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浙04行终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学良，男，196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委托代理人李鸣杰、刘凯，浙江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嘉兴市吉杨路921号。法定代表人王根良，局长。委托代理人蔡惠兵、杨辉，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曹学良因诉嘉兴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机构改革撤销重组为嘉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履行其他行政监督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行初1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针对被举报人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志源鉴定所）2017年1月24日出具的嘉志源司法鉴定所[2017]毒检字第77号《司法检验报告书》，曹学良以邮寄方式向嘉兴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嘉兴质监局）提交了《关于志源鉴定所涉嫌违反相关标准技术规范的程序和要求，出具虚假检验检测数据、结果的举报》，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嘉兴质监局2018年2月11日登记受理后，于2018年2月26日会同评审员夏铁瑛、程彬对被举报人进行了现场检查，提取了举报所涉的鉴定案卷，调取了相关资质证书文件，并对鉴定案件的原始记录进行了核查，对委托鉴定情况向被举报人法定代表人沈德云进行了询问，形成了现场检查笔录一份，嘉兴质监局行政执法人员、被举报人法定代表人、工作人员以及专家评审员均在笔录上签字确认。就被举报人的行为是否符合《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评审准则》《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司法鉴定机构评审补充要求》及GA/T842–2009标准的要求，检验结果是否存在不确定性，被举报人的行为是否符合《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等问题，嘉兴质监局于2018年3月14日向浙江省产品质量安全检测研究院进行书面咨询，并附随检验报告书、原始测试记录表等材料。2018年4月8日，浙江省产品质量安全检测研究院作出《关于的复函》，认为从嘉兴质监局提供材料中未发现不符合GA/T842–2009《血液酒精含量的检测方法》要求，及检验结果存在不确定性的情况。2018年4月27日，就案涉鉴定案卷中未见定性分析原始记录的问题，嘉兴质监局对鉴定人员胡佳琦进行了询问，胡佳琦在询问笔录上签字确认，并提供了案涉鉴定最近一次的《质量控制实施记录》等材料相佐。2018年5月4日，嘉兴质监局针对曹学良的举报作出《关于举报件的回复》载明，针对曹学良举报提出的问题，一、关于定性分析，检验报告的《原始测试记录表》虽没有进行定性分析的记录，但从对检测结果的确认角度分析，在标准曲线范围内得出的定量结果，其保留时间可作为定性分析结果。二、关于定量分析，检验报告的《原始测试记录表》及相应的色谱图显示，2个检样的相对相差0.98%，符合标准规定小于15%的要求。综上，嘉兴质监局认为曹学良举报的志源鉴定所的违法事实不成立，决定不予行政处罚。曹学良于次日收到该书面回复。2018年5月9日，嘉兴质监局对被举报人志源鉴定所作出浙（嘉）质监不罚[2018]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为志源鉴定所涉嫌“未依据相关标准规定的程序和要求出具检验检测结果”事实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决定不予行政处罚。该决定书于当日送达志源鉴定所。原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嘉兴质监局作出的《对举报件的回复》是否合法。嘉兴质监局接到曹学良的举报后，针对举报事项，对被举报人进行了现场检查，针对可能存在的专业性问题，邀请具有资质的专家评审员参与，提取了鉴定案卷、被举报人的资质文件等，由现场执法人员、被举报人以及专家评审员签字确认，其认定的事实可以确认。同时，嘉兴质监局就举报涉及的标准执行问题，向浙江省产品质量安全检测研究院进行了书面咨询，根据该研究院的复函意见，以及检查、调查所得的材料及事实，作出“曹学良举报的志源鉴定所的违法事实不成立”的认定，并决定对被举报人不予行政处罚，有其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曹学良、嘉兴质监局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并结合专家辅助人的意见，嘉兴质监局作出的《对举报件的回复》，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针对曹学良的举报已经履行了法定监督职责。曹学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学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曹学良负担。上诉人曹学良上诉称，嘉兴质监局虽出具了《关于举报件的回复》，但未针对上诉人的举报事项进行客观深入调查，导致得出的结论缺乏依据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其并未履行法定职责。但原审法院无视法庭审理的客观过程，对上诉人举报书中反映的实质问题未进行深入调查，所作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嘉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作为交警部门检查“酒驾”执法行为的行政相对人，对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酒精检测报告享有充分的质证权，但上诉人却以“出具虚假检验检测数据、结果”为由，对出具涉案鉴定结论的检验机构进行举报。且不论其动机如何，嘉兴质监局对该举报事项，仍然按照法定职责的要求，严格仔细的进行了调查处理。嘉兴质监局于2018年2月7日收到上诉人的举报，即根据酒精检测的专业性、复杂性特点，及时联系并邀请浙江省检验检测机构评审专家参与协助本案的调查，以确保涉案事实调查、分析判断的准确性。在两位评审专家的协助下，嘉兴质监局于2018年2月26日对上诉人举报的志源鉴定所进行行政执法检查，提取了涉案[2017]毒检字第77号司法鉴定案卷及相关资料和资质证书，结合上诉人提供的材料内容审核了案卷材料，并对鉴定所负责人及相关检验人员进行了调查。上诉人举报志源鉴定所违法鉴定规范的主要理由，是认为检验机构在做定量分析之前，未先做定性分析。虽然案卷材料中的《原始测试记录表》内未见定性分析和分析结果，但检验机构做定量分析之前未进行定性分析的检验方法是否违反规范，取决于GA/T842–2009《血液酒精含量的检测方法》的具体规定，但该规范中未规定定性分析为定量分析的前置条件。根据浙江省检验检测机构评审专家组2014年6月6日—6月8日对志源鉴定所进行资质认定复查、扩项评审所形成的《司法鉴定机构资质认定评审报告》，明确定性分析的空白试验平均2个月进行一次。而调查显示，志源鉴定所距涉案血样检测时间最近的空白试验为2017年2月10日，检测结果（色谱图）存档于《质量控制实施记录表》中。嘉兴质监局通过执法调查虽未发现志源鉴定所在进行涉案血液酒精含量检验过程中存在违反检验规范的情形，为慎重起见，嘉兴质监局仍然就血液乙醇检测中的定性分析与定量分析的关系，及未做定性分析是否影响定量分析结果的问题，于2018年3月14日向浙江省产品质量安全检测研究所进行书面咨询，同时提供了相关的调查材料。该研究所于同年4月8日复函，认为：一是该标准未有实际检测时需先进行定性分析再进行定量分析的规定，标准中7.1条款和7.2条款仅是分别描述定性和定量两种分析方法。二是该标准定性分析与定量分析中所采用的保留时间一致，仪器检测条件一致，样品制备过程中均使用乙醇标准物质和叔丁醇内标物，从标准曲线范围内得出的定量结果，其保留时间可作为定性分析结果。三是所提供的原始测试记录表中显示，定量分析结果中色谱图乙醇和叔丁醇的保留时间与当天乙醇标准溶液校正点（0.8㎎/mL）保留时间一致，实验室按标准规定出具定量检测结果符合标准要求；同时保留时间可以起到定性分析的效果。结论为“从提供材料中未发现不符合GA/T842–2009《血液酒精含量的检测方法》要求及检验结果存在不确定性的情况”。嘉兴质监局根据得出结果并结合该研究院的意见，依法作出被举报人的违法事实不成立、不予行政处罚的调查处理决定，并无不妥。原审法院确认嘉兴质监局对举报事项依法履行了检查、调查的法定职责，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二、行政机关对群众举报进行调查及作出处理决定的依据，只能是法律、法规的规定，而非举报人的主观臆断。上诉人将行政机关对自己举报事项的查处结果是否满意其主观愿望，作为衡量行政机关是否履行法定职责的唯一判断标准，反映出上诉人要么对举报的作用认知不足，要么举报本身的动机不正确。司法鉴定机构在资质认定的检验检测能力范围内对委托事项进行检验检测后出具的检验报告，只是认定相关事实的证据之一，上诉人作为当事人，在相关的法律程序中依法享有充分的质证权利。嘉兴质监局在接到上诉人的举报后所作出的一系列调查取证，及邀请省级检验机构评审专家参与本案现场检查、论证，反映出嘉兴质监局对涉案举报事项的查处是认真负责的，已正确履行了行政监管法定职责，作出的调查处理结果，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二审时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投诉举报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参与行政管理的重要途径，除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对于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弥补行政执法能力不足也发挥着积极作用。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就何种事项向哪个行政机关投诉举报，以及能否就投诉举报事项提起行政诉讼，取决于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具体规定和据此作出判断。通常，判断是否具有原告资格，主要看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是否规定了投诉举报的请求权，该投诉举报请求权的规范目的是否在于保障投诉举报人自身的合法权益。就本案而言，《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只规定了举报一种方式。该办法第四十条规定：“对检验检测机构、专业技术评价机构或者资质认定部门及相关人员的违法违规行为，任何单位和个人有权举报。”该举报的作用并非直接保障举报人自身的合法权益，主要是为行政机关查处检验检测机构及其人员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提供线索或者证据，因此其规范目的在于维护公共利益，而非保障举报人自身的合法权益。同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五条亦规定：“个人和组织发现违法从事行政许可事项的活动，有权向行政机关举报。”因此，行政机关对于举报所作处理，包括答复或不答复，均与举报人自身合法权益没有直接关系，由此举报人也就不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关于投诉，上述法律、规章均未规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情形，属于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上诉人虽以举报的形式向嘉兴质监局提出要求对志源鉴定所违法出具虚假检验检测数据、结果的行为予以立案查处，但究其举报的内容是对志源鉴定所出具的司法检验报告中血液酒精含量的检验结果与其是否属于“醉酒驾驶机动车”有关，上诉人认为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要求嘉兴质监局纠正志源鉴定所的违法违规鉴定行为，故其实质是投诉。本案中，上诉人向嘉兴质监局投诉志源鉴定所对交警部门送检的血液进行酒精含量检验时，未按照GA/T842–2009《血液酒精含量的检测方法》的规定做定性分析；在做定量分析时，也未按规定进行平行检测。嘉兴质监局收到上诉人的投诉后，根据酒精检测的专业性等特点，及时联系并邀请浙江省检验检测机构的两位评审专家参与协助案件的调查，对上诉人举报的志源鉴定所进行行政执法检查，提取了涉案[2017]毒检字第77号司法鉴定案卷及相关资料和资质证书，结合上诉人提供的材料内容审核了案卷材料，并对该鉴定所负责人及相关检验人员进行了询问调查。同时，嘉兴质监局针对上诉人投诉的问题，就GA/T842–2009执行中有关问题，向浙江省产品质量安全检测研究院书面咨询，具体咨询内容：一、志源鉴定所的行为是否符合《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评审准则》《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司法鉴定机构评审补充要求》及GA/T842–2009《血液酒精含量的检测方法》的要求？其检验结果是否存在不确定性？二、志源鉴定所的行为是否可以认定为国家质检总局令第163号《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未依据相关标准或者技术规范规定的程序和要求，出具检验检测数据、结果”的违法行为。随咨询函一并提供了涉案检验报告书及原始记录5页。该研究所在复函中对上述咨询内容作了明确答复，其结论为“从提供材料中未发现不符合GA/T842–2009《血液酒精含量的检测方法》要求及检验结果存在不确定性的情况”。据此，嘉兴质监局对上诉人的投诉，根据其调查情况及处理意见给予书面回复，认为上诉人所投诉的志源鉴定所的违法事实不成立，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并无不当。上诉人以其自己对GA/T842–2009《血液酒精含量的检测方法》的理解，认为嘉兴质监局未针对其投诉事项进行深入的调查，属不履行法定职责，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曹学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土根审判员  许艳华审判员  孙 军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孔成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