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102民初3539号原告：陈春良，男，1977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代理人：张横永，系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610630296。委托代理人：吴洁，系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910076576。被告：李阳升，男，1985年4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委托代理人：喻峰，系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010489202。第三人：李晓晶，女，1996年1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代理人：鲁捷，系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711258324。委托代理人：曹方，系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811041632。原告陈春良诉被告李阳升、第三人李晓晶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春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横永、吴洁律师，被告李阳升的委托代理人喻峰律师，第三人李晓晶及其委托代理人鲁捷、曹方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春良诉称：2014年5月28日，被告向原告借款共计120万元，约定一个月后归还。期限届满，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仅归还借款20万元。为此，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经（2016）赣0111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赣01民终2183号民事判决，被告应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归还原告借款1033667元及利息，诉讼费18700元由被告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被告未主动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于2018年4月3日依法向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未查获被告任何财产。执行期间，原告查悉被告于2014年8月21日将其本人名下诉争房产低价出售并过户到第三人名下，系以不合理低价恶意转让财产逃避债务的恶劣行径，对原告造成损害。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买卖被告名下位于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1819号达观国际广场2#楼二单元1707室房屋的行为，将上述房产所有权恢复至被告名下，并由被告承担归还欠款及利息的义务；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代理费25000元等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被告李阳升辩称：第三人李晓晶的父亲李阳平与本人系堂兄弟关系。2011年12月，李阳平拟出资为第三人在达观国际广场购置一套房产，李阳平与江西深国投京东商用地产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8日签订了《达观国际广场成交确认书》，认购南昌市北京东路达观国际广场2栋2单元1707室，且支付了5万元购房定金。因李晓晶未成年且在国外以及南昌市从2011年2月开始实行住房限购政策，为此李阳平与本人于2011年12月20日签订《协议》，约定李阳平以本人名义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购买北京东路达观国际广场的房产，因此产生的购房资金、契税、物业费等费用均由李阳平支付，本人对于房产没有任何权利。2012年1月3日，本人与江西深国投京东商用地产有限公司就案涉房产签订《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后第三人的父亲李阳平、母亲张青莲分三次向江西深国投京东商用地产有限公司支付了案涉房屋购房款，相继缴纳了案涉房产的契税、住房专项维修资金、管道燃气初装费、有线电视初装费、物业管理费。因此，本人与第三人之间应认定为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案涉房产并非本人的财产，原告无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原告于2014年5月28日、29日、30日分三次转账30万元、70万元、20万元合计120万元给本人，2014年8月28日本人向原告出具借条，而本人与第三人签订《南昌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日期为2014年8月6日，产权变更日期为2014年8月21日，本人与第三人的房屋买卖合同行为发生在2014年8月28日之前，原告不能就其有效债权成立之前的债务人行为进行撤销。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李晓晶陈述：2011年12月，父亲李阳平有意为本人购置一套房产，在选定案涉房产后，李阳平考虑到本人长期在国外、未成年以及本市对家庭购房有限购政策等因素，基于对李阳升的信任，双方达成借李阳升名义为本人购置房产的合意，约定由李阳升代本人持有案涉房屋，房屋相关权益全部归本人，李阳升有义务配合本人随时过户回房屋。案涉房屋总价为1115265元，包含父亲李阳平以自己名义签订《成交确认书》时支付的5万元定金在内，李阳平共分四次付清全部购房款，且每笔购房款均是以李阳平名义直接支付。除此之外，案涉房屋办理初始登记的契税、物业管理费等均由本人母亲缴纳，案涉房屋也一直是本人母亲张青莲在管理，目前已装修并出租。李阳升与本人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房屋过户至本人名下，是恢复房屋真实权利状态的行为，并不会导致李阳升的财产减少，更不会损害李阳升的债权人的利益，故原告无权要求撤销。李阳升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本人的时间为2014年8月，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为一年，而原告直至近四年后才提起诉讼，超出法定除斥期间。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8日，被告李阳升向原告陈春良借款120万元，后原告就该笔债权起诉至法院。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赣0111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阳升归还借款1775266元及利息，刘晓霜对该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阳升不服该判决，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2月4日，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1民终21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阳升归还陈春良借款1033667元及利息，刘晓霜对该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拒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故原告申请执行，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7日立案执行。2018年7月16日，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111执5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为经穷尽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李阳升、刘晓霜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原告发现在2014年8月6日，被告将其位于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1819号达观国际广场2#楼二单元1707室过户至第三人李晓晶名下，遂于2018年5月14日诉至本院。另查明：李阳平、张青莲系第三人李晓晶的父母，李晓晶自2011年8月8日起出国求学。2011年12月18日，李阳平（乙方）与江西深国投京东商用地产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达观国际广场成交确认书》，约定：成交房号为南昌市北京东路1819号达观国际2栋2单元1707室，建筑面积131.84㎡，销售总价1173265元；乙方同意签署本成交确认书时，支付人民币5万元作为商品房购买定金给甲方。当日，李阳平通过POS机刷卡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2011年12月21日，李阳平向江西深国投京东商用地产有限公司汇款284580元用于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2012年1月3日，李阳升作为买受人与江西深国投京东商用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李阳升购买位于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1819号达观国际广场2#楼二单元1707室房屋，建筑面积131.84平方米，总价款1115265元。合同签订后，李阳平于2012年5月23日向江西深国投京东商用地产有限公司汇款557633元用于支付上述房屋购房款。2013年8月10日，李阳平在江西深国投京东商用地产有限公司通过POS机刷信用卡支付该房屋购房款223052元。至此，李阳平支付了涉案房屋购房款（含定金5万元）共计1115265元。此后，李晓晶的母亲张青莲于2013年12月4日通过刷中国银行信用卡支付了案涉房屋契税44610.60元。案涉房屋的有线电视初装费、管道燃气初装费、物业费、维修基金、产权证费用、印花税均由张青莲于2013年12月前陆续支付完毕。涉讼房屋自交房以来一直由李晓晶父母使用管理。2014年8月6日，李阳升与李晓晶签订《南昌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由李晓晶受让涉案房屋，双方议定的房屋买卖价款为131840元。2014年8月21日，李阳升将涉讼房屋过户至李晓晶名下。在付款方名称为李晓晶、收款方名称为李阳升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办证联》中，载明售房款808924元，但李晓晶并未向李阳升支付任何购房款项，办理过户所需相关税费等均由张青莲支付。又查明：庭审中，被告李阳升提供了其于2011年12月20日与李阳平（甲方）签订的《协议》复印件，内容为：甲方打算为女儿李晓晶购置一套房产，已经交钱认购，房产座落在北京东路达观国际广场，因女儿在英国念书，甲方名下也有房产，考虑到对乙方（李阳升）十分信任，甲方希望把房子挂在乙方名下，乙方表示同意，双方为此约定如下：甲方购买的房产坐落在北京东路达观国际广场2号楼二单元1707室，乙方同意代持，同意以乙方名义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此后收房、办证的一切事项，乙方要积极配合，但因此产生的购房资金、契税、物业费、水电费均由甲方负责；乙方知道：房产产权归甲方或甲方女儿，乙方对房产没有任何权利，以后等女儿回来，一旦甲方要求过户，乙方要无条件给予配合。如果以后影响乙方买房，或者买房贷款，也可以要求过回给甲方；乙方代持过程中，房产由甲方使用。还查明：庭审中，原告提供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载明陈春良因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同时，原告提供李阳平在余干农商行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李阳升分别于2012年11月1日、2013年2月21日、2013年4月2日转款24万元、30万元、50万元至李阳平的银行账户，原告据此主张涉案房屋存在李阳平代为支付购房款事后李阳升返还的情形。第三人李晓晶对此提出异议，陈述“2014年12月8日前，李阳平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企业对公结算账户转账给法定代表人可能触发中国人民银行反洗钱监控模块，因此，上饶银行规定公司的对公账户不能直接将账户内款项转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故江西省青宝工程实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21日、2013年4月2日向李阳升的个人账户转账30万元、50万元用于资金过渡，由李阳升再将上述款项转至该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阳平的个人账户。”。为此，李晓晶提供了2013年2月21日上饶银行洪城支行转账支票及2013年2月21日转账记录；2013年4月2日上饶银行洪城支行转账支票及2013年4月2日转账记录，转账支票中“出票人签章”处加盖了江西省青宝工程实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李阳平印章，转账金额分别为30万元、50万元，转入户名均为李阳升。同时，李晓晶提供《企业变更信息》，载明2014年12月8日，江西省青宝工程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阳平变更为雷战魁。再查明：2018年12月18日，原告陈春良（甲方）与被告李阳升（乙方）及案外人徐成（丙方）、杨柳（丁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截止2018年12月18日，乙方欠甲方本金120万元，另外该笔借款产生的部分利息、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费用核算20万元，最终甲乙双方确认李阳升欠陈春良合计140万元；丙方自愿作为本案担保人对上述债务负责偿还，并承诺在2019年2月23日之前，以现金方式向甲方全部偿还上述欠款140万元。如果到2019年2月23日未全部归还，甲方有权继续按法院原判决申请执行并可直接追加丙方作为本案共同被执行人，丙方被列为本案共同被执行人后，乙方放弃对丙方的债务权利；丁方因欠乙方债务自愿共同偿还甲方该笔债务，如果到2019年2月23日未全部归还，愿一并承担乙方欠甲方的债务责任；此协议签署完毕后，自签署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申请解封刘晓霜名下的上饶银行银行账号；在2019年2月23日前以上债务全部归还后，甲方应立即向法院出具结案申请书申请结案。2019年2月28日，上述四方当事人又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贵溪红星生活广场项目一期商业计划于2019年3月开盘，丙方承诺在此项目开盘后一个星期内，代乙方向甲方归还人民币40万元，余款100万元丙方代乙方于2019年5月31日之前归还；如丙方未按第1条承诺内容履行，甲方按照原法院判决执行；丁方继续作为乙方欠甲方债务的共同偿还人。对此，原告认为两份协议签订目的并非各方就债权债务达成一致意见，而是原告应被告央求为免予被告之妻刘晓霜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且被告所欠原告的债务也未因上述协议而获清偿或必定能获清偿，被告仍对判决确定的全部债务负清偿义务。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2016）赣0111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书、（2017）赣01民终2183号民事判决书；2、《存量房买卖合同》；3、南昌市房屋所有权（交易类）申请表、办证联、房产交易情况明细单；3、收据、POS刷卡单、成交确认书、《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电汇凭证、银行交易明细；4、转账支票、转账记录；5、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争议焦点为：1、原告陈春良提起撤销权之诉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2、被告李阳升与第三人李晓晶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可以行使法定撤销权的行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的规定，第三人李晓晶未举证证明原告陈春良于何时得知涉案房屋变更信息，故原告陈春良于2018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陈春良与被告李阳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于2014年5月28日，而第三人李晓晶之父李阳平早在2011年12月18日就与开发商签订《达观国际广场成交确认书》，并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由此表明，李阳平购买涉案房屋的意愿先于原告的债权产生。此后，虽然由被告与开发商就涉案房屋签订《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在该合同签订前，李阳平支付了涉案房屋的首付款284580元，并在该合同签订后，分两笔付清了全部购房款，且李阳平、张青莲夫妇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及契税、维修基金、物业费等的时间均发生在原告的债权成立之前，涉案房屋在购买后一直由第三人李晓晶的父母使用管理。综合以上情况，可以认定李阳平借李阳升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李阳平是涉案房屋的实际购房人，李阳升提供的复印件《协议》印证了该事实，故李阳平与李阳升之间签订的《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协议，可知李阳平当时是为未成年女儿李晓晶借名买房，且事实上在李晓晶年满十八周岁后，李阳升即将其名下的涉案房屋转让过户至李晓晶名下，此是李阳平出资购房目的的实现，也是李阳升在被借名后对涉案房屋所有权实际归属的确认。综上，被告李阳升仅为涉案房屋的代持人，其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第三人李晓晶名下的行为，并不构成对原告陈春良的损害。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及案外人徐成、杨柳就债务履行问题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被告李阳升欠原告陈春良的债务由案外人徐成、杨柳作为共同偿还人。原告陈春良请求撤销被告李阳升与第三人李晓晶对于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及主张律师代理费25000元由被告李阳升及第三人李晓晶承担，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李阳升分别于2012年11月1日、2013年2月21日、2013年4月2日向李阳平转款24万元、30万元、50万元，根据第三人李晓晶提供的转账支票、转账记录及原告陈春良提供的李阳平在余干农商行的银行账户明细，可确认2013年2月21日、2013年4月2日李阳升所转给李阳平的款项系江西省青宝工程实业有限公司通过李阳升账户过账向时任法定代表人李阳平转款，且上述三笔转款的时间、金额均与李阳平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时间、金额不一致，故原告提出被告向李阳平转账共计104万元系事后返还李阳平购房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春良的诉讼请求。本案由原告陈春良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190元、保全费3090元，两项合计12280元，由原告陈春良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 判 长  熊 艳人民陪审员  万国珍人民陪审员  张桂荣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熊珊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