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202民初141号原告（反诉被告）：王玉明，男，195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原告（反诉被告）：曹颖，女，196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宪生，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奔，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一道河中路6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151820778N。法定代表人：梁玉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丁，安徽仲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魏，安徽仲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玉明、曹颖与被告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过程中，被告建工集团于2019年1月21日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原告王玉明、曹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宪生、被告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玉明、曹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和被告于2003年7月24日签订的《出售阜阳光明气体有限公司合同书》合法有效；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原系被告下属公司阜阳市光明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职工，光明公司成立于1999年，其中大股东为本案被告，占光明公司股份的76.19%。由于光明公司经营不善，连续多年亏损，资不抵债，2003年，经研究，决定将光明公司整体出售。2003年7月24日，原告和被告签订《出售阜阳光明气体有限公司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甲方（本案被告）将光明公司以120万元整体出售给乙方（本案两原告），出售的资产包括：光明公司现占有土地，厂房、办公室、仓库等建（构）筑物；现生产机组及周转气瓶；除甲方贷款给公司的借款外所有债权债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支付80万元转让款的义务。被告将协议约定的资产包括土地、厂房、仓库及营业执照等交给原告经营，但被告至今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转让的土地和房产变更过户登记手续及股权变更义务，致使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的40万元转让金。2013年9月27日，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河滨路扩建、周边旧城改建和莲花路安置区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通告》，决定征收原告受让的光明公司所在的土地及地上建（构）筑物等。2017年11月30日，原告王运明与颍州区人民政府签订了NO0021903号《阜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2018年1月6日，原告曹颖和颍州区人民政府签订了NO0021943号《阜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该两份协议约定了原告购买的被告土地和房屋的补偿事宜。综上，原告认为，原告于2003年7月24日和被告签订的《出售阜阳光明气体有限公司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侵犯案外人的任何利益，且合同签订后原告就开始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和房屋并取得全部收益，因而，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告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诉讼。被告建工集团答辩并反诉称：2003年7月2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出售阜阳光明气体有限公司合同书》一份，被告拟将下属的光明公司出售给原告。但合同签订后，原告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其中合同约定的职工安置、付款等一些重要合同义务原告均未实际履行，导致该合同时至今日仍未履行完毕，事实上也早已无法继续履行，被告始终是光明公司土地、房屋等资产合法的所有权人。在双方签订涉案合同时，被告并未彻底完成改制为国有企业，涉案合同中的相关土地、房产、设备等均涉及到国有资产，且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违反了《公司法》等相关规定，如法院确认合同有效，将会侵害其他股东利益，甚至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同时，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亦未经相关部门审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以协议转让形式出售企业，企业出售合同未经有审批权的地方人民政府或其授权的职能部门审批的，在审理相关的民事纠纷时，应当确认该企业出售合同不生效”。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合同至今未经任何部门审批，是否成立生效仍是不确定的状态。综上，原告主张合同有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合同因侵害了国家、集团或第三人的利益和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故根据上述事实，依法提出反诉，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03年7月24日签订的《《出售阜阳光明气体有限公司合同书》》无效，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反诉的诉讼费用均由原告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3月31日，由原安徽省阜阳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股）、朱松（代表职工集体股）、马岩（代表自然人股东）、王运明（代表自然人股东）、刘永山（代表自然人股东）共同投资成立安徽阜阳光明气体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210万元，原安徽省阜阳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固定资产出资，占股权总额的73.69%，职工集体股占股权总额的7.46%，剩下的18.85%股权为自然人股权，原安徽省阜阳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控股股东，系安徽阜阳光明气体有限公司的母公司。原安徽省阜阳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光明公司成立后，由于经营不善，连续多年亏损，资不抵债。2003年，本案被告作为控股的母公司经研究，决定将光明公司整体出售。经公告程序后，从自愿购买者中选定二原告作为光明公司整体出售的购买方。2003年7月24日，二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建工集团（作为甲方）签订《出售阜阳光明气体有限公司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光明公司以120万元整体出售给乙方，出售的资产包括：光明公司现占有土地，厂房、办公室、仓库等建（构）筑物；现生产机组及周转气瓶；除甲方贷款给公司的借款外所有债权债务。合同签订后，二原告依约履行了支付80万元转让款的义务。被告将协议约定的资产包括土地、厂房、仓库及营业执照等均交给二原告，该公司已由二原告实际经营。但因被告未完全履行办理转让资产变更登记的义务，二原告未支付剩余40万元转让款。另查明：2001年8月6日至2005年4月8日期间，被告建工集团的股东持股比例为：国有股7.27%，职工集体股59.81%，职工个人股23.82%，企业法人股9.1%。2004年10月，被告公司的国有资产全部注销。2005年4月8日，被告建工集团股权中的7.27%的国有股退出，转变为公司职工集体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二原告与被告建工集团签订的《出售阜阳光明气体有限公司合同书》是否有效？我国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建工集团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的主要理由为一、合同签订后，二原告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且导致部分合同义务已无法实际履行；二、签订涉案合同未经股东会决议同意，违反了《公司法》等相关规定，可能会侵害其他股东利益；三、涉案合同未经任何部门审批，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可能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因而无效。对被告主张合同无效的第一条辩解意见，属于合同履行不适当或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与涉案合同是否无效无关；对被告主张合同无效的第二条辩解意见，因被告建工集团系光明公司主要持股的母公司，其作为光明公司最大持股人，其在出售光明公司之前，已经进行了“研究”并“决定”将该公司整体出售，且经过“公告”程序最终选定原告为购买方，在此期间光明公司的其他股东对该公司的整体出让未提出任何异议，作为购买人的二原告本身亦是光明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之一，因而不能证明涉案合同侵害了其他股东的利益。对被告主张合同无效的第三条辩解意见，根据光明公司、被告建工集团的工商登记，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光明公司本身不含有国有股，不属于国有小型企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对其不能适用。被告建工集团的股份中虽有7.27%的国有股，但严格来说建工集团属于“国有参股公司”，不属于国有独资企业或国有控股企业，该型企业与市场上一般竞争性企业无异，应适用公司法等法律规范。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无法律或行政法规规定此种国有参股公司及其设立的子公司在处置资产时必须经政府或者有关职能部门批准，其所出售的资产性质属于被告建工集团为成立光明公司而投资的资产，其本身已不具有国有资产的属性；另在被告建工集团2005年4月变更股权其原有的国有股退出时，政府及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等亦未对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提出异议，足以证明涉案合同不涉及处置国有资产问题。综上，对原告要求确认双方于2003年7月24日签订的《出售阜阳光明气体有限公司合同书》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反诉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玉明、曹颖与被告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03年7月24日签订的《出售阜阳光明气体有限公司合同书》为有效合同。二、驳回被告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合计80元，由被告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新宏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樊长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