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3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文化支行。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文化路102号。负责人：郜瑞峰，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赵艳艳，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光水，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庞志海，男，汉族，1982年8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代理人：赵冬梅，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商务外环与商务西六街交叉口东南角。负责人：何方恩，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赵艳艳，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光水，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文化支行（简称中行文化支行）因与被申请人庞志海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简称中行河南分行）银行卡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9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豫民申40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行文化支行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行河南分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水、赵艳艳，被申请人庞志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文化支行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款项是使用USBKEY通过网上银行操作转出的，将USBKEY插入电脑是必要程序，USBKEY具有唯一性和不可复制性，庞志海称USBKEY一直由本人持有，那么进行网银操作只能是本人操作或者是授权他人操作。二、中行文化支行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庞志海自己泄露了个人的信息，对资金损失存在明显的过错。一、二审法院相关事实认定明显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驳回庞志海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庞志海承担。中行河南分行意见同中行文化支行。庞志海辩称，中行河南分行、中行文化支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庞志海赔偿损失。中行文化支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是庞志海本人或庞志海指令他人进行操作转出的，庞志海事实上并没有任何过错，正是因为中行河南分行、中行文化支行未能保证交易安全，才造成庞志海损失的产生。请求维持二审民事判决。庞志海于2016年4月13日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中行河南分行、中行文化支行依法连带支付其银行存款34.68万元及从2015年8月14日至起诉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468元，并按同期贷款利息支付从起诉至实际还款之日利息。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庞志海在中行文化支行处办理借记卡一张，卡号为62×××23。2015年7月11日，庞志海为该卡开通了网上银行、电话银行，并绑定了CA证书、USBKEY证书。2015年8月14日，庞志海的上述中国银行账户通过网银支取34.68万元至户名为孙俊杰的尾号为9024的账户。同日20时03分，庞志海拨打中国银行客服电话，对涉案银行卡挂失。同日21时，庞志海到湛江市公安局霞山分局友谊派出所报案。2015年8月15日，湛江市公安局霞山分局决定立案侦查。另查明：2015年8月15日，湛江市霞山区人民南新概念生活酒店为庞志海出具了一份发票，主要载明：住宿费159元等。当月23日，湛江市霞山区人民南新概念生活酒店出具了一份数码E房311（会员房）明细账单，主要载明：入住时间：2015年8月14日14时23分；入住客人：庞志海；入住房价：159元等。在该账单客人签字处，署有庞志海的姓名。2016年4月13日庞志海起诉。审理中，中行文化支行称，通过网银转账有两种认证方式：一种是输入动态口令卡加手机验证码，另一种是将USBKEY插入电脑，同时输入USBKEY密码；涉案的款项是通过USBKEY方式转出的。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庞志海在中行文化支行处办理银行卡，并在卡内存入存款，双方已建立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均应依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庞志海将款存入银行后，中行文化支行应为庞志海的存款安全负责。中行文化支行为庞志海提供网上银行服务，并约定认证工具为USBKEY证书，以便于庞志海在网上能安全进行交易是中行文化支行履行其义务的表现。庭审中，庞志海出示了涉案的USBKEY证书，同时结合涉案交易发生的时间、地点，挂失、报警的时间及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可以认定涉案交易并非由庞志海本人使用USBKEY证书操作发生的，可以推定庞志海对卡内存款被他人通过网银支取是不知情的，即涉案交易并非系庞志海授权他人操作发生的。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庞志海自己使用或将USBKEY证书交予他人使用或故意或过失泄露其网上账号、密码等信息，故对庞志海卡内的存款被消费的数额，与庞志海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银行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行文化支行作为中行河南分行设立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由中行河南分行承担。综上，庞志海要求中行河南分行、中行文化支行返还34.68万元的诉请，有据、合法，予以支持。庞志海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该院酌情按银行同期个人活期存款利率予以支持。中行、中行文化支行的辩称，依据不足，不予支持。2016年6月29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105民初10710号民事判决：一、中行文化支行、中行河南分行支付庞志海34.68万元和自2015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个人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庞志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4元，由中行文化支行、中行河南分行负担。中行河南分行、中行文化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107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庞志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庞志海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该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因证人系USBKEY生产公司的员工，并非计算机领域的权威专家且其所证明的内容亦不能证明USBKEY的特性具有不可复制性及唯一性，对该证言不予采信。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庞志海作为中行河南分行、中行文化支行的储蓄客户，中行河南分行、中行文化支行应当为庞志海的存款安全负责并保证交易平台的安全，现庞志海的存款通过网银被支取，造成庞志海的财产损失，中行河南分行、中行文化支行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中行河南分行、中行文化支行向庞志海支付34.68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中行河南分行上诉称根据USBKEY的唯一性及不可复制性的特征，涉案款项被支取可能系因庞志海本人操作或授权他人操作所致，中行河南分行、中行文化支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力，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016年11月11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1民终92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4元，由中行河南分行承担3277元，中行文化支行承担3277元。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颁发的《电子认证服务许可证》，为中国银行网上银行提供电子认证服务，其在再审中为中行河南分行、中行文化支行出具了《数字签名验证报告》，同时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介绍信，介绍该单位工作人员赵改侠作为专家证人出庭作证。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所出具的《数字签名验证报告》对中行文化支行提供的电子签名进行了相关验证。赵改侠证人证言主要内容是，在USBKEY中产生一对密钥，签名私钥保存在USBKEY中且不可导出，公钥则可以公开。当中国银行网银用户使用USBKEY转账时，将转账信息传入USBKEY中，使用签名私钥进行电子签名，签名后的信息发给中国银行网银客户端，并通过用户的公钥证书验证后，方可转账。2015年8月14日18点21分，62×××23账号发生一笔交易，金额为346800元，中国银行网银系统后台记录的该笔交易数据，经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验证，该笔交易是通过USBKEY转出的，且确定无疑是证书号为955661A008903371的私钥作出的，经中国银行提供信息显示，该证书是庞志海持有的，该私钥和USBKEY是唯一的和不可复制的。庞志海对此质证认为，证人与中国银行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缺乏独立客观公正性。验签报告不能作出唯一性的结论，其在网上查到类似案例，能够说明USBKEY在客户手中，别人也能转走钱。证人证言不能免除银行的相关责任。数字证书上只是记录了收款人的账户，没有收款人的详细地址，不能否认中国银行客服所说的钱款是从江苏转出的事实，其认为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储蓄存款合同的法律本质以及存款人对银行的期待利益，银行对客户存款应当履行保证存款流动性和安全性的义务，即应尽到善意管理人注意义务。结合本案实际，庞志海称，其在中行文化支行为自己号码为62×××23的储蓄卡办理了网上银行开通USBKEY证书绑定业务。2015年8月14日18时22分，其账户被他人用网银转走了346800元，其当时在广东，而款项在江苏省转走，其从未委托他人代为取款，也未向他人提供卡号密码或泄漏密码，也未将交易密码、动态密码、数字证书等泄漏给其他人，而其电子银行USBKEY及动态口令器都在其手中，其存款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人转走346800元，中行河南分行、中行文化支行未保证交易安全，已构成违约。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证报告以及赵改侠证人证言显示，案涉346800元通过USBKEY转出，且是通过庞志海持有的证书号为955661A008903371的私钥作出的，该私钥和USBKEY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具有电子认证服务资质，赵改侠为其工作人员，上述验证报告及证人证言均系运用专业技术及知识对专业问题分析得出的结论，庞志海虽对此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其异议不能成立。案涉交易是通过USBKEY及庞志海持有的私钥完成，因USBKEY及该私钥具有唯一性和不可复制性，庞志海又称其电子银行USBKEY及动态口令器在其手中，该笔交易应当视为庞志海本人的电子签名行为。庞志海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中行河南分行、中行文化支行未尽到善意管理人注意义务以及存在违约行为，其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能得到支持。综上，原审事实认定及实体处理不当，中行河南分行、中行文化支行申请再审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9211号民事判决以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107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庞志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4元，均由庞志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姜浩书记员张淇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