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5民终2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忠忍，男，196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星，男，198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强，陕西高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梁会琪，系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鹤，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李忠忍、李星与被上诉人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大荔县人民法院（2018）陕0523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忠忍、李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强与被上诉人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鹤均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李忠忍、李星和被上诉人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梁会琪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忠忍、李星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认定双方的委托合同已经解除。虽然一审中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从事诉讼，但是后来已经出具了撤销授权书，约定委托诉讼代理人退出诉讼，解除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只是更换代理律师错误；2、双方的合同虽然解除，但的确存在费用支付纠纷，但由于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双方失去了基本的信任，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中途解除与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合同，所以不应按照合同中约定的比例支付，而应按照两名律师的实际支出支付代理费。由于双方代理行为未完成时解除合同关系，所以上诉人无法按照合同中约定支付比例支付代理费用，上诉人请求赔偿的数额为232318.9元，而解除合同时并未变更诉讼请求，所以两上诉人与高一生医疗美容医院达成的调解协议数额，不应作为被上诉人收回数额计算代理费支付标准，应以实际支出作为代理费计算依据；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明知上诉人在北京医院接受治疗的事实，采用公告送达方式，且上诉人无法参加庭审，不接受延期开庭的申请，致使上诉人丧失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利用其掌握的法律优势地位，利用已经解除的委托代理合同榨取两上诉人的赔偿款。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在未了解赔偿款支付的实际事实情况下，作出了一份严重侵害两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判决书，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本案中上诉人李忠忍为逃避支付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于2017年5月27日私自以上诉人李星的名义向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提交撤销授权书，碑林区法院在仅一个月后的同年6月30日出具了民事调解书。上诉人虽然撤回对被上诉人指派两名律师的授权，但是并不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解除。二上诉人单方终止委托代理合同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报酬并赔偿损失。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被上诉人未向其另行指派律师，是因为上诉人在向法院递交撤销授权书后，无法联系，无法与其协商确定哪个律师的代理。2、考虑上诉人家庭情况等原因，被上诉人已经将第一项诉请削减至24万。该案诉前、诉中长达两年，被上诉人律师与高一生医疗美容医院进行近50次的沟通，耗费了被上诉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所以答辩人认为报酬确定为24万非常合理。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745845.9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3日，被告李忠忍因被告李星与西安高一生医疗美容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委托原告（乙方)为处理案件的代理人，与原告签订了（2015）陕瑞律民代字第044A号委托代理合同，甲方为被告李星。合同载明：一、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郝佩佩、王新荣律师为甲方处理该事件的全部阶段（包括诉前、诉中一、二审及执行阶段）。二、乙方必须依约履行代理义务，切实维护甲方合法权益。五、甲方委托乙方的代理权限：代为调解与对方和解、起诉、调查、出庭、草拟法律文书、签收法律文件。六、甲方应于本合同签字生效后当日向乙方支付代理费5000元；在起诉至法院立案前，向乙方支付3000元；案件进入诉讼程序，包括一审、二审或者执行（包括诉前调解）回赔偿款后，向乙方支付回款的12%作为代理费.....通讯费人民币由乙方负担。七、本合同有效期从双方签订之日起至诉讼终止终结（包括裁决、调解、案外和解、撤诉）止。合同签订后，被告李忠忍支付了5000元代理费。郝佩佩、王新荣开始与西安高一生医疗美容医院进行协商、与被告李忠忍确定诉讼等事项、进行诉前准备，被告李忠忍再支付了3000元代理费。2016年3月14日，原告指派郝佩佩、王新荣为李星与西安高一生医疗美容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的一审程序代理人，被告李忠忍代李星与郝佩佩、王新荣签订了授权委托书。同日王新荣代李星向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要求西安高一生医疗美容医院赔偿其已经垫付医疗费25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50元、营养费10950元（以上费用暂计算至2016年3月22日）；护理费9800元（2015年3月23日至2015年5月11日）、复印费118.10元、轮椅费800元、交通费5000元、后续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20000元、伤残赔偿金、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以医疗损害司法鉴定确定的伤残等级及过错参与度为准）、精神抚慰金60000元，共计220978.9元；被告退还原告医疗美容费用11340元。2016年5月24日在庭前准备中，原告明确诉请主张是医疗过错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但李星未交鉴定费，2016年9月2日鉴定中心出具了终止鉴定说明。2016年10月11日，法院要求李星确定是否申请鉴定。2016年12月29日该案开庭进行了审理，西安高一生医疗美容医院辩称已为李星治病花费1279316.29元，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应予以扣减已支出的费用。庭审中，李星坚持要进行医疗过错鉴定，也提出因病情不稳，申请在2017年3月23日之后进行鉴定，期间双方进行协商，西安高一生医疗美容医院也同意，法院准予原告延期到2017年3月23日期满后10日提交鉴定申请。之后王新荣还与被告李忠忍到鉴定部门咨询鉴定相关事项。诉讼期间王新荣到法院领取法律文书、与被告李忠忍确定案件的事宜，准备证据，参与庭前庭审等诉讼活动。2017年5月27日，王新荣书写了撤销授权委托书，被告李忠忍代李星签名，委托书内容为：李星诉西安高一生医疗美容医院医疗赔偿纠纷一案，现李星撤回对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王新荣、郝佩佩作为李星代理的授权，本授权做出后，王新荣及郝佩佩退出该诉讼。同日，被告李忠忍向法院提交了他为李星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2017年6月30日，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做出（2016）陕0103民初3008号民事调解书，被告李忠忍与贺婉玲（李星之母）是李星的委托代理人，协议内容为：一、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被告西安高一生医疗美容医院已支付被告李星截止2017年6月30日产生的医疗费、生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复印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共计1915382.54元，被告西安高一生医疗美容医院不再要求原告李星返还该项费用。二、除上述第一项费用外，被告西安高一生医疗美容医院自愿赔偿原告李星后续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4300000元，分四期履行，其中：被告西安高一生医疗美容医院自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星2600000元，被告西安高一生医疗美容医院于2018年2月6日前支付原告李星1000000元，被告西安高一生医疗美容医院于2018年8月13日前支付原告李星600000元，被告西安高一生医疗美容医院于2019年2月20日前支付原告李星100000元。三、原、被告之间就此事再无任何纠纷。四、案件受理费4590元本院减半收取，由原告李星负担2295元。庭审后，原告提交申请，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为2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依照合同履行了自己的义务；2、被告主张5月27日已经撤销原告指派律师的授权，是否与原告已经解除委托合同；3、原告主张的代理费的计算依据。被告李忠忍系李星父亲，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李星受伤的情形下，2015年4月3日与原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接受被告李星的委托处理李星赔偿一事，该案件不属于禁止实行风险代理收费的案件，故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被告李星起诉后，与原告再未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而是授权原告之前指派的律师参与诉讼，该行为表明李星对原告与被告李忠忍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进行追认。委托代理合同是为了李星的合法利益，李星也追认，故其应与被告李忠忍共同承担委托方的民事责任。合同约定的受托人是原告，并未约定委托代理仅限于郝佩佩、王新荣律师，因此郝佩佩、王新荣律师只是接受原告的指派作为李星的代理人处理赔偿事务，王新荣书写撤销授权书证明被告撤销原告指派律师的授权，并不代表原、被告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解除。二被告没有通知原告解除合同，也未要求原告另行指派律师参与诉讼，李星委托李忠忍及其母亲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此系二被告单方终止代理合同履行的行为。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原告指派律师对李星一案进行协商、取证、起草法律文书、立案，且在诉讼中接受被告李星的授权参与庭审等诉讼活动、咨询相关鉴定等事项，二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未维护李星的合法权益，故本院认定原告已经履行了合同确定的义务。二被告在合同履行期间擅自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已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的约定应赔偿原告为此造成的损失。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双方合同约定的是风险代理收费，亦未约定委托方单方解除情形下律师费用如何确定，故原告的最终收益情况与诉讼结果有直接关联。从双方在风险代理合同中约定的计算方式、原告接受委托后的工作量、案件预期利益与最终的诉讼结果、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本院确定原告应当获得的报酬为300000元。诉讼中原告要求被告只支付代理费24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准许，因此二被告应该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24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忠忍、李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2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58元，由原告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负担7635元，被告李星、李忠忍负担3623元。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3月18日，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向本院表示，鉴于上诉人情况特殊，愿意在一审判决基础上放弃其中四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李忠忍、李星是否应向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以及数额。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接受李忠忍的委托指派律师处理李星医疗纠纷全阶段，代理费约定：李忠忍、李星在一审、二审或执行回赔偿款后，向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支付回款的12%作为代理费。本案从医疗纠纷发生后，上诉人便委托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进行处理，该所律师多次到医疗机构协调此事，后在诉讼中也参与取证、起草法律文书、庭审、鉴定等事宜，在此阶段医疗机构也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等款项，可以视为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已经完成了主要合同义务，虽然在出具调解书前一个月左右，李忠忍、李星撤消了对郝佩佩、王新荣律师的委托，但是在已经进行过的代理阶段，医疗机构已经支付了部分费用，所以对该部分费用也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支付代理费。且李忠忍、李星撤销的是对郝佩佩、王新荣律师诉讼中的委托，并不是解除与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的合同关系，故李忠忍、李星不予支付代理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该承担支付责任。关于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考虑到实际已经支付数额以及医疗机构持续支付医疗费的情况，酌定代理费为30万元，并无不妥。经过协调，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最终要求上诉人支付24万元代理费，二审期间，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表示考虑到上诉人实际情况，再次愿意减少4万元，该请求符合自愿原则，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被上诉人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故对该部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大荔县人民法院（2018）陕0523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主文；二、李忠忍、李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58元，由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负担7635元，李星、李忠忍负担36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李忠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开运审判员  杨 军审判员  雷晓宁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