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7民终5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安仓储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站前区营业房6幢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2684534336A。法定代表人：柳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红，浙江泽大（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英，浙江泽大（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工人北路4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677209017U。负责人：楼永跃，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菁，浙江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义乌市义亭铜材福利厂，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义亭镇相宜路73号。法定代表人：吴朝忠。上诉人浙江金安仓储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仓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以下简称浦发义乌分行）、原审第三人义乌市义亭铜材福利厂（以下简称义亭铜材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审限延长2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安仓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浦发义乌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浦发义乌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实为委托监管协议，一审判决对其定性错误，对相关当事人的责任分配亦错误。《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前言中约定“监管人同意，依据本协议，接受质权人的委托，对任一《质押合同》项下的质押财产，代质权人占有，并履行监管职责”，结合该合同对监管场地、标的物是否具有流动性、保费支付等其他约定，该合同应定性为委托监管合同。监管人不是合同相对人，其只根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对当事人履行合同情况进行监管。合同当事人对标的物的灭失承担主要责任，监管人则依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承担相应的次要责任。本案中，监管费用为每年5万元，监管人金安仓储公司不具有重大过错，可以不承担责任，应由质权人浦发义乌分行和出质人义亭铜材厂承担标的物灭失的主要责任。二、质押标的物被他人抢走，可视为社会异常事件，属于不可抗力的范围。涉案标的物被他人抢走，属非因监管人故意或过失发生的事件，符合社会异常事件的构成要件，属于不可抗力，故监管人对质押物灭失无须承担责任。三、浦发义乌分行行使违约损害赔偿请求权的基础尚未成就，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义亭铜材厂向浦发义乌分行借款1650万元，浦发义乌分行已作为债权人向义亭铜材厂提起诉讼，该案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浦发义乌分行已在另案中获得救济，其行使损害赔偿请求权的金额尚不确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请求必须明确具体的规定，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浦发义乌分行已依据借款合同主张了权利，不能依据同样的事实基础再提起所谓的侵权之诉。四、众人抢走质押物，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不应让金安仓储公司为当前的司法政策买单。义乌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认为，金安仓储公司控告的抵押物被抢一案立案依据不足，明显违反刑法的相关规定。浦发义乌分行答辩称：一、根据一审查明，金安仓储公司、浦发义乌分行、义亭铜材厂签订的是仓储管理合同，合同约定金安仓储公司有保证财产安全的主要责任，在财产安全或者质押财产发生灭失、损害、价值减少等状况的时候，浦发义乌分行有权向金安仓储公司要求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讼争的相关财产因人为原因灭失，不属于不可抗力，且金安仓储公司所谓的刑事案件公安机关并未立案。三、本案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综上，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金安仓储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三人义亭铜材厂未作陈述。浦发义乌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安仓储公司支付损害赔偿金20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6日，浦发义乌分行与义亭铜材厂签订了一份《浮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义亭铜材厂自愿将其名下的原材料、铜板、铜棒抵押给浦发义乌分行，为该厂于2012年12月6日至2015年12月6日向浦发义乌分行借款承担最高额2000万元的抵押担保责任。2014年4月2日，义亭铜材厂与浦发义乌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义亭铜材厂向浦发义乌分行借款700万元。2014年12月3日，义亭铜材厂与浦发义乌分行签订《保理融资协议》一份，约定义亭铜材厂向浦发义乌分行融资950万元。上述借款义亭铜材厂未按约偿还。2013年12月4日，浦发义乌分行作为质权人，义亭铜材厂作为出质人，金安仓储公司作为监管人，三方签订了《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一份。签订该协议的原因系：出质人同意将其在2013年12月6日至2015年12月6日期间内与质权人所签署的任一《动产质押合同》或《动产最高额质押合同》项下提及的、出质人合法拥有的质押财产交由质权人占有，并以该质押财产作为出质人全面、及时履行主合同项下全部还款义务之担保。监管人同意依据本协议，接受质权人的委托，对任一《质押合同》项下的质押财产代质权人占有，并履行监管职责；监管范围为质押合同项下的全部质押财产，前述质押财产以质押财产清单及经质权人书面认可的质押财产库存表记载为准；监管场所为义亭铜材厂仓库；出质人应按质押合同有关约定将质押财产移至前款规定的监管场所交付监管人；监管人与质权人应当共同对交付之质押财产进行核验；接受质押财产后，监管人应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履行质押财产的相关保管义务，保证质押财产的安全，未经质权人许可，不得允许出质人或任何第三人提取或处分任何质押财产；如因监管人未能遵守本条规定而导致质押财产发生任何灭失、损坏、价值减少、索赔或其他责任，应向质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整个质押期内质押财产的实际价值应始终不低于质权人要求的质押财产最低控制价值，协议中提及的质押财产最低控制价值由质权人向监管人出具的最新质押财产最低控制价值通知书确定；监管费用由出质人与监管人协商，出质人应承担本协议项下因质押财产出质、监管而发生的各种费用；监管人应对本协议项下的质押财产承担监管责任，对因监管人的责任而造成质押财产数量减少、缺失承担赔偿责任，监管人应将上述损害赔偿金直接支付给质权人。同日浦发义乌分行将质押物原材料、铜板、铜棒等交付金安仓储公司监管，金安仓储公司在《质押财产最低控制价值通知书》回执上确认质押财产最低控制价值为2000万元。2015年2月10日及2015年3月9日凌晨，被监管的财产发生二次被他人拉走并卖掉事件。2015年3月12日，浦发义乌分行向义乌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对被监管的财产被他人拉走一事进行刑事控告，认为拉走财产的人员涉嫌抢劫犯罪。2015年3月30日，义乌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了《情况说明》，认为：义亭铜材厂因资金紧张，2014年年底已陆续拖欠原材料供应商的货款。2015年2月10日及2015年3月9日凌晨，原材料供应商李凤斋、程佩珊等人在催讨货款无果的情况下，将厂内的部分铜材料拉到永康卖掉，对浦发义乌分行控告抵押物被抢一事，公安机关立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浦发义乌分行、金安仓储公司与义亭铜材厂共同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履行合同所确定的义务。现质押物在金安仓储公司监管期间因金安仓储公司监管不力而灭失，根据监管协议的约定，金安仓储公司对浦发义乌分行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根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质押财产最低控制价值通知书》、《质押财产库存清单》应确定为2000万元，故对浦发义乌分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金安仓储公司辩称双方是委托监管关系，不是保管合同关系，根据浦发义乌分行、金安仓储公司、义亭铜材厂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内容及金安仓储公司的经营范围，应认定涉案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应是一份仓储管理合同，浦发义乌分行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向金安仓储公司主张权利。金安仓储公司辩称派驻了员工在厂房内对仓库内的铜材进行最低额价值的监管，已按约履行职责，不存在违约情况，该院认为被监管的财产在金安仓储公司监管期间灭失这一事实双方并无异议，金安仓储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被监管财产灭失系不可抗力原因造成，故对金安仓储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的辩称不予采信。金安仓储公司辩称本案损失后果已由浦发义乌分行向义亭铜材厂及相关担保单位主张，法院判决已生效，故浦发义乌分行不能就同一事实和损失后果再向金安仓储公司主张权益，该院认为在（2015）金义商初字第5960号案件中浦发义乌分行虽已向借款人、担保人主张了权利，并得到了法院的判决支持，但在（2015）金义商初字第5960号案件中浦发义乌分行是基于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法律关系而主张权利，而本案中浦发义乌分行则是基于仓储管理合同而主张权利，两案法律关系不同，故对金安仓储公司的这一辩称不予采信。义亭铜材厂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浙江金安仓储管理有限公司赔偿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质押财产损失200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浙江金安仓储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金安仓储公司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涉案《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第3.1条的约定，金安仓储公司作为监管人，对义亭铜材厂提供的质押财产负有监管义务，保证质押财产价值始终不低于《质押财产最低控制价值通知书》确定的最低价值2000万元，并承担因未履行监管义务给浦发义乌分行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金安仓储公司仅是帮助浦发义乌分行实现债权的辅助人，而不是债权实现的直接义务人，其违约责任具有一定的独立性，除因自身原因造成监管质押物灭失外，其责任需依附于债务人与担保人的直接责任。如果直接责任因清偿而灭失，债权人因获得清偿而不存在损失，则监管人的监管责任也相应消灭。本案中，浦发义乌分行要求金安仓储公司支付损害赔偿金2000万元，应对金安仓储公司存在监管协议中的违约情形及给浦发义乌分行造成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涉案质押物发生灭失的原因为案外人的哄抢行为，金安仓储公司已及时通知浦发义乌分行并向公安机关报警，浦发义乌分行未提供证据证明质押财产系因金安仓储公司未履行监管义务造成灭失，浦发义乌分行向金安仓储公司主张赔偿2000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支持浦发义乌分行的诉讼请求，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金安仓储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均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良飞审 判 员 宋文茹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