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4民初36661号原告：丘某某，男，196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梁芳萍，广东恒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丘某文，女，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第三人：丘志某，女，196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第三人：杨惠某，女，194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上列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三勇，广东鹏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丘某某诉被告丘某文、第三人丘志某、第三人杨惠某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丘某某诉称：广州市越秀区北较场横路10号大院8号505房于2005年3月29日经继承、赠与而成为原告个人财产。为妥善解决母亲杨惠某的养老问题，原告在出售上述房产后，于2016年6月11日与被告、第三人丘志某三方签订卖房款分配协议，并约定三方必须履行赡养母亲的义务，母亲的实际开支在扣除其退休工资后由三方均摊，且均摊费用在发生费用次月之内付清垫付方，否则视为违约。协议签订后，原告为母亲在南沙安排了住处，并聘请保姆悉心照顾母亲。期间，涉及母亲的一切开支，原告按协议约定经统计后再通知被告及第三人丘志某支付。但从2018年4月起，被告拒绝分摊费用。上述协议为附条件的赠与协议，被告违反赡养父母的法律规定及上述协议约定，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撤销赠与，并追收其应付未付费用。故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赠与合同；2.撤销原告对于被告于2016年6月11日作出的赠与，由被告返还赠与款项1118333.33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垫付的赡养费（自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共22693.44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丘某文及第三人丘志某、杨惠某共同辩称：一、原告在诉状所述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涉案房屋通过公证过户到原告名下，仅仅是帮助原告向银行融资使用，并非原告私产。购买涉案房屋被告出资6万元，购房款总计十几万元。公证书也有问题，除涉案三个继承人，还有另一继承人。家人之间一直认为该房产是家庭共同财产。二、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丘志某均对母亲尽到赡养义务，杨惠某对子女赡养没有任何异议。原告按照个人意思，在未与两姐妹商定所花费用是否属实的情况下，就向姐姐和妹妹要求分摊赡养费用。三、各方签订的卖房款分配协议，并非附义务赠与协议，而是一份家庭财产分割转让款的协议，也约定作为子女共同赡养母亲的内容。在签订该协议前，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丘志某多次商议出售涉案房屋事宜，并共同做出决定。出售房屋后，在未签订涉案协议前，原告已将售楼款30万元支付给被告，涉案协议是在被告收到部分涉案款项的情况下，经三兄妹充分商议后签订的家庭共同财产分割协议，各方并没有认为该协议是附义务赠与协议。四、在原、被告父亲去世之后的20年间，被告对母亲尽到的赡养义务最多。在涉案房产出售前，被告对母亲尽到绝大部分义务，卖房后被告及第三人丘志某多次看望母亲及购买保健产品给母亲，截至目前被告及丘志某与原告对该部分花费的款未经协商分摊。本案纠纷是因原告擅自一而再再而三改变三兄妹已商定的赡养母亲方案导致。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求。经审理查明：2005年2月21日，丘某某因继承被继承人丘豪的遗产向广州市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2005年3月29日，广州市公证处出具（2005）穗证内字第1681号《公证书》，其中内容：“现查明如下事实：一、被继承人丘豪于一九九三年十月二日死亡。二、被继承人丘豪死亡时遗有与其妻子杨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为：丘豪名下的座落在广州市东山区北较场横路10号大院8号505房的房屋（《广州市房屋所有权证》编号：穗房证字第××号）。三、被继承人丘豪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四、被继承人的妻子杨惠某现住广州市；丘豪与杨惠某生育丘志某、丘某某、丘某文三个子女；丘豪的父母亲均先于其死亡。五、现丘某某表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丘豪上述遗产的继承权。根据上述事实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上述夫妻财产的一半为丘豪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丘豪的上述遗产由其妻子杨惠某，子女丘志某、丘某某、丘某文四人共同继承。因杨惠某、丘志某、丘某文均表示放弃对丘豪上述遗产的继承权，故丘豪的上述遗产由丘某某一人继承。特此证明。”2005年2月21日，杨惠某、丘某某签订《赠与合同》，约定杨惠某自愿将其在广州市东山区北较场横路10号大院8号505房中依法占有的产权份额无偿赠与丘某某，丘某某表示愿意接受。2005年3月29日，广州市公证处出具（2005）穗证内字第1682号《公证书》，对上述《赠与合同》予以公证。2016年6月11日，第三人丘志某（甲方）、丘某某（乙方）、丘某文（丙方）签订《广州市越秀区北较场横路10号大院505房卖房款分配协议》，其中内容：“甲乙丙三方经过充分协商，现就出售家庭房产（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北较场横路10号大院8号505房，以下简称房产。）所得的房款，达成如下分配协议：一、出售房产所得款项总计人民币（大写）：叁佰肆拾捌万元整（小写：￥3,480,000.00元），扣除甲方丘志某垫付的房产加装电梯费人民币（大写）壹拾贰万伍仟元整（小写：￥125,000.00元），剩余款项人民币（大写：叁佰叁拾伍万伍仟元整（小写：￥3,355,000.00元），由甲方、乙方、丙方平均分配，其中：分配给甲方丘志某款项人民币（大写）壹佰壹拾壹万捌仟叁佰叁拾叁元叁角叁分，分配给乙方丘某某款项人民币（大写）壹佰壹拾壹万捌仟叁佰叁拾叁元叁角叁分，分配给丙方丘某文款项人民币（大写）壹佰壹拾壹万捌仟叁佰叁拾叁元叁角叁分。二、甲乙丙三方在分配家庭房产之后，必须履行赡养甲乙丙三方的母亲杨惠某（身份证号：）的义务，母亲杨惠某实际开支（除医保报销之外的由个人自付的费用）的医药费、住院费、保姆费、护理费、日常生活费等一切费用（不限于上述所列费用），减除母亲杨惠某退休工资之后，由甲乙丙三方平均分摊。甲乙丙三方在发生费用的次月之内付清应分摊的费用给垫付资金的一方。否则即为违约。”2016年6月11日，丘某文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丘某某根据卖房款分配协议交来出售家庭房产（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北较场横路10号大院8号505房）所得款项分配给丘某文的款项1118333.33元。2016年6月11日，丘志某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丘某某根据卖房款分配协议交来出售家庭房产（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北较场横路10号大院8号505房）所得款项分配给丘志某的款项1118333.33元和归还丘志某垫付的加装电梯款125000元。庭审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还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原告为第三人杨惠某垫付的费用清单及凭证，拟证明原告已实际开支母亲杨惠某的各项费用，根据协议约定，三子女应平摊该费用，但被告拒绝支付；2.微信转账截图，拟证明被告自2018年4月起拒绝分摊母亲的赡养费。被告及第三人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不完全认可，部分费用认可，费用清单所列款项均是原告个人所述，在事前事后并未征得被告及第三人丘志某的认可或同意。租房费用是由案外人承租酒店公寓产生的费用，在未经涉案当事人认可的情况下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被告并没有不尽赡养义务，只是对原告擅自更改赡养母亲的方案有异议，在姐弟三人未商定共同认可的赡养母亲方案之前，被告是没有支付款项给原告，但被告还是尽到了赡养母亲的义务。庭审中，被告及第三人为证明其主张，还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记录（文字版及光盘），拟证明被告尽到了赡养义务，在卖房前，原告及被告、第三人丘志某商定房子出售后，母亲和原告到南沙新购买的房屋一起居住，原告在南沙新购买的房屋的首付款是通过出售家庭共同财产获得。在卖房后，原告及被告、第三人丘志某就涉案房屋的价格及收房款的分配等等事项作了充分商定，说明涉案房产是家庭共同财产。被告收取涉案款项是分配家庭共同财产所得。三方商定的赡养母亲方案是母亲跟随原告新购买的房产共同生活。2.缴纳电费发票，拟证明涉案房屋在出售前，电表户名及缴纳电费均是被告，辅助证实涉案房产是家庭共同财产。3.出租信息，拟证明涉案公寓承租人是陈某芳，并非杨惠某，租赁时间是2017年10月9日至2019年10月9日，案外人承租酒店公寓，与子女赡养义务没有关系，现母亲就住在该酒店公寓，被告及第三人丘志某对居住酒店公寓一直不同意，且该租赁时间马上期满，被告对原告擅自将从医院治疗完毕的母亲杨惠某不带回原来居住的家生活，而是将其留在酒店公寓单独生活至今，有异议，更不愿意分摊酒店公寓所产生的费用。4.兄妹三人家庭微信群聊天记录，拟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丘志某陈述的案件事实相符合，从始至终家庭成员均认为涉案房产是家庭共同财产，原告出售涉案房屋时，也认为是家庭共同财产。家庭共同财产的出售均是三姐弟共同商议作出决定。原告及被告、第三人丘志某均尽了赡养母亲的义务，但要求其他人分摊费用时，兄妹三人应当共同商议达成共识。卖房时，兄妹三人赡养母亲的协议是，母亲和原告共同生活，被告及丘志某每月支付母亲生活费用各1000元，母亲和原告共同生活期间的家私家电由兄妹三人共同分担。2017年10月份原告在未经姐妹两人同意的情况下，瞒着姐妹两人，擅自将刚出院的母亲接到酒店公寓居住，原告个人擅自改变赡养母亲方案，如果是违约，是原告首先违反协议约定。被告的经济条件在兄妹之间最差，在本案纠纷产生后，作为大姐的丘志某曾分三次将款项打给原告作为被告尽赡养义务支付的款项，而原告拒收，说明被告一直有尽赡养母亲的法律义务。原告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离异后，被告和母亲居住在涉案房屋期间均是杨惠某支付相关费用。母亲和被告居住期间，母亲自己做饭自己吃，母亲的菜是我和我太太购买。涉案房屋是父亲的房改房，被告在结婚后生孩子等均在该房屋居住，母亲用自己的养老金补贴被告及被告的孩子。我主动接母亲到南沙和我一起居住。被告一直没有尽到赡养母亲的义务。原告和丘志某及被告对涉案房屋协商是为妥善安置母亲，并不能推翻涉案房产是原告个人财产，原告对房款分割是赠与性质。对证据3，承租人是原告的妻子，原告在提供更好的生活环境、精神陪伴及其他方面尽到了主要赡养母亲的义务，母亲入住公寓很满意，母亲更愿意居住至公寓中，不能说明原告擅自对母亲居住进行了更改。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事实。转账记录发生在本案立案后，在此前第三人没有任何意思表示承担被告的赡养义务，且原告询问第三人是否一直愿意替被告尽赡养义务，原告认为赡养母亲是三人的共同义务，所以没有收款。被告在2018年3月后就没有为母亲分摊费用，在2017年10月后母亲就搬到我小区旁边的一室一厅，原告雇佣一个保姆照顾母亲。在2018年3月前，被告一直分摊母亲的费用。在此后，被告就在微信群中称经济困难，能不能不分摊母亲费用，且丘志某一直分摊母亲的费用。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广州市越秀区北较场横路10号大院505房卖房款分配协议》是否为附义务赠与合同的问题。从各方提供的证据综合分析来看，讼争协议从本质上更符合家庭财产分割及赡养协议的性质。一、虽然名义上讼争房屋在出售前登记在丘某某名下，但在讼争协议签订前，各方对于出售涉案房屋进行了充分的协商与沟通，房屋是在经过各方同意的情况下才进行出售。若讼争房屋为丘某某的个人财产，其出售与否并不需要征得丘某文、丘志某的同意。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涉案房屋在各方来看并非丘某某的个人财产，而是家庭共同财产。二、从讼争协议的内容来看，标题明确为卖房款分配协议，而非赠与协议；且协议中“甲乙丙三方经过充分协商，现就出售家庭房产（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北较场横路10号大院8号505房，以下简称房产。）所得的房款，达成如下分配协议”的内容也对讼争房屋为家庭财产的性质进行了明确。若丘某某认为讼争房屋为其个人财产，则不存在将该房屋明确为家庭房产的可能和必要，也不需要以分配方式对出售房屋所得款项进行处理。三、讼争协议其实质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赠与合同性质。从各方提供的证据可知，第三人丘志某曾为涉案房屋加装电梯出资，由此可见，第三人丘志某是将涉案房屋视为家庭财产才出资出力，若为丘某某的个人财产，则丘志某没有为房屋出资的必要。四、退一步说，即便涉案协议为赠与合同，但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的法律后果；何况丘某文之所以不愿意承担丘某某提出的赡养费用，主要是因丘某某改变之前各方协商确定的赡养条件和方式，而事前未与丘某文、丘志某进行充分沟通所致，事出有因，而非丘某文故意不愿意承担赡养义务。综上所述，原告的第1、2项诉讼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子女对父母应尽的法定义务。虽然各方对于赡养母亲杨惠某的方案存在争议，但原告主张其为被告垫付自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的赡养费用22693.44元有证据证明确已实际发生，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22693.44元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支持。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在本案审理中，本院发现双方虽有矛盾成讼，但都是为了更好的赡养自己的母亲。一纸契约虽能够绑定权利义务，但不能换取骨肉亲情；一桩诉讼虽能够判定钱款归属，但无法割舍血脉渊源。赡养老人特别是年老多病的老人，会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需要面对各种突发的状况，因此更需要兄弟姐妹齐心协力，相互体谅和理解，而非一味的苛责和埋怨。丘某某、丘某文、丘志某已到知天命之年，都有自己的家庭需要照顾，也会遇到纷繁复杂的琐事和难题，因此在对待母亲的赡养问题上更需大家心平气和、相互理解。不管是丘某某，还是丘某文、丘志某都应对母亲杨惠某尽心照顾。由于原告丘某某在签订涉案协议后，长时间直接面对年纪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脆弱的母亲，确实会付出较多的时间和精力，也承受着更多的压力，并以此换来同胞姐妹得以安心照顾家庭。也许丘某某在安排保姆和租赁公寓照料母亲一事上与丘某文、丘志某沟通确有不足，但丘某文、丘志某也需换位思考，并尽力与其沟通，或提出更好的解决方案。若丘某文在经济上确有困难，作为哥哥的丘某某和作为姐姐的丘志某也可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但父母舐犊之爱值得每个子女终身尽孝，何况子女还从父母的房产中受益良多。自丘某某与丘某文发生纠纷后，因彼此体谅不足，致矛盾激化，家中老人也或多或少受到影响。苍苍老者抚养一众儿女成家立业，晚来如换来家庭不睦，实有违孝道人伦。殷望众至亲能够相互容忍妥协，知晓家庭财产纷争事小、奉养老人安康事大，捐弃前嫌、精诚协作，重新妥定赡养方案，令杨惠某安享晚年，令同胞兄妹和谐无间，此为大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丘某文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22693.44元给原告丘某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丘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069.24元，由原告丘某某负担14769.53元，由被告丘某文负担299.7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彭 鹏人民陪审员  向平平人民陪审员  何碧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