工原料厂不锈钢分厂、滕州市化工原料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