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重（旅顺）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双岛湾街道山头村。 法定代表人：袁连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非、于荣，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联合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石桥路338号。 法定代表人：郭伟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德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大连金重（旅顺）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重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3民初3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重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3民初398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联合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联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认定错误，金重公司延期付款有合法抗辩理由。1、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4.2.5条的约定，只有双方签订了《验收报告》以后，金重公司才有相应的付款义务，在本案一审判决书中，一审法院对联合公司提供的《验收报告》复印件不予认可，则按照合同金重公司也不具有相应的付款义务，即表明该款项并没有达到付款条件及时间。根据合同4.2.6条的约定，质保期是“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12个月，由于双方没有签订验收报告，那么该设备并没有达到使用条件，同时联合公司也无法证明完成全部交货义务，即违反合同4.2.4条的规定。二、本案“冯胜广”签字一事认定错误。本案中，联合公司虽然递交的证据上有冯胜广签字，但是联合公司无法证明签字真实性，无法排除重名、冒签等等合理怀疑事项，一审法院仅机械的认定联合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冯胜广”签字有关，并没有让联合公司继续举证证明签字人冯胜广与金重公司的员工冯胜广是同一人。三、关于应付款项79.5万的说明。本案中，金重公司虽然认可79.5万的事实，但是仅表明从财务账项表面的差额，并不表面金重公司放弃了合法的抗辩权。综上所述，金重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 联合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本案中联合公司所提的验收报告为复印件，是因为金重公司在对设备进行验收时，已存在有拖延付款的情况，且因其所涉行业市场行情正在下行，金重公司准备长期拖延付款，故未依法向联合公司交付验收报告的原件，联合公司客观上难以取得验收报告的原件。验收报告虽然是复印件，但结合本案中金重公司主动向联合公司发送询证函的基本事实，及在联合公司提起诉讼前金重公司从未就此提出过任何的异议可以看出，金重公司认可该验收报告。2、金重公司已在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情况说明中确认，验收报告签字人员“冯胜广”为金重公司的员工。冯胜广作为金重公司的员工，除代表金重公司与联合公司办理案涉设备的验收和交接手续外，还是金重公司与联合公司的直接联络人，联合公司多次催要款都是直接和冯胜广联系。3、金重公司在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情况说明中也确认了欠付联合公司设备款本金79.5万元及联合公司开具了全额合同款发票的事实，与本案中联合公司提交的金重公司发送的询证函所记载的事实一致，相互印证。另外，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因金重公司所涉其他案件，由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的大连永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联合公司发来了询证函，再次确认了金重公司欠付款的事实。4、金重公司上诉状所述，均为无理抗辩，且在一审庭审中均已查明，金重公司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联合公司的举证可以认定，联合公司与金重公司自2013年5月23日签定《新建喷丸室设备承包合同》后，依照合同和金重公司的要求完成了设备设计、制造安装、调试、验收及质保的所有合同义务，金重公司应将全额的合同款支付给联合公司，并承担因拖延付款所导致的利息损失。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重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联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金重公司支付欠付的设备款79.5万元；2.请求判令金重公司支付因迟延付款产生的利息87210.4元（进度款61万元利息自2015年11月19日起算；质保金18.5万元利息自2016年11月19日起算，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12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重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3日，金重公司（甲方）与联合公司（乙方）签订了《新建喷丸室设备承包合同》，金重公司委托联合公司承担喷丸室设备总承包，项目建设地点在金重公司厂内，承包范围及内容：喷丸室设备的设计、采购、制造、安装、调试、培训等交钥匙工程。工程期限：乙方按本合同的承包范围及内容自乙方收到甲方提交的预付款之日起至竣工的完成日期为120天。合同还列明了具体的工程计划进度。承包费用为185万元整，合同签订后乙方应向甲方提交合同总价的10%作为履约保证金保函。甲方收到履约保证金后合同即生效。履约保证金自签发之日起，至最终竣工验收证书签发14天内予以无息释放。合同生效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总额的30%货款（人民币55.5万元）；设备生产过程中甲方随时进行监控，乙方不得隐瞒生产进度。设备制作完成后，乙方提前10天书面通知甲方，经共同确认或联检后，乙方方可开始发货。乙方第一批设备发货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总额的20%的货款（人民币37万元）；甲方收到合同标的物最后一批货物及双方共同签订接收单后，且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合同金额100%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后（17%增值税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总额的20%货款（人民币37万元）；安装调试全部完毕，甲方及乙方签订验收报告，若验收不合格或无法达到技术协议要求的各项性能指标，甲方有权延期支付货款，并要求乙方对存在的问题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内进行整改，乙方还应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经甲方书面确认无质量问题且验收合格（交钥匙）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货款（人民币37万元）；合同总价的10%将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甲方予以支付（人民币18.5万元）。（在甲乙双方签署设备验收证书即设备交付使用之日算起十二个月内为质量保证期）；甲方向乙方支付所有款项都是在甲方收到乙方开具收款收据后方可支付；等等。后金重公司分两次向联合公司共支付货款105.5万元，联合公司也已向金重公司开具合同总额185万元的发票，金重公司认可已收到。2017年8月24日，金重公司向联合公司发送一份《往来款询证函》，确认金重公司尚欠联合公司款项79.5万元。但金重公司至今未支付尚欠款项，故联合公司提起本案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联合公司与金重公司签订的《新建喷丸室设备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约定，诚实履行。金重公司已确认其尚欠联合公司的货款79.5万元，故联合公司要求金重公司立即支付欠款79.5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联合公司主张金重公司应支付其因迟延付款产生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联合公司主张计算利息的时间节点是依据其提供的验收报告复印件，但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亦没有金重公司盖章确认，金重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联合公司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利息自金重公司发送《往来款询证函》认可总欠款之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即自2017年8月24日开始暂计算至2018年4月12日的利息为22190.44元（此后另计），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大连金重（旅顺）重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联合工程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795000元；二、大连金重（旅顺）重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联合工程有限公司利息人民币22190.44元（暂计算至2018年4月12日，此后继续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中国联合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2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311元，由中国联合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5元，由大连金重（旅顺）重工有限公司负担5846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联合公司向本院提交大连永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联合公司所发企业询征函1份，证明再次确认了金重公司欠付款的事实。大连永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是受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发的函。上诉人金重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询征函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因为本案并没有达到付款条件，故金重公司延期付款具有合法的抗辩理由。本院对联合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聘请的大连永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金重公司截止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情况进行司法审计，金重公司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尚欠联合公司795000元。 上诉人金重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联合公司与金重公司对双方签订的《新建喷丸室设备承包合同》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方式，金重公司已支付的105.5万元货款包括第一期、第二期的全部价款及第三期的部分价款，虽然联合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毕且双方签订验收报告，即未有证据证明第四期货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但金重公司2017年8月24日向联合公司发送往来款询证函，且该询证函明确表明79.5万元为“应付账款”，故该行为系金重公司对联合公司欠付货款的确认和应付货款的承诺，故金重公司应按其承诺履行，因此金重公司关于案涉货款未达支付条件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金重公司对冯胜广签字的异议，一审期间金重公司向一审法院书面确认冯胜广的身份，在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冯胜广签字真实性的基础上亦未提鉴定申请，故本院对其该点异议不予采信。综上，金重公司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2元，由上诉人大连金重（旅顺）重工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 正 茂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骆 芳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