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士聿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武林桥河下32-1号109室。 法定代表人张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献艺，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玉章，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建国，男，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李小龙，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清县新市虹丰纺织品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新尺镇平安路。 负责人沈建强，经理。 上诉人杭州士聿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士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骆建国、德清县新市虹丰纺织品经营部（以下简称虹丰经营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4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8月22日，付款行江西广丰农村合作银行营业开具票号为40200051/23981399－23981407银行承兑汇票九张和票号为40200051/23980414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单张票面金额为50万元，出票人为弋阳县瑞宏实业公司，收款人为赣州钬鑫新材料有限公司。其中票号为23981402、23981404、23981405、23981406银行承兑汇票4张的第一被背书人为江西省沃普思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第二被背书人为虹丰经营部。后虹丰经营部又相继将汇票背书给他人，最后持票人为池州中原化工有限公司、德清县欣勤电子有限公司、德清琦楷电子有限公司。期间，骆建国曾于2013年8月23日从士聿公司职员张信兵处收取部分汇票，骆建国在复印有票号为40200051/23981399－23981401三份银行承兑汇票正面的复印件签字，并注明“原件已收，500万”字样。2013年8月28日，士聿公司以遗失案涉票号40200051/23981402、23981404、23981405、23981406四份银行承兑汇票为由向广丰县人民法院申请了公示催告，广丰县人民法院于同年11月5日作出判决书，宣告上述票据无效。后因该汇票最后持票人池州中原化工有限公司、德清县欣勤电子有限公司、德清琦楷电子有限公司到银行提现遭拒绝，先后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期间向广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上述宣告票据无效的判决书。经审理，广丰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6日作出四份判决书，在判决撤销原宣告票据无效判决的同时，判决最后持票人池州中原化工有限公司、德清县欣勤电子有限公司、德清琦楷电子有限公司享有票据权利，并判决士聿公司赔偿其相应的利息损失。士聿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士聿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起诉请求判令骆建国支付不当得利200万元及支付利息损失300000元（自汇票到期日2014年2月22日开始暂算至2016年8月22日止，实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虹丰经营部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的利益。本案中，虽然，士聿公司曾通过其员工张信兵将总金额500万元的数份银行承兑汇票交由骆建国，但并无证据证明其中包括案涉票号40200051/40200051/23981402、23981404、23981405、23981406的四份银行承兑汇票在内；同时，根据该四份票据的背书记载，士聿公司并非被背书人之一，其不享有票据权利。故士聿公司诉请骆建国、虹丰经营部返还不当得利，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杭州士聿物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00元，由杭州士聿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士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论是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均有误，且存在程序错误。一、上诉人于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明案涉四份票据被上诉人骆建国均已收受。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案中，虽然，士聿公司曾通过其员工张信兵将总金额500万元的数份银行承兑汇票交由骆建国，但并无证据证明其中包括案涉票号40200051/23981403的银行承兑汇票在内”,原审法院的该事实认定显属法律适用错误而导致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该规则中包含了举证责任转移规则。所谓举证责任转移是指：举证责任在当事人之间的转移取决于人民法院对负有证明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的综合评价结果。如果在对一方当事人所提供证据进行审查判断后，认为其证明力具有明显优势并初步达到了相应的证明标准，此时可以不再要求该方当事人继续提供证据，而转由另一方当事人提供相反证据。结合本案事实，骆建国于2013年8月23日收到上诉人交付总计5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原件，骆建国确认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四页中其中第一页上签字的三份分别是尾号为1399、1400、1401的汇票，票面金额均为50万元合计150万元，但其否认附后合订在一起的三页共七份(尾号为1402-7及1404)，票面金额均为50万元合计350万元的汇票，从该四份合订在一起的复印件对应的十份汇票合计金额与骆建国签收的500万元相吻合，构成了上诉人交付给骆建国案涉票据的充分证据。骆建国作为一名职业从事民间票据贴现的老手，对于票据交付有着行业经验与强大风险识别能力，骆建国于2018年8月23日签收到500万元汇票原件是不争之事实，据此足以证明共除了收到签字的三份计150万元汇票外，还必然收取350万元其他对应汇票原件。再结合张信兵的书面证言一份和当庭证言以及江西省广丰县人民法院(2014)广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及该案笔录各一份，均指向骆建国从上诉人处取得了案涉票据，据此上诉人其证明力具有明显优势并初步达到了相应的证明标准。如果骆建国否认收取案涉票据的，则转由骆建国提供相反证据来证明其当时收取到150万元以外的票据不是本案讼争的票据，举证责任转移到骆建国，在骆建国不能提供其他350万元对应票据的情况下，上诉人的主张成立，由此可见原审法院作出的该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不是案涉票据上背书记载的不是被背书人，由此得出上诉人不享有票据权利，据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法律适用与事实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第三十一条规定“第三十一条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法律规定，我国票据法承认空白背书转让，未记载被背书人的票据空白背书转让依法有效。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取得票据根据是从案涉票据的合法背书人江西省沃普思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足额支付对价取得，上诉人虽未在案涉票据上记载为被背书人，但从足额支付对价的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享有票据权利，更确切说享有票据权益。在此，上诉人特别强调的是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不是被背书人而不具有票据权利为由驳回诉请是混淆了上诉人的诉请主张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上诉人是基于上诉人与骆建国之间民事债权债务关系的给付之诉，而不是基于票据法上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的付款请求权或追索权。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与骆建国之间发生民间票据贴现关系，骆建国负有支付票款的义务，案涉票据被解付说明该案涉票据真实合法有效，骆建国占有涉案票据利益至今未向上诉人偿付的行为显然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当然应向上诉人清偿不法占有之票款及利息。三、被上诉人虹丰经营部与骆建国对上诉人负有连带责任。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案涉票据直接上下手的关系方江西省沃普思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与虹丰经营部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关系，更不存在支付任何对价的事实，从现有证据来看是骆建国从上诉人处取得票据后最直接持有人，两被上诉人均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尚有存在第三方因交易而产生交付事实，该事实充分证明骆建国与虹丰经营部共同处分了票据权益，因此依法负有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骆建国答辩称：一、上诉人所提供的（2014）饶中民一终字537号显示，多份生效判决书已经明确认定上诉人并非诉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所以上诉人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所主张的票据享有相应的票据或财产权利。二、上诉人已在（2014）饶中民一终字537号等案件中多次陈述案涉票据与骆建国无关，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根据上诉人主张的该事实认定作出生效判决，因此除非该生效判决已经被推翻或依法撤销，否则未经法定程序不应作出与之相反的事实认定。上诉人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骆建国从上诉人处获得了其所主张的票据或财产，更不能证明骆建国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而获得了相应的利益。三、从法律角度来看，本案从实体权利上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自身对于案涉票据享有合法权利，也就不能证明上诉人能够作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中的利益受损方主张返还，缺乏法律依据，也不具有提起本案作为不当得利之诉的法律基础。四、从程序上看，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经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综上，骆建国认为，本案一审判决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虹丰经营部未作答辩。 上诉人士聿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2013年2月28日银行承兑汇票签收单及划款流水单、2013年1月10日及2013年4月8日和4月12日银行承兑汇票签收件及银行汇款流水单、2013年8月8日银行承兑汇票收件及银行划款凭证、2013年8月8日银行承兑汇票签收单及银行划款单各1组，欲共同证明被上诉人骆建国于发生争议的银行承兑汇票民间承兑交易前与上诉人即发生多达6笔涉及汇票14份交易，该事实充分证明被上诉人骆建国系专门从事该事务的民间老手，对于银行承兑汇票交易活动中特别是签收件上的签字有着当然的商事交易风险判断能力，2013年8月23日在银行承兑汇票签收单上注明500万元的签字确定，充分证明了骆建国收到签收件是对应汇票复印件对150万元，当然包括附后的350万元银行汇票，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法律适用错误。 被上诉人骆建国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被采纳，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这些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达到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虹丰经营部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的法律事实。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三：一是有损益的客观事实，一方为受益人，一方为受损人；二是受益人取得利益与受损人遭受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是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主张不当得利责任，应当就对方所获不当利益和与本方所受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在（2016）浙01民终1452号民间借贷案中，案外人胡志剑以其为案涉承兑汇票权利人为由，主张其以贴现为目的将案涉承兑汇票转让给骆建国后，骆建国既不支付票据款又不返还承兑汇票，故胡志剑诉至法院要求支付票据款2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而该主张未被骆建国认可，也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故未被法院采信。现上诉人以其为案涉承兑汇票的权利人为由提起本案不当得利之诉，但上诉人对其系案涉承兑汇票的合法持票人及骆建国实际占有并处置了案涉承兑汇票未进行有效举证，因此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两被上诉人支付票据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0元，由上诉人杭州士聿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