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2民初26317号原告：张平，男，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征，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闵行区金城绿苑业主委员会，地址上海市闵行区。负责人：徐巧云，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建，上海海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平与被告上海市闵行区金城绿苑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城绿苑业委会)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立案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征、被告金城绿苑业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撤销2018年6月8日发布的公告，并限期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就业主提出“立即终止本届业委会任期，提前进行换届选举”进行表决；2.判令被告撤销2018年8月31日作出的“聘请上海海贝律师事务所出庭，律师费用1.8万元，由公共收益支出”的决定。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11日，原告作为发起人之一，代表金城绿苑158位业主，向业委会成员当面递交了“立即终止本届业委会任期，提前进行换届选举”的提案，并随附了提案发起业主的房产证、身份证复印件等资料。业委会接受了提案及资料后进行了所谓的核实，并于2018年6月8日发布公告称：“1.有13份复印件(身份证、护照)过期，身份证、房产证两证不是同一人。2.有18份复印件证件缺失(身份证无反面)房产证无门牌号，不齐全。3.业委会上门核实过程中，有部分业主对此次提交的两证使用的用途不清楚，在了解了真实情况后，表示撤回并放弃对此次罢免的提案(14)户。”业委会的公告认定，“业主提供的有效证件只有112份，未达到20%的条件，因此决定不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我们认为业委会的核实结果是虚假的、错误的，作出的“不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的决定是违反法律法规的，该公告内容严重损害了原告及其他提案业主参与小区管理的合法权益。业委会对于证件的审核，应该是对签名业主及其签名的真实性、有效性的实体性审核，而不是对证件形式完整性的审核，且缺失的资料都已经补全。业主支持罢免提案的签字是不可撤销的,如果部分业主确实改变了主意，应该是在后续的业主大会投票阶段表达最新意愿,而不是推翻此前的签字。《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三条、《上海市住宅物业管理规定》第二十二条中授予了20%业主提议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的权利。沪房管物〔2011〕345号文件中第九条第二款又做出了更为详细的规定：“业主提议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的，应当向业主委员会提交书面提议，业主委员会在收到提议之日起30日内对提议进行审核，作出是否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的决定，并在物业管理区域内公告。符合下列条件的，业主委员会应当组织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1、有明确发起人；2、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且占总人数20%以上业主书面提议,并随附提议人房地产权证复印件；3、提议事项明确、事实理由清楚，属于业主大会议事范围。”我们递交的业主提案及材料，完全满足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的有关条件。原告提供的158份业主材料中，154份是完整的，所有业主的签名都是真实的、有效的。金城绿苑共有689户业主，只要有138户业主就达到了20%的条件，因此业委会6月8日公告中不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的决定，严重违反了《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三条、《上海市住宅物业管理规定》第二十二条、沪房管物〔2011〕345号文件中第九条第二款以及《金城绿苑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十三条第一款的有关规定，严重损害了原告及其他提案业主依法参与小区管理的合法权益。关于2018年8月31日的公告内容，被告聘请的律师费由公共收益支出也是违法的，也要求撤销此项内容。故向法院提起诉讼。金城绿苑业委会辩称，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作出公告的主体、程序、内容均合法，要求按2018年6月8日和2018年8月31日的公告实施。原告提案不明确，立即终止本届业委会任期和提前换届选举，均不属于业主大会决议的范围。业主大会并没有提前换届选举的权利。业主大会指导规定，届满前三个月组织召开，并报行政主管办。原告的提前选举需要符合下列要求：1.业委会成员不足三分之一；2.六个月没有开展工作等。因此原告的提案内容不属于业主大会议事范围。同时，业主提议召开临时会议需满足以下条件：1.要有明确的发起人，原告的提案中没有明确的发起人；2.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且占总人数20%以上业主书面提议，本案中也不符合，在房管办及居委会指导监督下，业委会对原告及其他业主提交的157份产权证及身份证进行核实，人数及面积都不足20%；3.要属于业主大会议事范围，本案原告的提案不属于议事范围。因此原告的提案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作出的不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的决定的公告内容是合法有效的，请法院依法确认公告的法律效力。8月31日的公告内容是聘请律师代为该项诉讼，业委会是由业主大会选举产生，是作为业主的自治组织，是有备案的，有合法的资质。根据维修基金的规定，物业维修费用单项在2万元以下可以由业委会决定。律师费的支出是为维护全体业主利益，且受限于召开业主大会的程序，聘请律师如果要等到业主大会召开在实践上有难度，故律师费可以参照前述维修基金的规定，从小区公共收益中支出的决定应得到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平系上海市闵行区莘北路398弄金城绿苑XXX号XXX室业主。被告金城绿苑业委会系原告所在金城绿苑小区的业主委员会。2018年5月11日，原告作为发起人之一，代表金城绿苑小区158套房产的153位业主(其中小区业主陈某有4套房产、何某光和周某倩分别有2套房产)，向业委会成员当面递交了“立即终止本届业委会任期，提前进行换届选举”的提案，并随附了提案发起业主的房产证、身份证复印件等资料。同日，业委会出具送达材料签收单，确认收到发起人的房产证复印件157份，身份证复印件158份，由居委会、房办、社区办、派出所、业委会成员签名见证。庭审中，被告确认原告后又通过居委会转交其小区业主周家玲家的一份房产证复印件。2018年5月，在被告审核提案过程中，共有14户业主在业委会的《情况核实单》上勾选了“对此次提交的罢免提案暂时撤回”的选项，同时签名确认系本人的真实意愿。2018年6月8日，金城绿苑业委会发布《公告》，内载：“金城绿苑业主委员会在居委总支、莘庄镇房管办、社区办、警所民警的见证下，于2018年5月11日接受了部分业主提交的(罢免本届业委会)提案，共收到业主身份证复印件158份，房产证复印件157份，我会与5月12日起对提交两证的业主进行了上门核实(真实性、有效性)。经核实统计如下：1.13份复印件过期(身份证，护照)，两证不是同一人，身份证，房产证不是同一人。2.有18份复印件证件缺失(身份证无反面)房产证无门牌号，不齐全。3.业委会在上门核实过程中，有部分业主对此次提交的两证使用的用途不清楚，在了解真实情况后，表示撤回并放弃对此次罢免的议案(14)户。根据相关文件规定及房管办的指导意见，罢免程序必须有20%的业主提议，目前提供的有效两证仅有112份，本小区现有689户业主，未达到法定程序，提案业主不足20%，不符合召开临时业主大会的条件，金城绿苑业主委员会对此项提案决定不召开临时业主大会。”2018年8月31日，被告发布公告，载明：“2018年8月20日金城绿苑业主委员会收到闵行区法院传票，由业主张平个人起诉业委会，要求业委会撤销2018年6月8日公告，内容见下图(公告)、(传票)。我会于2018年7月18日因法院要求出席调解未达成共识，现我会聘请上海海贝律师事务所出庭，律师费用1.8万元，由公共收益支出。”另查明，《金城绿苑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以下简称金城绿苑议事规则)第二章“业主大会”第五条规定，“(一)制定、修改管理规约和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二)决定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的方案及解聘物业服务企业；(三)决定专项维修资金使用方案和续筹方案；(四)决定业主大会诉讼事宜；(五)选举、罢免业主委员会委员；(六)审议决定业主委员会的工作权限和活动经费；(七)审查业主委员会和物业服务企业的工作报告；(八)审议决定物业管理区域内物业共有部分和共用设施设备的使用、收益方案；(九)审议决定物业管理区域内物业共有部分和共用设施设备的使用、公共秩序和环境卫生的维护等方面的规章制度；(十)改变和撤销业主委员会的不当决定；(十一)决定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十二)决定本物业管理区域内涉及业主共同利益的其他重大事项。”第十三条规定，“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一)经20%以上业主书面提议；(二)业主委员会委员缺额人数超过委员总数40%的；(三)法律、法规或本议事规则另外规定的其他情形的。属第一款第一项情形的，应符合下列条件：有明确发起人；提议事项明确，属于业主大会议事范围；随附提议人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或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属信息资料)和身份证复印件。业主委员会应当在收到提议之日起30日内对是否召开业主大会会议作出决定，认为有必要核实的可以对签名的真实性和有效性等进行核实。……”还查明，《金城绿苑专项维修资金管理规约》(以下简称金城绿苑维修资金规约)第三条规定，物业管理区域公共设施的维修、更新的费用单项在1,000元以上20,000元(含20,000元)以下的，由业主委员会书面同意后，由物业服务企业组织实施，费用按规定列支。本院认为，业主大会作出的涉及小区业主公共利益的决定应当限于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并应遵守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或者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第一，原告等业主提出的“立即终止本届业委会任期，提前进行换届选举”的提案是否属于业主大会议事范围；第二，提案业主的人数是否符合法定要求；第三，未经业主大会决议，业委会聘请律师出庭应诉的费用是否可从小区的公共收益中支出。针对原告等业主的提案是否属于业主大会议事范围，应根据法律法规及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的约定来判断。根据物权法规定，业主大会有权决定选举业主委员会或者更换业主委员会成员。金城绿苑议事规则第五条第五项亦明确规定，业主大会议事内容包含选举、罢免业主委员会委员。本案中，原告等业主联名提起的“立即终止本届业委会任期，提前进行换届选举”的提案，系出于对本届业委会工作的不满意、不认同，实质亦是对本届业委会委员履行职责的否定，进而要求罢免业委会委员后，重新提议选举新的能够胜任职责、甘于奉献的业委会成员。故原告等业主的提案从内容上看符合业主大会的议事范围。对于被告认为议事规则规定的业主大会议事内容仅包含“选举”和“罢免”业主委员会委员，而不包括“换届选举”的辩解，本院认为，在业委会委员不能胜任职责的情况下，小区业主提议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提前终止本届业委会任期，提前换届选举，亦是行使法律赋予的业主大会对业委会成员选举或更换的决定权，故对于被告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争议的提案业主的人数是否符合法定要求，本院认为，应当根据法律法规以及小区自治规约——金城绿苑议事规则来判断是否符合法定人数要求，具体应符合三个方面的内容，一是提案上签名的业主是否系经不动产权利登记的权利人，只有不动产权利人才是业主，有权在提案上签字，二是提案人应当提交不动产权利证书以及和经登记的权利人相一致的有效身份信息，三是提案上的签名是否系业主本人签字，是否业主真实意思的表达。本案中，原告作为发起人之一，向被告提交了内含158套房产业主签名的提案。根据相关规定，业主大会确定业主投票权数，按照专有部分的数量计算业主人数，一个专有部分按一人计算。同一买受人拥有一个以上专有部分的，按一人计算。诉讼中，经原、被告核实一致，小区业主陈某有4套房产、何某光和周某倩分别有2套房产，故提案签名的158套房产对应的是153位业主。被告在上门核实过程中，有14户业主表示撤回并放弃对此次罢免的议案，其余经其审核认为，有13户因为产权、身份信息不一致、身份信息无效等确认为无效业主，有18名业主因提交的资料不完整亦未被认定为有效业主。对于14户业主撤回提案的行为，在提案交付表决前，提案业主应享有撤回提案的权利，故该部分业主应从提案业主中扣除。对于被告审核认定的13户无效业主名单中，本院经审查，扣除房产证权利人和随附的身份信息非同一人、身份证件失效、非本人签名的业主人数，同时扣减一人拥有多套房产被重复计算的业主人数，实际应认定有效提案业主人数为3人。对于被告审核认定的18名业主资料提供不完整的名单中，有1户业主没有提交完整的房产证复印件，无法确认业主对应的产权信息，应当排除在有效提案业主名单外，其余17名业主虽然缺失身份证复印件反面，但是业委会在未对上述业主身份信息的有效性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即否定上述业主提案的真实性，不够客观，故对上述17户业主本院认为无法当然排除在有效提案业主人数之外。综上，经计算，原告等提案业主人数尚未超过小区业主总人数的20%，故被告据此作出的不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要求撤销金城绿苑业委会作出的“不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的决定依法不予支持。同时，对于原告要求限期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就业主提出“立即终止本届业委会任期，提前进行换届选举”进行表决的诉请，因该事项属于应经小区全体业主通过业主大会讨论决定的议事范围内，本院不予处理。对于未经业主大会决议，业委会聘请律师出庭应诉的费用是否可从小区公共收益中支出。本院认为，业委会在法律、法规未有明确规定，亦未经小区业主大会决议的情况下，不应擅自创设权利，故对于被告关于业委会是由业主大会选举产生的业主自治组织，为维护全体业主利益，可以参照适用金城绿苑维修资金规约关于物业维修费用单项在2万元以下由业委会决定的规定，从小区公共收益中支出律师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的“聘请上海海贝律师事务所出庭，律师费用1.8万元，由公共收益支出”决定之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张平关于撤销被告上海市闵行区金城绿苑业主委员会于2018年6月8日发布的公告之诉讼请求；二、撤销被告上海市闵行区金城绿苑业主委员会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的“聘请上海海贝律师事务所出庭，律师费用1.8万元，由公共收益支出”的决定。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平和上海市闵行区金城绿苑业主委员会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秉璋人民陪审员  张秉馨人民陪审员  樊 燕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姜晓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八条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