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02民初545号 原告：朱伟伟，男，198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森，江苏润鑫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江苏润鑫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告：王绪文，男，198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 原告朱伟伟与被告王绪文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伟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被告王绪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伟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29574.84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2、赔偿原告损失25800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5月3日签订了书面合同，约定将日照市东港区后村镇独垛河二期改造工程承包给原告朱伟伟进行施工。2018年5月12日，原告支付被告工程保证金1万元，2018年11月17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19574.84元。2018年12月10日，被告签字认可原告为催要工程款产生损失25800元。但被告至今只支付30万元（含1万元保证金），尚欠原告工程款229574.84元及损失25800元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 另了解，涉案工程系日照市东港区政府发包，层层转包至王绪文，王绪文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原告朱伟伟，据悉，王绪文已实际支取了全部工程款。 被告王绪文辩称，1、被告签字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和误工费是原告向日照市水利工程安装处提供的结算材料和依据，并由被告签字确认，但认为不能作为被告起诉的证据使用； 2、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责任书是约束双方责任的约定，由日照市国资委、日照市水务集团成立的针对日照市东港区后村河二期改造工程专案组明确指出由日照水务集团直接对接施工队进行结算，中间由日照上赢建安有限公司与日照市碧水水利工程公司签订的合同、日照市上赢建安有限公司与威海润泽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被告与各施工队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责任书，以上合同均无效，有专案组会谈纪要为证； 3、原告与日照水务集团最终协商的工程款为32万元，并签字同意由被告代领，当时原告与被告协商是否同意32万元总工程款是在日照大学城佳驿酒店327房间当场有被告的录音及证人作证； 4、被告在未扣除任何约定费用的基础上共计支付给原告工程款303800元，垫付款16930元，税金约25600元，共计336330元。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收条及工程施工内部责任书共3张，证明被告以个人名义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 证据二、东代家河生产桥机械费、材料费结算单一张、工人工资结算单一张，证明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519574.84元； 证据三、损失清单一份，证明原告为催要工程款造成各项损失25800元； 被告王绪文质证认为： 对于证据一收条不认可，是被告与原告联合向日照市水利工程安装处索要工程款时的依据和材料，也是原告打12345市长热线和向国资委提供的依据和材料；工程施工内部责任书是被告个人与原告针对编号为2+070桥的责任说明，不足以证明是以被告个人名义分包给原告的； 对于证据二被告签字无异议，被告作为日照水利工程的项目经理签字确认原告提供的材料是正常的工作行为，该证据在原告签字才能成为原告向日照市水务集团要钱的依据和组织上访的证据使用，机械费、材料费中包含了人工费，证据二中的两张条只能认可一张； 对于证据三原告因讨要工程款所产生的费用有异议，我们在东海县做了口头约定，各自承担自己的费用并要按照比例承担集体要工程款的费用； 被告王绪文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工程联合承揽施工合同复印件4张，证明日照上赢建安与威海润泽建设有限公司联合承揽日照市东港区后村河二期改造工程； 证据二、威海润泽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张，证明被告是威海润泽有限公司日照的项目经理； 证据三、威海润泽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张，证明由被告替各施工队支取工程款； 证据四、后村河二期治理工程独垛河支流代付款协议复印件两张，证明原告曾到国资委上访，若发生拖欠行为造成纠纷或法律诉讼，一切责任由原告承担； 证据五、证人胡某证实，其在被告的工地干活，其与原告的活都是被告发包的。水务集团和水利工程处协商时还有一个书记在场，三方确定2+070桥最终确定款项32万元，交完税金后将剩余钱分配了。后续土方转运等工程是由证人完成的，费用是其支付的，共计支付了9600余元； 证据六、证人房某证实，其是原告进场的时被告方的管理人员；被告跟日照水务集团协商2+070桥工程款为32万元；原告没有做完2+070桥工程就离场了。 原告质证认为： 对于证据一系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二系复印件，且授权日期是3月15日，与原告施工结算日期都不同，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三，虽然是复印件，但是确实是朱伟伟签字，上面的总款项1968845元，并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观点，即使能够证明，也只是能够证明原告的损失519574.84元； 证据四系复印件，且没有原告朱伟伟的签字，来源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 对于证据五证人胡某证言，证人的证言不能够被告证明观点，反而能够证明原告诉求事实，证人当庭表示工程都是据实结算，且都是从王绪文个人手中分包的，且其也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参与过相关的工程造价及价款分配过程。 对证据六对证人房某证言有异议，被告存在诱导性发问，且证人是被告方的管理人员，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便真实，也证明不了被告证明观点。 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至三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王绪文提交的证据一至四，均系复印件，原告对以上证据均提出异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在认定事实中进行综合确认；对于证据五、六，因原告提交的书面证据已经确认了完成工程的价款并经双方签字认可，书面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证人证言，故对于二证人证言关于工程款为32万元证言，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5月3日，被告王绪文以万事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甲方）与原告朱伟伟（乙方）签订了《万事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内部责任书》，约定将工程名称为“东港区后村独垛河村河二期改造工程”承包给原告朱伟伟施工。合同约定工期：按工程实际进度制定，汛期之前完成；其中，第六条约定，甲方责任：与建设方签订合同，协调建设方与地方关系，负责工程款结算，及时认定工程量，代扣代缴税费，及时拨付工程款。第七条，乙方责任：1、施工过程中认真履行大合同，积极组织施工，确保质量，按时竣工交付；2、承担因施工工期、工程质量造成的经济损失；3、施工中应及时结算机械、材料费及工人工资，不得拖欠，若有拖欠，施工队自理，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第八条、工程造价：桥涵造价按照公司与建设方合同执行，据实结算，工程量以建设方签证为准。第九条、管理费及税金：1、据实结算工程造价的工程向公司缴纳12%的资质费，14%管理费并承担税金；2、超出实际工程量的溢工程量，甲乙双方按7：3比例分配。合同该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被告王绪文与原告朱伟伟都在合同下方签字、捺印，但未加盖万事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庭审中，被告陈述万事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系被告王绪文打算成立的公司，但目前尚未注册；并陈述在涉案工程中被告王绪文实际上是第三发包人，王绪文借用威海润泽公司和上赢建安公司资质施工，实际上王绪文是施工人。涉案工程已将完工三分之一，水务工程处年前已经结清施工费，应该支付267万元，实际支付了186万元。 合同签订后，2018年5月12日，原告朱伟伟向被告王绪文缴纳了1万元保证金，王绪文向原告出具了《收条》一张。2018年11月17日，双方共同在《东代家河生产桥2+070材料费、机械费》签字确认，上面结算的数额为249334.84元。同日，双方共同在工人工资单上签字确认，工人工资共计270240元。以上三项共计529574.84元。原告朱伟伟在起诉状中主张被告已经支付30万元，尚欠229574.84元。但在庭审中，双方确认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303800元。因原告等民工的向被告催要工程款，2018年12月10日，双方确认原告为此造成交通费损失5400元、误工费损失11400元、餐饮、住宿费损失9000元。 庭审中，被告王绪文提交了日照上赢建安有限公司与威海润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联合承揽施工合同》复印件、威海润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授权书》、《委托书》复印件各一份、信访材料复印件一份，以证实不应向其主张权利。但在庭审中陈述：万事达公司也是其要成立的公司，目前尚未成立。其是威海润泽公司的项目经理，日照水务集团不允许工程分包的，这只是被告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最后的签字是以被告个人名义签的。在涉案工程中被告实际上是第三发包人，被告借用威海润泽公司和上赢建安公司资质施工，实际上被告是施工人。涉案工程已将完工三分之一，水务工程处年前已经结清施工费，应该支付267万元，实际支付186万元。 另查明，经原告申请，本院对被告中国民生银行临沂临沭支行账户（账号62×××21）予以冻结，原告支出保全费1795元。 本院认为，2004年9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根据被告王绪文陈述并提交的借用威海润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质与日照上赢建安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联合承揽施工合同》，《工程联合承揽施工合同》应系无效合同。而本案中被告王绪文以万事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朱伟伟签订的《万事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内部责任书》，名义上时责任书，但在内容上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具备合同的形式与实质要件，应是朱伟伟与王绪文签订的合同。原告朱伟伟在庭审中也未提交资质证据，合同双方都不具有建筑资质，故该《万事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内部责任书》约定的合同内容亦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双方签字确认的《收条》、《东代家河生产桥2+070材料费、机械费》、工人工资单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既然双方均在上述结算材料上签字确认，应认定双方对于完成的工程验收合格，故被告王绪文应负支付原告工程款之义务。对于被告收取原告工程保证金1万元，因双方已结算完毕，被告王绪文应负返还原告朱伟伟保证金之义务。上述款项应扣除庭审中确认的被告已支付303800元。 关于原告朱伟伟主张的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双方最终结算时间为2018年11月17日，原告起诉状中主张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在庭审调查阶段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但在之后的庭审中主张被告支付自2018年11月17日起的利息。之后支付利息的主张系增加了其诉讼请求，而起诉状中主张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故应以起诉状中的主张为依据。 关于原告主张的25800元的损失，双方于2018年12月10日签字确认的给原告造成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本案的《万事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内部责任书》为无效合同，因被告怠于支付工程款的原因造成原告的损失，被告应负主要责任；原告朱伟伟因没有建筑资质也应负一定责任，本院确认被告王绪文按70%比例赔偿原告的损失，即25800元×70%=18060元。 对于被告为原告垫付部分款项及税金的主张，因被告王绪文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案不予处理，被告王绪文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绪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朱伟伟工程款215774.84元； 二、被告王绪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朱伟伟工程款215774.84元的利息（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三、被告王绪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原告朱伟伟保证金10000元； 四、被告王绪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朱伟伟损失18060元； 五、驳回原告朱伟伟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25元，减半收取2563元，由原告朱伟伟负担84元，被告王绪文负担2479元，保全费1795元，由被告王绪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邱信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赵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