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1行终9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利，男，198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南大街265号。 法定代表人陈勇，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睿、陈建强，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杭州华鼎西服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开发区新丝路153号。 法定代表人丁敏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伟鸣，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明利因劳动保障行政监督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行初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3月6日，杭州市余杭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余杭人社局”）针对张明利要求杭州华鼎西服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鼎西服公司”）支付工资、未按标准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和节假日加班工资报酬、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未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等投诉请求，作出余人社监处字〔2018〕00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华鼎西服公司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3日内支付张明利工资5971.09元，并为张明利办理2017年4月的社会保险登记。 2018年5月23日，张明利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余杭人社局于2018年3月6日作出决定不予支持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之请求违法。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日，张明利到余杭人社局处填写《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进行投诉，被投诉人单位名称为华鼎西服公司，地址为杭州余杭经济开发区新丝路153号；投诉内容为“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克扣加班加点费严重、变相强迫加班、违法延长工时、未缴纳社会保险、未提供劳动条件、招工信息与事实不符，以饭票名义收取现金”；投诉请求事项为“1.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支付基本工资及加班加点工资，2.补缴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3.支付经济补偿金，4.退还饭票100元”；同时提交身份证明一份及劳动合同一份。余杭人社局收到张明利的投诉后在法定期限内予以立案，指派工作人员依法就相关情况进行调查。余杭人社局经调查后认定“张明利于2017年4月8日入职华鼎西服公司，双方于同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张明利从事车位工，月工资不低于1860元。2017年5月31日，张明利停止在华鼎西服公司的工作。2017年6月16日，华鼎西服公司作出行政处罚通告一份，解除与张明利的劳动合同，该文书已送达张明利。张明利在职期间，华鼎西服公司未为张明利办理2017年4月的社会保险登记。华鼎西服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之行为”。余杭人社局于2018年3月6日作出被诉决定书。该决定书于同年3月12日送达给张明利。张明利不服，诉至法院。 原审另查明，庭审中，张明利陈述其并未明确向华鼎西服公司提出过解除劳动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劳动保障监察工作。故余杭人社局依法具有受理辖区内劳动保障投诉并予以查处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张明利投诉请求之一是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庭审中张明利明确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余杭人社局对张明利进行询问时张明利陈述“因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我工资及加班费，所以我向单位提出离职的，但是具体向组长还是向厂长提的记不清了”，庭审中张明利陈述其并未向华鼎西服公司明确表示解除劳动合同。综上，张明利虽然主张其以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华鼎西服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庭审陈述未明确向华鼎西服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符，故余杭人社局未支持张明利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程序的合法性，余杭人社局收到张明利投诉后，积极进行调查，遵循劳动保障监察的处理方式、步骤、时限等，作出案涉《告知书》并送达当事人，程序合法。综上，张明利因余杭人社局作出的决定书未支持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要求确认违法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明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明利负担。 宣判后，张明利不服，向本院上诉称，本案与（2018）浙0110行初51号，本是同一案件为什么会有两个案号，为什么要两次立案，先违法裁定后违法判决，余杭区人民法院违背法律、违背事实，请求：1.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行初67号行政判决书；2.判令余杭人社局于2018年3月6日作出的余人社监处字[2018]00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不予支持经济赔偿之请求违法，请人民法院确认；3.判令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余杭人社局答辩称，本案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开展调查。经调查，我局于2018年3月6日作出余人社监处字[2018]0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用人单位补办2017年4月的社会保险登记，并支付工资5971.09元。对上诉人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部分，被上诉人认为，对于上诉人的离职原因，上诉人主张是因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即少发）工资及加班费，其才提出的辞职。其说法单位并不认可，且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故被上诉人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余人社监处字[2018]0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内容、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华鼎西服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余杭人社局于2017年11月23日向张明利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中，张明利陈述：“因为该单位（华鼎西服公司，下同）未按国家法律规定支付工资、加班费，而且该单位没有为我缴纳2017年4月的社会保险。所以我在5月31日这天下午向该单位的厂长提出离职”、“加班费肯定是少付的”、“2017年4月的工资表的实发工资数也不对，内部组成也有异议”、“我不是旷工十五天，就是因为该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我工资及加班费，所以我才向单位提出（口头）离职的”、“是工资少发，所以不要做了”。余杭人社局于2017年7月6日向华鼎西服公司办公室主任陈某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中，陈某陈述：“2017年5月31日晚本来公司安排加班的，但张明利找到组长殷某反映工资低，殷某让他向厂长刁某反映，刁某和他说工资并未少算，如果张明利认为工资低不想干的可提早一个月打辞职报告。张明利当场表示工资那么低他不要做了，要向劳动部门反映，之后就未来公司上班。”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余杭人社局向张明利和用人单位所作的调查笔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张明利于2017年5月31日明确向华鼎西服公司提出劳动报酬（包括工资和加班费）少付，并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合同。虽然其口头上有时表述为“工资过低”、“离职”、“不要做了”等，但结合上下文，其意思表示应是明确的。另外，其在离职的第二天（6月1日）即向劳动部门提出投诉，投诉内容为“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克扣加班加点费、未缴纳社会保险”等，投诉请求为“1.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支付基本工资及加班加点工资，2.补缴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3.支付经济补偿金”等，该意思表示与其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亦是相互印证的，其行为也是连贯的，能够佐证其意思表示的内容。余杭人社局经调查后，认定华鼎西服公司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未办理2017年4月社会保险的违法行为，据此，应当认定张明利于2017年5月31日已经依法向用人单位主张了劳动合同解除权，用人单位依法应向张明利支付经济补偿金。但是，余杭人社局却以张明利未依法主张劳动合同解除权为由，对张明利提出的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需要指出的是，被诉处理决定中并未明确表示对张明利要求经济补偿的诉求不予支持，但余杭人社局在答辩中明确认可其处理决定中包含对经济补偿诉求不予支持的意思，张明利亦是对该不予支持部分不服而提起本案诉讼，故应当认定被诉处理决定中实际包含对张明利要求经济补偿的诉求不予支持的内容，该行为属于默示的拒绝行为，依法应予撤销并责令重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行初67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3月6日作出余人社监处字〔2018〕00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中对张明利要求经济补偿的诉求不予支持的行为； 三、责令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张明利要求经济补偿的诉求重新作出处理。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均由杭州市余杭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宇龙 审判员  刘 斌 审判员  廖珍珠 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汪金枝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