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小莹，曾用名欧阳小,女，汉族，1971年5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壁坤，男，汉族，1975年8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如，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芳，女，汉族，1969年12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静，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彩云，女，汉族，1965年11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许芬，女，汉族，1966年10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上诉人欧阳小莹、董壁坤因与被上诉人许芳、原审第三人陈彩云、许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3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欧阳小莹、董壁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欧阳小莹、董壁坤向许芳支付借款本金1312874.4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争议标的额为1689374.6元；2.由许芳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许芳实际支付与欧阳小莹、董壁坤的借款本金及其尚欠借款本息错误。1.虽双方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300万元，但许芳实际仅支付282.6万元（含陈彩云、许芬的借款）。许芳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部分利息并将“利滚利”的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其在一审庭审中也无法说清具体的借款金额如何组成及相应的给付时间。故涉案借款本金依法应认定为282.6万元。2.因许芳并未按合同约定向欧阳小莹、董壁坤足额支付借款，故借款利息应以最后一次约定按月利率1.8%计算，陈彩云、许芬的借款利息应按月利率1%计算，并按2015年4月27日补充协议的约定扣除同年2月至6月的利息。3.许芳实际支付借款282.6万元，欧阳小莹、董壁坤截至2018年4月9日已经偿还本金96万元，按照许芳要求偿还借款2001935元，本息合计偿还2961935元。按照许芳实际支付的借款计算，欧阳小莹、董壁坤至2018年6月30日止尚欠许芳借款本金1312874.4元。4.欧阳小莹、董壁坤在许芳的要求下碍于情面草率签署了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及延期付款补充协议、欠条等书面文件，但不是双方的对账并确认借款及还款金额。欧阳小莹、董壁坤已经归还的96万元，是按照许芳的要求所偿还的借款本金而非利息。（二）原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许芳作为一审原告依法应当承担证明借款金额的举证责任，但其不能说明借款金额的组成、支付时间并提交相应的凭证，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未查明前述事实，仅以欧阳小莹、董壁坤前后签订的书面文件及其按月还款数额推定借款金额并核定利息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前述存在的事实、证据认定错误，导致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许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彩云、许芬未作陈述。许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欧阳小莹、董壁坤向许芳连带支付借款本金230万元以及利息822200元（截止至2017年8月31日欠利息408200元，从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按月息1.8分计算利息为414000元，从2018年7月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还清借款本息时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欧阳小莹、董壁坤承担。原审法院审查认定：一、2014年5月8日，许芳与欧阳小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欧阳小莹因经营需要向许芳借款1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一年，即从2014年5月6日至2015年5月6日，借款利息为2.5分每月，月息为25000元，利息于每月5号前向许芳支付。许芳已于2014年4月25日转账68万元、于2014年4月30日转账12万元、于2014年5月6日转账20万元，合计100万元至董壁坤账户。欧阳小莹、董壁坤自2014年6月份起至2015年2月份均按月向许芳支付款项25000元。二、2014年11月14日，许芳与欧阳小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欧阳小莹向许芳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5日至2015年5月5日，借款已于2013年6月5日汇入欧阳小莹账户。借款利息为2.2分，每月利息44000元，利息应在每个月5号前向许芳支付。合同备注：“即日起，双方同意取消以下三份借款合同，许芳承认欧阳小莹已结清相关的借款和利息：（1）于2013年8月13日许芳代表许芬与欧阳小莹签订的借款合同，原借款金额80万元，欧阳小莹已在2013年2月和3月共还款20万，剩下60万元（2）2013年8月13号许芳代表陈彩云与欧阳小莹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0万元（3）于2013年3月5号许芳与欧阳小莹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50万元。”在双方签订该借款合同前，欧阳小莹、董壁坤自2013年7月份起至2015年2月份均按月向许芳支付款项44000元。三、2015年3月28日，欧阳小莹、董壁坤向许芳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后，双方于2015年4月27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欧阳小莹、董壁坤承诺在2015年6月30号前还款200万元给许芳，许芳承诺不收取欧阳小莹、董壁坤2015年2月至6月底的利息，另余下80万元欧阳小莹、董壁坤在2015年8月底还清，从2015年7月1日开始以月息2.2分计算利息，每月底最后一天支付，如果到期没有还清，则按照2.5分计算利息”。该补充协议签订后，欧阳小莹、董壁坤于2015年5月26日归还本金10万元、于2015年6月25日归还本金20万元、于2015年6月27日归还本金20万元，并于2015年6月30日支付款项36000元，于2015年7月30日、2015年9月2日分别支付款项41400元。四、2015年9月1日，许芳与欧阳小莹、董壁坤签订《延期付款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欧阳小莹、董壁坤于2014年5月起共借款三百万元整（200+100）于2015.4到期，此前已分批还70万元整，尚余款230万元，欧阳小莹、董壁坤承诺在2015年12月前还款人民币80万元，另余下150万元借款在2016年12月前分批清偿，在此期间以月息1.8分计算，月底付息”。五、2016年11月17日,许芳与欧阳小莹、董壁坤再次签订《延期付款补充协议》一份，双方确认截止2016年10月30号，欧阳小莹、董壁坤共欠许芳借款本金230万元，欧阳小莹、董壁坤承诺在2017年6月底清偿本金30万元及所欠利息，另余下200万元借款必须在2018年6月底前分批清偿，在此期间以月息1.8分计算利息，每月底最后一天支付利息，每月最少支付2万元利息。六、2017年8月31日，欧阳小莹、董壁坤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截止2017年8月31日，共欠许芳利息408200元（2016年11月欠利息35600元，2016年12月至2017年8月每月欠利息41400元）。七、2017年9月23日，许芳与欧阳小莹、董壁坤再次签订《延期付款补充协议》一份，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8月30号，欧阳小莹、董壁坤共欠许芳借款本金230万元，欧阳小莹、董壁坤承诺在2017年9月底清偿本金30万元及所欠利息，另余下200万元借款必须在2018年6月底前分批清偿，在此期间以月息1.8分计算利息，每月底最后一天支付利息，每月最少支付2万元利息。每逾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二加收违约金。另查：1.欧阳小莹、董壁坤自2015年9月30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不定期不定额向许芳支付款项，共计金额为664135元(依据《欧阳小莹、董壁坤对许芳收付款往来明细统计表》核算所得)。2.许芳曾于2012年8月13日代陈彩云、许芬与欧阳小莹、董壁坤签订借款合同，陈彩云出借10万元给欧阳小莹、董壁坤，许芬出借80万元给欧阳小莹、董壁坤；此后许芳代欧阳小莹、董壁坤向许芬清偿60万元、向陈彩云清偿10万元，并将代偿款项计入2014年11月14日签署的《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中。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对于借款本金认定。1.对于双方于2014年5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应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许芳已分别于2014年4月25日转账68万元、于2014年4月30日转账12万元、于2014年5月6日转账20万元，合计100万元付至欧阳小莹指定的董壁坤账户，欧阳小莹、董壁坤对该借款合同借款本金金额亦无异议，此后亦均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每月25000元利息按月支付至2015年2月份，因此，该借款合同交付的借款本金为100万元，法院予以确认。2.对于双方于2014年11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并已载明“已于2013年6月5日前支付完毕”，欧阳小莹、董壁坤对此有异议，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欧阳小莹、董壁坤在答辩状中辩称，根据许芳的借款支付凭证计算，借款本金应为192.6万元。于2018年9月14日提交《欧阳小莹、董壁坤对所有借款本息计算表》统计借款本金总额为282.6万元，于2018年9月18日提供书面答复意见中称“双方借款（含陈彩云、许芬的借款）合共实为262.6万元”，可见，欧阳小莹、董壁坤实际从许芳处获得的借款具体数额其两人并不清晰。其次，从该借款合同的备注可见，双方之间此前已存在长期的借款往来，亦存在许芳代欧阳小莹、董壁坤清偿其他款项的行为，该借款合同实质为双方此前借款往来的结算，且在签订该借款合同前，欧阳小莹、董壁坤已从2013年7月份开始按月支付款项44000元，该款项44000元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相符合，可反推出欧阳小莹、董壁坤尚欠许芳借款本金200万元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双方此后多次进行对账，亦均是以前述两份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100万元+200万元）数额扣减已清偿借款本金数额重新拟定协议，欧阳小莹、董壁坤在多次的对账中从未对借款本金数额提出过异议，因此，该借款合同借款本金的实际交付金额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法院认定该《借款合同》交付的借款本金为200万元。3.双方在签订前述两份《借款合同》后，分别在2015年4月27日、2015年9月1日、2016年11月17日、2017年9月23日进行对账并签订补充协议，欧阳小莹、董壁坤在此期间从未对借款本金实际交付金额提出异议，且在对账签订补充协议后均按照协议约定的利息数额按月支付款项，因此对于欧阳小莹、董壁坤所称的“只是碍于情面，为了让许芳安心才按其要求签订了这些协议，欧阳小莹、董壁坤自始至终并没有与许芳对账，确认借款金额及还款金额”的意见，法院不予以采纳。许芳与欧阳小莹、董壁坤双方对已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并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对于2015年6月30日支付款项36000元，根据双方于2015年4月27日签署的《补充协议》约定，许芳已免除欧阳小莹、董壁坤2015年2月至6月的利息，2015年4月27日至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的款项均应属于归还借款本金，因此，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据此，欧阳小莹、董壁坤尚欠许芳借款本金为2264000元（100万元+200万元-70万元-3.6万元）。二、对于借款利息的认定。欧阳小莹、董壁坤自2013年7月份至2015年2月份期间每月向许芳支付44000元符合双方于2014年11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利息约定，亦未违反法律规定的已付利息的上限（年利率36%），法院予以认可。欧阳小莹、董壁坤于2014年6月份至2015年2月份期间每月向许芳支付25000元符合双方于2014年5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利息约定，亦未违反法律规定的已付利息的上限（年利率36%），法院亦予以认可。自2015年7月1日开始，欧阳小莹、董壁坤应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按月支付利息，其中，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利息应按照双方于2015年4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按照月利率2.2%计算，为99616元（2264000元×2.2%/月×2个月）；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应按照2015年9月1日、2016年11月17日、2017年9月23日签署的《延期付款补充协议》的约定，按照月利率1.8%计算，为1385568元（2264000元×1.8%/月×34个月），合计1485184元。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欧阳小莹、董壁坤已向许芳支付利息合计746935元（41400元+41400元+664135元），故截止2018年6月30日，欧阳小莹、董壁坤尚应向许芳支付利息738249元（1485184元-746935元）。许芳自愿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是对其权利的处分，未违反双方协议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欧阳小莹、董壁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许芳清偿借款本金2264000元及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为738249元，此后利息以借款本金226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许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88.8元，由许芳承担3100.8元，由欧阳小莹、董壁坤负担12788元。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二审诉争的焦点是原审判决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是否妥当。经查，欧阳小莹与许芳之间于2014年5月8日、2014年11月14日先后签订两份借款合同，约定许芳向欧阳小莹出借100万元、200万元，合计300万元。2015年3月28日，许芳与欧阳小莹之间签订补充协议；2015年9月1日、2016年11月17日、2017年9月23日，许芳与欧阳小莹、董壁坤之间先后签订三份延期付款补充协议；2017年8月31日，欧阳小莹、董壁坤向许芳出具欠条一张。审查上述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协议及欠条，本院认为，许芳与欧阳小莹之间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均是对之前双方已发生借贷的确认和汇总，意思表示清楚，权利义务明确。其中2014年11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且载明该款项“已于2013年6月5日前支付完毕”。欧阳小莹、董壁坤其后在与许芳之间连续三次签订的延期付款协议中也对其尚欠许芳230万元借款本金予以确认，欧阳小莹、董壁坤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道多次签订书面协议并确认同一事实的法律后果，其上诉称所签订延期还款协议时未实际对账及并不确认实际欠款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扣除欧阳小莹、董壁坤已经偿还的736000元并认定其尚欠许芳2264000元并无不当。欧阳小莹、董壁坤上诉主张其仅应向许芳偿还1312874.4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认定，因涉案两份借款合同均有利息约定，之后的补充协议中又对利息约定予以变更且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许芳起诉主张自2018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涉案逾期利息未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亦为妥当。欧阳小莹、董壁坤上诉主张按月利率1.8%及1%计算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欧阳小莹、董壁坤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0004.37元，由欧阳小莹、董壁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