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2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红星利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浣纱路1号综合楼6楼3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5806631920。法定代表人：薛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艳，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红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1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914401628W。负责人：王浩，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凤、游争艳，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彩霞，女，199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贵州红星利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省分行”）、王彩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3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罚息2943.97元和复利1779.61元，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按照《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利息。案涉借款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对罚息和复利再次计收复利，若予计收则属多重惩罚，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建行省分行答辩称：原审判决中罚息及复利是各方合同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多重计收。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王彩霞未陈述意见。建行省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彩霞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27660.93元，以及借款本金及利息还清之日止所欠的利息、罚息等（暂计算至2018年2月14日的利息41537.82元，罚息4848.06元）；2.被告贵州红星利尔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及相关费用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及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其他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4年12月22日，红星公司作为保证人（甲方），建行省分行作为债权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编号为建贵保（2014）12-048号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1、本合同所称“债务人”是指因购置坐落于云岩区北京西路60-61号项目所属之住房或商业用房而与乙方发生借贷款息的全部债务人，本合同所称“主合同”是指乙方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协议及其他法律性文件；2、本最高额保证所担保的债权是指自2014年12月22日至2019年12月22日期间因乙方向债务人发放个人住房（商业用房）贷款而形成的全部债权，该被担保的债权包括贷款本金、以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含复利和罚息）、乙方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3、本合同约定的最高额保证项下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壹拾亿元；4、被担保的债权项下的利息、罚息、各种应付费用等的实际形成时间即使超出本合同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仍然属于本最高额保证的担保范围；5、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6、保证期间按乙方对每个债务人发放的单笔贷款分别计算，自乙方与债务人签订单笔借款合同之日起至该笔借款合同项下的抵押已生效，抵押人已办妥抵押财产的房地产权证等相关权属证书并将抵押财产的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登记证明文件正本及其他权利证书交贷款人核对无误、收执之日止；7、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或乙方根据主合同的约定或法律规定宣布债务提前到期，债务人未按时足额履行，甲方应在保证范围内立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8、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等），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8月19日，王彩霞作为借款人和抵押人，建行省分行作为贷款人，双方共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520001588-2032-20150417467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1、借款本金81.6万元用于购置红星公司销售的位于贵阳市云岩区××号××广场暨红星××龙全球家居生活广场××（××区）A，B栋C区栋3层5号的住房，借款期限120个月，借款起始日期以实际放款日期为准，到期日相应调整；2、本合同执行浮动利率，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20%，遇基准利率调整的，于调整后次年1月1日重新确定贷款利率；2、本合同项下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水平上上浮50%；3、贷款人将款项一次性划入借款人指定的红星公司账户，案涉贷款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法，约定还款日为借款期限起始日在借款期限内每月的对日，并且借款人采用委托扣款方式进行还款；4、抵押人以其所购买的房屋为该笔贷款向原告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贷款人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公告费等）；5、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即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解除与借款人的借贷关系、行使担保权利等，对于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任意一期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6、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合同签订后，建行省分行于2015年9月2日按约向王彩霞发放贷款81.6万元，并按照王彩霞的授权委托将案涉贷款支付至红星公司的账户。2015年11月3日，建行省分行与王彩霞在贵阳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对抵押房屋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彩霞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经连续12个月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截止2018年2月14日，建行省分行主张王彩霞尚欠借款本金727660.93元，利息41537.82元，罚息4848.06元。另查明，建行省分行所主张的罚息4848.06元实际包含对逾期本金计收的罚息和对逾期正常利息计收的复利，以及对产生的复利再次计收的复利之和。涉案房屋尚未办理并取得房屋产权证书，亦未办理正式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王彩霞、红星公司分别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均应认定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原告已经按约向被告王彩霞发放贷款81.6万元，被告王彩霞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经多次未按时足额偿还每月的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被告王彩霞立即偿还剩余借款本息，并按合同约定支付罚息、复利及相应费用。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案涉借款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对罚息和复利可以再次计收复利，若是对逾期本金计收的罚息、对逾期正常利息计收的复利以及对罚息计收的复利均再次按照罚息利率计算复利就是对借款人的多重惩罚，属于多重利滚利，于法无据，对借款人亦显失公平。故原告在本案中对罚息及复利再次计收复利的部分，该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彩霞欠款情况。经该院核算，截止2018年2月14日，被告王彩霞尚欠本金727660.93元，正常利息41537.73元，罚息2943.97元，复利1779.61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彩霞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请，该院在前述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再支持。2018年2月14日之后的罚息和复利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先上浮20%后再上浮50%确定的罚息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遇基准利率调整的，自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重新确定罚息利率。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红星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因被告王彩霞购买被告红星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贵阳市云岩区××号××广场暨红星××龙全球家居生活广场××（××区）A，B栋C区栋3层5号的住房，从而成为原告与被告红星公司之间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当中的购房人和债务人，被告红星公司自愿为作为购房人的被告王彩霞向原告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现案涉抵押房屋并未办理正式抵押登记，原告亦未取得记载有抵押登记信息的他项权利证书或其他权利证明文件。故被告红星公司的保证责任并未解除，仍应对被告王彩霞未清偿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合同中已经约定，无论保证合同项下是否存在抵押，原告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被告红星公司签章认可合同约定条款，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对被告红星公司认为其仅当在抵押物不足以清偿涉案债务的部分才承担担保责任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红星公司对被告王彩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请，于事实和法律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彩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727660.93元，利息人民币41537.73元，罚息人民币2943.97元，复利人民币1779.61元（本金、利息、罚息和复利均暂计算至2018年2月14日，之后的罚息和复利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先上浮20%后再上浮50%确定的罚息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遇基准利率调整的，自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重新确定罚息利率）；二、被告贵州红星利尔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王彩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40元（该款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负担2元，被告王彩霞、贵州红星利尔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538元。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同的履行应当遵循意思自治原则，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按照当事人的约定予以确定双方权利义务。本案中，罚息属《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范畴，借款人及担保人未按约归还贷款、承担担保责任，业已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按照罚息标准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建行省分行的罚息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而对于复利，虽然合同有约定，但建行省分行并未在其诉讼请求中明确进行主张，此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径行判决支付复利超出了债权人的诉请，加重了债务人及担保人的责任负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此，上诉人红星公司关于复利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36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贵州红星利尔置业有限公司对王彩霞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36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36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彩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727660.93元及截止2018年2月14日欠付利息人民币41537.73元、罚息人民币2943.97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14日起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本案《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四、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40元，由王彩霞、贵州红星利尔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贵州红星利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袁波文审判员  彭 攀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觅书记员杨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