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29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宁何政皮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中国皮革城原辅料市场H03、H5、H7、H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85673650L。 法定代表人：何红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龙、夏建祥，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朝香，男，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平德，男，197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月儿，女，198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柘荣县。 原审第三人：海宁吉特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经济开发区洛隆路366号16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5561971602。 法定代表人：吴朝香，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海宁何政皮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何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朝香、陈平德、原审第三人海宁吉特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何政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何政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何政公司举证了四份供货单，购货人明确是“吴朝香”，陈平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进行签收确认，足以证明其系代表吴朝香签收。更何况供货单购货人处括号中注明“（或单位）”，如果是吉特公司购买的话，则应当填写公司名称。一审认为何政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平德签收货物系代表吴朝香或吴朝香已认可收到货物，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故本案合同相对人应为吴朝香，其负有向何政公司支付货款之义务。二、陈平德当然代表吴朝香。案涉业务发生时，陈平德虽系吉特公司员工，吴朝香虽系吉特公司股东，但上述事实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不存在任何关联性。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平德明确陈述，吴朝香去何政公司处商量好，带陈平德去检查质量，质量没问题就签字。由此可见，作为善意的何政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陈平德是代表吴朝香进行验收、签收的，而整个过程，无论是吴朝香还是陈平德，都未提供任何证据或线索表明吴朝香、陈平德是代表吉特公司购买货物。更何况业务发生期间，吴朝香并非吉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吉特公司。因此，本案构成表见代理，吴朝香应对陈平德的行为承担付款义务。三、陈平德一审抗辩、申请证人作证等，系其与吴朝香、吉特公司之间内部纠纷，何政公司并不知情，不改变何政公司系善意第三人的事实，不影响本案表见代理的成立。四、陈平德验收、签收货物后，若不构成表见代理，依法应由陈平德承担付款责任。 吴朝香二审未作答辩。 陈平德二审辩称，一、陈平德举证责任已经履行。陈平德于2010年3月就职于吉特公司，于2015年1月离开公司。其在公司期间任车间主任，负责货品检验及产品生产管理工作。陈平德在购货单上签字自始至终是代表吉特公司对货物的质量进行验收认可，因为其在吉特公司任职的几年间与何政公司发生买卖的货物，凡有陈平德参与验收的，购货单收货人均为吴朝香，至于何政公司与吴朝香是否还有其他买卖，陈平德并不知情。陈平德在一审中提供了社保关系证明，并申请了吉特公司当时的财务人员和仓管人员作证，已经尽到了举证义务。二、何政公司称若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陈平德需承担付款责任，该说法完全没有法律依据。陈平德在吉特公司任职期间一直是这么完成工作的，并未单独为吴朝香服务，这四份购货单对陈平德而言无任何特殊之处，只要何政公司出示2010年至2013年间与吉特公司的所有购货单就能证明。因此，即使何政公司认为这四份购货单属于吴朝香私自的购买行为，陈平德也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吉特公司二审未陈述意见。 何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朝香、陈平德共同支付何政公司货款266257元并承担利息经济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至2015年2月，陈平德系吉特公司员工，负责货物质量检验。 2012年12月，吴朝香为吉特公司股东，占公司30%股份，未担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4日，经变更登记，吴朝香占公司85%股份，并担任法定代表人。 何政公司持有四份供货单，时间为2013年7月12日、8月6日、8月12日、10月23日，四份送货单载明的“购货人”为吴朝香，陈平德在四份供货单下方签字，四份供货单金额共计266257元。 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何政公司主张陈平德签收货物代表吴朝香，但业务发生时陈平德系吉特公司员工，吴朝香系吉特公司股东，陈平德签收货物并不当然代表吴朝香。现何政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平德签收货物系代表吴朝香或吴朝香已认可收到货物，故对何政公司主张要求吴朝香给付价款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审理中，何政公司也主张陈平德在送货单上签字仅系验收人，故对何政公司主张要求陈平德支付价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陈平德主张的上述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政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94元，由何政公司负担。 各方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何政公司主张案涉交易发生在何政公司与吴朝香之间是否成立。交易发生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现何政公司主张交易对象为吴朝香，提供的证据为四份供货单。对此，首先，供货单上载明的购货人（或单位）为吴朝香，供货单上注明了商品的名称、型号、数量及价格，并由陈平德实际签收。何政公司在供货单上填写购货人为吴朝香，该意思表示明确，其认可的交易对象为吴朝香个人。陈平德在该供货单上签字，意思表示亦明确，是代表供货单上记载的购货人吴朝香签收货物。虽然该供货单上吴朝香未签名，也无直接的证据证明陈平德签收系经吴朝香授权，但是，吴朝香本案并未到庭对这些供货单提出异议，且根据陈平德提供的吴朝香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吴朝香出具情况说明时拍摄的照片，吴朝香仅是认为采购货品系吉特公司的行为、陈平德是代表吉特公司验收货物，即吴朝香实际上对本案交易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也认可陈平德签收的货物已经收悉。其次，虽然本案交易时吴朝香系吉特公司股东、陈平德系吉特公司员工，且吴朝香现作为吉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可吴朝香、陈平德的行为代表吉特公司，但是，并无证据证明该两人在交易时向何政公司披露了交易对象为吉特公司，相反，从供货单记载的购货人来看，吴朝香是以自己的名义与何政公司订立合同，即其行为构成隐名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吴朝香在披露委托人吉特公司后，何政公司有权选择受托人吴朝香或者委托人吉特公司主张合同权利。因此，何政公司请求由吴朝香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陈平德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签收货物属于代表吴朝香的代理行为，何政公司请求其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何政公司主张吴朝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其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何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807号民事判决； 二、吴朝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宁何政皮革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6625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66257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8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驳回海宁何政皮革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294元，均由吴朝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