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1民终2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峻，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方，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军，男，196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刚强，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贞，女，196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荣畅，男，200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穗欣，女，199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玉，新疆百丰天圆（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久锐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东圃广州化工城内B座B3342。 法定代表人：郑如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波，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炜华，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峻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军、陈丽贞、陈荣畅、陈穗欣、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久锐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锐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21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峻上诉请求：1.陈志军、陈丽贞、陈荣畅、陈穗欣向久锐公司返还出资，本金人民币580000元，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1月4日陈志军从陈丽贞、陈荣畅处受让42%股权之日，计至陈志军、陈丽贞、陈荣畅、陈穗欣实际完成注册资本缴付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志军、陈丽贞、陈荣畅、陈穗欣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主要事实认定错误。2011年2月11日，久锐公司成立，股东陈智明（陈丽贞亡夫，陈志军、陈荣畅、陈穗欣之父，占股75%）、袁峻（占股25%），实缴出资1000000元。但直至2013年上半年年，久锐公司都未发生任何实际经营，未产生任何经营利润（久锐公司在这两年的汇算清缴报告亦可辅证）。袁峻的250000元出资在扣除久锐公司成立2年的运营费用（主要是房租水电）后，还剩175000元。2013年1月，陈智明因病去世。2013年6月28日，陈志军、陈丽贞经与袁峻协商，签订《合作经营项目变更协议》，约定陈智明的股权由陈丽贞及其子陈荣畅（未成年）继承，陈丽贞和陈荣畅再将其继承的股权分别转让或部分转让给袁峻、陈穗欣和陈志军，各方“同意在扣除丙方（袁峻）投入广州市久锐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250000元注册资金刨除运营费用后存留的人民币壹拾柒万伍仟元（￥175000.00）后，所得的壹佰柒拾玖万伍仟贰佰陆拾捌元整（￥1795268.00元，其中750000元是陈智明投入久锐公司的注册资金，1045268元来自当事各方合作经营企业广州市万祥路贸易有限公司，而非久锐公司经营所得）全部归甲方（陈丽贞）所有，由其于2013年9月30日前自由转出，不足余款由乙方（陈志军）、丙方（袁峻）补齐……”。2013年7月29日，久锐公司向陈丽贞转款750000元，7月30日久锐公司向陈丽贞转款1045268元。《合作经营项目变更协议》得以实际履行。且，该协议约定“2013年1月1日后，原合作经营项目的税后利润分配比例变更为：陈志军42%，袁峻42%……久锐公司……等三家企业的经营风险由乙(陈志军)、丙（袁峻）共同承担”。上述事实，在一审开庭时各方都已确认。由此可见，该协议的签订，标志着陈志军从2013年1月1日起成为久锐公司实际股东，该协议的实质不是久锐公司的正常经营协议，而是陈丽贞、陈志军和袁峻之间关于陈智明股权继承的安排，及久锐公司股权转让和利润分配协议。需要注意的是，作为久锐公司原股东陈智明继承人的陈丽贞，与陈志军共同将久锐公司除袁峻250000元注册资金（刨除运营费用后存留的175000）外的所有资金，一分不留地全部转走，而且，其目的是为了转让久锐公司股权，而不在久锐公司正常经营范围内(久锐公司甚至都不是协议当事人)，该行为的性质，就是抽逃全部注册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应认定为抽逃出资。除正常经营支出外，非经法定程序，以任何名义抽逃出资，都是非法的，是对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违背，均须返还。否则，就是对以实际出资和个人借款独力承担久锐公司经营风险的袁峻显失公平。以上《合作经营项目变更协议》原件，及2013年7月29日，久锐公司向陈丽贞转款750000元，7月30日久锐公司向陈丽贞转款1045268元的转账凭证，均经当庭出示质证，已经足够证实陈丽贞、陈志军共同抽逃其全部出资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作为与陈丽贞协商一致、共同完成抽逃出资的久锐公司股东，陈志军显然应对抽逃的出资承担返还责任。袁峻据此要求陈志军、陈丽贞、陈荣畅、陈穗欣返还出资、履行出资义务，合法合理。对此，袁峻在答辩意见和庭审中均多次强调，但一审法院无视以上事实，而在一审民事判决书中认为，“故在陈智明已实缴出资的情况下，不存在继承其股权的股东陈丽贞、陈荣畅，以及受让陈丽贞、陈荣畅股权的股东陈志军、陈穗欣还需向久锐公司补缴注册出资的情形。久锐公司在日常经营过程中，其注册资本形成了相应的公司资产、债权，或者已支出、消化亦属常理”，“亦可能系履行陈丽贞、陈志军、袁峻三方签定的《合作经营项目变更协议》”，久锐公司连《合作经营项目变更协议》的当事人都不是，何来履行协议之说？非经法定程序转走全部注册资金，不是抽逃又是什么？这明显是对本案基本法律事实的错误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袁峻的诉讼请求，也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该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袁峻已经举证证明，除了袁峻的250000元出资，包括久锐公司注册资金在内的所有款项都由陈志军和案外人陈丽贞以履行《合作经营项目变更协议》的名义转走，而该协议既不是久锐公司的日常经营协议，久锐公司甚至都不是对该协议负有任何债务的一方当事人。至此，袁峻已经承担了应有的举证责任，证明了转走久锐公司注册资金的事实和非法性。如陈志军、陈丽贞、陈荣畅、陈穗欣以正常经营为由抗辩，本应由陈志军、陈丽贞、陈荣畅、陈穗欣举证，但一审法院将这一举证责任判由袁峻承担，实际上是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确立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袁峻认为，正是因为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的双重错误，导致一审判决远离了其应有的正义和公义。 被上诉人陈志军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陈丽贞、陈荣畅、陈穗欣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久锐公司陈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袁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志军、陈丽贞、陈荣畅、陈穗欣向久锐公司返还出资，本金人民币58万元，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1月4日陈志军从陈丽贞、陈荣畅处受让42%股权之日，计至实际完成注册资本缴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陈志军、陈丽贞、陈荣畅、陈穗欣共同承担。 一审认定的事实：2011年2月11日，久锐公司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核准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陈智明出资75万元，袁峻出资25万元。 2011年1月26日，广州天盛会计师事务所审验了久锐公司（筹）截至2011年1月26日止申请设立登记的注册资本实收情况，并出具《验资报告》。其中载明：根据相关协议、章程的规定，公司（筹）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由全体股东于2011年1月26日之前一次缴足。经审验，截至2011年1月26日止，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100万元，各股东均以货币出资。后附《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载明：陈智明认缴注册资本75万元，实际货币出资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5%；袁峻认缴注册资本25万元，实际货币出资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 2013年6月28日，陈丽贞、陈志军、袁峻签订《合作经营项目变更协议》一份，其中约定：因原合作方陈智明身故，作为陈智明的法定继承人及陈智明法定继承人陈穗欣、陈荣畅的法定监护人，陈丽贞经慎重考虑，决定退出合作经营。经与合作经营各方以2013年1月1日为时间节点，对广州市万祥路贸易有限公司、久锐公司及博罗柏塘百欣复合材料加工厂等三家企业进行财务核算，同意在扣除袁峻投入久锐公司的25万元注册资金刨除运营费用后存留的175000元后，所得的1795268元全部归陈丽贞所有，由其于2013年9月30日前自由转出，不足余款由陈志军、袁峻补齐，陈志军、袁峻须予以充分配合，余款逾期未补齐的，陈丽贞有权终止本协议。2013年1月1日后，原合作经营项目的税后利润分配比例变更为：陈志军42%，袁峻42%，陈穗欣8%、陈荣畅8%，广州市万祥路贸易有限公司、久锐公司及博罗柏塘百欣复合材料加工厂等三家企业的经营风险由陈志军、袁峻共同承担。 2013年7月29日，久锐公司向陈丽贞转款75万元；2013年7月30日，久锐公司向陈丽贞转款1045268元。均有广州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为证。 2013年10月20日，久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1、因原股东陈智明死亡，根据公证书（2013）粤广广州第170469号，陈智明将占久锐公司75%股份（共75万元）由陈丽贞继承37.5%（共37.5万元）、陈荣畅（法定代理人陈丽贞）继承37.5%（共37.5万元）等内容。 2013年11月4日，久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陈荣畅（法定监护人陈丽贞）将占公司股份37.5%共37.5万元的部分股份29.5万元转让给陈志军，转让金为人民币29.5万元；同意陈丽贞将占公司股份37.5%共37.5万元的部分股份12.5万元转让给陈志军，转让金为人民币12.5万元；同意陈丽贞将占公司股份37.5%共37.5万元的部分股份17万元转让给袁峻，转让金为人民币17万元；同意陈丽贞将占公司股份37.5%共37.5万元的部分股份8万元转让给陈穗欣，转让金为人民币8万元等内容。同日，陈丽贞作为陈荣畅的法定监护人与陈志军、袁峻、陈穗欣签订了相应的《股东转让股权合同书》，及新的久锐公司的公司章程。 2013年11月7日，久锐公司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核准，将原股东陈丽贞实缴出资37.5万元、陈荣畅实缴出资37.5万元、袁峻实际出资25万元，变更登记为股东陈荣畅实缴出资8万元、陈穗欣实缴出资8万元、陈志军实缴出资42万元、袁峻实缴出资42万元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月26日，广州天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证明久锐公司设立后其股东陈智明已实缴出资75万元、袁峻已实缴出资25万元。陈智明过世后，其妻陈丽贞和其子陈荣畅继承了相应的股权，之后又将所持部分久锐公司股权转让给了陈志军，并办理了相应的工商登记手续。故在陈智明已实缴出资的情况下，不存在继承其股权的股东陈丽贞、陈荣畅，以及受让陈丽贞、陈荣畅股权的股东陈志军、陈穗欣还需向久锐公司补缴注册出资的情形。久锐公司在日常经营过程中，其注册资本形成了相应的公司资产、债权，或者已支出、消化亦属常理。2013年7月29日、30日，久锐公司向陈丽贞转款，亦可能系履行陈丽贞、陈志军、袁峻三方签订的《合作经营项目变更协议》。故袁峻主张陈志军、陈丽贞、陈荣畅、陈穗欣向久锐公司返还出资款58万元并支付利息显然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若袁峻认为陈志军、陈丽贞、陈荣畅、陈穗欣存在侵害公司权益的行为，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不予调处。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袁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袁峻负担。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久锐公司2013年10月31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陈丽贞实缴出资375000元，陈荣畅实缴出资375000元，袁峻实缴出资250000元；久锐公司2013年11月7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陈荣畅实缴出资80000元，陈穗欣实缴出资80000元，陈志军实缴出资420000元，袁峻实缴出资420000元。 二审期间，袁峻补充提交久锐公司2011、2012年度汇算清缴报告，以及广州市万祥路贸易有限公司转款1045268元至久锐公司的转账凭证，拟证明：1.久锐公司成立后两年未发生实际经营；2.久锐公司向陈丽贞所付款项中，750000元是其亡夫陈智明入股久锐公司的全部注册资金，另一笔1045268元则全部来自合作经营企业广州市万祥路贸易有限公司经营利润。经质证，陈志军、陈丽贞、陈荣畅、陈穗欣、久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二审期间，陈丽贞、陈荣畅、陈穗欣明确表示，2013年11月4日《股东会决议》项下股权转让款各方均没有支付，其也不会向各受让方追讨，因为上述股权转让对价款已经包含在涉案1795268元中。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出资纠纷。针对袁峻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丽贞、陈荣畅、陈穗欣是否存在对久锐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具体到本案，袁峻所称陈丽贞、陈荣畅、陈穗欣抽逃出资行为，源于2013年6月28日各方签订的《合作经营项目变更协议》，约定给付陈丽贞1795268元的款项内容，袁峻认为包含750000元出资款。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合作经营项目变更协议》是袁峻与陈丽贞、陈志军三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合意，并非陈丽贞、陈志军单方做出的对陈丽贞进行补偿的约定。且在《合作经营项目变更协议》中，各方均同意支付给陈丽贞的1795268元“全部归陈丽贞所有，由其于2013年9月30日前自由转出”。第二，《合作经营项目变更协议》是在整体核算久锐公司、广州市万祥路贸易有限公司、博罗柏塘百欣复合材料加工厂等三家企业的财务后，对陈丽贞、陈荣畅、陈穗欣进行的补偿。从《合作经营项目变更协议》内容来看，各方对于该1795268元的构成并未作出明确约定，袁峻二审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1795268元中包含陈智明原有出资款750000元。第三，久锐公司2013年10月31日工商登记信息中，记载陈丽贞、陈荣畅在久锐公司的实缴出资金额为750000元。此时，久锐公司向陈丽贞支付的1795268元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如果诚如袁峻所称，该1795268元款项中包含陈智明原有出资款，则袁峻不可能同意在变更后的久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仍记载陈丽贞、陈荣畅实际出资情况。此外，在久锐公司2013年11月7日公司登记信息中，再次明确了陈荣畅、陈穗欣的出资金额，且该变更后的出资金额和持股比例，与《合作经营项目变更协议》相吻合，更能反证各方以实际行动践行了《合作经营项目变更协议》。第四，陈丽贞、陈荣畅、陈穗欣在二审期间明确表示，其不会再就2013年11月4日《股东会决议》项下股权转让对价款向各受让方追讨，因为上述股权转让对价款已经包含在涉案1795268元中。陈丽贞、陈荣畅、陈穗欣的上述陈述意见，能够更进一步证明，久锐公司支付给陈丽贞的1795268元中，包含久锐公司代受让陈丽贞、陈荣畅股权一方，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意思。陈丽贞接受久锐公司付款，不能够认定为抽逃出资行为。综上，本院认为，陈丽贞、陈荣畅、陈穗欣既无抽逃出资的故意，也无抽逃出资的行为，更不存在损害久锐公司利益的客观结果。袁峻以陈丽贞、陈荣畅、陈穗欣实际抽逃出资，及陈志军协助该三人抽逃出资为由，要求上述四人承担返还出资款的法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涉案股权受让方是否向久锐公司偿还代垫的股权转让款，或者，新增股东是否履行对久锐公司的出资义务，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性质，袁峻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袁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 瑞 审判员 国平平 审判员 陈珊彬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林燕贞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