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0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车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路105号3号楼12层1507。 法定代表人王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继伟，北京广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会兰，女，汉族，1973年12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男，汉族，2002年11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理人任会兰，身份信息同上，系秦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晓娇，女，汉族，1990年12月31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照，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照，男，汉族，1988年9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德兰，女，汉族，1964年10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德环，女，汉族，1967年7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春燕，女，汉族，1972年8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春兰，女，汉族，1972年4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宗书，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家富，男，汉族，1971年8月26日出生，住安徽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强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湘湖路42号E8信息文创园A区A347室。 法定代表人傅天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505号迪尚商务大厦C座1层、8-9层。 负责人陈碎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虹，女，汉族，1976年11月9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能潮，男，汉族，1946年9月10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仙妹，女，汉族，1951年10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润玉，女，汉族，1980年9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汉族，2010年1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天台县。 法定代理人王润玉，身份信息同上，系陈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广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凤凰湾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成长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德秀，男，汉族，1973年11月28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璧县中粮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灵城西北角。 法定代表人吕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古城路30号。 负责人邵建彬。 上诉人北京东方车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车云公司）与被上诉人任会兰、秦某、赵晓娇、赵照、秦德兰、秦德环、秦春燕、秦春兰、姚家富、杭州强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顺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陈亚虹、陈能潮、余仙妹、王润玉、陈某、姜德秀、灵璧县中粮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新余市广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29日8时37分，潘玉珣通过易到用车平台预约2016年3月30日10时的用车服务，上车地点为杭州玉榕西庐度假酒店，目的地为乌镇风景区，乘车人为秦超。易到用车平台安排陈骏提供该次用车服务，并收取了该次用车服务费用628元。2016年3月30日9时45分许，陈骏开车接上了秦超和秦影、张存惠。2016年3月30日19时57分许，陈骏驾驶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G2501杭州绕城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97KM+700m处时，与同向前方遇情况减速的姜德秀驾驶的皖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Ｋ×××××车尾部碰撞，又被随后姚家富驾驶的浙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Ａ×××××号挂车相撞，致使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再次与皖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Ｋ×××××车尾部碰撞，造成陈骏受伤、其车上乘员秦超和秦影受伤，三人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该车上乘员张存惠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7月4日死亡，三辆机动车和皖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Ｋ×××××车所载货物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书，确定姚家富和陈骏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姜德秀、秦影、秦超和张存惠在事故中无责任。2017年11月3日，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杭余检未检刑不诉（2017）79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陈骏驾驶的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共发生两次碰撞，无法确认四被害人是因何次碰撞死亡。故认定姚家富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据不足，决定对姚家富不起诉。赵德乐系秦影配偶，二人生育了赵照和赵晓娇。张存惠系秦影、秦超母亲，张存惠还生育了秦德兰、秦德环、秦春燕、秦春兰。任会兰系秦超配偶，二人于2002年11月19日生育了秦某。诉讼中，赵德乐向原审法院表示放弃在秦超交通事故死亡案件中的原告权利。浙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Ａ×××××号挂车系强顺公司所有，强顺公司为该车在联合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姚家富系强顺公司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姚家富系执行职务行为。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陈亚虹，陈骏系陈亚虹弟弟。陈骏为易到用车平台网约车司机，东方车云公司系“易到用车”平台的运营者。陈能潮、余仙妹系陈骏父母，王润玉系陈骏配偶，二人生育了陈某。姜德秀系皖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Ｋ×××××车的实际车主，皖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中粮运输公司经营，赣Ｋ×××××车挂靠在广诚公司经营。姜德秀为车辆在人民保险投保了交强险。 任会兰、秦某、赵晓娇、赵照、秦德兰、秦德环、秦春燕、秦春兰原审诉讼请求为：1.各原审被告共同赔偿原审原告各类经济损失145720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为12481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642元×4/2=73284元，丧葬费50802元，办理丧事事宜产生费用2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5000元），强顺公司、陈亚虹、东方车云公司、姜德秀、中粮公司、广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润玉、陈能潮、余仙妹、陈某，在继承陈骏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各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由其他各原审被告承担共同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各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对于原审原告方的损失，应当先由联合保险和人民保险在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的50%，由联合保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因事故造成多人死亡，应当给其他权利人预留部分保险款。商业三者险赔付后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因事故发生时，姚家富系执行职务行为，其赔偿责任由强顺公司承担。不足部分的另外50%，因陈骏系易到用车平台安排的驾驶员，其赔偿责任应由东方车云公司承担。对于事故责任，陈亚虹、陈能潮和余仙妹提出异议，认为交警部门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有误，请求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时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原审法院对交警部门制作的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对于原审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赔偿要求：1.死亡赔偿金，因同一事故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秦超生前为北京市在岗职工，原审原告方要求按照北京的标准确定赔偿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124812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原审原告主张丧葬费50802元有相应依据予以支持。对于原审原告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费用2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在丧葬费之外另行主张其他丧葬费用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对于原审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2500元。4.对于原审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审原告主张73284元，具有合理性，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任会兰、秦某、赵照、赵晓娇、秦德兰、秦德环、秦春燕、秦春兰损失30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任会兰、秦某、赵照、赵晓娇、秦德兰、秦德环、秦春燕、秦春兰损失25万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任会兰、秦某、赵照、赵晓娇、秦德兰、秦德环、秦春燕、秦春兰损失3000元；四、杭州强顺物流有限公司赔偿任会兰、秦某、赵照、赵晓娇、秦德兰、秦德环、秦春燕、秦春兰损失445853元；五、北京东方车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赔偿任会兰、秦某、赵照、赵晓娇、秦德兰、秦德环、秦春燕、秦春兰损失695853元；以上应给付款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驳回任会兰、秦某、赵照、赵晓娇、秦德兰、秦德环、秦春燕、秦春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15元，由任会兰、秦某、赵照、赵晓娇、秦德兰、秦德环、秦春燕、秦春兰负担399元，由杭州强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758元，由北京东方车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758元。 宣判后，东方车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陈骏并非上诉人安排的驾驶员，上诉人不应针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首先，陈骏并非接受上诉人的安排指挥，易到APP模式下，乘客通过平台发单是面向所有的注册司机，陈骏可以根据个人意愿决定是否抢单、接单，并且有权利取消订单；其次，被上诉人陈骏提供驾驶服务的车辆系司机自行提供，上诉人对司机及其车辆并不存在任何的支配、控制关系：再者，陈骏收入多少并非取决于上诉人，相反而是取决于自己自由接单的数量。综上，陈骏并非上诉人安排的驾驶员，其享有自由接单等权利，不接受上诉人安排指挥，其获得报酬取决于自己的意志。二、上诉人没有侵权行为，也没有主观过错，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为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无侵权行为，不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就侵权行为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相反被上诉人肇事司机就交通事故的发生主观上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行业新政《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的出台也是在事故发生之后，新法不溯及既往，也没有对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三、应当有交强险的承保保险公司进行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错误的施加在上诉人身上。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表明“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条判决明确表明了交强险应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本案的小客车浙Ａ×××××号交强险的承保公司并未被一审法院追加至本案，也没有承担应当承担的责任。故，即便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也不应该是一审判决中的第五条的责任。四、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地点、发生时间和接单的时间、目的地有严重的出入，秦德兰、秦德环、秦春兰、秦春燕、秦某、赵照、赵晓娇的证据无法证明事故发生的当时，本案还处于上诉人的易到用车范围之内。根据证据可以显示，本次接单的始发地点是杭州玉榕西庐度假酒店，目的地为乌镇风景区，根据起点和目的地，应该是向北行驶，走练杭高速，而实际行车的时间是一个半小时之内，事故发生的地点是在始发地的南部，发生在绕城高速，时间是晚上19：57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事故发生当时本案的受害人，还是处于易到用车的服务之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任会兰、秦某、赵照、赵晓娇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责任认定赔偿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系易到平台经营者，在一审庭审时亦自认其采取快单模式，并有原审原告提交的照片相佐证。2、上诉人对运营车辆的运营费用享有一定的定价权，收取多少费用由易到平台对外确定，并达成相应协议。3、网约车平台在服务中收取相应费用获得利益，根据权利义务相对应原则，其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4、陈骏驾驶车辆系受易到平台指派，在驾驶中存在的相应过错责任应由易到平台承担。5、网约车管理办法虽出台在事故发生之后，但本案审理亦在其出台之后，故根据相应民法原理，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秦德兰、秦德环、秦春燕、秦春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中已经查明陈骏所驾驶车辆在上诉人处有网约登记，受害人当时通过上诉人运营平台约车，陈骏接单使用上诉人的约车平台，受害人最终结算亦是通过平台结算，上诉人对陈骏及其驾驶车辆有实际支配权，更有利益享受权，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限额之外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姚家富答辩称：同意其余被上诉人意见。 被上诉人杭州强顺物流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陈亚虹、陈能潮、余仙妹、王润玉、陈某、姜德秀、灵璧县中粮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新余市广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东方车云公司系承运人而非居间商，陈骏系东方车云公司安排的驾驶员以及本次事故系发生在承运过程中的事实，已经由生效判决予以确定，现东方车云公司上诉再次否认陈骏系其安排的驾驶员并提出事故并不发生在承运过程中，缺乏充足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次事故中死亡的四人在事故发生时均处于浙Ａ×××××号车辆内，浙Ａ×××××号车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义务指向并不包括投保车辆内的乘客，故本案无需追加浙Ａ×××××号车辆交强险承保的保险公司，故东方车云公司认为应由浙Ａ×××××号车辆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8758元，由上诉人北京东方车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北京东方车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江中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陈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