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叙泰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花湾路638-680号A1、A2栋3层315房。法定代表人：杜新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机场路16号。法定代表人：冼绍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芬、蔡钰太,该院员工。上诉人广州叙泰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叙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广医一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1民初11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叙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被上诉人广医一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芬、蔡钰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叙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请求依法判令广医一院支付叙泰公司配件及维修费49800元；3.请求依法判令广医一院支付叙泰公司利息损失5368.44元(5368.44=49800*2.2*4.9‰从2016年9月21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26日，具体金额以实际支付日为准)；4.广医一院负担案件全部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叙泰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1.叙泰公司已经依法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维修好了涉案机器，医院才补办合同，走招标流程。2016年3月广医一院向叙泰公司反映骨伤中心GE小c臂(型号：7900)配件损坏，需外送维修，叙泰公司即按广医一院要求于2016年3月16日派人为广医一院更换配件并维修，至2016年4月21日广医一院设备故障全部排出。广医一院于2016年6月1日发出了《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疗设备(小c臂)维修项目招标公告》，叙泰公司亦将盖章的《GE7900小c臂维修协议》送达给了广医一院，并于2016年9月21日向广医一院开具了49800元的发票。叙泰公司在接到广医一院的维修要求之后已经维修好了机器，直到2016年6月1日医院才对维修事项进行挂网招标，补办招标流程，在4月21日至招标时间段内机器都是正常使用，医院才会进入到招标的流程。在网上挂招标流程后双方于2016年8月11日补签了正式的合同，这也说明自2016年4月21日至8月11日机器均是正常运转的，医院才会与叙泰公司补签合同。并且医院也于2016年9月21日通知叙泰公司开具发票，如果在上述时间段内机器没有修好或者出现问题，医院是不会与叙泰公司补签合同的。因此，以上事实说明4月21日叙泰公司己维修好设备并交付给医院使用。2.广医一院在原审中的陈述有多处与事实不符。首先，广医一院的工作人员蔡龙新已经在维修工作报告上签名确认，该工作报告即是双方对涉案医疗设备进行验收且验收合格的证据。该证据可以证明叙泰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了维修，并且维修之后涉案设备运转正常。其次，蔡龙新就是医院设备科的维修工程师，而并非如广医一院所称的所谓“推机器的”。如果蔡龙新没有负责涉案的设备，医院不应让蔡龙新在维修工作报告上签名。蔡龙新是医院设备科的员工，其行为就代表医院的行为，不能以其职位或者岗位否认其作为医院代表与叙泰公司接洽的事实。蔡龙新验收机器在维修工作报告上签名是其职务行为，代表医院的行为，其签字认可所有设备运转正常即代表医院已经认可涉案机器已经正常运作。因此，原审法院将叙泰公司的合法、合理证据予以排除，不予采信是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二）广医一院在叙泰公司维修好机器后6个月之内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也证明了叙泰公司依法全面履行了维修义务。叙泰公司与广医一院之间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维修完成后，自双方验收合格之日起同类型故障保修半年。在叙泰公司完成涉案设备的维修工作后验收合格后，广医一院在半年之内从未向叙泰公司提出过同类故障的再维修的要求，这也证明了叙泰公司依法全面履行了维修合同约定的义务，涉案设备运转正常。（三）涉案机器是先进行维修，再补招标及合同手续，如果机器存在未修好的情况，广医一院是不会补招标手续及在合同上签字的，广医一院签订合同是在2016年8月11日，也就是在叙泰公司修好机器以后，证明当时广医一院认可叙泰公司的维修结果。广医一院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叙泰公司的上诉事实及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叙泰公司的上诉。（一）根据叙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广医一院于2016年6月1日因涉案机器故障需要修理而向社会公开招标，发布《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设备(小C臂)维修招标公告》，说明叙泰公司的机器设备在此期间仍然属故障设备，需要维修。叙泰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才与广医一院签订《GE7900小c臂维修协议》，将该涉案机器设备的维修项目委托叙泰公司维修。叙泰公司在其《民事起诉状》中称其于2016年3月16日派人为广医一院更换配件并维修，并于4月21日为广医一院设备排出全部故障，明显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1.叙泰公司提交的维修单据只是自己公司内部单方面制作的材料，蔡新龙单据中仅有其公司的签章，并未经双方技术人员签字，更未有广医一院的公章认可，根本不能证明其实际、完全履行了本案维护协议约定的内容。2.叙泰公司所称修理时间在广医一院发布公告和签订维修协议之前，可见叙泰公司于2016年3-4月的维修行为与本案维修协议并没有直接的关联，不属于履行本案涉案合同义务。退一步而言，即便其3月份真的有到过广医一院处修理过涉案设备，但其亦未实际完全修复，涉案设备仍有故障，广医一院才会于2016年6月1日向社会公开招标。显而易见，关于叙泰公司己于2016年4月21日为广医一院涉案设备排出全部故障，是为虚言。3.根据双方签订的《GE7900小c臂维修协议》第二条之约定：“维修完毕后，由双方技术人员共同对GE7900小C臂X射线管管胆1个、KV、MA采样控制主板2块、CAN总线电缆1条、增强管的小高压1个进行验收，保证其能够正常运行。”同时，第三条明确约定：“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三个月后一次性付清全款，……。”而此案叙泰公司并未全面履行义务，其维修亦未经双方检验合格，此案不具备按合同支付款项的条件。（二）叙泰公司既无向广医一院申请验收，这两年期间亦未向广医一院催讨过款项，其向广医一院发送的《律师函》，也是在2018年8月14日，于本案2018年8月22日起诉之前夕发来，事实与其所述不符，广医一院没有故意拖欠其维修费用，关于其维修费用的利息更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更不应得到支持。（三）涉案设备至今未能修复，不能使用，致使广医一院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叙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医一院支付叙泰公司配件及维修费49800元；2.广医一院支付叙泰公司利息损失4880.4元（4880.4=49800*2*4.9%，从2016年9月21日起暂计至2018年9月21日，具体金额以实际支付日为准）；3.案件受理费由广医一院承担，并径付叙泰公司。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5日，广医一院发出招标公告，对该医院医疗设备（小C臂）维修项目招标维修。后又于2016年6月1日第二次挂网招标。2016年8月1日，广医一院（甲方）与叙泰公司（乙方）签订《GE7900小C臂维修协议》，约定因甲方（骨伤中心）CE7900小C臂（SN：79-C4484D）出现故障，由乙方维修、更换配件并进行调试，确保正常使用。故障现象包括：1.机器开机曝光报OverMA的故障；2.报KV采样与MA采样出错的故障；3.CAN总线报错的故障；4.增强管无图象输出的故障。维修内容包括：1.X射线球管管胆；2.KV、MA采样控制板维修；3.CAN总线电缆更换；4.增强管的小高压更换。协议第二条约定：维修完毕后，由双方技术人员共同对CE7900小C臂X射线球管管胆1个、KV、MA采样控制主板2块、CAN总线电缆1条、增强管的小高压1个进行验收，保证其能够正常运行。第三条约定：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三个月后一次性付清全额（配件及维修费）人民币肆万玖仟捌佰元正（￥49800.00）。诉讼中，叙泰公司主张叙泰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派人为广医一院更换配件并维修，至2016年4月21日广医一院设备故障已全部排除。因为医院要走招标流程，所以招标和签订维修协议是在维修完成后补办的。对此，叙泰公司出示了2016年3月16日至同年4月21日期间的维修工作报告单5张及律师函等予以证实，其中2016年4月21日的维修工作报告单显示的故障现象与维修协议一致；检修过程为：1.维修高压道变板；2.维修KV、MA采样控制板；3.更换CAN总线电缆；4.更换增强的小高压；所有问题全部排除，试机图象清晰，可正常使用。报告单下方有蔡龙新签名。律师函为2018年8月14日由叙泰公司委托律师向广医一院发出，内容为要求广医一院在收到律师函3日之内向叙泰公司支付维修费49800元。经质证，广医一院认为该维修工作报告单不是验收报告，不是广医一院设备处的验收，蔡龙新只是推设备的，不是工程师。且工作报告单上的单位名称与广医一院名称不符。对律师函，广医一院确认收到，并陈述收到律师函后曾与叙泰公司联系，叙泰公司告知广医一院不用理，后来就收到法院的起诉状。广医一院主张叙泰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未对涉案设备完成维修，设备没有进行维修验收，更不存在检测合格之事，涉案设备被叙泰公司损坏，至今未能修复。对此，广医一院出示了设备生产厂家通用电气医疗系统贸易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OEC7900设备维修报告。报告显示故障现象为：1.IPC主机不能开启，球管坏了、机器触屏B380（备件号00-453906-01）无法正常启动。2.束光器没有自检动作，备件号：00-453448-03。3.右手把手损坏，备件号：00-405326-02。4.机器曝光脚踏不见了，备件号：00-452366-04。5.C臂电缆改装过。6.影增电源Ⅱpowersupply是改装。7.Ⅱpowersupply到CCD的线是改装。报告出具时间为2017年8月2日。经质证，叙泰公司认为该检测报告与本案无关。设备的名称与叙泰公司维修设备的名称存在差异，故障现象与叙泰公司当初维修的项目也无关联性，不能反映案发时的实际情况。以上事实，有维修工作报告单、网站截图、招标公告、维修协议、维修费发票、律师函、检测报告、投标文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叙泰公司、广医一院签订《GE7900小c臂维修协议》，双方均应按照维修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对于叙泰公司在签订维修协议之前就已对涉案设备进行过维修的事实，有维修工作报告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维修协议第三条约定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三个月后一次性付清配件及维修费。维修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维修完毕后，由双方技术人员共同进行验收，保证期能够正常运行。现仅凭蔡龙新在维修工作报告单上的签名不能证实广医一院已委托技术人员与叙泰公司共同实施了验收。叙泰公司亦无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原、广医一院双方的技术人员共同对涉案医疗设备进行验收且验收合格。故叙泰公司主张广医一院支付配件及维修费49800元及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叙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3.50元，由叙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叙泰公司庭审称由于维修报价超过15000元，因此广医一院要走招标程序。广医一院认可上述陈述，但其称招标工作是招标中心负责，设备科人员不清楚。叙泰公司陈述广医一院招标后就没有任何维修记录，所有维修行为在招标前就已经完成。法庭询问小C臂维修协议上面的联系电话是何人的，广医一院回复一个是陈雪芬的联系电话，一个是设备科技工的联系电话，且陈雪芬与蔡钰太未打过电话催告叙泰公司维修，也不清楚设备科技工叶小维是否打过。广医一院确认蔡新龙现仍为医院麻醉科工勤人员。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综合叙泰公司的上诉及广医一院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叙泰公司是否履行维修义务，广医一院是否应当支付维修费用。首先，叙泰公司主张其已经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为广医一院维修好机器，由于涉案机器维修费用报价50000元，超过中一医院规定金额15000元，因此广医一院要走程序进行招标，继而补签合同。广医一院先是主张招标合同没有履行，后又承认叙泰公司在招标前来维修过机器，但认为叙泰公司未维修好机器。故双方对叙泰公司招标前来维修过机器没有异议，只是对机器是否维修好存在争议。其次，关于机器是否维修好的问题。叙泰公司提交维修单据证明其已完成维修义务，广医一院认为叙泰公司提交的维修单据是其公司内部单方面制作，没有双方技术人员签字及广医一院的公章认可，签字的蔡新龙无权代表医院与叙泰公司进行磋商，双方未出具验收报告。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叙泰公司提交的维修单据明确显示叙泰公司履行维修义务后，广医一院员工蔡新龙签名确认，广医一院确认蔡新龙是其员工，而且蔡新龙一直在该院就职。没有证据显示广医一院对蔡新龙的授权进行特别说明，叙泰公司也无法确认广医一院派出员工的职权，蔡新龙一直代表广医一院与叙泰公司接触，并多次在维修单上作为院方代表批注意见及签字，叙泰公司有理由相信蔡新龙有权代表广医一院加注意见及确认维修报告，广医一院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此外，《GE7900小c臂维修协议》第四条约定，维修完成后，自双方验收合格之日起同类型故障报修半年。关于中医一院认为叙泰公司未出具验收报告，但是《GE7900小c臂维修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只有出具验收报告才代表验收合格。退一步说，如果叙泰公司未维修好机器，但是从2016年4月21日蔡新龙确认机器已经验收合格至中医一院提供2018年原厂维修报告之日止，在长达将近两年时间内，广医一院却无任何催告叙泰公司继续维修机器的行为，故，应当认定叙泰公司已经完全履行维修义务。再次，广医一院主张由于机器未维修好才需要进行招标，但是此次招标中标的是叙泰公司，招标金额与叙泰公司维修机器的报价也一致，既然广医一院主张叙泰公司一直未维修好机器，却还要与叙泰公司签订招标合同不合常理。广医一院解释招标工作是招标中心负责、设备科人员不清楚亦明显不合常理，反之，叙泰公司主张的先维修后招标是符合逻辑的，并且招标项目与叙泰公司维修的项目亦基本吻合，故本院对叙泰公司的陈述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叙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广医一院应向叙泰公司支付维修费49800元及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故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1民初11823号判决；二、被上诉人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广州叙泰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维修费498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2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为583.5元、583.5元，由被上诉人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欣欣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钟晨曦祝晓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