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32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罗美玲,女，197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林，山东新空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崔玲，女，197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一审被告：王永年，男，196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申诉人罗美玲因与被申诉人崔玲、一审被告王永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淄民一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监[2018]3700000025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鲁民抗1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董梅、周文文出庭。申诉人罗美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林、一审被告王永年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崔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本案中，公安机关对崔玲、王帅、王亚男等人所作的笔录、报案证明及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淄刑二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结合原审中罗美玲提交的录音资料、借款合同书等证据足以证实，罗美玲关于其与崔玲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抗辩成立。尽管崔玲持有王永年、罗美玲出具的借条，但该借条是崔玲等人胁迫二人所写。崔玲为获取高额利息，将款项存入山东永康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康公司）实际控制的银行账号，永康公司是实际借款人。二审判决错误，请依法再审。申诉人罗美玲同意抗诉意见,无其他申诉意见。被申诉人崔玲未进行答辩。一审被告王永年同意抗诉意见。崔玲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罗美玲、王永年归还借款9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王永年、罗美玲向崔玲借款93000元，二人给崔玲出具借条一张，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17日。王永年、罗美玲对书写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同时抗辩该借条是在2011年1月21日晚上在崔玲的引诱及胁迫下所写，崔玲对此予以否认。罗美玲提供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借款合同书一份来抗辩崔玲把钱汇入了永康公司，崔玲应向永康公司主张权利。崔玲对此予以否认，并且否认借款合同书上“崔玲”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12月17日，王永年、罗美玲向崔玲借款93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永年、罗美玲抗辩是在崔玲引诱及胁迫下出具借条，要求驳回崔玲诉讼请求，由于二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对王永年、罗美玲的上述抗辩，不予支持；同时，对罗美玲提供借款合同书作为崔玲不应向其主张权利的抗辩，该借款合同书上的借款金额与二人出具借条上的金额并不相符，对罗美玲的上述抗辩，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作出（2011）临商初字第610号民事判决：王永年、罗美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崔玲借款93000元。案件受理费2125元，由王永年、罗美玲负担。罗美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崔玲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7日，罗美玲在中国农业银行临淄牛山路分理处以本人名义向永康公司会计王亚男账户中存入92000元。崔玲主张罗美玲提供的借款合同书中乙方处“崔玲”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王永年认可签名系王亚男所书写。本案一审立案后，王永年、罗美玲分别于2011年3月9日、2011年3月10日到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雪宫派出所报案，称涉案借条受崔玲胁迫出具，公安机关对此未予立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请求债务人履行偿还义务的，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崔玲持有罗美玲、王永年为其出具的借条，罗美玲亦对借条上的签字予以认可。罗美玲主张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称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永康公司，并提供借款合同书及银行存款业务回单证明其主张。但崔玲否认借款合同书上“崔玲”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王永年认可系王亚男所书写。罗美玲提供的银行存款业务回单中存入账户为王亚男的个人账户，而非永康公司的账户，且罗美玲认可存款业务回单中载明的92000元系其于2010年12月17日在中国农业银行临淄牛山路分理处以本人名义向永康公司会计王亚男账户中存入，该数额与涉案借条中的数额亦不一致。综合上述证据，无法确认借款合同书及存款业务回单中载明的款项与崔玲存在关联性，从而否定罗美玲与崔玲的借款关系。至此，罗美玲关于涉案借款实际借款人为永康公司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罗美玲主张涉案借条系其受崔玲胁迫所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提供录音资料为证，因录音资料系间接证据，罗美玲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补强。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雪宫派出所对罗美玲的询问笔录载明，罗美玲的报案时间为2011年3月10日，系在崔玲就本案起诉之后，且公安机关未予立案。综合上述证据，无法认定罗美玲系遭受崔玲胁迫出具了借条，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作出（2012）淄民一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由罗美玲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罗美玲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3年4月7日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雪宫派出所出具的报案证明一份，内容为“2011年1月25日8时54分，罗美玲到雪宫派出所口头报警称：2011年1月21日晚，韩曰仁、崔玲带5人去罗美玲家，强迫罗美玲打了三张借条，其中一张为9.3万元，一张8.3万元，另外一张为8.28万元，特此证明。”证明罗美玲系受到韩曰仁、崔玲胁迫出具借条，罗美玲去派出所报案的事实。2.2014年9月23日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雪宫派出所对崔玲的询问笔录,崔玲陈述：2011年1月份左右的一天晚上，崔玲和韩曰仁一起找王永年，王永年领着他们一起去找罗美玲。他们让王永年、罗美玲打了三张欠条，第一张打给韩曰仁，第二张打给郭炳红，记不清这两张的数额了。第三张打给崔玲，数额是93000元，借款人写的王永年和罗美玲。后来起诉罗美玲、王永年用的欠条就是2011年1月份在罗美玲家里王永年和罗美玲打的欠条。该证据证明崔玲起诉所用的借条所载明的时间与实际出具时间不一致。3.2014年9月1日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雪宫派出所对王永年之女王帅的调查笔录,王帅陈述：“罗美玲没有钱，他们就开始让罗美玲给他们打欠条，罗美玲说你们的钱虽然是通过我去集资的，但是钱也不在我手里，我给你打欠条，成了我欠你们的钱了，罗美玲不同意给他们打欠条。过了一会，有人敲门，又进来四、五名30岁左右的男子，他们也帮着韩曰仁、崔玲问罗美玲要钱，罗美玲刚开始不给他们打欠条，这帮人说你不给我们打欠条，今天晚上就把你带到太公湖怎么样怎么样，当时说的话挺狠的。”该证据证明崔玲强迫罗美玲书写欠条的事实。4.2014年9月4日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对罗美玲之母李秀英的询问笔录,李秀英陈述“……韩曰仁对着我闺女罗美玲说，你要是不打欠条，就把你弄到马莲台去弄死……”。该证据证明罗美玲受胁迫书写借条。5.2012年2月9日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第三中队对王亚男的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记载，王亚男陈述：王亚男从2010年6月份开始负责永康公司的财务工作一直到2011年1月永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翔逃跑。王永年、罗美玲是苏翔非法集资的业务员。业务员平均每月从王亚男处提取其吸收集资款总额13%的奖金，这13%里包含了集资人的利息。不清楚业务员给集资人多少利息、业务员通过利息差赚取收益。证明崔玲系向永康公司集资的事实。6.2014年9月25日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雪宫派出所对王亚男的询问笔录。该笔录记载，王亚男陈述：王永年、罗美玲是永康公司的业务员。六份借款合同的编号是王亚男写的，乙方签名看字迹应该是其所签。这些借款合同都是从王亚男处拿的空白合同。王永年、罗美玲等业务员自己收钱后打到公司银行卡里，王永年、罗美玲为赚取提成不让集资的人和公司接触，公司账目看不到实际集资人的名字，实际集资人的钱都挂在罗美玲和王永年名下。王亚男有一个黑皮本子记着罗美玲和王永年领取的所有空白合同的合同编号。乙方为崔玲的借款合同书编号为20101411，在王永年所领取的20份合同中。7.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2）淄刑二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苏翔犯集资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涉案92000元已经汇入永康公司王亚男账户，崔玲是苏翔集资诈骗案的受害者，罗美玲并没有使用该款项，从而证明罗美玲与崔玲不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证据1-7均系公安机关所出具，真实性不存疑义。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崔玲手中所持有的借条系2011年1月21日晚，崔玲与韩曰仁带人去罗美玲家，胁迫王永年、罗美玲出具的借条。而生效的（2012）淄刑二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王永年、罗美玲均系苏翔手下的业务员，崔玲的涉案款项被认定为苏翔以虚构的永康公司的名义非法吸收的集资款。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崔玲与罗美玲、王永年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崔玲持有罗美玲、王永年二人署名的借条，但罗美玲提供的录音证据及公安机关对王永年之女王帅、罗美玲之母李秀英所作的调查笔录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该借条确系罗美玲、王永年二人在2011年1月21日晚在受到崔玲、韩曰仁胁迫的情况下所出具，并非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崔玲款项确系打入永康公司会计王亚男账户，罗美玲、王永年二人并未占有或使用过该款项。据此，崔玲提供的借条欠缺真实性，不能证明其所提出的与罗美玲、王永年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的主张，其要求罗美玲、王永年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已经生效的（2012）淄刑二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王永年、罗美玲均系苏翔手下的业务员，崔玲的涉案款项已被认定为苏翔以虚构的永康公司的名义非法吸收的集资款。崔玲系苏翔集资诈骗案件的受害人，其所受损失应在刑事案件中予以退赔。综上所述，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淄民一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1）临商初字第6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崔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均由崔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翠真审判员  李召亮审判员  崔志芹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