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3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嘉兴经济开发区中环西路与洪兴西路交叉口苏银国际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749841864H。负责人：林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宇佳，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引根，男，195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君伟，浙江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计祝英，女，197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利丰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镇北大街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47036546E。法定代表人：高立军，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中，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因与被上诉人项引根、计祝英、嘉兴市利丰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丰针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5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中华联合保险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款17523.98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计祝英事发后驾车逃逸属保险免责情形。中华联合保险已将相关免责条款提交法院，但一审以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驾驶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事故的发生为由，从而加重了保险公司的举证责任，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计祝英事发后驾车驶离现场。根据保险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一审未采纳保险公司的意见，所作出的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项引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计祝英、利丰针织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华联合保险错误理解拒赔条款，扩大适用范围。中华联合保险并未举证证明本案符合免赔条款的情况。从本案事实来看，事故发生时碰撞很轻微，驾驶员当时并未发现，得到交警部门通知后,立刻赶往，并无主观逃逸的故意。另外,车辆已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在发生事故后没有理由和必要驶离现场。免责条款是保险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未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项引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计祝英、利丰针织公司赔偿项引根各项损失共计121458.59元；2.中华联合保险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3.一审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诉讼中，项引根明确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2017年3月29日7时15分许，计祝英驾驶浙Ｆ×××××号轿车沿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镇北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同向行驶的由项引根驾驶的浙Ｆ×××××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摩托车摔倒，造成项引根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计祝英驾车驶离事故现场。事故经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此事故中，计祝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项引根无责任。二、受害人情况：项引根系农村户籍，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周岁。至定残日（2017年12月8日），项引根年满61周岁。三、受害人就诊及鉴定情况：事故发生后，项引根至嘉兴市南湖区余新中心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左肩外伤，经过数次门诊治疗后，于2017年5月21日进入嘉兴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肩肩袖损伤、左肩关节滑囊炎、高血压病，住院9天后于2017年5月30日出院。经项引根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于2017年12月8日出具〔2017〕临鉴字3710号鉴定意见书载明，项引根左肩肩袖损伤，左肩关节滑囊炎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遗留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的后遗症，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期限建议四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限建议三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限建议二个月。鉴定费2600元由项引根支付。四、涉案车辆所有人情况及保险情况：计祝英驾驶浙Ｆ×××××号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利丰针织公司。该车在中华联合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2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计祝英系利丰针织公司的职员，事故发生时驾驶该车系履行职务行为。五、项引根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22988.98元。根据项引根提供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住院收费收据附费用清单、门诊收费收据、诊查费票据等，能够证明项引根因交通事故受伤就医诊疗的事实及支出的费用，予以认定。但项引根住院期间支出的伙食费187.50元不属于医疗费范畴，应予扣除。经核定，项引根的医疗费金额为22988.9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5元。根据项引根的出院记录，项引根住院9天，均系嘉兴地区就医，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35元；3.营养费1800元。根据项引根的伤情及鉴定意见，酌定项引根的营养费为1800元；4.护理费11880元。根据项引根的伤情及鉴定结论，确定项引根的护理期为90天。项引根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水平，其护理费应参照2017年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其金额为132元/天×90天=11880元；5.残疾赔偿金47416.40元。计祝英及利丰针织公司对项引根的残疾等级有异议，但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对项引根提交的鉴定结论，予以认定。根据鉴定结论，项引根因交通事故之伤已构成十级伤残，项引根有权主张残疾赔偿金。项引根系农村户籍，主张以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根据项引根的残疾等级、户籍性质及定残时的年龄，项引根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4956元/年×19年×10%=47416.4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项引根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给项引根造成了精神损害，项引根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根据项引根的残疾等级，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侵权造成的后果和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项引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7.交通费500元。根据项引根治疗的情况及距离的远近等，项引根主张交通费500元尚属合理，予以认定；8.鉴定费2600元；9.施救费100元。项引根事故发生时已满60周岁，其主张误工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仍在从事劳务且因交通事故误工造成收入减少的事实，对项引根的误工费主张，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92420.38元。六、项引根获得赔偿情况：计祝英、利丰针织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均未垫付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按上述案件确定的事实，项引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92420.38元。浙Ｆ×××××号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故中华联合保险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项引根74896.40元，包括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损失限额项下64796.40元，财产损失限额项下100元。项引根的其余损失，应由计祝英一方按责负担。计祝英及利丰针织公司抗辩称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但计祝英已在事故认定书上签字确认，且在法定的期限内未向交警部门提出复核申请，故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确认。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计祝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项引根无责任。故确定项引根交强险外的损失17523.98元由计祝英一方全额负担。因计祝英事故发生时驾驶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相关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利丰针织公司承担。浙Ｆ×××××号车在中华联合保险投保了商业三者险200万及不计免赔条款，利丰针织公司应承担的部分未超过其投保金额。中华联合保险认为，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计祝英“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符合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故商业三者险内不负担赔偿责任。并为此提供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商业险条款佐证。对此，法院认为，中华联合保险主张适用的该条款的前提应当是驾驶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事故的发生，即驾驶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事故的发生，但出于故意或过失的主观状态离开现场。而本案情形下，无证据证明计祝英当时对事故的发生处于知道或应当知道的状态，无证据显示存在上述免责条款适用的事实基础，故对中华联合保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绝赔偿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华联合保险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项引根17523.98元。故中华联合保险共应赔付项引根92420.3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险赔偿项引根损失92420.3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二、驳回项引根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4元，由利丰针织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中华联合财险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联合财险与投保人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约定旨在倡导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从而避免损害结果的进一步扩大。如果驾驶人存在故意的行为，导致事故责任无法分清或者损害结果扩大，保险人可予免责。而本案驾驶人计祝英虽在事发后驶离现场，但从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禁止行为，故一审判决中华联合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金傅祥书记员赵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