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博来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梁赞来。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伟文，广东大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莲，广东大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联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苏成锦。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娟，广东立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年，广东立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赞来，男，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原审被告：绿宝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罗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该司员工。上诉人广东博来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联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益公司）、梁赞来及原审被告绿宝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6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宝公司、博来公司、梁赞来立即向联益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2.判令绿宝公司、博来公司、梁赞来立即向联益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暂计320000元（以欠款金额为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逾期利息，自逾期之日即2017年7月28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完结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为320000元）；3.判令绿宝公司、博来公司、梁赞来向联益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绿宝公司、博来公司、梁赞来承担。一审诉讼中，联益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判令绿宝公司、博来公司、梁赞来向联益公司支付律师费1818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博来公司、梁赞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00万元予联益公司；二、博来公司、梁赞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予联益公司；三、博来公司、梁赞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18180元予联益公司；四、绿宝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联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871.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871.81元，由博来公司、梁赞来负担。博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博来公司无须承担责任；2.联益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博来公司、梁赞来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博来公司仅是保证人。联益公司在庭审中也确认博来公司、梁赞来是担保方。（二）博来公司已经明确回复法院，“黄**”并非是博来公司的员工，联益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黄**”是博来公司的员工，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却根据“联益公司声称签约代表黄**是博来公司的员工，后又称黄**是绿宝公司和梁赞来的人”得出“黄**与博来公司、梁赞来有密切的联系”，从而推论博来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后又根据“梁赞来向联益公司出具保证书及博来公司开具支票的行为”推断合同实际由博来公司、梁赞来履行，一审法院的推论实在牵强之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完全依靠漏洞百出的推论得出博来公司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根本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涉案《付款协议书》且相应保证也不成立。联益公司在庭上已明确博来公司是《付款协议书》的担保方。本案中的《付款协议书》并无需方绿宝公司盖章确认，仅有担保方盖章确认，由于本案《付款协议书》需方没有盖章导致主合同不成立，故本案保证亦不成立。退一步来讲，即使成立，保证期亦过，博来公司亦无须承担保证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款为100万元属于认定错误。（一）《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的需方授权业务经办人员名单并未包括“黄**”，而且涉案《混凝土购销合同》上“黄**”是盖公章后再签名，“黄**”不知何许人，因此由其签名确认的结算单并不能充分证明混凝土的实际供货量。（二）根据联益公司提供的证据——商品混凝土结算单显示，截止2016年8月25日，总欠款为1095975元，而联益公司在庭审中承认，2017年7月28日至今，梁赞来向联益公司支付货款57万元，也就是说货款余额仅为525975元。一审法院认定货款余额为100万元属于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博来公司、梁赞来向联益公司支付律师费18180元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如上所述，本案《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并非博来公司，另外《付款协议书》且保证责任均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博来公司、梁赞来向联益公司支付律师费18180元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二）联益公司仅提供发票及《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而该合同约定的代理律师是赖健军而非出庭律师赖建军，可见其签订代理合同的随意性，而且联益公司并未实际支出该款项（转账记录），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联益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博来公司与梁赞来是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的买方，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博来公司与梁赞来虽以绿宝公司名义进行交易，但根据博来公司、梁赞来与联益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书》，可知博来公司在需方、担保方处盖章；案涉货款系由梁赞来转账支付以及博来公司多次开具支票拟履行付款协议书项下的款项；上述行为表明案涉合同实际由博来公司与梁赞来履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博来公司与梁赞来是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的买方与事实相符，博来公司与梁赞来应当承担支付货款100万元、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博来公司与梁赞来向联益公司支付律师费18180元符合事实，于法有据。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接受联益公司委托指派赖健军律师进行诉讼，双方依法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在收到律师费后，亦向联益公司开具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且赖健军律师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提供了法律服务。根据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因需方违约，因此发生的律师费由需方承担”，故博来公司与梁赞来需向联益公司支付律师费18180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博来公司与梁赞来向联益公司支付律师费18180元符合事实，于法有据。梁赞来未作答辩。绿宝公司述称，一、本案关键证据所谓购销合同中出现的公章不是绿宝公司公安备案章，此章为案外人伪造，绿宝公司依法保留处置案外人伪造公章行为的权利。绿宝公司在此案一审时就申请对购销合同中出现的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二、涉案工程“佛山市第四中学新城区建设项目外围规划道路（规划二路）工程”，项目经理为李**（公民身份号码）从未与联益公司签订过任何购销合同、付款协议书等经济协议。李**本人及其项目部从未与联益公司有任何经济上的往来。绿宝公司各种信息公开可查，但联益公司在购销合同、付款协议书签署、履行、结算从未与绿宝公司联系与查证，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与绿宝公司发生一笔实际交易，没有一笔款项从绿宝公司账号流出。签订合同的为黄**，签订付款协议书及保证书的是梁赞来及博来公司，均不是绿宝公司的职工，绿宝公司也从未授权其以绿宝公司的名义签订任何形式的经济协议。梁赞来为博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则为梁赞来的下属。梁赞来及博来公司为涉案项目材料供应商之一，仅给项目上供应过部分商砼及钢材，绿宝公司己经支付相应款项。故本案给付义务理应由梁赞来及博来公司承担。三、从公开信息可查佛山市第四中学新校区位于禅城区，所谓的购销合同约定收货地址为佛山市张搓街道。所谓的购销合同约定签收人为梁**、贾**、罗**，实际签收人又是黄某凡，2016年5月的结算单签收人竟然又是一个毫不相关的罗某签署。联益公司举证材料前后矛盾，没有符合交易习惯的出库、运输、验收、结算相关凭证，并不能证明其销售给梁赞来及博来公司的商砼是用在绿宝公司项目上或全部用在绿宝公司项目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期间，博来公司向本院提交南海农商银行银行业务回单两份、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1份，拟证明梁赞来自2016年8月25日后至少向联益公司支付货款57万元，与联益公司一审关于：“2017年7月28日至今，梁赞来向联益公司支付货款57万元”之自认互相印证，扣除该57万元后，货款余额仅可能为525975元。联益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3笔款项中的45万元在2017年7月28日支付，根据付款协议书，双方已经明确约定博来公司应在2017年7月28日前支付，截止至当时为止逾期付款利息384746.45元，该45万元是扣除利息384746.45元后剩65253.55元用于抵扣本金，其余两笔款项也是按照前述方式进行抵扣的。绿宝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该司无关。梁赞来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因各方当事人对前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确认该证据真实，就其证明内容详见本院认为部分所论。二审期间，联益公司、绿宝公司及梁赞来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梁赞来于2017年7月25日向联益公司转账支付45万，于2017年7月28日向联益公司转账支付5万，于2017年11月2日向联益公司转账支付7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以下方面：一、关于博来公司应否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博来公司主张绿宝公司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就此，虽然《混凝土购销合同》载明绿宝公司为需方，但其上加盖的印章并非绿宝公司的备案公章，且无证据证明代表需方在合同上签字的“黄**”系绿宝公司员工或授权的代理人。故博来公司的该主张依据不充分。其次，各方于2017年1月16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书》载明博来公司在需方一栏及担保方一栏分别加盖公章，且梁赞来在联益公司出具的《商品混凝土（利息/违约金）结算表》需方经办人处签字确认。再次，在交易过程中，博来公司曾向联益公司开具多张支票用于支付货款；梁赞来手写保证书承诺向联益公司支付利息，并向联益公司转账支付70000元。据此，一审认定博来公司及梁赞来为本案买卖合同项下的实际买方正确，博来公司及梁赞来应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二、关于欠款数额及违约金计付的问题。依据联益公司与博来公司、梁赞来于2017年1月16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书》约定，各方确认截止至2016年7月31日欠款金额为1095975元，上述款项应于2017年7月28日前支付；截止至2017年7月28日的利息为384746.45元，全部利息需在2017年7月28日前支付。经审查，前述利息计付标准并未超过年利率36％，且梁赞来已实际支付了该利息，故联益公司主张应从梁赞来已支付的款项中扣除利息384746.45元后之余额抵扣本金合理。截止至2017年7月28日，梁赞来已向联益公司付款50万元，予以扣除后尚余本金980721.45元[1095975元-（50万元-384746.45元）]；梁赞来又于2017年11月2日向联益公司转账支付7万元，予以扣除后尚余本金910721.45元。故，博来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就其二审所提交证据的部分证明内容予以采信。此外，因联益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故一审调整为以年利率24％计付利息合理，但应分段计付。三、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因《混凝土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因需方违约，因此发生的律师费由需方承担”，而博来公司、梁赞来欠款未付构成违约，且联益公司已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因博来公司与梁赞来的违约行为致其产生18180元的律师费损失。故联益公司诉请博来公司、梁赞来赔偿律师费损失1818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依据充分。综上所述，博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因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且博来公司应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606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606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60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博来钢构工程有限公司、梁赞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910721.45元予佛山市联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四、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60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东博来钢构工程有限公司、梁赞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980721.45元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28日起至2017年11月1日止及以910721.45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予佛山市联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五、驳回佛山市联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71.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871.81元，由佛山市联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850.72元，广东博来钢构工程有限公司、梁赞来负担13021.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3.62元，由广东博来钢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法官助理甘嘉亮书记员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