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敏，男，汉族，1964年2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素玲，女，汉族，1967年12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永信，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淑芹，女，汉族，1965年5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占勋，男，汉族，1964年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郭志明（实习），河南诺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爱敏、周素玲因与被上诉人马淑芹、刘占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9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敏、周素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爱敏、周素玲向马淑芹、刘占勋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2.一审诉讼费、上诉费及其他费用由马淑芹、刘占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的事实是：张爱敏与刘占勋系同学关系，且是街坊邻居，2012年9月20日、12月28日张爱敏两次向刘占勋借款45万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后张爱敏向刘占勋分期偿还借款，截止2016年1月20日支付339000元，并未约定是支付利息还是偿还本金，双方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张爱敏的自愿支付也并不能说明双方约定有利息，故应视为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因此，应依法驳回刘占勋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二、2016年4月22日张爱敏偿还5万元及2018年4月11日偿还10万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1、在一审庭审中刘占勋向法庭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其对张爱敏偿还的借款本金15万元是认可的。2、本案双方是同学关系，系自然人之间借款，未书面约定利息，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即使双方约定有利息，截止2016年4月22日，张爱敏在向刘占勋支付5万元时，张爱敏欠刘占勋的利息也没有5万元，当时尚欠的是借款本金，按正常的逻辑思维和交易习惯，支付的5万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综上，本案没有约定利息，张爱敏向刘占勋偿还借款本金应为30万元。马淑芹、刘占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也没有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以及双方均无异议的还款明细足以证实本案借贷双方对该笔借款明确约定有月利率2%，而非上诉人所述的“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所列举的“未约定利息”相关法律规定不能适用本案。2、上诉人的辩解自相矛盾，既然上诉人认为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又何来抵扣本金或抵扣利息一说？既然上诉人认为2012年至2016年1月之间的十余笔还款可视为“借款人自愿支付”，那2016年4月22日及2018年4月11日发生的最后两笔还款一样能视为“借款人自愿支付”，而不是抵扣本金。3、上诉人归还给被上诉人的均为利息而非本金，也正因为归还的是利息，借据仍在被上诉人手中并未更改或收回。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对归还的借款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完全符合法律规定。4、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夫妻出借款项时，其二人是明知的，且还款也是周素玲所还。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可以证明上诉人夫妻二人对本案借款是明知的。当时借款也是上诉人夫妻二人一起去的，上诉人还说可以用夫妻共同财产作为担保。综上，上诉人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其意图逃避债务，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马淑芹、刘占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爱敏、周素玲偿还借款45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4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张爱敏、周素玲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9月20日，张爱敏向马淑芹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马淑芹现金贰拾伍万整（250000.00元），张爱民，2012.9.20。”2012年12月28日，张爱敏又向马淑芹、刘占勋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张爱民，2012.12.28日。”该两笔借款马淑芹、刘占勋均足额向张爱敏交付上述两笔借款本金共计450000元。两笔借款发生后，张爱敏、周素玲通过银行转账共向马淑芹支付十三笔款项，分别为2013年3月21日支付15000元；2013年6月24日、2013年9月24日、2013年12月24日、2014年3月28日、2014年6月29日、2014年10月13日、2014年12月25日、2015年4月4日八次分别支付27000元；2015年9月25日支付54000元；2016年1月20日支付27000元；2016年4月22日支付50000元；2018年4月11日支付100000元。以上十三笔支付转账共计462000元。马淑芹、刘占勋自认除上述十三笔转账支付外，二被告于2012年12月20日另支付15000元，于2013年3月28日另支付12000元。后马淑芹、刘占勋以张爱敏、周素玲应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为由，诉讼来院。另查明，马淑芹、刘占勋所持二份借条中所写的“张爱民”系本案张爱敏所签。马淑芹、刘占勋系夫妻关系,该笔债权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爱敏、周素玲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借款450000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现马淑芹、刘占勋持张爱敏出具的借据向其主张偿还借款，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双方的争议焦点是该两笔借款本息的认定和张爱敏、周素玲于借款发生后多次向马淑芹、刘占勋所支付款项的性质。马淑芹、刘占勋主张双方虽未在二份借据上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口头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且张爱敏、周素玲已按照约定支付了利息；张爱敏、周素玲认为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未约定利息，其多次支付的款项性质应为借款本金。本案中，首先，刘占勋提交了2018年其向张爱敏主张还款时双方的录音证据一份，在该录音中，张爱敏对2012年借款后至2016年4月22日之前均已按季度向马淑芹、刘占勋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并不持异议。其次，结合双方交易明细，张爱敏、周素玲于两笔借款发生后，每一笔向马淑芹、刘占勋所支付的27000元，在数额上与以借款本金4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个月的借款利息数额一致，在支付时间上亦是每三个月为一个支付周期，符合民间借贷中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再次，张爱敏、周素玲并未在超额支付完毕后向马淑芹、刘占勋主张将原借据收回或者更改，亦未提供证明其所支付款项性质为借款本金的其他证据。故结合本案证据和交易习惯，双方的借据上虽未明确书面载明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张爱敏、周素玲并以实际履行行为支付了借款利息，应视为双方对借款利息明确约定为月利率2%。对马淑芹、刘占勋关于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的陈述和主张，该院予以认可。结合本案张爱敏实际向马淑芹、刘占勋已支付的数额，2016年1月20日之前均已履行了支付借款利息的义务，对2016年4月22日所支付的50000元和2018年4月11日所支付的100000元，张爱敏辩称该款项均系偿还马淑芹、刘占勋借款本金，但马淑芹、刘占勋不予认可，并陈述该款项系张爱敏、周素玲所支付的借款利息。张爱敏仅提交转账凭条未提供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该款项性质达成了约定，故应根据法律所规定的清偿顺序进行抵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张爱敏于2016年1月20日向马淑芹、刘占勋所支付的27000元，根据双方的计息周期计算，应为支付至2015年12月的借款利息。故张爱敏、周素玲于2016年4月22日再次向马淑芹、刘占勋支付50000元时，该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应先抵充2016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借款利息36000元（450000元×2%×4个月），在抵充借款利息后，多支付的14000元应抵充为借款本金。故自2016年4月22日起，本案借款本金应为436000元。2018年4月11日周素玲再次向马淑芹、刘占勋马淑芹支付100000元时，该款项仍不能清偿全部债务。但现马淑芹、刘占勋主张张爱敏应自2017年4月22日起应按照月利率2%向马淑芹、刘占勋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2017年4月22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应为104640元（436000元×2%×12个月），马淑芹、刘占勋自认所支付的款项100000元抵充该期间的利息，应视为马淑芹、刘占勋对自身权利的部分放弃和不利自认，该院予以准许。故对于马淑芹、刘占勋诉求张爱敏应自2017年4月22日起应按照月利率2%向其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周素玲的还款责任，该债务发生在张爱敏、周素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发生后周素玲虽未在借据上签字，但周素玲对该笔借款知情，并于借款后向马淑芹、刘占勋支付借款利息，应视为其对该两笔借款的认可，应系张爱敏、周素玲夫妻共同债务，周素玲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爱敏、周素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淑芹、刘占勋偿还借款本金436000元，并自2017年4月22日起按月利率2%向马淑芹、刘占勋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马淑芹、刘占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保全费2770元，共计6795元，由张爱敏、周素玲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张爱敏、周素玲对马淑芹、刘占勋向其出借45万元不持异议，但认为该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马淑芹、刘占勋称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借款交付后，张爱敏、周素玲也多次向马淑芹转款，转款时间、数额与马淑芹、刘占勋主张的利息数额相符，且截止2018年4月11日，二上诉人向马淑芹、刘占勋共计转款462000元，已超过借款本金数额，本案借款若未约定利息，其超额偿还借款本金与常理不符，因此，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应认定马淑芹、刘占勋的主张成立。关于本案2016年4月22日偿还的5万元及2018年4月11日偿还的10万元能否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的问题，一审中，刘占勋提交了其2018年7月4日与张爱敏的谈话录音，录音中，刘占勋称“第二个问题就是你说的45万本钱，我说你给了10万，你说你给了15万，按你的意思就是说45万减去15万还有30万，你再给我30万咱俩把这帐清了，是不是这意思？”“那我再问一下，这30万你能不能尽快给我？”由此可见，刘占勋认可张爱敏归还的15万元为本金的前提是想让其尽快把剩余的30万元还清，是为与张爱敏达成和解协议所作的让步，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将该15万元认定为先支付欠付的利息，剩余部分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综上，张爱敏、刘占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上诉人张爱敏、周素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梦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