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亮，男，198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臣，浙江国权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洋勇，男，197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方平，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泉，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毅华，女，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上诉人王亮因与被上诉人张洋勇、原审被告王毅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14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洋勇的诉讼请求，由张洋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王亮与张洋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本案中，与张洋勇订立买卖合同的并非王亮，张洋勇主张与王亮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但张洋勇并未提供案涉指尖陀螺买受人、收货人、付款人是王亮的任何证据，其没有完成与王亮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明责任，一审判决以双方“均通过微信确定买卖关系”无证据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张洋勇所举证据全部是与王亮的微信聊天截图，内容大多为案涉指尖陀螺交易的磋商。二、一审不予认定王亮参与案涉交易是履行职务行为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其是AOBTECHNOLOGYGROUPINC.（以下简称AOB公司）的员工，参与该交易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前三组证据属于法律规定的电子数据，提交打印件是为了便于向法庭呈现，该证据足以证明AOB公司是实际的买受人、收货人及货款支付人，王亮仅是经办人。一审判决以其为复印件而否定真实性，但张洋勇提交的同样为复印件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判决却给予采信。况且张洋勇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明确记载货款的支付人是AOB公司，该凭证与王亮一审提交的证据二相符合。另，张洋勇提交的2017年6月29日微信截图，银行到账短信通知记载“6月29日15:58款项到账USD10467.44”，汇款人同样是AOB公司。其三，张洋勇提交的2018年2月8日张洋勇发送给王亮的微信截图载明“张洋勇先生，特此确认本公司2017年一共采购贵公司产品XXX人民币，已经付款XXX美元，还有XXX箱货物计划退回你，另外汇款XXX美元。”该段微信足以证明采购案涉货物的是公司，非王亮。三、一审认定王亮欠付张洋勇货款337270元错误。《和武义spiner结算》不能作为与张洋勇结算的依据，该单据并非王亮书写，且未经盖章或签字，不产生最终付款的法律效力；况且，该结算的对象是“武义”，而非张洋勇，余款是69160元，而非诉请的337270元。庭审中，上诉人补充：2017年3月左右，上诉人以CPT实习生的身份在AOB公司工作。2017年5月正式毕业后，在AOB公司做OPT实习生，因国内的很多人不了解美国的OPT政策，因此上诉人对国内的人会说自己是AOB公司的员工。美国的OPT政策是指毕业后的实习期，CPT是美国针对学生在毕业前的实习。被上诉人张洋勇辩称，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与上诉人、原审被告的聊天记录，足以证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存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双方建立业务关系时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是AOB公司的员工或实习生，发生业务时也没有向被上诉人披露以及提供是受AOB公司委托的委托书，故上诉人并非系履行AOB公司职务行为。上诉人通过微信发给被上诉人对账单，已经明确货款金额是337270元，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余款是69160元，这个数字是337270元减去退货后的金额，但上诉人一直没有退货。针对上诉人的补充，不管是OPT还是CPT，在业务发生时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说明，直到被上诉人催要款项的时候才和被上诉人说自己是AOB公司的员工。原审被告王毅华未作陈述。2018年8月13日，张洋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王亮、王毅华共同支付货款人民币3372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亮多次向张洋勇采购货物，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均通过微信确定买卖关系。2018年2月8日，王亮通过微信向张洋勇发送对账单一份，确认尚欠货款人民币337270元。现因王亮未能按约支付货款，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王亮尚欠张洋勇货款人民币33727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洋勇要求王亮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王亮辩称实际与张洋勇发生业务关系的系AOB公司，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信。王毅华并非本案实际买受人，不应承担共同支付货款的责任，故张洋勇要求王毅华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王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洋勇货款人民币337270元；二、驳回张洋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被告王亮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律师函一份（打印件），证明2017年7月29日，被上诉人认可涉案货物买方及付款人是AOB公司；二、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打印件），证明被上诉人在2017年即知道涉案货物付款人是AOB公司，被上诉人在原审中陈述“付款人不清楚”是不客观的；三、（2019）洛领认字第0001148号认证资料及译稿一份，证明上诉人毕业后以实习生的身份在AOB公司工作，上诉人订购涉案货物系履行职务行为；四、（2019）洛领认字第0001147号认证资料及译稿一份，证明涉案货物的买方及付款方系美国AOB公司；五、营业执照一份（盖公章的复印件），证明义乌市名远翻译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六、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凭证，证明AOB公司CEO张宝忠安排他人转账给王毅华代支付的货款；七、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一开始就作为AOB公司员工与张洋勇代表的义乌市闪趣玩具有限公司发生交易；八、照片、视频，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确实是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发给上诉人的，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律师函并不能反映出该证明目的，律师函中直观的意思就是被上诉人是向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催要款项，没有说是AOB公司。对证据二，之前上诉人付款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确实不知道是AOB公司，被上诉人只需收款，无需搞清楚汇款人是谁。一开始被上诉人就是与上诉人发生业务，收到的款项也认为是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对证据三，该证据是国外取得的证据，对于该份证据的表面真实性及本身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份证据取得时间是2019年1月8日，并不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之前就已经形成，是事后取得的证据。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成为合同的相对方，与被上诉人建立买卖关系。因涉及国际货物买卖，个人是没有资格收货提货的，可以说上诉人是挂靠AOB公司，被上诉人如何发货是根据上诉人的指定。对证据四，宣誓书只是上诉人自己的陈述，所附的证据也是上诉人制作及提供，不是原件，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时间是2019年1月9日，也是事后证据。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六至八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其与张宝忠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亮并非AOB公司员工。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该证据可看出，AOB公司为此次交易的主体且AOB公司也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原审被告王毅华既未发表质证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三、五、七，证据六的转账凭证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四仅系其宣誓内容，被上诉人有异议，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八，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阐述。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亮系美国拉文大学留学生，2017年5月毕业后，于当月11日进入AOB公司开始毕业后自选实习（OPT）。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王亮是否系买卖合同相对方及剩余未付货款金额。一、关于合同主体问题。从在案证据看，2017年5月11日至5月19日，王亮在与张洋勇交易过程中，虽微信中曾提及AOB公司，但并未明确其与AOB公司是何关系，即其并未向张洋勇披露系代表AOB公司。从2017年7月31日张洋勇发送给王亮的微信“AOBTECHNOLOGYGROUPINC.为什么两次都是该公司付款？和你是什么关系”中亦可知，当时张洋勇对王亮与AOB公司系何关系仍不知情。直至2017年11月后，王亮方陈述其并非AOB公司员工，而仅为OPT实习生，与AOB是挂靠关系。从货款支付看，涉案交易的首笔35000元系王毅华支付，2017年5月18日、19日，王毅华亦两次支付货款，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汇款凭证，其所述AOB公司CEO张宝忠托人转账给王毅华的款项并不足以还清王毅华帮AOB公司垫付的款项。且在开具发票时，王亮也强调“你别开我公司账户”。从王亮陈述其并非AOB公司员工，而只是OPT挂靠AOB公司，并不领取工资来说，其主张系代表AOB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而与张洋勇订立货物买卖关系，依据并不充分。即使从代理法律关系分析，王亮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在订立合同时已向张洋勇披露其系代表AOB公司。故即使代理关系真实存在，张洋勇也有选择王亮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权利，故张洋勇主张王亮承担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义务并无不当。二、关于剩余未付货款问题。2017年6月5日晚至6月6日凌晨，双方在明确货物交付及质量问题时对剩余货款进行结算，确认王亮尚欠张洋勇款项46500美元（人民币32万元），此后张洋勇均按此金额向王亮催要货款，而王亮在相当长时间内也并未提出异议，只是称要安排付款。在2017年6月29日通过AOB公司付款10467.44美元后，张洋勇继续催要剩余的36000美元。故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明确本案尚欠货款为36000美元，按双方在2017年6月6日确定的美元与人民币汇率1:6.88计算，王亮尚欠人民币247680元。其后王亮发送的《和武义spiner结算》系其单方提出的解决方案，其认为扣减退货后仅需支付69160元，但张洋勇未予认可，本案货物亦未实际退货，故王亮主张按《和武义spiner结算》扣除退货款后再计算货款的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本案中王亮与张洋勇确曾因货物交付及质量问题减扣货款达成过一致，为免各方讼累，本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一审认定的尚欠货款作相应调整。综上所述，王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对一审实体处理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14090号民事判决；二、王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洋勇人民币247680元；三、驳回张洋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王亮负担2335元，张洋勇负担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60元，由王亮负担4670元，张洋勇负担16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陈旻尔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江献代书记员  黄佳婧·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