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06民初8866号 原告（反诉被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158626855N）。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向阳路588号。 法定代表人：聂吉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世红，浙江联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雷，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陈宏志男，196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勇，浙江文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江，浙江文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与被告陈宏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4日预立案，审理中，被告陈宏志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合并审理。本案于2018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丁澍淼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世红，被告陈宏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陈宏志返还原告款项628839.83元。事实和理由：2007年起，原告下设宁波分公司与被告建立工程承包合作关系，双方约定原告将北仑区建设工程承包给被告施工，被告对所承包工程质量实行终身责任制，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均由被告承担。原告先后将“大千纺织地块配套排污工程”等十余项建设工程承包给被告施工。2012年，被告承包施工的“大千纺织地块配套排污工程”之富春江路段管道工程因质量问题返修，被告在2012年1月20日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并出具一份欠条。同时约定，待业主支付款项后就涉案工程进行整体结算，但被告迟迟不与原告进行结算。现原告经结算，包括工程返修款，被告尚应返还原告628839.83元。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基于信任达成承包合作关系，原告将一系列工程承包给被告施工，被告应当保证工程质量并承担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原告因被告承包施工的工程质量问题承担返修费后，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相应的款项。 原告中恒公司向本院提供：1.《江西中恒建设集团分公司承包协议》1份，拟证明被告向原告承包宁波市北仑区的经营权，双方对承包期限、经营范围、违约责任、承包费用等进行了约定；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关于宁波大千纺织地块配套排污压力管道工程竣工结算的审查意见》1份，证明涉案工程最终结算款为4315145元；3.建筑业统一发票1份，拟证明原告代开发票615145元，支出税金30511.2元；4.工资单、付款凭证、银行交易凭证、收条、欠条1组，拟证明原告因管道返修支出管理人员工资、材料款、人工费等共计1022545元；5.会谈纪要1份，拟证明涉案工程竣工后发生严重质量问题，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就返修问题达成会议纪要，被告参会，但未在会议纪要上签名，此后也未参与维修；6.2018年9月10日的证明1份，拟证明被告单位施工管理员杨加畅负责维修，分次分阶段进行返工修复；7.函1份，拟证明返修工程于2012年3月5日结束；8.2018年9月29日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原告因管道破裂而委托屠国兴对河道进行清理，为此花费30000元的事实；9.企业变更信息1份，拟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被告陈宏志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反诉被告中恒公司支付反诉原告陈宏志工程款768475元。事实和理由兼答辩意见：2008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承包协议》，原告承诺将其北仑分公司在北仑区内的经营权承包给被告。2010年1月13日，宁波市北仑区建筑工务局与原告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承建“大千纺织地块配套排污工程”。原告按《承包协议》将工程交给被告施工。该工程于2010年6月21日完工并验收合格。经审计确认工程总造价为4315145元，建筑工务局又另外支付绿化移植费40396元，共计4355541元。原告已经支付被告工程款3663000元，剩余工程款以被告需要承担工程缺陷修复费为由不予结算支付。被告认为，涉案工程实际不存在质量问题，是该工程的设计缺陷致使完工工程未能达到业主单位的使用强度，业主单位决定对该工程进行重新施工。原告承诺将重新施工的工程仍由被告施工，以此要求被告确认其所谓的71万余元缺陷修复费，为此被告附条件作出一份欠条，但原告却将该工程交于他人施工，从而导致上述欠条失效。被告认为，原告有权按工程总价的1%扣除管理费及实际缴纳的税金，但应返还被告投标押金15万元。经核算，原告尚应支付被告768475元（4355541元-3663000元-43555元-30511元+150000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被告陈宏志向本院提供：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拟证明被告实际施工的工程为“大千纺织地块配套排污工程”，合同签订于2010年1月13日；2.《关于大千纺织地块配套排污工程PE管质量回复函》、《竣工总结报告》各1份，拟证明被告施工的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3.律师函1份，拟证明被告曾委托律师要求原告对涉案工程的应付款项进行确认；4.《关于大千纺织污水处理系统相关收据的报告》1份，拟证明被告实际施工工程设计时的水温为40-50摄氏度；5.《关于大千纺织地块配套排污压力管工程管材检测报告与污水温度实测数据的说明》1份，拟证明被告实际施工工程即使需要维修也非被告施工不当所致；6.《污水管道水压实验记录》1份，拟证明维修后管道水压合格；7.变更协议1份，拟证明2011年11月24日后维修的管道是孙福成自行购买。 本院依原告申请向杨加畅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2份。 经开庭审理，原、被告举证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本院依申请制作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1.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7、9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核依法均予以认定。 2.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对工资单、付款凭证均不予认可，认为付款凭证是原告单方制作，被告并未予以确认；对银行交易凭证及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确认原告支付给代玉宝、屠国兴的款项是否用于维修；对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出具欠条的背景是被告不认可工程质量问题的责任在于己方，要求原告出面与建设单位沟通，同时该工程重新施工由被告施工，在此前提下被告同意承担维修费用，且欠条金额是当时支出的费用，需要后续按实结算，原告花费60万元购买管道，按照《变更协议》约定的补差价可以购买6756米管道，而原告实际更换的管道约2500米。本院认为：关于工资单。涉案工程的维修工作具体由杨加畅负责，按杨加畅所述关立东没有实际参与维修工作，仅是受原告指派偶尔到现场了解维修进度，对施工人员进行监督。因关立东本系原告员工，原告以关立东的上述行为要求被告承担维修期间的工资不合理，故对工资单不予认定。关于付款凭证、银行交易凭证。被告对付款凭证虽不予认可，但其对原告支付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仅对原告支付给代玉宝、屠国兴的费用存有异议。就原告支付给代玉宝的费用，原告提供的证据尚难以证明系涉案工程的维修费用；就原告支付给屠国兴的费用，本院结合杨加畅的询问笔录及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认定该费用系涉案工程的维修费用。关于欠条。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至于是否附条件及需要结算，本院另行评判。 3.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被告是以因为污水管道破裂是水温过高引起才不愿签名。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4.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工程质量并非施工原因所致。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 5.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无需承担该费用。本院经核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 6.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本院该证据依法予以认定。 7.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认为回复函是原告应被告要求以原告名义就工程质量问题对工务局所做的回复，是施工方的单方陈述。本院经审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 8.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原告认可收到，但对函的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函是被告单方意见的表示，仅确认被告曾要求原告进行结算支付的事实。 9.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5、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出证据5首先提出的问题是管材质量不合格，其次才提及水温超标，且仅超过5摄氏度是否会导致管材破裂也很难确定。本院认为，被告未能提供上述证据的原件，故不予认定。 10.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并提出是因原管材质量不好才补差价更换的。本院经审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 11.对本院制作的2份询问笔录，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根据依法采信的证据，结合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原告原名称为江西中恒建设集团公司，2011年1月31日变更为江西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6月18日变更为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2008年1月1日，原告下属宁波分公司与被告签订一份承包协议，约定原告将其在北仑区内经营权（包括保税区、梅山岛）承包给被告，承包期限自2007年12月1日起至宁波分公司与总公司的承包期结束。2010年1月13日，原告与案外人宁波市北仑区建筑工务局（以下简称北仑工务局）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北仑工务局将大千纺织地块配套排污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保修期自发包方批准的竣工之日起二年。原告承包该工程后按约承包给被告施工。该工程经被告组织施工于2010年6月21日完工，于2010年6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该工程经宁波市北仑区政府投资项目评审中心评审审定结算造价为4315145元。北仑工务局已将上述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原告，又因工程维修另外支付原告绿化移植费40396元。原告已经支付被告工程款3663000元，还应返还被告押金150000元。被告需要支付原告管理费43151.46元、代开发票税金30511.2元，但无需支付原告年费120000元。 2011年6月，案涉工程富春江路段的排污管发生破裂，原告负责维修，为此支出维修费用902045元。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12月18日期间，原告又因维修案涉破裂管道支出58000元。另外，原告因排污管破裂污水外溢而多次委托屠国兴对河道进行清淤，共支出费用30000元。2012年1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富春江路管道返修费用柒拾壹万玖仟肆佰壹玖元（719419元），待公务局工程到位后结算。”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应承担案涉工程的维修费用。原告认为，案涉工程的排污管道在保修内多次爆裂，原告应发包方要求进行维修，所有费用应由原告承担。被告认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保修期内发生水管爆裂不是施工质量所造成，而是设计不当所造成，因此无需承担保修义务，也不应承担相应的维修费用。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是附条件的欠条，因条件没有成就，所以欠条无效。同时，欠条仅是对当时支付费用的确认，需要按实结算。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由被告实际负责施工，故被告应对工程保修期内出现的质量问题负责维修。被告虽对工程保修期内出现的质量问题的原因存有异议，但在其与建设单位就质量原因达成共识或由第三方确定质量原因之前，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先承担维修责任，并在查明质量原因后根据责任比例再行处理。因此，被告对原告在案涉工程保修期内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所支出的费用应承担责任。本案中，案涉工程于2010年6月28日竣工，工程保修期为自该日起两年。因此，原告在2011年6月至2012年3月期间进行维修所支出的费用902045元应由被告承担。2012年8月后产生的维修费用属于保修期届满后产生的费用，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期间产生的维修费用是用于修复保修期内出现的质量问题，故被告无需承担。至于河道清淤费，原告多次委托他人进行清淤，共计支付费用30000元，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承担15000元。关于被告辩称欠条所附条件不成就无需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不再赘述；而被告辩称欠条的金额需要结算的意见，本院认为，欠条是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出具的确认尚需交付对方财物的书面凭证，即欠条记载的尚欠的财物是确定的财物。本案被告出具的欠条虽载有“结算”两字，但不足以推翻欠条的性质，且被告亦表示如工程到位就同意支付欠条所载的金额，故本院对欠条所涉的金额均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基于其与被告签订的《江西中恒建设集团分公司承包协议》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被告施工，因被告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故双方之间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被告施工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请求原告支付工程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应支付被告的款项为4505541元（4315145元+40396元+150000元），原告已经支付3663000元，尚应支付842541元。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为990707.66（43151.46元+30511.2元+902045元+15000元）。上述款项折抵后，被告尚应支付原告148166.66元。综上，原告的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宏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款项148166.66元； 二、驳回原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陈宏志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10088元，减半收取5044元，保全费3540元，合计8584元，由原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691.5元，被告陈宏志负担2892.5元。反诉受理费5742.5元，由反诉原告陈宏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绝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员 丁澍淼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汪黎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