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月生，男，194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行政机关）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中河中路88号。 法定代表人秦文，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顾亮、仲夏，该局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复议机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惠民路3号。 法定代表人金承涛，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朱捷，杭州市上城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林漫萌，男，197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下城区，现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赵月生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以下简称上城公安分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城区政府）、原审第三人林漫萌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浙8601行初1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4月5日，上城公安分局作出杭上公（小）不罚决字[2018]1000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8年2月4日8时18分许，赵月生指控林漫萌在杭州市上城区西泠花苑2幢1单元502室室内持刀对其言语威胁其人身安全。经调查，林漫萌违法事实不能成立。”，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对林漫萌决定不予行政处罚。赵月生不服，向上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年6月29日，上城区政府作出杭上复[2018]第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维持上城公安分局作出的杭上公（小）不罚决字[2018]1000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4日上午，赵月生、沈关定、汪沵三人与杭州市上城区西泠花苑小区业主委员会因车位纠纷，在西泠花苑2幢1单元502室陈颖家门口与陈颖等人发生争吵。当日7时58分许，陈颖报警。上城公安分局小营派出所接到报警后派民警赶赴现场。在处警过程中，赵月生在陈颖拒绝其进屋的情况下试图进入陈颖家中。陈颖丈夫林漫萌亦拒绝赵月生进入并拿起水果刀阻拦，被民警及时制止，林漫萌放下刀，赵月生等人被民警劝出门外。之后，赵月生进入陈颖家中，并与陈颖发生肢体接触。当日，小营派出所口头传唤陈颖、赵月生等人进行调查询问，赵月生指控林漫萌持刀并言语威胁其人身安全。同年3月6日，小营派出所经审批将办案期限延长30日。同年4月5日，上城公安分局作出杭上公（小）不罚决字[2018]1000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相关当事人。赵月生不服，向上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年5月8日，上城区政府予以受理并通知上城公安分局在收到书面申请副本之日起10日内提交书面答复和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全部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同年5月21日，上城公安分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材料。同年6月29日，上城区政府作出杭上复[2018]第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原审法院另查明：关于陈颖涉嫌殴打赵月生一案，上城公安分局向陈颖作出杭上公（小）不罚决字[2018]1000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关于陈颖指控赵月生对其殴打一案，上城公安分局向赵月生作出杭上公（小）不罚决字[2018]10008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不予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源起小区车位的分配问题。本案中，赵月生指控林漫萌持刀并言语威胁其人身安全。根据民警执法记录仪视频和在场证人的证言等证据，赵月生在陈颖明确拒绝其进入家中的情况下仍坚持进入，陈颖的丈夫林漫萌在期间虽有持刀行为和不当言词，但并无实质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行为。故林漫萌的上述行为尚不构成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违法行为。上城公安分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以违法事实不能成立为由对林漫萌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上城公安分局受案后依法履行了传唤、调查、告知等法定职责，依法办理了延长办案期限的审批手续，程序合法。行政复议程序方面。在赵月生申请行政复议后，上城区政府予以受理并通知答复，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符合《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综上，赵月生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月生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赵月生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林漫萌“拿出水果刀，并扬言要捅死你”的违法事实证据确凿：(一)小营派出所对林漫萌和被调查人员的几次询问笔录都明确证实该违法事实真实存在；（二）现场处警民警的全程录音视频资料明确证实该违法事实；(三)2018年2月4日真实的《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现场记录了该违法事实。杭上公(小)不罚决字[2018]10009号决定书“经调查林漫萌违法事实不能成立”属于歪曲事实，编造谎言，包庇第三人违法行为。二、小营派出所故意隐藏2018年2月4日真实的《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原件，并伪造了一份当天的《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复印件，同时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造谣栽赃说伪造的《登记表》交赵月生核对后，由赵月生签字确认。真实的《登记表》完全、真实记载了被上诉机关无法包庇的违法事实，林漫萌全家对上诉人手打足踢的违法事实。所以小营派出所10006,10007,10008,10009号决定书都是其凭借手中权力，不顾事实，伪造证据，编造出来的。对违法行为人有法不依，违法不究，10007号决定书对守法的人反而立案处理。上城公安分局以上公法[2018]24号文对“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认定予以撒销，充分说明了2018年2月4日上诉人拿着《杭州市物业管理条例》去找第三人妻子陈颖，要求提供“拿物业管理公司重新安排给我36号车位去抽签”的原因是合理合法的，无任何不当。陈颖自已在2月4日在询问笔录中也承认上诉人是找她理论。另一个事实：2月4日上诉人（受害者、报案人)就莫名其妙被小营派出所传唤非法拘禁13小时，刑事询问室2018年2月4日9点至22:30的录音录像完全可以记录办案民警对我这个70多岁的守法公民的摧残和迫害的违法事实，请求法院要求小营派出所提交2018年2月4日对我在刑事询问中非法拘禁13小时的录音录像，并对违法民警进行行政处罚，以正法纪。三、小营派出所伪造《受案登记表》(杭上公(小)受案字[2018]10103号),捏造陈颖是报案人。陈颖当日是报警，而不是报案。并且当时上诉人是以“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小营派出所传唤，最后处理时，这项罪没有了，捏造出另外两个罪名：“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和“殴打他人”。陈颖自己来主动投案更符合事实。所以请法院对伪造《受案登记表》的民警给予行政处罚。本案林漫萌拿出刀来，并扬言“拿刀捅死你”就符合“以最严重的方法威胁他人人身安全”，如果不是民警当场制止，极有可能发生刺伤或捅死上诉人的恶性事件，必将遭到刑事处罚。拿刀威胁他人，属于威胁他人人身安全最严重的违法行为，故对林漫萌的上述行为判定尚不构成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违法行为，是明目张胆地包庇违法第三人。上诉人在9月26日开庭前，又递交了2018年8月22日小营派出所《受案回执》和《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杭上公行终止决字[2018]10025号)两份证据，因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是一份伪公文，说明被上诉单位一身为执法单位却有意制造假证据，进一步说明“被告说第三人违法事实不成立”是不顾事实真相,有意包庇违法行为人的佐证。上城公安分局作为执法机构,不保护合法公民的人身安全，却通过制造伪证等多种形式，企图包庇违法行为，破坏社会稳定，丧失民心，使人自危。上城区政府不尊重事实，不认真审查上诉人的复议申请、事实和证据资料，《复议决定书》的《审批表》没有区领导同意的签字，《复议决定书》不符合法定程序。《判决书》写明：第三人虽有持刀行为和不当言词，但并无实质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行为。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把“拿刀要捅死你”，这一威胁上诉人人身安全最严重的语言和行为，说成是“不当言词，无实质威胁他人人身安全”，完全是放纵违法行为。综上，请求：1、撤销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浙8601行初153行政判决书；2、撤销上城公安分局杭上公(小)不罚决字[2018]10009号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3、撤销上城区政府杭上复[2018]第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对违法行为人林漫萌依法拘留；5、对隐藏和伪造2018年2月4日《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的小营派出所违法民警进行行政处罚；6、对2018年2月4日的报案人(即上诉人)拘禁13小时的违法民警进行行政处罚；7、诉讼费由被上诉单位承担。 被上诉人上城公安分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事实经过如下：2018年2月4日上午，赵月生、沈关定、汪沵三人与杭州市上城区西泠花苑小区业主委员会因车位纠纷，在西泠花苑2幢1单元502室陈颖家门口与陈颖等人发生争吵。当日7时58分许，陈颖报警。我局小营派出所接到报警后派民警赶赴现场。在处警过程中，赵月生在陈颖拒绝其进屋的情况下试图进入陈颖家中。陈颖丈夫林漫萌亦拒绝赵月生进入并拿起水果刀阻拦，被民警及时制止，林漫萌放下刀，赵月生等人被民警劝出门外。之后，赵月生进入陈颖家中，并与陈颖发生肢体接触。当日，小营派出所口头传唤陈颖、赵月生等人进行调查询问，赵月生指控林漫萌持刀并言语威胁其人身安全。同年3月6日，小营派出所经审批将办案期限延长30日。同年4月5日，我局作出杭上公(小)不罚决字[2018]1000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相关当事人。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严格依照行政诉讼的相关规定，经公开开庭、依法审理，对证据进行了全面、负责的审查，正确确定了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驳回了赵月生的诉讼请求，法律适用正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上城区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杭上复[2018]第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不服上城公安分局于2018年4月5日作出的[2018]1000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8年5月2日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上城公安分局作出的[2018]1000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答辩人于同年5月8日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分别于2018年5月11日邮寄送达给上诉人并告知上诉人享有查阅材料和提供补充意见的权利，于2018年5月14日送达上城公安分局并告知相应权利义务。上城公安分局于2018年5月21日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材料。上诉人于2018年6月6日查阅了行政复议案件中上城公安分局提交的答复书及证据清单中所列的全部材料。2018年6月29日，答辩人作出案涉杭上复[2018]第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当日向上诉人邮寄送达，于2018年7月2日向上城公安分局直接送达，并告知其诉讼权利义务。上述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相关规定，并无不当。二、答辩人作出杭上复[2018]第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答辩人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查明本案因小区业主车位分配纠纷引起。2018年2月4日上午，上城公安分局小营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前往上城区西冷花苑2-1-502室处置警情，在处警过程中上诉人进入陈颖位于上城区西泠花苑2-1-502室的家中且双方发生肢体接触，民警遂对相关当事人进行口头传唤并带至小营派出所进行调查，调查过程中上诉人指控林漫荫(陈颖之夫)在事发地持刀对其言语威胁人身安全。上城公安分局经调查认定林漫荫违法事实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于2018年4月5日作出[2018]1000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次日送达给双方当事人。《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本案中，虽然上诉人指控林漫萌在室内持刀对其言语威胁其人身安全，但上城公安分局经过调查，搜集了大量的视频资料、医院诊断等材料，并询问了十多位当事人及证人，均未能证明林漫萌存在实质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行为。因此，答辩人认为，上城公安分局该份《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故，答辩人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第一款之规定，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维持决定，并在法定期限内向上诉人和上城公安分局送达。三、答辩人依法保障了上诉人查阅书面答复和证据材料的权利。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中，上诉人本人签字的材料中明确记载：本人已查阅杭上复[2018]第8号、第9号行政复议案件中被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和证据清单中所列的所有材料。这充分证明，答辩人已经依法保障了上诉人查阅被申请人提出的书面答复、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的权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原审第三人林漫萌二审诉讼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答辩意见。 经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住宅是公民的私人生活空间。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未经住宅权利人的许可、同意，不得进入他人住宅。本案系因车位分配矛盾纠纷而起，在上诉人不顾劝告试图进入业委会主任陈颖位于西泠花苑2幢1单元502室家中的情况下，陈颖丈夫林漫萌的持刀行为和不当言词，虽有不妥，但本意为抵制和阻拦，且在现场民警的制止下随即停止，未对上诉人人身安全造成实质性威胁。综合整个案情分析，林漫萌的上述行为尚不构成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违法行为。另，关于赵月生上诉要求对小营派出所隐藏和伪造受案登记表的违法民警及对其拘禁13小时的违法民警进行行政处罚等，均不属于本案审理内容。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赵月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辉 审判员  王银江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汪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