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10民初20599号 原告：刘国强,男,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苏，浙江千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成，浙江千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澄,男,1987年11月13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雄飞，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微娜,女,1987年9月16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现在浙江省女子监狱七监区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雄飞，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月生,男,194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雄飞，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国强诉被告孙澄、沈微娜、第三人陈月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沈微娜涉嫌刑事诈骗罪被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执行逮捕，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中止诉讼原因消除后，本院恢复案件审理于2018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成，被告孙澄、沈微娜、第三人陈月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雄飞和沈微娜到庭参加诉讼。因原告刘国强申请司法评估，本院审查予以准许委托浙江原野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野评估公司）对座落于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华枫名苑8幢1单元501室的房屋进行了价值评估后，于2019年3月26日再次开庭审理。原告刘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苏、被告孙澄、沈微娜和第三人陈月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雄飞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双方自行和解无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国强起诉称：2017年，其与孙澄、沈微娜夫妇达成调解协议，孙澄、沈微娜确认尚欠刘国强借款60万元，应于2017年10月30日前付清。为此，双方向法院申请确认，法院受理审查后，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浙0110民初1198号、1199号民事裁定书，依法确认上述协议有效。其后，孙澄仅付款20万元，余款40.9万元未予履行，后刘国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无果。另孙澄除前述债务外，尚有结欠刘国强105万元借款未还，刘国强已于2017年9月9日向法院起诉于（2017）浙0110民初16392号案件中。 但在前述案件诉讼保全和执行过程中，孙澄、沈微娜夫妇却于2017年8月将名下两套市值300余万元的房屋以78万元低价转让，其中与第三人陈月生签订的案涉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的房屋（建筑面积78.52平方米）转让价格为43万元，不到市值的30%，且售房款亦未用于偿还欠款。为此，原告刘国强认为，被告孙澄、沈微娜与第三人陈月生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根据合同法第52条和第72条之规定，应属无效，故诉请判令：一、被告孙澄、沈微娜与第三人陈月生签订的关于杭州市余杭区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孙澄、沈微娜承担。庭审中，原告刘国强主张依据合同法第74条之规定，其有权请求撤销案涉合同，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2017年8月23日被告孙澄、沈微娜与第三人陈月生签订的编号为2017330110MM0024549号《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 原告刘国强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公证书》、《房屋转让合同》、合同签订承诺书、房屋附属设施设备清单、房屋交接单盖章确认件各1份，用以证明孙澄、沈微娜与陈月生以43万元低价转让杭州市余杭区的房屋的事实； 2.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盖章确认件1份，用以证明杭州市余杭区的房屋已经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事实； 3.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盖章确认件1份，用以证明孙澄、沈微娜在2014年1月9日购置案涉房屋的价格已是428876元的事实； 4.2017浙0110民初1198号、2017浙0110民初1199号民事裁定书、2017浙0110民初16392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各1份，用以证明刘国强对孙澄、沈微娜享有合法债权的事实； 5.司法鉴定估价报告一份，用以证明案涉房屋在交易时的市场估值有108.3万元，单价为13795元/平方米的事实。 被告孙澄、第三人陈月生共同答辩和陈述称：在案涉房屋交易时，陈月生对孙澄、沈微娜的对外负债并不知情，交易房屋亦无抵押登记或被司法查封，法院公开网也未查询到有涉及孙澄、沈微娜的诉讼案件，更不存在与孙澄、沈微娜恶意串通的情形，陈月生系善意取得案涉房屋，故刘国强主张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现孙澄、沈微娜已清偿了刘国强的大部分债务，剩余未清偿的债务已不足30万元，故因刘国强的剩余债权而解除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对陈月生是不公平的。综上，孙澄、陈月生请求，依法驳回刘国强的诉讼请求。 被告沈微娜答辩称：欠刘国强款项属实，但出售案涉房屋是因其夫妻二人有较多的负债才决定将房子卖给陈月生的，是正常交易，不存在恶意串通低价出售的情形，要求驳回刘国强的诉讼请求。 被告孙澄、第三人陈月生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共同向本院提交并陈述了转账汇款凭证复印件、银行自助终端凭条打印件、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盖章确认件各1份，用以证明陈月生通过其子陈峥于2017年8月27日向孙澄支付了案涉房屋房款45万元的事实。 经质证，对刘国强提供的证据，孙澄、沈微娜、陈月生、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主张该房屋的实际成交价格是45万元，合同中约定成交价43万元是为了避税，且该交易价格并非明显偏低，陈月生对孙澄、沈微娜的负债也不知情，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对证据5的证据三性无异议。孙澄、陈月生提供的证据刘国强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钱款的支付方是陈峥，无法确认系用于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沈微娜不持异议，确认收到45万元付款。 鉴于双方对于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结合材料内容以及双方陈述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意见，本院认定的本案事实如下： 2017年6月20日，本院受理刘国强与孙澄、沈微娜关于确认调解协议的申请，作出（2017）浙0110民特1198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刘国强、孙澄、沈微娜民间借贷纠纷经杭州市余杭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申请人孙澄、沈微娜返还申请人刘国强借款20万元，支付利息9000元，合计20.9万元，于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的调解协议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自觉履行义务。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或者未全部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同日，本院另受理刘国强与孙澄、沈微娜关于确认调解协议的申请，作出（2017）浙0110民特1199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刘国强、孙澄、沈微娜民间借贷纠纷经杭州市余杭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申请人孙澄、沈微娜返还申请人刘国强借款40万元，于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剩余30万元于2017年10月30日前付清”的调解协议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自觉履行义务。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或者未全部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前述民事裁定书送达生效后，债务人孙澄、沈微娜仅向刘国强支付款项20万元，余款40.9万元并未按约给付。 2017年8月23日，孙澄、沈微娜与陈月生签订合同编号为2017330110MM0024549号《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约定孙澄、沈微娜将名下位于杭州市余杭区的房屋出售并过户给陈月生，成交总价格43万元，核算平均每平方单价为5476.31元。 另查，2017年9月28日，刘国强向法院申请执行（2017）浙0110民初1198号、1199号民事裁定书，要求孙澄、沈微娜给付借款及利息，本院(2017)浙0110执7814号、(2017)浙0110执7815号案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未能查找到孙澄、沈微娜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刘国强遂于2017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本案及与孙澄、第三人沈慧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刘国强与孙澄、沈慧忠案经审理,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7）浙0110民初206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孙澄与沈慧忠于2017年8月17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7330110MM0022158号《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孙澄、沈慧忠不服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浙01民终68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明，刘国强于2017年9月20日以杭州傲立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孙澄为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浙0110民初163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刘国强与杭州傲立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杭州傲立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国强借款105万元，孙澄对杭州傲立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付款负连带清偿责任。前述判决送达生效后，杭州傲立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孙澄未能履行，刘国强于2018年1月8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6月23日作出裁定书，裁定终止本次执行。 因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7）浙0110民初2060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刘国强申请执行孙澄位于余杭区房屋的拆迁赔偿款，并于2019年1月24日收到执行款1374202.6元，分别受偿了前述三个执行案件中的款项8476.6元、377636.5元和988089.5元，因未能全部受偿前述三起执行案未有结案。 另在本案诉讼中，根据刘国强申请，本院委托原野评估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价值评估，原野评估公司受托后，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浙原法鉴房估【2019】第0120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确定案涉房屋在价值时点（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的评估单价为13795元/平方米，总价为人民币108.3万元。 又在本案诉讼中，孙澄、陈月生确认孙澄与陈月生的儿媳系表亲关系。 本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对于明显不合理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是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刘国强对孙澄、沈微娜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民事裁定书确认，孙澄、沈微娜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孙澄、沈微娜在前述债务履行期间与陈月生签订案涉合同，将其名下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的房屋以43万元的价格转让并过户给陈月生，该交易价格明显低于转让时的市价评估总价108.3万元。诉讼中，孙澄、陈月生主张争议房屋实际转让价格是45万元，而非案涉转让合同约定的43万元，但该价格仍显著低于在交易时的市场价值。陈月生、孙澄自述孙澄与陈月生的儿媳系表亲关系，且案涉房屋转让合同系通过陈峥联系与孙澄协商签署，故陈月生主张其不知晓孙澄、沈微娜对外负有债务，其为善意取得案涉房屋的抗辩意见，于情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刘国强对孙澄、沈微娜的债权，经本院执行虽已履行部分，但至本案裁判前，孙澄、沈微娜并未全部清偿全部债务，故孙澄、沈微娜、陈月生抗辩撤销涉案合同有违公平的诉讼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采纳。综上，孙澄、沈微娜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将房屋转让给陈月生的行为导致其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已对刘国强的债权造成损害，刘国强提出撤销孙澄、沈微娜与陈月生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孙澄、沈微娜与第三人陈月生于2017年8月23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7330110MM0024549号《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 本案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孙澄、沈微娜负担。 原告刘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孙澄、沈微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高高 人民陪审员  杨仁洪 人民陪审员  徐 蔚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此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