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焜，男，汉族，1969年11月13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繁明，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庆平，男，汉族，1964年9月30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原审原告：赣州市中加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大道南侧御景江山1#楼401-4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0573602922P。法定代表人：黄庆平，该公司执行董事。黄庆平、赣州市中加置业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维伟，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卢贵根，男，汉族，1963年9月1日生，住江西省樟树市。上诉人陈焜因与被上诉人黄庆平、原审原告赣州市中加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加公司）、原审第三人卢贵根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8）赣0702民初1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黄庆平所有诉讼请求；2.判令黄庆平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尽管黄庆平、中加公司尚未实际支付80万元给卢贵根，但是此前黄庆平、中加公司已经指示从陈焜应得股东分红款中扣除了该80万元，在赣州经开区法院（2015）赣开民二初字第1359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已经不欠陈焜了。2.完成189236元支付义务的是中加公司，不是黄庆平个人，因此，即便要陈焜承担还款义务，也是向中加公司支付而不是向黄庆平个人支付。3.赣州经开区法院（2015）赣开民二初字第1359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案件中的支付义务方黄庆平、中加公司至今没有全部履行，即便陈焜需要向黄庆平或中加公司支付款项，也可以抵销，不存在支付利息的问题。4.2015年4月17日黄庆平签名的《商品房分配表》注明“在以上总额基础上减100万元”签协议，陈焜认为本案诉争的80万元已经在商品房分配中予以扣除。黄庆平、中加公司答辩称：应依法驳回陈焜上诉，或是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黄庆平、中加公司已经按照《债权转让协议》履行约定义务，取得对陈焜的追偿权。陈焜主张已经在股东分红款中扣除了80万元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陈焜称在2015年4月17日所谓《商品房分配表》中“以上总额基础上减壹佰万签协议”的表述与本案所欠80万元没有任何关联。黄庆平在《商品房分配表》中写“以上总额基础上减壹佰万签协议”是因为列表中商品房金额过大，超过签协议的应定金额故作核减，与本案无关。2.陈焜提出主张称本案所涉80万元已经在赣州经开区法院（2015）赣开民二初字第1359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与事实不符。在该案执行过程中，黄庆平、中加公司确实提出过要求扣除本案所涉80万元的主张，但是并没有得到陈焜的认可，因此在该案双方达成的《执行协议》中也未处理该80万元，而是定由黄庆平、中加公司另行提起主张，本案正是因此而起。事实上，《执行协议》中也明确约定“股东权益分配案件执行完毕”，并不涉及双方之间其他法律关系所产生的债权债务，该协议的履行与本案所涉80万元是完全无关的。陈焜有关黄庆平、中加公司重复主张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3.有关陈焜认为本案追偿权应由中加公司而非黄庆平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债权转让协议》中只有黄庆平是当事人，中加公司并非该协议的承受方，只是在随后的履行过程中代黄庆平履行，这并不影响黄庆平向陈焜主张追偿权。4.黄庆平、中加公司虽然没有上诉，但是一审判决并未支持原审全部诉求，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将本案发回重审。卢贵根述称，对于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意见，只是强调一点，中加公司、黄庆平一方确实只履行了80万元的一部分，剩余没有履行，还欠我60余万元。一审中，中加公司、黄庆平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焜向中加公司、黄庆平支付800000元；2.判令由陈焜向中加公司、黄庆平支付利息人民币420000元（按月息1%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后续利息应计算至陈焜付清款项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卢贵根的妻子陈月娥与中加公司签订《赣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共计7份，购买万邦城市广场1号楼3-015、3-016、3-017、3-018、3-019、3-122、3-123室房产。2015年4月13日，黄庆平、陈焜、卢贵根共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陈焜承担刘学军向卢贵根的借款80万元，黄庆平同意接受陈焜向卢贵根偿还该笔80万元的债务，黄庆平向卢贵根偿债的方式为将该笔债务转为卢贵根的购房款，由中加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壹份。同日，中加公司向卢贵根出具收据壹份，载明收到卢贵根购房款项80万元。2015年8月15日，中加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按原合作协议股份比例各自选择在中加公司（万邦项目）相应金额的物业抵扣到各自的名下，其中，肖建华、肖建根：955万元，卢贵根：318.33万元。2016年3月，卢贵根及其妻子陈月娥与中加公司签订《赣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0份，购买万邦城市广场1号楼3-024、3-023、3-025、3-026、3-005、3-006、3-007、3-008、3-009、3-010、3-011、3-012、3-013、3-014、3-032、3-033、3-0343-035、3-130、3-131室房产。2016年3月29日，中加公司向卢贵根出具收据两张，载明收到卢贵根交来上述20套房产房款，金额分别为3187543.2元及2728746.6元。2016年11月8日，卢贵根因其朋友刘诗发在中加公司购房，将中加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出具金额为80万元的收款收据交还中加公司，用于抵扣刘诗发的购房款189236元，并在该收据上签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黄庆平与陈焜、卢贵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关于中加公司、黄庆平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本案中，中加公司并非《债权转让协议》当事人，主体不适格，其对陈焜不享有追偿权。黄庆平作为债务的受让人是否享有追偿权在于其是否已经履行代偿义务，其主张已通过抵扣房款的方式向卢贵根清偿80万元债务，但除抵扣案外人刘诗发的购房款189236元外，剩余债务610764元，黄庆平并不能明确用于抵扣卢贵根哪些房产的购房款，结合中加公司出具给卢贵根的购房收款收据及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认为，黄庆平称其通过抵扣房款的方式向卢贵根清偿剩余债务610764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焜提出已向中加公司、黄庆平偿还80万元债务的答辩理由，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黄庆平享有追偿权的诉讼时效应自其履行代偿义务之日即2016年11月8日起计算三年，黄庆平于2018年3月5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陈焜就此提出的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庆平要求陈焜按月息1%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黄庆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作出约定，故本案应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对黄庆平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由陈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庆平189236元；二、由陈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庆平利息（以189236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三、驳回黄庆平、中加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黄庆平、中加公司承担11583元，由陈焜承担2577元。本院二审查明：除本案所涉债务之外，黄庆平、中加公司和陈焜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2015年12月10日，陈焜以原告身份向中加公司、黄庆平提起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之诉，后经赣州经开区法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合意，赣州经开区法院据此出具（2015）赣开民二初字第135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列明了黄庆平、中加公司在该案中向陈焜所负支付义务，其中并未提及本案所涉债务。在该民事调解书中，也没有对陈焜、黄庆平、中加公司之间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总括性确认或处理的条文。该案执行过程中，中加公司、黄庆平于2017年6月6日向赣州经开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在其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第二条述称“……被异议人（陈焜）保全异议人（中加公司、黄庆平）的财产价值明显不当，而且异议人还有抵押网签给他的商铺568.8万元及转让债务80万元未与被异议人清偿，可以说被异议人经清算后还欠异议人款项的可能……”2017年7月19日，双方签订《执行协议》一份，其中协议首部表述为“因法院执行甲方（即陈焜）与乙（黄庆平）、丙方（中加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案甲方申请查封了丙方位于赣县县城梅林大街61号土地，为顺利解决甲方与乙、丙方之间因盈余分配纠纷案产生的债权债务，甲乙丙三方在法院主持下，经协商达成以下执行协议，供三方遵守……”第五条表述为“乙、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结清本案。各方就本案公司股份盈余分配在执行完毕后，就此全部确定，不得再向对方提出任何要求。”在《执行协议》“丙方”落款处，黄庆平个人签名并按捺手印，中加公司没有加盖公司印章。对于该案执行情况，黄庆平、中加公司诉讼代理人在本案二审询问中陈述称已履行200余万元支付义务，还剩300余万元未付；陈焜诉讼代理人陈述称从查封账户扣了100余万元，还剩400余万元未执行。经本院与赣州经开区法院核实，该案执行依据仍是（2015）赣开民二初字第1359号民事调解书中黄庆平、中加公司对陈焜所负支付义务，至今尚未执行完毕。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相符，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加公司、黄庆平与陈焜之间存在基于不同法律关系而产生的多重债权债务纠纷，各笔债务之间的抵销或免除，均应基于各方当事人之间达成明确、真实的一致意思表示方得产生足以约束当事人的法律效果。一方提出债务免除或已抵销的，负有相应举证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本案所涉债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争议主要在于案涉债务是否已经在双方其他纠纷的处理过程中予以一并处理完毕。陈焜上诉称案涉债务在（2015）赣开民二初字第1359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过程中已处理完毕，黄庆平、中加公司均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尽管黄庆平、中加公司在（2015）赣开民二初字第1359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过程中提出异议称陈焜尚欠黄庆平、中加公司80万元未予清偿，双方当事人也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进行了调解并签订《执行协议》，但就《执行协议》内容而言，并未明确提及本案所涉债务的处理，陈焜辩称《执行协议》第五条足以反映本案所涉80万元债务已经一并结清，但经本院核实，该条文内容为“各方就本案公司股份盈余分配在执行完毕后，就此全部确定，不得再向对方提出任何要求”，即“不得再向对方提出要求”的范围是“本案公司股份盈余分配”纠纷之内。通观《执行协议》，无法得出本案所涉债务已经处理完毕的结论。此外，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黄庆平、中加公司在（2015）赣开民二初字第1359号民事调解书中对于陈焜的支付义务至今尚未履行完毕，而该案的执行依据也没有将本案所涉债务纳入，故陈焜有关称本案所涉债务在（2015）赣开民二初字第1359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过程中已处理完毕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基于（2015）赣开民二初字第1359号案件尚未履行完毕的事实，陈焜上诉称本案债务可以与该案中的黄庆平、中加公司对其支付义务相抵，本院认为，两个案件基于不同法律关系产生，分别由不同法院裁判，陈焜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焜上诉提出2015年4月17日黄庆平在《商品房分配表》签名时就予以扣除的主张，因该主张与其上诉自称该笔债务在（2015）赣开民二初字第1359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过程中处理完毕的主张事实自相矛盾，且没有其他证据证实黄庆平在《商品房分配表》签名中所指的“在以上总额基础上减100万元”包括本案所涉款项在内，故本院对陈焜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应由黄庆平还是中加公司向陈焜主张权利的问题。经审查，本案所涉债务产生的事实基础是陈焜自认负有向第三人卢贵根支付80万元的义务，黄庆平代为向卢贵根偿还，已经偿还的，黄庆平向陈焜提起追偿权主张。在该法律关系中，中加公司不是当事人，至于中加公司参与抵扣卢贵根指定的购房款偿还债务，只是债务清偿的履行方式问题，并不会因此而导致前述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发生变更。一审认定应由黄庆平向陈焜主张权利，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黄庆平、中加公司辩称因一审法院未支持其全部诉请而应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主张，因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对其该项辩解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陈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6元，由陈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方平审判员  彭 莉审判员  张 璐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