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7民初29821号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合厚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2号北京台湾街C-02区11号楼11-1-E室。法定代表人：徐小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平，男，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梦蝶，女，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法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诉被告北京合厚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厚丰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灿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与被告合厚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平、裴梦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灿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合厚丰公司：1.立即停止侵害《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一期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唱我的歌》、《送春》、《我的番茄是干净的》、《最遥远的那颗星》、《野子》、《没有你》）放映权、复制权行为，并从歌曲库中删除；2.赔偿原告灿星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及合理支出6909元（取证消费409元、公证费150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21909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中国好歌曲》是由原告全力打造的一档原创音乐真人秀节目，该节目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原告的上述涉案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一期，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灿星公司特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灿星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放弃对被告合厚丰公司主张复制权的诉讼请求。被告合厚丰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灿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原告灿星公司已将《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的相关权利专有许可案外人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宝声公司），其已无权自行主张权利并获得赔偿；二、《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汇编电视作品，原告灿星公司无权就汇编电视作品中的“原音乐作品”的著作权提起诉讼，其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三、被告合厚丰公司是受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调整的义务主体，其注意义务的评价应以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使用费为基准，即只要其依照《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了著作权使用费，主观上即没有过错，已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不应当承担民事侵权的赔偿责任。四、被告合厚丰公司经营卡拉OK业务时，无需且从未实施复制行为，原告亦未举证被告侵犯其上述权利，故其诉请与事实相悖。原告灿星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电视节目《中国好歌曲》第二季正版DVD光盘，证明原告灿星公司系该电视节目及其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作者及著作权人；证据2.（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7298号公证书及公证光盘、附件消费支出票据，证明被告合厚丰公司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及取证消费409元；证据3.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灿星公司为取证而支付的公证费1500元；证据4.二份授权书，证明原告灿星公司经广州宝声公司及青岛宝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宝声公司）的分别授权，取得《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且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及获得损害赔偿。被告合厚丰公司对于原告灿星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合厚丰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7）鲁0202民初5017号案相关诉讼文件、证据2.（2017）鲁0202民初4598号民事判决书，共同证明在先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广州宝声公司依据原告灿星对其《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电视节目的独家专有许可授权，取得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卡拉OK领域的专有使用许可授权；证据3.（2013）一中民终字第314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系列电视节目为汇编作品，原告灿星没有汇编作品内各个单独作品的著作权；证据4.《著作权许可合同》、被告合厚丰公司缴纳著作权许可费的发票，证明被告合厚丰公司属于被集体管理制度所覆盖的使用者，自觉接受著作权集体管理，并已支付版权使用费；证据5.《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版权费分配细则，证明涉案歌曲的点播数据和版权费用的分配细则，可以作为计算赔偿金额的依据。证据6.《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卡拉OK著作权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证明山西省高院倡导卡拉0K经营者主动向音集协缴费，并就已向音集协缴费的卡拉OK经营者与未向音集协缴费的卡拉OK经营者面对非会员提起的侵权之诉作了区分，根据歌厅的主观过错程度，对向音集协交费歌厅的侵权赔偿额应比照音集协的收费标准确认。证据7.（2018）豫民终351号民事判决书、（2015）苏知民终字第00235号民事裁定书、（2011）朝民初字第2369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作为与音集协定有著作权许可合同的KTV经营场所，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即便客观上可能存在侵权行为，被告对侵权行为的发生也没有主观上的过错，依法仅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而无需赔偿损失。证据8.（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6637号公证书，内容是《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出台过程》、《国家版权局就卡拉OK版权使用费问题作出的说明》、国家版权局对于卡拉OK经营行业使用费标准进行的《2006年1号公告》，证明卡拉OK经营者除按标准向音集协支付著作权使用费外，无需再支付其他著作权使用费，非音集协会员可向音集协主张相关费用的分配，而非直接向卡拉OK经营者主张。原告灿星公司对于被告合厚丰公司提交的证据1、2、5、8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认可，与本案诉争事实没有关联性；证据3、4、6、7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灿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佐证，形成有效证据链，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而被告合厚丰公司对于证据4虽然不予认可，但是未提交相关反证，故本院均予确认；被告合厚丰公司提交的证据4所证事实均与本案诉争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均予确认；证据1、2、3、5、6、7、8所证事实均与本案诉争事实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均不予确认。对于原被告上述予以确认的证据证明目的将结合查明的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进一步认定。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内容和本院认证意见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在《中国好歌曲》第二季DVD（11碟装）的外包装版权声明显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该DVD署名以剧中为准”；在“《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01期”DVD光盘中收录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017年4月20日，广州宝声公司和青岛宝声公司（均为授权方）共同向原告灿星公司（被授权方）出具《授权书》，其中主要载明：2016年9月30日，原告灿星公司向广州宝声公司出具《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将该授权书附件一《音乐类电视节目》（包含《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影像的著作权授权许可广州宝声公司在卡拉OK业务领域内使用，广州宝声公司在授权期间内（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享有独家专有授权且可以转授权；2017年4月20日，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向原告灿星公司出具《授权书》，其中主要载明：广州宝声公司确认就已获得的上述独家专有授权在上述授权期间内与青岛宝声公司共同所有；现，广州宝声公司与青岛宝声公司均同意将上述授权作品使用并授权许可他人复制、放映的权利在上述授权期间内独家授权给原告灿星公司，且对因此引发的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由原告灿星公司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并有权获得侵权损害赔偿。2018年3月28日，音集协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乙方）、被告合厚丰公司（丙方）共同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其中主要载明：甲方与丙方一致认为，应当共同遵守相关法律法规，就甲方所管理的【音像作品】，应当经许可使用；甲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做出许可，丙方可以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甲方许可丙方在前款约定之经营场所的17间【包房/终端】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丙方确认接收甲方许可，并同意支付著作权使用费总计25500元；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为丙方办理音像著作权许可使用手续提供服务。之后，被告合厚丰公司交纳版权使用费25500元。2018年3月20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会同原告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路台湾街C-02区11号楼b1层的“唱吧麦颂KTV（台湾街店）”负一层805房间。经公证人员对于保全证据所使用的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清洁度检查、确认后，原告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53首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消费结束后，得到该经营场所提供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一张及刷卡消费单据一张，金额409元。针对上述公证过程，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8年7月23日出具（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7298号公证书及公证光盘。2018年8月31日，原告灿星公司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支付公证费1500元并取得公证费发票一张。经当庭勘验比对，公证光盘播放的公证内容与“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01期”DVD光盘中收录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内容，在画面、旋律、演唱者、歌词等方面均一致。另查，《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的“百度百科”显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是由灿星制作团队联手推出的原创音乐真人秀节目。该节目于2015年1月2起每周六晚19:30档在CCTV-3播出，于2015年3月13日决出好歌曲年度总冠军。”再查，被告合厚丰公司的经营场所内有包间17个，截止庭审结束处于正常经营状态。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的作品类型；三、被告合厚丰公司是否承担民事侵权的损害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依据原告灿星公司提交的《中国好歌曲》第二季DVD（11碟装）的外包装版权声明及片尾署名显示内容，且被告合厚丰公司未针对上述证据证明内容提交相反证据，故认定原告灿星公司系《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电视节目的著作权人；另依据2017年4月20日，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向原告灿星公司出具《授权书》，可知在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的被授权期间内，原告灿星公司取得《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电视节目的独家使用并授权许可他人复制、放映的权利，及对因此引发的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并有权获得侵权损害赔偿。综上，原告灿星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系本案的适格主体。因此，被告合厚丰公司关于原告灿星并非《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电视节目的著作权人且非本案适格原告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以及《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结合本案事实，《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为交流竞唱节目，为充分表达歌曲的思想内涵，通过人物造型、动作、布景、镜头的色调与变化，表现出具有艺术美感的音画组合，体现出制作者的个性化独创性劳动，其独创性并非为内容上的选择或者编排体，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因此，被告合厚丰公司关于《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一期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作品类型为汇编作品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7298号公证书及公证光盘的内容和当庭比对的结果，本院认为公证内容所显示的名称、画面、旋律、演唱者、歌词均与“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01期”DVD光盘中收录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内容完全一致，故在被告合厚丰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认定被告合厚丰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完整放映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内容。被告合厚丰公司未经《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电视节目权利人许可，亦未举证证明其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中“音像作品”包含《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一期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及其他的合法来源，故通过其经营场所点唱机系统向消费者提供以点播形式放映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商业性服务，侵犯原告灿星公司对《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一期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由于原告灿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合厚丰公司的违法所得，故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2.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歌曲具有一定的流行度且知名度较高；3.被告合厚丰公司具有一定的经营规模且经营状态正常；4.被告合厚丰公司近两年向音集协交纳版权使用费能够证明其主观侵权过错程度较低，综上对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予以酌定,被告合厚丰公司在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后，可以基于《著作权许可合同》的合同关系向音集协及其他合同相对人主张合同权利；关于场所消费及公证费属于原告灿星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相关票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全额支持；对于律师费，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将根据原告灿星公司委托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庭审并结合经济损失获得支持数额的比例，亦予酌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著作权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合厚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在其经营场所内立即停止使用并删除《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一期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唱我的歌》、《送春》、《我的番茄是干净的》、《最遥远的那颗星》、《野子》、《没有你》）；二、被告北京合厚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400元、诉讼合理支出费用4909元，以上共计7309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元，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6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合厚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刘 岭审 判 员  韩 阳审 判 员  张 冬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闫翼骎书 记 员  董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