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32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崇福聚友废纸收购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崇福镇钱介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3255825047。 法定代表人：张雪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虎啸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崇福镇钱介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MA2GBHBH0Q。 法定代表人：方建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良，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桐乡市崇福聚友废纸收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桐乡市虎啸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啸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虎啸公司返还企业补偿款合计1248782元（包括1350.14平米彩钢房补偿费161154元、房屋装修费667400元、搬迁费150000元、机器设备补偿费74881元、停产停业损失费64257元、搬迁奖励127090元）。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受民事法律关系约束。房屋租赁关系在城市房屋拆迁中是从属的法律关系。在拆迁时，房屋所有权人和承租人的合法权益都应依法得到保护，既要对所有人进行补偿，又要考虑社会安定对承租人进行安置。一审法院认为拆迁协议效力仅及于被征收人与征收主体之间是错误的。征收部门丈量、评估中包含了聚友公司部分资产，说明聚友公司已被纳入了征收补偿对象，虎啸公司无权占有聚友公司的补偿份额。政府将补偿款支付给所有权人是基于拆迁方便，一审法院认为请求返还的主体应当是崇福镇政府错误。二、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承租人改善或增设他物主要体现为对房屋的装饰装修，如承租人与所有权人对此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此部分拆迁补偿款应支付给承租人。三、聚友公司依法支付房屋租赁费，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房协议在拆迁期限内仍然有效。虎啸公司认为租房协议到期没有事实依据。 虎啸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完全一致。聚友公司上诉中陈述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不冲突。聚友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观点不能成立。租赁期满后，聚友公司建造的彩钢棚、机器设备等有回收价值的财物，能拆走的聚友公司都已经自行拆走。虎啸公司没有侵占其财物。《桐乡市“退二进三”工作规定》第二十条，未经补偿的由企业自行处理。聚友公司自行拆走符合该规定。反过来也成立，即在自行拆走的情况下，政府不进行补偿。所以，在评估报告补偿明细表中，没有聚友公司建造彩钢棚对应的项目。二、聚友公司在房屋拆除前自行拆走有价值的财物，未造成损失。虎啸公司也未在拆迁补偿中因聚友公司的财物取得利益。虎啸公司取得拆迁补偿均有合法依据，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三、聚友公司不具有从拆迁中获得补偿的主体资格。按照政策，对承租人是不予补偿的。况且，租赁已经到期，更不具备给予补偿的条件。一审判决认为拆迁协议效力约束的主体范围不及于聚友公司的观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聚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虎啸公司依法退还企业拆迁补偿款合计1248782元（其中包括：企业1350.14平方米彩钢房补偿费161154元；企业房屋装修费667400元；企业搬迁费150000元；企业机器设备补偿费74881元；停产停业损失费64257元；企业搬迁奖励127090元）并要求虎啸公司退还房屋租赁期水、电押金4000元。2.诉讼费由虎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8日，张雪明与虎啸公司签订租房协议书一份，张雪明租赁虎啸公司坐落于（虎啸公司内）房屋二间，场地600平方米，租期两年，自2009年6月8日至2011年6月8日止。年租金10000元整，合同签订之日付清。2010年8月23日，张雪明申请设立个体工商户，字号为桐乡市崇福聚友废纸收购站，在此租赁场地经营废纸收购站。2011年6月8日，张雪明与虎啸公司续签房租协议，约定自2011年6月8日起继续租赁房屋四间及场地约（空白）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1年6月9日至2013年6月9日，年租金40000元，实行先付租金后使用原则，支付方式为2011年6月9日付租金40000元，2012年6月9日付租金40000元。约定水电押金4000元，租期内水电、工商、税务一切费用由承租方负责支付，期满至出租方确认无违约的返还押金。2013年9月18日，桐乡市崇福镇人民政府将虎啸公司纳入拆迁范围与虎啸公司签订《桐乡市“退二进三”企业补偿安置协议》一份，桐乡市崇福镇人民政府已将虎啸公司的补偿款、房屋装潢装修补偿、机器设备补偿、停产停业损失补偿、企业搬迁奖励补偿等费用全部支付虎啸公司。2013年11月4日、2014年1月29日张雪明转账支付方建光（虎啸公司法定代表人）各20000元。2014年12月15日，张雪明应政府个转企政策需要，将个体工商户桐乡市崇福聚友废纸收购站转为桐乡市崇福聚友废纸收购有限公司，张雪明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聚友公司认为虎啸公司没有将企业拆迁中聚友公司应得的补偿款支付给聚友公司，虎啸公司非法占有聚友公司应得部分补偿款构成不当得利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拆迁引起的争议，双方争议的是对租赁物遇拆迁后各项拆迁奖励的归属问题。聚友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虎啸公司按照拆迁补偿协议支付相关费用，但虎啸公司与崇福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系被征收人与征收主体之间达成的协议，聚友公司并非协议的当事人，该协议效力仅及于被征收人与征收主体之间，并不当然及于聚友公司。虎啸公司依据协议取得补偿款有合法根据。即使虎啸公司因拆迁协议取得了不当利益，请求返还的主体应该是崇福镇人民政府，与聚友公司无涉。聚友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聚友公司要求虎啸公司退还房屋租赁期间水电押金4000元，虎啸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且愿意清退，故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虎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聚友公司水电押金4000元；二、驳回聚友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75元，由聚友公司负担。 聚友公司二审中提交了房产测绘成果报告一份，证明测绘附图中28、29、30号建筑是聚友公司建造的1350平面米彩钢棚。 虎啸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所附图纸看不懂，无法指认。该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聚友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本院认证认为，聚友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取得房产测绘成果报告，不属于新的证据，且该报告不能证明聚友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故不予认定。 虎啸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即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受益没有合法依据。本案中，虎啸公司取得土地、房屋及附属物、装修、机器设备、停产停业损失等拆迁补偿和奖励系依据其与崇福镇人民政府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补偿款由崇福镇人民政府支付，具有合法依据。聚友公司与虎啸公司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在租赁合同中没有约定拆迁利益的归属。聚友公司作为被拆迁单位的承租人，不属于被拆迁人，其主张部分拆迁补偿应由其享有，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因此，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据此驳回聚友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聚友公司如认为因拆迁导致其租赁利益受损，可依正当途径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聚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75元，由上诉人桐乡市崇福聚友废纸收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富祥 审判员  毛 彦 审判员  王世好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