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淑珍，女，197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劭文，广东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骏，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鸿雅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农光村沙滩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杜国洪，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秀、刘小华，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继回，男，197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劭文，广东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淑珍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鸿雅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雅公司）、原审被告黄继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4民初4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淑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劭文、冯骏，被上诉人鸿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华，原审被告黄继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劭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淑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诉讼请求，改判鸿雅公司赔偿刘淑珍损失1114750元；2.案件原审、二审受理费用均由鸿雅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以刘淑珍未提供有鉴定资质的机构鉴定耐力板的质量问题，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鸿雅公司的耐力板的质量问题在于鸿雅公司为由，认定刘淑珍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鸿雅公司履行对刘淑珍的赔偿义务不仅以耐力板质量问题是鸿雅公司造成为由，还包括“自然破裂”这一情形。依据刘淑珍提交的分别由中铁八局集团贵广铁路引入贵阳枢纽工程项目部物机部、四川铁程劳务有限公司、四川全勇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鸿雅公司向刘淑珍提供的耐力板因存在“大面积自然破裂，导致出现漏水情况，不能正常使用，共计拆除耐力板9100平方米”，上述情况给刘淑珍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依据鸿雅公司出具的《PC耐力板有限保证书》，在10年保证期内，只要耐力板存在自然破裂，鸿雅公司都有向刘淑珍进行更换的义务。而现在贵阳枢纽工程已完工，更换耐力板已无法达到刘淑珍订立买卖合同目的且已超过合理的更换时期，因此根据《PC耐力板有限保证书》的约定，鸿雅公司应“以购买的价格赔偿”刘淑珍。鸿雅公司辩称：（一）关于质量问题。刘淑珍未提供有鉴定资质的机构鉴定耐力板有质量问题，且刘淑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耐力板质量问题在鸿雅公司。（二）关于自然破裂。1.刘淑珍提供的三份情况说明在证据分类上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证人的证言须在法庭上接受案件当事人及法官的质证，以便核实和判断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据效力。证人证言只有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在本案中，刘淑珍的三个证人与其均有合作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并且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仅仅提供了书面的证言。三份情况说明表述的文字和内容基本是一致的，鸿雅公司怀疑是刘淑珍的律师起草以后给三位证人签名盖章的，并非三个证人根据实际情况自主陈述的事实。因此鸿雅公司认为三份情况说明的证据不应予以认可。2.上诉状中提到的《PC耐力板有效保证书》，但保证书中明确此保证只针对表面而有紫外线层的，且正确将表面防护层朝阳安装的板材。在保证期内，有自然破裂更换时，买方应支付使用产品折旧费用，此保证不包含偿付再安装或装配费用和来往运费，或因板材损失导致的其他直接和间接损失。在发生过分老化的不良状况时，用户必须在15日内向鸿雅公司或批定代理商处提供发票或有效票据正本，有限保证书正本以及不良板材，正确填妥申诉表等。刘淑珍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需要赔偿的板材是表面有紫外线层的且正确朝阳安装。并且保证书列明若自然破裂或出现过分老化的不良状况时，应向鸿雅公司提出更换的条件及流程，刘淑珍并没有向鸿雅公司提交相应的申诉表和不良板材，亦未提出过要求更换板材的要求等。刘淑珍只是在保证书的内容中断章取义，截取保有以购买的价格赔偿客户之权利的表述。鸿雅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黄继回、刘淑珍向鸿雅公司连带支付货款639175元及违约金（以6391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请求法院判令黄继回、刘淑珍负担案件的全部受理费。刘淑珍反诉要求：1.依法判决鸿雅公司赔偿刘淑珍损失1114750元；2.反诉费用由鸿雅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淑珍与黄继回为夫妻关系，双方于1998年双方登记结婚，现在仍为夫妻关系。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期间刘淑珍向鸿雅公司采购PC板、耐力板等工程材料，刘淑珍支付了部分货款后，于2015年12月3日刘淑珍与鸿雅公司进行了结算货款余额，为此，黄继回在鸿雅公司出具的“刘淑珍2015年5月份刘淑珍明细”对账单上，确认“由于贵阳火车站工程板质量出现问题，现经双方协调确认，等把火车北站耐力板质量问题处理完毕，再结此帐（余款639175.00元大写陆拾叁万玖仟壹佰柒拾伍元正）尽快解决！”黄继回在该明细上签名确认，并注明2015年12月3日。诉讼中，刘淑珍确认黄继回是其委托的管理人员。原审法院认为：此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此案争议的焦点是鸿雅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过诉讼时效。黄继回于2015年12月3日签名确认了刘淑珍欠鸿雅公司货款639175元，因此此案债务的诉讼时效应从此开始计算三年即计至2018年12月3日止，鸿雅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向原审法院主张了诉讼权利，因此此案债务未过诉讼时效，黄继回、刘淑珍抗辩依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鸿雅公司主张黄继回、刘淑珍欠其司货款639175元，提供了供货单及2015年5月份刘淑珍明细佐证，刘淑珍、黄继回对此欠款数额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黄继回、刘淑珍抗辩认为该货款是刘淑珍进行购买的，与黄继回无关，应由刘淑珍偿还。原审法院认为，刘淑珍与黄继回是夫妻关系，该债务产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黄继回是对账明细上进行签名确认，刘淑珍也陈述其委托了黄继回进行管理，说明黄继回是知悉刘淑珍的该债务情况。刘淑珍、黄继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鸿雅公司知悉其夫妻双方的债权债务是由各自享有承担，因此，鸿雅公司请求黄继回、刘淑珍对此案债务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鸿雅公司主张黄继回、刘淑珍支付违约金（以6391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9月12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的问题，因双方已在2015年12月3日确认欠款数额，黄继回、刘淑珍依法应立即支付该货款，现黄继回、刘淑珍仍未支付，其已构成违约，故鸿雅公司主张违约金以6391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12日起计至付清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刘淑珍反诉认为其购买鸿雅公司的耐力板有质量问题应赔偿其损失1114750元的请求，刘淑珍提供了物流通道耐力板安装合同、中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外协末次结算书、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搬出破损拆除现场照片五份、聊天记录五份、耐力板有限保证书、材料价格数量明细、2015年5月份刘淑珍明细表上黄继回答复、刘淑珍银行流水五页、安装图纸、设计图纸证明，但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存在购买耐力板，因刘淑珍未提供有鉴定资质的机构鉴定耐力板的质量问题，即不符合行业标准或国家标准，且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鸿雅公司的耐力板的质量问题在于鸿雅公司。综上，刘淑珍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淑珍、黄继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鸿雅公司连带支付货款639175元及违约金（以6391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12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刘淑珍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61.6元，由刘淑珍、黄继回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832.75元，由刘淑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淑珍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四川全勇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据二，四川铁程劳务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据三，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三份证据拟证明涉案耐力板存在大面积自然破裂，共计拆除9100平方米。鸿雅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三份证据，不认可三性，刘淑珍提供的三份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根据相关规定，证人证言只有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在本案中，刘淑珍的三个证人证言均是与其有合作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且三份情况说明文字和内容基本是一致的，鸿雅公司怀疑是刘淑珍律师草拟好给三位证人盖章的，并非三个证人根据实际情况制定陈述的事实。关于耐力板存在大面积破裂，鸿雅公司提供的保证书表明只针对表面有紫外线层且正确朝阳安装的。审查刘淑珍二审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没有实质性影响，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鸿雅公司承认其法定代表人杜国洪在《2015年5月份刘淑珍明细》上面书写“因贵阳北站工程板有问题，没有核对账，现余金额639175.00元，待北站工地解决…再结此账”，然后杜国洪又将以上文字划掉。《PC耐力板有效保证书》第二条第2点约定，保证期内，有自然破裂更换时，买方应支付使用产品折旧费用，此保证不包括偿付再安装或装配费用与来往运费，或因板材损失导致的其他直接和间接损失。第三条第1点约定，此保证只针对表面而有防紫外线层的、且正确把表面防护层朝阳安装的板材。特别提示约定，在合理时期内若不能给予替换板材，保有以购买的价格赔偿客户之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刘淑珍主张耐力板大面积自然破裂，在十年的保证期内，鸿雅公司有义务向刘淑珍进行更换。鸿雅公司则认为自然破裂的情形仅指有防紫外线层且将此面正确朝阳安装的耐力板，刘淑珍无证据证明耐力板存在质量问题及自然破损的情形。综合刘淑珍的上诉及鸿雅公司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鸿雅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刘淑珍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获得支持？鸿雅公司是否需要进行赔偿，如果应当赔偿，如何赔偿？首先，关于鸿雅公司提供的耐力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杜国洪是鸿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2015年5月份刘淑珍明细》上书写“因贵阳北站工程板有问题，没有核对账，现余金额639175.00元，待北站工地解决…再结此账”，虽然该段文字后被杜国洪划掉，但在该段文字的下面，刘淑珍的代理人黄继回又加注了“由於贵阳…质量出现问题，…双方协调确认：等把…北站耐力板质量问题处理完毕，再结此账…”，可以看出，鸿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国洪确认刘淑珍购买的耐力板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对解决耐力板质量问题后再进行结算达成合意，鸿雅公司否认耐力板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关于鸿雅公司是否应对耐力板的破损承担责任。《PC耐力板有效保证书》第三条第1点约定，此保证只针对表面而有防紫外线层的、且正确把表面防护层朝阳安装的板材。鸿雅公司认为是由于刘淑珍未按照其安装要求预留泄水坡度及将有防紫外线层的表面朝阳导致耐力板破损，而刘淑珍否认未按规程安装一说。由于事隔多年，现场已无法恢复，泄水坡度、防紫外线层朝阳安装以及耐力板本身质量问题对耐力板的破损皆有影响，但其影响程度不得而知。鸿雅公司认为完全是因为刘淑珍未正确安装导致破损没有证据证实。本院认定鸿雅公司应对耐力板的破损承担部分责任。再次，关于鸿雅公司应如何赔偿损失的问题。《PC耐力板有效保证书》特别提示约定，在合理时期内若不能给予替换板材，保有以购买的价格赔偿客户之权利。刘淑珍主张依以上条款按购买价格赔偿损失。如前所述，由于破损的原因不具有唯一性，同时《PC耐力板有效保证书》第二条第2点还约定，保证期内，有自然破裂更换时，买方应支付使用产品折旧费用，此保证不包括偿付再安装或装配费用与来往运费，或因板材损失导致的其他直接和间接损失。刘淑珍并非无偿使用耐力板，就算其有权要求鸿雅公司更换耐力板，也是要承担折旧等相关费用的。而且鸿雅公司作为卖方为其更换耐力板只需支出成本价，而购买价格则包括了卖方的利润。刘淑珍要求鸿雅公司按照耐力板购买原价全额赔偿欠妥。综合耐力板破损原因及合同约定，本院酌定鸿雅公司赔偿刘淑珍耐力板破损损失278688元。综上所述，刘淑珍的上诉请求有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遗漏，适用法律不当，故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4民初4639号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4民初4639号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广州市鸿雅塑料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刘淑珍损失278688元；四、驳回上诉人刘淑珍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0361.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83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33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市鸿雅塑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欣欣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钟晨曦祝晓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