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19）晋行终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男，汉族，1957年2月14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毛某，山西瑞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某，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办事处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小店区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   法定代表人贾某，该局局长。   上诉人田某因诉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街道办事处、太原店区城乡执法局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3行初31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田某是山西省太原市××区村民。1989年，田八只代表家庭向有关部门申请获批宅基地，门牌号为小店区高新殷家堡新建北街6巷12号，1996年6月4日，原告田某与同宗叔叔田八只签署遗赠抚养协议，约定由原告抚养田八只并继承其房产。现田八只已去世。2016年8月29日，山西省金鹰投资有限公司和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街道办事处殷家堡社区居委会发布了《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街道殷家堡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确定了殷家堡社区整村拆迁主体系山西省金鹰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4月9日上午9点，原告田某同宗叔叔田八只之房屋在原告未与任何单位签订拆迁协议情况下被强制拆除。原告田某认为系被告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太原市小店区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街道办事处实施了上述强制拆除行为，遂形成本案之诉。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原、被告所提殷家堡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殷家堡社区宅基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田某所诉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主体是山西金鹰投资有限公司和殷家堡社区居委会。被告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在上述拆迁安置补偿工作仅负指导之职责，被告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街道办事处对安置补偿资金负有监管之职责。原告田某所提证据虽证实有被告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街道办事处、小店区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的工作人员在拆除房屋现场，但上述两被告作为基层管理组织派员在现场维持秩序亦符合常理，并不能据此证明系上述两被告具体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原告所提其他证据均系间接证据，只能证实其所诉房屋被拆除，并没有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实系被告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小店区平阳路街道办事处、小店区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具体实施了强制拆除房屋之行为。综上，原告田某起诉上述三被告要求确认强制拆除房屋违法，并无事实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田某起诉。   田某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房屋所在地块儿的房屋拆迁、安置的责任主体是山西金鹰投资公司和殷家堡社区居委会，被上诉人一仅负有指导之职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明确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依照上述规定，被上诉人一作为区政府负责组织上诉人所在地块儿的房屋拆迁、安置工作。一审法院认定山西金鹰投资公司和殷家堡社区居委会为房屋拆迁、安置的责仟主体，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另外，上诉人一审己经提交相关证据证明，2018年4月9日上午9点上诉人房屋被强拆时，被上诉人一工作人员在强制拆除现场。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2018年4月4日发布小店区政函[2018]71号文件中也明确指出：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承诺在土地挂牌前，全部拆除地上建筑物。以上事实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一实施了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应当确认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二和被上诉人三仅对安置补偿资金负有监管职责，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二和被上诉人三作为基层管理组织，并不具备在拆迁现场维持秩序的相关职权，二被上诉人又无相关证据证明其系受相关有权机关的委托在强拆现场维护秩序，况且，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视频、音频以及照片等证据直接证明被上诉人二的工作人员在拆迁现场，并直接参与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应当依法认定被上诉人二和被上诉人三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并应当依法确认其强拆行为违法。二、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对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时，作为行政相对人，上诉人己经向法院提交了房屋强拆现场的视频、照片以及此后的谈话音频等证据材料，证明三被上诉人在房屋强拆现场并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履行了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二被上诉人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三被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在拆迁安置、补偿工作中处于主导地位，对证据的获取更为便利。一审期间，一被上诉人既未提交谁实施了拆除行为的证据，也未提交排除二被上诉人实施了拆除行为的证据，二被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的相关规定，恳请贵院判如所请！   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答辩称，答辩人提交的《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街道殷家堡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殷家堡社区宅基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及殷家堡集体经济改制公司山西金鹰投资有限公司的董事会、监事会会议纪要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殷家堡社区的拆迁实施主体为山西金鹰投资有限公司，殷家堡社区整个拆迁改造中，答辩人作为区一级政府，主要职责为：审核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拟定土地处置方案、实施拆迁安置补偿管理等宏观管理职能，具体拆迁安置补偿工作由拆迁主体实施。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田某继承了经原太原市南郊区人民法院（1995）南郊民初字第6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给田八只的的位××街正房西两间和东房一间的房产。2004年，田某对该房产翻建并居住于此。2018年1月5日上午9点，在田某未与任何单位签订拆迁协议的前提下,上诉人田某的房屋被强制拆除。上诉人田某以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小店区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小店区平阳路街道办事处这被告向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三被上诉人行政强制拆除违法。同时田有维、张锦虎、张反之三人分别对上述三被告亦提起确认行政拆除违法的行政诉讼。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四案合并开庭审理，分别作出（2018）晋03行初170号、169号、168号、171号行政裁定。田某、田有维、张锦虎、张反之不服，先后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查明，2017年4月1日，小店区政府发布了小店区政函[2017]98号《关于殷家堡村城中村改造用地范围内地上建筑物处置情况的函》，主要内容为：该村拆迁补偿方案已经“四议两公开”通过，并经区政府批准实施，改造范围内的建筑物已基本拆除完毕，尚未拆迁到位的建筑物，在土地出让前，由我区政府负责拆除或处罚到位。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2月6日，本院先后作出（2018）晋行终542号、732号行政裁定，撤销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3行初169、170号行政裁定，指令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是本案涉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有具体的事实根据是提起行政诉讼的法定起诉条件之一。条文中所述的“有具体的事实根据”，主要是指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和实施主体存在的证据材料。本案中，被上诉人小店区政府安排成立了“殷家堡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具体指导该村整村改造工作，并批复被上诉人平阳街办组织实施该村的拆迁补偿安置工作。被上诉人小店区政府发布的小店区政函[2017]98号也说明：区政府负责拆除改造范围内尚未拆迁到位的建筑物。上诉人房屋被强制拆除时，被上诉人城乡执法局和平阳街办的相关工作人员也出现在强拆现场。原审法院以田某起诉三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房屋无事实依据为由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故，上诉人田某的上诉理由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3行初314号行政裁定。   二、指令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振华   审判员 刘晓芬   审判员 程彦斌     二○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