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博爱五路50号。法定代表人梁佳明，职务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顺，男，白族，1964年2月4日出生，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原审被告肖春，女，汉族，1989年6月3日出生，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中山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顺、原审被告肖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关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4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8日，被告肖春驾驶粤TC097T号小型轿车，随车搭乘吴宝权从天星镇撮箕河往青杠村方向行驶，11时01分许车辆行至撮鱼公路K5+800M处时，与原告段顺及停放在路边的云C8M813号小型面包车相撞，粤TC097T号小型轿车翻滚至道路东侧居民土地里，造成原告段顺（行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大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春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段顺无责任。事发后，原告段顺被送往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7天，用去医疗费172650.33元，其中原告段顺自付了48元，被告肖春垫付了162602.33元，被告人财保中山市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住院期间家属罗时桂24小时陪护及陪同理疗。原告段顺出院后，于2018年7月21日经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段顺左侧骶骨骨翼、坐骨、左侧趾骨体、上下肢及耻骨联合、右侧耻骨体多发骨折，双侧髋臼粉碎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右股骨远端、右胫腓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合并其肌群损伤、韧带半月板挫伤撕裂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评估为35000元；误工期360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20日。另查明，原告段顺系云C8M813号小型面包车的所有权人。被告肖春系粤TC097T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粤TC097T小型轿车在被告人财保中山市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被告肖春垫付了护理费3600元。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险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大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客观事实，责任划分准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肖春驾驶其所有的机动车与原告段顺发生碰撞致原告段顺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肖春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肇事车辆在被告人财保中山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原告段顺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人财保中山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肖春予以赔偿。对于原告段顺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查原告段顺及被告肖春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医疗费为172650.33元。2.后续治疗费35000元，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及住院天数计算为100元×116天=11600元。4.营养费，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结合本地的实际情况确定为50元×120天=6000元。5.误工费，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参照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即2017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8667元予以计算。原告段顺主张57600元（160元×360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6.护理费，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参照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即2017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8667元予以计算。原告段顺主张24000元（160元×150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参照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即2017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96元予以计算。原告主张136382.40元（30996元×20年×0.22），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8.鉴定费2600元，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确定。9.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原、被告均无异议的云南鸿翔一心堂药业大关南门街连锁店出具的轮椅车发票确定为900.16元。10.交通费，原告段顺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金额，结合本案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前往的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案情，酌情支持1000元。11.住宿费，原告段顺系住院治疗，必要陪护人员需24小时陪护及陪同理疗，故原告段顺主张的住宿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12.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中原告的伤残等级、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数酌情支持5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452732.89元，被告人财保中山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全部赔偿，先行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予以相应扣减。被告肖春垫付的医疗费162602.33元及护理费3600元，共计166202.33元，由被告人财保中山市分公司在应当赔偿给原告段顺的各项经济损失中予以扣减，直接赔偿给被告肖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段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76530.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告肖春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共计人民币166202.33元（已扣减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三、驳回原告段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99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上诉人人财保中山市分公司提起上诉称：请求改判一审第一项判决，由上诉人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43200.56元给被上诉人段顺，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2月18日，被上诉人段顺在2018年7月21日定残，故截止至定残日前一天，被上诉人持续误工l02天，相应的误工时间应按152天计算。被上诉人段顺答辩称：人财保中山市分公司对司法解释以及误工费的理解是错误和片面的，答辩人误工时间应为360天，而不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首先，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的是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而并非必须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其主要目的之一也在于防止鉴定机构作出鉴定误工的时间和作出鉴定的时间相冲突（既鉴定误工的时间长于作出鉴定的时间）。其次，残疾赔偿金与误工费计算的理论基础不同。再次，评残日作为误工计算界限日缺乏科学性。最后，现行计算规则为当事人恣意规避法律提供了巨大空间。任何一项法律或司法解释规则的制定，都应当最大限度地考虑合理性和最大限度地保障社会公平，如果让当事人规避法律、恣意行事的空间过大，就会违反公平原则，有悖规则制定的初衷。综上所述，无论是司法解释的立法本意还是最高人民法院的理解或是误工费和伤残赔偿金的理论差异，均认为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实际误工之日，而不应计算至定残之日。因此，答辩人的误工时间应根据鉴定机构确定的误工时间加以确定。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人财保中山市分公司除认为段顺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时间应按152天计算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并无异议，故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计算段顺误工时间是否符合规定。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对误工时间及误工费的计算作了明确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段顺2018年2月18日11时许因交通事故受伤，同日入住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6月18日出院时《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证》记载“出院诊断：1、有股骨及胫腓骨骨折术后：右下肢功能障碍；2、骨盆骨折术后：髋关节功能障碍；3、左眼翼状胬肉”，可见段顺属于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根据《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昭市一医鉴[2018]法（临）鉴字第31号】》记载定残日为2018年7月21日，由此段顺的误工时间从2018年2月18日当天计算至2018年7月20日止，共计153天。一审将鉴定评定的误工期360天确认为误工时间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上述规定相悖，计算不当。上诉人人财保中山市分公司的此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其次，误工费属于受害人如未遭受人身侵害而本应获得却因侵权人的侵权行为无法得到或者无法完美得到的利益；残疾赔偿金的性质是对赔偿权利人收入损失的赔偿，因而持续误工的从受到伤害耽搁工作之日计算至定残之日的前一天，定残之后赔偿残疾赔偿金，不再赔偿误工费。综合全案段顺的全部损失为:医疗费172650.33元+35000元=207650.33、误工费153天×（58667元/年÷365天/年）=24592元、护理费24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36382.40元、鉴定费2600元、轮椅费（一审将轮椅费认定为残疾辅助器具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900.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419724.89元。扣除上诉人人财保中山市分公司先行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肖春垫付的166202.33元，现有损失为243522.56元。综上，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部分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人财保中山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不能成立，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关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4民初5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告肖春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共计人民币166202.33元（已扣减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驳回原告段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将大关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4民初5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段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76530.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变更为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段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3522.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三、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79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承担5149元，由被上诉人段顺承担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李寿斌审判员  陆 瑜审判员  颜九华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赵声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