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003民初8009号 原告：扬州市唐骏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邗江区杨庙镇环保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唐森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兴斌，江苏凯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江婷，江苏凯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牧羊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华声路1号。 法定代表人：刘春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悦，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美，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扬州市唐骏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骏公司）与被告江苏牧羊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羊公司）货款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兴斌、被告牧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悦、朱国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2018年8、9月己开票货款1462215.46元，己送货未开票货款84120.31元，己下单在线生产未让送货货款604392.4元，以上共计2150728.17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2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利息直至货款全部付清；2.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727097.22元，其他请求不变。事实及理由：原、被告双方系长期经济合作关系，被告向原告长期采购机配件，为此签订有供货合同。截止目前，除苏1003民初7826号案起诉的金额外，经双方会计核对，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合计2150728.17元。后变更部分事实为：2018年10月份开票的128351.03元，已送货没有开票的是136530.73元，已下单被取消定单的为423630.96元，总金额不含被取消定单的合计是1727097.22元。 牧羊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合同约定依据，依法应予驳回。1.原告请求2018年已经开票的货款根据合同约定尚未达到付款的条件，原告无权请求被告付款，并且货款数额也应当进一步核实，被告请求的已送货未开票的部分及没有送货的部分，同样的根据合同约定未达到付款条件并且特别是未送货的部分不应当向被告主张货款。2.在原告提供的已送货部分货物有逾期交付的情形，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扣除相应的逾期费用，基于以上两点原告无权要求被告付款，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2月30日，被告作为需方与原告作为供方签订合同编号为MYCGKG1712WLR07-K《商务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一、技术要求：供方所提供的货物应完全按照需方的图纸、合同订单要求和《外协钣金制作件通用标准》进行制造，若三者标准存在冲突时，应按照合同订单要求、图纸、《外协钣金制作件通用标准》的先后顺序执行，同时供方须书面通知需方并得到需方计划人员认可。……。三、采购订单方式：1.需方所有的采购计划单通过需方的电子采购平台、邮件、传真发给供方。采购计划分为SAP采购订单和预排计划。2.SAP采购订单作为合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供方在接到需方采购计划单后必须在1个工作日内确认，如供方未确认责视为正常接单并纳入考核，如因供方未确认订单而造成交期延误，由供方承担所有责任及损失。3.供方拒不接单也不送货。需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有权要求供方承担相应责任及损失。……。七、付款方式：供方根据合同要求将产品交付到需方指定的仓库、经验收合格后，将发票交给需方入账，发票入账后需方将按照江苏牧羊控股有限公司财务部计划付款规定付款。……。九、违约责任、解决合同争议的方法。1.供方必须保证供货时间，供方逾期交货，需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提出支付违约金的要求。逾期交货金额在10万元以下（含10万元）的，每逾期交货一日，供方需支付3000元违约金给需方；逾期交货金额在10万元以上的，每逾期交货一日，供方需按逾期交货金额的5%标准支付违约金给需方；如供应国际事业部（或供应需方国外客户的货物）货物逾期交付的，每逾期交货一日，供方需按合同额的5%标准支付违约金给需方。2.供方逾期供货超过20日，视为重大违约，需方有权解除合同，供方应退还需方己支付的全部货款和利息，并向需方支付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3.供方因产品质量问题进行整改或重作导致未能按约交付的，视为逾期交货，应承担逾期交货责任。4.供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需方或第三方造成损失的，供方应按损失金额的300%向需方予以赔偿。5.供方应负责需方图纸及技术的保密，不能复制图纸，每次施工结束，图纸全部归还需方。如供方泄露需方图纸或其他商业秘密，或利用需方技术私自承接工程等，一旦查实，供方应向需方支付违约金伍拾万元。承揽加工结束后供方如未及时归还需方提交的图纸，每次罚款5000元，图纸短缺每少一张扣款100元。6.需方有权在任何时候以需方对供方的任何索赔或者收费抵消在本合同项下应向供方支付的任何到期款项。以上处罚条款如有冲突，遵循就高不就低原则。十、其它。……。3.本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供方不得向需方采购人员(包括其他相关经办人员）及其亲属实施违反商业道德的行为。如：回扣、招待、娱乐、旅游、馈赠、借钱、赠送礼品、礼券、安排工作等行为。如有上述行为发生，需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暂缓支付所有应付款，且供方还应按涉案金额付给需方违约金（标准为：涉案金额在1000元以下的（含1000元），供方自愿支付需方10万元违约金；涉案金额在1000元以上的，供方自愿支付需方30万元违约金)，构成犯罪的，移交司法机关。该合同包括《2018年江苏牧羊控股有限公司外协钣金件价格表》、《保密协议》、《江苏牧羊控股有限公司供应商廉洁自律承诺协议》及《外协金工件通用要求》等附件。 双方按约履行。原告送货给被告并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8月20日，被告向原告通过邮件方式发送《江苏牧羊控股有限公司对账函》，记载：截止日期2018年7月31日，本公司欠贵公司3967672.42元。此后，双方继续发生往来，至原告诉讼时止，双方发生账面货款合计2150728.17元。2018年5月4日，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1份（研发中心），票面金额为3788.15元；2018年6月4日，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1份（研发中心），票面金额为1000元；2018年8月6日，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6份，总票面金额为477814.79元；2018年9月5日，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9份，总票面金额为801904.36元；2018年9月8日，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3份，总票面金额为182497.3元；2018年10月9日，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2份，总票面金额为118994.86元；2018年10月12日，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总票面金额为9356.17元；2019年1月22日，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2份，总票面金额为136530.77元。已下单被取消定单的为423630.96元，实际发生往来总额合计1727097.21元（不含研发中心4788.15元）。 原告及扬州唐人实业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函》，记载：我单位因业务发展需要，原单位名称：扬州唐人实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日变更为新单位名称：扬州唐骏机械有限公司，并承接与贵公司所有合作业务以及一切债权债务。 审理中，原告认可被告的付款条件即原告开票后4个月付款。被告要求原告承担因原告逾期交货而产生的违约金共计2150728.17元并在所欠款项中扣减，同时认为原告违约在先，被告有权行使拒绝付款抗辩权。 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 被告认为原告逾期交货，主要证据是原告提供的往来单据，按照往来单据记载的交货时间与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存在差异。被告摘要说明：采购定单入库通知单第一份4500390025这个采购定单日期是2017年12月1日，表格中承诺日期是2017年12月1日，2017年12月19日供货，还有一份2017年是12月22日供货，实际供货是2018年7月20日，逾期供货多少天。被告根据原告列举承诺日期和供货日期形成的一览表进行统计得出原告逾期的天数。 原告为反驳被告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7年4月18日被告公司外协外购组职员沈红发给包括原告在内的近50家企业的邮件，该邮件表述：各位好！可能因为信息沟通不畅，没能有效将信息传达至各位…：“请按照牧羊的提货计划送货，否则货物来了无法报检和入库，出现丢失概不负责”，现给各家再发一次，请各位知悉，严格按照提货计划送货，谢谢！2.2018年9月11日，沈红发给原告的邮件，该邮件记载：各位好！即日起，所有送货均按照我公司发出的“提货计划清单”送货，否则不予接受入库；我公司已经通知到仓库人员，“所有的货物报检、收入库之前，需匹配采购人员提供的送货清单表（与发给各供应商的提货表的为同一张表），符合表格方可接收货物”；所以不多送的货物和提前送达的货物是无人接受、无法入库的，请不要多送、提前送，产生遗失、损坏等问题，我公司不承担责任。平台下达的采购订单是为了方便供应商排产的，请各个供应商做好排产安排，理解和配合我公司工作，谢谢！3.原告公司的计划员唐某,4与牧羊公司的计划员孙鹏辉于2018年12月16日的通话录音，该录音中显示孙鹏辉认可原告送货时按照被告的电话、微信通知发货、原告是按照牧羊公司的计划员要货的时候送货，而不是按照被告下订单要货的、因为老的订单日期不好修改等内容，被告表示在庭后15日内发表书面质证意见，但未发表。4.证人吴某,4（扬州赢德机械有限公司经理）的证言：“这个业务往来是我负责的，正常是通过供应系统下定单，我们通过定单来安排生产，一般情况下牧羊会考虑成本问题，因为我们货送过去开票他们就要付钱了，正常情况下我们按照定单生产按期交货，最多可以提前一个星期交货，有时间生产正常按照定单，如果工程滞后就是提货计划，如果定单提前了就提前交货是根据牧羊的生产进度通知我们交货，有的时候是微信有的时候是电话有的时候是邮件都有。我们和牧羊是12年合作的。”“被告没有向我们主张逾期交货的损失。”“对于延期交货会给我们一定的空间，只要不影响被告的发货就没有问题，一般我们也不会影响他发货的。”“工程提前就提前交货，如果延后了就推迟就会修改订单。”“订单修改是通过电脑修改。”5.证人唐某,4（原告公司的计划员）的证言：“我们与牧羊公司通过电话、微信、邮件等联系。”“这个期间下的订单的日期和实际交货的日期不吻合，订单吻合，提货日期不吻合，订单的交货日期和实际的交货日期有区别，我们是根据计划员的电话或者是微信通知交货的。”“这个期间我们没有出现逾期交货。”“实际上交付和生产不一致的有很多，生产好了没有提货，要了才送。”6.证人孙某,4（唐人公司的计划员）的证言：“唐人和被告有往来，现在没有了。但是钱到现在没有结清。”“这个期间送货是通过邮件、微信、电话的方式什么时候送货，但是送货之前要和他们确认一下。这个时间是根据被告的通知，并不是根据订单的时间。”“我们的生产是按照订单生产的，什么时候通知什么时候送，因为货物丢了他们不负责。”原告对三个证人证言质证认为，通过证人证言可以看出作为供货方接到被告的订单后组织生产，但是由于被告考虑到工程的生产进度以及根据双方的付款条件和节约成本考虑会让送货的时间根据他们的需要以短信、微信、电话的方式通知送货时才让送货，根据几个单位多年的合作惯例，双方也从未因迟延送货产生纠纷，说明生产产品的时间是绰绰有余的，而生产后的产品在供货方的仓库等待被告的通知才送货，所以从这个入库通知单上所统计的超期天数并不是真正的供货商违反合同约定迟延交付，入库单的承诺日期实际上就是定单合同上的交货日期，并不是被告方计划员通知交货的日期，应该入库单是被告从系统里打印出来的，不是原告所能更改的，所以本案中被告不能仅仅凭借入库单的日期来主张超期天数，根据交易惯例也不存在逾期的问题。对于本案原告提供的几个证据可以看出，特别是被告的计划负责人沈红所发的邮件及对方计划员的通话录音可以充分印证了3位证人证言，构成了证据链充分证明供货方送货是根据被告的送货要求通知送货。被告对三个证人质证认为，证人吴某,4因牧羊的举报承担了刑事责任，对牧羊公司有怨恨，他的证言效力较弱。第二个证人是唐骏公司的员工，实际上证人相当于当事人陈述没有证据的效力。第三位证人是唐人公司的员工，唐人公司与唐骏公司有关联关系，她的证言效力同样较弱。第一个证人和第三个证人均未参与唐骏公司的生产经营与本案的纠纷也没有关系，因此他们的证言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第一个证人确认需要在系统修改订单确定交货的时间，而我方计算逾期天数的是系统最终文件入库单，如果存在修改的交货时间也已经在入库单予以体现。沈红确实是公司的人员。但是沈红的邮件里面不涉及系统最终的文件入库单。我方主张的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有原告提供的证据作为依据，有合同约定作为依据，是证据确凿的，而原告目前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够推翻其之前提交的证据入库通知单。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2,沈红系被告单位的员工，其向相关单位发出的电子邮件的内容的真实性被告未有证据反驳，故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至证据6，被告对录音资料未发表质证意见，三个证人虽然在身份上与原告或者被告存在一定的关联，但其证实的内容与证据1、2、3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认定。结合原告的证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分析认为，原告提起两起诉讼均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前起案件（本院（2018）苏1003民初7826号）因双方对账，被告认可欠款数额，其中不乏出现本案形式上的逾期交货，但被告并未主张逾期交货。本案中，原告为了证实被告欠货款数额而向本院提供了相关的采购入库通知单等证据材料，被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而是采用原告提供的证据基于形式上的承诺送货日期与实际送货日期之间的差异反驳并根据合同约定主张逾期交货的违约金，且该违约金的数额为原告起诉主张的数额即2150728.17元，同时被告在原告逾期供货的情况下并未有一次提出拒收，故其理由并不足以影响本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据此，本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向原告下发采购订单，原告承诺交货日期，但在实际履行中，原告根据被告的计划员的电话、微信及邮件等方式向被告供货。双方凭入库手续开票和付款。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商务合同书》、《保密协议》及《廉洁自律承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原告按约向被告供货后，被告应当及时付款，在双方已经对账确定欠付货款数额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履行给付货款义务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原告在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四个月为被告的付款期，故被告未按期付款，依法应承担本案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经核实，原告诉讼标的中符合被告付款条件的总额为1590566.49元，2019年1月22日原告开具发票后有4个月账期的付款条件，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款，本院不予支持。对研发中心的两笔款项4788.15元，因与本案标的性质不一，故本案不予处理。 被告依据原告的证据抗辩认为原告存在逾期交货并请求依据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需方有权在任何时候以需方对供方的任何索赔或者收费抵消在本合同项下应向供方支付的任何到期款项。”的条款要求原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2150728.17元并抵消所欠原告的货款。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原告是根据被告的计划员的电话、微信及邮件等方式要求送货时才向被告供货。双方凭入库手续开票和付款。被告未有其他证据反驳，故被告的主张欠缺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抗辩要求原告承担的逾期交货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牧羊控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扬州市唐骏机械有限公司人民币1590566.4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金477814.07元自2018年12月8日起、本金801904.36元自2019年1月7日起、本金182497.03元自2019年1月10日起、本金118994.86元自2019年2月11日起、本金9356.17元自2019年2月14日起，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二、驳回原告扬州市唐骏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400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9006元，由原告扬州市唐骏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被告江苏牧羊控股有限公司负担260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小年 人民陪审员  薛小华 人民陪审员  施一青 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 法官 助理  张佳佳 书 记 员  刘苏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