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002民初2573号 原告：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隆林各族自治县新州镇民生社区200号。 法定代表人：杨科，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和谨，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勇，男，1968年3月28日，苗族，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系隆林各族自治县物价局主任科员。 被告：百色金山元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百色市东风川惠超市4楼。 法定代表人：杨登杰，男，1968年10月4日，汉族，住百色市，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邓殊昪，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浩，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运，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刘海霞，女，198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 被告：唐海波，男，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原告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诉被告百色金山元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邓殊昪、刘海霞、唐海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和谨、杨正勇、被告百色金山元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登杰、被告邓殊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浩、廖海运、被告唐海波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海霞经本院依法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退还原告多拨付的补助款共计20.8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根据本县田七中药材种植规划，以及调整农业产业化种植结构，为提高农民收入，保证经济长远发展，于2014年10月10日，与百色隆盛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百色金山元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分别签订隆林各族自治县“田七”中药材种植基地建设协议书，其中约定：百色隆盛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百色金山元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在中药材种植基地606亩（以实际种植面积为准），原告根据政策扶持百色隆盛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百色金山元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田七种植基地建设，按县田七种植方案，给予每亩补助6000元，其中，种苗补助2000元／亩，物资补助2000元／亩，贷款贴息2000元／亩等。原告与百色隆盛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百色金山元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后，百色隆盛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百色金山元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开发种植田七。2015年4月5日，原告组织人员对他们种植的田七进行验收，验收组鉴定意见为：1、验收面积：315.2亩；2、验收出苗率：有295亩出苗率86.3%，有20.2亩出苗率31.5%。根据所验收的亩数和协议书的约定，原告付给百色隆盛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百色金山元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补助款应为189.12万元（315.2亩×6000元／亩）。在2015年1月至12月期间，原告付给百色隆盛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百色金山元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补助款共计210万元（详细支付情况为：2015年1月16日县财政局付给百色隆盛农林开发有限公司50万元；2015年2月12日县财政局付给百色隆盛农林开发有限公司50万元；2015年7月2日隆或乡政府代百色隆盛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付给何国军农民工工资合计20.0095万元；2015年7月21日隆或乡政府支付给克长乡政府支付田七示范基地地租费、安元超顶木费、田七示范基地临时工资共计18.862万元；2015年7月21日至23日隆或乡政府支付给百色隆盛农林开发有限公司21.1285万元；2015年12月4日县财政局根据百色隆盛农林开发有限公司的要求，将50万元补助款拨付给被告金山元公司）。据此，原告多付给了百色隆盛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百色金山元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20.88万元。 综上所述，原告多付给百色隆盛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及被告百色金山元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元公司）的20.88万元，属于不当得利，他们应依法退还给原告。因百色隆盛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于2016年10月8日向百色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二十条的规定，故该公司的债务应由该公司的股东邓殊昪、刘海霞、唐海波共同承担退还责任。为此，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诉至人民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百色金山元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百色金山元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双方根本没有实际履行，被告百色金山元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经了解，百色隆盛公司没有多领补助款，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据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被告邓殊昪辩称，一、原告没有多付款给百色隆盛农林开发有限公司，隆盛公司没有获利，不承担退款责任。原告提交的《验收表》不能作为补助款计算依据，《验收表》是原告单方出具的，没有证据佐证，不具有证明力。隆盛公司未参与也不清楚原告是否实地进行过验收，也没有收到、确认过《验收表》。原告与隆盛公司至今未就补助款进行结算，补助款的数额有待双方结算确认。 二、原告向百色金山元公司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拨款与隆盛公司没有因果关系，原告对被告邓殊昪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首先，隆盛公司从未要求原告向被告金山元公司拨款。案外人黄秀花不是隆盛公司的员工，原告提交的证据8黄秀华的《说明》，不具有证据资格。金山元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证明隆盛公司与金山元公司之间有经济往来，是两家公司的内部事务，与原告无关。其次，原告称隆盛公司与金山元公司是同一法律主体，将隆盛公司股东邓殊昪与金山公司列为共同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隆盛公司与金山元公司是依法设立的、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有不同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以及独立的财务机构，不是同一家公司。对被告邓殊昪来说，本案诉讼时效应自原告向隆盛公司最后一次拨款的时间，即2015年7月23日起算，现已超诉讼时效。 三、被告邓殊昪不承担对原告赔偿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只有在公司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前提下，才承担对债权人的相应赔偿责任。需要注意的是，该规定中的“债权人”是公司清算程序终结前已知的“债权人”，而不是公司清算程序终结后、注销登记后的“债权人”。若该“债权人”是公司清算程序终结后的“债权人”，则使公司股东处于不安的状况，违背公司法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的立法目的。被告邓殊昪作为原隆盛公司的股东、清算组成员，在隆盛公司清算时通知了所有的已知债权人，并在报纸上发布公告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依法制作清算报告，履行了清算义务。即使原告在隆盛公司清算时申报债权，被告邓殊昪在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也不承担赔偿责任。更何况原告是在隆盛公司注销后向法院起诉主张债权，且该债权尚存争议。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二十条规定的相应赔偿责任是过错责任、按份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据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被告刘海霞与被告唐海波共同辩称，从原告诉状和提交的证据来看，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同百色金山元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根本没有履行，而履行的是同百色隆盛农林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隆盛公司每次提交拨款申请后，原告都是根据进度情况由各部门按程序严格审批后，才拨款给隆盛公司的。原告在2015年4月5日，就组织人员验收确定应该拨款189.12万元，直到2015年12月4日，这期间原告多次向百色隆盛公司拨款（包括隆盛公司委托金山元公司代收的50万元），且每次拨款都是按用途审批和使用完毕，所以根本不存在多拨款，即使2015年12月4最后一笔拨款后，发现多拨款了，就应该及时要求退还。政府财务账目是非常清楚的，马上就能发现。况且，2015年初，因暴雨引发的山洪而冲毁的田七面积，没有在政府验收面积之内，时隔多年，现在种植现扬已面目全非了。时至今日，己超过两年都快三年了。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属于债权而不是物权，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规定。另外，根据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744会议通过的法释【2018】1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所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对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验收表》是原告验收组，根据合同的约定，到隆盛公司开发种植的田七园进行种植面积验收，验收人员及隆盛公司雇请种植田七的农民工工头何国军，均在《验收表》上签字确认种植面积为315.2亩，隆盛公司应该知道原告确认其种植面积为315.2亩，但隆盛公司在之后多次向原告申请拨付补助款时，均未提出异议，视为默认，本院确认《验收表》内容真实，隆盛公司种植面积为315.2亩，被告邓殊昪、唐海波主张《验收表》内容不真实，本院不予采信；2、原告付款50万元给金山元公司，金山元公司确认是代隆盛公司收取，并已转付给隆盛公司，本院确认此笔款项是付给隆盛公司，被告邓殊昪、唐海波主张是隆盛公司与金山元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原告支付的补助款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2014年10月10日，原告（甲方）与百色隆盛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乙方）、被告百色金山元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乙方）分别签订隆林各族自治县“田七”中药材种植基地建设协议书，合同内容一致：由乙方在隆林县隆或乡滴岩村糯坝屯建立田七中药材种植基地606亩（以实际种植面积为准），原告根据政策扶持乙方田七种植基地建设，给予每亩补助6000元，其中，种苗补助2000元／亩，物资补助2000元／亩，贷款贴息2000元／亩等。双方签订合同后，隆盛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开发种植田七，金山元公司没有履行开发种植田七的义务。2015年4月5日，原告组织人员对隆盛公司种植的田七园进行验收，验收组鉴定意见为：1、验收面积：315.2亩；2、验收出苗率：有295亩出苗率86.3%，有20.2亩出苗率31.5%。隆盛公司雇请种植田七的农民工工头何国军参加验收组验收，并在《验收表》上签字确认。根据验收确认的亩数和协议书的约定，原告付给隆盛公司的补助款应为189.12万元（315.2亩×6000元／亩）。在2015年1月至12月期间，原告付给隆盛农公司的补助款共计210万元，详细支付情况如下：2015年1月16日县财政局付给50万元；2015年2月12日县财政局付给50万元；2015年7月2日隆或乡政府代隆盛公司付给何国军农民工工资合计20.0095万元；2015年7月21日隆或乡政府代隆盛公司支付给克长乡政府田七示范基地地租费、安元超顶木费、田七示范基地临时工资共计18.862万元；2015年7月21日至23日隆或乡政府付给21.1285万元；2015年12月4日县财政局根据隆盛公司的要求将50万补助款拨付给被告金山元公司。 另查明，隆盛公司的股东是邓殊昪、唐海波、刘海霞，该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在未依法进行债权债务清算的情况下，办理注销工商登记手续。2017年4月间，经百色市纪检部门审计，发现原告多付给隆盛公司补助款20.88万元。为此，原告向四被告要求退还多付的补助款未果而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诉讼时效是否超过；2、原告是否多付补助款，多付的补助款应由谁退还。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2015年12月4日，原告县财政局根据隆盛公司的要求将50万补助款拨付到被告金山元公司，2017年月日，百色市纪检部门对原告的财政进行审计时，发现原告多付给隆盛公司补助款20.88万元。不管从2015年12月4日起，或是从2017年4月间起计算，至民法总则施行日2017年10月1日止，均未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原告于2018年7月17日向本院起诉，没有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本案的诉讼时效未超过。因此，各被告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2，原告与隆盛公司签订合同后，按合同开发种植田七，经验收，隆盛公司种植的田七面积为315.2亩，按合同约定，原告付给隆盛公司的补助款应为189.12万元（315.2亩×6000元／亩），但原告累计已付给隆盛公司补助款共计210万元，多付20.88万元，隆盛公司应予返还，但该公司已于2016年10月8日，未依法进行债权债务清算的情况下，注销工商登记，丧失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因此，该公司的股东被告邓殊昪、唐海波、刘海霞应对该公司的债务20.88万元补助款共同承担返还责任，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金山元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后，并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未开发种植田七，未享有取得原告补助款的合同权利。原告拨付50万元补助款给被告金山元公司，是根据隆盛公司的要求而为，支付的对象是隆盛公司，非被告金山元公司，被告金山元公司也已将50万元补助款转付给隆盛公司，因此，其没有返还原告补助款的义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金山元公司与被告邓殊昪、唐海波、刘海霞共同退还多付补助款，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证据充足，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邓殊昪、唐海波、刘海霞互负连带责任共同返还原告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补助款20.88万元； 二、驳回原告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利率从法律文书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计至债务人履行完毕之日止。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4432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032元，由被告邓殊昪、唐海波、刘海霞共同承担，原告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已预交案件受理费2216元，由本院执行时退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龙 人民陪审员  许文盛 人民陪审员  韦日付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姜玲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