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2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航天时代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丰产业基地永捷北路3号。法定代表人：刘眉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生，北京市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连四通，男，1991年6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王明，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航天微系统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丰滢东路1号。负责人：陈东生，所长。上诉人中国航天时代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四通、北京航天微系统研究所（以下简称航天研究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5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天时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反诉请求，驳回对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户口卡不具有物权特性。户口卡应当由集体户口的户主管理，户口卡代表的是身份或者户籍关系，所有权人或者管理人不享有转让、收益的权利。故户口卡不是物权法意义上的物，不受物权法调整，不具有返还的属性。并且，户口卡的迁入迁出应当持公安机关的户籍迁移证办理，连四通仅向我方主张返还户口卡，不具有行政法上的依据。2.本案系基于劳动关系且以劳动合同为基础法律关系提起的诉讼，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应当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而非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3.迁出户口是个人事务，个人应当主动向公司提出申请并由公安机关负责办理，我方不返还户口卡并不影响个人自行迁出户口，因连四通自身原因导致户口不能迁出从而产生户口滞留管理费，我方要求其支付户籍管理费于法有据。且连四通违反了五年履约期的劳动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连四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航天研究所未发表意见。连四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航天时代公司、航天研究所返还连四通的个人户口卡。2.判令航天时代公司、航天研究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航天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将连四通户籍迁回原籍，并支付户口滞留代管费150000元（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日，连四通与中国航天时代电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入职该公司，工作于航天研究所，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同日，连四通与航天研究所签订服务期协议，约定服务期限5年，2015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入职后，中国航天时代电子公司为连四通办理了人事档案存放及北京市集体户口落户手续，并由航天研究所负责户口管理。2017年3月30日，因连四通本人提出辞职，双方劳动合同解除。2017年11月，中国航天时代电子公司更名为航天时代公司。庭审中，双方认可航天研究所系航天时代公司负责户籍管理的单位，不具备独立诉讼主体资格，连四通明确其要求航天时代公司向其返还个人户口卡。连四通提交录音，证明其一直向航天时代公司、航天研究所主张返还户口卡。航天时代公司、航天研究所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以《航天研究所集体户口管理办法（试行）》第十四条“因个人原因已经离职的人员，应将户口迁回原籍或京外落户地，或者一次性交纳户口管理费18万元后，方可将户口迁出”，以及第十五条“单位集体户原则上只负责管理本单位员工及其子女的集体户口。因员工离职等原因，造成个人集体户口滞留在单位集体户内的，按1万元/月/卡收取户口滞留代管费”为由，主张不予退还户口卡，要求连四通将户籍迁回原籍，并支付离职后的户口滞留代管费150000元；以连四通曾借用户籍卡并填写审批表等，主张连四通对上述管理办法知情并认可。对上述主张，连四通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均系基于原工作单位持有辞职员工户口卡而产生，对相关诉求本院予以合并审理。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户口卡是公民参与社会生活的重要法律文件，且具有一定的人身专属性，并非用人单位的财产。航天时代公司原系依据其与连四通之间的劳动关系对其户口卡代为管理，现连四通与航天时代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不再存续，该公司继续持有连四通的户口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连四通要求航天时代公司返还其本人户口卡，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加之，连四通离职后多次向航天时代公司主张返还户口卡，其户口卡滞留该单位，并非连四通之故，故航天时代公司以《航天研究所集体户口管理办法（试行）》等规定为由，主张收取连四通离职后的户口滞留代管费，依据不足。另，户口迁移的反诉主张，亦不属于法院主管范围。故对上述反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双方认可航天研究所系航天时代公司负责户籍管理的单位，不具备独立诉讼主体资格，连四通明确其要求航天时代公司向其返还个人户口卡，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航天时代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连四通的户口卡个人页返还给连四通；二、驳回中国航天时代电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户口卡个人页作为与人身权利具有紧密联系的特殊的物，是连四通个人户口的物质载体。航天时代公司原系依据其与连四通之间的劳动关系对其户口卡个人页代为管理，现连四通与航天时代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不存续，该公司丧失继续持有连四通的户口卡个人页的法律依据，故连四通要求航天时代公司返还其户口卡个人页，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航天时代公司上诉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而非返还原物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订立的《劳动合同书》及《服务期协议》，其中只是对服务期及离职相关违约问题作出了约定，虽然其中提到户籍管理工作，但并未明确指出因离职产生户口及户口卡个人页相关的违约问题。且连四通的户口虽与其到航天时代公司工作存在密切联系，但此种联系属于事实上的联系，而非法律上的联系。航天时代公司提出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航天时代公司以《劳动合同书》第三条、《北京航天微系统研究所集体户口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为由，主张收取连四通离职后的户口滞留代管费，《劳动合同书》第三条规定：“乙方必须严格遵守甲方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甲方的工作分配与管理。”该条的内容是针对连四通在航天时代公司工作期间应当履行的义务，无法规制连四通在离职后的行为。而《北京航天微系统研究所集体户口管理办法（试行）》系航天时代公司单方制定的规章，且连四通并非主观不想将户口迁出。故航天时代公司要求连四通交纳户口滞留代管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航天时代公司反诉要求将连四通户籍迁回原籍的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的主管范围，故一审法院未予处理正确。另需说明的是，航天研究所系航天时代公司负责户籍管理的单位，不具备独立诉讼主体资格。综上所述，航天时代公司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中国航天时代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军审判员 丁宇翔审判员 李晓龙审判员 张 琦审判员 赵小军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唐兴华法官助理詹浩法官助理黄慧婧法官助理张丽君法官助理鞠伟书记员张颖岚书记员张薷芯书记员姜雨蕾书记员张梦晓书记员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