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锐，男，197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祥，黑龙江和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新晚报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经开区南岗集中区长江路368号1508室。法定代表人：张春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镒，该公司法务部主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日报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友谊路419号。法定代表人：徐民虓，该公司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镒，该公司法务部主任。上诉人刘锐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新晚报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晚报公司）及哈尔滨日报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哈报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刘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祥，新晚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哈报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锐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4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新晚报公司、哈报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产品的说明书中存在瑕疵，不会对刘锐产生误导错误。案涉产品不是说明书或标签上有瑕疵，而是从头至尾就没有任何标签，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中关于预包装食品关于标签的规定。同时亦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进口食品报关单、检验检疫证明等，足以使消费者认为该产品来路不明。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强制性规定。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说明书瑕疵”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刘锐没有提供影响食品安全的证据，所以不支持十倍赔偿的请求是错误的。这也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立法宗旨。根据《食品安全法》的立法宗旨，规定的十倍赔偿为惩罚性条款，是不以实际损害结果为前提的。针对食品领域的乱象，《食品安全法》第96条规定了食品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从而加大了经营者的违法成本和维护消费者权益的力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明确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也就是说，消费者主张食品价款十倍赔偿金不以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23号指导案例，再次强调食品消费者主张适用惩罚性赔偿并不以实际损害后果的发生为要件。一审法院认为刘锐系知假买假，但即便是知假买假也不影响购买人作为消费者主张权利。通常情况下的购物者应当认定为消费者，可以主张惩罚性赔偿。3.一审法院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强制性规定，无故超期审理。新晚报公司、哈报集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刘锐提出的不返还产品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他上诉请求。刘锐在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新晚报公司返还刘锐购货款1,164,800元，给付刘锐赔偿金11,648,000元；2.判令哈报集团与新晚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锐于2017年5月27日、5月28日、5月31日、6月16日、6月26日、7月1日和7月17日分七次在乐购超市购买价值1,164,800元的案涉产品，规格为100头/500g。据刘锐出示的案涉产品包装盒及包装袋实物，案涉产品没有任何中文标签。另查明，乐购超市系2015年9月23日注册成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曲某。乐购超市经营成本、资金系承接新晚报公司独资设立的并已决议解散注销的乐购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新晚报公司系哈报集团出资设立的法人独资公司。2015年9月9日，新晚报公司出具的《曲某同志的工作安排》中记载：“曲某受集团公司委派负责经营管理乐购超市，启动资金由集团公司提供，可以使用集团公司的注册商标。曲某在经营管理超市期间工资待遇不变，工资由集团公司支付，曲某在新超市不占股份，不参与分红，不拿提成，定期向集团公司提供超市的财务报表，超市的利润上交集团公司，风险由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刘锐从乐购超市处购买了案涉产品，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乐购超市应对交付的买卖标的物产品质量负责，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该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二、新晚报公司与哈报集团应否对刘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没有中文标签的，不得进口。”《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案涉产品系进口预包装食品，刘锐举示的案涉产品实物包装盒和包装袋上没有中文标签，刘锐在第一次即2017年5月27日购买案涉产品时就应知道没有中文标签，至7月17日连续七次购买案涉产品，刘锐应知道案涉产品没有中文标识，应认定案涉产品没有中文标签对刘锐不会产生误导。且刘锐没有提供影响其食品安全的证据。故刘锐主张案涉产品是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要求十倍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产品存在但书的瑕疵，故刘锐主张返还案涉产品的货款应予支持，同时刘锐应将其在乐购超市处购买的俄罗斯海参予以返还。新晚报公司、哈报集团虽提出刘锐大量购买案涉产品显然不是用于自己消费，且刘锐第一次购买案涉产品时就应知道没有中文标签，还购买案涉产品系恶意打假行为，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者，但新晚报公司、哈报集团未举示证据证明刘锐购买案涉产品后用于再销售，而未用于生活消费，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对新晚报公司、哈报集团提出的刘锐系恶意打假行为，不是真正意义消费者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乐购超市虽登记经营者是曲某个人，但曲某系受哈报集团指派负责经营管理乐购超市，其在乐购超市不占股份，不参与分红，乐购超市经营成本、资金系承接新晚报公司独资设立的并已决议解散注销的乐购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后继续经营的，可认定乐购超市实际经营者为新晚报公司。新晚报公司系哈报集团出资设立的法人独资公司，依据证人曲某举示的2015年9月9日新晚报公司出具的《曲某同志的工作安排》记载内容可知，乐购超市定期向哈报集团提供财务报表，超市的利润全部上交哈报集团，故可认定哈报集团亦参与了乐购超市的经营，刘锐请求哈报集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锐的诉讼请求退购案涉产品款成立，应予以支持。刘锐的其他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新晚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刘锐购货款1,164,800元；二、刘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在新晚报公司经营的哈尔滨市道里区新晚报乐购超市购买的俄罗斯海参产品；三、哈报集团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刘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刘锐能否依照《食品安全法》规定主张按照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没有中文标签的，不得进口”。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刘锐购买的产品为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因其没有任何中文标识，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故刘锐与新晚报公司及哈报集团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因其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新晚报公司返还刘锐已支付的价款，刘锐将所购商品返还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刘锐未能举示其受到实际损失的证据，亦未以其受到实际损失为由要求赔偿，《食品安全法》第148条作出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的规定也是建立在消费者受到实际损失的基础上，现刘锐未受到实际损失，对于案涉产品没有中文标识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已经判决经营者返还价款，对销售者的违法行为予以惩罚，故刘锐要求支付价款十倍作为赔偿金的请求既无法律依据亦与民事损害赔偿的基本原则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产品不符合进口食品安全标准，且已过质量保证期，不能再进入消费市场流通，且新晚报公司及哈报集团均同意刘锐无需将案涉产品返还，故刘锐无需将案涉产品返还，可自行销毁。综上所述，刘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因新晚报公司、哈报集团同意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本院准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4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4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刘锐的其他上诉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剑审判员 胡乃峰审判员 安学思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