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18）苏01行赔初6号 原告杨金柱，男，1969年1月14日生，住江苏省灌南县。 被告江苏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北京西路30号。 法定代表人朱勤虎，江苏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瑶、童颖，江苏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 被告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住所地在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张茅，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杜文，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工作人员。 原告杨金柱诉被告江苏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市场监督局）、被告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督总局）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金柱，被告省市场监督局的委托代理人童颖，被告市场监督总局的委托代理人杜文到庭参加诉讼。因当事人申请协调，曾扣除审理期限60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金柱诉称，2018年3月16日，原告在金湖县人民法院开庭，金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法院提交证据：苏工商广函告字[2016]111101号《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广告举报、投诉事项告知书》，金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称从江苏省工商管理局获取。被告省市场监督局将举报材料泄露给金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证据在法庭公开，泄露原告投诉情况，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违反对举报人、举报情况保密的规定，给原告造成严重后果（精神损失、安全隐患），应当赔偿。根据2011年12月12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58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修改有关规章的决定》修改，其中第十条规定，申请行政赔偿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具体行政行为已被依法确认为违法。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在此违法原则被确立为国家赔偿责任的归责原则。该法也分别在第九条、第二十条的行政、刑事赔偿程序中规定，对依法确认有违法情形的，赔偿义务机关应给予赔偿，这也是确认制度存在的法理基础，而修订后的国家赔偿法改变概括单一之归责原则的做法，以列举的方式确定多元化的归责原则，实际上明确了国家赔偿的行为种类，只要该类行为存在即应给予补偿，反之不存在即不予补偿，故确认程序也就没有必要再保留了。因此，《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赔偿实施办法》第十条与修订后国家赔偿法抵触，不应适用。原告向省市场监督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其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8]苏工商行赔字第2号《不予受理行政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不予受理行政赔偿决定书》）。原告向市场监督总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场监督总局认为原告的申请不符合《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赔偿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的申请行政赔偿的条件，于2018年7月6日作出国市监复议[2018]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认为该复议决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其作出的维持《不予受理行政赔偿申请决定书》的复议决定应当撤销。请求：一、撤销市场监督总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二、撤销省市场监督局作出的《不予受理行政赔偿申请决定书》，判令省市场监督局赔偿原告损失16万元人民币。 被告省市场监督局辩称，一、原告因认为省市场监督局泄露了其举报情况，要求赔偿损失16万元人民币，于2018年4月16日提出行政赔偿申请。省市场监督局于2018年4月17日收到该申请后，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以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赔偿实施办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经审查决定不予受理原告的赔偿申请，于2018年4月20曰作出《不予受理行政赔偿申请决定书》并邮寄送达原告。二、涉案《不予受理行政赔偿申请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九条的相关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人身权、财产权的违法情形时，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违法是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修订后的国家赔偿法不再将违法确认作为一项前置程序，但没有取消确认违法的条件，只是将违法确认程序与申请赔偿程序合二为一。因此，赔偿请求人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要求后，赔偿义务机关认为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才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以省市场监督局泄露了其举报情况、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行政赔偿申请，申请所涉具体行政行为不存在侵犯人身权、财产权的法定违法情形。省市场监督局将本案所涉苏工商广函告字[2016]111101号《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广告举报、投诉事项告知书》复印件提供给金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是基于该局应诉工作的需要。这是行政机关系统内部的信息沟通，并非把原告的信息违法透露给被举报人。且原告投诉举报的目的之一是要求行政机关及时处理其与被投诉举报人之间的消费权益争议，故将相关投诉举报信息告知金湖县市场监管局也是出于有利于投诉事项解决的考虑。因此，省市场监督局的上述行为纯属工作需要，无任何违法之处。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行为违法，因此，依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赔偿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原告的行政赔偿申请不具备受理条件。《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赔偿实施办法》第十条的相关规定与修订后的《国家赔偿法》并不抵触。综上所述，省市场监督局依法对原告的行政赔偿申请进行了处理，履行相关法定职责，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场监督总局辩称，一、市场监督总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2018年5月8日，市场监督总局收到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5月9日，市场监督总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被申请人省市场监督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2018年5月23日，省市场监督局作出答复。2018年7月6日，市场监督总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通过邮政挂号信的方式送达原告。二、《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认为被申请人将其举报投诉的情况泄露给金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和金湖县政府，违反了相关保密规定，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失并带来安全隐患。但是被申请人并未实施侵犯原告人身权、财产权的行为；原告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被申请人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并无不当。另外，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七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规定不合法，在对具体行政行为申请行政复议时，可以一并向行政复议机构提出对该规定的审查申请，但上述规定不含国务院部、委员会规章。《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赔偿实施办法》为部门规章，不属于《行政复议法》第七条可以提出合法性审查的规定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行政行为。综上所述，市场监督总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杨金柱认为被告省市场监督局将举报材料泄露给金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金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2018年3月16日金湖县人民法院开庭时作为证据提交，泄露原告投诉情况，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违反对举报人、举报情况保密的规定，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失、安全隐患的严重后果。原告于2018年4月16日向省市场监督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要求被申请人赔偿其损失16万元。省市场监督局于2018年4月17日收到该申请后，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以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赔偿实施办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原告的赔偿申请，并释明复议权和诉权，且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不予受理行政赔偿申请决定书》并邮寄送达原告。原告不服向市场监督总局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5月8日，市场监督总局收到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7月6日，市场监督总局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不予受理行政赔偿申请决定书》，并将《行政复议决定书》通过邮政挂号信的方式送达原告。原告仍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审理中另查明，根据江苏省机构改革方案，组建江苏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将原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职责与其他部门整合，不再保留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 本院认为，行政赔偿之诉，可以在起诉被告行政行为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也可就行政行为提起过诉讼且经确认违法后，在对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的结果不服或赔偿义务机关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的情况下，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但被诉的行政行为必须是可诉的行政行为，应当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 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一并受理。”该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赔偿请求人未经确认程序而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案件，在判决时应当对赔偿义务机关致害行为是否违法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要求行政赔偿的，可以在起诉被告行政行为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就行政行为提起过诉讼且经确认违法，在对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的结果不服或赔偿义务机关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的情况下，也可就赔偿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行政行为未经确认违法，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就致害行为是否违法进行审理确认。本案中，杨金柱认为省市场监督局将举报材料泄露给金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金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行政诉讼中将上述举报材料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泄露其投诉情况，侵犯其合法权益。上述行为包括两个内容，一是省市场监督局将举报材料交给金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为，二是金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行政诉讼中的举证行为。杨金柱向省市场监督局申请国家赔偿并以其作为本案被告，其起诉的行政行为系省市场监督局将举报材料交给金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为。杨金柱就该行为未提起确认违法之诉，而直接向省市场监督局提出赔偿申请，本院应就该行为是否违法进行审理。该行为系省市场监督局将举报材料交给金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为，此行为系行政机关上下级间的日常的交流、沟通信息行为，并未对任何人设定权利义务，并不对外产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均对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作出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规定，行政机关作出的不产生外部法律效力的行为，不属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根据上述规定，杨金柱起诉的省市场监督局将举报材料交给金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为，不属人民法院行政案件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规定的起诉条件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故原告的起诉虽已立案，但不属人民法院行政案件受案范围，应裁定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规定，原行政行为不符合复议或者诉讼受案范围等受理条件，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一并驳回对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起诉。根据上述规定，市场监督总局虽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但杨金柱起诉的原行政行为不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其对市场监督总局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起诉，也应一并裁定驳回。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杨金柱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陆俊騑 审判员  谢宇飞 审判员  魏法永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位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