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内行申1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杨存，195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代理人张国义，内蒙古易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白海宽，196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代理人韩红，内蒙古大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马玉清，区长。委托代理人李扬，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代理人赵波，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存因白海宽诉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胜区政府）国有土地使用证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中法行终字第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杨存于1986年3月20日购买原东胜县羊场壕公社碾盘梁大队苏家渠生产队1.1亩土地。1991年原东胜市土地管理局以宅字第912号批准建房用地通知批准杨存在苏家渠社建房宅基用地720平方米（长：30米，宽：24米）。杨存建房后于1991年1月26日办理了字第52号《房屋所有权证》。1991年3月1日，杨存与原东胜市饲料公司签订购房地合同书，将前述土地及所建房屋水井等以23000元卖给东胜市饲料公司，且经过原东胜市土地管理局东土发（1991转）6号文件批准，后东胜市饲料公司办理了字第15号《房屋所有权证》。1992年7、8月间，饲料公司与白海宽口头协议，饲料公司以10000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地产卖给白海宽，1993年10月27日，杨存以自己具有优先购买权为由起诉到原东胜市人民法院，请求确认自己与东胜市饲料公司的口头协议有效，解除白海宽与东胜市饲料公司购买房屋与宅基地的协议，该案案卷号为东胜区法院93年判字第164号案卷。该案经过上诉，（1994）伊民终字第107号民事判决终审结果为：杨存居住房屋如东胜市饲料公司出卖，杨存享有优先购买权；驳回杨存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杨存承认自己住的房屋属于饲料公司；杨存承认相邻的三间房和一块空地（本案东西10.3米、南北23.1米的部分）属于饲料公司。1996年5月白海宽以10000元购买东胜市龙祥建材工业公司（原东胜市饲料公司）位于原伊盟二医院西北侧主房、南房（本案东西10.3米、南北23.1米的部分）且经原东胜市法院以（1996）东公民初字第22号调解书进行了确认。2003年7月3日，东胜区国土资源局以丢失补办为由给杨存出具了（2003）字第84号《建设用地批准书》。东胜区人民政府于同日以杨存提交的1991年1月26日的字第52号《房屋所有权证》、补办的（2003）字第84号《建设用地批准书》以及没有相邻人白海宽签字的地籍调查等手续，给杨存登记颁发了东国用（2003）字第2003-02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另查明，白海宽于2009年11月在东胜区法院诉杨存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杨存举证时出示东国用（2003）字第2003-02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后白海宽撤诉，对该证不服向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月29日以其复议申请的时间已超过法定期限为由作出鄂府不受字（2010）1号《不予受理决定书》。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认为，第三人杨存于1991年3月1日已将其使用的1.1亩土地及地上所建房屋均转让给原东胜市饲料公司（龙祥建材工业公司），之后该公司又将上述房地产中的原伊盟二医院西北侧东西10.3米、南北23.1米的土地及地上主房、南房转让给了原告白海宽。2003年7月3日，杨存在东胜区国土资源局补办（2003）字第84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并向被告申请办理东国用（2003）字第2003-02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时，本应如实提交资料和反映真实情况，但杨存未如实提交上述房地产转让变更情况，致使东胜区国土资源局错误补办《建设用地批准书》，加之被告未认真调查核实，给对该地不享有使用权的杨存登记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事实上，被告于2003年7月3日给杨存登记颁发东国用（2003）字第2003-02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但白海宽于2009年11月16日才知道杨存持有该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2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上诉规定，白海宽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10年1月29日，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以白海宽提出复议申请的时间已超过法定期限为由作出的鄂府不受字（2010）1号《不予受理决定书》并不能终止白海宽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综上，被告于2003年7月3日给杨存登记颁发东国用（2003）字第2003-02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其所依据的申请资料不实，认定事实有误，将杨存已经转让的土地又登记到杨存名下，侵害了原告白海宽的合法权利。本案并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情形，故被告给杨存作出的登记与颁证行为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目之规定，判决撤销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政府于2003年7月3日给杨存登记颁发的东国用（2003）字第2003-02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一审宣判后，东胜区政府及杨存提出上诉。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中院1994年11月3日向饲料公司发出《通知》：杨存现住房，如你公司出卖，杨存享有优先购买权；与杨存现住房相邻的三间公房及一块空地，属你公司固定资产，如出售或转让，在合法的前提下，应优先出售或转让给本单位职工。白海宽现不具备购买你单位房地产的合法条件。1998年1月9日东胜市龙祥建材工业公司（原东胜市饲料公司）收取杨存购房款4000元，并为杨存出具收据，加盖单位公章。被上诉人提供的东胜市饲料公司关于涉案房第15号《房屋所有权证》，因二审中无法提供原件，且加盖印章也非房屋主管部门且区人民政府不认可，故不予采信。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杨存持有的涉案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颁证行为是否合法。上诉人申请颁证的事由是丢失补办，但其明知涉案房屋部分已被被上诉人因抵债实际居住多年，原审认为上诉人本应如实提交资料和反映真实情况，但第三人杨存未如实提交上述房地产转让变更情况，致使东胜区国土资源局错误补办《建设用地批准书》，错误颁证的理由并无不妥。上诉人认为中院的《通知》答复其享有优先购买权且于1998年1月实际支付4000元购房款，故该房屋所有权应归其所有的意见，因其取得涉案土地使用证并未以此为由，故在其行使优先权的效力经法定程序予以确认合法有效前取得本案存在纠纷部分土地的使用权证依据不足。此外，二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负担。再审申请人杨存申请再审称，1、在申请人与白海宽关于房屋所有权证行政案件没有审判结果的情况下，二审法院进行审理是错误的，本案应撤销原判，中止诉讼，先解决民事争议。2、本案存在白海宽与原饲料公司、申请人与原饲料公司的两个买卖关系，应先审理申请人与原饲料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再审理行政案件。3、（1994）伊民终字第107号民事判决确认申请人对涉案房产具有优先购买权，房改时申请人交了5000元购房款，买下了涉案房产，因此，白海宽不具备购买房地产的合法条件，白海宽出示的（1996）第22号民事调解书是其与原饲料公司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调解书中将无争议的属于杨存所有的南房、通道、大门、水井等110平米也给了白海宽，该调解书违法，不应采信。4、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面积是718.11平米，白海宽占用的只是三间正房72平米，即争议土地只是《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少部分，因此，不能将整个土地证都撤了。5、如果起诉，也应该是原饲料公司要求申请人履行合同，应该是土地使用权的变更，而不应该被撤销。6、白海宽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白海宽与被申请人东胜区政府颁发土地证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7、白海宽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白海宽收到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鄂府不受字（2010）1号《不予受理决定书》是2010年2月1日，而白海宽的起诉时间是2010年3月12日，根据《行政复议法》第19条的规定，收到《不予受理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白海宽提起诉讼已经过了39天。另外东胜区政府2003年4月30日登报公告，也证明白海宽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2013）东法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和（2013）鄂中法行终字第37号行政判决。告知白海宽先解决民事争议，裁定中止诉讼。被申请人白海宽答辩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诉东国用（2003）字第2003-026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被撤销后，2014年9月5日东胜区国土局就白海宽享有使用权的土地向鄂尔多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确认了国有性质，但因为申请人的阻碍导致东胜区国土局一直无法向白海宽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及房屋产权证书。2、白海宽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东国用（2003）字第2003-026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错误将属于白海宽的237.93平米土地包含其中，白海宽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3、白海宽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申请人东胜区政府于2003年7月3日给杨存登记颁发东国用（2003）字第2003-02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白海宽是在2009年11月16日的（2009）东法民初字第3836号案件庭审中，杨存举证时才知道该证的存在，白海宽于2010年3月12日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杨存提到的《行政复议法》第19条并不适用于本案，白海宽提起的是撤销之诉，并非对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提起诉讼。4、被诉行政行为不具备可以不予撤销的法定情形。东胜区政府颁发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白海宽的合法财产权益，导致白海宽无法办理属于自己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登记手续，且该证并不涉及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5、一、二审判决对法律关系审核清楚、程序正当。白海宽与原饲料公司的法律关系清楚且已经人民法院调解书确认，原饲料公司于2001年5月8日出具证明证实上述土地转让给白海宽，原房产证丢失。杨存与原饲料公司的法律关系清楚，且已经人民法院审理并判决认定237.93平米土地与杨存无关。本案并不存在需要中止的情形。综上，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依法驳回。一审被告东胜区政府陈述称，在一、二审答辩意见的基础上补充，涉案土地的初始取得人是杨存，之后涉案土地未进行任何变更登记或有人申请变更登记土地的使用权人，档案中也没有留存已经变更登记的情况。1990年国土部门作出过批准用地的通知，但没有颁证，后来通知丢失了，经过登报公示，2003年东胜区政府给杨存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诉讼后，东胜区政府了解到，杨存于1991年将争议的土地和房产转让给原饲料公司，原饲料公司又以抵顶工程款的形式转让给白海宽，但这个情况国土局和东胜区政府在办证时不清楚。因此，关于涉案土地的使用证到底颁发给谁，应由生效民事判决确定权属，然后才能判决是否撤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申请人东胜区政府向再审申请人杨存颁发东国用（2003）字第2003-02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是否合法。2003年，再审申请人杨存以其1991年取得的批准建房用地通知丢失为由，向东胜区国土局申请补办《建设用地批准书》，东胜区国土局于2003年4月29日登报公告。同年7月3日，东胜区国土局向杨存补办了（2003）字第84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同日东胜区政府向杨存颁发了被诉（2003）字第2003-02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东胜区政府颁发本案被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主要依据是上述《建设用地批准书》及地籍调查，但其在进行地籍调查时，杨存和被申请人白海宽都已经在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居住多年，在涉案土地权属、土地使用情况已发生变化的情况下，没有进行详细的调查就颁发了本案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据此判决撤销该证并无不当。另，杨存持有的涉案土地的鄂房产证第109030903503号《房屋所有权证》，已经东胜区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且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再审申请人杨存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存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任慧卿审 判 员 侯晓静审 判 员 史燕龙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硕书 记 员 张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