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2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东方恒泰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前海路0101号丽湾商务公寓A-2009。法定代表人：肖江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理力，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玙，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泰和洋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港湾路68号2305-2310房（S）。法定代表人：倪贤速。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胜锋，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华联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蛇口太子路1号时代广场23层A单元。法定代表人：刘建志。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苗苗，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强，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东方恒泰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泰和洋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洋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华联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8）粤72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恒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理力、吴玙，泰和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胜锋到庭参加诉讼。华联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恒泰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泰和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划扣的1403985.63元（包含执行金额1387708.63元和执行费16277元,以下若无特别说明，均指人民币）应属恒泰公司财产，一审判决认定恒泰公司非该款项的所有权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恒泰公司财务人员于2016年5月27日误转款项3869880元至华联通公司在招商银行深圳新时代支行的81XXXX001账户（以下简称新时代账户）。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案号为（2016）粤72执541-543号执行裁定书扣划涉案账户内存款2751551.87元，本案划扣款项为1403985.63元。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山法院）作出的（2016）粤0305民初15297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2016年5月27日转入华联通公司银行账户的3869880元系恒泰公司的财产，该判决已对涉案款项的权属作出明确认定，一审判决认为南山法院没有确认恒泰公司对新时代账户的款项3869880元享有所有权属于认定错误。恒泰公司误转上述款项至涉案账户时，华联通公司已陷入公司僵局，原实际控制人张挺将财务章、财务资料等带离公司。在此情形下，华联通公司并不能实际控制公司涉案账户。一审判决关于“恒泰公司关于第三人客观上没有占有支配该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的认定属于错误认定。涉案款项不应被视为一般的种类物，一审判决仅依据银行账户名称判定款项权利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划扣的执行文书存在明显错误及不当之处，其执行文书有多处矛盾，执行行为存在不当，损害了恒泰公司受偿的权利，应予纠正。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3日冻结涉案账户的案号为（2016）粤72执541-543号，而在其后的续冻裁定中，却由（2017）粤72执728号案替换了已执结完毕的（2016）粤72执543号，执行依据也由（2016）粤72民初1394号替换原（2016）粤72民初338号。且（2016）粤72执541-542号、（2017）粤72执728号案执行标的应扣划的总额为2635562.91元，而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文书总共扣划了2751551.87元。三、一审判决关于“违反执行程序法律规定的问题不属于本案裁判范围”的认定错误，侵害了恒泰公司的权利。恒泰公司在执行异议过程中，既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分别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而一审法院出具的（2018）粤72执异1号执行裁定未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且明确指明恒泰公司可以提起诉讼。恒泰公司提起诉讼后，一审法院仍未就执行行为违反执行程序的问题进行认定，剥夺了恒泰公司向上级法院提出复议的权利。泰和洋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尽快执行泰和洋公司的申请。恒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止对（2016）粤72执541号案的执行，停止向（2016）粤72执541号案的申请执行人即泰和洋公司发放一审法院从华联通公司新时代账户扣划的款项1387708.63元；2.确认一审法院依据（2016）粤72执541号执行案从华联通公司新时代账户扣划的款项1387708.63元为恒泰公司所有并发还恒泰公司；3.判令泰和洋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27日，恒泰公司将3869880元款项转入华联通公司设立的新时代账户。后恒泰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向南山法院起诉华联通公司要求返还上述款项3869880元及利息。2016年6月20日，南山法院受理该案，并根据恒泰公司的申请于2016年11月18日以（2016）粤0305民初69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本案华联通公司在新时代账户的存款3869880元，冻结期限自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11月17日。因恒泰公司未按南山法院要求足额交纳案件受理费，该院于2016年11月27日裁定（2016）粤0305民初6999号案件按恒泰公司自动撤诉处理。2016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执行局以（2016）粤72执541至543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华联通公司在新时代账户内的存款2751551.87元，该裁定记载的执行依据是一审法院（2016）粤72民初336号、337号、338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11月25日，恒泰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向南山法院起诉华联通公司、张挺，要求其返还不当得利3869880元。2016年12月15日，南山法院作出（2016）粤0305民初15297号民事裁定书，轮候冻结新时代账户内存款3869880元，实际冻结金额为0元（账户内可用余额3915302.55元），冻结期限自2016年12月15日起至2017年12月14日止。该院于2017年9月7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华联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恒泰公司3869880元；二、华联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泰公司以38698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恒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同年10月23日，恒泰公司向南山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执行局以（2016）粤72执541至542号、（2017）粤72执728号执行裁定，裁定继续冻结新时代账户内存款2751551.87元。同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新时代支行回复一审法院称，（2016）粤72执541至542号冻结存款通知书收悉，应冻结2751551.87元，已冻结58643.5元，未冻结2692908.37元，未冻结原因：“余额不足，在贵单位冻结前，已有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对该账户予以冻结，贵单位希望在本次轮候冻结期限届满后继续轮候或冻结的，请贵单位在轮候冻结到期日2018年11月19日以前来我行办理冻结手续。”2017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执行局以（2016）粤72执541至543号执行裁定，裁定扣划新时代账户内的存款2751551.87元至一审法院执行款账户，该裁定记载的执行依据是一审法院（2016）粤72民初336号、337号、1394号民事判决书。同日，上述款项扣划至一审法院执行款账户。另查明：一审法院执行局确认，（2016）粤72执541号案件执行金额为1387708.63元，执行费用16277元；（2016）粤72执542号案件执行金额为871467.39元，执行费用11115元；（2017）粤72执728号案件执行金额为376386.89元，执行费用5546元。以上款项共计2668500.91元，扣除以上款项执行款余额为83050.96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以（2016）粤72民初33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华联通公司向泰和洋公司支付运费港币1618290元及利息。同年11月3日，泰和洋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同年11月7日受理，案号为（2016）粤72执541号。2017年4月17日，一审法院以未发现华联通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以（2016）粤72执541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恒泰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针对（2016）粤72执541号案件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该案件的执行、停止向泰和洋公司发放一审法院从华联通公司新时代账户中扣划的款项，并将该款项发放至恒泰公司名下账户。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以（2018）粤72执异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恒泰公司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恒泰公司对于一审法院在（2016）粤72执541号案件里扣划的1387708.63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银行存款应当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一审法院冻结的账户名称是华联通公司，因此应当认定华联通公司是新时代账户存款的权利人。恒泰公司将款项汇入新时代账户的时间是2016年5月27日，南山法院冻结该账户的时间是2016年11月18日，恒泰公司关于华联通公司客观上没有占有支配该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办理冻结时间是2016年11月23日，南山法院于2016年11月27日裁定按恒泰公司撤诉处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损失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恒泰公司作为申请保全人应当及时申请解除保全。事实上，南山法院应恒泰公司的申请又于2016年12月15日裁定冻结该账户。执行标的被冻结后，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的法律文书即2017年9月7日作出的（2016）粤0305民初15297号生效判决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一般认为，能够产生排除执行效力的实体权利主要包括四类：（1）所有权；（2）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物权期待权；（3）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担保物权；（4）租赁权和用益物权。南山法院（2016）粤0305民初15297号民事判决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作出的，表明该院认定恒泰公司的债权属于不当得利之债或者侵权之债，而没有确认其对新时代账户的款项3869880元享有所有权。一般存款账户不具有将货币这一种类物特定化之功能，存入此类账户的货币原持有人，伴随货币占用的转移而失去对应货币的所有权，恒泰公司关于其是所有权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恒泰公司关于其对一审法院在（2016）粤72执541号案件扣划的1387708.63元享有所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最后，关于恒泰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执行局2017年11月20日采取续冻措施的裁定与2016年11月23日采取冻结措施的裁定案号不一致是否违反执行程序法律规定的问题，不属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异议，也不能证明恒泰公司对扣划货币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恒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对一审法院（2016）粤72执541号案件从华联通公司新时代账户扣划的1387708.63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恒泰公司请求中止对（2016）粤72执541号案件的执行及其他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恒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289元，由恒泰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结合法庭调查情况，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恒泰公司对于一审法院依据（2016）粤72执541号案扣划的1387708.63元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恒泰公司依据南山法院（2016）粤0305民初15297号民事判决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主张其对涉案新时代账户中的1387708.63元享有所有权，足以排除（2016）粤72执541号的执行。经查，恒泰公司对华联通公司所提的（2016）粤0305民初15297号案为不当得利之诉。当行为人无合法依据而占有他人之物时，权利人可以依据不当得利请求行为人返还原物。但（2016）粤0305民初15297号案中，恒泰公司所主张返还的是银行账户中的存款，金钱属于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并且，该存款系基于恒泰公司的错误转账所致，所涉账户为一般存款账户，并不具备特定化条件。因此，恒泰公司依据该案民事判决对新时代账户存款所取得的权利为债权，而非物权。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认定涉案新时代账户中的存款属华联通公司所有，恒泰公司对该存款不享有所有权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恒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被划扣款项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恒泰公司上诉提出的一审法院涉案执行文书中存在明显错误及执行行为存在不当问题，属执行行为问题，恒泰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提出执行异议，对该执行异议的处理不属于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处。综上，恒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东方恒泰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张怡音审判员  辜恩臻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高静书记员潘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