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7民终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席爱芳，女，194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万全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清，男，194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万全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有，男，195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万全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致福，男，194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天树，男，194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万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兰（胡天树妻子），194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万全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市万全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张家口市万全区。 法定代表人：常占芬，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卫青，万全区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庆东，万全区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席爱芳、张振清、张志有、郭致福、胡天树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市万全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阳门堡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8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席爱芳、张振清、张志有及胡天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席爱芳、张振清、张志有、郭致福、胡天树上诉请求：撤销万全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8民初485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审法院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席爱芳等五人与阳门堡村委会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农业承包合同关系，双方于1994年3月20日签订的承包果树合同，约定了阳门堡村委会将二渠南林场65亩果树地承包给席爱芳等五人，承包期20年。签订合同后，双方互相履行了合同义务，期间，因为承包地附近建有高污染的农药厂，造成果树全部死亡，席爱芳等五人改种农作物。2006年阳门堡村委会根据实际情况和二轮土地承包一样，将果树地清册中予以记载的果树地按照农耕地上报政府，由政府按照案涉承包地亩数支付粮食补贴款至今，同时每年发放粮食补贴款时均对领取人员进行张榜公示。虽然席爱芳等人与阳门堡村委会的承包合同在2013年到期，但阳门堡村委会对于继续耕种并未提出异议，且每年还按照正常的土地承包情况向政府申报补偿款。虽然双方是对果树地进行的承包，但已经实际履行了与土地承包一样的义务，因此可以认定席爱芳等五人与阳门堡村委会所形成的是土地承包关系，应当尊重国家有关土地承包的政策规定，保持土地三十年不变。政府向席爱芳等五人发放补偿款的行为视为对土地承包事实的确认，也能够证实果树的承包实为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二轮土地承包的政策予以办理和确认，应当向席爱芳等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一审法院对于以上事实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所以判决也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席爱芳等五人享有优先承包的权利，而果树承包合同到期之后，阳门堡村委会未收回承包地的行为应当是对五人优先承包权的默认，同时也默认了果树承包合同到期后，承包关系继续有效，席爱芳等五人继续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同时，政府也按照以往的程序，继续向五人发放了粮食补偿款，以上行为也是对于继续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一种确认。所以，席爱芳等五人应当按照国家二轮土地承包的政策对于案涉土地享有权利，应当在三十年期间，均能够继续经营案涉土地，也应当在承包期满后无条件的继续承包三十年。阳门堡村委会对此也应当按照规定为席爱芳等五人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因此，阳门堡村委会要求归还65亩承包地是不具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违反了物权法的有关规定，与中央的政策背道而驰。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故适用法律也错误。应当根据国家有关土地承包的政策认定本案的事实，确认席爱芳等五人的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土地承包关系未予认定，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事实，又适用错误的法律，产生了错误的判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阳门堡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以维护席爱芳等五人的合法权益。 阳门堡村委会答辩称，席爱芳等五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案的果树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因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该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二十年，从1994年到2013年，合同履行期满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该种承包的形式并非是家庭承包，是以其他方式进行的承包，应当按照合同确定双方的义务，而且合同约定土地不能流转，但现在席爱芳等五人拒不归还土地，也没有持续耕种，而是转包了他人，所以五人的行为存在违约。综上，一审判决证据充分，事实认定清楚，请求维持。 阳门堡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席爱芳等五人归还65亩的承包果树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3月30日，阳门堡村委会与席爱芳之夫胡天山（已去世）、张振清、张志有、郭致福、胡天树签订了《承包果树合同》，合同约定：甲方（阳门堡村委会）将二渠南林场的65亩果树承包给乙方（胡天山、张振清、张志有、郭致福、胡天树）经营。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承包时间20年，从1994年起到2013年止。二、路北的10亩不收承包费，路南的55亩每亩每年收15元的承包费，签订合同之日先交2年的，95年秋交3年的。98年秋交2年的。共收7年的土地承包费。三、从承包之日起到8至12年，乙方每棵树交甲方壹元的承包费，13至17年每棵树交贰元，18至20年每棵交叁元。四、每亩55棵树，乙方要保证全苗，到96年底，如果成活率达不到百分之九十五，甲方有权收回合同，乙方要补交三年的农业税和提留。同时补交树苗款。五、甲方负责技术指导，包括剪枝，打药、追肥、浇水等。药费、水费由乙方自理。六、在承包果树地内，不得种高杆作物，如：玉米、高粱、葵花、谷子、黍子等。一旦发现，甲方有权毁掉。七、在承包期内，乙方不得转包给他人，如有转包立即废除承包权，收回合同。八、合同期满后，所有果树全部归甲方所有，如有毁坏的树折价赔偿。九、合同期满后，重新承包。在同等的条件下，乙方可优先承包。十、如遇到不可抗御的自然灾害，根据灾情，酌情处理。十一、此合同双方各执一份，如一方违约，要负法律责任。2018年3月9日，阳门堡村委会向五人下达收回承包地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张振清、张志有、郭致福、胡天树、席爱芳之夫胡天山以其他方式承包土地，而非家庭承包方式。张振清、张志有、郭致福、胡天树及胡天山与阳门堡村委会签订的《承包果树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第一条约定承包时间20年，从1994年起到2013年止，合同履行期满，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期满后阳门堡村委会并未与五承包人续签承包合同，现请求归还65亩承包果树地，承包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阳门堡村委会归还二渠南林场65亩果树地，拒不归还，构成违约。席爱芳等五人要求继续承包该地，其可待阳门堡村委会重新发包时，按照合同约定，在同等的条件下可优先承包该地。判决：席爱芳、张振清、张志有、郭致福、胡天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张家口市万全区村民委员会二渠南林场65亩果树地。 本院二审期间，阳门堡村委会提交加盖其公章的证明二份，拟证明案涉65亩果树地已经流转于他人耕种。席爱芳等五人对土地流转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并不禁止承包地流转，而且流转的事实与本案并无关联性。经合议庭评议认为，阳门堡村委会所提交证明记载的事实，因席爱芳等五人不持异议，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另查，案涉65亩土地中，部分土地已经转租于同村的刘树廷、王永耕种。 本院认为，阳门堡村委会与席爱芳爱人胡天山在内的五人所签订的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承包期限为二十年，现合同已到期，阳门堡村委会向席爱芳等五人主张返还土地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席爱芳等五人认为其在种植果树期间，因果树死亡，不得不种植其他农作物，且阳门堡村委会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在2006年上报政府，将本案所涉及的65亩果树地，报为耕地，政府已按照耕地的标准向五人发放多年的粮食补贴，上述行为是对于果树地变为承包地的一种确认，故应当按照国家有关政策，实行土地承包三十年的期限，并顺延三十年不变。我国施行的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该种土地承包应当按照国家有关政策性规定进行，并在一定期限保持不变。案涉65亩土地的承包，并非以家庭承包方式进行，且经过庭审中的询问，张振清、张志有、胡天树均有以其家庭为单位的承包地，在签订承包合同当时，案涉土地亦不属于以家庭承包土地的范围，虽阳门堡村委会将案涉土地以耕地上报，且政府已经发放多年的粮食补贴，但以上行为并不能改变案涉土地的承包方式，席爱芳等五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并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阳门堡村委会所陈述的，案涉土地部分被转包给他人，席爱芳等人存在违约的抗辩意见，案涉合同中对转包确有禁止性约定，根据席爱芳等五人的陈述也确实存在转包给他人耕种的事实，但在承包合同履行期间，阳门堡村委会并未及时的对转包一事提出异议，亦未主张违约责任，视为其对转包的认可，该项抗辩理由并不能作为要求返还土地的理由，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席爱芳等五人认为阳门堡村委会在约定的承包期满时并未及时提出返还土地的要求，说明阳门堡村委会已经认可五人享有优先承包的权利并继续承包，所以案涉土地不应予以返还的上诉理由。案涉合同为承包合同，虽约定了优先承包的权利，但我国现行法律并未对承包合同到期后继续占有土地的情形进行明确的规定，席爱芳等五人的以上上诉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席爱芳在庭审中表示其并无二轮承包土地，全家依靠案涉承包地生活，阳门堡村委会不应剥夺其生活依靠。席爱芳在二轮土地承包期间是否取得承包地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根据法律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席爱芳可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 综上所述，席爱芳、张志有、张振清、胡天树、郭致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席爱芳、张志有、张振清、胡天树、郭致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瑞云 审判员  闫 格 审判员  宋凯阳 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田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