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523民初5329号 原告：张松龙，男，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峰，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华，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家斌，男，194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科蓉，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凯洲，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松龙与被告海门市圆木缘红木工艺苑、张家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张松龙于2018年10月31日撤回对海门市圆木缘红木工艺苑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并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张松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峰、胡小华，张家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科蓉、范凯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松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其与张家斌签订的协议；2.张家斌退还其货款700万元；3.张家斌按照合同价款的三倍赔偿其360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21日，张松龙与张家斌签订《订货协议》，约定由张松龙向张家斌购买价值1200万元的小叶紫檀家具一批（包括中堂家具和书房家具各一批），后张家斌向其张松龙交付了其中的中堂家具。张松龙收货后，经行家提醒家具可能并非是小叶紫檀，于2015年10月27日委托南京林业大学进行鉴定，经鉴定发现家具为非洲产的血檀，并非小叶紫檀。张家斌对此也承认，故双方在2015年11月18日又签订了《协议书》，对家具的更换和赔偿作出了约定。更换家具后，张松龙无法识别真伪，又委托南京林业大学对更换家具再次进行鉴定，没想到鉴定结果仍为血檀。为此，张松龙多次与张家斌交涉未果。张松龙向张家斌订购家具，双方明确约定家具为小叶紫檀，张家斌却用廉价的血檀冒充小叶紫檀，具有欺诈故意，应当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承担赔偿责任。 张家斌答辩称：一、张家斌不存在任何违约或欺诈行为，无需退款及赔偿。张松龙提交的鉴定报告系其单方申请检测，且报告中所涉家具无法证明是张家斌交付的家具，因此不能证明张家斌交付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二、张松龙所提交的合同采取了偷梁换柱的方式，该合同并未成立、生效和实际履行，张松龙无权根据该合同主张权利，现张松龙提出的诉讼金额高达4000余万元，系虚假诉讼，张家斌已向相关机关控告，要求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三、张松龙并非简单购买家具，而是向张家斌定作家具，本案是定作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因此张松龙并非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消费者。即便张家斌交付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张家斌已经进行更换和补偿，相关纠纷已经得到解决。由于补偿部分的家具并无对价，即便还存在质量问题，也只涉及更换问题，并不涉及所谓的三倍赔偿，《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明确规定，赔偿金额必须是消费者实际支付的价款。撇开送检家具是否是张家斌提供的问题，即便送检的家具存在问题，张松龙也只是对家具进行抽样检测，不能说明张家斌交付的家具均存在质量问题，对于没有质量问题的家具张松龙无权要求退货和赔偿。《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适用的前提是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张家斌在制作家具前已经将所有木材抽样送检，制作过程中张家斌作为专业人士也经常派员检测，在交付时，张松龙再次进行验收合格后才予以收货，张家斌已尽到善良注意义务，不存在欺诈。相反，张松龙以抽屉不合格为由要挟张家斌赔偿，大批家具赔偿后又以同样的手段要求高额赔偿，对其恶意诉讼的行为张家斌保留控告的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对两份《订货协议》的争议。张松龙向本院提交其与张家斌于2014年12月21日签订《订货协议》（以下简称12·21协议）一份，以证明其向张家斌购买小叶紫檀中堂和书房各一套家具，价格是1200万元的事实；张家斌质证认为，12·21协议没有成立，也不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并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张松龙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的《订货协议》（以下简称11·24协议）予以反驳；张松龙质证认为，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双方对同一批货物前后签订两份协议，应以后一份为准，因此11·24协议已经失效，签订新的12·21协议之后这份11·24协议已由张家斌收回。本院审查认为：（一）双方当事人已经在12·21协议上进行签章，表明双方意思表示一致，且该协议也具备合同的必备条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12·21协议应认定已经成立；（二）12·21协议内容已经包含了11·24协议内容，基于意思表示最新最近的规则，应认定成立在后12·21协议系对11·24协议的变更。二、关于对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争议。张松龙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张家斌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11·18协议）一份，以证明张家斌向其交付的一套中堂家具被鉴定为非洲血檀后，双方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11·18协议，约定由张家斌对已交付的家具进行更换，并赔偿其一批小叶紫檀家具的事实；张家斌质证认为，张松龙以存在问题的鉴定报告对其进行心理威胁，其在侵扰下被迫签订了11·18协议。本院审查认为：(一)即使在11·18协议签订前，张松龙对张家斌作出了预示不利后果表示的事实存在，但这也不妨碍张家斌通过向公安机关报案方式等合法途径维权，并不一定必须要签订11·18协议；（二）只有预示不利后果的手段本身是违法的或追求的目的是违法的才构成非法胁迫，若张松龙仅仅是向张家斌预示将要采取的措施正是法律制度赋予其实现权利的手段，则不构成非法胁迫，张家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松龙手段和目的违法性，故本院对11·18协议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定。三、关于对南京林业大学木材科学研究中心出具的两份《木材鉴定报告》的争议。张松龙向本院提交了其在庭前单方委托南京林业大学木材科学研究中心作出的《木材鉴定报告》两份，以证明张家斌对其交付的案涉家具的材质经鉴定为“血檀”，并非“小叶紫檀”的事实；张家斌质证认为，第一，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仅仅是张松龙的单方陈述，没有得到法律的认可，希望得到司法鉴定；第二，送检的抽屉不能证明是张家斌交付家具中的抽屉；第三，即便案涉家具抽屉材质是“血檀”，但不能证明家具全部材质是“血檀”。本院审查认为：（一）两份《木材鉴定报告》系张松龙单方委托形成，虽不是证据意义上的鉴定意见但属于书证，张家斌未提出在形成过程中有违法之处，可以作为书证使用；（二）鉴于张家斌已对上述两份《木材鉴定报告》中关于送检家具材质系“血檀”的结论提出了异议，故该结论能否成立有待于司法鉴定意见的进一步证明或反驳。四、关于对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的争议。经张松龙申请经本院委托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对案涉家具材质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鉴定意见：案涉家具所用材质为染科紫檀（pterocarpustinctorius）符合GB∕T18107-2000规定的紫檀木类，但不属于贸易中约定俗成的“小叶紫檀”。张松龙对此无异议；张家斌质证认为，第一，鉴定报告没有对“染料紫檀”和“小叶紫檀”作出详细陈述及说明，没有明确两者的区别，将样品材质与染料紫檀进行特征比对从而得出符合染料紫檀特征存在严重的逻辑问题，无法得出排他性的结论；第二，鉴于鉴定报告存在诸多问题，其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其也可能视情形申请专业人士出庭进行提问，故请求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出庭，其不接受鉴定人就本异议作出的任何书面回复。庭后，张家斌向本院提交《鉴定报告异议书》并申请重新鉴定或重新出具鉴定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一）本次司法鉴定的委托程序、受理程序、鉴定材料采集程序、鉴定实施程序、制作鉴定文书程序符合司法部颁布的《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鉴定方法和操作过程也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故对上述《鉴定报告》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定；（二）张家斌所提异议实质上系鉴定意见的书写习惯问题，《鉴定报告》在分析意见中没有对“染料紫檀”和“小叶紫檀”相关特性作出详细陈述及说明，并不意味着鉴定方法不科学不规范，更不能说明分析存在逻辑问题，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三）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而言，规定了更为宽松的鉴定人出庭作证的启动条件，但并不意味着该程序可以随意启动，人民法院对于当事人有关鉴定意见的异议有审查权，上述《鉴定报告》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向张家斌送达，其未在2018年11月2日庭审前向本院提出鉴定人出庭作证申请，且异议内容与鉴定方法和操作过程均无关，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故本院不准许启动鉴定人出庭作证程序；（四）上述《鉴定报告》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四种情形，不属于有缺陷、有瑕疵的鉴定意见，故对张家斌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五、关于张家斌对案涉家具材质是否知情的争议。张家斌向本院提交了《木材鉴定报告》和《检测报告》八份、银行付款凭证若干，以证明张家斌按照“小叶紫檀”的价格采购木材，在制作家具前对原材料也交由权威机构检测，张家斌已尽善意注意义务的事实；张松龙质证认为，经检测的材质是否用于案涉家具无法得到证明，且检测委托人与张家斌是什么关系也没有得到证明；有部分银行付款凭证的付款主体不是张家斌，这些款项是否用于购买木材不得而知，因此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审查认为：（一）张家斌向张松龙交付的家具并没有附随相应的木材检测证明或其他合格文件，张家斌提交上述证据不能与案涉家具材料对应，不具有证明张家斌已尽注意义务的效力；（二）即使张家斌在采购原材料时确实进行严格检测，仅表明原材料来源和途径正当，但经营者在销售环节须负担的法定义务不因检测机构检测行为而免除。故对张家斌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定。六、关于对备忘录和借条的争议。张家斌向本院提交备忘录、借条各一份（均系复印件），以证明张松龙多次向张家斌借用家具，从而说明案涉家具不是假货的事实；张松龙质证认为，双方签订11·18协议之后都释怀了，才形成了该证据，现在基本上已经不存在借了，只有两件家具没有归还。本院审查认为，双方是否存在借用家具的关系与案涉家具材质是否真实没有因果关系，且上述《鉴定报告》已经证实案涉家具材质与约定不符，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11月24日，张松龙向张家斌订购中堂家具一套（具体为：1.小叶紫檀瘿木面宝座3件、2.小叶紫檀宝座6件、3.中堂小叶紫檀长条案1件、4.小叶紫檀方桌1件、5.中堂配小叶紫檀南官帽椅2件、6.中堂配花架2件、7.附赠明式紫檀花架2件）。双方签订11·24协议一份，约定价款为700万元，该协议由海门市圆木缘红木工艺苑加盖个体工商户印章。2014年11月27日，张松龙向张家斌支付货款100万元。2014年12月21日，张松龙与张家斌协商变更11·24协议并重新签订12·21协议，约定由张松龙向张家斌订购两套家具（具体为：一、中堂家具：1.小叶紫檀瘿木面宝座6件、2.小叶紫檀面宝座3件、3.中堂小叶紫檀长条案1件、4.小叶紫檀方桌1件、5.中堂配小叶紫檀南官帽椅2件、6.中堂配花架2件、7.附赠小叶紫檀高靠背南官帽3件；二、书房家具：1.小叶紫檀板面鼓腿彭牙画桌1件、2.小叶紫檀清中期书柜2件、3.小叶紫檀宝座1张、4.附赠小叶紫檀圈椅3件），中堂家具价款为700万元、书房家具价款为500万元，合计价款1200万元，交货日期为2015年8月30日前，该协议亦由海门市圆木缘红木工艺苑加盖个体工商户印章。2015年7月1日，张松龙向张家斌支付货款200万元，2015年7月17日，张松龙向张家斌支付货款400万元。之后，张松龙在张家斌交付的家具中选取一抽屉作为检材，委托南京林业大学木材科学研究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10月29日出具《木材鉴定报告》，结论为该木材产地非洲，市场常称之为“血檀”。张松龙随后与张家斌交涉，双方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11·18协议。协议约定，由张家斌对已交付的家具按要求更换，并赔偿张松龙中堂家具和书房家具各一套（具体为：一、中堂家具：1.小叶紫檀瘿木面宝座6件、2.小叶紫檀面宝座3件、3.中堂小叶紫檀长条案1件、4.小叶紫檀方桌1件、5.中堂配小叶紫檀南官帽椅2件、6.中堂配花架2件、7.小叶紫檀高靠背南官帽椅3件；二、书房家具：1.小叶紫檀板面鼓腿彭牙画桌2件、2.小叶紫檀清中期书柜4件、3.小叶紫檀宝座2张、4.小叶紫檀圈椅3件），交货日期为2016年8月30日。协议第三条约定“以上家具甲方必须保证品质，家具生产过程中无拼补不上漆不打蜡，木质全采用小叶紫檀，以南京林业大学木材科学研究所或中国林科院鉴定为准，鉴定报告必须经专家亲笔签字。”，第四条约定“若甲方违反协议将按以上协议家具贰倍赔偿乙方”。之后，张松龙在张家斌重新交付的家具中选取三件宝座作为检材，又委托南京林业大学木材科学研究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11月11日出具《木材鉴定报告》，结论仍为“血檀”。张松龙遂提起本案诉讼。2018年6月20日，由本院委托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对案涉家具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案涉家具所用材质为染科紫檀（pterocarpustinctorius）符合GB∕T18107-2000规定的紫檀木类，但不属于贸易中约定俗成的“小叶紫檀”。 经查明：海门市圆木缘红木工艺苑系个体工商户，由张家斌于2010年5月24日注册设立。2017年10月20日，张家斌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注销了由其设立的海门市圆木缘红木工艺苑。同日，茅声炟在相同的经营场所设立相同字号的个体工商户海门市圆木缘红木工艺苑。 本院认为：一、从双方的协议约定、交易方式来看，张松龙向张家斌订购家具，张家斌按约定的规格和材质的要求生产家具，张松龙验收货物并支付货款，张家斌发货。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买卖合同和承揽合同的规定来看，两种合同均可以包括标的、数量、质量、价款、履行期限、检验标准和方法等内容，承揽合同和买卖合同之间的区别在于承揽合同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目的，而买卖合同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前者权利义务指向的对象是行为，后者权利义务指向的是物；承揽合同的定作方享有单方解约权和监督检验权，承揽方具有留置权，而买卖合同的双方显然没有上述权利。本案中，张松龙与张家斌的合同目的是转移家具的所有权，张松龙无权对原材料采购环节进行检验，也无权监督张家斌的生产过程，更不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故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11·18协议基于家具质量问题而形成的赔偿协议，不改变双方买卖关系的属性。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其中“消费”强调的是为生活消费，排除了生产消费。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是以行为目的性来确定消费者主体身份的：其一，看商品和服务是否经过流通过程，通过购买者或者他人付费获得；其二看这种消费行为是否为了满足生活需要。因此，就购买家具行为而言，不论家具材质如何，只要是用于生活需要，而非用于生产或销售需要，就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范围。本案中，张松龙向张家斌购买家具，系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的消费者，张家斌系家具生产商，属于经营者，双方因买卖家具而形成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消费者与经营者的关系。三、张家斌作为经营者对于其采购的原材料应当进行严格检测，保证其售予张松龙的家具材质应为“小叶紫檀”，因其对于家具材质未附随相应的材质检测合格证书或其他证明文件，尤其是在张松龙发现交付的家具不是“小叶紫檀”后与其交涉后签订了赔偿性质的11·18协议，张家斌在重新交付家具时本应更审慎，但无论是张松龙单方鉴定还是司法鉴定均显示所交付的家具材质仍不属于“小叶紫檀”，该些事实足以认定张家斌存在隐瞒与放任的故意。张松龙购买家具的目的是购买“小叶紫檀”家具，而张家斌提供的家具材质并非“小叶紫檀”，张家斌出售的家具存在质量或者产品上的问题，已足以产生影响张松龙购买家具的意向，影响其对所购家具的生活所需。因此，张松龙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要求撤销双方的合同和要求张家斌返还基于合同收取的700万元货款，故对张松龙该两项诉请，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对张松龙要求张家斌赔偿合同价款三倍即36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亦予支持。四、张松龙向张家斌提起本案诉讼，是法律制度赋予其实现权利的手段，其手段和目的均不具有违法性，故对张家斌提出本案构成虚假诉讼并移送公安机关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 一、撤销张松龙与张家斌于2014年12月21日签订的《订货协议》、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 二、张家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松龙货款700万元； 三、张家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松龙360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90000元，合计诉讼费351800元，由张家斌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 峰 审 判 员  程泰寅 人民陪审员  吴秀倩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