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陈罘，男，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喜波，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严建荣，男，196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年喜，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京美，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技术开发区雄天路2号隆平高科技园管委会六楼。法定代表人：钟秋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昭，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华，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罘、严建荣因与被申请人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陵建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2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湘民申6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喜波，再审申请人严建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年喜、卢京美，被申请人巴陵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昭、刘兴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建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巴陵建设公司、陈罘偿还严建荣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454882元（从还款付息之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10月21日）；2、巴陵建设公司、陈罘自应当还款付息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支付严建荣违约金264400元（暂计算至2016年10月21日）；3、巴陵建设公司、陈罘支付严建荣律师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巴陵建设公司系湖南株洲兆富佳园4、5、6栋房屋的承建方，陈罘为项目经理。2013年8月25日，严建荣（甲方）与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部（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项目工程建设资金需要向甲方借款60万元，由甲方转账到乙方指定的陈罘账号；借款期限为2013年8月25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月利率3%，乙方于每月15日向甲方支付利息，本金在借款到期的最后一日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如果乙方逾期不按约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乙方同意按3%月利率继续承担借款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时，另自借款到期日次日起，除借款利息之外，乙方还应按每日400元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乙方违约，乙方除应当支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之外，另承担甲方追偿借款所支付的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费等。当日，严建荣向陈罘转账58.2万元，支付现金1.8万元，由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经理部盖章、陈罘签名出具了60万元借条和收条。严建荣为该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严建荣与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部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合同义务。巴陵建设公司和陈罘作为借款使用人，应共同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巴陵建设公司和陈罘未按约定还款付息，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严建荣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总额依法不能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判决：（一）巴陵建设公司、陈罘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严建荣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二）巴陵建设公司、陈罘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严建荣支付借款利息（从2013年8月25日至2014年12月30日按年利率36%计算，从2014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巴陵建设公司、陈罘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严建荣支付律师费5万元；（四）驳回严建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124元，由巴陵建设公司、陈罘负担。巴陵建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严建荣对巴陵建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严建荣承担本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巴陵建设公司系湖南株洲兆富佳园4、5、6栋房屋的承建方，陈罘为项目负责人。2013年8月25日，陈罘以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部（乙方）名义与严建荣（甲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项目工程建设资金需要向甲方借款60万元，由甲方转账到乙方指定的陈罘账号；借款期限为2013年8月25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月利率3%，乙方于每月15日向甲方支付利息，本金在借款到期的最后一日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如果乙方逾期不按约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乙方同意按3%月利率继续承担借款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时，另自借款到期日次日起，除借款利息之外，乙方还应按每日400元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乙方违约，乙方除应当支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之外，另承担甲方追偿借款所支付的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费等。合同尾部有严建荣及陈罘签字，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经理部在陈罘签名处加盖了公章。当日，严建荣向陈罘转账58.2万元，支付现金1.8万元，由陈罘以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经理部名义出具了收到现金1.8万元的收条，收条上陈罘签名，并加盖了株洲兆富佳园项目经理部的公章。当日，株洲兆富佳园项目经理部的工作人员熊太平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借到严建荣人民币60万元，其中58.2万元转账到陈罘账户，用于支付株洲兆富佳园项目材料款。陈罘在该借条左下方批注：同意借支，由项目部在工程款中代为支付。株洲兆富佳园项目经理部在陈罘的签名处加盖了公章，在该借条的下半部分，熊太平又书写了一张收条，注明今收到陈罘转来严建荣借款60万元。陈罘在借条及借款合同上签章时未报经巴陵建设公司的认可和授权。严建荣为该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巴陵建设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诉争的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对这一问题应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审查：1、陈罘是否有权利代表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部对外借款。陈罘虽系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部的负责人，但陈罘以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借款时并没有出示巴陵建设公司的特别授权，而且严建荣也没有到巴陵建设公司核实陈罘的授权，事后巴陵建设公司也没对陈罘的行为进行追认，故陈罘没有权利代表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部对外借款。2、陈罘的借款行为是否构成对巴陵建设公司的表见代理。严建荣在向陈罘出借借款时应对陈罘是否能代表巴陵建设公司进行审查，虽然陈罘在借款合同及收条上加盖了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经理部的公章，但严建荣并没到巴陵建设公司核实陈罘是否有权代表巴陵建设公司，也没有将借款款项付至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部的账户，严建荣在主观上没尽谨慎审查之义务，因此陈罘的借款行为不构成对巴陵建设公司的表见代理。3、陈罘的借款是否用于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的问题，从严建荣提交的借条和收条体现，陈罘收到借款后支付给了熊太平，但该借款最终是否用于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并没有证据证明，虽然陈罘在借条上批注“由项目部在工程款中代为支付”，但因陈罘系本案的被告，故该单一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罘的借款是用于了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基于上述三方面的分析，严建荣要求巴陵建设公司对本案诉争的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严建荣只能向借款人陈罘主张相应的债权。巴陵建设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2民初5995号民事判决；二、陈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严建荣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借款利息（从2013年8月25日至2014年12月30日按年利率36%计算，从2014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陈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严建荣支付律师费5万元；四、驳回严建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1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24元，共计34248元，由陈罘负担。陈罘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二审法院认定陈罘没有权利代表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部对外借款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株洲兆富佳园项目4#、5#、6#是实际承包人熊太平以巴陵建设公司名义承包，根据双方约定，整个项目巴陵建设公司不投入任何资金，陈罘是由巴陵建设公司派驻到该项目部担任项目经理和负责人，监督实际施工人熊太平的资金支出。在发包人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不足以保证项目施工的情况下，陈罘作为项目经理和负责人代表项目部向严建荣借款符合当时项目部的实际困难情况和资金需要。另，根据《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管理规范》（GB/T50358-2005）第4.6条中关于项目经理的职责和权限的规定，为缓解民工工资、供应商材料款支付困难，保障项目的顺利进行，陈罘是有权代表株洲兆富佳园项目部对外借款的，陈罘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2.二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未用于株洲兆富佳园项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借款系陈罘代表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向严建荣所借，陈罘收到该笔款项后就取出交给了实际承包人熊太平用于支付供应商材料款，整个过程符合株洲兆富佳园项目部财务制度和实际操作流程。陈罘在二审庭审中对本案借款用于了株洲兆富佳园项目工程款进行了详细说明，陈罘并未挪用该笔借款，不应由陈罘归还。在巴陵建设公司与兆富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巴陵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能证明本案借款用于该项目，巴陵建设公司是实际收益和使用人。二、原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巴陵建设公司作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陈罘只是履行项目经理职务，依法应当由巴陵建设公司承担职务行为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巴陵建设公司归还本案借款及利息；依法改判陈罘不承担本案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严建荣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法院认定陈罘无权代表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部对外借款的基本事实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兆富公司与巴陵建设公司签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委派陈罘为项目经理，全面履行本合同中规定的各项权利和义务，其中包括工程施工管理，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设备的采购等内容，即陈罘有权利代表项目履行全部工作职责，无疑有权利在需要时向他人借款用于项目支出；涉案项目巴陵建设公司未有任何资金投入，陈罘作为项目经理为完成承包人的合同义务，有必要向他人借款保证项目进行；二审法院对陈罘的陈述采取双重标准采信，认定陈罘在借条及借款合同上签章时未报经巴陵建设公司的认可和授权，却未采信有陈罘签字及项目部盖章的“由项目部在工程款中代为支付”的借条和收条，并且陈罘也当庭说明本案借款已经其批示，实际用于了株洲兆富佳园项目。2.二审法院认定陈罘的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认定错误。严建荣借款时要求株洲兆富佳园项目部经理陈罘出具了项目部公章启用文件、施工合同等原件，并在借款合同、收条上加盖了项目公章，严建荣也通过其他途径查到株洲兆富佳园项目确实由巴陵建设公司承建，尽到了谨慎审查义务。二审法院苛求严建荣到巴陵建设公司核实陈罘授权，无疑是直接否定了民法规定的表见代理。3.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未用于株洲兆富佳园项目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审庭审中，巴陵建设公司认可熊太平是株洲兆富佳园项目的实际承包人，陈罘是巴陵建设公司派驻到株洲兆富佳园项目部的经理和负责人。陈罘代表代表项目部向严建荣借款用于项目周转，且陈罘在借条上进行了批注“由项目部在工程款中代为支付”，并且在庭审中陈罘也说明了借款实际用于了株洲兆富佳园项目，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已经用于了株洲兆富佳园项目。根据巴陵建设公司与发包人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规定，本案项目巴陵建设公司需支付4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且发包人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不足以保证项目的施工，陈罘也当庭表示巴陵建设公司未垫付任何工程款，要求实际承包人熊太平对项目资金自行筹集、自负盈亏，履约保证金也是熊太平交付。陈罘作为巴陵建设公司派驻项目部的项目经理和负责人，其代表项目部向严建荣借款符合当时项目部的实际情况。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陈罘是株洲兆富佳园项目部负责人，有权代理巴陵建设公司为株洲兆富佳园项目部对外借款，且本案借款实际用于项目部，理应由巴陵建设公司及陈罘共同归还。陈罘代表项目部向严建荣借款时出具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印鉴启用备案表》，以株洲兆富佳园项目部的名义与再审申请人严建荣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了盖有株洲兆富佳园项目部的公章的《借据》，严建荣完全有理由相信陈罘有权利代表巴陵建设公司向其借款。退一步讲，即使陈罘没有职权对外借款，其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巴陵建设公司辩称，一、本案借款人为熊太平，巴陵建设公司并非适格被告。1.根据严建荣一审提供的《借条》可知，“借款人”处签字为熊太平，陈罘并未在借款人处签字，项目部也未在借款人处盖章，熊太平并不具备代表项目部对外借款的权利，本案借款系熊太平个人借款；2.严建荣一审提供的《收条》进一步印证了本案借款为熊太平的个人借款；3.巴陵建设公司或涉案项目部账号并未收到相关借款，所有借款由陈罘直接收取后转至熊太平个人账户，熊太平是实际借款人；4.涉案借款没有得到巴陵建设公司的相关授权以及事后追认；5.涉案《借款合同》属于陈罘与严建荣事后补签，恶意将熊太平的个人债务转移至巴陵建设公司项目部。二、陈罘或熊太平不具备代表巴陵建设公司项目部对外借款的权利。根据建设部《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可知：1.项目经理陈罘未经巴陵建设公司授权，并无对外融资借款的职能及权限，且陈罘在二审开庭时明确说明其借款没有请示巴陵建设公司；2.熊太平仅担任过项目部现场负责人，未经巴陵建设公司授权，更无对外融资借款的职能及权限。三、即使陈罘以项目部名义与严建荣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巴陵建设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四、本案借款并未用于巴陵建设公司项目部，巴陵建设公司未因此受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1.陈罘主张借款用于涉案项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熊太平也未到庭举证说明，陈罘系本案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其单方之言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涉案项目；2.在涉案借款发生前后时间段，业主方累计向巴陵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420万元，巴陵建设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又支付至涉案项目部账号中用于涉案工程开支，可见当时涉案工程根本无需对外借款；3.在巴陵建设公司与业主方兆富公司关于工程款结算的案件中，一审法院查明工程款已基本付清，涉案项目根本无需对外借款，结合项目部业主方兆富公司付款情况，在无其他充分证据情况下，根本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涉案项目。综上，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本院再审查明，巴陵建设公司与兆富公司于2012年6月6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巴陵建设公司承包“兆富佳园”4#、5#、6#栋住宅楼及地下室，巴陵建设公司委托陈罘为该项目经理。合同尾部加盖了兆富公司的公章及巴陵建设公司的合同专用章，陈罘、熊太平作为巴陵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尾部签名。2012年11月13日，巴陵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钟秋良批准同意启用“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经理部”“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经理部财务专用章”两枚印章，印鉴使用人、管理人均为陈罘。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二审认定的事实无异，对原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民间借贷的借款主体如何认定，借款主体应当如何承担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等责任。关于涉案民间借贷的借款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巴陵建设公司系湖南株洲兆富佳园4、5、6栋房屋的承建方。在巴陵建设公司与兆富公司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巴陵建设公司委托陈罘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陈罘和熊太平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的尾部签名。2012年11月13日，巴陵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钟秋良批准同意启用“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经理部”“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经理部财务专用章”两枚印章，印鉴使用人、管理人均为陈罘。根据严建荣与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部的《借款合同》，尾部有严建荣及陈罘签字，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经理部在陈罘签名处加盖了公章。巴陵建设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借款合同上的公章系盗用或私刻，因此应认定借款合同上加盖项目部公章是巴陵建设公司兆富佳园项目部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从严建荣提交的收条和借条等证据来看，陈罘收到借款后支付给了熊太平，陈罘在借条上批注了“由项目部在工程款中代为支付”，熊太平在收条中注明了“用于支付株洲兆富佳园项目材料款”，这也证明了涉案借款的目的系用于兆富佳园项目的正常支出。因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经理部系巴陵建设公司下属的非独立法人机构，其权利义务应当由巴陵建设公司承担。严建荣申请再审认为巴陵建设公司是涉案借款主体的理由成立。陈罘作为项目部经理，其职权并不包括对外融资借款，发生该笔借款时陈罘未请示巴陵建设公司，事后也未取得巴陵建设公司的追认。陈罘在收取严建荣的借款后，未经请示巴陵建设公司，擅自在借条上批注了“由项目部在工程款中代为支付”，并将所借款项支付给熊太平，导致涉案款项至今未还。故巴陵建设公司、陈罘作为涉案借款实际使用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付息等责任。陈罘申请再审认为应由巴陵建设公司承担责任，其本人不应承担本案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巴陵建设公司、陈罘应当如何承担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等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严建荣与巴陵建设公司株洲兆富佳园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严建荣作为出借人，已经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巴陵建设公司、陈罘应当按约履行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等责任。本金60万元，巴陵建设公司、陈罘应予返还。双方《借款合同》签订于2013年8月25日，《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双方《借款合同》同时约定了逾期不按约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借款利率的四倍（包括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巴陵建设公司、陈罘应当向严建荣支付的借款利息可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虽然双方《借款合同》约定了逾期不还借款的违约金，且涉案借款逾期不还的事实亦存在，但如果同时适用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会形成对出借人权益的过度保护，故对严建荣主张逾期不还借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涉案借款逾期不还期间的利息，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双方《借款合同》还约定，如乙方违约，乙方除应当支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之外，另承担甲方追偿借款所支付的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费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严建荣为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故严建荣有权请求巴陵建设公司、陈罘予以支付。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陈罘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再审申请人严建荣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256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2民初59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2民初59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陈罘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严建荣支付借款利息（自2013年8月25日借款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1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24元，共计34248元，由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陈罘负担27000元，由严建荣负担72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晓晖审判员  刘前进审判员  欧阳卓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陶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