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8民终1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仕庆，男，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荣，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侠，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清明娜，女，196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林燕，女，198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清，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贡胜，女，197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双位，男，196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其其，衢州市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罗仕庆因与被上诉人徐清明娜、谢林燕、郑贡胜、吴双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802民初6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仕庆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清明娜、谢林燕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法律关系适用不当。根据《合同法》第251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包括加工、定做、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雇佣关系则是雇佣合同的主体之间基于履行雇佣合同过程中所产生的各种权利义务关系。在雇佣关系中，按照雇主指示或要求，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以自己的技能为雇主提供各种劳务的人，成为雇员和受雇用人；接受劳务并按约支付劳动报酬的方称为雇主。具体到本案，受害人谢永和完全受被上诉人吴双位的支配、监督、管理、领导，劳动报酬和劳动工具均由被上诉人吴双位支付和提供，被上诉人吴双位与受害人谢永和属于典型的雇佣关系，没有任何歧义。根据当事人当庭陈述、公安机关笔录、被上诉人吴双位提供的证人证言等，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罗仕庆与被上诉人吴双位之问是种平等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在履行加工承揽活动中，被上诉人吴双位负责组织人员，配备生产工具，安排工作时间，安排雇工中饭，待完成约定工作后，被上诉人吴双位将劳动成果交付给上诉人罗仕庆，被上诉人吴双位与谢永和之间系雇佣关系足以认定。原审凭上诉人罗仕庆在庭审中陈述出借过被上诉人吴双位扳手的陈述，扩大引申认定劳动工具由上诉人罗仕庆提供，这完全与客观事实相悖。另外，从结算方式来看，上诉人罗仕庆将拆房中拆瓦片和木头部分承包给被上诉人吴双位，双方协商的结算标准是8元/平方米，证人方某等也证实了吴双位与死者谢永和等之间约定事发地拆房工钱结算标准为170元/天，两种不同的结算方式完全证明本案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律关系。二、原审认定谢永和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缺乏足够依据。谢永和的户籍为农村户籍，家庭户承包地共有1.56亩，因修建石华线公路被征地约为0.573亩，占其承包地总面积的36.73%，其生前主要靠在农村做些零工，从未在城镇工作，也未在城镇居住。根据衢州法院的相关审理意见，谢永和并非100%的失地农民，不能仅以生前已有失地保险而认定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标准。 徐清明娜、谢林燕辩称：本案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是上诉人罗仕庆通过被上诉人吴双位，雇佣包括谢永和在内的其他人参与拆除屋顶，需要几个人、支付多少钱，都是由上诉人决定。上诉人也对受雇人员进行管理，并提供劳动工具，上诉人所称并没有提供防护，都不影响雇佣关系的认定。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记账记录，也证明拆除屋顶是按照天数计算报酬，上诉人与吴双位及其他雇工之间还没有结算报酬，吴双位与其他人之间不存在报酬差价。谢永和个人名下的土地已经全部被征收，其在2014年就已享受了退休金待遇，生前不可能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综上，原审认定法律关系正确，适用城镇标准具有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双位辩称：其认可徐清明娜、谢林燕的答辩意见。 郑贡胜辩称：其将房屋转卖给上诉人，谢永和的死亡与其无关，其出于人道主义愿意适当补偿，同意原审判决。 徐清明娜、谢林燕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罗仕庆、郑贡胜、吴双位连带赔偿原告徐清明娜、谢林燕各项损失共计907833.96元(扣除被告罗仕庆已付的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徐清明娜系受害人谢永和的配偶，原告谢林燕系谢永和的女儿。自2017年10月，被告吴双位受雇被告罗仕庆帮助拆除柯城区姜家山乡部分村民临时建筑，并由被告吴双位介绍本村村民参与拆除。2018年3月6日，被告郑贡胜与被告罗仕庆签订了《厂房屋顶收购拆除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将1000平方米的厂房屋顶承包给罗仕庆拆除并搬离。嗣后，被告罗仕庆经与被告吴双位协商，由被告吴双位负责召集人手进行拆除，按每平方米8元计算报酬。2018年3月9日，谢永和在拆除屋顶过程中不慎从高处摔下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当地政府部门协调未果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系死者谢永和的实际雇主是谁。经审理查明，拆房工人的工资发放是先经被告罗仕庆结算，然后交给被告吴双位，再由被告吴双位分发给拆房工人，因此法院认定被告罗仕庆系工资的实际支付人；被告罗仕庆在工地派驻监工，拆房用的扳手也是被告罗仕庆提供，因此法院认定被告罗仕庆与拆房工人之间具有从属性；虽然被告罗仕庆与被告吴双位之间就事发地拆房协商的工钱结算标准是每平方米8元，与之前给拆房工人的工钱结算标准是每天170元并不矛盾，仅为工钱的结算方式，且被告罗仕庆提供的账本上也表明该两种计酬方式并存。况且，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吴双位从中挣取差价，因此法院认为不能单凭报酬结算方式不同来区分承揽与雇佣。综上，法院认定被告罗仕庆与谢永和之间系雇佣关系，被告吴双位系介绍人。据此，被告罗仕庆对谢永和的死亡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谢永和年满63周岁，仍然从事高空作业，对自身安全未尽谨慎义务，可以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该责任以总损失的25%为宜。被告吴双位作为介绍人，介绍不适宜从事高空体力劳动的谢永和，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该责任以总损失的10%为宜。被告郑贡胜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被告罗仕庆，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该责任以总损失的10%为宜。经法院审核，因谢永和死亡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总损失为907833.96元，家属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仕庆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清明娜、谢林燕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共计499309元，精神抚慰金36667元，扣除被告罗仕庆已支付的50000元，尚需给付485976元；二、被告郑贡胜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清明娜、谢林燕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共计90783.4元，精神抚慰金6666.5元，合计97449.9元；三、被告吴双位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清明娜、谢林燕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共计90783.4元，精神抚慰金6666.5元，合计97449.9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78元，减半收取6439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0959元，由原告徐清明娜、谢林燕负担2740元（已预缴），被告罗仕庆负担6027元，被告郑贡胜负担1096元，被告吴双位负担109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是指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依据该规定，判断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雇佣法律关系，主要判断雇员是否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在雇主的指示、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主提供劳务，并由雇主提供报酬。就本案而言，首先，屋顶拆除工作属于单纯利用劳力完成的事项，并非利用承揽人技术、设备、人力形成可以交付的工作成果，故本案罗仕庆将屋顶拆除工作交由谢永和等人完成，双方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构成。其次，罗仕庆作为屋顶拆除工程的承包人，其向雇员提供工作场所，其对屋顶拆除工作的开展具有指示、监督的权利，包括吴双位、谢永和在内的人员均需接受罗仕庆的指示、监督，即使罗仕庆实际上未对屋顶拆除进行指示、监督，其该实然行为不能排除法律的应然规定，其以此抗辩与法律规定不符。此外，因屋顶拆除工作内容简单，无需使用复杂的技术或设备，罗仕庆是否提供劳动工具，不能否定谢永和等人为罗仕庆提供劳力、获取罗仕庆报酬的认定。关于本案争议的结算标准，无论是按拆除面积还是按照工作时间计算单价，都只是计量雇佣报酬的一种方式，并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另外，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生前预期收入的补偿，应当结合受害人生前主要收入来源认定，本案中已有证据可以证实谢永和并非以农业生产作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原审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罗仕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60元，由上诉人罗仕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忠新 审判员  王 勇 审判员  刘小伟 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