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9号 原告：王丽青，女，196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善孝，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芬，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卜素琴，女，195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告王丽青与被告卜素琴业主共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闽0203民初5853号民事判决。原告王丽青不服该判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闽02民终554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丽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卜素琴立即向王丽青返还多收款项1045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04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7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王丽青系厦门市思明区文园路82号之一202室房屋的业主。2015年期间，思明区文园路82号之一梯楼宇的业主有意加装电梯，并由卜素琴作为业主代表，在2015年8月6日与厦门骏菱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旧楼加装电梯合同书》。在电梯安装过程中，卜素琴多次要求王丽青及其家人预交安装费用，王丽青的公公郭德润遂于2016年3月17日、2016年4月5日分别支付卜素琴40000元、13637.25元。卜素琴在收款时称待工程完工后按系数计算各户业主的分摊费用，交纳款项多退少补。加装电梯工程竣工验收后，《旧楼加装电梯合同书》的工程结算价款为677000元，根据《厦门市城市既有住宅增设电梯指导意见》建议的出资分配方案，王丽青应分摊的金额为33186.27元；该合同外的新增项目支出款项合计58110元，王丽青应分摊的金额为4801元；此外，每户业主还需预交电梯运行费用500元，因此，王丽青应分摊的金额总计为38487.27元。根据上述情况，卜素琴应当退还王丽青款项15150元。虽经多次催要，但卜素琴始终以王丽青未配合电梯安装申请等无端理由予以拒绝，经司法所和居委会调解，卜素琴自认理亏，于2016年11月9日退还了4699元，但至今仍尚欠王丽青10451元，卜素琴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卜素琴辩称，1．思明区文园路82号之一梯楼宇业主申请加装电梯时，遭到王丽青的极力反对，王丽青还提出很多不合理的要求；后来因政府相关政策调整，不再需要全体业主签字同意，加装电梯申请才获得批准。在加装电梯工程进行到60%的时候，王丽青才在2016年3月自愿并强烈要求参加加装电梯，考虑到王丽青的公公郭德润年事已高，其他业主才予以同意。卜素琴口头告知了王丽青加装电梯的出资方案（即卜素琴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日的《文园路82号之一梯业主关于集资加装电梯资金分摊协议书》，王丽青同意并签署了《申请》《全体业主授权委托书》等材料。2．根据《文园路82号之一梯业主关于集资加装电梯资金分摊协议书》，电梯设备费用和加装电梯主体结构工程费用472000元系按业主的系数比例进行分摊，王丽青应分摊23137.25元；连廊平台等每户业主都涉及到平等、公共使用或连带必须建设的费用205000元按业主户数进行分摊，王丽青应分摊20500元，两项合计43637.25元，该分摊方案是符合《厦门市城市既有住宅增设电梯指导意见》的。此外，王丽青还应分摊合同外新增项目支出款项4801元，需预交电梯运行费用500元。因此，王丽青应分摊的金额总计为48938.25元，其通过郭德润预交了53637.25元，故应退还王丽青的款项为4699元。卜素琴已经将4699元退还给王丽青。3．王丽青参加加装电梯后，考虑到201室等其他业主对加装电梯事宜贡献很大，高楼层的业主就同意让利给低楼层的业主，调整了合同价款的分配方案，即将合同价款均按业主的系数比例进行分摊，而不再进行部分费用按业主户数进行分摊。但因为此前王丽青不配合加装电梯事宜，故其他业主都不同意给王丽青新的优惠方案，所以其他业主的合同价款677000元内的最终出资额是在扣除王丽青按照《文园路82号之一梯业主关于集资加装电梯资金分摊协议书》确定的出资额43637.25元后，剩余款项633362.75元由王丽青之外的其他业主按照业主的系数比例进行分摊，该新的优惠方案是王丽青之外的其他业主共同协商确认的，没有形成书面材料。综上，王丽青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王丽青系厦门市思明区文园路82号之一202室房屋的登记权利人。卜素琴系厦门市思明区文园路82号之一501室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之一。 2015年5月30日，因厦门市思明区文园路82号之一梯楼宇拟申请旧宅加装电梯，除王丽青之外的其他九户业主签署了《全体业主授权委托书》，其中301室业主签署了“不参与”的意见。 2015年9月2日，厦门市思明区文园路82号之一梯楼宇公布了《就住宅加装电梯业主意见公示书》，载明“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文园路82号之一梯房屋已通过不少于三分之二业主同意，将申请办理加装电梯手续，根据有关规定，现予以公示（含加装电梯位置及方案）。本梯号业主如有不同意见，请您及时与本梯号加装电梯召集人卜素琴协商……。本公示期15天。”该公示书有同意加装电梯业主签名，签名情况同上述《全体业主授权委托书》。厦门文馨园业主委员会、厦门市思明区西边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第三方见证在该公示书中盖章。 2015年8月6日，卜素琴（甲方）作为业主代表与厦门骏菱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旧楼加装电梯合同书》，约定由厦门骏菱电梯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厦门市思明区文园路82号之一梯楼宇的加装电梯工程，项目总价为684000元。卜素琴在2015年8月11日支付了第一笔工程款34200元。 自2015年8月开始，厦门市思明区文园路82号之一梯楼宇的业主陆续有向卜素琴预交加装电梯出资款。 2015年10月20日，厦门市规划委员会受理了“思明区文园路82号之一梯旧宅加装电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申请。2015年12月21日，厦门市思明区建设局就“思明区文园路82号之一梯旧宅加装电梯”建设工程出具了《既有住宅增设电梯施工许可证》。 2016年3月，王丽青通过郭家财向卜素琴提交了一份《申请》，其内容为“B1梯的全体业主及施工方：经家庭商议同意加装电梯，委托丈夫郭家财办理加装电梯手续及加装电梯手续及交款。”郭家财还以王丽青的名义在《全体业主授权委托书》《旧住宅加装电梯业主意见公示书》等材料上签名。2016年3月7日、2016年4月5日，王丽青通过郭德润向卜素琴预交加装电梯出资款40000元、13637.25元，合计53637.25元。 加装电梯工程竣工后，经结算，《旧楼加装电梯合同书》项下的工程价款为677000元。合同外的新增项目支出款项合计58110元，该款项应由王丽青分摊4801元。此外，厦门市思明区文园路82号之一梯楼宇的每户业主还需预交电梯运行费用500元。 2016年7月开始，卜素琴陆续将结算后其他业主多预付的加装电梯出资款退还给其他业主，除王丽青之外的其他九户业主均有在《82-1梯加装电梯资金结算退还预收签章表》中签名，其中401室由洪天栈在2016年9月8日签名并备注“认可2015年8月1日签字方案，多还少补。”卜素琴系通过社区居委会转交退还给王丽青4699元。 另查明，2018年3月14日，因加装电梯事宜有人前往郭家财所在单位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投诉，该单位对洪天栈进行了调查询问。洪天栈在询问时陈述，1．2013年要加装电梯的时候，202室郭家财家不同意参与，301室、502室也不同意，所以当时就没办法加装电梯。2015年相关政策调整，只要七户业主同意就可以加装电梯了，我们就按政府的出资分摊指导列表各户的出自数额，后加入的业主也是按照政府的指导价格系数交款，二层的系数应该是0.5，我们没有说要多收钱。2．郭家财父亲后来要加入加装电梯，卜素琴就让他要写申请同意安装，并在收到款项后再告诉他要多收他的钱。多收郭家财父亲的电梯款，其他住户没有商量过，卜素琴是后来才和我们说这事，这样做是不对的。后来发生矛盾后，卜素琴就做了份材料要让各住户签名要多收郭家财家的钱，当时洪天栈签不同意。 审理中，卜素琴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1日的《文园路82号之一梯业主关于集资加装电梯资金分摊协议书》，其内容为：“加装电梯工程的总价款为772000元，包括电梯设备费用250000元、加装电梯主体结构工程费用222000元、连廊平台等费用300000元。参考【厦建房[2015]14号】文，经商议，本着谁受益谁自费的原则，加装电梯的费用分摊采用三种方法，第一是按系数比例分摊，指与参与者楼层高低有关的项目费用，总价472000元的费用，为确保施工合同按约如期进行，该费用暂按十户系数计算，对不参与的业主所在楼层系数对应的资金，由实际参与者业主按各自楼层的系数比例先行垫付，待工程完工结算时，视实际参与的业主户数和相应楼层的系数比例，进行结算，如有满员参与，则退还按系数垫付的资金，缺员参与则按系数比例垫付；第二种是按参与户数均摊，指参与者人人平均享用的项目费用，即连廊平台等的费用，由实际参与的业主自担，这部分的造价小计为300000元，以十户计，每户为30000元；第三种是按实际需求自担，该项目待主体工程验收后，再行商议决定。”该合同末尾处有一栏业主履约签章表，除202室、401室外的其他业主（或业主代表）均有签名。卜素琴还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6日的《文园路82-1梯加装电梯工程造价及出资方案》，该方案系按系数分摊金额、各户均摊金额、机动用款预收的方式确认各户业主应负担的出资款，该方案除202室、401室外的其他业主（或业主代表）均有签名。卜素琴确认前述两份证据系王丽青提起本案诉讼后，卜素琴去找其他业主补签的，但内容都是由王丽青之外的其他业主在2015年时口头协商确定的。 王丽青与卜素琴均确认，在结算王丽青应分摊的出资款时，《文园路82号之一梯业主关于集资加装电梯资金分摊协议书》项下的电梯设备费用和加装电梯主体结构工程费用472000元系按业主的系数比例计算王丽青的出资款为23137.25元，连廊平台等其他费用205000元按业主户数均摊的方式计算王丽青的出资款为20500元，两项合计43637.25元。除王丽青之外的其他九户业主，应分摊的该合同项下的出资款，是在合同总价款677000元扣除前述王丽青的出资款43637.25元，剩余款项633362.75元由九户业主按照业主的系数比例进行分摊计算。 王丽青还陈述，1．当时王丽青就同意加装电梯，王丽青之所以直到2016年3月才签署《全体业主授权委托书》等材料，是因为卜素琴在2015年7月份拿了资金分摊协议书及其分摊方案给王丽青看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王丽青。王丽青的公公郭德润一直居住在202室房屋，王丽青会经常去他。后来王丽青才知道加装电梯工程在2016年年初已经动工，郭德润要求加入，让王丽青夫妇去联系卜素琴。因为与卜素琴约的时间不凑巧，拖了一段时间，所以王丽青的丈夫才在2015年3月9日晚上到卜素琴家中补办了相关手续。2．在2015年5月前后至2016年3月期间，其与卜素琴之间不存在其他矛盾，该期间卜素琴一直居住在思明区文园路82号之一501室房屋。 审理中，思明区文园路82号之一201室、502室、601室房屋的业主（或业主家人）接受了本院询问，均称其认可卜素琴在庭审中陈述的意见，王丽青在加装电梯的最初是不同意的，前后协调了两年，加装电梯在2015年7、8月份开始建造时王丽青也是不同意的。 本院认为，王丽青要求卜素琴返还多收款项1045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厦门市城市既有住宅增设电梯指导意见》第三条“资金筹集”的意见为“同意增设电梯的业主应当就各自出资额、维护、养护分摊等事项达成书面协议。业主可自行协商出资比例，也可以参照以下出资比例：以第三层为参数1，第二层为0.5，第一层为零，从第四层开始每增加一个楼层提高0.1个系数。”可见增设电梯业主的出资方案应由业主协商确定，并非必须按照系数进行确定。其次，《文园路82号之一梯业主关于集资加装电梯资金分摊协议书》虽然系在本案诉讼阶段补签形成，但文园路82号之一梯楼宇超过三分之二的业主已经签名，应视为对该协议书落款当时协议内容的确认，该合同已经生效，对未签名但又参与加装电梯项目的业主同样产生拘束力。王丽青虽然不认可该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与前述《厦门市城市既有住宅增设电梯指导意见》的内容亦不存在冲突或矛盾之处，故王丽青参与加装电梯的出资款应按该协议书的内容进行确定。从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王丽青分摊的出资款43637.25元是符合该协议书的内容的。第三，其他九户业主的出资款最终分摊方案，卜素琴陈述是在王丽青加入加装电梯后其他九户业主对九户业主的出资款总额进行重新调整分配方案。该方式虽然未涉及王丽青，但其重新分配的出资总额系《文园路82号之一梯业主关于集资加装电梯资金分摊协议书》确定的王丽青之外的其他九户业主的出资总额，属于其他业主处分自己权益的行为，不宜认定该方式损害了王丽青的合法权益。第四，从在案证据来看，文园路82号之一梯楼宇加装电梯工程的出资款已经结算完毕，结余款项已经退还给相关业主，除王丽青之外的其他业主均已在《82-1梯加装电梯资金结算退还预收签章表》中签名，应当认定除王丽青之外的其他业主均同意加装电梯工程的最终出资方案和出资额。出资款的最终结算和退还完毕，王丽青主张的10451元实际上也已不再由卜素琴代为管理，即便按照王丽青的计算方式，该款项也已经分摊到王丽青之外的其他九户业主。第五，按照当时的相关规定，文园路82号之一梯楼宇加装电梯，立项、出资方案确定等事项，并非由全体业主一致同意确定的，而是按照房屋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同意的方式确定的。因此，鉴于签署《文园路82号之一梯业主关于集资加装电梯资金分摊协议书》的业主总数符合规定，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卜素琴与其他相关业主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王丽青利益的情况下，洪天栈在接受调查询问时的陈述，尚不足以否定该协议书对王丽青具有的拘束力。最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案涉加装电梯工程是为了适应老旧住宅楼十户居民生活起居和出行的需要，涉及诸多不动产权利人之间的相邻关系，彼此之间负有必要的容忍及提供便利的义务。根据洪天栈在接受调查询问时的陈述、思明区文园路82号之一201室、502室、601室房屋的业主（或业主家人）的陈述，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王丽青参与加装电梯的过程，综合来看，王丽青或其家人在加装电梯之初持反对意见并影响加装电梯的实施可能性极大。卜素琴等业主基于王丽青开始阶段不配合加装电梯事宜，在调整、变更出资方案时未涵盖王丽青，本院对此虽不赞同，但本院亦没有足够的理据对此予以否定，而对卜素琴等业主调整、变更出资的方案的内容进行再次变更。综上，王丽青要求卜素琴返还多收款项1045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王丽青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1元，由王丽青负担。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宪昌 人民陪审员 陈 睿 人民陪审员 陈慧玲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李 馨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