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03民初4561号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号楼1303室。 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 委托代理人衣维成、邵文丽，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宏远办公用品经销部，经营场所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双兴综合批发市场扩六6099、6100号。 经营者李淑清，女，1954年7月1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代理人王金海、冯丹丹，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与被告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宏远办公用品经销部（以下简称宏远经销部）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文丽、被告宏远经销部的经营者李淑清及委托代理人王金海、冯丹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PaulFrank（大嘴猴）品牌的持有人，于1995年12月23日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卡通形象的美术作品。为了更好的保护自身的知识产权，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又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上注册了众多商标，大嘴猴“Julius”的卡通造型也出现在服饰、鞋、童鞋、内衣、泳装、睡衣、家俱、腕表、太阳镜、童装、儿童卡通书和儿童自行车等产品上。经长期使用，“大嘴猴”已然成为深受消费者喜爱的知名品牌。原告作为上述作品的许可使用人，合法使用上述作品。然而，随着“大嘴猴”品牌知名度、商品信誉的不断提升，生产、销售假冒“大嘴猴”商品的现象层出不穷。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销售了带有“大嘴猴”图案的餐具，侵犯了原告许可使用的著作权，严重影响了“大嘴猴”品牌商品在市场上的销售，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使原告遭受了经济损失。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许可使用的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侵权行为；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公证费、律师费和调查取证费等维权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 被告宏远经销部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原告宏联公司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1、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制作的（2016）大中经字第3802号公证书，申请人是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是佟福强，公证日期是2016年10月10日，委托事项是保全证据。申请公证的主体不是宏联公司，也不是无锡博睿思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换言之，进行维权的主体是保罗公司，不是宏联公司，保罗公司是依据原始著作权登记取得大嘴猴著作权的发行权，而宏联公司是依据2016年8月23日保罗公司独占被许可取得大嘴猴著作权的发行权，二者明显不同。保罗公司对于2016年9月27日来到被告处直接进行保全证据的单个独立的具体维权行为及提起诉讼的权利并没有授权给宏联公司。根据民事诉讼法，应由权利人保罗公司作为原告才适格。2、原告宏联公司在取得独占许可后，保罗公司在中国大陆范围内不能再行使著作权项下的权利，宏联公司也未授权给原著作权人保罗公司要求其进行保全证据，保罗公司因维护其著作权而私自保全证据属于违法证据，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3、本案原告主体是宏联公司，而加盖公章的却是博睿思公司，受托人不是本次诉讼的适格主体，博睿思公司更无权签章提起诉讼，应当由宏联公司加盖公章提起诉讼。二、被告所购入商品具有合法来源：1、被告销售的小包和餐具均来源于同一商场同一楼层具有工商许可的合法商户，有符合商业习惯的原始进货单。被告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和过失。2、被告是文具经销部，主要经营得力等品牌文具用品，餐具不属于文具用品，涉案消费者佟福强以自己不熟悉商场找不到带有大嘴猴图案的餐具为由，请求被告营业员到商场中销售餐具的商户去代其购买餐具，佟福强在采买时为保全证据钓鱼取证，利用被告营业员的善良和销售心理，明显不当。保罗公司不具有维权资格，在保全证据时还引诱营业员销售非被告所有的商品，请求法庭对保罗公司的非法保全证据的行为予以核查。 经审理查明，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经申请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作品登记证书》。根据《作品登记证书》的记载，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是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的著作权人，该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3月1日。该美术作品的形象为一只大耳朵、宽腮帮、小鼻孔并咧着嘴的猴子。2016年8月23日，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书面确认原告宏联公司是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包括案涉大嘴猴美术作品在内），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原告宏联公司经授权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 被告宏远经销部成立于2015年4月21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李淑清，经营场所位于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双兴综合批发市场扩六6099、6100号，经营范围包括办公用品、文具等。 2016年9月26日，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佟福强向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人员与佟福强于2016年9月27日来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双兴综合批发市场扩六6099、6100号，佟福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餐具一套（15元）、小包一个（15元），共计支付了30元，取得店内名片1张（名片显示名称为：大连宏远办公文具经销部）以及销货清单1张（印章名称为：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宏远办公用品经销部），同时对店面进行拍照。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对上述购买过程出具了（2016）大中证经字第3802号公证书，并将上述购买的产品进行了封存。本院当庭启封案涉封存的档案袋，袋中为红色手提小包一个、蓝色餐具一盒、销货清单及名片各1张，外观与公证书所附照片相同。销货清单上手写有“餐具1盒*单价15包1个*单价15金额30”字样，加盖有“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宏远办公用品经销部”发票专用章。庭审中，原告明确本案所主张的被控侵权商品为餐具一盒，餐具盒上印有大耳朵、宽腮帮、小鼻孔并咧着嘴的猴子的卡通图案。 另查，原告就本案支出律师费5000元。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2017）沪闵证经字第471号公证书、（2017）沪闵证经字第2019号公证书、（2016）大中证经字第1178号公证书、（2017）锡梁证经内字第4958号公证书、（2016）大中证经字第3802号公证书及封存商品、销货清单、名片、法律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庭审中，被告提交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迪美文具商行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大连迪美优品生活馆销售单、照片、录音音频各一份，以证明其销售的餐具盒有合法进货渠道，本院认为，大连迪美优品生活馆销售单上载明的日期是2018年9月16日，录音音频的形成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照片亦拍摄于同一时期，上述证据均系本案立案受理并送达被告之后形成，不能证明原告2016年9月27日通过公证取证在被告处购买到的案涉商品的来源，故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鑫源文具商行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鑫源文具销售单，因原告在本案中明确被控侵权商品仅为餐具盒，不包括封存的红色手提小包，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被告主张（2016）大中证经字第3802号公证书属非法证据应予排除一节，本院认为，依照《公证程序规则》第九条规定，公证当事人是指与公证事项有利害关系并以自己的名义向公证机构提出公证申请，在公证活动中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宏联公司作为独占许可使用权人，二者均为与公证事项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均可以以其名义向公证机构提出公证申请，因此，被告该项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著作权法保护。“大嘴猴julies”美术作品首次发表于美国，美国与我国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上述作品依据成员国关系应受《著作权法》的保护，故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受我国法律保护。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将相关著作权权利许可他人行使。本案中，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将案涉美术作品授权原告宏联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独占许可使用，应当认定原告宏联公司对案涉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享有专有使用权，在授权期限内，原告宏联公司有权禁止他人使用案涉美术作品，在发生侵犯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时，原告宏联公司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其有权单独提起诉讼，或与著作权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提起诉讼。 经比对，案涉餐具盒上使用的卡通猴子的形象主要特征为大眼睛、宽腮帮、小鼻孔并咧着嘴，除在个别细节上存在细微差异外，整体上与案涉美术作品的特征相似，能够认定其与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属对案涉美术作品的复制。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销售案涉商品，侵犯了原告对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且未能举证证明其销售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故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辩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商品是其销售一节，本院认为，（2016）大中证经字第3802号公证书明确记载了原告委托的代理人在被告店铺购买案涉商品并封存的事实，被告对公证书所附店铺门头照片系其经营的店铺以及销货清单、名片没有异议，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公证书证明效力的情况下，根据公证书记载，可以认定案涉商品的销售主体系本案被告，被告该辩称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申请追加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鑫源文具商行、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迪美文具商行为本案共同被告一节，因被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销售的餐具来源于上述二主体，故该追加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赔偿数额，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可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相应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因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被告的违法所得亦无法查清，故本院综合考虑案涉美术作品的市场知名度，被告的经营规模、经营范围以及被告侵权行为的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原告因被告侵权行为所致经济损失及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酌定为2000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宏远办公用品经销部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餐具。 二、被告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宏远办公用品经销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20000元。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50元，被告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宏远办公用品经销部负担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宏远办公用品经销部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钟 薇 人民陪审员 任 伟 人民陪审员 陈文英 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