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7民终1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君强，男，197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俊，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玲，女，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俊，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君标，男，196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俊，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应群，女，198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俊，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钦州方隆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进口资源加工区钦南片区东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664833224U。 法定代表人：郑君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俊，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钦州中溢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进口资源加工区钦南片区东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322617572D。 法定代表人：潘应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俊，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鉴新，广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振模，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远，广西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君强、任玲、郑君标、潘应群、广西钦州方隆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隆矿业公司）、广西钦州中溢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溢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振模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7）桂0703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10月19日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君强、任玲、郑君标、潘应群、方隆矿业公司、中溢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俊以及上诉人中溢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鉴新，被上诉人马振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君强、任玲、郑君标、潘应群、方隆矿业公司、中溢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7）桂0703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马振模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撤销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郑君强将持有方隆矿业公司的股权部分转让给任玲、郑君标时不存在恶意的行为。上诉人之间转让股权行为是等价转让，购买人有理由相信及善意购买郑君强的股权，不存在无偿赠与或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情形，且郑君强转让的是部分股权，不是全部股权；其次，方隆矿业公司将持有中溢能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潘应群同样不存在恶意行为。方隆矿业公司与潘应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转让的股权经评估部门评估价格为800万元，潘应群是对价购买，部分股权转让款直接付给转让人方隆矿业公司，部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法定代表人郑君强，经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生效裁定确认，潘应群已经合法取得受让股权。另外，方隆矿业公司一直没有签订或盖章确认欠到被上诉人的借款，如按被上诉人所称，郑君强于2014年10月8日立写借条给被上诉人，方隆矿业公司不是债务人。方隆矿业公司于2015年2月24日将持有的中溢能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潘应群时，方隆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为逃避债务转移财产，而且2015年时，方隆矿业公司还有很多矿产品，该股权不是其唯一财产。二、原判认定方隆矿业公司将土地使用权赠与给中溢能源公司错误。中溢能源公司是方隆矿业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中溢能源公司名下，是方隆矿业公司的出资行为，且土地转让款是中溢能源公司支付的，不是方隆矿业公司赠与的。另外，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及登记时，方隆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为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该土地已经抵押给广西钦州市钦南国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钦南国民村镇银行）借款，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三、原判程序违法。1、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每一项诉求都是一个独立法律事实，诉讼标的不同，形成的法律关系不同，且每项请求之间无法律上的权益关系。被上诉人作为一个案件向法院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出了不能作为共同诉讼审理的意见，不同意合并审理，但是原审法院仍然合并审理，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包括管辖权异议等，程序违法。2、原判已经查明本案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已经抵押给钦南国民村镇银行借款，原判认定是赠与并撤销将导致土地使用权人变更，损害第三人债权的实现，处理结果与第三人有利害关系，但原判没有追加钦南国民村镇银行作为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违反法律规定，原判程序违法。四、被上诉人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发生在2015年前后，被上诉人在2016年8月8日向法院起诉时已经知道股权转让情况，诉讼时效应当从该日起算，期间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延长的情形，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时间明显超过一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马振模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债权是合法的，经过生效判决认定，而且被上诉人也申请了强制执行，被上诉人享有合法债权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郑君强与郑君标、任玲在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真实的转让，转让时没有支付对价，方隆矿业公司实际还是由郑君强控制，该转让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撤销。3、方隆矿业公司与潘应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虽然协议约定转让对价是800万元，但是实际没有支付价款，没有实际发生股权转让。双方约定将欠到潘应群的650万元折抵45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潘应群没有提供借据原件予以证实，没有实际发生借款事实，没有真正的股权转让事实，该转让行为是违法的。潘应群与郑君强两人同居生活并生下了一个儿子，基于如此亲密的关系，潘应群对方隆矿业公司欠到被上诉人的借款事实是清楚，但双方通过签订一系列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转让方隆矿业公司的股权实现转移财产，规避法律，逃避执行，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依法予以撤销。4、方隆矿业公司赠与涉案的5700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给中溢能源公司，该行为也应当予以撤销。中溢能源公司是方隆矿业公司以货币出资形式设立的全资子公司，中溢能源公司设立前，方隆矿业公司参加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竞拍，后又以发表声明的形式将竞标所得的土地使用权赠与给中溢能源公司，并将持有中溢能源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潘应群，该赠与行为是有意图的转移财产，属于转移财产逃避执行，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5、上诉人上诉称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作了充分的说明，一审判决是合法的，没有违反法律规定。6、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观点与一审判决载明的观点一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马振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郑君强将其对方隆矿业公司拥有的51%股权转让给任玲、郑君标的行为；2、撤销被告任玲、郑君标将其对中溢能源公司拥有的100%股权转让给潘应群的行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前，被上诉人马振模变更并增加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郑君强与郑君标、任玲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撤销被告方隆矿业公司与被告潘应群于2015年2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于2015年2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3、撤销被告方隆矿业公司将位于钦州市进口资源加工区钦南片区东南面、钦犀二级公路西侧的面积为5700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赠与被告中溢能源公司的行为。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18日，被告郑君强因资金紧张，向原告借款250万元，原告于当日通过广西鸿海商贸有限公司的兴业银行账户转账250万元至被告郑君强指定的广西钦州方隆经贸有限公司银行账户。2014年10月8日，被告郑君强向原告补写借条，对上述借款事实再次确认。2015年9月10日，原告与被告郑君强、担保人曾康伟、方隆矿业公司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对借款及利息重新作了约定。 2014年11月13日，被告方隆矿业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竞买钦州市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的钦南网挂2014-19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 2014年12月8日，被告方隆矿业公司发表《声明》，承诺在挂牌成交后10个工作日内注册成立新公司开发经营，新公司全称为：中溢能源公司，中溢能源公司属被告方隆矿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新公司注册成立后，由中溢能源公司与出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将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办理土地登记到中溢能源公司名下。 2014年12月10日，被告方隆矿业公司通过竞拍以840万元价格取得编号为钦南网挂2014-19号宗地即坐落于钦州市进口资源加工区钦南片区西南面、钦犀二级公路西侧的面积为5700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 2014年12月15日，被告方隆矿业公司出资800万元，成立被告中溢能源公司，被告方隆矿业公司为被告中溢能源公司的唯一股东。 2014年12月30日，被告郑君强与被告郑君标、任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被告郑君强持有的被告方隆矿业公司的51%股权中的10%转让给被告任玲，将被告郑君强持有的被告方隆矿业公司的51%股权中的41%转让给被告郑君标，股东变更为郑君标、任玲，法定代表人仍为被告郑君强。 2015年2月24日，被告方隆矿业公司（甲方）与被告潘应群（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将持有中溢能源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800万元；股权进行上述转让后，乙方占公司股份100%。被告郑君强在甲方处签字。 2015年2月25日，被告方隆矿业公司（甲方）与被告潘应群（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一、被告方隆矿业公司把下属子公司中溢能源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乙方；二、《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股权价格为800万元，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甲方还借有乙方650万元借款（其中2013年8月1日借潘应群400万元，2014年5月8日借潘应群100万元，2014年7月1日借潘应群150万元），乙方考虑甲方实际困难，把650万元借款折减为450万元冲抵该股权转让价450万元；三、双方去工商局办理好中溢能源公司股权转让手续后，乙方于15天内支付余下的股权转让价350万元到甲方账户等内容，被告郑君标、任玲在股东处签字，被告郑君强在法人处签字。 2015年2月25日，被告方隆矿业公司将持有的被告中溢能源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被告潘应群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 2015年2月25日，坐落于钦州市进口资源加工区钦南片区西南面、钦犀二级公路西侧的面积为5700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中溢能源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证号：钦国用（2015）第B0015号。 2015年2月26日，被告中溢能源公司将钦国用（2015）第B001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给案外人钦南国民村镇银行，并办理了他项权证[他项权证号：钦他项（2015）第B017号]。2017年5月31日，被告中溢能源公司再次将钦国用（2015）第B001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给案外人钦南国民村镇银行，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证明[证号：桂（2017）钦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008036号]。 2015年3月2日，被告潘应群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方隆矿业公司支付股权款350万元。 2016年8月8日，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郑君强、被告方隆矿业公司偿还借款250万元，该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桂0703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郑君强偿还原告马振模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7月18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最后一日止）；二、被告方隆矿业公司对被告郑君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郑君强追偿。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郑君强、方隆矿业公司未履行该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原告马振模于2017年6月13日向该院申请执行，发现该公司名下已无财产可供执行，遂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被告郑君强与被告郑君标为兄弟关系，被告郑君强与被告潘应群于2014年11月29日共同生育一子郑良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能就原告的三个诉讼请求一并进行审理；2、本案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3、原告请求撤销被告郑君强与郑君标、任玲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方隆矿业公司与被告潘应群于2015年2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于2015年2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告请求撤销被告方隆矿业公司将涉案土地赠与被告中溢能源公司的行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本案是否能就原告的三个诉讼请求一并进行审理的问题。本案诉讼的产生是因为原告马振模认为，无论是被告郑君强转让其持有的被告方隆矿业公司的股权给被告郑君标、任玲，被告方隆矿业公司将持有的被告中溢能源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潘应群，还是被告方隆矿业公司将位于钦州市进口资源加工区钦南片区东南面、钦犀二级公路西侧的面积为5700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赠与被告中溢能源公司的行为，均是郑君强和方隆矿业公司为达到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而实施的一系列行为，原告提出上述三项诉讼请求均是基于债务人郑君强、方隆矿业公司有可能转移财产的同一事实，而三次转让行为之间存在紧密联系，一并审理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可以防止出现相互矛盾的裁判结果，减少当事人的讼累，因此对于原告上述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可以作为一个案件进行处理。 二、本案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其起算点应为“知道或应当知道”，原告马振模于2017年6月13日向该院申请执行时才发现被告郑君强、方隆矿业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撤销权的起算点应从原告知道被告无财产可供执行之日起计算，原告于2017年10月1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被告辩称应从原告2016年8月8日向法院递交被告方隆矿业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开始起算，该院认为，原告虽于2016年8月8日向法院递交记载有被告方隆矿业公司股东信息的企业信用报告，但并不能认为原告此时已经知道被告方隆矿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撤销事由，因此不能以2016年8月8日作为行使撤销权的起算点，对于被告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三、原告请求撤销被告郑君强与郑君标、任玲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方隆矿业公司与被告潘应群于2015年2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于2015年2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需要符合以下要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二）债务人实施了处分财产的行为；（三）债务人的行为有害于债权；（四）债务人处分财产具有恶意，即属于放弃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且受让人明知。 （一）债权人对债务人是否享有有效债权的问题。原告对被告郑君强、方隆矿业公司的债权经该院（2016）桂0703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确认，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债权有效存在，被告辩称该判决错误，已申请再审，但未提交相关再审立案及裁判的证据，因此原生效判决仍具有法律效力，对该辩解，该院不予采信； （二）债务人是否实施了处分财产的行为及处分行为是否有害于债权。被告郑君强在债务产生后，将其拥有的方隆矿业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被告郑君标、任玲，后作为债务保证人的被告方隆矿业公司又将其对被告中溢能源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被告潘应群，实施了处分财产的行为，且在原告向该院申请执行时，被告郑君强及被告方隆矿业公司名下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因此，原告主张被告郑君强及第三人方隆矿业公司处分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债权，该院予以采信。 （三）债务人处分财产是否具有恶意。本案中，被告郑君强与被告郑君标为兄弟关系，与被告潘应群共同生育有一子，被告郑君强于债务发生后将其对方隆矿业公司拥有的51%的股权转让给被告郑君标、任玲，但被告郑君标、任玲未提供其支付对价的证据。第三人方隆矿业公司将其拥有的被告中溢能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潘应群，被告潘应群辩解其已支付了同等的对价，但其提供的证据中，除350万元是通过其账户支付至第三人方隆矿业公司账户外，其余以被告潘应群对方隆矿业公司享有的借款进行冲抵，被告潘应群主张2013年8月1日借款给第三人方隆矿业公司400万元，直接存入被告郑君强的账户，于2014年5月8日以现金形式借款给第三人方隆矿业公司100万元，于2014年7月1日借款给第三人方隆矿业公司150万元，其银行流水显示该款项用于消费，经该院依原告申请调取被告潘应群的银行流水信息，其账户收支情况中，2013年8月1日开户当日，存入400万元，当天即取400万元，2015年3月2日存入350万元，当日即转出350万元，该账户超过5000元的开支均为当天存当天取，存在异常，被告潘应群未提供其收入来源，且上述借款均无借据原件予以证实，被告方隆矿业公司转让中溢能源公司100%股权给被告潘应群时，被告郑君强仍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结合被告之间的关系及资金往来情况，该院认为，被告郑君标、任玲、潘应群在明知被告郑君强、方隆矿业公司欠有原告大额债务未清偿时，仍受让了被告郑君强及被告方隆矿业公司的股权，主观上存在故意，有过错，应认定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存在恶意。被告辩称，被告郑君强与郑君标、任玲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原告的债权尚未产生，但该借款行为发生在2014年7月18日，且双方已于2014年10月8日以借条形式对借款事实进行了再次确认，在2014年12月30日前债务已经实际产生，因此，对于被告的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告请求撤销被告郑君强与郑君标、任玲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方隆矿业公司与被告潘应群于2015年2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于2015年2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该院予以支持。 四、原告请求撤销被告方隆矿业公司将涉案土地赠与被告中溢能源公司的行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方隆矿业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通过竞拍取得坐落于钦州市进口资源加工区钦南片区西南面、钦犀二级公路西侧的面积为5700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后，于2014年12月15日以货币方式出资成立被告中溢能源公司，随后于2015年2月25日与被告潘应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被告方隆矿业公司对被告中溢能源公司享有的100%的股权转让给了被告中溢能源公司，并于同日将该土地登记在被告中溢能源公司名下，其行为实际为被告方隆矿业公司对被告中溢能源公司的赠与行为，该无偿赠与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权益，因此，原告请求撤销被告方隆矿业公司将涉案土地赠与被告中溢能源公司的行为，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方隆矿业公司辩称转让该土地是被告方隆矿业公司对被告中溢能源公司的出资，但被告中溢能源公司的章程和企业信用信息报告中均记载被告方隆矿业公司的出资方式是货币，而非其他财产，因此，对于被告的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该土地已于2015年2月26日、2017年5月31日抵押给案外人钦南国民村镇银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债权不能对抗抵押权，该院认为，本案赠与行为在前，抵押权设立在后，撤销被告方隆矿业公司的赠与行为与案外人抵押权的实现并不冲突，因此，对于被告的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该院认为被告之间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以明显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撤销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郑君强与郑君标、任玲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撤销被告方隆矿业公司与被告潘应群于2015年2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于2015年2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三、撤销被告方隆矿业公司将位于钦州市进口资源加工区钦南片区东南面、钦犀二级公路西侧的面积为5700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赠与被告中溢能源公司的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郑君强、任玲、郑君标、潘应群、方隆矿业公司、中溢能源公司负担。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外查明，2015年2月26日，被告中溢能源公司将钦国用（2015）第B001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给案外人钦南国民村镇银行，为莫柱坚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广西钦州顺天矿业有限公司借款400万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金额为420万元）并办理了他项权证[他项权证号：钦他项（2015）第B016号]。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是否遗漏案件当事人；2、被上诉人请求撤销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3、方隆矿业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于中溢能源公司的名下是否属于赠与，被上诉人请求撤销该行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本案是否超过除斥期间。 关于原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是否遗漏案件当事人的问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出本案诉讼的主要理由是郑君强在负有大额债务的情况下，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郑君标、任玲等人以及郑君标、任玲受让郑君强的股权后以方隆矿业公司的股东的身份作出决议，将方隆矿业公司持有中溢能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潘应群，导致郑君强、方隆矿业公司无法偿还债务引起的纠纷，本案所涉及的股权转让关系及方隆矿业公司将其享有使用权的土地登记于中溢能源公司的名下，上述当事人的系列民事行为之间存在紧密联系，且郑君强、郑君标、潘应群之间存在亲属关系等特殊的密切的身份关系，一并审理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可以防止出现相互矛盾的裁判结果，且利于减轻当事人的讼累，因此，一审法院作为一个案件进行处理没有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主张合并审理本案剥夺了其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权利，经查，上诉人方隆矿业公司、中溢能源公司在一审期间已就管辖权问题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及本院对其管辖权异议进行了审查并作出了裁定，因此，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关于是否应当追加案外人钦南国民村镇银行为本案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中溢能源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抵押给钦南国民村镇银行时，涉案土地已经登记于中溢能源公司的名下，是否撤销方隆矿业公司赠与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不影响案外人钦南国民村镇银行向相关债务人主张权利及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对抵押物价款应享有的权利。另外，上诉人主张法院应主动追加钦南国民村镇银行作为本案的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钦南国民村镇银行作为本案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没有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被上诉人请求撤销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债务人放弃未到期的债权或者放弃债权担保，或者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撤销权是指当债务人放弃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实施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放弃未到期的债权或者放弃债权担保，或者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而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时，债权人可以依法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合同法》规定的撤销权是债的保全制度中的典型方式，撤销权体现了债对第三人的效力。如果债务人欠债权人大量的债务，而其却将财产非法转让给第三人，或者放弃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法律即给予了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使债权人的债权在特殊情况下对第三人产生效力，从而充分保护债权人利益的实现。《合同法》设立撤销权，可以预防和减少债务人实施各种不正当的逃避债务行为。撤销权既可以在债不履行时适用，也可以在履行过程中采用。《合同法》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时应符合以下条件：一、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处分财产的行为，该处分行为包括事实上的处分和法律上的处分。事实上的处分是对财产改造、毁损使自己的财产减少，法律上的处分包括转让财产、免除债务等。二、债务人的处分行为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债务人的财产已经发生转移或者大量减少。三、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经或者将要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严重损害。四、撤销权的行使应当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度，使债权人的债权完全实现。结合到本案，第一，郑君强处分其股份时，明知欠被上诉人大额债务，且该债务现已被生效的民事判决所确认，被上诉人系依法享有撤销权的民事主体。第二，郑君标、潘应群、任玲对于郑君强欠被上诉人大额债务均是明知的，其行为在主观上构成了“非善意”。郑君强、郑君标、任玲、潘应群之间或有亲属关系或有其他特殊的身份关系：郑君强与郑君标是同胞兄弟；郑君强与潘应群在2014年11月19日生育有一子郑良安，两人间存在亲密的身份关系；郑君强是方隆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是广西钦州方隆经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君强、郑君标是涉案股权转让前方隆矿业公司的股东，郑君强持有51%的股权，郑君标持有49%的股权，而任玲受让郑君强的股权时是方隆矿业公司的财会人员。从上述上诉人的身份关系上，可以推定上述上诉人在转让股权时没有善意的主观心态。第三，根据现有的证据，郑君强主要的财产为持有方隆矿业公司的股权，方隆矿业公司主要的财产为其持有的中溢能源公司100%的股权及涉案的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的债权被确认后，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郑君强、方隆矿业公司已无其他财产性权益可供执行，上述上诉人的行为在客观上导致了被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受到了损害。上诉人上诉主张股权转让时，方隆矿业公司还有很多矿产品，足以偿还债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对于郑君强、郑君标、任玲、潘应群、方隆矿业公司的行为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等问题。首先，撤销权的表现形态，不仅包括债务人与受让人达成的外在表现形态为“无偿”或“低价”的交易合同，还包括纯粹虚构交易合同。其目的是以此逃避或规避法院的强制执行。本案中，虽然在郑君强与郑君标、任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方隆矿业公司与潘应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中约定了相应的转让价格，但在诉讼中，郑君标、任玲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依据，即无证据证明郑君标、任玲已实际交付对应的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后，方隆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然是郑君强，即郑君强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郑君标、任玲后，其仍然对外代表方隆矿业公司从事民事活动；而在方隆矿业公司与潘应群的股权转让中，该《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是郑君强以方隆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与潘应群签订。在支付股权转让款方式上，是约定以此前方隆矿业公司所欠的借款650万元折抵4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并另外支付35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对所谓的此前所欠借款650万元，上诉人均没有提交借据原件，提交的借据复印件中借款人均是由郑君强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而郑君强与潘应群在该时间段内有较亲密的身份关系；另外，从上诉人潘应群所称的用于付款的银行账户的流水账单中显示，潘应群的上述款项均是在其所称的款项交付当天即存即取，潘应群对款项的来源又无法作出合理的说明。其次，公司的股权不同于有形财产，其价值由多种因素构成。郑君强将其持有方隆矿业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郑君标、任玲，是直接按注册资本的出资额确定其股权转让价格，未真正反映该股权的价值。而且，郑君强在诉讼中解释其转让股权的理由是当时因经营问题，方隆矿业公司已经亏损。如果郑君强所称属实，任玲作为方隆矿业公司的财会人员，对方隆矿业公司的财务状况应当非常清楚，但其仍然按公司设立时郑君强的出资额受让股权，显然与常理相悖。方隆矿业公司将其持有的中溢能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潘应群时，在签订协议后的次日，方隆矿业公司委托的评估机构对中溢能源公司股东权益价值出具了评估报告，该报告载明评估范围包括方隆矿业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以840万元竞拍所得的涉案土地使用权等财产在内公司的全部资产和负债。该评估报告中还载明中溢能源公司至2015年2月25日的总资产账面价值884.05万元，总负债账面价值为884.05万元。方隆矿业公司是主要债权人，债权数额为854.4万元。方隆矿业公司却于2015年2月24日以800万元的价格将该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潘应群。在转让股权后的2015年2月26日，中溢能源公司以该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物为莫柱坚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广西钦州顺天矿业有限公司向银行借款400万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金额为420万元）；同日，又以该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物为郑君标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广西钦州亿林林业有限公司向银行借款400万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金额为420万元）。2017年5月31日，中溢能源公司再以该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物为任玲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钦州德兴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向银行借款提供300万元的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息等。对此，上诉人均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第三，郑君强将其持有方隆矿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郑君标、任玲后，仍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该公司从事民事行为；方隆矿业公司将其持有中溢能源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潘应群时，虽然方隆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未签订《还款协议》，但方隆矿业公司是法律拟制人，虽然公司的财产作为公司责任财产与公司股东财产相分离，但公司清结公司债务后所剩余财产的最终权利归股东所有，公司股东享有的股权权益是股东个人债务的责任财产之一，因此，作为方隆矿业公司股东的郑君强，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郑君标、任玲，再通过郑君标、任玲以股东会议决议的方式，将方隆矿业公司持有中溢能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与郑君强有亲密身份关系的潘应群，并由郑君强代表方隆矿业公司与潘应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不得不令人产生本案的上诉人通过系列的行为帮助郑君强逃避债务的合理怀疑。综上，本案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利。因此，被上诉人提出撤销郑君强与郑君标、任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方隆矿业公司与潘应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方隆矿业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于中溢能源公司的名下是否属于赠与，被上诉人请求撤销该行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正）第二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公司名称和住所；（二）公司经营范围；（三）公司注册资本；（四）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五）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六）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七）公司法定代表人；（八）股东会会议认为需要规定的其他事项。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法律、行政法规对评估作价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条例》（2014年修正）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未经变更登记，公司不得擅自改变登记事项。”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变更登记事项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在登记前须经批准的，还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批准文件。”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章程修改未涉及登记事项的，公司应当将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送原公司登记机关备案。”在本案中，方隆矿业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申请设立中溢能源公司，在中溢能源公司章程中，明确规定了方隆矿业公司出资8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注册资本在2025年12月31日前认缴。在诉讼中，方隆矿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修改了公司章程，将出资方式修改为实物出资，且也无出资实物的评估报告。另外，在上诉人提交的广西中阳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25日出具的中阳评报字（2015）第C012-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也载明，涉案土地由方隆矿业公司竞得，土地价款及交易服务费共计854.4万元由方隆矿业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已经登记于中溢能源公司的名下（取得日期为2015年2月25日）。同时该报告还载明，中溢能源公司的公司章程约定股东方隆矿业公司应在2025年12月31日前以货币出资，注册资本800万元，中溢能源公司至2015年2月25日注册资金未发生实际认缴。因此，中溢能源公司、方隆矿业公司主张涉案土地登记于中溢能源公司名下是方隆矿业公司的出资行为的证据不足。方隆矿业公司及中溢能源公司主张涉案土地的出让金840万元是中溢能源公司缴交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提交的证据证明的事实相背，不予采信。方隆矿业公司在成立中溢能源公司后，将其受让的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于中溢能源公司的名下，没有证据证明中溢能源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为赠与并无不当。方隆矿业公司无偿赠与其财产，导致责任财产减少，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因此，被上诉人请求撤销应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或除斥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该一年期是除斥期间。经过一年，撤销权人不行使权利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实际上是指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郑君强、方隆矿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判决后，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查封了涉案土地，后中溢能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异议成立并解除了查封。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被上诉人才知道郑君强、方隆矿业公司已无其他财产性权益可供执行。2017年10月17日，被上诉人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8日起诉郑君强、方隆矿业公司时已查询方隆矿业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应当知道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从而据此抗辩被上诉人的撤销权已过法定除斥期间，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君强、任玲、郑君标、潘应群、广西钦州方隆矿业有限公司、广西钦州中溢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枝仁 审判员  赵斯婷 审判员  李彦君 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