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155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桃花路400号。法定代表人：刘扬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国旺，男，汉族，1962年10月23日生，江西省进贤县人，住江西省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大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桃园安居小区综合楼南区6栋2楼。法定代表人：程南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江西省华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永宁镇西湖村。法定代表人：杨廷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华军，江西法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南昌一建）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旺、原审被告江西大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大顺公司）、江西省华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华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9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徐正，李国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大顺公司及华茂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昌一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改判李国旺向南昌一建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20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1.案涉工程不是李国旺组织施工班组完成施工的。南昌一建自工程开工之日就委派了项目所涉管理人员、项目经理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管理，李国旺本人也认可南昌一建组织人员实际进场施工的事实。南昌一建与李国旺签订的《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协议书》亦约定了南昌一建对项目工程的质量、进度、费用、安全等负责。2.李国旺仅对案涉工程的直接费用享有权益，案涉工程的管理费、利润等间接费用应归南昌一建所有。李国旺仅在工程直接费用41681522.93元的范围内享有权利。3.南昌一建已实际收取的管理费160万元应当计算至已付工程款总额。4.南昌一建支付给兰秀春的300万元钢材款应计算至南昌一建已付李国旺的款项中。5.一审法院未认定南昌一建代付案涉工程项目人员李中秋（陶香娥）、李云华的工资16000元、24000元。6.案涉工程未付的工程款12609616元需要交纳的税金为680796.89元，该税金应由李国旺承担。7.大顺公司、华茂公司提出李国旺借支2610634元可以抵扣工程款于法无据，应当由两公司另行向李国旺主张权利。8.一审判决南昌一建从2014年1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6%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无据。李国旺辩称，（一）南昌一建与李国旺之间属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1.南昌一建在一审时提交的其与李国旺的《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协议书》可以证实，案涉工程项目由李国旺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南昌一建只负责收取管理费。2.李国旺并不是一建公司的员工，不具有内部承包的法律基础。3.涉案工程中南昌一建派出的“五大员”是为了应付检查而配置，这也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践，且根据南昌一建提供的社保证明可以反映，大多数人员只有在项目施工期间的社保缴纳记录，且工资均由李国旺支付。（二）南昌一建主张支付给兰秀春的300万元是代李国旺支付的钢材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南昌一建提交了一份由李国旺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该委托书明显有相互矛盾的地方。从委托书的内容反映，2014年7月15日大顺公司转入300万元材料款到一建公司，但该委托书的出具时间却是2014年7月13日。南昌一建为了自圆其说，又提供了李国旺出具的借条，该借条只写“今借到南昌一建材料款300万元”，与转给兰秀春的300万元并无关联。另案两份判决书所涉及的金额并未达到300万元，且发生的时间也不一致。南昌一建依据相互矛盾、彼此冲突的证据材料认定相关事实，明显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该300万元与本案无关，不应予以扣减。（三）南昌一建代付人员工资不应当由李国旺承担，不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因为工程在2014年就已停工，但该款项的发生时间为2016年2月4日。（四）关于涉案款项需要缴纳税金的问题。由于款项并未实际缴纳，且南昌一建与李国旺的《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协议书》无效，故应当由谁承担应另案处理。（五）李国旺同意与大顺公司、华茂公司所提出的代为支付的261万余元人工工资和材料款进行抵扣。（六）一审判决未支付款项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合法有据。大顺公司、华茂公司辩称，1.2013年大顺公司、华茂公司与南昌一建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案涉工程项目发包给南昌一建，南昌一建以挂靠形式转包给了李国旺，李国旺是工程实际施工人。李国旺和南昌一建签订了合同，名为经济承包合同，实为以挂靠形式的转包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李国旺完成的工程经确认工程款为49609616.89元，大顺公司、华茂公司已向南昌一建支付了4000万元，但南昌一建收取了李国旺160万管理费后，仍留存687万元没有支付给李国旺。南昌一建没有及时足额将工程款支付给李国旺的行为，给华茂公司工程项目带来一系列困境。2.一审判决中虽认为大顺公司、华茂公司代为支付的人工费、材料款可以从应付款中核减，但没有在判决主文中明确，请二审法院在判项中予以明确。3.李国旺与南昌一建的合同均属无效。而李国旺向南昌一建缴纳了160万元管理费，南昌一建应全部，至少也应部分返还给李国旺。4.因南昌一建截留巨额工程款没有支付给李国旺，导致的一切后果应由南昌一建承担。5.南昌一建基于（2015）宜民二终字第263号判决书应付给李国旺的款项已经计算在其在一审所举的第六组证据中。其上诉要求抵扣工程款不应支持。而且根据南昌一建提交的李国旺的授权委托书，大顺公司、华茂公司并没有在2014年7月15日转过300万元给南昌一建，且委托书系复印件，故大顺公司、华茂公司有理由相信该份委托书是假的。李国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国旺与南昌一建之间的承包关系；2、判令南昌一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2826991.89元，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利息4093641元（利息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现暂计算至2017年12月5日。）；3、判令南昌一建返还保证金100万元、管理费160万元；4、判令大顺公司、华茂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用由南昌一建、大顺公司、华茂公司承担。南昌一建提出反诉，请求：1、李国旺向南昌一建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200万元；2、诉讼费用由李国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26日，南昌一建与大顺公司、华茂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大顺公司、华茂公司将铜鼓县新农贸市场房地产项目（华茂中央）工程发包给南昌一建总承包施工；工期22个月，总建筑面积约64657.8㎡，工程价款约7000万元（最后以结算为准）。承包范围：地下室基础土建及装修、各栋主体工程、室内外装修（公共部分）、外墙屋面保温及防水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工程款支付方式：承包人垫资完成地下室及地上六层主体结构；地上第六层主体结构施工完毕时，发包人应支付下部结构中的部分工程款2000万元，除此之外还应一同支付各工程第六层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款；从地上第六层开始，承包人每完成一层主体结构，发包人必须支付各工程该层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款（含第六层），从第十一层开始，每层追加支付200万元的工程款，用于地下室及地上五层主体结构的工程款支付，付至地下室及地上五层主体结构已完工程量价款的80%时停止支付；工程封顶时，必须付款至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付款至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90%，余款待竣工验收后七日内办理交接及结算，三个月内付款至结算价款的97%，尾款作为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两年内付清。合同还对工程定额、取费标准、材料价格和人工费调差等进行了约定。另外，违约条款约定：如发包人未能按约定时间足额支付工程款，承包人有权停止施工，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和责任均由发包人承担；如承包人无力垫资完成地下室及地上六层结构施工，则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追究承包人的违约责任。其他条款约定：本工程所有工程款（含保证金）支付必须转至承包人指定账户，发包人如未按合同要求转账，视为发包人违约，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发包人独自承担。施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南昌一建与大顺公司、华茂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南昌一建（甲方）与李国旺（乙方）签订了一份《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协议书》，将案涉工程项目转包给李国旺施工并按照项目工程总造价的4%收取管理费。协议签订后，李国旺自行组织施工班组进行施工，南昌一建根据工地应对相关部门检查等需要，临时派出了相关工程技术、管理人员到工地管理和监督指导，李国旺对南昌一建派出的工程技术及管理人员支付了工资。南昌一建实际收取了李国旺管理费160万元。在施工过程中，李国旺为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先后向大顺公司、华茂公司共计借款2610634元。2014年11月，在工程已经施工21个月，1-5号楼完成封顶，6号楼完成地下室工程的情况下，因大顺房地产公司、华茂投资公司认为南昌一建未按时间节点完成施工，而南昌一建认为发包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发生争议，工程停止了施工。2014年12月8日，南昌一建“华茂中央”项目部向大顺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认为还需900万元全部工程才具备初验，并承诺按照施工进度计划表施工，大顺公司应按照每月完成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第一次支付300万元，以后每月支付100万元，南昌一建保证不无故停工，按施工进度完工，否则大顺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南昌一建承担合同总价款15%的违约金。大顺公司“华茂中央”项目部也在此承诺书上签字、盖章，同意按照该承诺书执行。2014年12月10日、11日、17日，大顺公司“华茂中央”项目部向南昌一建分别转账70万元、130万元、100万元。南昌一建收到以上300万元准备复工，2014年12月26日大顺公司、华茂公司向南昌一建发出《解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函》。2015年1月5日南昌一建回函称，该公司在2014年12月8日未向大顺公司、华茂公司出具承诺书；造成纠纷的原因是实际工程承包人由大顺公司、华茂公司指定；大顺公司未通过法定程序将南昌公司管理和施工人员清理出场，由其他人员非法施工，由此对南昌一建造成重大损失，故要求大顺公司、华茂公司慎重处理。2015年1月12日，大顺公司、华茂公司又告知南昌一建前来核对工程量和工程款，交出前期完工的施工资料。由于双方当事人在核对工程量和工程款中存在争议，且均认为对方构成违约，双方产生纠纷诉至法院，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赣民终391号，确认总工程款为49609616.89元，大顺公司已付4000万元，尚欠9609616.89元。一审另查明，通过南昌一建账户支付李国旺工程款3158万元，李国旺用工程款抵扣其向南昌一建借款155万元。由于李国旺在施工过程中拖欠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引起多起纠纷，2015年1月20日，李国旺授权南昌一建聘请律师参与诉讼，“铜鼓县新农贸市场项目工程引起的法律官司，费用全部由本人承担”。生效的法律文书判决一建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款金额共计9779587.78元，应承担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共计262920元，因诉讼产生的交通差旅费12247.2元，应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696530元。南昌一建已交纳涉案工程税金1534070元。综上，南昌一建尚应付李国旺工程款3194261.91元（49609616.89元-31580000元-1550000元-9779587.78元-262920元-1696530元-1534070元-12247.2元）。2018年7月28日，李国旺提出“对账户名为李国旺的南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爱国支行62×××13账户办理业务时李国旺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由于现有检材不充分，且均为复印件，不具备鉴定条件，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南昌一建与李国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二、南昌一建是否欠付李国旺工程款及具体金额；三、李国旺在施工期间为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向大顺公司的借款具体金额及应否抵付工程款；四、大顺公司、华茂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担责；五、李国旺与南昌一建之间的合同应否解除；六、李国旺诉请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是否实际支付。一、关于南昌一建与李国旺之间关系问题。李国旺与南昌一建签订的协议约定，李国旺在南昌一建与大顺公司、华茂公司签订的合同工程范围内，由李国旺“按中标单价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和包管理工作等项目管理目标，并在甲方（南昌一建）派驻人员监督指导下，自行组织施工、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无论何时何地甲方概不负责由于乙方（李国旺）或乙方施工的工程项目引起的对外的工程材料、劳务、设备租赁等相关费用和债务”，“乙方（李国旺）按项目工程总造价的4%向甲方（一建公司）交纳管理费，其税金及与该工程相关应缴纳的所有费用（指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办理合同、施工许可证等与施工相关的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并负责按时按规定缴交。”根据上述约定及南昌一建在多个生效判决案中认可李国旺是大顺公司、华茂公司指定的施工人的事实，双方之间的挂靠与被挂靠关系特征明显，应当认定李国旺与南昌一建属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李国旺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由于李国旺既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资质，又不是南昌一建员工，李国旺与南昌一建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认定无效。南昌一建辩称：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是南昌一建与大顺公司、华茂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是付给南昌一建，工程“五大员”是南昌一建的员工，工程施工、管理是一建公司负责，与李国旺是经济责任承包关系，李国旺只能获工程直接费用。经查，涉案工程是李国旺组织施工班组施工完成，南昌一建虽然派出过工程技术、管理人员，但仅是因工地应对相关部门检查等临时派出的，从李国旺向南昌一建派出人员支付工资表足以证明南昌一建派出的人员并非自始至终一直驻守工地，并进行工程管理、监督和指导，且李国旺并非南昌一建员工。显然南昌一建关于其与李国旺系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关系的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南昌一建是否欠付李国旺工程款及具体金额问题。1、南昌一建在多个生效的诉讼案件中认可其涉案工程与李国旺之间是经济责任承包关系，收取李国旺工程价款4%的管理费，在本案中亦主张与李国旺是经济责任承包关系，并收取了160万元管理费。但由于一建公司在原生效的诉讼案中双方均未提供其与李国旺签订的协议书，原生效的诉讼案中，对李国旺就涉案工程如何承包的具体事实均未作认定。在本案中，南昌一建根据本院的要求，提供了其与李国旺签订的《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李国旺）按中标单价承包本合同工程的全部施工。”，“由乙方对工程范围内的工程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和包管理等项目管理目标，并在甲方派驻人员监督指导下，自行组织施工、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对本工程质量负终身责任并向甲方负责”，“税金及与该工程相关应缴纳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并负责按规定缴交”。根据上述约定，显然李国旺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工程价款49609616.89元应归实际施工人李国旺。因此，一建公司反诉主张李国旺只能计取工程直接费、涉案工程管理费、利润等计7713959.94元应为其享有的理由，既与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不符，亦与其主张的事实不符或相矛盾，且权利义务不对等、利益不平衡，本院不予支持；一建公司临时派驻工地的人员工资李国旺已承担支付，其在本案中收取1600000元“管理费”于法不符，但考虑到一建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履行了一定的管理职责等，故对其已收取的管理费，在本案中不予考虑和处理；2、一建公司提供了已付李国旺31580000元工程款和李国旺用工程款抵扣向一建公司借款1550000元的证据，李国旺对一建公司已付款金额不认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异议理由。其要求对户名“李国旺”、账号尾号0913账户业务往来中“李国旺”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其未提供鉴定所需检材，无法进行鉴定。现有证据中，关于一建公司已付李国旺工程款的证据，一建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优于李国旺的举证证明力。故确认一建公司直接已付李国旺工程款31580000元。但李国旺如有新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对李国旺用工程款对抵其向一建公司1550000元借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李国旺关于一建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21782625元的主张，不予采纳；3、关于涉案工程因李国旺拖欠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引起诉讼问题，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确认一建公司担责金额为9779587.78元，该款应抵扣李国旺的工程款；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经查，一建公司实际担责金额为262920元，该款已由一建公司垫付，且因诉讼产生的交通、差旅费12247.2元，根据2015年1月20日李国旺的“授权委托书”的承诺，上述款项由李国旺承担，故该款应抵扣李国旺的工程款。李国旺庭审中否认出具了该委托书，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其异议理由，故不予采信；4、关于涉案工程因拖欠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引起诉讼，造成一建公司产生的律师代理费问题，一建公司提供了所有纠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代理费支付凭证，2015年1月20日李国旺的授权委托书载明：“聘请律师诉讼，铜鼓县新农贸市场项目工程所有引发的法律官司，费用全部由本人承担。”显然，一建公司关于其应支付的1696530元代理费应抵扣李国旺工程款的主张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李国旺庭审中称代理费过高且未出具“授权委托书”，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其异议理由，故不予采纳；5、关于一建公司主张2014年8月8日代李国旺支付3000000元钢筋款问题。经查，一建公司提供的李国旺2014年8月7日出具的3000000元借条与其提供的借款合同、转款凭证时间等不一致，不能充分佐证是同一笔借款，转款“委托书”是复印件无法确定。因此，在本案中，对该3000000元本院确认。一建公司如有新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6、李国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承包人，负有纳税义务，一建公司已代缴的1534070元工程款，应抵扣李国旺的工程款。一建公司主张尚有680796.89元税款应缴交，该款应由李国旺担责。由于该款尚未发生，故在本案中不予考虑。综上，一建公司实际应付李国旺工程款为3194261.91元[49609616.89元-31580000元-1550000元-9779587.78元-262920元-1696530元-1534070元-12247.2元]。因此，一建公司反诉称其超付工程款46477756.78元，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由于生效判决已判决大顺公司、华茂公司应从2014年1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息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故对李国旺要求一建公司按此标准计付利息予以支持。三、关于李国旺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为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向大顺公司、华茂公司借款金额问题。本院认为，1、由于李国旺不是原生效判决案件当事人，因而对李国旺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为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向大顺公司、华茂公司借款的事实未进行具体实质审理，本案中，大顺公司、华茂公司与李国旺均是本案当事人，李国旺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承包人自认在施工期间为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向大顺公司、华茂公司借款2610634元，大顺公司为此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并要求抵扣工程款，这既有事实依据，亦是其双方的意思自治；2、一建公司对李国旺向大顺公司、华茂公司的2610634元借款事实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一建公司始终主张涉案工程其与李国旺是经济责任承包关系，李国旺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承包人，其自认为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向大顺公司、华茂公司借款2610634元，并不损害一建公司的利益，且一建公司对此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异议理由；3、一建公司对其代李国旺支付的款项要求抵扣李国旺的工程款，而对大顺公司、华茂公司因李国旺为涉案工程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需要临时借给李国旺的款项，不同意抵扣李国旺的工程款，其主张和要求明显不对等，于法不符。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李国旺为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临时向大顺公司、华茂公司借款2610634元的事实并可抵扣李国旺的工程款。四、关于大顺公司、华茂公司在本案中应否在欠付一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担责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大顺公司、华茂公司是涉案工程发包人，李国旺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承包人，其要求大顺公司、华茂公司在欠付一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担责，于法有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五、李国旺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协议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或禁止性法律规定，依法应当确认无效，该协议不存在解除的问题。因此，对李国旺关于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关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六、关于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应否退还问题。由于李国旺在本案中并未提供缴交100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凭证等相应证据，明显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李国旺如有新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南昌一建偿付李国旺3194261.91元及其利息777802.8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从2014年12月26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6日，此后利息亦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大顺公司、华茂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二、驳回李国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南昌一建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84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93403元，由李国旺负担163053元，由南昌一建负担303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南昌一建负担。本院二审庭审中，南昌一建出示了一组新证据：大顺公司向南昌一建转款300万元的银行凭证、另案庭审笔录及另案中刘国金提交的钢材供应清单，拟证明南昌一建向兰秀春支付的300万元钢材款应在支付李国旺工程款中抵扣。李国旺、大顺公司、华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组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南昌一建转款300万元给兰秀春，不能证明南昌一建转给兰秀春的钢材款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南昌一建转账300万元给兰秀春能否抵扣李国旺的工程款，将结合案件事实和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南昌一建与李国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二、南昌一建应当支付给李国旺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已经支付给李国旺工程款数额是多少；三、大顺公司、华茂公司已支付给南昌一建、李国旺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本案系发包人、承包人与实际施工人之间因工程款纠纷所引发。实际施工人所建工程经验收合格，即可主张工程款。在案涉工程总价款已经本院另案生效判决确定的情况下，本案的关键在于明确李国旺是否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进一步查明发包人大顺公司、华茂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及南昌一建已经支付给李国旺的工程款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南昌一建与大顺公司、华茂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即与李国旺签订了《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协议书》，将案涉工程项目转包给李国旺施工，并按照工程款总额的4%收取管理费，南昌一建在本案中实际收取管理费160万元。南昌一建在另案中多次认可李国旺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在本院二审庭审时再次确认了李国旺系实际施工人。本院对李国旺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地位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南昌一建、李国旺对南昌一建已经支付及可抵扣的工程款共计46415354.98元（31580000+1550000+9779587.78+262920+1696530+1534070+12247.2）均无异议。双方争议较大的是南昌一建转账给兰秀春的300万元，及南昌一建支付给李中秋等人40000元工资能否抵扣工程款。1.关于转账给兰秀春的300万元能否抵扣工程款的问题。南昌一建于2014年8月8日转款300万元至兰秀春账户，与刘国金在另案提供的《南昌市一建筑公司支付刘国金供应铜鼓华茂中央钢材款明细表》中第18笔款项具有对应关系，说明刘国金认可南昌一建转账给兰秀春的该笔款项系所欠钢材款。李国旺作为本案实际施工人，理应由其支付钢材款，在李国旺于2014年8月7日出具材料款欠条后，南昌一建代李国旺支付了该笔钢材款，南昌一建主张在应付李国旺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应当予以支持。李国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该笔款项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中民二终字第263号民事判决（下称263号民事判决）的结果不一致。本院认为，26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南昌一建所应支付给刘国金的钢材款是经过清算之后南昌一建尚欠付的钢材款，与本案诉争的2014年8月7日已经支付的钢材款是不同的款项，不存在重复抵扣的问题。2.关于南昌一建支付给李中秋等人的工资能否抵扣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大顺公司、华茂公司与南昌一建发生纠纷，继而南昌一建于2014年撤出案涉工程项目，李中秋等人的工资系南昌一建于2016年2月4日发放，且南昌一建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李中秋与李国旺之间是否系雇佣关系，也未对工资为何以借条形式发放作出合理解释。对南昌一建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南昌一建已实际支付李国旺工程款49415354.98元（3000000+46415354.98）。一审认为南昌一建收取的160万元管理费虽于法不符，但却以“南昌一建在涉案工程中履行了一定的管理职责”为由“不予处理”，相当于实质上认可了南昌一建收取管理费，但是却没有在南昌一建应当支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属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扣减后，南昌一建应当支付李国旺工程款为48009616.89元（49609616.89-1600000）。南昌一建超额支付李国旺工程款1405738.09元（49415354.98-48009616.89）。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上文分析南昌一建已经超额支付李国旺工程款1405738.09元。大顺公司、华茂公司无须再向李国旺承担责任。本案中李国旺同时向发包人和承包人主张工程款，因发包人和承包人均向李国旺支付数额不等的工程款，李国旺已经实际获得工程款52025988.98元（49415354.98+2610634）。李国旺应当在本院（2017）赣民终391号民事判决（下称39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工程款总额不超过49609619.89元的范围受偿。李国旺从大顺公司、华茂公司，南昌一建超额获得工程款2416369.09元（52025988.98-49609619.89）。391号民事判决认定大顺公司、华茂公司仍欠付南昌一建工程款。南昌一建有权请求李国旺将应得工程款之外的款项返还给南昌一建。因南昌一建反诉请求的范围是200万元工程款，属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南昌一建诉请李国旺承担需要交纳的税金680796.89元，因南昌一建是案涉工程承包人，又收取了李国旺交纳的160万元管理费，应当承担缴纳税金的义务。对南昌一建的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李国旺返还多支付的200万元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9民初15号民事判决；二、李国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200万元；三、驳回李国旺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884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2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共计238203元，由李国旺承担235000元，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承担32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国运审判员  吴玉萍审判员  刘伟伟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吴狄书记员张英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