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27刑初119号 （2019）浙0727刑初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发明，男，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永康市，系浙江可心工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因本案于2018年3月22日被磐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6日被再次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磐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晓燕、毛志明，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人李治肇，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贵州省镇远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27日被磐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军，浙江陈吴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德月，男，197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住浙江省磐安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23日被磐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傅德法，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浙江可心工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27669190053B，地址：磐安县新城区灵山路18号，法定代表人陈发明。 诉讼代表人胡美红，女，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系浙江可心工贸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人吕美英，女，197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磐安县，系浙江可心工贸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因本案于2018年11月6日被磐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国鸿，浙江守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磐安县人民检察院以磐检公诉刑诉[2018]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发明、李治肇、潘德月犯保险诈骗罪，于2018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以磐检公诉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浙江可心工贸有限公司、被告人陈发明、吕美英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9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两案进行合并审理。被告人陈发明、李治肇、潘德月保险诈骗罪一案的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二次，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决定延期审理，于9月21日恢复审理；于2018年12月21日决定延期审理，于2019年1月7日恢复审理。磐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妮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发明、李治肇、潘德月、吕美英，被告单位浙江可心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胡某及上述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磐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涉嫌保险诈骗罪。2016年7月14日，被告人陈发明驾驶一辆未年审且无车辆保险的机动车途经磐缙线××古竹村路段时与行人邱某发生碰撞，造成邱某受伤。为获取保险金赔付伤者邱某，陈发明找到被告人李治肇，提出用李治肇所有的年审保险都正常的浙Ｇ×××××轿车代替事故车进行保险理赔，李治肇表示同意。陈发明随即赶到磐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谎称自己驾驶浙Ｇ×××××轿车将邱某撞伤，交警大队遂开具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发明负事故全部责任。而后，陈发明凭借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等材料成功向浙Ｇ×××××轿车投保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骗取保险金人民币103050.48元。 被告人潘德月明知陈发明用年审保险都正常的浙Ｇ×××××轿车代替未年审且无车辆保险的事故车进行保险理赔，仍然代替母亲邱某在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上签字，并将邱某的就医发票、评残鉴定书等材料送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帮助陈发明成功取得保险理赔款。案发后，被告人陈发明、李治肇、潘德月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骗取的保险理赔款103050.48元现已退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二、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2016年12月5日，磐安县人民法院对原告羊某与被告浙江可心工贸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作出民事判决，判决浙江可心工贸有限公司支付羊某运费68834元及利息损失。2017年1月3日，羊明族因浙江可心工贸有限公司未履行判决义务向磐安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决定立案执行后，向浙江可心工贸有限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执行文书。判决生效后至2017年7月20日期间，被告人陈发明、吕美英将公司厂房出租给陈尚厅、蒋某等人，所收取的30多万元租金被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及偿还银行债务等开支。 2018年11月6日，被告人陈发明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吕美英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浙江可心工贸有限公司与羊某已达成支付协议，羊某已出具结案证明。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发明、李治肇、潘德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应当以保险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浙江可心工贸有限公司、被告人陈发明、吕美英对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发明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发明、李治肇、潘德月、吕美英及被告单位浙江可心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对起诉书的指控均没有异议。 辩护人胡晓燕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人陈发明有以下从轻和减轻的量刑情节：1、关于保险诈骗罪，被告人陈发明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陈发明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案发后积极退赃，可从轻处罚。2、关于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厂房租金是吕美英收取并用于归还银行利息和支付工资，陈发明没有实施任何行为；因公司经营不善，夫妻关系不好，公司财务均由吕美英负责，陈发明并不知情，其主观恶性很小；本案吕美英收取租金后没有任何挥霍，而是全部用于公司正常经营，其中银行利息是前期银行诉讼后公司转贷产生的利息，民工工资也是必须支付的，30多万租金全部用于公司最紧迫的事项；案发后羊某已出具谅解并表示放弃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本案系单位犯罪，为保护民营经济正常发展，建议给陈发明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综上，建议对陈发明犯保险诈骗罪能适用缓刑，对其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免予刑事处罚。 辩护人陈军对起诉书指控李治肇构成保险诈骗罪没有异议，但认为：1、李治肇系投案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2、李治肇在本案作用小、地位低，系从犯，理由：本案犯意不是李治肇产生，其也没有具体的实施行为，骗保对其也不会产生利益，且从职业隶属关系看，李治肇是陈发明的员工，双方是系上下级关系；事后李治肇并没有在保险公司的索赔书和索赔信息栏中签字，被害保险公司系违规操作致使骗保实现，李治肇对此没有产生直接作用。3、李治肇系初犯，且本案赃款已退清。综上，建议法庭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傅德法提出潘德月不构成保险诈骗罪，理由：1、潘德月没有保险诈骗的主观故意。本案潘德月并没有在事故现场，陈发明与李治肇商量“用李治肇所有的年审和保险都正常的车代替事故车进行保险理赔”的过程和结果，潘德月并没有参与商量，事后陈发明也没有明确告诉过顶替调换事故车的情况，起诉书指控潘德月明知缺少证据证明。2、潘德月没有保险诈骗犯罪行为的客观表现，向交警大队报警、虚构保险事故的是陈发明，向平安保险公司报案的是李治肇，陈发明代替母亲在交通事故书上签字及向保险公司递交相关资料，不是其在明知陈发明骗保的情况下帮助陈发明的行为。3、潘德月即非投保人，也非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或鉴定人、证明人、评估人，不符合保险诈骗罪的主体构成要件。另，如果法院认定潘德月的行为构成保险诈骗罪，潘德月的犯罪情节轻微、作用小，且投案自首，应当免予刑事处罚。 辩护人杨国鸿对起诉书的指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人吕美英自愿认罪悔罪，有投案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案发后已积极支付被害人的运费并取得谅解，建议能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保险诈骗罪部分 2016年7月14日，被告人陈发明驾驶一辆未年审且无车辆保险的机动车，途经磐缙线××古竹村路段时与行人邱某发生碰撞，造成邱某受伤。为获取保险金赔付伤者邱某，陈发明找到被告人李治肇，提出用李治肇所有的年审保险都正常的浙Ｇ×××××轿车代替事故车进行保险理赔。李治肇表示同意后，陈发明随即驾驶浙Ｇ×××××轿车赶到磐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谎称自己驾驶浙Ｇ×××××轿车将邱某撞伤，交警大队开具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发明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人潘德月明知陈发明用浙Ｇ×××××轿车代替其事故车辆进行保险理赔，仍然代替母亲邱某在事故认定书上签字，并将邱某的就医发票、评残鉴定书等材料送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而后，陈发明凭借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等材料成功向浙Ｇ×××××轿车投保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骗取保险金人民币103050.48元。 案发后，被告人陈发明、李治肇、潘德月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骗取的保险理赔款103050.48元现已退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被告人陈发明、李治肇、潘德月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葛某、邱某等人的证言，违法犯罪线索传递函、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事故理赔材料，机动车辆保险索赔书、结案协议书，辨认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退赃款凭证、归案经过、自首证明、全国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件，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部分 2016年12月5日，本院对原告羊某与被告浙江可心工贸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一审民事判决，判令浙江可心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羊某运费68834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因浙江可心工贸有限公司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羊某依法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执行。涉案民事判决生效后至2017年7月20日期间，被告人陈发明、吕美英将浙江可心工贸有限公司厂房出租给陈尚厅、蒋某等人，所收取的30多万元租金被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及偿还银行债务等开支。 2018年11月6日，被告人陈发明被抓获归案；同日，被告人吕美英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单位浙江可心工贸有限公司已与羊某达成支付协议，并获得羊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浙江可心工贸有限公司、被告人陈发明、吕美英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陈某1、郑高某、蒋某、陈某2等人的证言，土地房产权属证明、公司章程，法院判决书、裁定书，浙江可心工贸有限公司、陈发明、吕美英涉案执行情况表，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材料，和解协议材料，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归案经过、自首证明及被告人陈发明、吕美英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发明、李治肇、潘德月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单位浙江可心工贸有限公司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陈发明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人员，被告人吕美英作为被告单位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发明一个犯数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关于辩护人傅德法提出潘德月不构成保险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潘德月为了其母亲早日获得赔偿，明知陈发明用其他车辆代替事故车辆进行保险理赔，仍在事故认定书上签字并将相关材料送至保险公司，其行为符合保险诈骗罪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保险诈骗罪案发时李治肇系陈发明公司员工，且其并非犯意提出者，后期也未参与其他行为，其在整个保险诈骗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可认定为从犯，故辩护人陈军提出李治肇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陈发明因保险诈骗罪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对其保险诈骗罪部分依法认定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陈发明归案后如实供述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犯罪事实，对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部分亦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治肇、潘德月、吕美英有投案自首情节，均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治肇、潘德月在保险诈骗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所骗取的保险理赔款已全部退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单位浙江可心工贸有限公司已向羊某履行还款义务，故对上述被告人和被告单位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述被告人和被告单位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均可从轻处罚，并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李治肇、潘德月、吕美英依法适用缓刑。综上，各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相一致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不相一致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发明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拘役四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2021年4月1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治肇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潘德月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单位浙江可心工贸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被告人吕美英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八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丽琴 人民陪审员  厉益平 人民陪审员  施逢河 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楼晓瑛 代书 记员  林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