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临安区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万马路768号3幢5-7层。 负责人：翁惠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张宇啸，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杰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大世界五金城24幢2单元502室-1。 法定代表人：韩翠。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豪杰，浙江轩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临安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临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杰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鑫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8）浙0185民初6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临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杰鑫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杰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死者杨某1生前长期居住在城镇，且以非农产业为收入来源属事实认定错误。1、死者杨某1在事故发生时并未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从杰鑫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临时居住证、临时居住登记证明及告知单可以证实，死者杨某1并无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及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之间在临安居住信息，而本次事故发生2018年7月6日，距死者扬大海在临安居住时间仅为4个月。2、杰鑫公司主张死者杨某1收入来源于非农的依据主要是2016年4月23日办理的临时居住证中工作单位一栏为泥工的描述。公安机关在办理居住证时对登记人的工作情况并不进行实质性审查，故该份证据并不能作为证实死者杨某1生前工作情况的证明材料。二、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等规定可以看出，交通事故是车辆在道路上发生的人身或财产损失事件，且交强险是针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而进行赔付,但案涉事故发生在停车场内，并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故本次事故并不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一审法院将本次事故认定为交通事故，并认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付在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三、从临安交警大队出具的非道路交通事故意见书中能够看出案涉停车场为由专人管理且收费限制通行的经营场所，被保险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停放于该停车场内进行维护保养。并且一审法院也认定人寿财险临安公司就案涉保险合同在免责事项上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案涉被保险车辆在经营性场所内维护保养过程中发生事故符合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情形，人寿财险临安公司无需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事故发生于停车场并非保险条款列明的经营性场所，从而判决人寿财险临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承担赔付责任在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 被上诉人杰鑫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死者杨某1的死亡赔偿金是否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赔偿的争议。杰鑫公司认为适用标准应当是考察死者生前是否以非农产业为主要收入来源。根据杰鑫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杨某1长期生活在城镇务工，至少已有三年以上，从事的职业有泥工、车辆维护人员等等，其主要收入是务工收入。法律并未要求只有死者的经常居住地为某一固定城镇，才能适用城标，所以即使在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杨某1没有及时在临安办理临时居住证，也不能否认其长期务工的事实，因“长期生活居住在城镇”与法律术语“经常居住地”是不同的概念。二、交警部门已经对该事故作出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且引用的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所以，交通事故不仅限于发生在道路上，交强险的赔付范围也不限于道路交通事故。三、事发停车场并非合同所指的“经营性场所”。并非所有的收费限制通行场所就是经营性场所，如高速公路；而且，案涉停车场的作用单纯停车，与维修保养并不挂钩；事发时，杨某1已经打完机油，他钻入车底只是查看一下车辆状况，并不是维修流程；所以这起事故完全不符合免责情形。人寿财险临安公司以此为由拒不赔付，有损其商业信誉，也使得保险人失去了投保的意义。 杰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险临安公司支付保险金9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寿财险临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8年7月6日下午，朱江威驾驶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停放于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街道朱村村章家边停车场进行休整。14时04分许，车辆维护人员杨某1正在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车底维护车辆，朱江威发动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起步时与杨某1发生碾压，造成杨某1受伤、后经浙江省临安区人民医院抢救（花费416.33元）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非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7月13日，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非道路交通事故意见书一份，认定朱江威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某1无责任。 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杰鑫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人为孙某，朱江威系孙某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后，孙某、杰鑫公司以及死者杨某1的妻子杨某2、女儿杨某3、儿子杨某4达成赔偿协议书一份，即孙某同意一次性赔偿98万元；协议签订后死者杨某1家属出具谅解书一份；协议生效后双方均不再为该事故主张权利，自愿放弃其他权利和要求，保险赔偿金归孙某所有，家属必须配合提供保险理赔资料。协议签订后，孙某已于2018年10月10日前付清该赔偿款98万元。孙某同意由杰鑫公司来主张案涉款项。 一审法院另查明，杰鑫公司为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财险临安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50万，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寿财险临安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3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人寿财险临安公司就包含上述免责事项在内的商业险的免责事项向杰鑫公司作了明确说明。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肇事车辆具有交通运输管理部分核发的运输证，朱江威具有货物运输从业资格。死者孙某生前长期居住生活在临安，以非农产业为主要收入来源。 一审法院认为，杰鑫公司就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财险临安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50万及不计免赔险，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杰鑫公司系投保车辆的车主，在保险期内，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杰鑫公司已先行垫付死者家属赔偿款，而后要人寿财险临安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向杰鑫公司支付相应理赔款，予以支持。关于理赔款的数额，人寿财险临安公司认为死者杨某1的赔偿标准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故没有98万元；该院认为，死者杨某1（出生于1967年3月23日）生前长期生活居住在临安，单就死亡赔偿金一项就为1025220元（51261元×20年），且死者杨某1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故杰鑫公司与死者杨某1家属达成协议赔偿98万元了结案涉事故，该金额应属合理。人寿财险临安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案涉肇事车辆在停车场内进行维护，属于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3款约定的免赔事项，故其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该院认为，该条款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虽然事故发生时，死者杨某1是在维护车辆，但事故发生的地点是在专门提供停车服务的停车场，而非上述保险条款列明的地点，故人寿财险临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能免除赔偿责任。人寿财险临安公司另认为，案涉事故不是道路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该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案涉事故虽不是发生在道路上，但属于交通事故，故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人寿财险临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杰鑫公司98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00元，减半收取6800元，由人寿财险临安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杰鑫公司与人寿财险临安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杰鑫公司投保车辆在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应由人寿财险临安公司按约赔偿。人寿财险临安公司上诉认为对死者杨某1的赔偿不应适用城镇标准，对此，承办人认为，虽然杨某1的临时居住证明并不完整和连贯，但并不能因此否定杨某1生前长期居住在临安的事实，且2016年临时居住证记载其工作单位是“泥工”，而事故发生时杨某1是在从事车辆维护工作，均能表明其是以非农产业为主要收入来源。故一审认为对杨某1的赔偿应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当。案涉事故虽然不是发生在道路上，但交警部门的认定已表明属于交通事故，理应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对于人寿财险临安公司提出的案涉事故发生时是否存在保险条款约定的“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等免赔事由，本院认为，按通常理解，该条款指向的应是“进行维修、保养、改装的营业性场所”，案涉事故发生地是仅提供停车服务的停车场，是否收取停车费均不应属于该保险条款所列明的地点。人寿财险临安公司该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寿财险临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临安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正 茂 审判员 舒  宁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