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0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富强，男，196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燕，女，系周富强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培坤，男，193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滨鸿，杭州市下城区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霞，女，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英，女，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周富强因与被上诉人周培坤、周文霞、周文英赡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8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周培坤与金锦花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一子二女即周富强、周某1、周某2。 2016年7月起，周培坤长期在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周培坤患有脑出血后遗症、脑梗死后遗症、原发性高血压3级（很高危）、慢性支气管炎、腰椎间盘突出、颈椎间盘突出、颈动脉硬化等，至今仍在住院。医嘱周培坤存在肢体活动不利，认知能力下降，生活不能自理等情况，须24小时陪护。截至2018年7月24日共在该医院花费医疗费560202.55元，其中个人支付48277.33元，其余由医保支付；截至2018年7月底共支出护理费74660元。上述费用由周培坤的养老金及周某1、周某2承担，周富强未予支付。2018年7月、9月、10月，周某1分别转账支出护理费4204.2元、4603.86元和4204.15元。 另查明，周富强曾拒绝石灰桥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自2016年7月至2018年3月间，周培坤每月的养老金实发金额在3729.1元至4298.1元间。 庭审中，周培坤称尚有积蓄10000元，现在其主要支出包括护工费每天180元、医疗费每月3000元以及营养费。周某1、周某2、周富强均称周培坤每月享有50元高龄补贴以及社区发放的过节费每年2800元。周富强、周某2、周某1还称金锦花有养老金，其与周培坤经济独立。周富强则称其现在做滴滴司机，没有固定收入，配偶退休金每月1700元，子女已成年，没有申请最低生活保障。 周培坤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周富强支付医疗费16092.44元（截至2018年7月24日，以后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以实际产生费用由周富强、周某2、周某1按月结算）；2、周富强、周某2、周某1每月支付赡养费各500元，共1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21条第1款、第3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14条第1款、第15条第1款，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对经济困难的老年人，应当提供医疗费用。从上述法律规定可见，赡养父母是每个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且该义务不受父母有无财产、子女是否分家析产等因素的影响。周富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生活困难，即使其生活确实困难也不能以此为由而不履行赡养义务。赡养费应包括生活费、医疗费等生存必需的费用。周培坤虽有养老金和医疗保险，但相对于当今社会生活消费水平和医疗保障需要，该退休待遇尚不足以负担周培坤的生活消费支出以及医疗费用、护理费用。且周培坤年老多病，已丧失劳动能力，故周培坤要求周某1、周某2、周富强履行赡养义务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医疗费。根据查明的事实，截至2018年7月24日扣除医保统筹基金支付外，周培坤实际负担的医疗费为48277.33元，理应由周富强、周某1、周某2平均分担。此后的医疗费用周培坤可待实际发生后凭病历、正规医疗费票据要求周富强、周某1、周某2即时支付。关于护理费，周富强虽对周培坤在2017年12月前雇请护理人员持有异议，但却不能否认周培坤确有护理的必要性，且医嘱需要24小时陪护，此前已支付的护理费金额尚属合理，故周富强有关不应由其承担2017年12月前护理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此外，周富强还辩称轮到其照顾周培坤时是否雇请护工由其自行安排，但根据其陈述的工作情况可能无暇顾及，而且其也不具备专业护理人员所需的护理知识和经验。因此，周培坤以其养老金负担护理费，故未在本案中主张护理费支出，并无不当。关于生活费，该院根据周培坤的实际需要、收入情况、子女人数及本地生活水平，结合周富强、周某1、周某2的负担能力等因素，酌情确定为周富强、周某2、周某1每人每月300元，按月支付。该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富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培坤截至2018年7月24日已产生的医疗费16092.44元；此后周培坤的医疗费由周富强、周某1、周某2各承担三分之一，根据病历、正规医疗费票据每月结算一次并即时支付。二、周富强、周某1、周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各支付周培坤生活费300元，生活费每月支付一次，其中第一次的支付时间为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此后于每月20日前支付当月的生活费。三、驳回周培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周培坤负担。 宣判后，周富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周培坤与上诉人同住已有三十余年，一直以来是上诉人照顾为主。近几年来周培坤因年事已高，身体情况每况日下，医院诊断有精神疾病，其中一项为阿尔茨海默病，即老年痴呆症（见医院证明）。因此一审中周培坤已无民事行为能力，上诉人在医院多次问及关于一审赡养纠纷一案，周培坤连话都听不懂，另从一审诉状中也反映出没有签名。综上，本案诉讼不是其真实意思，而是其他人操纵代办，违背法律。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周培坤答辩称：一、本案的由来。周培坤在住院前(即2016年7月)与上诉人同住，上诉人系住在周培坤所有的房屋(即文一路91号3单元506室)内至今，周培坤至今仍在支付该房屋的日常水费、燃气费、电信费等。未住院前，周培坤的养老金待遇能够维持生活，一直自食其力，从未要求子女支付赡养费用。2016年7月开始因中风等原因经常住院，生活质量急剧下降，需要专人照顺生活起居。现因周培坤生活极度困难，养老金待遇根本无法负担起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等，住院期间不足部分的医疗费用等都由两女儿贴补，上诉人均未贴补过。经过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导致本案的发生。二、关于周培坤的行为能力问题。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对无民事行为能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有着严格的认定条件。本案中，虽然周培坤患有阿尔茨海默病，但是阿尔茨海默病即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法律对此尚未明确。本案是周培坤真实的意思表示，因养老金待遇根本无法负担起医疗费、护工费、生活费等，所以才要求向三子女求助，给予帮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某2答辩称：上诉人主张一直照顾父亲不是事实。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多次威胁自己的姐妹。父亲经治疗后状态也有好转。 被上诉人周某1答辩称：上诉人主张一直照顾父亲是说谎的，父亲生病一直是我们两姐妹在照顾。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周富强提供两份出院记录，欲证明周培坤有老年痴呆症，没有民事行为能力。 经质证，被上诉人周培坤对两份出院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据此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民事行为能力。被上诉人周某1、周某2同意周培坤的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周培坤提交光盘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周培坤要求周富强承担自己三分之一费用，周培坤的思维清晰，具有认知能力。 经质证，上诉人周富强、被上诉人周某1、周某2均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周某1、周某2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根据周培坤所提交视频资料可知，其虽患有阿尔茨海默症，但其对本案诉讼具有清晰的认知，提起本案诉讼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基于此，本院对周富强所提交证据不予采信，对周培坤所提交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培坤现已年逾八旬，且体弱多病，治疗、护理等费用开支较大，其本人的收入不足以支付，在此情况下，其要求周富强、周某1、周某2等子女承担赡养责任，支付一定数额的赡养费，合情合理合法，原审判决完全正确。从二审提交的视频资料来看，周培坤虽患有阿尔茨海默症，但其对本案诉讼具有清晰的认知，要求周富强、周某1、周某2承担赡养费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周富强主张周培坤无民事行为能力，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周富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