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锦萍，女，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林，男，198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浩林，男，198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芳，女，199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开发区。上述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丽英，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张灼锋，男，195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二）：张坤池，男，195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开发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玲之，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丹军，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张德明，男，1978年10月25日出生，住广州市开发区。原审第三人：张艳珍，女，196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开发区。上诉人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因与被上诉人张灼锋、张坤池、张德明、原审第三人张艳珍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4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锦萍及其与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被上诉人张坤池及其与张灼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玲之、肖丹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德明、原审第三人张艳珍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请求依法确认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依次享有被继承人张俊林名下位于广州市黄埔区萝岗镇长平乡沙挞村18号的宅基地房屋（档案系统证号：萝穗郊（萝）字358418号）5/32、1/32、1/32、1/32的份额；3.判令张灼锋、张坤池、张德明共同连带赔偿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财产损害损失1625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灼锋、张坤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因灭失而无法继承，因此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请求确认房屋被拆除前，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应份额，该诉求是确认之诉，一审法院认定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的该请求与（2017）粤0112民初6520号案相同而不予审查时错误的。二、张灼锋、张坤池、张德明实施了拆除房屋行为，该行为是张灼锋、张坤池、张德明实施的侵犯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因继承取得房屋份额物权的民事行为，而非行政行为。三、本案争议焦点是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是否因继承而享有被拆除房屋的物权，继而张灼锋、张坤池、张德明拆除该房屋的行为是否侵犯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的物权，以及张灼锋、张坤池、张德明是否应承担侵犯物权的赔偿责任。四、本案争议焦点虽并非是宅基地使用权问题，但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已被沙挞二社经济合作社收回，重新分配给张灼锋、张德明的事实错误。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证一直未被注销，档案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仍为张俊林，张德明和张灼锋拆旧建新后也未再取得新的宅基地使用权证，足以证明宅基地使用权并未被收回并重新分配给张灼锋和张德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张灼峰、张坤池共同答辩称：一、本案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基于同一事实，以相同当事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先后提起“转继承”的继承之诉和本案的“物权保护”的损害赔偿之诉。尽管前后的诉讼理由不同，但实质的诉讼标的是相同的，本质均是房屋物权的确认之诉，违背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裁定驳回起诉。二、本案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其没有涉案物权属于其一方的权属证明，即涉案物权的转继承根本没有成立，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与涉案物权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和直接利害关系。三、2011年旧屋倒塌建新至现在已有7年多，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也是在旧址居住至今，明知倒塌事实，却在2018年8月2日才向法院立案起诉，明显已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四、本案宅基地泥瓦屋并非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所诉称的那样，父亲张俊林生前已经就10间泥瓦房分别于1974年、1994年给三个儿子分家处理了。五、本案已被分家处理的10间宅基地泥瓦房是由张家三兄弟各家居住并负责维修。后因年久失修已全部倒塌。即涉案宅基地泥瓦房已全部灭失，并不是张灼锋、张坤池、张德明私自推到。六、涉案泥瓦房实际已经灭失多年，双方实际是就宅基地的使用权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畴，应驳回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德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进行答辩。原审第三人张艳珍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陈述意见。2018年8月2日，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依次享有被继承人张俊林名下位于广州市黄埔区萝岗镇长平乡沙挞村18号的宅基地房屋[档案系统证号：萝穗郊（萝）字358418号]5/32、1/32、1/32、1/32的份额；二、判令张灼锋、张坤池、张德明共同连带赔偿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财产损害损失1625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灼锋、张坤池、张德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俊林（2006年11月去世）和妻子陆双（已于2000年去世）生育有4个子女，分别是老大张坤池、老二张灼锋、老三张日运和老四张艳珍。其中张日运（已于2013年11月7日去世）与妻子即本案罗锦萍生育有3个子女，分别是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诉争宅基地房屋广州市萝岗镇长平乡沙挞村18号，系张俊林于1984年10月申请报建，1984年12月20日取得《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证号：萝穗郊萝字358418号，登记使用人张俊林，用地面积130.1平方米，建筑面积130.1平方米）。上述诉争宅基地房屋已拆旧改建，具体经过如下：2009年4月3日，因张俊林已去世，萝岗街道办事处城管科向张坤池发出一份《危房催修通知书》，表示黄麻社区沙挞二社沙挞西路北五街4-1号处房屋存在安全隐患，请及时进行维修。2011年4月2日，张德明（系张坤池的儿子，张俊林的孙子）和张锦标共同向黄麻社区沙挞二社提出危房改造申请，表示黄麻社区沙挞二社沙挞西路北五街4号之一和黄麻社区沙挞二社沙挞西路北五街8号均是共用张俊林名下的宅基地证，现沙挞西路北五街4号之一房屋属于危房，请求准许改造。沙挞二社经济合作社在上述申请上盖章确认“情况属实”。同年4月11日，黄麻居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证实沙挞西路北五街4号之一居民张德明申请危房改建，符合村民一户拥有一处住宅的规定。同年5月31日，张德明委托广州市城市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针对“广州市萝岗区萝岗街沙挞西路北五街4号之一”房屋出具了一份《房屋安全鉴定报告》，评定该房屋为“严重损坏房”，建议立即停止使用该房屋，并尽快对该房屋进行拆除改造处理。同年4月12日，黄麻社区居民委员会对张德明申请沙挞西路北五街4号之一房屋危房改建的申请进行了公示（公示时间为4月12日-4月27日），并于4月28日制作了《村民拟建房公示报告》，载明在公示期间没有接到群众投诉。同年5月10日和5月11日，沙挞二社经济合作社和居民委员会分别在申请人张德明提出的《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村镇住宅报建表》上盖章确认，同意张德明在用地权属人为“张俊林”的宅基地上拆旧建新房（原用地面积80平方米、宅基地证号358418），层数为三层半。同年5月12日，萝岗街道办事处城管科向张灼锋发出一份《危房催修通知书》，表示黄麻社区沙挞二社沙挞西路北五街8号房屋存在安全隐患，请及时进行维修。2013年11月7日，张日运去世。2014年3月22日，张日运儿子即张春林、张浩林和张坤池共同在一份书面材料上签名捺印，表示“广州市开发区沙挞西路北五街8号父亲张俊林3房1厅经大哥张坤池、侄张春林、张浩林同意分给张灼锋”。2014年12月3日，黄麻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证实张俊林在二社有一处宅基地证号为358418的宅基地，其中“广州市开发区沙挞西路北五街8号”房屋的使用人为张灼锋。2014年12月8号，张灼锋向经济社和居委会申请对上述房屋进行危房改造。经济社和居民委员会均盖章批准张灼锋的改建申请，允许其在用地权属人为张俊林的宅基地上拆旧建新（用地面积82.5平方米）。之后，涉案广州市萝岗镇长平乡沙挞村18号宅基地上盖房屋被拆除后重新建房。2017年11月15日，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转继承涉案宅基地房，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30日作出（2017）粤0112民初65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诉争宅基地房的继承问题，已在一审法院（2017）粤0112民初6520号民事判决书进行处理，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再次提出相同继承主张，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不再审查。其次，对于诉争宅基地房的拆除能否取得民事赔偿的问题。现有证据证实，诉争广州市黄埔区萝岗镇长平乡沙挞村18号宅基地房已被拆除，且是经过行政许可拆除的。因此，该房屋拆除行为，属于行政行为，不是民事行为，故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提出民事损害赔偿，不予支持。再次，对于张俊林后人中，为何是张灼锋、张德明申请取得宅基地使用权而不是其他后人的问题。1、宅基地使用权是不能继承的。一审法院（2017）粤0112民初6520号民事判决书已释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不得私自转让或者赠与。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必须由符合条件的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提出申请并经乡镇人民政府或街道办事处同意才能依法转让，不得由宅基地使用权人直接指定归谁使用或者用于赠与，亦不得作为遗产由宅基地使用权人的继承人进行继承。继承人可以继承的财产仅限于宅基地上的建筑物及其他财产。若相应宅基地上没有上盖物或者上盖物已经垮塌，在土地使用权人已经过世的情况下，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该宅基地使用权应当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注销集体土地使用证并收回宅基地使用权予以重新分配，不得作为遗产由其子女继承”。也就是说，宅基地使用权不能继承，但是宅基地上盖房屋可以继承。对于宅基地使用权不能继承，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自身有体会，例如张日运自己名下另外一套宅基地房屋，其后人只能继承房屋，不能重新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2、从案情经过看，因危房、垮塌等特定原因,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诉争宅基地使用权已被沙挞二社经济合作社收回，经行政审批后，重新分配给张灼锋、张德明。对于为何只是张灼锋、张德明提出申请，张俊林其他后人或者其他群众是否存在争议，行政部门已经依法进行了调查或公示等行政程序，未收到异议，现张春林、张浩林否认自己在2014年3月22日确认认可分给张灼锋的签名，要求笔迹鉴定，可通过行政纠纷处理。综上，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混淆了宅基地使用权、宅基地的上盖房屋两个不同法律概念，误解认为张灼锋、张德明通过继承取得了宅基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是不能继承的，如果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对张灼锋、张德明重新取得宅基地使用权不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提交人民政府处理。综上，对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由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11月15日，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向一审法院提起（2017）粤0112民初6520号转继承诉讼，诉请：请求法院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张俊林名下位于广州市黄埔区萝岗镇长平乡沙挞村18号的宅基地房屋[档案系统证号：萝穗郊（萝）字358418号]，其中罗锦萍应分得5/32、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各分得1/32，张灼锋、张坤池、张艳珍分别应分得1/4。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诉请确认享有涉案房屋份额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主张张灼锋、张坤池、张德明共同连带赔偿其财产损害损失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查明的事实，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于（2017）粤0112民初6520号案诉请分割涉案房屋，其中罗锦萍应分得5/32、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各分得1/32，虽然该诉请“分割”与本案诉请“确认”在表述上不同，但前诉和后诉的诉讼请求均针对涉案房屋，实质上均要求确认罗锦萍占有涉案房屋5/32份额，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各占有涉案房屋1/32份额。（2017）粤0112民初6520号案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驳回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的诉讼请求，而本案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所提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提出该诉请构成重复起诉。关于焦点二。根据本案的证据显示，涉案宅基地原房屋的拆除重建是因原房屋为危房需要改造，并得到所在地居民委员会的批准。其中，2011年黄麻社区居民委员会还对张德明申请危房改建的申请进行了公示，公示期间，没有接到群众投诉。其时，张日运还在世,现无证据证实张日运或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对房屋拆除重建或涉案宅基地房屋的权属提出异议。综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分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要求张灼锋、张坤池、张德明赔偿损失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由上诉人罗锦萍、张春林、张浩林、张桂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李 民审判员  闫 娜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旭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