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92民初1719号原告：李洪宇，男，199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挺，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中航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585号鹏景大厦四楼407。法定代表人：陈洪发。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青，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洪宇与被告广州中航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洪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挺，被告中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青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涉案编号为这个夏天在努沙杜瓦海滩体验奢华的巴厘岛之旅（1）的图片；2.判令被告在涉案侵权网站首页显眼位置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含公证费、律师费等）共计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放弃第1、2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系摄影行业知名摄影师，所拍摄作品具有极高的艺术和经济价值。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网站××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编号为“这个夏天在努沙杜瓦海滩体验奢华的巴厘岛之旅（1）的图片”。被告上述行为已直接严重地侵害了原告对上述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依法审判如所请。中航公司辩称，1.涉案图片原告发布的时间是2016年7月13日，我方发布的时间是2016年6月30日，新蓝网发布的时间也是2016年6月30日，对此我方不予认可存在侵权；2.因图片来源于网络，引用时并未出现版权、来源、归属以及不能转载，且在新蓝网、搜狐旅游网等也有发布转载；3.我方引用图片仅作廉价旅游推广使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涉案图片的权属情况作者“549717207”在百度旅游中发表过一篇名为“跨越赤道的旅行，从巴厘岛到苏拉威西”的游记，该游记有多章节，涉案图片在发表时间为2016年7月13日的“跨越赤道的旅行”、发表时间为2016年6月17日的“Day3、努沙杜瓦的日出（NusaDua）”两章节中均有出现。在百度旅游中图片如图所示：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当庭打开百度旅游中涉案的游记予以核查，游记显示时间为2016年5月，涉案图片在“跨越赤道的旅行”章节中出现两次，该章节提到“结果日出要等到北京时间六点钟左右”；在“Day3、努沙杜瓦的日出（NusaDua）”章节出现一次，该章节提到“这些照片都是用小伙伴的尼康拍的”。原告为证明其是摄影作品的作者，另向本院提交了（一）有原告签名捺印但无落款日期的摄影创作说明。说明内容为原告于2016年5月12日在印度尼西亚巴厘岛努沙杜瓦海滩使用Canon和NIKONCORPORATION拍摄了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多幅作品，并于2016年7月13日将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多幅作品发表于百度旅游。在庭审过程中，原告称因该图片在文章中使用了两次，故原告在书写说明过程中误将2016年7月13日当作首次发表的时间。（二）作品原图。涉案作品属性的详细信息中有拍摄日期2016/5/126:28、分辨率5968×3984、相机型号NIKOND750、修改日期2016/6/922:23等多项信息。（三）原告登录百度旅游网站过程的录像、截图。录像、截图反映了原告使用“549717207”账号登录百度旅游网站的过程。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新蓝网”有先于原告发表作品，且“Day3、努沙杜瓦的日出（NusaDua）”章节的配图属事后编辑而成。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一）搜狐网网站的截图。截图显示在搜狐网上，用户“新蓝网”于2016年6月30日发布了一篇名为“努沙杜瓦海滩，私享巴厘岛”文章，文章含有被诉侵权图片。（二）有关游记系统后台可修改内容的说明。被告通过截取网页的方式说明以下问题：1.百度旅游因为官方系统的认证码问题，无法发布新游记；但百度旅游具有保存草稿和再编辑功能，游记发布后可以再修改。2.马蜂窝网站具备修改内容功能，修改后发布的网址、时间不变。原告对被告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截图无法核实来源，即便“新蓝网”有发表作品也属侵权行为；百度旅游的问题未经现场操作演示，马蜂窝网页后台再编辑过程与百度旅游没有任何关联。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认为，作品原图能够反映作品的各项属性，被告虽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是未能提供予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认定原告提交的确属作品原图。原告向本院提交了登陆百度旅游“549717207”账号的截图和视频，故本院认定“549717207”账号确属原告使用。搜狐网网站的截图虽未进行证据保全，但截图上有网址可供核验，原告仅以无法核实为由否定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认定“新蓝网”于2016年6月30日发布了含有被诉侵权图片的文章。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说明中已表明无法完成验证，不足以证明“Day3、努沙杜瓦的日出（NusaDua）”章节的配图属事后编辑而成。马蜂窝网站的系统设置情况并不必然等同于百度旅游的网站设置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被诉侵权行为事实与比对情况2018年3月7日，原告委托代理人熊冕申请淮安市淮安公证处对涉嫌侵权的网址（链接地址：http://××/zixun/197292_1004401.htm）进行公证证据保全，2018年3月21日，该公证处出具（2018）淮安证民内字第2656号公证书，对上述网址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书显示：2016年6月30日，被告在其运营的“中航国旅.com”网站发布了一篇题目为“这个夏天在努沙杜瓦海岸体验奢华的巴厘岛之旅”的文章（链接地址：http://××/zixun/197292_1004401.htm），该文其中一幅配图如下：本院经比对，除右下角的水印外，“这个夏天在努沙杜瓦海岸体验奢华的巴厘岛之旅”一文的配图与百度旅游上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内容一致。三、本案其他情况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巴厘岛的旅游广告，拟证明去巴厘岛的旅游成本低。广告显示深圳10月8日出发直飞5天4晚的旅游产品价格为899元。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旅游广告仅有简单的信息描述，不足以证明被告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被告是否构成对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3.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1）关于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图片是借助相机通过数码储存设备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属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被告主张原告可以事后编辑百度旅游游记且修改后发布的网址、时间不变，但其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在无反证的情况下，本院认定2016年6月17日为最早的发表时间。该日期早于用户“新蓝网”发布文章的时间，故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作者“549717207”在百度旅游发布涉案图片在前。原告能够提供作品原图，且能证明其是“549717207”账号的使用者，而游记的信息与作品属性的详细信息也能相互对应，故本院认定原告系涉案照片的作者，有权主张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提起诉讼。（二）关于被告是否构成对涉案图片著作财产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原告的许可，擅自将涉案摄影作品上传至网站上，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网站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涉案图片的独创性。涉案图片由原告结合光影技术，于日出时对女人在沙滩上跃起的瞬间进行抓拍，独创性高；（2）被告作为公司法人，在其网站上使用非自己制作的图片时应尽合理注意义务以避免侵权。网站文章的推送有助于被告企业知名度宣传及企业服务经营方面的推广，应对自己网站内所发布的图文承担审查义务；（3）被告在2016年6月30日发布包含案涉图片的文章至少持续到至2018年3月仍未删除；（4）原告为维护权利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原告未向本院提供支付律师费等费用的票据，但考虑到原告确实聘请了律师、申请了公证证据保全，故本院认为被告应支付原告一定的合理费用；（5）本案摄影作品虽可作为独立的作品，但其原属游记里面的内容，与文字作品配合使用；（6）涉案作品为旅拍作品。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中航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李洪宇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合计2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洪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州中航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承担（上述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被告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冯立斌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谭静宜书记员吴博雅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