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3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信旺，男，197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雷，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夏明，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利明，男，196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薛云，浙江海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方赵军，浙江海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吴金星，男，197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上诉人刘信旺因与被上诉人张夏明、严利明，原审被告吴金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信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夏明、严利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夏明、严利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向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邮寄送达了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但刘信旺并未委托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也未向刘信旺转交，导致刘信旺不知道开庭时间，一审剥夺了刘信旺举证和抗辩的权利。二、一审未能查明案件事实。1、刘信旺没有与张夏明、严利明签订《转交协议》，也没有委托吴金星签订。刘信旺与张夏明、严利明签订了《租赁合同》，但不能据此推断双方签订了《转交协议》。2、张夏明、严利明将溧阳市上兴练庄建材厂（以下简称练庄建材厂）租赁给贺大富经营，贺大富作为承租人对租赁期间的产品享有所有权。刘信旺与贺大富签订了《协议》，贺大富将协议中的货物转让给刘信旺，刘信旺已向贺大富支付了转让价款。3、刘信旺未能到庭参加诉讼的责任在于一审法院，法律也没有规定当事人必须到庭应诉答辩，否则即是对案涉事实的认可。一审以刘信旺与张夏明、严利明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为由，确认刘信旺是《转交协议》的相对人，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吴金星本身就是本案被告，与本案争议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吴金星利己的单方陈述，证明力极低。事实上，刘信旺从未委托过吴金星与张夏明、严利明签订本案《转交协议》，也从未见过该协议。三、一审认定张夏明、严利明已实际履行协议项下的物品交付义务错误。一审主观臆断认定“从协议的名称和内容来看，其不仅包括资产变卖的意思表示，也包括了实际交付的意思表示”缺乏证据证明，没有事实根据。四、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错误。首先，从《转交协议》的内容来看，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即时履行协议。其次，张夏明、严利明诉请中明确“利息自2014年1月17日起算”，根据合同法规定，起算利息是因对方不及时履行给付义务所产生的后果，因此，张夏明、严利明在2014年1月17日就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依法应从该日计算诉讼时效。 张夏明、严利明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贺大富与本案无关。3、刘信旺与张夏明、严利明通过代理人签订《转交协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4、双方协议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未超过诉讼时效。 吴金星二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 张夏明、严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信旺、吴金星立即支付张夏明、严利明资产变现款454500元及利息81811.27元（按年利率4.35%的1.25倍计算，自2014年1月17日起算，暂算至2017年4月30日，后算至变现款付清时止）；2、刘兴旺、吴金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9日，就张夏明、严利明将练庄建材厂出租给刘信旺事宜，双方签订《练庄建材厂租赁合同》一份，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1月16日，吴金星与张夏明的委托人黄裴林签订《转交协议》一份，协议抬头处甲方为“张夏明”、乙方为“刘信旺”，吴金星在“乙方委托人”处签名。协议内容为：因乙方接手甲方企业（练庄建材厂），厂里现有资产变卖给乙方，变卖内容如下：1、场地上生坯150万，按0.20元一块价格计算，合计金额30万元整（大写叁拾万元整）。2、九五红砖9.5万块，按0.4元一块价格计算，合计金额3.8万元整（大写叁万捌仟元整）。3、八五多孔10万块，按0.3元一块价格计算，合计金额3万元整（大写叁万元整）。4、片砖14.5万块，按0.18元一块价格计算，合计金额2.61万元整（大写贰万陆仟壹佰元整）。5、场地所有薄膜折价5.5万元整（五万五千元整）。6、厂里所有电瓶车和风机折价1万元整（壹万元整）。总计金额45.91万元，除去乙方出窑人员工资4600元，最后支付甲方实际金额45.45万元。交接手续由甲方委托人黄裴林，乙方委托人吴金星代办，双方签字之后立即生效，各执一份。变卖后以上资产属乙方所有，任何人不得干涉和动用，发生一切经济纠纷和其他后果，一切由甲方法人代表张夏明全权负责并承担。 另查明，就上述《练庄建材厂租赁合同》，2016年2月29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张夏明、严利明起诉刘信旺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5月3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刘信旺起诉张夏明、刘兴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上述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均已审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属买卖合同纠纷。到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转交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是谁？张夏明、严利明主张，刘信旺、吴金星合伙经营练庄建材厂且吴金星为管理者，且转交协议实际由吴金星所签订，故，刘信旺、吴金星均为买受人。吴金星主张，其是为刘信旺代签该转交协议，并非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夏明、严利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刘信旺、吴金星之间就练庄建材厂经营存在合伙关系；其次，就协议内容来看，抬头乙方为“刘信旺”，吴金星作为“乙方委托人”签名，张夏明、严利明在签订该转交协议时对有关内容予以确认，即张夏明、严利明所确认的合同相对人应为刘信旺；最后，就原审法院已审结的两起租赁合同纠纷案件来看，吴金星未曾以共同承租人的身份参与相关诉讼案件。故，吴金星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至于刘信旺，一则未到庭应诉答辩，二则其与张夏明、严利明之间就练庄建材厂确实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结合吴金星的陈述，有理由相信刘信旺为该协议的相对人。争议焦点二、张夏明、严利明是否已实际履行协议项下的物品交付义务？吴金星主张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协议的名称和内容来看，其不仅包括资产变卖的意思表示，也包括了实际交付的意思表示。争议焦点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转交协议中未约定付款期限，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从张夏明、严利明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起算，故，张夏明、严利明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刘信旺应支付张夏明、严利明货款454500元。至于张夏明、严利明诉请的利息损失，其参照的利率即年利率5.4375%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应自起诉之日起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信旺支付张夏明、严利明货款人民币454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未付清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5.4375%，自2018年2月9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上款项，由刘信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夏明、严利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63元，财产保全费3202元，合计12365元，由张夏明、严利明共同负担1886元，刘信旺负担10479元。 二审中，刘信旺提供了以下证据： 1、租赁合同一份、民事判决书两份，证明张夏明、严利明将练庄建材厂出租给贺大富经营，租期从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 2、协议一份，证明本案所涉的物品原所有权人系贺大富，刘信旺从贺大富处受让取得。 3、收条一份、收据及证明各两份，证明刘信旺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货物价款。 4、交接清单三张，证明张夏明委托黄裴林与刘信旺办理练庄建材厂交接时，并未涉及本案中的物品，也不存在刘信旺不在场不能签协议，而需要委托吴金星代签的情形。 张夏明、严利明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不予认可，因贺大富拖欠租金，贺大富同意本案所涉物品由张夏明、严利明处理，抵作租金；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清单中的财产与《转交协议》是分开的，《转交协议》中的财产是贺大富抵给张夏明、严利明的。 本院审查认为，对证据1、4，张夏明、严利明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3关系到案外人，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 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练庄建材厂系个体工商户，登记业主张夏明。2007年12月3日，张夏明、严利明与贺大富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将练庄建材厂出租给贺大富经营，租赁期限从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3年4月29日，张夏明、严利明与刘信旺签订了《练庄建材厂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张夏明、严利明将练庄建材厂出租给刘信旺经营，租赁期限为2013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0日。2014年1月5日，黄裴林代表出租方与刘信旺办理了练庄建材厂资产交接手续。2014年1月16日，黄裴林代表张夏明与吴金星签订《转交协议》一份，协议甲方为“张夏明”、乙方为“刘信旺”，吴金星在“乙方委托人”处签名。协议约定：因乙方接手甲方企业（练庄建材厂），厂里现有资产变卖给乙方：1、生坯150万，按0.20元一块价格计算，合计金额30万元。2、九五红砖9.5万块，按0.4元一块价格计算，合计金额3.8万元。3、八五多孔10万块，按0.3元一块价格计算，合计金额3万元。4、片砖14.5万块，按0.18元一块价格计算，合计金额2.61万元。5、场地所有薄膜折价5.5万元。6、厂里所有电瓶车和风机折价1万元。总计金额45.91万元，除去乙方出窑人员工资4600元，最后支付甲方实际金额45.45万元。 刘信旺承租练庄建材厂后，吴金星是厂里的工人，工作了两三个月。吴金星称在签订《转交协议》时，因刘信旺不在，其电话征得刘信旺同意后便代签了，但对该协议以及涉及的其他事项，吴金星并不知情。刘信旺称《转交协议》中的资产，是原承租人贺大富的，刘信旺代贺大富支付了拖欠当地村委会的费用以及工人工资后，取得了该批财产。而张夏明、严利明认可《转交协议》中的资产是贺大富的，但认为是贺大富抵给张夏明、严利明的，用于清偿贺大富拖欠的租金。 就张夏明、严利明与刘信旺之间的练庄建材厂租赁关系，原审法院先后立案受理了（2016）浙0424民初1181号、（2017）浙0424民初2222号案件，现均已审结。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张夏明、严利明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能够成立。首先，对于本案争议合同的标的物，张夏明、严利明称是贺大富抵作租金的，但张夏明、严利明对此并未提供任何的证据。相反，根据刘信旺提供的与贺大富签订的《协议》、付款凭证等，虽然因涉及到案外人，本院未予认定，但不排除事实上的可能性。故张夏明、严利明是否有权处置贺大富的财产，无法确定。其次，《转交协议》对刘信旺不具有约束力。张夏明、严利明并无证据证明吴金星有权代刘信旺签署《转交协议》，况且，吴金星也称对于该协议所涉事项，其并不知情。张夏明、刘信旺称吴金星当时系练庄建材厂的管理人员，没有依据。再次，关于练庄建材厂资产的移交，双方已于2014年1月5日办理了交接手续，当时并未提及本案所涉的财产。且张夏明、严利明在起诉刘信旺主张租金时，也未一并主张本案所涉的货款。最后，本案中，亦不具有足以使张夏明、严利明有理由相信吴金星有代理权的表象，故吴金星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张夏明、严利明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本案改判系因二审中刘信旺到庭应诉并提供了新的证据所致，原审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相应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信旺负担。刘信旺上诉称原审程序违法，没有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夏明、严利明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163元、财产保全费3202元，合计12365元，由张夏明、严利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20元，由上诉人刘信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先才 审判员  赵 超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