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栢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昆权，广东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名冉，广东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明雄，广东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兰，广东雷三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栢坚与被上诉人张华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2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栢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昆权、王名冉，被上诉人张华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栢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华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梁栢坚的粤GM8976、粤GM9338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桂KA559挂、粤G0997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被停放在张华强指定的水厂内，且张华强在一审庭审中称梁栢坚将上述车辆交给其担保清偿借款。基于张华强上述承认的事实，则张华强有保管梁栢坚质押车辆的义务。现因张华强的保管不善，导致车辆的轮胎、车厢、底盘、发动机等均无法正常使用及未办理车辆年检及年审手续，导致上述车辆报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15条“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张华强没有妥善保管好质押的上述车辆，导致车辆的毁损，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该上述事实未予以认定，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华强非法扣押梁栢坚车辆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首先，梁栢坚在一审中已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2017年6月9日报警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未调取不当。其次，梁国安、梁民、陈培林、高应文等人的证人证言，与本案的其他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张华强强行非法扣押梁栢坚车辆的事实。且根据梁栢坚与第三人（湛江汇森贸易有限公司、文巧意、湛江市麻章区绿都贸易有限公司）的运输合同，梁栢坚每月有固定的收入来偿还借款本息，在此种情况下，梁栢坚不可能将已经抵押担保借款的车辆主动质押给张华强，而放弃每月至少几万元的营运收入，该车辆明显不是梁栢坚主动交给张华强的。最后，至于为什么后来才报警，是因为抵押车辆被张华强扣押后，梁栢坚和张华强协商，已将被扣押的三辆车折抵借款本息。怎知张华强反悔起诉梁栢坚偿还借款，又不承认非法扣押车辆存放在其自来水厂的事实及三辆车折抵借款本息的事实，梁栢坚无奈才在张华强起诉后报警，用于证实抵押车辆被张华强扣押至自来水厂的事实。综上所述，张华强扣押梁栢坚的车辆，并导致上述车辆的损害及运营损失，张华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华强答辩称：一、涉案的粤GM8976、粤GM9338号车是梁栢坚要求延期清偿张华强的欠款，为了取得张华强的信任，主动将车辆停放在水厂。梁栢坚和梁绍养（梁栢坚父亲）、梁凯活（梁栢坚胞弟）、符振方于2014年10月13日向张华强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60天，从2014年10月13日至2014年12月13日，约定月利息为3.5%。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梁栢坚以其所有的涉案粤GM8976、粤GM9338号车和粤GM9490号车（所有人：北京汇新恒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湛江分公司）及梁绍养以其拥有的厂房设备器材、原料等作抵押。借款到期后，梁栢坚未按约定还款，仅支付2015年11月13日前的利息。张华强多次催讨，梁栢坚恳请张华强再宽延时间，为了取得张华强的信任，梁栢坚于2016年2月23日派其司机将涉案抵押车辆开到客路自来水厂，并向张华强承诺，等其公司5天内出售木材料有钱后马上还款，还声称其在北京的公司很快上市，一旦上市就能拥有几千万资产，到时还款不是问题，等清偿完欠款后再取回车辆。5天后，梁栢坚仍没有还款，梁栢坚要求延期10天，10天后再又要求继续延期几个月。所以，涉案车辆是梁栢坚为了取得宽延还款期限而自愿、主动将车辆开到水厂停放。二、梁栢坚在合理宽延期限内仍没有还款后，张华强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依法申请查封、扣押了涉案车辆。梁栢坚在合理宽延期限内仍不还款，张华强于2016年11月向法院起诉。第一次起诉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因梁栢坚又不同意履行调解协议约定的义务，张华强只好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梁栢坚又提出执行异议，以调解书未送达各当事人为由，提出调解书未生效。后法院要求张华强撤诉再重新起诉。张华强重新起诉前，依法向法院申请查封、扣押涉案车辆。涉案车辆之所以放置这么长时间未作处理，完全是梁栢坚故意拖延时间造成的。三、梁栢坚称张华强非法扣押涉案车辆与事实完全不相符。首先，涉案车辆是梁栢坚派其司机开到水厂停放的，这一事实有张华强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其次，梁栢坚称张华强非法扣押涉案车辆仅提供单一的证人证言，而没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梁栢坚称2016年2月23日，张华强非法扣押涉案粤GM8976、粤GM9338号车，仅提供几份证人证言作为唯一证据，而证人又与其有利益关系，其中，证人陈培林、高应文是梁栢坚聘请的司机，梁民、梁国安是梁栢坚的好兄弟，梁国安还是张华强的债务人，并且梁国安拖欠张华强的借款不还，张华强还将梁国安起诉到法院。梁栢坚提供证人证言，但证人又未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的规定，梁栢坚仅提供证人证词，没有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故该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所以，梁栢坚主张张华强非法扣押涉案车辆除了提供这几个证人证词外，没有其他的证据相互佐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采信。四、涉案车辆损失与张华强无关，张华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据前面所述，涉案车辆是梁栢坚自己主动开到水厂停放，不是张华强非法扣押的，张华强对涉案车辆不存在侵权行为，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如果涉案车辆在停放期间有损失，也是梁栢坚造成的，与张华强无关。五、张华强与梁栢坚在借贷纠纷案中，梁栢坚在一审、二审、再审均主张是张华强非法扣押涉案车辆，并要求张华强承担车辆损失，一审、二审、再审裁决均不支持其这一主张[详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2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8民终250号民事判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申11238号民事裁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梁栢坚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梁栢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张华强承担财产侵权责任，并赔偿梁栢坚因此所受到的车辆报废损失及营运损失共计：约130万元人民币（暂计至起诉之日，具体以损失鉴定为准）；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张华强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3日，梁栢坚、梁绍养、梁凯活、符振方因经营需要与张华强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60万元，张华强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21000元后，实借到本金579000元。梁栢坚以其所有的粤GM8976号车、粤GM9338号车和粤GM9490号车（所有人：北京汇新恒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湛江分公司）及梁绍养以其拥有厂房设备器材、原料等生产加工物品作为抵押。双方约定，如果不能按期还款，张华强有权处置抵押物。双方并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及《抵押物清单》。2016年2月23日，粤GM8976、粤GM9338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重型厢式半挂车（粤G0997桂、桂KA559挂）被停放在客路镇自来水厂。2017年8月2日，张华强以梁栢坚、梁绍养、梁凯活、符振方未偿还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粤0882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判决：限梁栢坚、梁绍养、梁凯活、符振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张华强偿还借款本金535910元及其利息（从2015年11月14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梁栢坚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粤GM8976、粤GM9338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重型厢式半挂车（粤Gθ997桂、桂KA559挂）被张华强扣押期间申请人的贬值损失以及营运损失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泰诚保险公司公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向梁栢坚送达缴纳司法鉴定费通知书，明确通知其自借到通知之日起七个工作日之内向广东泰诚保险公司公估有限公司缴纳48640元，但梁栢坚在规定期限内没有向鉴定机构缴纳司法鉴定费，故本案终止鉴定。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华强是否非法扣押涉案四部车辆的问题。针对上述问题，梁栢坚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梁国安、陈培林、高应文、梁民的书面证言和报警回执。关于证人证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的规定，梁国安、陈培林、高应文、梁民是知晓案件事实的证人，有义务出庭作证，证人没有就争议的待证的事实出庭作证，其所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关于报警回执，该报警回执无报警内容以及后续处理结论，且该报警回执显示的时间为2017年6月9日，在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车辆系2016年2月23日被停放在客路镇自来水厂，即车辆被“扣押”后长达15个月后梁栢坚才报警，不符合常理。梁栢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形成证据链条，无法证明涉案车辆系被张华强“非法扣押”的事实，故梁栢坚主张由张华强赔偿车辆报废损失和停运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栢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梁栢坚负担。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梁栢坚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梁栢坚厂房的图片，拟证明梁栢坚的厂房属于开放式厂房，无保安看守，无法及时阻止外人进出。二、雷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0执193号保管财产委托书，拟证明涉案车辆粤GM8976、粤GM9338由雷州市人民法院委托张华强代为保管。三、梁栢坚申请梁民、高应文、陈培林出庭作证。梁民的证人证言内容为：2016年2月23日下午3时左右，梁民接到梁栢坚的弟弟梁凯活的电话称因梁栢坚借了张华强的钱故张华强要将几辆车开走，后梁民致电梁国安希望梁民能为梁栢坚说情让张华强放行车辆，但梁国安向梁民回复说张华强称扣车是公司股东的意思，不同意放行。高应文的证人证言内容为：高应文是梁栢坚雇请的司机，2016年大约正月十几，高应文将刚做完保养的车开回工厂准备第二天运货，但第二天早上即有4、5人到场阻止高应文等司机开车，该4、5人到场后并未采取暴力手段，亦未发生争执，只是口头上要求高应文等司机暂时别将车开走，后来由梁栢坚出面处理，高应文对后续情况不知情。陈培林的证人证言内容为：陈培林是梁栢坚雇请的司机，大约在2016年2月的一个上午，陈培林将车辆从雷州开回梁栢坚的厂里，即有几个人到来要求陈培林将私人物品拿下车，要将车开走，当时车辆的钥匙以及行驶证均放在车上，现场并未发生争吵或者打斗，后来由梁栢坚出面处理，高应文对后续情况不知情，陈培林书面证言中陈述称事发时间是下午四点不正确，以出庭作证内容为准。张华强质证认为：一、梁栢坚提供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该证据在一审时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二、对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从照片无法看出厂房是开放式厂房，也不能证明该厂房无保安看守。对保管财产委托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的事实有异议；三、本案的证人应当在一审阶段出庭作证，其在二审辩论后才到庭作证，法院不应予以认可。高应文在庭审中的陈述与其提供的书面证言完全不一致，其证词存在多处矛盾，且与梁栢坚的陈述亦不相符；陈培林在庭审中的陈述与其提供的书面证言亦完全不一致，其对于时间的陈述前后矛盾，其认为案发时间为中午与事实严重不符；对梁民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其并未亲自看到扣车的情况，其是从梁凯活处了解到的，且梁凯活与梁栢坚是另案的当事人，梁民与梁栢坚又是同村的兄弟，因此，梁民的证言存在偏袒。梁民与梁栢坚确实曾去过公司找张华强，但并未提及车辆的问题。张华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雷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2民初1367号民事裁定、（2017）粤0882执保66号1-1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张华强与梁栢坚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依法申请法院查封、扣押涉案粤GM8976、粤GM9338号车辆；二、雷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2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梁栢坚的民事上诉状、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8民终250号民事判决、梁栢坚的民事再审申请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申11238号民事裁定，拟证明梁栢坚在双方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均主张张华强非法扣押涉案车辆并要求张华强赔偿损失，其请求均未得到支持；三、吴妃角、麦广明出具的《证明》、吴妃角、麦广明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证人吴妃角、麦广明能够证实在2016年2月23日，梁栢坚让司机将涉案车辆开到客路自来水厂停放，等梁栢坚清偿借款后再来取回车辆，并不是张华强强行扣押涉案车辆。张华强申请吴妃角、麦广明出庭作证。吴妃角的证人证言内容为：吴妃角曾是客路自来水厂厂长，2016年2月23日，其在水厂上班时，有人开来三辆大货车要开到厂里，经询问，对方称是梁栢坚的司机，是根据梁栢坚的要求将车辆开到自来水厂的，等到梁栢坚还清张华强的欠款后再取回车辆。吴妃角当时致电张华强询问，经确认，即开门让对方将车辆开入水厂，并指定位置停放。麦广明的证人证言内容为：麦广明当时到客路自来水厂找吴妃角厂长借工具，看到有人要将三辆大货车开进水厂，对方声称其为梁栢坚的司机，因梁栢坚未能偿还张华强的借款，故开车停放在水厂，等款项还清后再来取回车辆。四、雷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2民初1834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张华强与梁国安、梁保同签订的《借款合同书》，拟证明梁国安是张华强的债务人，梁国安一直拖欠张华强的借款，并拒绝偿还，张华强不得已起诉了梁国安，所以梁国安的陈述对张华强不利。梁栢坚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的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二、证据二不足以证明张华强主张的事实；三、证人证言只说明了证人听到的传闻，不足以证明车辆是梁栢坚的司机开去停放的；四、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梁国安是村干部，其陈述是真实的。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梁栢坚、张华强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梁栢坚、张华强均无正当理由逾期举证，且上述证据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不产生重要的影响，故本院对梁栢坚、张华强在在本案二审中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梁栢坚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梁栢坚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和被上诉人张华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张华强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梁栢坚请求张华强向其赔偿损失，该请求成立的必要基础包括张华强实施了侵权行为的事实，梁栢坚主张张华强强行扣押涉案车辆，梁栢坚对此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本案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是张华强强行将涉案车辆开走停放，一审法院对此已经进行了论述分析，理据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确认。判断一方行为是否对他人构成侵权，应考虑该行为是否具有违法性以及是否对他人权利造成损害，结合本案的客观实际，即便将涉案车辆开至张华强指定地点停放属梁栢坚的妥协，该结果仍应推定系张华强与梁栢坚的合意，故据此不足以认定张华强构成对梁栢坚的侵权。另外，梁栢坚作为涉案车辆的权属人，其仍负有对车辆进行维修保养的义务，在无足够证据证明张华强对车辆看管不善或阻止梁栢坚维修保养车辆的情况下，即使车辆因长时间停放而受损，亦不能归咎于张华强。综上，本案不满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梁栢坚主张张华强向其赔偿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栢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梁栢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竹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陈小红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菁菁书记员何骁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