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民终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卫国路支行，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卫国北路14号。主要负责人：祁朝辉，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增，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阚长山，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邯郸市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和平路261号。法定代表人：梁耀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旺，北京市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向荣，北京市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邯郸勒泰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中华北大街74号。法定代表人：李双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景，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石家庄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39号。法定代表人：郭运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盖雪军，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默成志，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山勒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西外环南段西侧果园乡许各寨村南果园乡敬老院内。法定代表人：李国祥，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卫国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唐山支行）与被上诉人邯郸市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城投公司）、邯郸勒泰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勒泰公司）、石家庄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勒泰公司）、唐山勒泰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勒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邯郸中院）（2018）冀04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行唐山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增、阚长山，被上诉人邯郸城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旺、侯向荣，邯郸勒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景，石家庄勒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盖雪军、默成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唐山勒泰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行唐山支行的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改判立即停止对唐山勒泰公司在上诉人处保证金3000万元的强制执行，将被扣划的3000万元保证金执行回转，由上诉人享有3000万元保证金款项的优先受偿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对债务人唐山勒泰公司3000万元保证金款项的优先受偿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9月28日，上诉人与唐山勒泰公司、建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三方金融合作协议，为保证该协议的履行，双方对该协议的第二、三、四、九条明确了债权，2017年9月30日上诉人与唐山勒泰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建唐卫质字2017-1号”《保证金质押合同》，在该合同的第三条明确了质押担保的范围。2017年10月9日，唐山勒泰公司将3000万元以转账支票的形式从账户（建行开立的账号：130016244408050508716）存入上诉人指定的保证金存款账户（建行开立的账号：13×××02），保证金金额为3000万元。作为债务人的唐山勒泰公司将其金钱以保证金形式移交上诉人，上诉人是债权人实际占有、控制质物并作为债权的担保，上诉人享有3000万元保证金款项的优先受偿权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且实际履行的主债权明确，担保的范围清楚。二、一审法院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5条的规定处理本案，而是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很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享有3000万元保证金款项的优先受偿权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5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上诉人对唐山勒泰公司在上诉人处的保证金专户（建行开立的账号：13×××02）中的款项人民币30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2、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与唐山勒泰公司《保证金质押合同》第三条的约定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以主合同即“三方金融合作协议”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债权的种类、范围及期限、导致本案中质押担保的债权数额不明确，进而相应的保证金数额不能确定为由对上诉人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尽管《保证金质押合同》是从属于主合同的从合同，但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14条承认了最高额保证，由于最高额保证实际上是以将来之债作为其标的的，因而，该条实际上认可了将来之债可以成为保证合同的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最高额保证，虽然债权的具体数额并不确定，但在特定期限到来时是可以确定的，因此可以确定具体数额和范围的将来之债，都可以成为保证合同的标的。即便债权在担保合同设立之时尚未实际发生，但只要其是一项可以确定的债权，就可以成为保证合同的标的。担保合同的当事人可以约定对将来债务提供担保，法律并没有规定其担保的主债务必须在担保合同成立时就已经存在，因此，即使约定的保证责任没有对应的主债权合同的存在仍然产生法律效力。此外，债权，是“债务”的对称，是指在债的关系中权利主体具备的能够要求义务主体为一定的行为或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据此，为一定的行为也是债权的一种，“三方金融合作协议”中对此已明确进行了约定。3、一审法院对邯郸中院(2017)冀04执274号裁定书之一的适用法律错误，称该异议指向执行行为，非本案审理的范围，明显故意回避错误法律的适用。因邯郸中院（2017）冀04执274号裁定书之一并未将唐山勒泰公司明确列为被执行人，而是简单的说明在执行过程中，唐山勒泰公司同意为石家庄勒泰公司代偿3000万元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40条、第242条、第243条、第244条的规定均明确对被执行人可采取相应的执行措施，也就是说该裁定书没有明确唐山勒泰公司为被执行人就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上述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的裁定本该予以审理并予以纠正，望二审法院明察。三、一审审理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必然导致判决的错误，望二审法院给予纠正。被上诉人邯郸城投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唐山勒泰公司之间不存在质押合同关系，涉案账户资金不符合金钱质权成立条件。本案上诉人提供三方金融合作协议（主合同），仅是就唐山勒泰公司拟提前归还全部城镇化建设贷款后三方继续金融合作开展的框架性协议，该协议第五条仅约定为保证二、三、四条（继续开展合作）而签订“保证金质押合同”。该协议债务并没有实际发生、更没有债务人履行期限，进而引发从合同担保债权各类数额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动产，可以用于质押。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不同于不动产抵押和权利质押，还应当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以使金钱既不与出质人其他财产混同，又能独立于质权人的财产。保证金账户要构成特定化，必须对该账户资金担保的具体主债权种类数额、担保的范围、主债务的履行期限等予以明确。即保证金资金应当与所担保额债权对应。本案中上诉人所举的保证金质押合同虽能证明上诉人与唐山勒泰公司之间就涉案账户资金有质押的合意，但质押合同未明确约定所担保的具体债权及具体数额和期限，只是概括性的约定为以后的合作事宜作担保，保证金金额没有与所担保的债权对应，属被担保的债权不具体明确；且上诉人也未提交能够证明主合同签订后是否履行发放贷款及履行状况的证据。故该质押合同质押担保的主债权范围不明确，期间不明确，不符合金钱质押担保特定化的要件，根据法律规定，该保证金质押合同无效。（2）上诉人提供的建唐卫[2016]01、02号固定资产贷款合同、贷款转存凭证、还款凭证，提前还款补偿金测算表均非新证据，在一审开庭前已经形成，上诉人无正当理由不予提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即便是新证据，贷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贷款形成的补偿金与本案的保证金、诉争质押权是否成立并无关联系。（3）三方协议第6条及所谓“保证金质押合同”第2条第3项都说明保证金被司法机关冻结或扣划，甲方提供乙方认可的其他担保。双方许可该账户被司法机关划扣，即合同约定条款，给付上诉人其他救济途径，邯郸中院司法划扣后，上诉人应当通过其他途径寻求救济。二、一审法院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对涉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案不构成改判或发回重审的情形，应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与唐山勒泰公司的涉案金不符合保证金质押担保特定化的要件，涉案资金仍在唐山勒泰公司名下，未移交上诉人实际占有，且涉案资金为定期存款6个月，已于2018年4月9日到期，上诉人对账户内资金更不具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对涉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上诉人的诉求于法无据、与理不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邯郸勒泰公司辩称，一、石家庄勒泰公司及答辩人欠本邯郸城投公司执行款是事实，因当时无力偿还，唐山勒泰公司为石家庄勒泰公司代偿部分债务，故唐山勒泰公司实际上成为了被执行人，故邯郸中院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42条等法律规定对唐山勒泰公司采取相应的执行措施。二、上诉人只是“三方金融合作协议”合同的一方，3000万元答辩人认为是履行保证金，上诉人不能仅凭该合同，将自己定性为唐山勒泰公司的债权人。故上诉人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方金融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根据该约定保证金账户被邯郸中院查封在合同约定中可能会出现的情况，这条排除了上诉人主张的权利，其不应当享有质押的相关权利。被上诉人石家庄勒泰公司辩称，涉案款项已于2018年4月9日到期，上诉人不再享有优先受偿权。被上诉人唐山勒泰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建行唐山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立即停止对唐山勒泰公司在建行唐山支行处保证金3000万元的强制执行，将被扣划的3000万元保证金执行回转，由建行唐山支行享有3000万元保证金款项的优先受偿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邯郸城投公司在申请强制执行石家庄勒泰公司及邯郸勒泰公司一案过程中，唐山勒泰公司同意为石家庄勒泰公司代偿3000万元债务，邯郸中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冀04执27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唐山勒泰公司银行存款3000万元。案外人建行唐山支行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8）冀04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案外人的异议。该行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7年9月28日，建行唐山支行（乙方）与唐山勒泰公司（甲方）、建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丙方）签订了“三方金融合作协议”，第二条：“甲方迅速启动集团旗下唐山远洋城、唐山勒泰中心项目作为首期种子项目，在符合有关法律法规和中国建设银行相关规章制度下，由丙方独家进行资产证券化相关业务合作，合作范围及模式详见本协议第十、十一条。”第三条：“本协议有效期内，甲方旗下勒泰中心项目仍将继续与乙方在金融生态圈业务中加大合作力度，合作领域包括但不限于MIS-POS收银一体化、集团旗下各公司代发工资、住宅项目按揭、ETC车场收费、商户自动缴费平台（水、电费）、住宅物业收费。”第四条：“本协议有效期内，在出现其他金融服务需求时，在相同条件下甲方必须优先选择乙方作为业务合作银行。”第五条：“为保证第二、三、四条顺利实施，甲方自愿与乙方签署保证金质押合同…”。同年9月30日，建行唐山支行与唐山勒泰公司签订了“保证金质押合同”，第三条约定了质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同年10月9日，唐山勒泰公司将3000万元保证金存入建行唐山支行指定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本案中质押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而主合同即“三方金融合作协议”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债权的种类、范围及期限，导致本案中质押担保的债权数额不明确，进而相应的保证金数额不能确定，故对建行唐山支行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其所提作为债务人的唐山勒泰公司将其金钱以保证金形式移交原告，建行唐山支行是债权人，实际占有、控制质物并作为债权的担保，建行唐山支行享有3000万元保证金款项的优先受偿权的理由，因质押担保的债权数额不明确，进而质保金数额也不能确定，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对所提邯郸中院（2017）冀04执274号裁定书之一适用法律错误，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40、242、243、244条的规定的理由，因该异议指向执行行为，非本案审理范围，故不予支持；对所提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12条规定，判决停止执行，并执行回转的理由，如前所述，建行唐山支行的质权数额不能确定，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行唐山支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建行唐山支行的诉讼请求。本案经开庭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建行唐山支行对唐山勒泰公司在建行唐山支行案涉账户（账号为13×××02）中的3000万元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签订质押合同。质押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根据上述规定，银行与出质人签订的质押合同，应明确约定了所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量、债务履行期限、质物数量和移交时间、担保范围、质权行使条件。本案中，质押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唐山勒泰公司也将3000万元保证金款项以保证金形式移交建行唐山支行，建行唐山支行是债权人，实际占有、控制质物并作为债权的担保。建行唐山支行主张该质押合同是对建行唐山支行、唐山勒泰公司与建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三方金融合作协议》的第二、三、四、五、六、七、九条承担保证责任。但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为保证第二、三、四条顺利实施，甲方自愿与乙方签署保证金质押合同…”，并不包括上诉人所主张的第六、七、九条。故对《三方金融合作协议》中第九条规定的建行唐山支行收取唐山勒泰公司提前还本补偿金问题可通过其他程序解决。而《三方金融合作协议》第二、三、四条中并没有具体约定债权的种类、范围及期限，因质押担保的债权数额的不确定，导致质权行使条件出现不确定的状态。故建行唐山支行主张对唐山勒泰公司3000万元保证金款项的优先受偿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且质押合同第二条、《三方金融合作协议》第六条也明确约定“如保证金专户被司法机关或其他有权机关冻结或扣划，唐山勒泰公司应提供建行唐山支行认可的其他担保”，根据该约定建行唐山支行可另行向唐山勒泰公司主张权利。关于上诉人建行唐山支行所提邯郸中院（2017）冀04执274号之一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问题，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具体执行行为有异议的，可通过执行异议、复议程序解决，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阻却法院执行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进行审理，邯郸中院（2017）冀04执274号之一裁定书适用法律是否错误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建行唐山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卫国路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健审判员  刘顺林审判员  刘立斌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崔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