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汉唐经典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二环东路3966号。法定代表人：刘道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鹤，济南历城金橄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福敏，济南历城金橄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14677号。法定代表人：姚荣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建，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琨，男，该公司职工。再审申请人山东汉唐经典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济南支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6407号民事判决，向我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做出（2018）鲁民申18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汉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鹤、董福敏，平安财险济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建、王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唐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64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请求贵院改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再审人车辆损失费256748.5元、鉴定费、案件受理费12450元，共计269198.5元。事实与理由：1、申请事由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具体理由如下：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皖1322民初849号。根据申请再审人提交的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鉴定意见，判决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方及所承保保险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再审申请人车辆损失的费用的50%。该保险公司已按判决内容履行赔付义务，由此可证实，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鉴定意见足以证实申请再审人的车辆损失。2、申请事由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具体理由如下：车辆发生碰撞事故属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清楚记载事故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故车辆损失费用也必然产生，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进行了鉴定，鉴定车损为515497元，申请人的诉求有事实依据。申请事由一中也证实萧县法院以此作为定案依据。申请再审人将没有修复的车辆残值出售，是在一审法院委托车辆鉴定完成后，且被申请人也没有在规定异议期内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才出售的，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即使二审法院需要查明车辆残值数额，完全可以以一审法院鉴定车损时的相关检材来鉴定或要求补充鉴定，但二审法院并未进一步核实和确定车辆损失和残值情况，而直接驳回申请再审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恳请贵院依法再审，纠正错误，维护申请再审人的合法权益。平安财险济南支公司辩称：一、再审申请人提出安徽萧县人民法院判决意味认可山东交院旧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是不能成立的。再审申请人向宿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萧县分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宿州公司）提起诉讼，萧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8日受理。萧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依据的证据为：交通事故认定书、山东交院1日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行驶证。在庭审中，天安财险宿州公司辩称“再审申请人已提起保险合同纠纷诉讼，应提供证据确定已经赔付的数额及未能赔付的原因”，但再审申请人未能如实提供证据；天安财险宿州公司对再审申请人与答辩人的诉讼相关情况并不知情，因此萧县人民法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了该份判决书。答辩人通过与天安财险宿州公司联系，天安财险宿州公司（0551-65288097华经理）确认：萧县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中再审申请人只是递交了交通事故认定书、山东交院旧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行驶证，再审申请人并未递交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6407号和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商初字第2851号民事判决。答辩人对于山东交院的鉴定报告中涉及的损失项目和价格不予认可，但由于再审申请人的原因导致标的车辆损失的无法进一步查明、无法确定，故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再审申请人应当就其不能完成举证责任，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再审申请人将其自身违背诚信原则和举证不利的后果归责于济南中院的二审判决，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综上，恳请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汉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车损等费用51549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0日，原告为自己名下发动机号27682130047907、车架号WDCDA6CB7EA389973在被告处投保了车损险及不计免赔率等险种，保险金额728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10月11日至2015年10月10日，该车于2014年10月13日取得了交警部门颁发的行驶证，车牌号鲁Ａ×××××。2015年10月02日11时30分，驾驶人刘道恩驾驶车辆途经龙城镇城东客运站门前时，与王四辈驾驶进站车辆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时，原告向被告报案后，双方未对事故车辆进行定损，经本院委托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车损进行了鉴定，车损为515497元。被告提供的中国平安机动车保险条款（2009版）第二章第十一条规定，保险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保险人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相应承担赔偿责任、无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保险车辆方负全部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100%。保险车辆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70%。保险车辆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50%。保险车辆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30%。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投保，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被告应及时对车损进行理赔，本案中，双方未对车损额进行确定，一审法院以委托鉴定车损额确认被告应向原告赔付的金额，被告赔付后，对于原告车损的配件应归被告所有，被告可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对于被告辩称的依保险条款，同等责任承担50%的责任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的界定，车损险系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保险事故，造成保险车辆受损，保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故车损险非责任保险，而是损失补偿保险。被保险人投保车损险就是为了不确定的风险导致车辆损失后获得经济补偿，保险人依据车损险合同予以赔偿是车损险的应有之义，也属于车损险被保险人的合理期待。对于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那部分损失，被保险人依法享有选择权，可以行使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也可以行使保险赔偿请求权。但是，车损险合同有责赔付条款将责任险的有责赔付原则引入车损险，明显有违被保险人的合理预期。同时，车损险有责赔付条款必将导致安全、文明驾驶的无责被保险人得不到丝毫赔偿，而违反驾驶操作规范的全责被保险人反得到较高赔付的不合理后果，明显与保险防灾防损的根本主旨相悖。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车损险条款均赋予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因为保险人履行保险赔偿责任是向侵权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必要前提，故应视为保险条款允许被保险人就全部损失行使保险赔偿请求权，否则就没有约定保险代位求偿权的必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车损险有责赔付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违背了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的初衷，减轻了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加重了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不符合及时分散社会风险的保险功能；而且该约定投保车辆驾驶人员责任大则保险公司理赔数额多，反之则赔偿数额少，就可能存在驾驶人员逆向选择，从而使遵守交通法规的驾驶人员处于劣势地位，不利于良好社会秩序的培养，其价值取向也不利于公序良俗建立，当属无效。因此被告只承担50%的辩论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山东汉唐经典传媒有限公司车损人民币5154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50元，鉴定费7000元，原告负担3500元，被告负担12450元。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平安财险济南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财险济南支公司承担50%的保险责任。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二审过程中，汉唐公司自认涉案事故车辆至今未进行维修，并自述已将事故车辆出售予他人。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汉唐公司为其所属车辆在平安财险济南支公司投保车损险及不计免赔率等险种，并依约交纳了保费，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平安财险济南支公司应当依约承担保险责任。双方在汉唐公司起诉前未对车辆损失数额进行确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鉴定车损数额为515497元，平安财险济南支公司对此并不认可，并提起上诉。在车辆未实际维修的情况下，鉴定结论并非必须应采纳的证据，加之汉唐公司在本案纠纷未解决之前，擅自出售涉案标的物，致使事故车辆损失无法进一步核实和确定。此法律后果应由汉唐公司自行承担。因汉唐公司所主张的损失现已无法最终确定，故二审法院对汉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商初字第28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山东汉唐经典传媒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鉴定费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汉唐经典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在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汉唐公司提交了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2民初849号民事判决书及其发生法律效力证明书、天安财险宿州公司赔款支付证明。被申请人平安财险济南支公司质证：对生效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看出萧县判决是在济南中院审理之后形成的，也就是说再审申请人在向萧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完全可以递交济南中院的判决书，但在萧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中均没有任何关于济南中院判决书的记载，且天安财产保险公司对于济南中院的判决也是不知道的。关于赔偿款支付，天安财险宿州公司确实已向再审申请人打款。本院认为，汉唐公司所提交的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2民初849号民事判决书及其发生法律效力证明书、天安财险宿州公司赔款支付证明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2民初84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汉唐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收到保险公司依据（2017）皖1322民初849号民事判决支付的赔款（231073.65元＋2000元）233073.65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汉唐公司为其所属车辆在平安财险济南支公司投保车损险及不计免赔率等险种，并依约交纳了保费，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平安财险济南支公司应当依约及时对车损进行理赔。本案中，双方在汉唐公司起诉前未对车辆损失数额进行确定，一审法院以委托鉴定来确认车损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确认鉴定车损数额为515497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那部分损失，被保险人依法享有选择权，可以行使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也可以行使保险赔偿请求权。经本院再审查明，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2民初849号民事判决书，根据申请再审人汉唐公司提交的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鉴定意见，判决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方及所承保保险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再审申请人汉唐公司车辆损失的费用，该保险公司已按判决内容履行赔付义务。因此，汉唐公司请求改判平安财险济南支公司支付其车辆损失费256748.50元，本院予以支持。二审法院以平安财险济南支公司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及汉唐公司在纠纷未结前就擅自出售涉案标的物导致车损无法进一步核实和确认，驳回汉唐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汉唐公司车损的配件应归平安财险济南支公司所有的问题，待平安财险济南支公司赔付后，平安财险济南支公司可另行向汉唐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汉唐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640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商初字第2851号民事判决；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赔付山东汉唐经典传媒有限公司车损人民币256748.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山东汉唐经典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50元，鉴定费7000元，山东汉唐经典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负担12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山东汉唐经典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47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负担4475元。审判长  栾建德审判员  李守军审判员  张 豪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玉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