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炳金，男，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焕，广东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嘉欣，广东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男，197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祝阶，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2，男，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1，男，2007年0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理人：徐某2，系徐某1之父。法定代理人：曾某，系徐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女，198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伟生，男，195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紫媚，广东左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炳金、陈林因与被上诉人徐某2、徐某1、曾某、徐伟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3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炳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林、徐伟生共同赔偿张炳金159356.18元（已扣除陈林、徐某1支付的50000元），徐某1、徐某2、曾某对陈林、徐伟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林、徐伟生、徐某1、徐某2、曾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炳金与陈林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正确，但徐伟生作为案涉工程承建人，对其承包的工地安全管理不到位，其应与陈林共同对张炳金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炳金是按照陈林的指示，在拉吊水泥的过程中不慎从四楼摔下受伤，陈林明知高空作业存在危险，但未提供任何安全保障措施，应承担赔偿责任。徐伟生是案涉工程承建方，没有施工资质，其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施工资质的陈林，并对陈林的施工放任不管，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对损害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与陈林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应对张炳金的全部损害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二、徐某1将案涉工程交给徐伟生、陈林施工，与徐伟生、陈林形成发包和承包关系。徐某1作为未成年人，其法定监护人徐某2、曾某应对张炳金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林辩称，一、同意以徐某1的个人财产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承担补充责任。二、医疗费的计算应由受害人先进行社保报销，无法报销部分再由各责任人承担，而不是全部由本案各方承担。其他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陈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林无需向张炳金赔偿任何费用；2.本案诉讼费由张炳金、徐某2、徐某1、曾某、徐伟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张炳金所负责的案涉工程并非由陈林实际承包。张炳金与陈林都是直接从徐伟生处领取报酬，听从徐伟生的安排及指挥，均为工程的承包人。陈林经常在潭北建造房屋，便与徐伟生认识。2017年5月左右，徐伟生需要建造案涉房屋，因此将案涉房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陈林。2017年10月1日，陈林与徐伟生签订《房屋建筑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工程并不包括大厅墙面贴瓷砖工程。2018年5月份，徐伟生告知陈林大厅贴地板砖工程不需要陈林负责，由其找人负责。徐伟生便找到了张炳金负责大厅地板贴地板砖及另外的大厅墙面贴瓷砖的工程（未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此时，陈林与徐伟生之间的施工合同内容已发生变化，双方并不完全按照原施工合同履行。张炳金所能获得的报酬数额及计算方式是由张炳金和徐伟生协商确定，陈林对此并不清楚。在之后的工作中，张炳金的工作均是由徐伟生安排及指挥。因此，张炳金是由于徐伟生错误的工作安排才受伤。张炳金并未为陈林提供劳务，与陈林不存在雇佣关系，陈林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陈林雇请张炳金错误。二、徐伟生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事发前，徐伟生在下雨时要求陈林和张炳金运水泥到工地外面，陈林认为该要求不合理而拒绝。2018年6月12日，由于天气原因，陈林告知自己雇请的员工不要去施工，但张炳金及其妻子在徐伟生的强烈要求下到工地拉运水泥，陈林对此过程并不清楚。且张炳金及其妻子未经陈林同意使用了陈林的吊机。可见，事故是由于徐伟生错误的工作安排和指挥，以及张炳金没有进行安全防护造成的，与陈林没有因果关系，陈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徐伟生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与徐某1不存在委托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基于徐伟生与徐某1之间的特殊亲戚关系，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错误。三、各方当事人在派出所的笔录能反映张炳金并非由陈林雇佣，且陈林与张炳金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治安调解协议》没有对责任进行认定，陈林是基于人道主义才对张炳金作出补偿。一审法院不能据此认定陈林负有赔偿义务。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陈林负有赔偿责任，但其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对陈林不公平。陈林的唯一过错在于未取得相应的资质，但该原因并非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张炳金辩称，一、根据施工合同约定，陈林的承包范围包括全屋内外及地面、墙面所有瓷砖工程。陈林主张承包内容不包括大厅贴瓷砖工程是断章取义。陈林主张合同内容发生变更，但未举证证明。二、陈林作为包工头，并非每天都在工地查看及安排工作，但张炳金吊运水泥是日常工作所需。三、陈林未对张炳金进行培训，也没有提供安全保护措施，未尽到管理、监督、提醒和保护义务，其应与发包人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徐某2、徐某1、曾某辩称，一、其委托徐伟生与陈林签订《房屋建筑施工合同》，约定施工范围为全部土建工程。徐某2、徐某1、曾某从未以口头或书面形式告知陈林大厅贴地板砖工程无须其负责。陈林雇请张炳金施工，张炳金的工作由陈林安排。徐某2、徐某1、曾某根据约定将工程款支付给陈林，陈林收款后出具收据确认。张炳金等雇佣人员的报酬是由陈林支付的。事发时张炳金用吊机将水泥吊到四楼，用于贴地砖。张炳金没有做好安全措施，不慎从四楼摔下，其应承担责任。二、徐伟生并非案涉房屋的承建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徐某1。曾某作为徐某1的法定监护人，仅委托徐伟生与陈林签订《房屋建筑施工合同》，徐伟生从未参与房屋的建设，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房屋建筑施工合同》已约定，若发生安全事故，由陈林负责。因此，徐某2、徐某1、曾某不承担任何责任。张炳金在施工时没有做好安全保护措施，应由其承担责任。徐伟生辩称，其并未对张炳金安排工作，张炳金由陈林雇请并安排工作。徐伟生也不参与案涉房屋的建设。张炳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林、徐某2、徐某1连带向张炳金支付已发生的医疗费用暂定为171162.04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林、徐某2、徐某1承担。诉讼中，张炳金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陈林、徐某2、徐某1、曾某、徐伟生共同向张炳金支付医疗费159356.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官窑永安社区居委会谭北村十巷4号房屋属于徐某1所有。徐某1系未成年人，其法定监护人为父亲徐某2和母亲曾某。2017年10月1日，徐伟生受徐某2的委托与陈林签订《房屋建设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徐某2将上述案涉房屋交由陈林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建造，房屋为4层，建筑面积大约420平方米，最后按建筑实际面积为准等。之后，陈林雇请张炳金等人负责上述房屋的搭建工作。2018年6月12日上午8时许，徐伟生叫人运来水泥到工地外面，要求张炳金将水泥吊上四楼，用于装修所需，张炳金的妻子将水泥拉到吊机吊料位置，将装有水泥的斗车固定好，斗车固定好之后，张炳金站在四楼通电吊机将水泥吊上四楼，在此过程中张炳金不慎从四楼摔下受伤。受伤后，张炳金被送往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至今已花去医疗医药费209356.18元，医生诊断为：急性特重型开放性颅脑外伤；右侧颞顶叶脑挫裂伤；左侧额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硬膜外血肿；原发性脑干损伤；右侧颞顶骨骨折；颅底骨折；右侧头皮血肿；头面部多发软组织挫裂伤；脑疝形成；创伤性湿肺；左前臂骨折；全身多发软组织挫裂伤；凝血功能异常；低蛋白血症。另查明一，案涉的斗车和吊机系陈林所提供，张炳金事发时未系安全带。陈林没有房屋建筑工程资质。另查明二，张炳金确认陈林因本次事故垫付了2万元，徐某1垫付了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林、徐某2、徐某1、曾某、徐伟生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炳金受陈林的安排，对案涉房屋进行搭建工作，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高空作业存在危险，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对自身损害存在过错，应自担相应的责任。陈林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履行相关的监督管理职责，未对张炳金进行安全教育，亦未对施工场所采取足够的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安全管理责任，故亦存在过错。徐某1将其房屋建筑工程交由陈林施工，其与陈林系发包和承包关系，而徐某1明知或应知陈林无相应的建筑工程资质和相应的安全施工条件仍然将案涉工程交由其承包，故应对陈林的该项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合上述各方的过错及过错程度，法院确定张炳金自行承担40%的责任，陈林承担60%的责任，徐某1对陈林的该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徐某1是未成年人，故应当由其法定监护人也即本案徐某2和曾某对陈林上述比例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张炳金至今已花去医疗医药费209356.18元，经核算，陈林须向张炳金赔偿：209356.18元×60%-20000元-30000元=75613.71元，徐某2、曾某负连带赔偿责任。张炳金请求的数额超过上述部分，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张炳金请求徐伟生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陈林、徐某2、徐某1、曾某相关的辩解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炳金赔偿75613.71元；二、徐某2、曾某对陈林的上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张炳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96.78元，减半收取计648.39元（张炳金申请缓交），由张炳金负担340.73元，陈林、徐某2、曾某负担307.66元，张炳金与陈林、徐某2、曾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逾期缴纳，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责任主体的确定问题。首先，关于陈林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陈林上诉主张，张炳金由徐伟生雇请，陈林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徐伟生应承担赔偿责任。张炳金诉讼中确认其为陈林提供劳务，陈林直接向其支付报酬，且徐伟生也否认其雇请张炳金，结合陈林在案涉《治安调解协议书》当事人栏签名及事发后向张炳金垫付2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陈林与张炳金存在劳务关系正确，应予维持。陈林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徐伟生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张炳金主张徐伟生为案涉工程的转包人，徐伟生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张炳金未提交徐伟生以施工人身份签订的施工合同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陈林主张徐伟生是案涉工程发包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徐某2关于徐伟生是其父亲，由于工作原因，其委托徐伟生与陈林签订案涉《房屋建设施工合同》的解释合理。且徐伟生并未在案涉《治安调解协议书》当事人栏签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徐伟生是受徐某2委托签订案涉《房屋建设施工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徐伟生并非案涉工程实际发包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最后，关于徐某1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徐某1至今未满18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在本案中的侵权责任由其监护人徐某2、曾某承担。张炳金上诉主张徐某1也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问题。陈林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张炳金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陈林本案中未尽上述义务，是导致张炳金受伤的主要原因。张炳金忽略自身安全，在自身安全未能得到保障的情况下进行高空作业，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陈林承担60%的赔偿责任，张炳金自担40%的赔偿责任，合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陈林认为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过高，张炳金认为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炳金与陈林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91元，由上诉人张炳金负担1296.78元，陈林负担756.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