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民终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市湖滨区生产资料服务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湖滨区黄河路东段7号。法定代表人：张兴民，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门峡市湖滨区崖底街道办事处师家渠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三门峡市湖滨区黄河路中段铁路桥西侧。法定代表人:党景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义，河南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润刚，该村组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三门峡市湖滨区生产资料服务公司（以下简称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门峡市湖滨区崖底街道办事处师家渠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师家渠村委会）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1202民初4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师家渠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因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当时通过出让方式获得的土地系师家渠村委会集体所有，因当时政府征地赔偿不到位，工程完工后，双方达成协议，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将本案诉争房屋出租给师家渠村委会20年，以弥补师家渠村委会的失地损失。时任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某并没有作证说把门面房建成后抵征地款。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征地协议》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定，是无效的。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一年多才办完征地手续，才进行施工，早已超过了双方协议约定的“三个月内办完一切征地手续，并进行施工”的约定，按照协议约定，该协议已自动作废。3.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1997年就取得了从诉争的9套门面房，至今已超过20年，师家渠村委会起诉超过最长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师家渠村委会辩称：1.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理由。上诉人交付房屋不仅是合同义务，更是20多年以来已经形成的事实，上诉人称师家渠村委会是基于租赁关系占有的说法没有任何证据。证人任某出庭作证时亲口说“把门面房建成后抵征地款”，这也是双方签订补偿协议的前提条件，没有这个条件师家渠村委会是不可能和上诉人签订占地协议的。2.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也没有理由。本案土地虽在签订占地协议时是集体土地，但随着后续手续的完善，土地转换为国有土地，上诉人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违法状态已消除，上诉人称合同无效的观点不成立。上诉人没有协议自动作废的任何证据，按照上诉人举出的事实，恰恰证明双方在履行协议，其关于协议作废的说法不成立。3.主张物权不存在时效限制。师家渠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湖滨区文明路东段湖滨区生产资料服务公司住宅楼下九套临街门面房归师家渠村委会所有。2.依法判令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将三门峡市文明路东段湖滨区生产资料服务公司住宅楼下的九套临街门面房产权变更至师家渠村委会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6月15日，师家渠村委员会（甲方）与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乙方）签订征地协议一份，约定：乙方为了充分利用土地，给本单位建盖职工住宅楼，双方本着互利的原则，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在文明路东段向乙方提供土地3.58亩（东西77米，南北31米），以文明路中心往北丈量，但靠北边必须给村民院墙外留3米道路。住户墙不能向外移动，楼房前后允许双方走路，楼后4米以内不允许双方建任何建筑物。二、按照市建委城市规划建房，楼房建成后一层产权归甲方所有（一层门面房顶付甲方土地款，但乙方按甲方要求设计门面房，门面房属全框架，水磨石地坪、铝合金门窗、卷闸门），二层以上产权归乙方所有。三、建楼资金及各种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并负责将楼房全部建成后将门面房验收后交付甲方使用。四、乙方所需的建筑材料，由甲方全部承担运输。小型基建归甲方，楼房建筑归乙方。五、乙方必须在三个月以内办完一切征地手续，并进行施工，如逾期不动工，本协议自动作废。六、乙方必须保证在96年10月份以前门面房交付使用。七、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八、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甲方师家渠村委会八组组长师双行、乙方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某分别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双方单位公章。同日，双方对该协议进行了公证。三门峡湖滨区公证处于1995年6月15日出具（1995）三湖证字第216号公证书，内容：“兹证明三门峡市湖滨区崖底乡师家渠村委的法定代表人的代理人师双行与湖滨区生产资料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某于1995年6月15日在师家渠村委签订了《征地协议》。经查,上述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55条的规定，协议书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印章属实”。之后，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向相关部门提交建房的申请。1995年6月27日，三门峡市湖滨区计划委员会签发三湖计（1995）第18号批复，同意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集资新建住宅楼，规模：建成面积3000平方米，总投资120万元，其中：营业房面积300平方米，投资12万元，资金来源：住宅部分职工集资，营业房资金来源于自筹，项目负责人任某。1995年7月17日，三门峡市湖滨区计划委员会签发三湖计（1995）第20号批复，同意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新建职工住宅楼3.58亩的用地计划。1996年6月29日，三门峡市人民政府颁发三政土【1996】20号《关于征地并出让给湖滨区生产资料服务公司的批复》，内容：市土地管理局:你局报来《关于征地并出让给湖滨区生产资料服务公司的请示》（三土字【1996】44号），经研究，同意你局依法中有文明路中段北侧十家渠村委会八组耕地2418平方米，其中用于城市造路占地780平方米，并将该幅土地出让给湖滨区生产资料服务公司（道路占地除外），作为该公司职工住宅楼建设用地，出让年限为50年。望接文后按批复要求落实安置补偿方案，安排好被征地单位群众的生产、生活，办理出让有关手续，核划土地进行建议。1996年7月12日，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与三门峡市土地管理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将文明路中段北侧面积为16三八平方米土地出让给生产资料公司建设住宅项目，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每平米157.5元，总额为257985元”。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缴付13万元作为履行合同的定金，定金抵作出让金，剩余土地出让金127985元至今未交。1996年9月9日，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996年9月11日，取得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之后，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将土方劳务交给师家渠村村民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的约定，将一层的9套临街门面房全部交给师家渠村委会，由师家渠村委会占有、使用至今。期间，师家渠村委会将一层门面房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2018年3月15日，三门峡市国土资源局为涉案的9套门面房办理了不动产权属证书，所有权人为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师家渠村委会认为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将涉案的9套门面房的不动产权属证书办理其名下，侵害了合法权益，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时任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任某出庭作证，称：“当时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不用支付师家渠村委任何款项，把门面房建成后抵征地款。在建设时，有土方的活，让村民去干。”一审法院认为，师家渠村委与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签订的征地协议，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达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名为征地协议，实质是合作建房协议，即师家渠村委以其享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与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合作建房，并且所签订的协议是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的一种特殊形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地产管理法施行前房地产开发经营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八条规定：“享有土地使用权的一方，以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他人合作建房，签订的合建合同是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的一种特殊形式”，且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并办理的相关的手续，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在协议签订后，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即进行开发建设，师家渠村委会方也参与部分劳务工程的施工，并且在工程完工后，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将一层门面房全部交付给师家渠村委会占有、使用至今，已经20余年，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交付义务。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在2018年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时，并未将其与师家渠村委会签订征地协议，并将一层门面房交付给师家渠村委会的事实告知办证机关，也未通知师家渠村委会，自行将一层门面房产权证办理至其名下，损害了师家渠村委会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因此，师家渠村委会基于双方签订的征地协议约定以及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房屋的客观事实，主张对涉案的一层9套门面房享有所有权，符合物权法的规定和协议的约定，师家渠村委会依照约定占有不动产的履约行为为合法占有，受物权保护，一审予以支持。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关于“将本案诉争房屋出租给师家渠村委会20年以弥补师家渠村委会的失地损失”的答辩意见，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不符，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其答辩意见，一审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三××市××路××院××楼××、××、××、××、××、××、××、××、××套商铺（房地号为：4851814-104002-04号）归三门峡市湖滨区崖底街道办事处师家渠村民委员会所有。二、三门峡市湖滨区生产资料服务公司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师家渠村委会将三××市××路××院××楼××、××、××、××、××、××、××、××、××套商铺（房地号为：4851814-104002-04号）的不动产权属证书办理至三门峡市湖滨区崖底街道办事处师家渠村民委员会名下。案件受理费28500元，减半收取14250元，由三门峡市湖滨区生产资料服务公司负担。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师家渠村委会与生产资料公司1995年6月15日签订的《征地协议》，师家渠村委会同意向生产资料公司提供3.58亩土地给其单位建职工住宅楼，楼房建成后一层产权归师家渠村委会，二层以上产权归生产资料公司所有。协议签订后，生产资料公司即开始申请办理征地手续，但直到1996年7月，湖滨区生产资料公司才办理完征地手续，1996年9月才取得工程建设相关手续。生产资料公司主张因其公司未在三个月内完成征地手续并进行施工建设，根据双方签订的《征地协议》约定，该协议已自动作废，师家渠村委会系基于双方新达成的20年租赁协议占有该门面房。但师家渠村委会对生产资料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生产资料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新的租赁协议。综合双方签订《征地协议》约定的内容，生产资料公司已在该协议约定的原属师家渠村集体土地上建成房屋，以及房屋建成后师家渠村委会占有一层门面房长达二十余年的事实，双方实际履行了《征地协议》,原审认定诉争门面房归生产资料公司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师家渠村委会起诉主张的系不动产物权，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生产资料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0元，由上诉人三门峡市湖滨区生产资料服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福恒审判员  郭丽莎审判员  赵 曜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