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志，男，198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刘代双，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原济宁冠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槐荫区吴家铺镇中赵家庄，组织机构代码66571975-7。法定代表人：董春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倪庆和，男，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济宁市兖州区。原审被告：徐兴朋，男，197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上诉人苏志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5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志上诉请求：1、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595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的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显然错误。根据合同约定，乙方供应石子货款累计达到10万元时，甲方付款一次，付款方式是通过走账核算，多退少补。原、被告持续发生业务以来，该数额（石子价值10万元）是靠逐渐积累而形成，并未确定具体日期，不属于约定不明。原审在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十分清楚的情况下，割裂合同条款，无视2009年10月20日“兑账”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走账核算，多退少补”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在权利睡眠长达7年之久后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明显错误。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中被上诉人徐兴朋签字是受上诉人指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徐兴朋明确说明他只负责石子，不负责混凝土。上诉人也从未认可徐兴朋代表自己对账，并且明确申明徐兴朋只负责送料，不负责结算。原审却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徐兴朋是受上诉人指派、代表上诉人对账，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4）3号司法解释，根据法复（1994）3号司法解释，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起诉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答辩：该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所欠款项事实清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徐兴朋未作答辩。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苏志、徐兴朋偿付混凝土货款313989.8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5月19日计算至被告给付货款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主营混凝土生产，因经营需要与被告苏志合作，双方签订《沙、石供应合协议》，约定由被告苏志向原告供应石子，被告苏志为原告代销混凝土。同时约定付款方式为“①.乙方（苏志）每供石子累计10万元，甲方（原告）付款一次；②.乙方为甲方代销混凝土，通过走账核算，多退少补。”原告在协议中加盖公章，被告苏志在协议中签名捺手印。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09年10月20日进行对账，并出具《2009年10月20日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协议）》，明细表下部“欠款方签字”处有被告苏志、徐兴朋签名；于2010年1月22日进行对账，并出具《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明细表下部“负责人签字”处加盖“苏志”私章，并由徐兴朋在其后签名。另查明，济宁冠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济南冠宇混凝土有限公司，同年12月24变更企业名称为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被告苏志是否应当偿还欠款，欠款金额为多少。三、被告徐兴朋是否应对上述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原告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告苏志签订的《沙、石供应合协议》虽约定付款方式为“①.乙方（苏志）每供石子累计10万元，甲方（济宁冠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付款一次；②.乙方为甲方代销混凝土，通过走账核算，多退少补。”但仅系对石子货款支付方式作了约定，其支付时间则取决于石子供应的数额，原、被告持续发生业务往来，该数额（石子价值10万元）是靠逐渐积累而形成，并未确定具体日期，应属约定不明。对混凝土货款仅约定了支付方式，并未约定支付时间。根据（2005）民二他字第3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答复》精神，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原告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因此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被告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及石子供应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沙、石供应合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通过对账核算混凝土及石子价款，以混凝土货款抵偿石子货款，多退少补。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09年10月20日进行对账，并出具《2009年10月20日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协议）》，该明细注明“兑账后苏志下欠砼款229010.8元”，苏志、徐兴朋在“欠款方签字”处先后签名，对该明细表注明的欠款金额原、被告均无异议。但对于其中铅笔书写“减提成6000元（6月15日）未扣除苏志下欠砼款229010.80+6000=235010.80”，原告认为系苏志曾取走6000元提成款，在出具明细表时又支付了提成款并在明细表中扣除，故该6000元应重新计算在欠款中。被告苏志认为该手写部分系原告在双方签名后自行添加，该6000元不应支持。原告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与该6000元相佐证，亦不能证明该手写部分系双方签名时书写，且该明细表中还存在原告用签字笔书写内容，签字笔书写内容显然更易留存，在有条件以签字笔书写的情况下以铅笔书写内容与常理不符，故对该手写部分内容不予采信。截止至2010年1月22日的《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中虽无被告苏志签名，但“负责人签字”处有被告徐兴朋签名。在原、被告均无异议的《2009年10月20日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协议）》中“欠款方签字”处苏志、徐兴朋先后签名，且被告苏志称被告徐兴朋跟着自己干活，可以看出被告苏志与被告徐兴朋系雇佣关系，被告徐兴朋具有与原告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进行对账的职权。故被告徐兴朋在《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的签名应视为其履行对被告苏志与原告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间货款清算进行确认的职务行为，被告苏志主张2009年10月20日后原、被告之间未再发生业务往来，但未提交证据对抗该兑账明细表载明的事实，故该院确认至2010年1月22日双方对账时，被告苏志尚欠原告混凝土货款385469.31元。被告苏志虽未提交偿还该欠款的证据，但原告自认在2010年1月22日兑账后被告苏志又向原告提供了部分石子用于折抵混凝土款、2015年11月份，被告苏志又给付原告2000元现金，扣除上述两项费用再加上提成款6000元后被告苏志尚欠原告混凝土货款313989.81元。对当事人的自认，予以采信，但应扣除原告主张的6000元提成款，综上，该院认定被告苏志尚欠原告混凝土货款307989.81元（313989.81元-6000元）。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原告虽主张被告徐兴朋与被告苏志系合伙关系，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通过庭审调查，可以明确，被告徐兴朋受被告苏志安排，为其提供运送石子等劳务，被告苏志向其支付报酬，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被告徐兴朋在《2009年10月20日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协议）》、《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中的签名应视为其按照被告苏志安排履行职务行为，其履职的目的是为雇主谋利。被告徐兴朋作为雇员在此过程中并未获得利益，因此被告徐兴朋不应对本案欠款承担还款责任。另，原告之所以追加徐兴朋为被告，只是因为在原审中，被告苏志否认与原告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此可见，原告对两被告间的关系应是知晓的，要求被告徐兴朋承担还款责任并非原告初衷，因此对原告要求由被告徐兴朋与被告苏志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苏志签订的《沙、石供应合协议》及两份对账单可以看出双方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2009年10月20日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协议）》及截止至2010年1月22日的《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系双方分阶段对货款来往的清算确认。被告苏志虽抗辩欠款已经还清，2009年10月20日后不再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但未能提交证据对抗《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所载明欠款。经核算，被告苏志尚欠原告混凝土货款307989.81元，应予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被告苏志自2017年5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偿清货款之日，并未超过上述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徐兴朋与苏志系雇佣关系，其在《2009年10月20日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协议）》、《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中的签名系其按照被告苏志安排履行的职务行为，故对上述欠款及利息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徐兴朋共同偿还上述欠款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苏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307989.81元，并支付利息（307989.81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9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0元由原告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20元，由被告苏志负担589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2015）任商初字第146号民事裁定书；2、自任城区法院调取的（2015）任商初字第146号一案的卷中材料，共10页。证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苏志质证称：证据一系复印件，且没有加盖任城区法院公章，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便该裁定书真实，被上诉人起诉的时间也已超过诉讼时效。证据二系复印件，文字不清晰，无法辨别其内容，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观点。经审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曾于2015年1月8日起诉上诉人苏志，要求其支付欠付的混凝土货款。因被上诉人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未能提供上诉人苏志详细的联系方式及送达信息，该案被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原济宁冠宇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起诉。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涉案《沙、石供应合协议》的字面表达“①乙方（苏志）每供石子累计10万元，甲方（济宁冠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付款一次；②乙方为甲方代销混凝土，通过走账核算，多退少补。”被上诉人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苏志仅对石子货款的支付方式作了约定，但对于混凝土货款的支付，并未确定具体日期，属于约定不明。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时效，应当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10年1月22日，原审被告徐兴朋在《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签名。徐兴朋系上诉人苏志的员工，其在苏志处具体负责何种工作，属于苏志与徐兴朋的内部管理关系，徐兴朋对外作出的有关行为，应当由苏志承担责任。徐兴朋在《冠宇公司应收砼款与苏志石子款兑账明细表》签名的行为，应认定为苏志对于欠款数额的认可，且徐兴朋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当时是由原告签字补签的，名字是我签的，章子不是我盖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苏志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苏志欠被上诉人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307989.8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被上诉人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苏志索要拖欠的货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上诉人苏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胡玉松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陈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