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终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硝堡街268-10号、268-11号。负责人：韩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勋，男，194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灯塔市，现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永，男，196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权，男，196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市华兴运输服务队，住所地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工人路拐角楼西48号。法定代表人：年庆久，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服务队工作人员。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庆勋、王立永、刘正权、辽阳市华兴运输服务队（以下简称运输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2018）辽1081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斌、被上诉人刘正权、被上诉人运输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曾庆勋、王立永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18）辽1081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承担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补充请求：一审判决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错误，应适用农村标准予以赔偿。事实与理由：由于被上诉人王立永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违反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进行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期间从业资格证未生效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刘正权辩称，一、原审判决正确。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不是最高院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所指的法律或行政法规。本次事故，交警部门虽然认定王立永负次要责任，但不是因为没有准驾证。三、答辩人的车在上诉人处投了保险，众所周知，格式条款的保险合同只让投保者签名，根本不让看内容，更不存在解释和说明。至今，保险合同中的一些话我们也不懂什么意思，保险公司的人根本不讲解。四、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运输队辩称，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没有尽到说明义务，我们只在合同上盖了章，保险员并没有让我们看具体条款。驾驶员已经取得了从业资格，只是没有领取，我方认为其已具备从业资格。曾庆勋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立永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曾庆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四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81,984.21元；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正权自有江淮牌HFC1045K93轻型普通货车一台。该车挂靠在运输队名下，车牌号码为辽Ｋ×××××号。并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险。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00元；医疗赔偿限额10,0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00元。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200,000.00元。2017年4月12日11时50分，刘正权雇佣王立永驾驶上述车辆，在“小小线”公路灯塔市佟二堡镇单庄子村由路南侧桂云饭店院内向北“小小线”公路上倒车时，与由东向西在路南逆向行驶曾庆勋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曾庆勋受伤及两车损坏的后果。此事故经灯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立永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曾庆勋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曾庆勋受伤后被送至灯塔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曾庆勋的损伤为：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腔隙性脑梗塞、硬模下积液、右乳突积液、右颞骨骨折、头皮血肿、左额部皮裂伤、右耳挫伤、右外耳道血痂栓塞、肺内炎症、双侧胸腔积液等共住院63天，住院期间，特级护理8天，1级护理21天，2级护理34天。曾庆勋为此支付医疗费79,446.39元、救护车费用150.00元、行气管切开手术，辅助呼吸使用的制氧机2,500.00元、病例复印费20.00元。诉讼中，曾庆勋向一审法院提出伤残评定申请，一审法院根据曾庆勋申请，经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阳襄平法医鉴定所对曾庆勋的损伤进行了评定，2018年7月13日，该鉴定所出具了鉴定意见，其意见为，曾庆勋的损伤为十级伤残。曾庆勋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00元、鉴定体检费680.00元。曾庆勋虽户籍地为灯塔市，但根据灯塔市佟二堡新城嘉福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曾庆勋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曾庆勋从2016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在灯塔市居住。曾庆勋系灯塔市金雪裘服装厂保洁人员，月收入2,100.00元；曾庆勋在住院期间，保险公司自己曾到医院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但该笔录并非是对曾庆勋作出的，而且笔录前后笔记并非同一人书写。对此，曾庆勋的意见为：该笔录不具备证据合法性、真实性。保险公司没有法定询问调查权。笔录的来源不合法。如果笔录是以证言的形式出现，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该笔录首尾两页，书写的字体不同，首页没有询问人签字确认。笔录第二页明显有修改，在“无业”的下方，有可书写的地方，是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将后填写的内容填在空白处；根据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共计15页的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该保险条款没有运输队或者刘正权签字认可。事后，保险公司为了证明运输队、刘正权已认可上述条款，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该说明书共计12页，其中也有上述免责条款。但该说明书也没有运输队或者刘正权签字认可。而保险公司却用其他的，由运输队盖章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12页予以代替。王立永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但事故发生后的第二日就取得了该证书。曾庆勋在住院期间，根据医嘱需使用了白蛋白，但曾庆勋没有提供用白蛋白所需费用收款收据。曾庆勋虽提出护理费请求，但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曾庆勋虽要求被告方赔偿交通费，但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交通费票据；曾庆勋虽要求被告赔偿ICU住院期间生活护理用品费用，但没有提供有效票据。另查，辽宁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993.00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为42,157.00元／年。一审法院认为，灯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已对本起事故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原、被告均不持异议，予以认可。保险公司提供的调查笔录，因笔录前后笔记并非同一人书写，欠缺有效证据的表现形式，不予采信。曾庆勋虽在发生事故时，年龄已达68周岁，但这并影响其与他人形成劳务关系。因此，曾庆勋的误工费、残疾人赔偿金等，应以曾庆勋提供的证据认定。对于保险公司关于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属于商业第三者保险免责，故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已履行告知义务。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虽规定了“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这里指的是法律、行政法规，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是规定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中，该规定是交通运输部于2006年11月23日发布并根据2016年4月21日《交通运输部关于修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决定》修正的。因此是部门规章。并非是行政法规，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根据该条例，王立永虽于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证书，但可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通过基本知识考试，具备了从业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第九条“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的规定精神。应当视为王立永具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资格。保险公司以此抗辩理由，拒绝承担保险责任欠妥。同时考虑到持有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是驾驶员驾驶相应车型机动车的前提，驾驶员未取得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从业资格证并不会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因此，这种免赔理由不成立。另外，虽然保险合同中约定了驾驶员驾驶营运车辆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从业资格证书，但是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免除保险人已发应承担的义务的，该条款无效。因此，对保险公司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对于保险公司关于曾庆勋要求赔偿的制氧机费用，因无医生诊断，而且医院有氧气设备使用，不需要另外购买，故不同意给付的辩解，因每个患者的自身素质不同，所以所需治疗设备和治疗方案也不尽相同。保险公司若想自己的主张成立，需提供相关证据，现保险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不予采信。曾庆勋虽在住院期间，根据医嘱需使用了白蛋白，但曾庆勋没有提供用白蛋白所需费用收款收据，一审法院难以确认所需白蛋白的具体金额，故不予考虑。曾庆勋可待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权利；曾庆勋虽提出护理费请求，但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其护理费赔偿标准，可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标准计算；曾庆勋虽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交通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可酌定；曾庆勋主张的ICU护理费用，因曾庆勋没有提供有效票据，不予支持；因此，曾庆勋在本案中所受的损失为：医疗费79,446.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00元（50.00元×63天）、护理费9,895.52元（42,157.00元／年÷360天×29天×2人＋42,157.00元／年÷360天×34天×1人）、误工费31,990.00元（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100.00元／月÷30天×457天）、伤残赔偿金38,492.30元(34,993.00元／年×11年×10%)、精神抚慰金5,000.00元(34,993.00元／年×3年×10%)、救护车费用150.00元、行气管切开手术，辅助呼吸使用的制氧机2,500.00元、鉴定费1,000.00元、鉴定体检费680.00元、病例复印费20.00元、交通费1,000.00元，合计173,324.21元。上述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按责任比例，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在不足部分，由刘正权予以赔偿。刘正权所有的车辆挂靠在运输队名下，运输队应承担连带责任。现曾庆勋要求运输队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准予。曾庆勋要求王立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王立永系职务行为，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干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曾庆勋因道路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173,324.21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100,727.82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00元）。余款72,596.39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百分之七十即50,817.47元；二、辽阳市华兴运输服务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曾庆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4.00元，由曾庆勋负担623.00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33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称已向投保人履行免责条款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条款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王立永发生交通事故时无货物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肇事时王立永虽无货物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但其持有有效驾驶证，故并不代表其无驾驶相应车辆的资格。且上诉人主张的上述免责条款为笼统概括，具体是哪些证书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同时，上诉人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因此，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拒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提出本案应适用农村标准予以赔偿的上诉理由。根据曾庆勋提交的社区证明、房屋租赁协议、产权证复印件等证据，一审判决适用城镇标准予以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4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都 伟审判员 徐莲凤审判员 胡 玲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孔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