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82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石忠，男，汉族，住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明，广东南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广东南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晏保忠，男，汉族，住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先武，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胜帆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金茂西四街02号南沙金茂湾（自编T6栋）1714房。法定代表人：曾伟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姿，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石忠、晏保忠、广州胜帆建材有限公司（下称胜帆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5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石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2018年3月14日签订的《关于黄石忠在胜帆公司的意外事故赔偿协议》（下称《赔偿协议》），晏保忠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55813.98元，胜帆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晏保忠、胜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我方自负25%的责任过重，对我方极不公平，我方自负责任不应超过10%。我方与晏保忠存在支配与被支配的主从关系，面对雇主的命令，而且是晏保忠本人驾驶叉车，我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听从，即便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该过错也很轻微。二、晏保忠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特别重大，应承担90%以上的责任。不仅法律法规对安全生产管理、叉车使用管理有着明确的规定，晏保忠与胜帆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也对叉车的使用也做了规范和要求。我方的人身损害是晏保忠明知故犯的违规操作和不顾安危的强令冒险造成的，因此其应承担最主要的责任。三、胜帆公司的过错也特别重大，应与晏保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胜帆公司在实际工作中并未履行安全监督管理职责，未将安全管理制度贴挂在工作场所，也未对晏保忠的违规操作予以制止。晏保忠负责开叉车，胜帆公司却不清楚其是否有叉车作业证书。将叉车交给没有证书的人开，又不履行监督管理职责，胜帆公司的过错、责任不能因为一份协议就免除或减轻。四、《赔偿协议》是我方住院之时迫不得已签订的，且显失公平，应依法撤销。赔偿协议在签订时并未考虑我方因此事故会出现多处伤残的情况，且协议中的赔偿数额也未完全支付，还有37880元尚未支付，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我方并未同意、接受晏保忠关于37880元的辩驳，将支付的赔偿款先行收下于情于理并无不合，并不能视为同意晏保忠的单方意见。而且我方实际获得的赔偿金为251100.64元，远远低于我方四十多万元的实际损失，对我方来说显失公平。五、晏保忠、胜帆公司庭审时明确表示对伤残系数28%无异议，一审认定伤残赔偿系数为25%有误。晏保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石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黄石忠、胜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黄石忠受伤的事件经过存在错误，且没有全面考虑胜帆公司才是劳务接收方等事实，进而导致做出了错误的责任比例认定。我方与黄石忠均是从事石膏板的加工生产和装卸工作，黄石忠受伤的原因是根据胜帆公司的临时指示进行油漆搬运。胜帆公司要求我方用叉车运送油漆到皮卡车上，在运输途中，黄石忠扶桶时担心油漆倒下而临时上车扶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一脚踏空，被前进的叉车压伤。胜帆公司明知我方和黄石忠不具备油漆搬运的技能、安全意识，仍错误地进行指示，存在过错，应对黄石忠承担责任。黄石忠作为行为人，在提起油漆桶时不尽安全注意亦无，相关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二、一审判决没有全面考虑我方与黄石忠签订赔偿协议的背景及目的，单纯以金额认定协议是否公平合理。事发时间和签订协议的时间间隔将近一年，此时黄石忠经过多次治疗，主要伤情已得到医治，因此其在签订协议时理应对自身遭受的伤害以及可能获得的赔偿进行了充分的咨询或了解，并且双方在签订协议时，还特别找了两个证明人签名作证。因此，双方在签订赔偿协议时已充分沟通，也是综合三方的过错的前提下签订的，这从协议的标题“意外事故”以及正文的“所有生活跟健康与胜帆公司和晏保忠无任何关联”也可得到证明。另外，双方在签订协议时，是有很多非经济因素考虑的。比如黄石忠可以最快的时间获得赔偿，可以省去鉴定，可以与我方继续工作等，这也是认定赔偿协议是否公平、合理时应当予以考虑的。三、公平原则应当适用在无过错且损害得不到赔偿的情形，一审判决在我方已经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再适用公平原则判决我方补偿黄石忠200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也与公平原则相违背。四、一审判决在认定赔偿协议未明显显失公平、极不合理、达不到撤销程度的基础上，根据公平原则判决我方补偿黄石忠20000元，是不合理地加重我方的责任，也是在助长黄石忠的不诚信行为，不利于社会诚信体系的构建。胜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本案诉讼费由黄石忠、晏保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有我方与晏保忠承担75%的责任比例有误，判决我方在1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合理。一、我方作为定作人，即使存在选任过失，也只是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不应与晏保忠共同承担75%的连带责任，该责任比例过高。我方将石膏板的加工及搬运装卸的劳务部分承包给晏保忠，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并无相关法律法规要求个人承揽石膏板加工及搬运装卸的劳务业务需要资质，也未明令禁止个人不能从事上述业务。本案中，法院应当考虑我方是否有选任过失，即便过失成立，也应当按照过失的大小，将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按比例从黄石忠应获得的赔偿责任中划分出来。二、一审判决要求我方在1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合理，我方对黄石忠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查明：胜帆公司主张其公司委托晏保忠进行石膏板生产加工和搬运装卸工作，晏保忠承接搬运装卸时，已要求晏保忠做好工作安全措施。胜帆公司提交2017年5月期间胜帆公司与晏保忠签订的《外协生产班组安全管理协议》、《安全生产管理制度》。《外协生产班组安全管理协议》其中约定：晏保忠所聘请生产人员在生产过程中必须严格按照胜帆公司的相关制度，尤其是安全生产管理制度；一般情况下的生产意外，责任分配为：保险报销后双方各负50%;如晏保忠因管理不到位，生产员工无视公司制度，违规操作所造成的一切安全事故，所产生的费用保险后的责任全部由晏保忠承担。《安全生产管理制度》其中规定：安全生产、人人有责，必须把安全生产放在第一位，具有良好的安全生产和安全操作意识；全体公司员工必须认真贯彻执行安全生产法规、规章制度；从事特种作业或操作设备的工人，必须由熟悉操作的专人负责，其他人员一律禁止私自操作不熟悉或不属于自己负责的机械设备；此制度针对对象为胜帆公司员工和胜帆公司外协班长。晏保忠以生产责任人名义在上签名。胜帆公司还提交上有晏保忠签名的《叉车使用安全管理制度》，其中驾驶人员安全操作规程及驾驶规定：车辆严禁任何人上下车和扒车、跳车，除司机驾驶室以外，车辆的其他部位严禁乘人或站人（尤其是货叉上和叉板上）；叉车作业时禁止人员站在货叉上叉取货物。2017年5月20日上午，晏保忠驾驶叉车于南沙区珠电路69号厂房装卸石膏板过程中，晏保忠驾驶叉车搬运油漆过程叉车车轮轧伤黄石忠左足。胜帆公司厂长曾某证实：事故当天上午，曾某叫正在进行装车作业的晏保忠用叉车搬运2桶尚未开封的油漆到他的皮卡车上，曾某把油漆放到叉车托板上后就到约10米远的车上等候，突然间听到有人大喊才知道发生事故，事发后由其第一时间将伤者送医。胜帆公司另一员工张某证实：事故当天上午，晏保忠班组负责装货作业，晏保忠负责开叉车，张某在货车旁边负责统计；曾某叫晏保忠将放在托板上的油漆叉上皮卡车，晏保忠叫货车下来一个人帮忙，一回头发现叉车左前轮轧到黄石忠脚部，告诉晏保忠叉车轧到黄石忠。黄石忠表示：托板靠近叉架的前端，后端靠近驾驶室的空间还可以站人，黄石忠爬到离地面约40厘米的叉架左侧货叉，之后右脚准备移到叉架右侧货叉，右脚还未完全到位，叉车开始启动，因此从叉架上滑倒在左右两个货叉的中间部位地面，左脚被叉车左轮轧住，驾驶叉车的晏保忠听到有叫喊后停车下来查看，看到黄石忠脚被压住就上车倒车。黄石忠受伤后被送到医院救治，4次住院情况如黄石忠诉状所述。胜帆公司确认支付黄石忠前3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71738.04元，黄石忠对此予以确认，并确认第4次住院医疗费12554.6元也是由晏保忠支付医院。胜帆公司主张2017年5月21日至10月27日期间还支付日用品45元、水果10元、餐费等费用共计769元，黄石忠确认胜帆公司在其住院期间购买日用品、水果对其进行慰问，其他费用不清楚。黄石忠主张2017年12月31日，黄石忠于南沙区第二人民医院门诊复查花费138.50元，对此黄石忠提交该医院医疗费票据。黄石忠主张2018年6月24日至7月1日，于老家新田县村卫生室门诊治疗花费986元，对此黄石忠提交该卫生室处方及《证明》，《证明》载明黄石忠2018年6月24日至7月1日就诊合计医药费986元。2018年3月13日胜帆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晏保忠签订《外协班组晏保忠工人黄石忠意外事件协议书》（下称《意外事件协议书》），《意外事件协议书》载明：外协班组晏保忠工人黄石忠于2017年5月20日由于包工头晏保忠在使用叉车过程违规操作，让工人站在叉车上并开动叉车作业，导致工人从叉车上摔下被叉车辗至脚部受伤，晏保忠是胜帆公司生产外协班组包工头，鉴于工人受伤费用，公司决定以下处理方式：1、公司承担晏保忠工人（即伤者）黄石忠在2018年3月13日前在医院所产生的或己支付的费用，不含在这日期之前的未知及后面追加在此日期内的费用（如生活费、工资等）；2、除在2018年3月13日前所已支付的费用外，公司另外给予晏保忠支持50000元用于此受伤工人的额外补助，除此之外此工人所有其他的费用与胜帆公司无关；3、本协议签订后对此工人事故一切责任及处理由晏保忠自行解决，所有的责任与胜帆公司无关；4、对此50000元的额外补助公司将在2018年4月10日一次性支付晏保忠，鉴于晏保忠个人资金问题，对于黄石忠2018年3月13日之后需做的最后一次手术（即一次手术）费用暂由公司代付，实际金额在50000元的额外补助中扣除。4月11日晏保忠银行账户收到50000元的额外补助款。2018年3月14日，黄石忠与晏保忠签订《赔偿协议》约定：黄石忠所有医疗费由晏保忠、胜帆公司承担；晏保忠支付赔偿费148000元，此款于2018年4月12日前付清；双方协议无争议后，在黄石忠最后一次手术出院后，所有生活跟身体健康与晏保忠、胜帆公司无任何关联。黄石忠确认晏保忠、胜帆公司支付伙食费、生活费合计13000元，另于2017年12月23日支付2017年5月21日至11月21日共计6个月的“工伤休养期工资”20280元、2017年5月24日至12月12日共计6个月20天的“护理费用”17600元，还有2018年5月23日至6月12日期间收到赔偿款合计110120元，共计161000元。黄石忠提交上述“工伤休养期工资”、“护理费用”收款收据复印件。胜帆公司确认其公司支付黄石忠伙食费、生活费合计11000元，其余150000元为晏保忠支付。2018年8月15日，广东广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黄石忠因外伤致皮肤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4%以上，评定十级伤残；左踝关节功能丧失达75%，评定九级伤残；左足足弓完全破坏，评定九级伤残；左足5趾功能均完全丧失，评定九级伤残。即共3处九级伤残、1处十级伤残。黄石忠支付鉴定费2630元。胜帆公司要求重新鉴定，法院不予准许。黄石忠提交的交通银行南沙分行银行账户信息显示：黄石忠账户开户日期2015年12月15日，2016年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各月单笔不超过3000元的工资收入。2018年7月23日，嘉升公司出具《证明》，证明黄石忠自2013年3月至2017年4月在其公司任职装修工，月平均工资5400元。黄石忠表示其上述银行账户工资收入是嘉升公司发放，部分工资发放现金。一审法院认为，黄石忠与晏保忠存在劳务雇佣关系，黄石忠于工作过程中造成身体损伤导致伤残，晏保忠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晏保忠是胜帆公司石膏板生产加工和搬运装卸工作承包人，黄石忠与晏保忠在作业过程违规操作，晏保忠也是外协包工责任人，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但黄石忠未对在工作过程中的安全尽到注意义务，酿成事故，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承担次要责任。胜帆公司对于黄石忠与晏保忠在作业过程违规操作未予以制止，胜帆公司在其过错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受伤前黄石忠已在城镇工作居住1年以上并有稳定生活来源，其赔偿标准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对于黄石忠损失赔偿范围及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胜帆公司支付黄石忠前3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71738.04元，第4次住院医疗费12554.6元由晏保忠支付，4次住院产生医疗费84292.64元。2017年12月31日黄石忠于南沙区第二人民医院门诊复查花费138.50元，对此黄石忠提交该院医疗费票据，予以认定。黄石忠主张2018年6月24日至7月1日新田县村卫生室门诊治疗花费986元未提交医疗费票据，不予认定，医疗费共计84431.1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300元（4次住院163天×100元/天）;3、营养费酌定1500元;4、护理费，前3次住院由黄石忠亲属护理，黄石忠提交“护理费用”收据载明2017年5月24日至12月12日共计6个月20天的“护理费用”17600元折合每天88元，第4次住院66天由晏保忠雇请护工护理，以此标准计算护理费5808元，护理费合计23408元；5、误工费，黄石忠主张按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年平均工资62808元／年标准低于嘉升公司出具《证明》月平均工资5400元，予以准许，误工费计67798.22元（62808元/年÷365天×394天）；6、交通费酌定1600元；7、残疾赔偿金204875元（40975元／年×20年×25%）；8、精神损失抚慰金25000元；9、伤残鉴定费2630元。以上1至9项合计427542.36元。2018年3月14日，黄石忠与晏保忠签订《赔偿协议》，约定晏保忠、胜帆公司承担黄石忠所有医疗费外，晏保忠另外赔偿148000元，以此了结双方关于黄石忠损伤赔偿权利义务。包括前期晏保忠已经支付护理费用、工伤休养期工资在内，晏保忠已经按照《赔偿协议》履行赔偿义务，黄石忠接受晏保忠赔偿款，《赔偿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结合认定的上述赔偿金额427542.36元，综合考虑各方过错程度，按照75%赔偿责任比例，赔偿金额320656.77元。为尽快获得赔偿，黄石忠根据实际情况可以对部分权利作出让渡，晏保忠、胜帆公司已经实际支付251100.64元（实际支付161000元+医疗费84292.64元+护理费5808元），差额69556.13元，故此，《赔偿协议》并未明显显失公平，基本合理，达不到撤销程度。基于事故造成黄石忠九级伤残3处，十级伤残1处，伤情比较严重，对其日后工作、生活产生不可逆转损害结果，胜帆公司、晏保忠在事故发生后主动垫付黄石忠全部医疗费及部分生活费等费用，依据公平原则，决定由晏保忠再补偿20000元，胜帆公司在1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晏保忠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黄石忠20000元；胜帆公司在1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黄石忠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50.8元，由黄石忠负担2250.8元，晏保忠负担200元。二审时，晏保忠补充提交：1、证人证言三份，拟证明黄石忠自己不注意导致受伤以及签订《赔偿协议》时并非其以不签协议就不送医院而胁迫。2；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拟证明其有叉车驾驶资格。对此，黄石忠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确认，证人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与晏保忠存在利害关系，且证言内容不具真实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即使晏保忠有该证件，也不能减免其责任。胜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中张雷的说明予以认可，对叶福水和王长贵的说明部分有异议，不清楚黄石忠是否因自己不注意而受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应当由晏保忠承担黄石忠的受害责任。庭询时，晏保忠称我方确实向黄石忠表达了扶叉车上的油漆桶的意思，但黄石忠可以在地面扶桶，无需站到叉车上。对此，黄石忠不确认，称事件经过在晏保忠与胜帆公司签订的《意外事件协议书》中已经陈述清楚了。胜帆公司称我方不清楚晏保忠是否有叉车的资质，由于一审时黄石忠称晏保忠没有叉车作业证，我方误以为晏保忠没有驾驶叉车的资质。另查明，2018年10月30日一审庭审时，胜帆公司称“关于赔偿系数28%无异议，但是对伤残等级有异议”。晏保忠一审时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等数额均无提出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黄石忠、晏保忠、胜帆公司各自应当承担责任的比例以及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基数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关于黄石忠与晏保忠签订的赔偿协议的有效性问题。本案中，黄石忠和晏保忠是在黄石忠的治疗过程中，即第三次住院之后第四次住院之前签订的协议，并约定医疗费由晏保忠和胜帆公司负担，晏保忠支付赔偿款148000元后、在黄石忠最后一次出院后，其生活同身体健康与胜帆公司和晏保忠无关。签订协议后，黄石忠再次入院进行治疗。本院认为，虽然该协议书约定黄石忠在获得赔偿款后生活同身体健康与胜帆公司和晏保忠无关，但该协议是在司法鉴定机构对黄石忠伤残程度作出鉴定之前签订的，黄石忠不可能知悉其的伤残等级，因此其并不能预知自身可能获得的补偿情况。而且，该协议书亦未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可能享有的相关待遇等进行明确或约定，而根据黄石忠的伤残等级，其有权获得的补偿数额较大，该协议关于黄石忠放弃索赔权利的约定使得晏保忠免除了自己的法定责任并排除了黄石忠的合法权利。因此，本院认为协议书中黄石忠的意思表示并不真实，应当无效，黄石忠有权就其依法享有的人身损害赔偿待遇向晏保忠主张权利。一审法院确认赔偿协议的效力并认定由晏保忠和胜帆公司承担公平责任，属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就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性质及责任主体问题。黄石忠与晏保忠存在雇佣关系，胜帆公司与晏保忠之间是承发包关系。黄石忠在工作中受伤，晏保忠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黄石忠作为工作人员，也应当严格遵守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但其对雇主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予以配合，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由晏保忠承担75%的责任，黄石忠自负2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胜帆公司虽然其将石膏板的生产加工及搬运装卸业务交给晏保忠，由晏保忠雇请人员从事上述工作，但其作为生产经营单位，依法应当将在本单位从业的人员纳入统一的安全生产管理，对其进行岗位安全操作规程和安全操作技能的教育和培训，教育和督促从业人员严格执行本单位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对安全生产状况进行经常性检查。胜帆公司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应当就晏保忠所承担责任的25%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胜帆公司的责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基数即系数问题。一审庭审时，胜帆公司表示对黄石忠主张的28%的系数无异议，视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而晏保忠一审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权利，故残疾赔偿金关于系数的确定应以28%为准，数额应为229460元（40975元／年×20年×28%）。综上，黄石忠的损失合计应为452127.36元（84431.14+16300+1500+23408+67798.22+1600+229460+25000+2630），晏保忠应当赔偿339095.52元（452127.36×75%），胜帆公司应对其中的84773.88元承担连带责任（339095.52×25%）。因晏保忠和胜帆公司共计已向黄石忠支付251100.64元，因此晏保忠还需向黄石忠支付87994.88元（339095.52-251100.64）。其中，胜帆公司支付了82738.04元（71738.04+11000），故其所应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额应为2035.84元（84773.88-82738.04）。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56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56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晏保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黄石忠87994.88元；广州胜帆建材有限公司在2035.8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902元，由黄石忠负担3106元，晏保忠负担1796元。二审受理费3816元，由黄石忠负担1906元，晏保忠负担19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乔 营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鹏程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