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琼民申7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南银泉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秀华路2号秀英区政府一号楼601房。   法定代表人：赵惠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良，海南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雄师，海南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小莉，女，198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阿里山山装饰设计（海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骆顺军，该公司部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嵩杰，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阿里山山房地产营销策划（海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勇，该公司部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嵩杰，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海南银泉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小莉、阿里山山装饰设计（海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山山装饰公司）及阿里山山房地产营销策划（海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山山房地产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民终4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银泉公司申请再审称：1.生效判决存在“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生效判决将银泉公司职工王平安的《承诺书》视为银泉公司的承诺，并以此为据认定银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银泉公司事前未委托王平安对外作出还款承诺，事后也未予以追认，并且一直反对该承诺，该无权代理行为对银泉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王平安只是银泉公司的一般工作人员，其职责只是参与公司内部经营管理，不是法定代表人，不具有对外作出民事行为的职责与权力，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民事行为。王平安当时是基于阿里山山公司已经向银泉公司报送84户购房户清单后、在参与政府主持的协调会上所作出的承诺。从合情合理的角度分析，王平安作为普通员工，没有权力也没有胆量擅自扩大银泉公司的责任范围，其只是言语表述与真实意思出现了偏差。（2）银泉公司在报纸上的《声明》内容很明确，承诺负责的范围是“我司只对在2017年3月1日前交付了首付款（30%房款）的购房者负责”，这与银泉公司同年4月1日向阿里山山公司发送的《告知函》、同年6月14日单方作出的《通知》在内容上相一致，应该作为银泉公司承担本案法律责任的事实根据和依据。（3）银泉公司承诺退还的是购房款，未承诺退还阿里山山公司向购房者收取的装修订金。银泉公司只是委托阿里山山公司销售房屋，未委托其与购房者签订装修合同并收取装修订金，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阿里山山公司向购房者退还装修订金。   2.生效判决存在“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之极大可能性。阿里山山出具给购房者的许多收据的收款时间在前，但同一本收据的编号却在后，收款的时间在后，但同一本收据的编号却在前，且收据记载的金额无原始记账凭证予以佐证，购房者也没有银行转账清单。银泉公司是交易以外的第三方，尤其是代表阿里山山公司的财务总监姜鳞目前因违规代销房屋被追究合同诈骗刑事责任，凸显被申请人之间恶意串通甚至相互勾结诈骗银泉公司款项的可能性。法庭不能仅凭付款方主张、出具收据，收款方承认就认定该事实成立，而是应当审查付款方的款项来源证据、收款方收款财务记录证据等是否充分，否则应当认定证据不足。综上，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当依法再审，纠正错案。   被申请人黄小莉提交意见称：原判决正确，银泉公司应当承担退款责任。   被申请人阿里山山装饰公司和阿里山山房地产公司一并提交意见称：1.无论是基于王平安作出的《承诺书》银泉公司予以部分退款的事实，还是基于购房者实质上与银泉公司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收取部分定金的事实，银泉公司都应当承担退还购房定金的法律责任。（1）王平安作为银泉花园项目的负责人，与政府部门协商、监督下做出的《承诺书》对外是有一定公信力的，其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并且相对人主观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王平安能够代表银泉公司妥善处理。因此，该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承诺书》的法律后果应由银泉公司承担。（2）本案购房者是在阿里山山两公司与银泉公司代理销售关系存续期间达成的购房合意，签订的《装修合约书》及《补充协议》具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性质，购房者通过阿里山山两公司向银泉公司交付了购房定金，实质上与银泉公司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银泉公司负有向购房者退还购房定金的义务。（3）虽然银泉公司在报纸《声明》、《告知函》及《通知》中对其退款范围作出了限定，但王平安出具的《承诺书》并未限定退款范围，并且基于阿里山山两公司收取购房定金后转交给银泉公司的事实，银泉公司应当承担退还购房定金的责任。   2阿里山山两公司收取购房者定金的事实，既有阿里山山两公司开具的盖有公章的收据，以及部分购房者提供的银行回执，又有银泉公司出示的对账清单附表予以认可，不存在“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的情形。银泉公司在原审时向法院提交的《我司与阿里山山装饰设计（海南）有限公司对账清单及情况说明》，系双方之间就阿里山山装饰公司收取购房定金转交银泉公司这一事实及金额的确认，本案购房者等人均出现在该份说明的附表中。可见银泉公司对于收到阿里山山两公司转交的购房定金这一事实并无异议。银泉公司称收据造假、不排除被申请人之间恶意串通的可能性，既没有证据佐证，也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银泉公司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2017年4月24日，银泉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平安在涉案的众多购房者在场的情况下，在政府相关部门的协调下，出具了《承诺书》：“2017年4月24日经与客户协商，银泉花园承认阿里山山与客户签订的收据，承诺以2016年房价出售，要求退定金的客户，银泉花园承诺以2017年5月15日之前退还。定房客户自愿补齐房价的30%首付款。”本院认为，王平安作为银泉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公开场合参与了众多购房者和政府相关部门人员在场的协调会，系执行银泉公司的工作任务，一方面，王平安面对政府部门，其承诺内容应当具有公信力；另一方面，王平安面对众多购房者，其承诺退还的是收据中的装修定金等款项，实质上是向购房者作出了承诺退款的保证，在当时协调会的现场，购房者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王平安能够代表银泉公司作出承诺，故该承诺行为构成保证还款的表见代理，对银泉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且该约束力不因银泉公司对王平安职权范围的限制或王平安言意偏差而无效。虽然银泉公司在此之前和之后均通过报纸《声明》、向阿里山山装饰公司发送《告知函》及作出《阿里山山各个业主退款及要房承诺书》等行为对退款范围作了不同程度的限制，但这些限制行为均不能起到撤销王平安《承诺书》的效果，承诺书的主要对象即购房者并未同意撤销，而履行承诺亦是商业社会诚实守信原则的基本要求，故银泉公司仍应受到该《承诺书》内容的约束，原判决判令银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银泉公司该点再审事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   2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伪造的问题。对于《收据》，银泉公司提出质疑，指出《收据》的编号和时间不一致，存在造假或不如实填写的极大可能，也没有其他证据对付款予以佐证，不排除购房者与阿里山山两公司恶意串通损害银泉公司权益的可能性。本院认为，一方面，银泉公司在二审时提交的《我司与阿里山山装饰设计（海南）有限公司对账清单及情况说明》及其附表表明，银泉公司承认收到附表（一）中涉案购房者陈梦妃的购房首付款，承认收到附表（二）中涉案购房者黄小莉、徐建平、陈启邓、郭泽文、罗建英、谢于祥、黄姣的购房定金，虽然银泉公司否认收到附表（三）中购房者的款项及不承担附表（三）的退款责任，但附表（三）中涉案购房者苏玲玲、王阳英、曾媚、庞丽平、邓小志在二审庭审时称诉前收到了银泉公司通过王平安退还的的部分款项，在本院对本系列案件主持听证的过程中，涉案购房者庞丽平称诉前收到了银泉公司的部分退款，银泉公司对此未予以否认。可见，银泉公司实际已通过对账行为确认了其通过阿里山山两公司收到了购房者的款项，其事后向购房者退还部分款项的行为，也进一步确认了购房者与阿里山山两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款项往来，现银泉公司在诉讼中提出编号混乱、《收据》造假和恶意串通的意见，与其实际已实施的上述行为自相矛盾，本院不予以采纳。另一方面，针对涉案购房者提供的盖有公章的《收据》及阿里山山两公司对收到款项的承认，银泉公司除提出异议外，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和民事诉讼优势证据原则，结合前述分析，原判对购房者交款事实予以认定，符合证据规则，银泉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以上两方面的意见，银泉公司提出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可能性，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该点再审事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   综上，银泉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南银泉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杨新丽   审 判 员 李梅华   审 判 员 石 磊     二○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何小瑜   书 记 员 姜 淼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