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钦海，男，汉族，1973年4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武，男，汉族，1980年9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品贤，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凤蝉，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灿锐，男，汉族，1979年10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育旺，广东的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俊鸿，男，汉族，1978年8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张钦海、赵金武因与被上诉人曾灿锐以及原审第三人郑俊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7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钦海、赵金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钦海无需向曾灿锐清偿借款本金185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7年5月30日止的利息为946233.33元，自2017年5月31日起，以1850000元为本金按年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赵金武无需对张钦海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灿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张钦海与曾灿锐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错误。（一）张钦海曾向郑俊鸿借款2000000元，并未向曾灿锐借过款，且已通过赵金武偿还几十万元的利息。（二）张钦海、赵金武只与郑俊鸿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收据》，未与曾灿锐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收据》，案涉《借款合同》和《收据》的内容不真实。1.《借款合同》上的金额是3000000元，曾灿锐转账金额共1850000元，均与2015年3月30日及2015年5月22日的《收据》所显示共2000000元明显不符。张钦海、赵金武不知《借款合同》上为何会有其本人的签字和指模，也不知道该《借款合同》从何而来。2.关于2015年3月30日的《收据》，郑俊鸿已在（2016）粤0604执1924号案主张过，并履行完毕；另一张2015年5月22日《收据》实际上是张钦海写给郑俊鸿，不是签给曾灿锐，且郑俊鸿未就该《收据》向张钦海主张过权利。张钦海在2015年5月22日的《收据》上签字时，该《收据》上横杆部分为空白。二、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借款交付经过的认定自相矛盾。（一）既然一审判决否定曾灿锐将现金50000元及100000元交付给张钦海、赵金武就足以说明曾灿锐提供的两份《收据》中显示曾灿锐现金交付的内容不真实，印证了张钦海、赵金武在庭审时提出的“张钦海、赵金武在《收据》上签字时，该《收据》上横杆部分是空白的”事实。（二）案涉《借款合同》和《收据》用手填写的内容字迹相同，说明案涉款合同与《收据》一样，横杆部分是空白，曾灿锐在张钦海、赵金武签字后才填写内容上去。三、一审判决认定赵金武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对张钦海所负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赵金武不知道涉案《借款合同》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借款合同》为何会有其签字。实际上，赵金武只曾为张钦海向郑俊鸿借款提供担保，没有为张钦海向曾灿锐借款提供担保，而且张钦海根本就没有向曾灿锐借过款，故赵金武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曾灿锐辩称：一、一审判决与郑俊鸿诉曾灿锐、赵金武之间的纠纷无关。对于郑俊鸿与赵金武、曾灿锐在（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4036号案所涉及的款项，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主张不予确认，且曾灿锐亦明确予以放弃。二、2015年3月30日的《收据》与郑俊鸿在（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4036号案提供的《借款借据》不一致，故张钦海、赵金武主张该《收据》的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不成立。2015年5月22日的《收据》明确记载债权人是曾灿锐，且张钦海、赵金武确认郑俊鸿未就该《收据》向张钦海主张过权利，而郑俊鸿也陈述张钦海未向其借款，故曾灿锐是案涉债务合法的债权人。三、张钦海、赵金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过管辖权异议、申请过笔迹鉴定、提起上诉等目的是为了混淆事实，恶意拖延案件审理进程。郑俊鸿在二审诉讼中未作陈述。曾灿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钦海、赵金武向曾灿锐清偿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借款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张钦海、赵金武向曾灿锐支付律师费151200元；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张钦海、赵金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0日，曾灿锐（乙方、贷款人）、张钦海（甲方、借款人）、赵金武（丙方、连带责任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共借3000000元，该款转入甲方指定户名：赵金武、张钦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分行安宁支行、广州工行江湾支行，账号62×××16、62×××67，双方对此无异议。借款年利率按24%计算。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第二条、借款利息及本金于2016年9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逾期还款以上述利率基础上浮20%计算罚息。第三条、甲方借款人对借款及合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责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乙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拍卖费、公告费等）……第四条、担保条款。1.丙方自愿为甲方就合同债务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乙方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拍卖费、公告费等），保证期限两年……”。同日，曾灿锐向赵金武名下账户（账号：62×××16）转账950000元，赵金武出具《收据》，内容为“兹收到曾灿锐转入款项950000元及现金50000元，合计1000000元……”。2015年5月22日，朱某1向张钦海名下账户（账号62×××67）转账900000元，张钦海出具《收据》，内容为“兹收到曾灿锐转入款项900000元及现金100000元，合计1000000元……”。2015年5月29日，郑俊鸿向赵金武名下账户（账号：62×××16）分8笔、每笔50000元，转账合计400000元。2015年6月2日，郑俊鸿向赵金武名下账户（账号：62×××16）分5笔、每笔50000元，转账合计250000元。同日，朱某1向赵金武名下账户（账号：62×××16）分3笔、每笔50000元，转账合计150000元。2015年6月3日，朱某1向赵金武名下账户（账号：62×××16）分3笔、每笔50000元，转账合计150000元。一审诉讼中，张钦海、赵金武主张2015年3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张钦海”、“赵金武”并非其本人所签，并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对2015年3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张钦海”、“赵金武”的签名真伪进行笔迹鉴定。鉴定过程中，张钦海于2018年3月5日向法院提交撤回鉴定申请书，以其经济困难无法缴纳鉴定费用为由，申请撤回对其签名的笔迹鉴定申请，法院已予准许。2018年8月8日，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2015年3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赵金武”的签名字迹是赵金武书写。此次笔迹鉴定的鉴定费22800元已由张钦海缴纳。另查明一，2009年7月23日，曾灿锐与朱某1登记结婚。2016年11月30日，郑俊鸿向法院出具《委托划款证明书》，内容为“2015年5月29日和6月2日，曾灿锐为朋友筹借资金到我处借款。曾灿锐作为借款人向我借款后，我遂按曾灿锐指示分别将400000元和250000元（合共650000元）汇至如下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户名赵金武，账号62×××16”。另查明二，2015年12月9日，郑俊鸿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诉请曾灿锐、赵金武、陈某1清偿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案号为（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4036号。郑俊鸿在该案中起诉的依据是其作为出借人、曾灿锐作为借款人、赵金武作为担保人于2015年5月29日签订的《借款借据》。再查明，2017年6月3日，曾灿锐与广东的信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就其与张钦海、赵金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聘请该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作出具体约定，其中合同第五条约定律师费按照判决金额的本金及扣除一年利息后的剩余利息的总金额的4%计收，且律师费应于判决生效后三个工作日之内支付。曾灿锐第一次开庭时当庭陈述：（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4036号案，是赵金武向我借1000000元，我当时没有1000000元，就以我的名义向郑俊鸿借1000000元再借给赵金武，当时赵金武是担保人；2015年5月22日的《收据》内容是我妻子在现场写的，张钦海、赵金武收到转款到账的手机短信后现场确认签名，现金100000元分两次在赵金武南海夏教烟酒行给的，我、我妻子和张钦海、赵金武在场，第一次是签《收据》前一周给的，第二次是签《收据》当天给的，因为当时张钦海、赵金武要借3000000元，我要筹钱，筹到才给现金的；我2011年之前在上班，现在在做网吧生意，是筹款借给张钦海、赵金武的。曾灿锐第二次开庭时当庭陈述:对于2015年5月29日至2015年6月2日郑俊鸿向赵金武汇款的650000元、2015年6月2日至2015年6月3日朱某1向赵金武汇款的300000元，曾灿锐在本案中同意放弃，曾灿锐主张的借款为2015年3月30日的1000000元及2015年5月22日的1000000元；当时曾灿锐与赵金武的关系很好，赵金武说急需用钱，但曾灿锐当时没有这么多钱，曾灿锐自己有网吧，网吧都是现金收入，曾灿锐在赵金武的烟酒行向其支付现金，在场人有曾灿锐及其太太、张钦海、赵金武，最多的时候带过100000元过去，有时候是50000元，带现金过去很正常。张钦海、赵金武当庭陈述：郑俊鸿未就2015年5月22日的《收据》向张钦海主张过权利；曾灿锐所称的现金支付张钦海、赵金武均未真实收到，曾灿锐没有向张钦海、赵金武支付过现金，不确认现金借款；赵金武没有向曾灿锐借款1000000元，总数2000000元均是张钦海向郑俊鸿借的。郑俊鸿当庭陈述：张钦海没有向我借款，是曾灿锐向我借款，我不认识张钦海；2015年5月29日曾灿锐让我向赵金武转账400000元，2015年6月2日曾灿锐让我向赵金武转账250000元，上述款项包括在2015年我起诉曾灿锐、赵金武的案件中；除曾灿锐指定让我支付款项给张钦海、赵金武外，我与张钦海、赵金武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张钦海因需向曾灿锐借款，有《借款合同》、转账凭证、《收据》予以证实，法院确认双方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钦海、赵金武抗辩其从未与曾灿锐签订《借款合同》《收据》亦是出具给郑俊鸿。经查，张钦海、赵金武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相反，经笔迹鉴定，《借款合同》上“赵金武”的签名系赵金武本人所签，郑俊鸿亦当庭否认与张钦海、赵金武存在借款关系，故张钦海、赵金武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曾灿锐诉请的本息。曾灿锐于2015年3月30日向赵金武转账950000元，其妻子朱某1于2015年5月22日向张钦海转账900000元，上述支付方式均符合案涉《借款合同》关于“该款转入甲方指定户名：赵金武、张钦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分行安宁支行、广州工行江湾支行，账号62×××16、62×××67，双方对此无异议”的约定，张钦海、赵金武抗辩系向郑俊鸿借款、上述款项与（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4036号案中郑俊鸿起诉的款项重复。经查，上述两笔款项的支付主体为曾灿锐及其妻子，并非郑俊鸿，且该两笔转账依据为曾灿锐与张钦海、赵金武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亦非郑俊鸿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曾灿锐、担保人赵金武于2015年5月29日签订的《借款借据》，因此，张钦海、赵金武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曾灿锐主张其于2015年3月30日向赵金武现金交付50000元，于2015年5月22日向张钦海现金交付100000元，经查，从曾灿锐的举证可见，曾灿锐及其妻子向张钦海、赵金武支付款项的方式均为转账，曾灿锐主张的现金交付显然违反双方的交易习惯，且曾灿锐两次庭审中关于现金来源及交付细节的陈述并不一致，加之曾灿锐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对其现金交付的主张予以佐证，法院对曾灿锐主张的该两笔现金不予确认。至于2015年5月19日之后郑俊鸿与朱某1向赵金武转账的950000元，因曾灿锐明确表示放弃主张，法院亦不予确认。因此，曾灿锐向张钦海实际出借的本金为1850000元。由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已届满，张钦海至今尚未清偿本息，已构成根本违约，其应向曾灿锐清偿借款本金1850000元及截至2017年5月30日止的利息946233.33元（950000×24%×793/360+900000×24%×740/360），并自2017年5月31日起，以1850000元为本金按年24%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曾灿锐诉请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曾灿锐诉请的律师费。据前查明，虽《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但根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计付方式和支付时间，曾灿锐应支付的律师费不论是具体金额还是支付期限均需待本案判决生效后才能确定，故曾灿锐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尚未实际产生，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曾灿锐可待费用实际产生后再另行主张。关于赵金武的责任。赵金武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已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捺印，其为张钦海向曾灿锐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曾灿锐诉请赵金武对张钦海所负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张钦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灿锐清偿借款本金185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7年5月30日止的利息为946233.33元，自2017年5月31日起，以1850000元为本金按年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赵金武对张钦海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曾灿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0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曾灿锐负担10770元，张钦海、赵金武共同负担1623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张钦海、赵金武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张钦海、赵金武与曾灿锐之间就案涉款项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由此可见，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要件有二：一是双方之间具有借贷合意；二是借款已实际交付。首先，张钦海、赵金武与曾灿锐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借款合同》。张钦海、赵金武否认《借款合同》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并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但张钦海随后撤回鉴定申请，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经鉴定，赵金武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因此，根据《借款合同》应认定本案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虽然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但曾灿锐在一审诉讼中仅主张2015年3月30日《收据》记载的1000000元以及2015年5月22日《收据》记载的1000000元，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以准许。其次，曾灿锐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借款合同》当天向赵金武转账950000元，赵金武当天向曾灿锐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该款项及现金50000元。曾灿锐通过其妻子朱某1于2015年5月22日向张钦海转账900000元，张钦海当天向曾灿锐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该款项及现金100000元。张钦海、赵金武辩称出具《收据》当时，横线上面的内容空白，为曾灿锐事后添加，亦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张钦海、赵金武上诉认为，其并未向曾灿锐借款，其只是向第三人郑俊鸿借款2000000元，但其并未能提供其与郑俊鸿存在2000000元借款关系的《借款合同》以及《收据》，且郑俊鸿述称其并不认识张钦海，张钦海并未向其借款。由于曾灿锐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向张钦海、赵金武现金交付过借款，因此，一审法院按曾灿锐及其妻子朱某1的转账金额认定张钦海向曾灿锐借款1850000元，赵金武为该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钦海、赵金武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70元，由上诉人张钦海、赵金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维审判员 陈星星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崔滢欢书记员 冼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