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11民初5458号 原告：张正荣，男，汉族，1971年6月2日生，住安徽省郎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鸟巢钢管租赁站，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宁六路28号。 经营者：陈国林，男，汉族，1968年6月7日生，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被告：胡同英，女，汉族，1973年2月17日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超，江苏蔚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京凯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浦珠花园09幢110室。 法定代表人：汪政。 原告张正荣与被告南京鸟巢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鸟巢租赁站）、被告胡同英、第三人南京凯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捷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正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被告鸟巢租赁站、被告胡同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超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凯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正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停止对汇入第三人凯捷公司账户的1176583元存款的执行，并返还给原告；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2017年11月，南京坤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悦公司）挂靠南京大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中标承建象山路雨污分流工程，坤悦公司将西水湾家园北区劳务分包给原告，原告与坤悦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签订协议，2018年2月，坤悦公司要求原告退场，双方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退场协议，对劳务费及机械材料费等进行结算，其中劳务费1580000元，因劳务费需开具发票，原告委托第三人凯捷公司向坤悦公司开具了1580000元的发票，并向凯捷公司支付了70000元的税费，2018年4月27日，坤悦公司收到1580000元发票后向凯捷公司账户汇入1580000元，同日，该款被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冻结，现已被扣划948060元，并冻结228523元。原告认为，原告仅使用凯捷公司账户收款，该款项系原告合法拥有的劳务费，与凯捷公司无关，该款项涉及众多农民工工资，法院的查封及执行行为已侵犯众多人的合法权益，望判如所请。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原告曾向贵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而贵院以银行账户中的资金应当以账户名称作为权属判断的基础和依据为由，驳回了原告的异议请求； 证据二、协议一份，证明2017年12月21日原告与大地公司象山路项目部王欣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以包人工、包材料、包机械、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等方式，转包西水湾家园北区雨污分流工程施工，并约定按照市场价下浮40%进行核算，按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并约定了相关付款方式，原告为实际施工人； 证据三、退场协议一份，证明1580000元支付至第三人凯捷公司账户，该退场协议中的劳务费是张正荣所有； 证据四、案外人王欣提供的证明一份，证明王欣以项目部的名义将西水湾家园北区雨污分流工程转包给原告，工程款共计320万元，其中劳务费为1580000元，因需提供发票，原告向项目部提供了以凯捷公司为开票人的两张共计1580000元的发票，后，项目部会计向凯捷公司汇款1580000元，用于原告发放工人工资，坤悦公司与凯捷公司之间无施工关系； 证据五、第三人提供的证明一份，证明第三人未承包大地公司任何项目，第三人仅就原告要求开具了1580000元劳务费发票，后因凯捷公司账户被冻结，未能转给原告，该款系原告所有。 证据六、坤悦公司向第三人凯捷公司汇入1580000元电子回单一份，证明2018年4月27日，坤悦公司向第三人汇入1580000元，备注为劳务费用； 证据七、调查令及肖康证明、退场协议图片各一份，证明原告经申请，原告代理人前往西水湾警务室调查，该警务室协警肖康出具证明一份，证明2018年4月20日王欣、原告在该警务室签订退场协议，并由肖康拍照保存，退场协议图片内容与证据三相同，可以证明退场协议是真实的，本案原告拥有1580000元劳务费； 证据八、南京擎邦恒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2018年2月9日，钢材供应方南京擎邦恒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依原告要求，向坤悦公司开具了发票，4月27日，该公司收到坤悦公司材料款152400元，除第三人外，坤悦公司还向南京擎邦恒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等按退场协议约定汇款； 证据九、邹佩龙的银行明细一份，证明第三人于2018年5月2日将1580000元扣除法院划拨的款项后，将剩余的250000元按原告要求汇给邹佩龙发放给工人工资； 证据十、中国工商银行反馈信息一组，证明坤悦公司向本案第三人汇入1580000元后，2018年5月2日被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依照裁定书划拨948060元并分别冻结200000元、28523元，共计1176583元，坤悦公司汇款后直至被法院冻结、划拨之前，没有其他款项汇入第三人账户，证明坤悦公司汇入该账户内的存款是按照退场协议支付给原告的劳务费； 证据十一、西水湾雨污分流员工工资签发表二张，证明西水湾雨污分流工程欠发的工资为1153720元，与法院划拨的1176583元数据基本吻合，被划拨的款项是农民工的工资； 证据十二、证人证言一份，证人与原被告双方没有任何关系，是派出所指派到小区工作的协警，其证言经双方质证，证言是真实可信的，可以证明原告与大地项目部经理王欣签订退场协议的真实性，而退场协议约定的劳务费1580000元及约定入凯捷公司账户是本案认定该款是否属于原告的关键，证言可以证明原告在西水湾小区工程施工以及发生纠纷后订立退场协议的事实。 被告鸟巢租赁站及胡同英辩称，一、货币为特殊动产，其一旦交付即发生所有权转移，取得货币之占有即取得货币的所有权，企业及个人开设的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具有绝对的排他属性；二、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银行账户内的存款进行划扣，是在被执行人不履行法定义务时，法院采取的最普遍且行之有效的执行方式之一，彰显了法律的强制力，如果本案异议成立，那今后所有的被执行人都可以效仿与案外人串通提出异议，那将导致法院的大量案件都无法执行，将严重损害司法执行的权威性；三、货币交付后不能要求原物返还，仅能基于债权债务关系主张权利，即使原告所述情况确实存在，那原告人与第三人间也仅形成普通债权债务关系，与被告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合法债权相比，并无优先受偿的权利，原告若要向第三人追讨债权应依据其双方之前的法律关系另案诉讼解决，不能阻却法院执行。综上，法院应当驳回应该的诉讼请求。 被告鸟巢租赁站及胡同英就其辩称向法庭提供提交（2016）苏0111民初9505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111执恢4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胡同英对第三人拥有合法债权，该执行案件因原告提起执行异议暂时中止执行的事实。 第三人凯捷公司未作答辩，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二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予以认可，货币系种类物，是一种特殊的动产，具有高度的可替代性，货币本身无法区分权属，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应以该账户名称作为认定权属的依据；对证据二不予认可，该协议无大地公司盖章，不能证明原告与大地公司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即使该协议为真，该协议实质也是将建设工程违法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合同无效；对证据三不予认可，无南京大地公司盖章，不能证明第三人被法院查封的案款所有权属于原告；对证据四不予认可，该证据为证人证言，证人本人应亲自出庭作词，现仅凭签字无法确认证人身份及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确定证人与坤悦公司及大地公司的关系，不能证明案涉货币所有权人为原告；对证据五不予认可，第三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付款义务，本证明的内容不能排除是其为了逃避法院的执行与案外人恶意串通，不能证明坤悦公司向第三人的汇款与大地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关联性；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付款人坤悦公司向第三人汇款的1580000元与原告及大地公司有任何关联；对证据七中调查令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签名“肖康”与文本中“萧康”不一样，不能确定证人的身份及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法院查封的第三人存款的所有人为原告；对证据八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案涉资金所有权人为原告；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汇款是原告支付的工人工资，也不能证明法院查封的第三人存款归原告所有；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无异议，从第三人作为被执行人法院从其银行账户冻结和扣划资金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证明第三人银行账户内的上述资金归原告所有；对证据十一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第三人银行账户内的上述资金归原告所有；对证据十二不予认可，仅能证明原告与王欣个人之间签订过退场协议，该退场协议约定由大地公司向第三人支付劳务费，而原告举证显示劳务费是由坤悦公司实际支付给第三人，不能证明两笔劳务费之间存在关联性，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 原告对二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二被告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二被告有权向法院申请执行第三人的财产，不代表可以执行属于原告的汇入第三人账户中的银行存款，二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侵权。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及二被告提供的证据均系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本院对该二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其他十一组证据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系南京大地建设集团象山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原告委托第三人凯捷公司代为开具发票，案外人将该发票对应的金额汇入第三人凯捷公司账户的事实，但基于货币本身的可替代性及“占有即所有”的特殊属性，原告主张第三人凯捷公司账户内的1580000元系其所有不具有法律依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本院）就鸟巢租赁站与凯捷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1月6日作出（2016）苏0111民初969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凯捷公司欠鸟巢租赁站租金832735.74元等。2017年3月16日，本院受理鸟巢租赁站的强制执行申请，2018年4月10日，本院在（2017）苏0111执1133号案件中，冻结了凯捷公司案涉账户中的存款1100000元，并于2018年5月2日，扣划凯捷公司案涉账户中的存款948060元。 2016年2月13日本院作出（2016）苏0111民初95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凯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案被告胡同英支付195580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判令第三人负担案件受理费2106元。2018年5月2日，本院在（2018）苏0111执恢45号案件中，冻结凯捷公司案涉账户中的存款228523元。 本院在执行上述案件过程中，原告张正荣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本院于2018年7月3日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 另查明，原告于2017年12月21日与大地公司象山路项目部王欣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以包人工、包材料等方式转包西水湾家园北区雨污分流工程施工，原告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共计320元，其中劳务费为1580000元。因需提供发票，原告以案外人凯捷公司为开票人向项目部出具了两张共计1580000元的发票，2018年4月27日坤悦公司向凯捷公司帐户汇款1580000元；2018年5月2日法院依照裁定书从该帐户中划拨948060元并分别冻结帐户中200000元、28523元，共计1176583元。 上述事实，由经本院确认的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一、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货币作为特殊动产，一旦交付即发生所有权转移，占有货币即取得货币的所有权，货币的高度可替代性决定其交付后不能发生返还请求权，仅能基于债权关系提出相应的请求，该债权关系不能足以排除他人对货币的强制执行权利，第三人凯捷公司账户中的1580000元虽能与案外人支付给原告的劳务费相对应，但是该款项自进入凯捷公司账户时起其权属已经确定，原告不能以第三人凯捷公司与案外人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为由主张该货币的所有权；二、货币作为特殊的种类物，流通性是其属性和优势，交换是其功能，因此保护货币资金的流通性，在法律的适用上采用“占有即所有”的基本原则，货币的占有人即为所有权人，本院在冻结被执行人也即凯捷公司的银行账户时，仅作形式审查，依据账户的名称做权属判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为了维护交易的稳定性和安全性，保护不特定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根据外观主义原则，依据行为人的行为外观认定其效果意思，实际权利人（张正荣）不应当代替名义权利人（凯捷公司）成为银行账户记载的资金所有人，应当按照银行账户所登记的权属情况确定账户资金归属，原告张正荣仅能通过债权请求权对第三人凯捷公司主张财产。三、原告张正荣委托第三人凯捷公司代开发票，案外人按照发票开具主体支付劳务费，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账户借用的事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对账户借用提起的案外人异议之诉如何处理的批复，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账户中的资金实施强制执行，案外人以与被执行人存在账户借用关系，其系账户实际所有权人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对该账户资金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款项是凯捷公司代为收取，但是凯捷公司在接受该笔款项进入自身账户时，并未以任何技术形式对涉案款项进行公示以表明其特定化，故应当根据货币资金的占有状态认定案涉款项属性，本院对第三人凯捷公司账户中的资金进行扣划、冻结并无不当。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正荣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5389元，由原告张正荣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5389元，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账号：43×××18。 审 判 长  孔慧萍 人民陪审员  穆 红 人民陪审员  沈务霞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宋 环 书 记 员  倪永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