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民终18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腾飞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百家园路61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04200780H。 法定代表人：方茂才，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林英，女，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晟，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花，女，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华义，男，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原审被告：浙江腾飞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庆元县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庆元县松源街道星光路二弄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60683648714。 负责人：薛芳，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浙江腾飞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林英、何花、叶华义、原审被告浙江腾飞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庆元县分公司（以下简称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6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腾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6民初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林英对腾飞公司与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出台背景及相关规定，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相关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相关事实必须有明确证据予以证明，而非吴林英的口头陈述。吴林英提交的借条中明确了借款人是何花和叶华义，而非腾飞公司和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根据一审法院认可的对何花制作的询问笔录，案涉借款是何花个人向吴林英所借，用于松溪房地产工程投资，与腾飞公司及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无关；借条签订的地点并非是在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的办公场所，吴林英陈述双方在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办公室签订，并未提供任何有力证据进行佐证。根据一审法院认可的对何花和吴林星制作的询问笔录，签订借条时，何花和吴林星均没有加盖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的印章，而是2017年12月9日、10日左右，吴林英去医院找何花要求在借条上加盖公章，而该借条的落款时间是2015年8月2日，足以证明签订借条时并未加盖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的印章。案涉借款由吴林英汇入何花的个人账户，还款亦是由何花还至吴林英账户，腾飞公司、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和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时任负责人吴林星一直不知情也未参与过。因此案涉借条与腾飞公司、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无关，属于何花、叶华义和吴林英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二、一审对何花具有腾飞公司、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的表见代理权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系腾飞公司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未设董事长职务，2013年5月8日至2018年1月23日期间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负责人为吴林星，腾飞公司从未任命何花担任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的总经理职务。据腾飞公司了解，吴林英是一名资深教师，应有一定的判断能力和社会经验，不可能相信何花在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的职务身份。根据一审法院认可的何花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借条签订盖章的地点并非是在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的办公场所，吴林英无理由相信何花具有表见代理权。何花和吴林星均未在借条上加盖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的任何印章，故有理由相信该印章系吴林英非法盗盖。因此何花不具备腾飞公司和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的表见代理权，且吴林英在明知何花没有表见代理权的情况下签订了借条，实属何花和吴林英之间的借贷关系。 被上诉人吴林英答辩称，一、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且有充分证据证实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系本案的借款人之一。1、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在案涉借条的具借人一栏中加盖了公章，能够证明其作为借款人的身份地位。2、吴林英已经对借款发生的经过以及借条形成的整个过程进行了详细的陈述，客观、真实地反映了当时借贷的全过程，提供的转账凭证以及职位公示牌照片等证据已经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和借款已交付的事实。3、腾飞公司在上诉状中大量引用了何花在一审法院中所作的询问笔录，而且一再强调该询问笔录是一审法院认可的，因此何花在询问笔录中所作陈述客观真实，以此来反推吴林英的陈述虚假。一审法院出于了解案情需要对何花进行询问，但并未采信该询问笔录作为证据使用，且何花关于借条盖章时间的陈述虚假。事实上，腾飞公司为了逃避债务，单方面制作了一份情况说明并让何花和吴林星分别签字，企图让何花个人承担案涉债务，从何花和吴林星的询问笔录中能证实该份说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受腾飞公司强迫所签。二、何花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1、借条上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该公章系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在日常经营活动中所使用，并非伪造。2、案涉借条在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签订，由何花在借条上加盖了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的公章。3、公司公示牌上注明了何花的身份为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总经理。由此，吴林英有理由相信何花有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并签订借条。何花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何花答辩称，其是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的出纳，案涉借款是其个人向吴林英所借，出具借条时并未加盖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的印章。如果是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所借，借款应打到公司账户而不是何花个人账户。 原审被告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陈述称，因庆元分公司现任负责人薛芳从2018年才开始担任庆元分公司的负责人，故对本案借款事实不清楚。 被上诉人叶华义未作答辩。 吴林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起止按月利率1.5%计算）；2、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保全担保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日，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工作人员何花和叶华义向原告吴林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吴林英手借到人民币壹拾伍万（?：150000元），借款期限暂定一年，即本年8月2日至次年8月2日，约定月利息1.5分，合计月利息2250元；利息支付方式：约定按季度支付，每季度支付利息6750元，最后一个季度，即次年8月2日前还清本息，合计人民币156750元……”同时，还对提前还款、续借等作了约定。该借条由双方在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办公室形成，借款人处盖有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印章和何花、叶华义的签名及指印。当日，吴林英通过银行向何花账户转入150000元款项。借款到期后，何花向吴林英支付借款利息10000元。诉讼过程中，何花再向吴林英支付借款利息40000元。另查明，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系腾飞公司分支机构，于2013年5月8日依法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至2018年1月23日期间负责人为吴林星，但该分公司办公场所墙上何花的个人信息中，职务为总经理。2018年1月24日该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为薛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点为：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是否为本案借款主体，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腾飞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被告何花在借条的借款人处加盖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印章，虽然时任分公司负责人吴林星事后表示不知情，腾飞公司、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亦未予追认，故在上述情境下，何花在借款人处加盖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印章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是本案关键所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的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代理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何花不是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的负责人，而是该分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其在并未得到授权的情况下在案涉借条借款人处加盖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公章的行为显系无权代理，取决于何花加盖公章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亦即取决于作为相对人的吴林英是否“有理由相信”何花有代理权。在本案中，案涉借款是何花以需要用款向原告吴林英提出，借条形成由原告、被告何花、叶华义发生在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办公室，即借条上盖的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在该分公司办公室形成，且该分公司的办公场所墙上工作人员信息显示何花在公司职务为总经理，虽然分公司设总经理不符合常理，但吴林英有理由相信何花有代理权。吴林英与何花、叶华义就借条形成等选择在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的办公室，从现有证据显示，原告与何花之间无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属于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因此，该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特征，应得到表见代理制度的保护。由于本案何花的行为属表见代理，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承担。该借款是否入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的账户是其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称其对何花向吴林英借款150000元均不知情，系公司内部事务，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在出具给吴林英的借条上加盖了公章，应视为该分公司与何花、叶华义为共同的债务主体，故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应承担偿还吴林英借款的责任。另，对保全费及担保支出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规定，申请保全人应交纳申请费，该院作出的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裁定申请费1570元由吴林英负担。吴林英可根据该办法第三十八条，将该费用列入诉讼请求中提出，但吴林英在诉讼请求未予明确单列要求对方在其承担了保全申请费后由对方支付其该费用，该院不予支持。对担保支出费用，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符合借款主体，案涉借贷关系成立有效。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应与何花、叶华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然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依照法律一般规定，其民事责任最终会产生由腾飞公司承担的结果，但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既然是适格借款主体，有以其财产清偿债务的义务，在不能确定其财产情况下，该院认为，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应承担还款义务，腾飞公司对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财产清偿不足部分应承担补充责任。上述借款到期后，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何花、叶华义未能全部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吴林英起诉要求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何花、叶华义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起止按月利率1.5%计算）中应抵扣已付50000元，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腾飞公司辩称案涉借款系何花、叶华义向原告所借，与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无关，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在借条加盖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印章的情况下，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并非本案借款主体，对其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何花、叶华义经该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何花、叶华义、浙江腾飞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庆元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吴林英借款本金15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付，但应扣除已付利息50000元），被告浙江腾飞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对浙江腾飞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庆元县分公司财产清偿不足部分承担相应补充责任；二、驳回原告吴林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0元，由被告何花、叶华义、浙江腾飞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庆元县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腾飞公司、何花、叶华义、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吴林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吴林英在2017年11月30日与叶华义聊天时已提及案涉借条情况，故何花关于出具借条时未加盖印章的陈述是虚假的。腾飞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和待证目的均有异议，微信照片中借条和真实借条是两回事，案涉借款并未打入公司账户，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印章以工商登记为准，何花只是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普通工作人员。何花质证认为，签订借条时并未加盖公司印章，对手机聊天记录不清楚，叶华义并未提及。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清楚。叶华义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吴林英提交的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的印章并未在工商部门进行备案登记。二审庭审中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和何花均当庭确认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存有“浙江腾飞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庆元分公司”和“浙江腾飞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庆元县分公司”两枚印章，何花述称两枚印章均对外进行实际使用。经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6民初141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1月28日，吴林星向毛道善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吴林星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何花在借条落款处担保人签字栏签字，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在借条的担保公司盖章一栏加盖印章，该印章全称为“浙江腾飞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庆元县分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条上所盖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印章真实性问题，上诉人腾飞公司主张借条上加盖的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印章“浙江腾飞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庆元县分公司”系何花私刻并辩称其认可的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印章仅为在工商部门备案登记的“浙江腾飞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庆元分公司”，何花辩称其并未私刻公司印章、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存有两枚印章且均对外进行实际使用。经审查，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并未在工商部门对公司印章进行备案登记，二审庭审中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当庭确认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事实上存在“浙江腾飞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庆元分公司”和“浙江腾飞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庆元县分公司”两枚印章，结合（2016）浙1126民初1416号生效民事判决中的认定能够证明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确实对外使用过名称为“浙江腾飞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庆元县分公司”印章的事实，而案涉借条上加盖的印章“浙江腾飞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庆元县分公司”与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的全称完全一致，且上诉人腾飞公司在一审中曾对借条上印章真实性申请鉴定因未能确定鉴定样本和交纳鉴定费被终止鉴定，由此可以认定借条上的印章是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对外公开使用的印章，故对案涉借条上加盖的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应予以认定，腾飞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条上加盖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的印章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问题，吴林英和何花均确认双方签订案涉借条的地点系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办公场所，何花应吴林英的要求又当场找来何花前夫叶华义共同签署借条，当时在场人员为吴林英及其丈夫、何花、叶华义四人，虽何花否认案涉借条上印章系其所盖、上诉人腾飞公司主张该印章系吴林英非法盗盖，但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公示墙上张贴了何花的照片并标明姓名为何花、职务为总经理，腾飞公司辩称何花并未担任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总经理，但二审中腾飞公司、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和何花均确认何花实际上系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的出纳且担任至今，故何花身份对外公示信息为总经理系公司内部管理问题，而吴林英有理由相信何花具有代理权。本案中亦无证据显示吴林英与何花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综合上述理由，何花对外具备了代表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的代理权表象，吴林英有理由相信何花是代表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向其借款，在该交易过程中吴林英系善意且无过错方，故何花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承担。案涉借条的具借人一栏加盖了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的印章，应认定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系借款人。结合本案中何花在借条具借人处签名捺印并主张其本身是借款人，故案涉150000元借款汇入作为共同借款人的何花的账户系借贷双方的约定，并由何花归还了部分借款亦符合情理。故一审判决腾飞公司庆元分公司系共同借款人需承担还款责任并由腾飞公司承担补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腾飞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10元，由上诉人浙江腾飞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海燕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