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702刑初84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郭翕兵，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于河北省南宫市，汉族，初中文化，居住地住河北省南宫市。因本案于2017年9月17日被伊春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取保候审。2018年8月7日被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伊春市看守所。辩护人高庆双，黑龙江东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姜红梅，黑龙江新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检察院以伊区检诉刑诉〔2018〕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翕兵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永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翕兵及辩护人高庆双、姜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报请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开庭审理后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2018年12月18日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2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郭翕兵与马某（已判刑）租赁伊春市中澳兴安毛皮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澳公司）厂房，利用该公司具有一般纳税人资质，多次在伊春市国家税务局领购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没有真实货物往来情况下，为广西中海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75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4991494.19元，销项税为3631242.76元。其中5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申请退税1494544.57元，给国家造成损失671068.99元。经侦查，2017年9月17日，被告人郭翕兵在甘肃省瓜州县柳园公安检查站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抓获及破案经过、加工厂房租赁合同、工商档案、缴税申报表、财务凭证等，证人杜某、暴某、刘某1、韦某、李某等人的证言，哈尔滨华严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郭翕兵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系共同犯罪主犯，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并建议判处十至十二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郭翕兵在庭审中辩称自己与马某、杜某是合作关系，没有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犯罪。辩护人高庆双的辩护意见是：1.从犯罪构成角度郭翕兵客观上没有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主观上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故意。无论是郭翕兵本人供述还是其他证据综合来看均无法证实郭翕兵实施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郭翕兵从中获利。2.本案很多事实并没有查清，证据之间相互矛盾，无论是同类证据还是不同种类证据之间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郭翕兵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综上，辩护人认为郭翕兵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因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郭翕兵无罪。辩护人姜红梅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的事实没有查清，没有形成证据链条，根据目前证据对郭翕兵定罪量刑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郭翕兵与马某租赁中澳公司厂房，利用该公司具有一般纳税人资质，多次在伊春市国家税务局领购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没有真实货物往来情况下，为中海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75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4991494.19元，销项税为3631242.76元。其中5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申请退税1494544.57元，给国家造成损失671068.99元。2017年9月17日郭翕兵被甘肃省瓜州公安机关抓获。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户籍证明、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案件来源、侦破、抓获情况。（2）本院（2016）黑0702刑初11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7年7月24日马某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3）中澳公司、中海公司的工商档案、税务档案复印件，证明两公司的基本情况。（4）伊春市国家税务机关相关书证及伊春市农业银行税收缴款单，证明中澳公司缴纳税款及为中海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情况。（5）中澳公司财务账目、记账凭证、票据复印件及对公账户交易明细，证明为中海公司虚开7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中海公司向账户汇款情况。（6）加工厂房租赁合同，证明马某与中澳公司签订厂房租赁的具体情况。（7）郭翕兵、马某、刘某12010至2012年在航空公司乘机记录，证明三人的出行路线。（8）广西省南宁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通知书等，证明刘某1系中海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犯罪嫌疑人，已被立案并采取强制措施。（9）南宁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七大队说明及中海公司财务账目等，证明中澳公司为中海公司开具5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付款、退税情况。（10）南宁市税务局的证明及中海公司75张发票申报出口退税情况明细表，证明中海公司从中澳公司取得7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申报出口退税，其中已退税59张金额1494544.57元。2.证人证言（1）刘某1证实：2011年11、12月份，河北南宫王某2的儿子王某1从中澳公司为中海公司虚开了300多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4月份，郭翕兵给我挂电话说他是中澳公司负责人郭翕兵，有业务要跟我谈，让我到他住的宾馆。我前往郭翕兵在深圳罗湖区住的竹园宾馆与他见面，谈给我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第二天他给我介绍了合作伙伴马某，确定了他们给我的开票税点是6.8%。2012年5月初，郭翕兵邀请我到伊春参观中澳公司工厂，在伊春待了两、三天，马某开车把我们拉到哈尔滨，我和郭翕兵一同到的西安、拉萨去旅游。之后中澳公司给我开票，马某、郭翕兵都和我联系过，开票信息是中海公司李某通过传真和QQ邮箱传递到中澳公司的，虚开的发票中澳公司邮寄给中海公司李某。货款由中海公司出，通过公司账户转到中澳公司账户，再通过中澳公司账户转到中澳公司的员工银行卡中，再转到我公司员工银行卡中，最后回到中海公司账户中。所有转款过程都是通过网银转帐，转款人是李某。出口退税后我把开票费通过公司账户转给中澳公司、或郭翕兵和马某给我提供的个人账户中。中海公司与中澳公司没有真实的货物往来，全部是虚开。购货合同是马某和郭翕兵俩人造的，我只给他们提供受票信息。中澳公司给中海公司虚开了价税合计大概两千多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来中海公司虚开发票出事了，我们就把中澳公司及其员工的网银U盾销毁了。公司共支付给中澳公司开票费一百多万元。（2）杜某证实：2011年厂房租赁给马某以后，就由马某负责管理财务，当时会计是暴某，出纳员是张宏远。公安机关调取的中澳公司财务帐2012年5月30日8号记帐凭证、2012年4月30日43号记帐凭证、2012年5月18日31号、32号记帐凭证、2012年5月31日38号记帐凭证上是我签的字。财务人员跟我说须由法定代表人签字，我就签了，没看金额和事由。2011年下半年,马某领郭翕兵到中澳工厂观看厂房，第二天郭翕兵就走了，中澳公司与马某签订的加工厂房租赁合同郭翕兵知道。当时我也没在伊春，我安排员工张某和马某与马某签订的，租赁时间是按照马某往我工厂运输设备时间算起的。2012年开春，马某给我挂电话说郭翕兵领一个大老板要到伊春来玩，让我接待一下，我在伊春西楼酒店接待的郭翕兵、马某、刘某1，第二天他们到我的工厂参观，和刘某1见面只有伊春这一次。郭翕兵、刘某1、马某他们没有跟我说过虚开发票的事。马某接手后，让我公司给他办理了公司网银账户及U盾，马某说他租赁厂房所加工生产的产品需要出口，货物的购销需要到税务机关开取发票、认证、抵扣等事宜，他要用我公司的名义来经营，走中澳公司的财务帐。我们在签订的租赁合同中也说明了。他们是租赁我的厂房，租赁费用第一年用货抵的租金12万，第二年的始终没给，不存在合作关系。（3）马某证实：我是2009年末认识的郭翕兵，2011年过年他回南宫父母家，与我说你知道哪有合适的做皮毛的工厂，我想起伊春有个朋友叫杜某有个皮毛厂，我与杜某联系后，我俩就到伊春看厂子，郭翕兵说厂子还行，然后我们就谈租赁厂子的事，年租金12万元，是我跟杜某签订的合同，合同上约定由我负责该公司的财务和支出，签订完合同后，郭翕兵让我把中澳公司的网银要过来，再借两个员工的网银给他用来转账。2012年2月份开始郭翕兵就让我给他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月份我出了车祸就没再管理中澳公司。我就负责在伊春给郭翕兵联系的公司开票，开完票郭翕兵告诉我邮寄到那个公司。每次开票都是郭翕兵打电话告诉我，郭翕兵把货物合同等发到我QQ邮箱里，我打印后交给中澳公司财务，让他们入账后开发票。租赁中澳公司厂房的目的就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在中澳公司给中海公司开票税额大约是300多万，具体财务账上应该有体现，至于如何计算开票费、非法所得多少钱，我不知道。公安机关出示调取的7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中澳公司财务2012年4月43号、66号、2月44号、3月45号、3月46号会计记账凭证复印件是我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办员马某是我的签字。2012年4月份，我在深圳参加展销会期间，郭翕兵给我打电话说他也在深圳，他已与刘某1联系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让我到他住的竹园宾馆，第二天我到宾馆时没有谈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饭后，刘某1和他妻子开车送我时说，郭翕兵开发票要7％的点，他给6.8％个点。之后我就根据郭翕兵给我提供的开票信息给中海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5月份，郭翕兵给我打电话说他己约刘某1到伊春旅游并参观中澳工厂，让我到哈尔滨接他们，我接到伊春参观的工厂，之后刘和郭翕兵在哈尔滨一同坐飞机到拉萨旅游去了，我也坐飞机从哈尔滨回济南。具体转款过程我不清楚，郭翕兵让我把中澳公司的网银U盾邮递给他，并同时让我邮递两名中澳公司员工的网银U盾，郭翕兵给谁我不清楚。每次开完发票都是郭翕兵让我寄到哪，我就寄到哪，寄件人是我。刘某1是如何支付开票费的我不清楚。中澳公司与中海公司之间没有货物交易，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5张价税合计一共2500万元左右。（4）刘某2证实：我联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联系人有王某2、王某1、马某、郭某（音）等九人。刘某1先联系王某1等中间人，然后安排我报关，确定好开票数量金额品名等，我根据这些制作好的开票资料，通过传真发给中间人，中间人再把相关资料给开票单位，开票单位根据资料开好发票，通过王某1把开好的发票寄深圳康兴明智投资有限公司、广西中海公司的财务部门，财务部门负责退税。2012年5月，我通过马某从中澳公司给中海公司虚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10万元。郭某和马某是一起的，这笔生意是他们一起做的。2012年6月7日支付中澳公司开票费用105万元；2012年6月11日中海公司退税款566500元，给了郭某564300元；支付中澳公司开票费202544.64元。（5）暴某证实：我是2005年到2014年7月份在中澳公司任会计。由出纳员张宏远把报销的票据和现金支出等相关票据交给我，然后再由我制作账目和传票。杜某总经理交待过我，说有马某经手的业务只要有销售的小票（出库单），就给他开发票，因为马某不在中澳公司开工资，我也不能肯定他是中澳公司的经理。我给广西的一个公司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哪家公司我记不清楚了，公司账上都有明细。具体有没有实际货物交易我不清楚，但是在中澳公司帐上有这两家公司的交易资金帐，有加工产品票据和出库单。（6）韦某证实：我在中海公司主要负责出纳工作。我知道的是我们公司向中澳公司订购货物，签署了购销合同，中澳公司给我们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我没有看到有实际的货物往来。给中澳公司支付货款是我填写用款申请单，交由我的主管领导邓某和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李钊审核签字，然后用公司的对公账户网银给中澳公司转账付款。中海公司支付给中澳公司的货款是香港公司向中海公司支付的货款，货款是如何回到公司的我不知道。（7）李某证实：我在中海公司主要是从事会计和办理公司出口退税。中海公司与中澳公司等公司发生采购交易，这些业务都是由刘某1联系。中澳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邮寄过来的，谁邮寄的我也不清楚，发票有时候是对方单位邮寄过来的，有时候是对方单位邮寄到深圳，再由深圳转寄到公司。我就正常记账，然后到税务机关办理缴税和出口退税，具体什么业务我不清楚。出示的南宁市公安局调取的5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的复印件是从我单位调取的，真实有效。中澳公司给中海公司共开具7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财务只有59张，也许剩下的16张发票没有到我们手里，反正有发票来了，我们都会入账。（8）岑某证实：我是在中海集团财务部担任总账会计，负责财务部的全面工作。中海集团下面的中海公司进出口部刘某1和邓某负责采购。我从公司取得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知道有中澳公司等公司。中海公司支付货款由进出口部出纳韦某负责，她通过公司的农行对公账户转账到销货单位的对公账户。进出口部的会计李某把银行转账单、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发票联做好财务转账后交给我审核，进行报税。刘某1是否跟这些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有真实的货物交易我不确定。我对中澳公司有印象，但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我不清楚，具体以公司的财务帐为准。（9）周某证实：我是中海集团财务部出纳，负责公司的日常工作现金报销。中海公司出口的业务是进出口部负责的，具体的情况要去问进出口部的刘某1、邓某、李某和韦某。中海公司支付货款是通过公司的农行对公账户转账到销货单位的对公账户，一般情况下，由进出口部韦某在网上银行转账支付货款，但有时候领导指示我也在网上银行操作转账，来支付货款给销货单位。我经手操作转账支付货款的销货单位有中澳兴公司等，我是听从公司的财务部副经理岑某的指示。中海公司出口贸易业务的财务账由进出口部的出纳韦某和会计李某把财务账做好后，交由岑某审核。（10）王某1证实：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我爸爸王某2给我联系好上线和下线，我在他的安排下具体操作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情，挣中间1％的点数。今年2月份左右，刘某1曾到过我们南宫，之前他是如何和我爸爸联系的我也不清楚。2013年我被山东省潍坊市中级法院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我没有在黑龙江伊春虚开过增值税发票，不认识马某、郭翕兵。（11）邓某证实：2011年或者2012年在中海公司进出口部工作过，刘某1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寄到我们公司的快递一般都是寄给财务，我签收的也是送给财务。我主要开车拉着老板和财务人员办事，单位一些杂事他们让我做我就做。我不认识郭翕兵和马某。中海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我也不清楚，这个公司出事的时候我已经不干了。3.哈尔滨华严司法鉴定中心关于马某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国家税款损失金额鉴定书（哈华严司法鉴定所〔2015〕司税鉴字第002号），证明：马某2012年2-6月在中澳公司经营期间向中海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5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4991494.19元，销项税额人民币3631242.76元，其中虚开的5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国家税款被骗取数额为人民币671068.99元，截止2015年2月7日已追缴税款人民币0元，造成国家税款损失人民币671068.99元。4.马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与其共同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是8号照片中的郭翕兵。本院认为，被告人郭翕兵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与马某共同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5张，虚开税款额共计360万余元，数额巨大，且造成国家税款损失67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郭翕兵系主犯。郭翕兵与马某共同租赁中澳公司厂房，郭翕兵虽不供认，有马某的供述及杜某、刘某1的证言证实，足以认定。二人在共同租赁中澳公司厂房期间，以中澳公司名义为中海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5张，数额巨大，对此二人应承担刑事责任。本案证据足以证实郭翕兵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因此，郭翕兵认为自己无罪及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认定郭翕兵犯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郭翕兵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7日起至2027年9月1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李永胜审 判 员  高淑芬人民陪审员  邹焕军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陈丽丽书记员王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