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记珍，女，197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52************128。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佩华，男，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云城街道金龙社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53。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81D。负责人：陈焯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念，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嫦，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秀玲，女，198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2X。原审被告：温权钜，男，196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10*。公民身份号码：440************050。上诉人廖记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江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秀玲、原审被告温权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民初4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记珍上诉请求：1.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数额19897.51元减少至2481.37元（不服金额1741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秀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何秀玲因本次的交通事故适用城镇标准不予认可，主要理由如下：（一）2017年6月25日发生的交通事故，2017年7月25日就要求会城浐湾社区出具的居住证明，是不符合常理的。另外，这份证据主要是用于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标准，而残疾赔偿金的标准的前提是是否达到伤残，而是否达到伤残要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GA/T1088-2013》的规定，一般是要超过三个月或更长时间才能做鉴定，在出具证明的时候无法确定是否达到伤残。而且在居住证明中，居住时间从2016年4月份开始，估计为了迎合法律的要求。如果是租用的房屋，也应该有租赁合同、房产证等等资料。不论是所有房屋还是租用的房屋，均应该提供水费电费支付凭证、物业费缴付凭证等等予以佐证。2017年7月30日何秀玲出具证明其与李杰超是夫妻关系以及婚生女儿完全是超出证明范围，由于不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而均不具证明效力；（二）本次事故是2017年6月25日发生的，而江海区劳动合同书是2018年1月2日签署的，正处于元旦放假时期，不符合常理，且劳动合同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合同不符合民营企业的经营习惯，跟本案毫无关联性和真实性，且该劳动合同是没有备案的；（三）何秀玲的购买社保的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案例，只有社保的参保记录证明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不排除为挂靠单位购买社保行为，应当提供工资流水、工资签收表、备案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的证明、厂牌出入证、用人单位的奖状奖牌等等予以佐证；（四）2017年7月25日古井南朗村委、2017年7月25日和2017年7月30日会城浐湾社区出具的合共三份证明的格式一样，而且古井南朗村委出具的证明中，自称是“本辖区居民”违背事实。因此，不排除这三份证明都是由一个人制作打印后，找熟人盖章的；（五）在计算何秀玲的父亲何贤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时没有出具“何贤况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综上，何秀玲在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有关赔偿标准应当适用农村标准。二、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何秀玲驾驶的粤J*****摩托车损坏，而粤J*****摩托车是2009年4月购买的豪爵品牌的摩托车，根据三至四年车辆就折旧一半的推定，使用了八年的摩托车的残值也估计不会超过两千元，但现在维修摩托车的维修费就达到两千元，这是毫无修复价值的，且何秀玲未提供维修清单予以佐证，应驳回其该诉讼请求。三、何秀玲主张的误工费不应该支持。何秀玲不能证明由于实际住院和休息需要没有上班而减少的工资损失，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退一步来说有误工减少的，而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和社保记录何秀玲是应该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完全可以通过工资发放证明、银行代发工资等计算，反推理认为购买社保的记录不能认为是存在劳动关系。在事故后，完全没有出现用人单位正面的有关证明，例如用工工种岗位证明、收入、居住证明等等。四、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对于不足的部分，廖记珍愿意按照肇事双方的责任分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调解和判决。人保江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改判（不服金额11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秀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应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不予重新鉴定不妥。鉴定报告缺乏事实依据，没有按照《人体损失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的鉴定要点进行鉴定。根据2017年7月19日何秀玲在新会中医院门诊记载16、24、25、26、46冠折、已拔出，鉴定报告的受理时间为2018年6月27日，鉴定报告中的检查所见“口腔内冠折”，2017年7月19日何秀玲已在新会中医院拔出了牙齿，而鉴定人鉴定时仍能看到何秀玲已拔除的牙齿，不符合事实依据，病历记载与鉴定记载不符，故不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的鉴定要求，故何秀玲构成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依据不充分，不能作为定残的依据。为明确查明何秀玲的伤残等级，应该对其的伤残等级作出重新鉴定，以重新鉴定的结论作为赔偿依据，对应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以重新鉴定的结论确定赔偿数额。人保江门公司对廖记珍提出的上诉未作答辩。何秀玲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恳请驳回廖记珍、人保江门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针对人保江门公司的上诉意见，何秀玲认为其上诉理由不充分。对于人保江门公司的该部分意见，鉴定机构已作详尽解释，且何秀玲本人亦已到庭由一审案件承办人当面核实，何秀玲牙齿的情况与鉴定机构的解释说明相符。2017年7月19日病历记载的何秀玲的“16、24、25、26、46冠折，已拔除”是指何秀玲的上述几只牙齿内部已经开裂，几乎都是一分为二，被拔除的每只牙齿都是各只已经完全松裂出来的那一部分，剩余部分也已经松脱出来，但没有完全脱落，鉴于拔牙时，何秀玲流血过多，疼痛已无法忍受，故医生建议剩余那部分牙齿暂时不处理，只能是“装模作样”地留在口腔里，这就是在何秀玲在鉴定时所见的口腔内的所谓“牙齿”。何秀玲事故后也多次到口腔医院治疗，但至今都无法医治好。在何秀玲本人到庭由一审案件承办人当面核实时，法官亦对上述情况予以确认。因此，何秀玲认定人保江门公司的上诉意见不符合事实，仅是依据书面材料的记载作出推论，明显缺乏依据，故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采信何秀玲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二、针对廖记珍的上诉意见，何秀玲认为其上诉理由缺乏依据。诚如一审庭审意见一致，何秀玲从2008年7月开始在江门市至趣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第三次签订劳动合同则是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已经在相关部门进行备案，用人单位也为何秀玲购买了社保等，故何秀玲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事故前一年以上的工作、收入情况。何秀玲亦提交了居住证明，证实何秀玲事故前一年以上的居住情况。上述证据已充分证实何秀玲的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是准确的。廖记珍无证据推翻何秀玲的证据，其上诉意见缺乏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三、鉴于何秀玲的牙齿尚未治疗终结，现在还继续在口腔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等费用，何秀玲将根据治疗情况保留追究之权利。综上，恳请驳回廖记珍和人保江门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温权钜述称，同意廖记珍的上诉意见。何秀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江门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何秀玲112000元，廖记珍、温权钜赔偿何秀玲20644元，合计132644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用由人保江门公司、廖记珍和温权钜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秀玲支付保险赔偿金112000元；二、廖记珍应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秀玲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19897.51元；三、驳回何秀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6.44元，由何秀玲负担57.7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1270元，廖记珍负担148.73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廖记珍、人保江门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何秀玲的伤残等级如何认定及是否需要重新鉴定；2.何秀玲能否按城镇标准计算其赔偿项目；3.何秀玲的车辆维修费应否支持；4.何秀玲误工费如何认定；5.鉴定费如何认定；6.何秀玲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何认定。关于何秀玲的伤残等级如何认定及是否需要重新鉴定的问题。廖记珍、人保江门公司上诉主张何秀玲的伤情不符合十级伤残标准，一审法院判决伤残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请重新鉴定。首先，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是具有相应资质的法定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其作出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其次，根据鉴定意见书记载，何秀玲提供了医院病历等鉴定材料，法医鉴定人对何秀玲进行了临床检验，并对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鉴定何秀玲构成十级伤残，因此，鉴定报告正是基于医院的诊断并结合鉴定人员专业的鉴定作出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对何秀玲的伤残鉴定过程合法，所依据的鉴定材料充分，鉴定结论有效。第三，廖记珍、人保江门公司虽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鉴定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廖记珍、人保江门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采纳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的鉴定报告，并按何秀玲十级伤残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相关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廖记珍、人保江门公司主张何秀玲的鉴定结论依据不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秀玲能否按城镇标准计算其赔偿项目的问题。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在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经审查，何秀玲虽为农业户口，但其提交了会城街道浐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何秀玲自2016年4月起居住在会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何秀玲同时提交了其与江门市至趣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可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据此，何秀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何秀玲的赔偿项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廖记珍上诉请求按农村标准计算何秀玲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秀玲的车辆维修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的规定，廖记珍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摩托车维修费用2000元，并提供了维修发票予以证明，可以证明其该项损失，一审法院支持何秀玲该项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廖记珍上诉关于驳回何秀玲该项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秀玲误工费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何秀玲提交了其与江门市至趣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江门市江海区劳动合同书》及其个人参保历史查询记录，可以证明其在江门市至趣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工作，因何秀玲不能提供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证据，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度橡胶和塑料制品年平均工资37167元/年的标准计算何秀玲误工费为295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廖记珍上诉主张不应支持何秀玲误工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何秀玲为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情况支出的鉴定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有相应票据予以证明，因此，鉴定费用3200元应予以支持。人保江门公司关于不承担鉴定费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秀玲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的规定，本次事故给何秀玲造成十级伤残，确给其带来精神损害，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定何秀玲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江门公司关于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廖记珍、人保江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7.95元，由廖记珍负担443.3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2494.61元。廖记珍二审预交了235.40元，应自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交诉讼费207.9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二审预交了2500元，本院退回5.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锦源审 判 员 梅晓凌审 判 员 熊昌波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静雯赵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