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行再114号 再审申请人（原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琴爱，女，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洪华根，浙江科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宁泽，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住所地：杭州市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义蓬街道义府大街782号。 法定代表人章强，局长。 委托代理人屠晓蔚，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新湾派出所民警。 委托代理人傅剑峰，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法制大队民警。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市公安局。住所地：杭州市华光路35号。 法定代表人金志，局长。 委托代理人吕信、孟君波，杭州市公安局法制支队民警。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湾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叶小明，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晓峰，杭州市大江东产业集聚区新湾街道城建副主任。 再审申请人李琴爱诉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杭州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6）浙0109行初155号行政判决，驳回李琴爱的诉讼请求。李琴爱不服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浙01行终40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琴爱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浙行申1118号行政裁定，决定提审本案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琴爱及其委托代理人洪华根、周宁泽，被申请人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副政委黄海昱及其委托代理人屠晓蔚、傅剑峰，被申请人杭州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吕信、孟君波，被申请人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湾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陈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5月3日12时许，李琴爱、滕祝琦在萧山新湾街道办事处城建科3楼陈晓峰办公室处，因陈晓峰将办公室门关上，后滕祝琦伙同李琴爱分别先后用脚踢门，造成陈晓峰办公室门框部分损坏，门锁处破损。被告大江东公安分局于2016年5月3日立案受理，于同年5月4日作出行政处罚告知并于同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李琴爱行政拘留五日并当即执行。原告李琴爱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16年6月29日向被告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被告市公安局于当日受理了行政复议申请，并通知了原告李琴爱和被告大江东公安分局。2016年9月26日作出杭公复[2016]第2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诉行政决定，并将《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原告李琴爱不服，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同时第九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故大江东公安分局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职权。本案的焦点是被告大江东公安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处罚是否恰当。被告大江东公安分局对原告李琴爱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在法定幅度予以裁量，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同时被告大江东公安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进行了调查取证，并履行了告知、决定、送达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市公安局受理原告李琴爱的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了审查，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维持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复议决定的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原告李琴爱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人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湾街道办事处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琴爱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大江东公安分局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李琴爱与滕祝琦故意用脚踢新湾街道办事处办公室的房门，造成门框及门锁破损，两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损毁财物。大江东公安分局对上诉人进行处罚，于法有据。考虑到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手段、造成的危害后果等因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量罚幅度内处以最轻的处罚，量罚并无不当。《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一）情节特别轻微的；（二）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后果，并取得被侵害人谅解的；（三）出于他人胁迫或者诱骗的；（四）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的（五）有立功表现的。”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上述规定的可以减轻处罚或不予处罚的情形。上诉人主张不应对其进行处罚，于法无据。关于上诉人提出其将门锁处脱落的门框木板又装回到原位，看不出任何破损的意见，李琴爱、滕祝琦在询问笔录中均已供述因踢门导致门框门板掉落，门锁处损坏的事实，且根据大江东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破损处经过修理才得以继续使用，故上诉人称当场将脱落木板装回原处的事实，不构成不予处罚的情形。大江东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之处。市公安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琴爱申请再审称：第一、二审认可一审法院及大江东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所依据的事实认定，违背事实真相。一、财产损失367元属虚构，门锁并没有更换，以不符事实的发票作为证据，但二审法院对如此重要的处罚依据予以回避，违背司法公正。证人叶某（修理工）在笔录中称“门锁坏了，锁体坏了的，不能用了，之后我就给这扇门换了一把锁”。因此，在损失的清单中包括了更换门锁。然而，根据申诉人实地调查取证及一审法院实地了解，均没有发现己更换门锁，甚至在二审法院开庭过程中，法官就门锁是否更换对二被上诉人进行发问时，二被上诉人均无法作答。二、真正的损失是陈晓峰和俞某等人所为。根据大江东公安分局提供的派出所执法仪视频显示：12时48分10秒，陈晓峰和俞某发现锁头挡片纤维和门框扣板仍然固定在原来位置，便开始使劲扳拆门框纤维扣板，12时48分15秒办案民警故意避开陈晓峰和俞某等人的拆除行为将执法记录仪镜头故意转移至窗外，12时51分31秒，执法记录仪镜头回到原处，锁头挡片和门框纤维扣板已经被撬下，门锁处才出现被撬后的破损。三、公安机关大量证据均在事后补办，违反相关的程序规定。1、被用作证据的《现场勘查笔录》为电脑打印，也没有见证人当场签字以及办案民警的签字，程序不合法。2、被用作证据的门框破损照片并非现场所拍（现场室内墙面有电源开关，而被申诉人提供的照片没开关），涉嫌造假。3、证人叶某的《询问笔录》涉嫌事后补办。根据叶某回忆，该《询问笔录》至少是在2016年5月14日之后制作。第二、申诉人与新湾街道城建科主任陈晓峰发生纠纷是因为该街道城建科违法侵占申诉人口粮田（蜜蜂养殖专用地）。2013年7月6日，陈晓峰所在街道在与申诉人签订的《小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中，约定支付申诉人房屋拆迁补偿款十二万多元，但至今分文不给。2015年12月31日，新湾街道城建科在没有任何手续情况下，借修路之名强行侵占申诉人口粮田（蜜蜂养殖专用地），造成申诉人饲养的蜜蜂大量死亡，经济损失几十万元，但街道城建副主任和新湾街道领导却想以三万五千元的赔偿了结，遭到申诉人拒绝。在申诉人多次讨要说法未果并被城建科主任强行推出门外，在推拉过程中造成申诉人多处软组织挫伤，才发生本案纠纷。且事发后，在派出所内村书记许卫国明确告知，蜂群损失赔偿可以到四万一千，不再讨价还价，就可以放人回家，否则就拘留。难以想象，本来处于被害人地位的农民，不但不被救济，反倒成了专政的对象。综上，申诉人认为被申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根据《行政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请求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行终402号判决书；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行初155号判决书；撤销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以下简称大江东公安分局）杭大江东公（新）行罚决字[2016]第103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罚决定；撤销杭州市公安局杭公复[2016]第2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答辩称：第一、办案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案发生于新湾辖区故有管辖权。已经依法履行了受理、调查、告知、决定等法定程序，程序合法。第二、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经新湾派出所调查查明：2016年5月3日12时许，李琴爱和滕祝琦在萧山新湾街道办事处城建科3楼陈晓峰办公室处，因陈晓峰将办公室门关上，后滕祝琦与李琴爱分别先后用脚踢门，造成陈晓峰办公室门框部分损坏，门锁处破损。李琴爱在笔录中也对自己的违法行为进行了如实供述：“我就到边上把陈晓峰办公室靠走廊的窗户打开，但是因为窗户外面有铁栏进不去，我就回到陈晓峰办公室门口，伸出右脚踹门，当时我瑞了一下，门就被我踢开了，门旁边有一条窄木条也被我踢掉了，还有门边上的一块铁块也被我踢掉了”，另据陈晓峰陈述、滕祝琦陈述与申辩、现场勘验、证人俞某等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李琴爱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的行为成立。第三、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共同违反治安管理的，根据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在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中所起的作用，分别处罚。本案中滕祝琦与李琴爱系共同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滕祝琦故意毁坏财物的行为不适用情节较重的情形，且综合考虑到执法效果我局对滕祝琦作出该条款中最轻的处罚即处拘留五日的处罚。综上，对李琴爱作出行政拘留5日的杭大江东公（新）行罚决字[2016]10314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办案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杭州市公安局答辩称：一、再审申请人故意损毁财物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再审申请人与滕祝琦系母子关系。2016年5月3日上午，再审申请人在本市萧山新湾街道办事处陈晓峰的办公室内，就其蜜蜂死亡赔偿问题与陈晓峰发生争吵，后陈晓峰将再审申请人推出办公室门外，并将门锁上。再审申请人和滕祝琦先后踢陈晓峰的办公室房门，造成门框内侧木板脱落，门锁锁体损坏。被损房门经维修，共花去维修费三百六十七元。以上事实有再审申请人、滕祝琦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再审申请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损毁财物的违法行为。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结合该案的起因、再审申请人的违法行为手段、造成的危害后果等因素，对再审申请人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办案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决定内容适当。二、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被申请人于2016年6月29日收到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当日依法予以受理并通知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提交书面答复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8月24日，被申请人依法延长行政复议期限三十日。9月26日，被申请人依法作出维持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并于当日以挂号信的方式将《行政复决定书》邮寄送达再审申请人。综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上诉符合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提出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再审申请人李琴爱不服被申请人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杭大江东公（新）行罚决字[2016]10314号治安行政处罚和杭州市公安局杭公复[2016]第228号行政复议决定提起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李琴爱因其承包地被占用、养殖的蜜蜂遭毁损等安置、赔偿事宜于2016年5月3日上午赴新湾街道办事处城建办公室副主任陈晓峰的办公室寻求解决，后于该日中午12时许与陈晓峰发生争执。据李琴爱同日陈述，案发时系因陈晓峰将其推出门外且门被从内锁上，致使其用右脚踹门一下，将门踹开并致门旁一条窄木、一块铁皮踢落。其子滕祝琦就该门及锁被损坏经过，曾有二次陈述。第一次陈述称，系由李琴爱用右脚一脚踢开，门框部分损坏，一块板掉落。第二次陈述称，当时自己先踢一下，但未踢开，后被李琴爱一脚踢开，门口有一块板掉下、门框的锁扣也掉下。就该节踢门事实，陈晓峰于案发当日称，听见‘砰’、‘砰’两声，一声比较轻，一声比较响，比较响的‘砰’声后门就被打开。门上脚印印证是被人踢开，但踢的情况不清楚。又据案发地楼下的俞某证言，其当时听见楼上有“彭”的一声，具体门谁弄坏不清楚。根据上述陈述及证言，以及案发现场勘验笔录，结合陈丽红、叶某等证人证言和“换锁修门”《收款收据》等证据材料、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已经于本案再审期间所作杭大江东公（新）行撤字[2019]50001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其原对滕祝琦所作杭大江东公（新）行罚决字[2016]10315号行政处罚决定等事实。两被申请人所作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及其行政复议决定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李爱琴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法宝联想:？部门规章约1篇？司法解释约1篇？地方法规规章约8篇？案例与裁判文书约458篇？法学期刊约12篇？律所实务约3篇？修订沿革？法学文献约4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行终402号行政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惠 忆 审判员 许 勤 审判员 楼缙东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维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