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豫13民终1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德光，男，汉族,1976年12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延龙，男，汉族,1981年10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淅川县城关镇鑫水鲜啤坊。经营地址：淅川县县城解放路北段。 经营者：胡延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卫华，河南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溧河新能源产业聚集区。 法定代表人：常玉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群，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德光、胡延龙、淅川县城关镇鑫水鲜啤坊（以下简称鑫水鲜啤坊）与上诉人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设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豫1302民初592号民事判决。三合设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豫13民终4197民事裁定书，撤销上述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豫1302民初6000号民事判决。袁德光、胡延龙、鑫水鲜啤坊与三合设备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德光、胡延龙、鑫水鲜啤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在原判决第三项赔偿各项损失75000元的基础上，再由三合设备公司赔偿房屋租货损失1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合设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鑫水鲜啤坊实际生产3个月左右判决三合设备公司支付房租7500元，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017年3月29日，双方签订工矿产品定制合同。三个月后淅川县技术监督局认定啤酒设备中的发酵机为压力容器，并要求我方立即停止使用，停止生产，之后因无法生产将设备放在租赁屋内至今已有19个月。因此租金应为47500元。除一审已经判令的7500元还应支付10000元。 三合设备公司辩称：1.袁德光等主张的租房费用，房屋没有产权证，房屋所有人也未出庭作证，租房协议约定不明，我们认为租房协议以及由此产生的损失是不真实的。2.袁德光等上诉要求支付房租1万元，无有效证据证实，某种程度上是为了对抗三合设备公司上诉的一种手段。 三合设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德光、胡延龙、鑫水鲜啤坊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主体资格的认定错误且没有法律依据，鑫水鲜啤坊和胡延龙在本案中并无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为合同纠纷案件，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理，相关当事人应仅限为合同的订立双方，鑫水鲜啤坊和胡延龙作为一审原告突破了合同相对性且无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存在错误或不妥当之处。三合设备公司生产的设备不属于需要取得许可的特种设备，无需取得质监部门发放的特种设备生产许可证。目前本地区范围内所有相关行业无任何一家要求必须取得特种设备许可。案涉的合同己由双方实际履行，且己投入经营使用并获得收益，双方签订的合同名标为《工矿产品定制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按照需方的要求制造，而案涉设备压力过大的原因即在于袁德光要求加装大功率压力阀、压力表所致，完全可以通过改装更换压力表、维修等使设备符合相关规定，而不是轻易否定有效且己实际履行的合同。3.一审法院对损失的认定和计算存在不合理和过高之处。本案的合同当事人为袁德光，案涉损失范围的认定应仅限于其个人，其他非合同主体的损失与本案无关。合同设备款的认定不准确，一审法院认定的返还设备款不仅包含了合同中有效的糖化罐部分款项，还重复计算了双方合同订立后已经退还给袁德光的部分款项。对方主张的款项是单方的自我计算，还提供了虚假证据材料，其主张的损失明显存在不真实性。 袁德光、胡延龙、鑫水鲜啤坊辩称：1.胡延龙、鲜啤坊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在购买设备之前就签订了合伙协议，明确约定了袁德光负责对外购买设备、原材料等，胡延龙负责对外经营，因此，袁德光、胡延龙以及所注册的鲜啤坊在本案中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明确约定压力容器为特种设备。在一审中，袁德光、胡延龙、鲜啤坊提交的鉴定部门出具的证据，证实了三合啤酒公司生产的设备是压力容器。淅川县和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部门作出的处罚决定，证实三合啤酒公司生产的发酵机压力容器未登记注册。因此，三合啤酒公司与袁德光、胡延龙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该合同为格式合同，且袁德光、胡延龙作为非专业人士，不可能对压力容器有所了解。故该合同并不是按照胡延龙、袁德光的需求进行定制的。3.啤酒设备中的发酵机和糖化罐在生产啤酒过程中，是密不可分不可以独立运行的。因此，三合啤酒公司要求将糖化罐的损失不予赔偿属于不合理要求。袁德光、胡延龙在提交损失的证据中，都是与啤酒生产有关，如三相电的安装、啤酒杯等，因为日常生活中，存在相关的手续不完善等因素，但不可否认该损失客观存在。且与设备密切相关。一审法院判决由胡延龙、袁德光、鲜啤坊承担50%的责任，客观公正合理。 袁德光、胡延龙、鑫水鲜啤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合设备公司赔偿设备款、工人工资、鉴定材料损失费、架设专用电缆及配件、房屋租赁费、水池及排水设施、啤酒保鲜桶、冰柜、违约金等各项经济损失379075元；诉讼费由三合设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份，袁德光、胡延龙共同在淅川县解放路北段设立个体经营的鑫水鲜啤坊。2017年3月29日和2017年5月10日，袁德光与三合设备公司分别签订购买啤酒酿造设备及原材料的合同，2017年3月29日的合同约定产品为：SDFJ-MGJ-500L发酵罐3台，价款39000元，DSTH-MGJ-500L糖化罐1台，价款22000元，合计61000元。交货地为供方车间等。2017年5月10日合同约定产品为：SDFJ-MGJ-500L发酵罐2台，一台粉碎机，价款26400元，大麦芽500公斤，价款2100元，焦香10公斤，价款70元，小麦芽5公斤，价款35元，酵母1000克，价款450元，香花1000克，价款250元，苦花100克，价款12元，合计29317元。交货地为供方车间等。袁德光、胡延龙为使设备正常运行，又投入资金安装设备，装修租赁房屋，购置配套器材，雇佣人工等，主要为：1.胡延龙与范林冈签订的租房协议，约定每月租金2500元；2.购买啤酒桶，支付32000元；3.购买冰柜和保鲜柜，支付3600元；4.购买储酒罐，支付32400元；5.支付装修、安装设备费用12000元，水池及排水设施8000元。2017年5月底开始试生产、经营啤酒。2017年8月9日，淅川县质量监督局向鑫水鲜啤坊作出（淅）检特令（2017）第1041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认定原告使用被告生产的五台发酵机属于违禁登记注册的压力容器，并责令停止使用。袁德光于2017年8月15日支付货款61000元，包括前期支付的货款，共支付货款87400元，双方确认袁德光履行了两份合同约定的款项给付义务。袁德光实际经销的啤酒产值约11000元。2017年12月11日，河南省锅炉压力容器安全监测研究出具的《关于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设施生产公司生产的“容器”是否为特种设备的鉴定结论报告》确认：三合设备公司向袁德光销售的发酵机属于承压类特种设备中的压力容器。2018年3月5日，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布的宛质监案移字（201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明确：三合设备公司未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的情况下，违规生产相应设备。 一审法院认为，个体经营的鑫水鲜啤坊，因其不具有法人身份，并不排除其他经营人共同承担相关经营行为，三合设备公司以袁德光未显名在工商营业执照上为由，抗辩胡延龙和鑫水鲜啤坊为本案共同当事人的理由不成立，故一审法院确认袁德光、胡延龙和鑫水鲜啤坊为本案适格当事人。三合设备公司向袁德光销售的啤酒生产设备中的发酵罐，经鉴定属于承压类特种设备中的压力容器，三合设备公司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在其生产、销售前，取得该特种设备生产许可，但三合设备公司向袁德光销售的该特种设备，并未获得相关生产许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禁止销售未取得许可生产的特种设备，未经检验和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或者国家明令淘汰和已经报废的特种设备。”属于违反法律明确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因该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三合设备公司应当向袁德光返还该合同价款87400元，袁德光应当向三合设备公司返还相关设备，即SDFJ-MGJ-500L发酵罐5台，DSTH-MGJ-500L糖化罐1台及1台粉碎机。鉴于该合同无效，是由于三合设备公司的违法生产经营行为所致，对合同无效具有过错，三合设备公司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就袁德光等请求的损失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袁德光等请求两位工人的一年工资，但其实际生产3个月左右，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3500元为宜；房屋租赁费，结合实际生产3个月左右，该项为核算7500元较妥；袁德光等购置的啤酒桶，支付32000元，购买冰柜和保鲜柜，支付3600元，购买储酒罐，支付32400元，相关物品仍有使用价值，根据使用3个月的实际，一审法院酌定折旧50%比例，由三合设备公司予以赔偿，即啤酒桶赔偿16000元，冰柜和保鲜柜赔偿1800元，储酒罐赔偿16200元；袁德光等已支付的装修、安装设备费用12000元和水池及排水设施8000元，无法通过转让等交易形式实现其价值的重复利用，应予全额支持；袁德光等请求的违约金，相关其他材料损失费，装卸费，调试费用，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赔偿费用合计75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袁德光、胡延龙、淅川县城关镇鑫水鲜啤坊与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定制合同》无效。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向袁德光、胡延龙、淅川县城关镇鑫水鲜啤坊返还前述已付的合同价款87400元；袁德光、胡延龙、淅川县城关镇鑫水鲜啤坊向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返还SDFJ-MGJ-500L发酵罐5台，DSTH-MGJ-500L糖化罐1台，粉碎机1台。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向袁德光、胡延龙、淅川县城关镇鑫水鲜啤坊赔偿各项损失7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袁德光、胡延龙、淅川县城关镇鑫水鲜啤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86元，由袁德光、胡延龙、淅川县城关镇鑫水鲜啤坊负担3000元，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98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胡延龙、鑫水鲜啤坊是否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案涉买卖合同虽然由袁德光与三合设备公司签订，但袁德光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购进相关设备与胡延龙共同开办鑫水鲜啤坊。鑫水鲜啤坊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登记为胡延龙，但实际上由袁德光与胡延龙共同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因此，鑫水鲜啤坊、胡延龙、袁德光为共同诉讼人，鑫水鲜啤坊、胡延龙有原告主体资格。二、关于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淅川县质量监督局认定三合设备公司生产销售的案涉五台发酵机属于违禁登记注册的压力容器，责令停止使用。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亦明确认定三合设备公司未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的情况下，违规生产相应设备。《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禁止销售未取得许可生产的特种设备，未经检验和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或者国家明令淘汰和已经报废的特种设备。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案涉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虽然买卖合同中包含的糖化罐设备未被确认为压力容器，但从产品用途上看，糖化罐与发酵罐系一个整体，不能脱离发酵罐而单独使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设备返还款中包含糖化罐并无不当。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胡延龙、袁德光为经营鑫水鲜啤坊，购买相关啤酒桶、储酒罐、保鲜柜等设备，并提交了相关票据，相关票据上载明的价格和数量具有合理性，且三合设备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四、关于一审法院支持房租750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袁德光等主张鑫水鲜啤坊从经营到一审起诉时共七个月的房租17500元，一审法院查明鑫水鲜啤坊实际经营三个月左右，酌情支持袁德光等三个月房租75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袁德光、胡延龙、鑫水鲜啤坊以及三合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48元，由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负担；袁德光、胡延龙、淅川县城关镇鑫水鲜啤坊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袁德光、胡延龙、淅川县城关镇鑫水鲜啤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峰 审判员 李 舸 审判员 张朝阳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朱海霞 书记员何紫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