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民终5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三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阜宁县阜城街道向阳路200号（原国土局对面）。法定代表人：张以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恒祥，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仲，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阜宁金沙湖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在阜宁金沙湖旅游度假区。法定代表人：谢兆军，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应青，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三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阜宁金沙湖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金沙湖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3民初5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支持三箭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即判决金沙湖管委会在原判决第一项32594772.87元基础上再增加支付三箭公司工程款及利息46538924.72元和原审其他诉请）。事实和理由：1、金沙湖管委会所付三箭公司款项应当按先息后本顺序支付。虽双方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明确了该合同项下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支付方式，但未约定支付顺序，又因依一审查明的事实，金沙湖管委会所付三箭公司每笔款项不足以支付所欠三箭公司到期工程价及约定利息，故就金沙湖管委会所付三箭公司款项应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按照先支付到期利息，再支付工程价款顺序进行。一审法院以三箭公司每次领取工程款时出具收据载明为“工程款”且领取时双方未确认所领取款项属于工程款利息或者包含工程款利息，且在建筑工程领域先还息后还本并非通行为则，将金沙湖管委会所付款项定性为工程款本金，属适用法律不当。2、即使如一审所认定的先本后息，金沙湖管委会也应就所欠到期期内利息向三箭公司支付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3、本案一审第一次、第二次开庭期间，经原审法院询问，金沙湖管委会提出已支付三箭公司金额94692192.9元，应当予以扣减，三箭公司经粗略计算，对于金沙湖管委会所提出的可扣抵金额表示认可。后为了准确反映双方的账目，2018年7月3日，三箭公司与金沙湖管委会再次进行了核对，三箭公司实际收到工程款金额为96772000元（含后来支付的800万元）。4、金沙湖管委会所付款项中有4880万元系以商业承兑汇票形式支付，因该商业承兑汇票承兑期均为180天，即金沙湖管委会系迟延180天付款，故金沙湖管委会应按约向三箭公司承担该488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所对应的180天期间的利息及逾期利息。5、金沙湖管委会应就暂定价与结算价之间差额向三箭公司承担相应利息（除一审已认定之外）。金沙湖管委会辩称，1、三箭公司主张按照先息后本计算无事实根据。2、金沙湖管委会向三箭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在一审法院庭审时双方均无异议，每笔付款均由三箭公司向金沙湖管委会出具的收据予以证明，至于三箭公司提出的代扣税款以及承兑汇票的贴息问题，双方在付款时约定不承担所谓的贴息，代扣税款也是征得上诉人的同意而代扣的，同时对这两点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时也没有提出主张。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三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沙湖管委会给付所欠三箭公司工程款49600213.90元，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0926783.83元（暂算至2017年12月15日），并判令金沙湖管委会承担上述工程款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标准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沙湖管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金沙湖管委会分别于2012年4月24日、5月2日就岗北安置点B区16号-22号、25号、54号-56号安置楼工程在阜宁县公开发布两次招标公告，均流标。2012年6月13日，金沙湖管委会作为发包人与三箭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岗北安置点B区，工程内容为高层19号、21号、22号、25号；多层16号、17号、18号、20号、54号、55号；单体商铺56号，均为框架结构，总建筑面积约62065平方米，承包范围为桩基、土建、水电安装、电梯、绿化、附属工程等；开工日期为2012年6月15日，竣工日期为多层2013年3月15日，高层2013年8月30日；合同价款为经政府审计部门审定为准的工程建设造价下浮3%（其中不可竞争费用和价格签证不参与下浮），暂定价：多层1300元/平方米，高层1500元/平方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工程总价款的40%（如高层建筑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后可以按已完工作量同比例付款），余款在两年内付清，即工程竣工后十三个月内付工程总价款的30%以及工程总价款的60%的利息（利率按合同签订之日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十五个月内付工程总价款的30%以及工程总价款的30%的利息（利率同上），发包人确保按合同付款，如不能按期付款，则应按2倍上述利率支付不能按期部分的利息，直至还清为止；补充条款第5条约定，承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并通过综合验收，需及时报送所需资料送交审计部门进行审计，承包人审计资料报送至发包人后，发包人确保一个月内报审计部门。合同附件3《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二、质量保修期。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工程为5年；3.装饰装修工程为2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四、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五、质量保修金的返还。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合同签订当日，江苏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1-3年期贷款基准月利率为1.2213333%（年利率14.6559996%）。合同签订后，三箭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进场施工，金沙湖管委会岗北安置点B区16号、17号、18号、20号、54号、55号、56号安置楼工程于2013年3月10日经单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19号、21号、22号安置楼工程于2013年6月30日经单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5号安置楼工程于2013年7月30日经单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涉案工程于2015年10月交付使用。2015年7月21日至2017年1月16日，阜宁县审计局对金沙湖管委会负责实施的岗北安置点B区16号-22号、25号、54号-56号安置楼工程进行价款审计，该局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阜审报[2017]20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金沙湖管委会报审总价146936400元，核减工程价款43978600元，最终审定价为102957800元，核减率29.93%。审计报告同时载明：该项目应计审计费用2198900元，对审计核减率超过15%的工程，超出部分的审计费用由施工单位自行承担，审计要求金沙湖管委会在支付工程款时直接扣减该部分费用；金沙湖管委会在工程流标后在未办理直接发包申请及审批的情况下，将安置楼工程建筑施工业务直接发包给三箭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截止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金沙湖管委会已向三箭公司支付工程款94692192.90元，分别为：2013年2月7日10000000元、2013年8月30日800000元、2013年12月5日1292000元、2013年12月31日6000000元、2014年1月31日9000000元、2014年9月11日2000000元、2014年12月25日6000000元、2015年2月16日7000000元、2015年4月20日3521385.90元、2015年5月21日800000元、2015年6月25日1078807元、2015年7月1日2000000元、2015年7月16日3000000元、2015年7月20日2200000元、2015年8月10日5000000元、2015年9月28日5000000元、2016年6月21日30000000元。庭审结束后，金沙湖管委会于2018年2月10日又向三箭公司支付工程款8000000元。诉讼中，三箭公司、金沙湖管委会均同意分期付款总价基数在审计结论作出前按合同约定的暂定价计算，在审计结论作出后按审计价计算；均认可多层实际建筑面积为21516.95平方米，高层实际建筑面积为46595.38平方米；双方均认可审计价已下浮3%；另三箭公司为便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在诉讼中提出多层以2013年4月10日、高层以2013年8月30日，或多、高层均统一以2013年8月30日作为首期工程款支付起算点的建议方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2.涉案工程款付款时间节点如何确定？3.涉案尚欠工程款及利息如何计算和确定？一、关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涉案工程为安置楼工程，既属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又属于使用国有资金投资的项目，属于必须招标的工程。该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招标人应当确定投标人编制投标文件所需要的合理时间；但是，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自招标文件开始发出之日起至投标人提交投标文件截止之日止，最短不得少于二十日。”涉案工程于2012年4月24日发布第一次招标公告，于2012年5月2日发布第二次招标公告，在不到10天内进行了两次招投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招投标法定最低不得少于20日的规定；两次招标流标后未依法报经原审批部门批准后直接将工程发包给三箭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二、关于涉案工程款付款时间节点如何确定的问题。三箭公司认为应以单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作为首期工程款支付节点。金沙湖管委会认为三箭公司以土建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作为首期工程款支付节点不符合合同约定，应以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即综合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作为首期工程款支付节点。一审法院认为，对合同条款应根据合同内容作全面、系统的理解。涉案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第5条约定，承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并通过综合验收，需及时报送所需资料送交审计部门进行审计，可见，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指的即是单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另涉案施工合同中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条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工程总价款的40%（如高层建筑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后可以按已完工作量同比例付款），该约定的内容也显示首期工程款支付节点并非是综合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故对三箭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对金沙湖管委会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在诉讼中，三箭公司为便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提出的建议方案之一为多、高层均统一以2013年8月30日作为工程款首期支付的起算点，该建议方案既便于涉案工程款利息的计算，也不损害金沙湖管委会的利益，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决定以最后通过竣工验收的25号安置楼的验收合格时间2013年7月30日后一个月即2013年8月30日作为首期工程款支付节点。据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第二期、第三期工程款支付时间分别应为2014年8月30日和2015年8月30日。三、关于涉案尚欠工程款及利息如何计算和确定的问题。由于涉案工程均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三箭公司有权参照涉案施工合同约定要求金沙湖管委会支付工程价款。涉案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经政府审计部门审定为准的工程建设造价下浮3%（其中不可竞争费用和价格签证不参与下浮），阜宁县审计局最终审定价102957800元中已下浮3%，故涉案工程价款为102957800元。期内利息。涉案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十三个月内付工程总价款的60%的利息（利率按合同签订之日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十五个月内付工程总价款的30%的利息（利率同上）。上述付款期限内的利息属于工程款的计价组成部分，可以按照涉案施工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因原、被告在诉讼中均同意分期付款总价基数在审计结论作出前按合同约定的暂定价计算，审计结论作出后按审计价计算，另因三箭公司、金沙湖管委会在合同中仅约定多、高层的单价和总建筑面积，对多、高层各自的建筑面积未有约定，且诉讼中三箭公司、金沙湖管委会均未能予以明确并举证证明，一审法院遂决定以实际建成的多、高层建筑面积作为计算合同约定暂定价的依据。据此，合同约定的工程暂定价应为21516.95×1300+46595.38×1500=97865105元。第一期期内利息为8605865.64元（97865105×60%×14.6559996%），第二期期内利息为4302932.82元（97865105×30%×14.6559996%），期内利息合计为12908798.46元。逾期付款利息。三箭公司认为，涉案施工合同约定金沙湖管委会应按2倍上述利率支付不能按期付款部分的利息，江苏阜宁农村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14.6559996%，2倍年利率29.3119992%，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年利率24%，金沙湖管委会应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不能按期付款部分的利息，且金沙湖管委会每次付款应先还息后还本。金沙湖管委会认为，因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按2倍上述利率支付不能按期部分的利息”的违约条款亦无效，该条款不应适用。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确保按合同付款，如不能按期付款，则应按2倍上述利率支付不能按期部分的利息”，联系该条款的前后内容看，本条款仅是对不能按期付款后的利息支付标准作出的调整，其本质上仍是对工程价款及利息支付方法的约定，而非合同法意义上的违约金条款。因此，该条款应认定为工程价款及利息的结算条款。故金沙湖管委会提出的该条款属于违约金条款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涉案施工合同虽无效，但三箭公司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将该条款作为结算条款参照适用。合同签订之日江苏阜宁农村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14.6559996%，2倍年利率29.3119992%，超过年利率24%的法律保护上限，三箭公司主动将逾期付款利息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经查，三箭公司每次领付工程款时出具的收据上载明的均是领取“工程款”，且每次领付工程款时双方并未确认领取的款项属于工程款利息或者包含工程款利息，且在建筑工程领域先还息后还本的做法并非通行。据此，金沙湖管委会已经支付的款项均为支付工程款本金。故三箭公司要求金沙湖管委会每次付款应先还息后还本，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工程款逾期利息计算如下：⑴第一期工程款利息的计算。2013年8月30日金沙湖管委会应支付三箭公司暂定工程总价款97865105元的40%为39146042元，但金沙湖管委会仅支付10800000元，尚需支付28346042元，该阶段工程款利息为4432699.56元[以28346042元基数，从2013年8月30日起至2013年12月5日止的利息1833044.05元；以27054042元(28346042-1292000)为基数，从2013年12月6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468936.73元；以21054042元(27054042-6000000)为基数，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的利息435116.87元；以12054042元(21054042-9000000)为基数，从2014年2月1日起至2014年8月30日止的利息1695601.91元]。⑵第二期工程款利息的计算。2014年8月30日金沙湖管委会应支付三箭公司暂定工程总价款97865105元的30%为29359531.50元，以及上期欠付的12054042元，合计41413573.50元，该期间工程款利息为6996620.10元[以41413573.5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31日起至2014年9月11日止的利息为331308.59元；以39413573.50元（41413573.50-2000000）为基数，从2014年9月12日起至2014年12月25日止的利息为2758950.15元；以33413573.50元（39413573.50-6000000）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6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止的利息为1180612.93元；以26413573.50元（33413573.50-7000000）为基数，从2015年2月17日起至2015年4月20日止的利息为1109370.09元；以22892187.60元（26413573.50-3521385.90）为基数，从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5年5月21日止的利息为473105.21元；以22092187.60元（22892187.60-800000）为基数，从2015年5月22日起至2015年6月25日止的利息为515484.38元；以21013380.60元（22092187.60-1078807）为基数，从2015年6月26日起至2015年7月1日止的利息为84053.52元；以19013380.60元（21013380.60-2000000）为基数，从2015年7月2日起至2015年7月16日止的利息为190133.81元；以16013380.60元（19013380.60-3000000）为基数，从2015年7月17日起至2015年7月20日止的利息为42702.35元；以13813380.60元（16013380.60-2200000）为基数，从2015年7月21日起至2015年8月10日止的利息为193387.33元；以8813380.60元（13813380.60-5000000）为基数，从2015年8月11日起至2015年8月30日止的利息为117511.74元]。⑶第三期工程款利息的计算。2015年8月30日金沙湖管委会应支付三箭公司暂定工程总价款97865105元的30%为29359531.50元，以及上期欠付的8813380.60元，合计38172912.10元，该期间工程款利息为7175837.21元[以38172912.1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31日起至2015年9月28日止的利息为738009.63元；以33172912.10元（38172912.10-5000000）为基数，从2015年9月29日起至2016年6月21日止的利息为5904778.35元；以3172912.10元（33172912.10-30000000）为基数，从2016年6月22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的利息为533049.23元]。阜宁县审计局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审计报告，涉案工程审定价102957800元与暂定工程总价款97865105元之间的差额为5092695元。再加前述欠付的3172912.10元，此时金沙湖管委会差欠三箭公司工程款8265607.10元。以8265607.10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0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1912110.44元。金沙湖管委会抗辩该项目应计审计费用2198900元，审计核减率29.93%，对审计核减率超过15%部分的审计费用1096900元应由三箭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三箭公司亦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该1096900元予以直接扣减。再扣减金沙湖管委会于2018年2月10日向三箭公司支付的工程款8000000元，涉案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且超付831292.90元，超付的831292.90元应抵充应付利息。金沙湖管委会应支付给三箭公司的利息为32594772.87元（12908798.46+4432699.56+6996620.10+7175837.21+1912110.44-831292.9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金沙湖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箭公司工程款利息32594772.87元；二、驳回三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435元，由三箭公司负担212143元，金沙湖管委会负担182292元。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确认。另查明，2017年9月20日，三箭公司与金沙湖管委会共同签字确认金沙湖管委会截止2015年8月10日已付工程款金额为94692192.9元，一审法院两次开庭庭审中三箭公司均认可了该付款金额。一审庭审后，三箭公司提供了一份其制作的2018年7月30日与金沙湖管委会的对账表（其中有金沙湖管委会方财务人员朱辰签字），认为其中的税收数额应当是513万元，而不应是641万元。三箭公司对金沙湖管委会为其代开发票及代扣税金并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工程为安置楼工程，既属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又属于使用国有资金投资的项目，属于必须招标的工程。金沙湖管委会就涉案工程于2012年4月24日、5月2日两次招标，该两次招投标时间间隔不足10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法定最低不得少于20日的规定。两次招标流标后，金沙湖管委会未进行再次招标，在未依法报经原审批部门批准的情况下，直接将工程发包给三箭公司，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故金沙湖管委会与三箭公司2012年6月13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一、案涉工程付款时间节点及利息如何计算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合同虽然被确认无效，但案涉工程均已经过单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于2015年10月交付使用，故三箭公司有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向金沙湖管委会主张工程款。涉案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经政府审计部门审定为准的工程建设造价下浮3%，阜宁县审计局最终审定价102957800元中已下浮3%，故本案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02957800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以最后通过竣工验收的25号安置楼的验收合格时间2013年7月30日后一个月即2013年8月30日作为首期工程款支付节点，涉案工程第二期、第三期工程款支付时间分别为2014年8月30日和2015年8月30日，双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二、金沙湖管委会实际已付款项的问题。对于金沙湖管委会的已付款金额，三箭公司与金沙湖管委会于2017年9月20日已共同签字确认金沙湖管委会截止2015年8月10日已付工程款金额为94692192.9元，对此三箭公司并无异议，且在一审法院开庭庭审中三箭公司均认可了该付款金额。三箭公司对金沙湖管委会为其代开发票及代扣税金并无异议。三箭公司一审庭审后提供的2018年7月30日对账表，并未得到金沙湖管委会的认可，且其也没有证据证明金沙湖管委会代扣的税金存在不当之处，故一审法院以经过双方确认的付款金额是94692192.9元认定金沙湖管委会已付款总额并无不当。三、金沙湖管委会所付三箭公司款项应当按先付息还是先付本金的问题。一审中，三箭公司、金沙湖管委会均同意分期付款总价基数在审计结论作出前按合同约定的暂定价计算，在审计结论作出后按审计价计算。故根据合同约定，金沙湖管委会应于第一次付款时间节点2013年8月30日前支付三箭公司暂定工程总价款97865105元的40%为39146042元；第二次付款时间节点2014年8月30日金沙湖管委会应支付三箭公司暂定工程总价款97865105元的30%为29359531.50元；第三次付款时间节点2015年8月30日金沙湖管委会应支付三箭公司暂定工程总价款97865105元的30%为29359531.50元。同时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十三个月内付工程总价款的60%的利息（利率按合同签订之日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十五个月内付工程总价款的30%的利息（利率同上）。故金沙湖管委会在支付第二期工程款的同时应同时支付约定的利息8605865.64元（97865105×60%×14.6559996%），支付第三期工程款时应同时支付利息4302932.82元（97865105×30%×14.6559996%）。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只是对工程进度款进行了约定，并没有关于金沙湖管委会支付工程款时是否应先付息后还本的约定，三箭公司在每次领付工程款时出具的收据上载明的均是领取“工程款”，未明确所领取的款项属于工程款还是利息，同时，合同约定在第二、三期付款节点时金沙湖管委会还需支付合同约定期内的利息，故一审法院仅依据收据上载明的“工程款”而认定沙湖管委会已经支付的款项均为工程款本金不当。双方合同约定，金沙湖管委会作为发包人应当确保按合同付款，如不能按期付款，则应按2倍上述利率（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不能按期部分的利息，直至还清为止。因阜宁农村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14.6559996%，2倍年利率29.3119992%，超过年利率24%的法律保护上限，三箭公司主动将逾期付款利息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应予认可。故本案金沙湖管委会对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应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具体逾期支付利息如下（具体明细附后）：（1）第一期工程款利息的计付。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工程总价款的40%，双方一致认可的第一期付款时间节点为2013年8月30日，金沙湖管委会应当支付工程款暂定总价的40%即39146042元。由于合同中未有金沙湖管委会支付工程款时是否应先付息后还本的约定，三箭公司在此阶段领付工程款时出具的收据上载明的均是领取“工程款”，未明确所是工程款还是利息，故本院认定三箭公司此阶段领取的工程款为金沙湖管委会所欠工程款本金部分。在此期间，因金沙湖管委会仅支付10800000元，尚需支付28346042元，故金沙湖管委会应当支付该阶段工程款利息4371977.64元[以28346042元基数，从2013年8月30日起至2013年12月5日止的利息1807933.86元；以27054042元(28346042-1292000)为基数，从2013年12月6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462512.94元；以21054042元(27054042-6000000)为基数，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的利息429156.36元；以12054042元(21054042-9000000)为基数，从2014年2月1日起至2014年8月30日止的利息1672374.48元]。(2)第二期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根据合同约定，到第二次付款时间节点2014年8月30日时，金沙湖管委会应支付三箭公司暂定工程总价款97865105元的30%即29359531.50元，同时应支付工程总价款60%的利息，该期内利息为8605865.64元。三箭公司虽然在每次领付工程款时出具的收据上载明的也是领取“工程款”，但由于上述付款期限内的利息与工程总价30%工程款同时到期，金沙湖管委会对此均负有支付义务，故金沙湖管委会2014年8月30日后所支付的工程款，在首先支付第一期尚未付清的工程款12054042元外，其余的工程款应当支付第二期到期的工程款及期内利息。由于该期内利息的性质仍应属于利息，不应再以此为本金计算逾期利息，故本院对金沙湖管委会支付的工程款按到期工程款及期内利息的占比（77%）分别偿还该到期的工程款本金和期内利息，对29359531.50元工程款本金剩余部分再行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15年8月30日，金沙湖管委会应支付的逾期利息为7148266.46元，尚欠工程款本金13538995.31元和期内利息3880250.93元。（3）第三期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根据合同约定，到第三次付款时间节点2014年8月30日时，金沙湖管委会应支付三箭公司暂定工程总价款97865105元的30%即29359531.50元，同时应支付工程总价款30%的利息，该期内利息为4302932.82元。同第二期工程款利息计付理由，金沙湖管委会2015年8月30日后所支付的工程款，仍应首先支付第二期尚未付清的工程款本金13538995.31元和期内利息3880250.93元（仍按第二期工程款本金与期内利息占比支付），在付清第二期的工程款及利息之后，再行支付第三期到期的工程款及期内利息。在支付第三期工程款时按到期工程款及期内利息的占比（87%）分别偿还该到期的工程款本金和到期利息，对29359531.50元工程款本金剩余部分再行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18年2月10日，金沙湖管委会第三期应支付的逾期利息为13212831.84元，尚欠工程款本金7104275.73元和期内利息977434.83元。三、金沙湖管委会是否应当承担其所付款项中有488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的贴息问题。三箭公司与金沙湖管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行合同中虽然约定了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但并未注明是否可以采用承兑汇票的形式进行支付。在金沙湖管委会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工程款时，三箭公司对此付款形式并未提出异议，也未对承兑汇票可能产生的贴息费用应由谁承担进行约定，故三箭公司要求金沙湖管委会承担该部分承兑汇票贴息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金沙湖管委会是否应就暂定价与结算价之间差额向三箭公司承担相应利息。一审诉讼中，三箭公司、金沙湖管委会均同意分期付款总价基数在审计结论作出前按合同约定的暂定价计算，在审计结论作出后按审计价计算。故阜宁县审计局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审计报告后，涉案工程审定价102957800元与暂定工程总价款97865105元之间的差额为5092695元，金沙湖管委会应当向三箭公司支付从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0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1161971.62元。对三箭公司要求金沙湖管委会承担暂定价与结算价之间差额在审计结论之前的利息与其一审中的承诺相矛盾，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审计核减率超过15%部分的审计费用1096900元由三箭公司承担，双方均无异议，该1096900元可从应付款中予以直接扣减。综上，金沙湖管委会截止2018年2月10日欠三箭公司工程款本金12196970.73元（7104275.73元+5092695元）、利息25775582.39元（4371977.64元+7148266.46元+13212831.84元+977434.83元+1161971.62元-1096900元）。综上，三箭公司关于金沙湖管委会支付的款项中应先偿还期内利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3民初5967号民事判决。二、江苏省阜宁金沙湖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196970.73元及截止2018年2月10日的利息25775582.39元，并承担工程款12196970.73元从2018年2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江苏三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4435元，三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2067元,江苏省阜宁金沙湖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负担212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450元，江苏三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2736元,江苏省阜宁金沙湖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负担317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曹 荣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成以琴            金沙湖付款明细                                 日   期              收到工程款              备        注                  1              2013.2.7              10000000.00                                  2              2013.8.30              800000.00                                  3              2013.12.5              1292000.00               其中金沙湖 开票的税金792000.00元                  4              2013.12.31              6000000.00                                  5              2014.1.31              9000000.00               银行承兑                  6              2014.9.11              2000000.00               银行承兑                  7              2014.12.25              6000000.00               其中银行承兑200万                  8              2015.2.16              7000000.00                                  9              2015.4.20              3521385.90               金沙湖 开票的税金                  10              2015.5.21              800000.00                                  11              2015.6.25              1078807.00               金沙湖 开票的税金                  12              2015.7.1              2000000.00                                  13              2015.7.16              3000000.00                                  14              2015.7.20              200000.00                                  15              2015.7.20              2000000.00                                  16              2015.8.10              5000000.00                                  17              2015.9.28              5000000.00                                  18              2016.6.21              5000000.00                                  19              2016.6.21              25000000.00               银行承兑                  20              2018.2.10              8000000.00                                                 合计              102692192.90                                 合同价款和期内利息                  工程审计价              暂定工程价              审计价与暂定价价差                  102957800.00              97865105.00               5092695.00                                  应付款日期              应付款金额              应付工程款利息                                 1              2013-8-30              39146042.00              0.00                  2              2014-8-30              29359531.50              8605865.64                  3              2015-8-30              29359531.50              4302932.82                  表一: 第一期工程价款和逾期利息结算表（按暂定价）                  收付款时间              应付款额              39146042.00              应付逾期利息计算                  序号              工程款付款时间节点              收到工程款时间              收到工程款 金  额              实欠工程款              逾期天数              年利率              年天数              应付逾期利息                  24%              365                   1              第一期2013/8/30日应付工程款金额              2013-2-7              10000000.00                                             24%              365                                  2              2013-8-30              800000.00               28346042.00                              24%              365                                  3              2013-12-5              1292000.00               27054042.00               97               24%              365               1807933.86                   4              2013-12-31              6000000.00               21054042.00               26               24%              365               462512.94                   6              39146042.00              2014-1-31              9000000.00               12054042.00               31               24%              365               429156.36                   （截止2014年8月30日） 计                                            211               24%              365               1672374.48                   27092000.00               12054042.00                                                            4371977.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