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甘执监2号 申诉人（第三人）：山东中能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少年路5号少年宫西楼。 法定代表人：庞勃，该公司董事长。 申诉人（第三人）：庞勃，男，汉族，1971年9月9日生，住济南市市中区。 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法院在执行刘德宏合同诈骗罪追缴赃款一案中，裁定追加山东中能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及庞勃为被执行人，山东中能公司和庞勃不服，分别向肃南县法院和张掖中院提出异议、复议，均被驳回。遂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本院查明，2018年1月17日，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法院以（2017）甘0721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刘德宏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二、对被告人刘德宏违法所得赃款，继续依法予以追缴，返还受害人。刘德宏不服，向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张掖中院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执行中，肃南县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向第三人山东中能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中能公司）和第三人庞勃发出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同日作出（2018）甘0721执294号执行裁定书，以山东中能公司和庞勃对本案的赃款负有返还义务为由，裁定追加山东中能公司、庞勃为本案被执行人。山东中能公司和庞勃不服，向肃南县法院提出异议。 异议人山东中能公司和庞勃异议称：异议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执行人，对被告人刘德宏的诈骗行为并不知情，从金昌华远公司收取的保证金系善意取得的合法赔偿款，要求异议人履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无法律依据，请求撤销（2018）甘0721执294号裁定书。 肃南县法院认为，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结合肃南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和张掖中院的终审裁定书认定的事实，能够证明山东中能公司是肃南县明花柳古墩滩光伏电站项目业主，其违法转让该项目，授权金昌华远公司施工，从刘德宏犯罪所得中以“保证金”名义收取转让费，损害了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并非出于善意。在刘德宏无能力退还或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前提下，依法追加异议人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中追加当事人的情形。故异议人所提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作出（2018）甘0721执异1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山东中能公司和庞勃的异议请求。 中能电力和庞勃不服，向张掖中院提出复议。 中能电力和庞勃复议称：1、肃南县法院执异1号裁定书认定山东中能公司系涉案项目的业主、违法转让该项目、授权金昌华远公司施工、收取转让费等系认定事实错误或没有事实依据。2、肃南县法院违法追加复议人为被执行人，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对可追加的被执行人进行了列举，复议人不符合其中任何一种情形；3、（2018）甘0721执异1号裁定书遗漏执行异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异议人提出异议内容：（1）复议申请人并非适格的当事人；（2）执行通知要求返还的金额不当；（3）执行通知超越刑事评价内容。肃南县法院仅就复议申请人因否追加为被执行人作出裁定。肃南县法院执行裁定和执行通知书认定应返还的金额不一致，应裁定撤销。 张掖中院认为，肃南县法院作出的（2018）甘0721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认定，被告人刘德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被害人缴纳合同履约金5842万元，故生效判决已将上述5842万元款项认定为赃款。同时肃南县人民法院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山东中能公司和庞勃分别以保证金名义收取了其中的转让费2650万元，故山东中能公司和庞勃取得的此笔款项系赃款。根据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上述论断，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返还金额与事实不符的问题，本院认为可以在执行过程中提出异议，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和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办理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案件，刑法、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没有相应规定的，参照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据此，肃南县人民法院依法追加山东中能公司、庞勃为本案被执行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据此作出（2018）甘07执复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山东中能公司、庞勃的复议申请，维持肃南县人民法院（2018）甘0721执异1号裁定书。 山东中能公司和庞勃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 山东中能公司和庞勃申诉称：1、肃南县法院（2018）甘0721执294号执行裁定书将申诉人直接追加为刘德宏合同诈骗案的被执行人，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并非合同诈骗案的当事人，肃南县法院仅以“被告人刘德宏将部分违法所得汇入了山东中能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庞勃个人账户”为由，直接将申诉人追加为刘德宏合同诈骗案的被执行人，违反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都明确了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复议人不符合其中任何一种。即使被告人刘德宏向申诉人账户汇入的资金为赃款，也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六条，向申诉人发出协助执行的通知，而非将申诉人追加为被执行人；肃南县法院294号执行裁定认定“申诉人从被告人刘德宏处取得的财产没有合法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申诉人按照《授权施工通知书》收取约定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和行业惯例；肃南县法院294号执行裁定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关于犯罪分子违法所得财物应一律追缴或退赔的规定，申诉人并非犯罪分子，裁定适用法律错误。2、肃南县法院（2018）甘0721执294号执行裁定书违反法定程序，遗漏执行异议申请事项。申诉人在执行异议中明确指出，执行通知书中认定涉案金额错误，肃南县法院的执行异议裁定中却自行将涉案金额进行了更改，违反程序；执行异议裁定遗漏了申请事项，申诉人在异议中提出了申诉人并非适格的当事人，退还的款项为善意取得，且金额错误，执行通知书超越了刑事判决书内容等三项内容，异议裁定书仅就是否追加申诉人为被执行人一项作出裁定，遗漏了申请事项。3、肃南县法院错误地将申诉人追加为被执行人，并将申诉人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严重影响了申诉人的信誉、名誉及日常经营。请求：1、撤销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甘0721执294号执行裁定书； 2、撤销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甘072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3、撤销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7执复17号执行裁定书。 本院认为，肃南县法院的（2018）甘0721执294号执行裁定书、（2018）甘072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和张掖中院的（2018）甘07执复17号执行裁定书，均对第三人从刘德宏处取得的2650万元保证金是否属于赃款及是否善意取得做了认定，该事项属于事实认定的范畴的，不属于执行程序审查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明确、具体。涉案财物或者被害人人数较多，不宜在判决书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概括叙明并另附清单。判决没收部分财产的，应当明确没收的具体财物或金额。判处追缴或责令退赔的，应当明确追缴或者退赔的金额或者财物的名称、数量等相关情况。”第十五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认定错误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本案中，山东中能公司和庞勃主张对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赃款5842万中的2650万元系善意取得，进而主张排除刑事追缴，实质上并不是对执行过程中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而是对生效刑事判决中相关判项提出异议，不属于执行程序应当审查的范围，应通过刑事审判部门补充裁定或审判监督程序予以解决。肃南县法院和张掖中院对涉案赃款范围及数额的认定，超出执行程序审查范围，应予纠正。 关于执行中追加山东中能公司和庞勃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非因法定事由，不得变更、追加当事人。可见执行中，对当事人的追加、变更实行法定原则。上述《规定》中，并未规定对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中的第三人可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也列举了对涉第三人赃款赃物的认定与追缴的情形。对涉第三人赃款赃物可直接追缴，而不是追加为被执行人，再进行追缴。申诉人提出的肃南县法院和张掖中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违反法定程序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为题的意见》第二十六条（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甘0721执294号执行裁定书； 撤销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甘072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 撤销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7执复17号执行裁定书。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判长 康   天   翔 审判员 朱华审判员路金花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佳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