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10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粤美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许锦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征，上海市君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上海市君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世纪晶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施祥鹏。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世纪晶源激光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王琦。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龙，北京市国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建慧，北京市国宏（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世纪晶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柯海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安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深圳市粤美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美特公司）与上诉人世纪晶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晶源科技公司）、深圳世纪晶源激光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晶源激光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世纪晶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晶源投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7）粤03民初385号民事判决。粤美特公司、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美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粤美特公司122622388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构成违约定性正确，但认定的损失赔偿金额过低。首先，粤美特公司所主张的损失计算标准和方法是在充分考虑并结合涉案土地和标的项目具体情况的基础上确定的，涉案土地位于深圳市高新科技园片区，深圳市政府根据该片区特点制定的指导租金标准远低于同片其他商业建筑的租金标准，粤美特公司选择参照该租金标准来计算损失有合理依据。其次，《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及《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一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第一补充协议》）均未约定标的项目建成后不能出租，并且是否出租均不能改变粤美特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即便粤美特公司在标的项目建成后自用也存在使用价值，标的物延期投入使用给粤美特公司造成的损失并不因标的项目能否出租而有所改变，参照深圳市高新科技园片区指导租金标准确定损失的计算标准是公平合理的。最后根据《股权转让暨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的约定，粤美特公司已支付了股权转让款8000万元，但涉案项目延期投入使用39个月，在此期间8000万元的资金占用成本远高于300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主张。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粤03民初38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粤美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粤美特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粤美特公司在本案提出的诉请均已超过诉讼时效。1.关于粤美特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根据双方所签《合作协议》第3.3条的约定，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须在签订《合作协议》之日半年内，完成促使“标的公司”和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第二补充协议》）。一旦《第二补充协议》未于2011年7月5日前签订，自2011年7月6日起，粤美特公司可向法院提出权利主张，且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及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本案粤美特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粤美特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征缴土地闲置费决定书》于2015年6月4日作出，标的公司于2015年6月8日缴纳了涉案土地闲置费。粤美特公司应于2017年6月8日前主张权利，粤美特公司该项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关于粤美特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仲裁案件执行款所依据的生效仲裁裁决已于2010年1月21日作出，《合作协议》签订前该执行款早已成为标的公司负债，而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至迟应于2011年4月5日前完成对于该笔债务的清偿义务，标的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与对方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于2012年11月27日履行完毕，粤美特公司至迟应于2014年11月27日提起诉讼，该项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粤美特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其全部诉请依法应予驳回。（二）原审判决对于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粤美特公司是否存在损失等事实的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第二补充协议》未如期签订，并非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违约，粤美特公司亦未因此产生损失。根据《合作协议》第3.3.条约定，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应促使标的公司签订《第二补充协议》，此约定目的在于确定粤美特公司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时间，非赋予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合同义务。而且《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已完成了标的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及公司经营所需全部材料的移交，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已无法对标的公司的行为施加任何影响。2.《合作协议》签订时涉案土地已取得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价款均已缴清，涉案土地当时已具备开发条件，标的公司可以开始进行项目的规划设计以及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各项工作。涉案地块建设项目不能按时竣工投入使用的原因在于粤美特公司。(三)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应已预见土地闲置费的产生，但双方却并未在《合作协议》中予以约定，说明双方在商定股权转让款时对于申办开工延期、竣工延期可能产生的费用早已预见。粤美特公司关于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应赔偿标的公司缴纳的土地闲置费及罚款的主张，无任何合同及法律依据。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以《第二补充协议》未能如期签订作为认定其构成违约的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判决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应对粤美特公司因T205-0093地块建设项目的房产不能按时竣工投入使用造成的经济损失3000万元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并改判。粤美特公司答辩称：（一）粤美特公司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粤美特公司多次催促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对方只是拖延，但从未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且在一审庭审中多次自认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协助粤美特公司和标的公司签署《第二补充协议》，粤美特公司的催促行为以及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自愿履行合同义务的意思表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违约赔偿损失是各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整体合同权利。合同中仅约定转让方应承担由此给受让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但并未约定赔偿款和违约金的具体支付期限。对于没有约定支付期限的债务，在各方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债权人任何时候都有权主张。因此，粤美特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均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根据《合作协议》签约背景和立约本意，签署《第二补充协议》、办理延期开工和延期竣工手续是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能否实现直接影响粤美特公司受让股权的价值。由于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违约，《第二补充协议》未能如期签署，导致涉案项目无法报建，实际投入使用的时间延长，给粤美特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应予赔偿，并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承担土地闲置费、罚款、仲裁裁决执行款。粤美特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赔偿粤美特公司因宗地号T205-0093地块建设项目的房产不能按时竣工投入使用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22622388元（该损失从项目房产应当正常投入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投入使用之日，暂计至2017年4月13日）；2.判令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承担因标的公司名下宗地号为T205-0093号地块土地闲置产生的行政处罚款的9633304元；3.判令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承担应付款项2480969.21元；4.判令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将世纪晶源投资公司的高新技术资质证书及相关研发资料、所有档案资料、票据资料、合同等，规划和建设等方面的证书，审计报告及资产清单移交给粤美特公司。5.判令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30日，世纪晶源投资公司与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签订《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位于深圳市××园区内宗地号为T205-0093号的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用于建设化合物半导体研究开发中心。合同约定，涉案项目的总建筑面积为20000平方米，应在2008年8月30日以前竣工，逾期完工的，处以罚款。逾期六个月以内的，处以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额5%的罚款；逾期六个月以上一年以内的，处以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额10%的罚款；逾期一年以上二年以内的，处以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额15%的罚款；逾期二年后仍未完成地上建筑物的，国土部门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没收地上建筑物、附着物。2008年2月21日，深圳市规划局向世纪晶源投资公司颁发《深圳市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8年5月20日，世纪晶源投资公司与国土部门签订《第一补充协议》，就调整涉案用地建筑面积及涉案项目竣工时间、补交地价等事宜进行了约定。根据《第一补充协议》，涉案项目应在该协议签订后两年内（即2010年5月20日前）竣工。2008年，涉案土地办理了房地产证，世纪晶源投资公司为权利人。2010年9月25日，深圳市国土部门向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发出《闲置土地检查通知书》，要求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向国土部门陈述、申辩及举证，内容包括所涉土地的开发利用情况、相关证明材料以及土地后续利用意见等。逾期不进行书面陈述、申辩及举证的，视为无异议，国土部门将依法进行认定处置。2010年11月29日，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向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第二直属管理局提交《关于申请办理深圳市化合物半导体研究开发中心项目用地延期手续的报告》，申请办理涉案项目用地的延期手续。2010年12月29日，该局出具《关于化合物半导体研究开发中心项目用地竣工延期事宜的复函》，告知世纪晶源投资公司按照《闲置土地检查通知书》的要求提供相关陈述、申辩及举证的书面材料，以及产业主管部门对该项目是否符合目前政府产业导向的认定意见，以便国土部门尽快处理。2011年1月6日，粤美特公司与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转让方担保人高敬德、世纪晶源投资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将世纪晶源投资公司的1OO%股权以142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粤美特公司，同时合同3.3条约定，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之日起半年内，完成促使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和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签订《第二补充协议》，该协议至少包括以下两个内容：1.将本转让项目开工时间延长至从《第二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半年内开工；2.将本转让项目竣工时间延长至从开工之日起18个月内竣工。如需补交地价款、违约金或者因为延期开工引起的各项税费、手续费等等费用，则由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负责支付。合同第四条约定：1.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债务情况：银天科技公司应付款；2.转让方负责解决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审计报告》中的或有事项已经在三个月内清偿标的公司的全部负债。3.转让方保证提供所有资料的内容真实、完整，不存在虚假或者重大遗漏。合同第七条约定，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当天，粤美特公司向世纪晶源投资公司派驻相关工作人员，同时办理世纪晶源投资公司资料交接，移交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建议详列清单）：高新技术资质证书及相关研发资料、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与公司相关的经营资质等，公司所有档案资料、票据资料、合同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房地产权证及土地规划和建设等方面的证书，审计报告及资产清单等，同时，启用新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第八条约定，转让方承诺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在股权转让时已交清项目的土地出让金等相关税费。如发生补交地价或向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征收滞纳金或行政处罚之类的等情形时，由转让方负责承担或赔偿。双方在合同后未附合同约定的移交清单。2011年1月20日，粤美特公司与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签署移交清单，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向粤美特公司移交了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正副本、公章、财务章、土地有关的合同、房产证以及财务账册、资料会计凭证、报表等。该移交清单中没有粤美特公司主张的高新技术资质证书及相关研发资料等内容。2013年1月，深圳市地方税务局向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世纪晶源投资公司罚款900元。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在当月将该款项缴纳。2015年6月4日，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第二直属局作出《市规划国土委第二直属局征缴土地闲置费决定书》，认定世纪晶源投资公司与国土部门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对应的土地为闲置土地，决定对涉案地块征缴土地闲置费9633304元。2015年6月8日，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向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第二直属局缴付土地闲置费9633304元。2010年1月21日，深圳仲裁委员会就申请人深圳市华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璟公司）与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就深圳市银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做出裁决：一、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向华璟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55万元；二、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向华璟公司支付违约金174142.5元；三、世纪晶源投资公司补偿华璟公司律师费6万元；四、仲裁费36214元，由世纪晶源投资公司承担，并迳付华璟公司。2012年11月，华璟公司与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就以上仲裁执行案件达成和解协议，世纪晶源投资公司最终支付华璟公司执行款200万元及执行费20063元。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在当月将剩余的执行款支付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账户。2015年6月28日，世纪晶源投资公司与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第二直属管理局签署《第二补充协议》，内容如下：一、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已经缴纳土地闲置费9633304元；二、本地块因违法建筑已经行政处罚。本补充协议签订生效后，本地块可按相关程序完善有关规划、报建等手续。2015年8月31日，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项目名称为粤美特大厦，核定的计容积率建筑面积为52536.89平方米，不计容积率建筑面积为21804.24平方米。2016年10月13日，深圳市住建局向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出具《深圳市房屋建筑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备案收文回执》。粤美特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争议焦点为：1.粤美特公司主体是否适格；2.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如果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赔偿粤美特公司的损失金额；4.粤美特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5.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是否应移交高新技术资质证书及相关研发资料等。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粤美特公司与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切实严格履行。合同约定，如涉案地块需补交地价款、违约金或者因为延期开工引起的各项税费、手续费以及世纪晶源投资公司的负债等费用，均由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负责支付，因此，如果产生约定的以上费用，均应由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承担。粤美特公司受让了世纪晶源投资公司的全部股权，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对粤美特公司的诉讼主张也予以认可，因此粤美特公司依照合同相对性可以向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主张有关权利。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合同约定，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之日起半年内，即2011年7月6日前促使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和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签订《第二补充协议》。如涉案地块需补交地价款、违约金或者因为延期开工引起的各项税费、手续费等费用，均由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负责支付。从实际情况看，世纪晶源投资公司直到2015年6月28日才与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第二直属管理局签署《第二补充协议》，比合同约定的时间晚了近4年时间，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是由于粤美特公司的原因造成世纪晶源投资公司迟延签约，因此，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促成世纪晶源投资公司与国土部门签约，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违约，应承担约定和法定的违约责任。根据约定，如涉案地块需补交地价款、违约金或者因为延期开工引起的各项税费、手续费等费用，均由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负责支付，因此，世纪晶源投资公司缴纳的土地闲置费9633304元、罚款900元，应由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承担。合同第四条约定，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负责解决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审计报告》中的或有事项已经在三个月内清偿世纪晶源投资公司的全部负债，因此，世纪晶源投资公司支付的仲裁案件执行款200万元及执行费20063元亦应由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负担。粤美特公司提交的其他交税单据没有税务机关开具的交税凭证，对此不予确认。关于粤美特公司主张的迟延履约造成的损失问题，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未按期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涉案地块上的建筑物并非一般的商业建筑，其使用有严格的条件限制，且建筑物建成后能否出租以及租期、租金多少并不确定，因此，不能完全按照政府部门公布发的指导租金标准来计算粤美特公司的损失。由于没有可以参照的损失计算方法，酌定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赔偿粤美特公司损失3000万元。关于本案争议的第四个焦点，粤美特公司主张的土地闲置费9633304元、罚款900元、仲裁案件执行款200万元及执行费20063元均发生在2012年7月16日前，没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因此，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五个焦点，合同虽然约定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应移交高新技术资质证书及相关研发资料等内容，但该约定内容笼统、模糊，并不具体，且从双方在签订合同后的当月签订的移交清单内容看，移交的内容中并没有粤美特公司主张的高新技术资质证书及相关研发资料等资料，粤美特公司也未在移交清单中注明未移交高新技术资质证书及相关研发资料等资料的内容，且在之后的相当长时间也未向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主张，因此，认定该约定并不明确，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移交了合同约定的移交资料义务。由于本案的产生是由于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违约引起的，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承担本案的多数诉讼费用。综上，粤美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粤美特公司损失3000万元；（二）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粤美特公司土地闲置费9633304元、罚款900元；（三）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粤美特公司仲裁案件执行款200万元及执行费20063元；（四）驳回粤美特1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7945.45元，由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合作协议》第八条约定，转让方承诺负责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半年内，完成向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办理项目开工延期、竣工延期相关手续，并签订符合本协议3.3条约定条件的《延期协议》；第九条约定，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因转让方保证不真实或者存在遗漏事项，转让方应承担由此给受让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二审庭审，粤美特公司申请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原董事罗志怀出庭作证，拟证明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未按约定签订《第二补充协议》，粤美特公司有催促对方履行，其主张未过诉讼时效。罗志怀庭上陈述：签订《合作协议》后，其负责工商变更和资料交接，项目地块的报建和签订延期协议，其通过电话和邮件与庄挺和刘浏联系，并协助孙伟工作。孙伟主要负责与庄挺联系要《第二补充协议》的资料。粤美特公司提交了经过深圳市前海公证处公证的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原董事罗志怀的电子邮件以及粤美特公司总经理孙伟的电子邮件，拟证明粤美特公司曾多次与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有关负责人协商解决签订《第二补充协议》事宜。本院组织双方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第二补充协议》的签订，罗志怀没有跟进，其证言与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2.罗志怀的电子邮件只涉及《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与粤美特公司的第一、三项诉讼请求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孙伟的电子邮件仅能证明双方于履约过程中对履约进度的惯常沟通，与粤美特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粤美特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世纪晶源科技公司及世纪晶源激光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赔偿粤美特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三、世纪晶源科技公司及世纪晶源激光公司应否承担涉案土地闲置费、罚款及仲裁裁决执行款。一、关于粤美特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合同关系中，债务人不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合同义务，构成对权利人合同权利的侵害，债权人因债务人的违约而取得损害赔偿请求权。诉讼时效主要针对债权请求权，其本意在于维护法律秩序和交易安全而促使权利人行使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项目开工延期、竣工延期的相关手续，未促使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和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签订《第二补充协议》，导致涉案项目延期开发，直至2015年6月世纪晶源投资公司与深圳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第二直属管理局签署《第二补充协议》，8月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项目才得以开发建设。期间粤美特公司曾就项目的报建等问题与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进行协商，但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仍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粤美特公司因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的持续违约行为而导致损失不断扩大，损失的数额直至项目开发竣工后才得以确定，其损害赔偿请求权才得以行使。粤美特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向法院起诉，要求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赔偿损失，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合作协议》约定补交地价款或者因为延期开工引起的各项税费、手续费等费用以及世纪晶源投资公司所负债务均由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负担，但未就具体履行期限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粤美特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向法院起诉，要求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承担上述费用，未超过诉讼时效。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关于粤美特公司的全部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世纪晶源科技公司及世纪晶源激光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赔偿粤美特公司所主张的损失问题，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赔偿粤美特公司的损失；粤美特公司上诉主张涉案项目因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的原因延期投入使用，其主张的损失应全部支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须在签订《合作协议》之日起半年内即2011年7月6日前，完成向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办理项目开工延期、竣工延期的相关手续，促使投资公司和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签订《第二补充协议》。《第二补充协议》如需补交地价款、违约金或者因为延期开工引起的各项税费、手续费等费用，均由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负责支付；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因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存在保证不真实或者遗漏事项未如期完成约定的全部事项，应承担由此给粤美特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粤美特公司受让了世纪晶源投资公司的股权后，补缴了涉案地块的土地闲置费，世纪晶源投资公司于2015年6月28日与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第二直属管理局签署《第二补充协议》，涉案项目按相关程序完善了规划、报建等手续，于2015年8月31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16年竣工。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完成向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办理项目开工延期、竣工延期的相关手续，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促使《第二补充协议》签订，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粤美特公司因项目延期开发所造成的损失。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上诉主张其没有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粤美特公司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地块位于深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内，根据《深圳市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所载明的内容以及《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的约定，涉案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土地性质为非商品房用途，不得进行房地产开发经营。深圳高新技术产业园对园区内的项目用地以及地上建筑物的使用，特别是建筑物的出租有严格的条件限制。《深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高新区内以协议或租赁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所形成的地上建筑物，空置部分经高新区行政管理机构批准，可调剂使用，但调剂部分不得超过其建筑物使用面积的百分之五十。使用调剂房的企业或者项目应当由高新区行政管理机构根据本条例第三十六条认定。”第三十六条规定：“进入高新区的企业或者项目，需要申请高新区土地及厂房的，应当符合高新区产业发展规划，有相应的资金保证，且资金来源明确，并具备下列条件之一：（一）科技行政管理部门认定的高新技术企业或者项目；（二）国内外知名高新技术企业；（三）为高新区的高新技术企业提供相关配套服务的企业或者机构。”根据以上规定，涉案地上建筑物能否出租、出租的价格是多少目前难以确定，受建筑物空置率、市场环境等因素影响，粤美特公司主张参照政府部门公布的指导租金标准计算项目延迟开发所造成的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由于粤美特公司所主张的损失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赔偿粤美特公司损失30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应否承担世纪晶源投资公司所缴纳的土地闲置费、罚款及仲裁裁决执行款的问题，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如涉案地块需补交地价款、违约金或者因为延期开工引起的各项税费、手续费等费用，均由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负责支付；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负责解决世纪晶源投资公司《审计报告》中的或有事项以及清偿世纪晶源投资公司的全部负债。原审法院判令世纪晶源投资公司缴纳的土地闲置费9633304元、罚款900元，因仲裁案件所支付的执行款200万元及执行费20063元由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负担，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粤美特公司以及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共717945.45元，由粤美特公司负担215383元，由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负担502562.45元。粤美特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54911.94元，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17945.45元。粤美特公司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39528.94元，世纪晶源科技公司、世纪晶源激光公司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15383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颖审判员 胡晓清审判员 陈韶妍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刘鑫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