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良，男，198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教师，住陕西省府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郝乃喜，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府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霞(系郝乃喜之妻)，女，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鸡换，男，195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秀平，女，195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系孙鸡换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林，男，196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陕西省府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连，女，1963年3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系李玉林之妻。上诉人王永良、郝乃喜、刘美霞因与被上诉人孙鸡换、贺秀平、李玉林、张新连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府谷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陕0822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王永良、郝乃喜、刘美霞不服上诉本院。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陕08民终4070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发回府谷县人民法院重审。2018年9月5日，府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822民初7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永良、郝乃喜、刘美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良、郝乃喜、刘美霞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2018）陕0822民初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由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买地款220万元及从打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从白俊美、张学林处搞到土地，利用涉案土地赚钱，土地出售协议签订时被上诉人一直隐瞒欺骗上诉人说涉案土地是河槽地可以出售，手续均可过户到上诉人名下。二、被上诉人孙鸡换与李玉林均是合同当事人，二人均让上诉人将涉案合同款直接打给李玉林。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错误，该条款是对于损失部分的规定。一审法院将该条款基于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和基于合同而产生的损失两者混为一体严重违法。被上诉人孙鸡换、李玉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永良、郝乃喜、刘美霞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土地出售协议无效；2、上述被告偿还原告买地款220万元及从打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9日，原告王永良、郝乃喜（乙方）与被告孙鸡换（甲方）签订了《土地出售协议书》。协议的主要内容：一、乙方本着自愿购买甲方土地原则，购买其土地位于打井塔村阴条东西长40.7米，东至孙云彪地基界，西至李厚地基界，南至公路界，北至河畔；二、甲方将该土地以价值贰佰贰拾万元正一次性卖给乙方，归乙方永久性使用；三、乙方向甲方缴纳定金贰拾叁万元正，剩余壹佰玖拾柒万元正（197万元）10月10号全部交清；四、有关土地纠纷，土地手续由甲方负责处理，其它监管部门由乙方自行解决。原告方缴纳定金23万元。原告王永良、刘美霞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孙鸡换、李玉林总共支付197万元。具体是原告王永良分两次给被告李玉林转账共67万元，其中57万元一笔、10万元一笔；分三次给被告孙鸡换转账共75万元，其中5万元一笔、50万元一笔、20万元一笔；原告刘美霞于2011年10月10日给被告李玉林转账55万元。被告孙鸡换提交府集用(2007)字第X129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显示，土地使用者：白俊美，土地座落：新民打井塔村阴条，土地面积：264㎡，四至为东至：张培荣地界，西至：函洞水渠，南至府店路20米处，北至河道。提供的府集用(2007)字第X125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土地使用者为张学林，土地座落：新民打井塔村阴条，土地面积：264㎡，四至为东至：张培荣房基，西至：水渠，南至公路界，北至河道。用途均为住宅。另查明，登记在白俊美、张学林的土地使用证中的土地，原系府谷县新民镇打井塔村河槽地。白俊美、张学林系该村的村民，孙鸡换等人与白俊美、张学林两家协商由孙鸡换等人出资合伙垫起来做好地基修建房屋，修好后分别给白俊美、张学林两套房屋。所以土地使用证办理在白俊美、张学林名下。垫起来的土地除本案所涉土地没有修建外，其他均已建成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对宅基地只有使用权而无所有权，不能行使处分权，宅基地不能非法买卖及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本案中，所涉及土地其性质为农村宅基地，属于府谷县新民镇打井塔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集体土地，而原、被告均非打井塔村的村民，也非该土地的使用者，依法不具备受让宅基地的受让资格。因此，原告王永良、郝乃喜与被告孙鸡换签订的《土地出售协议书》已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该《土地出售协议书》应属无效，依法不受法律保护。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不受法律保护，因此，无效的合同不应得到履行。本案中，被告孙鸡换虽对该土地的地基建设出资过，但明知农村集体宅基地不能转让，且其并没有该土地的使用权而给原告进行转让出售，其过错程度较大，应承担70%的过错责任。原告王永良、郝乃喜明知自己不具备农村宅基地的受让资格，而受让涉案的宅基地，其行为亦有过错，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因此，被告孙鸡换应根据其过错责任返还原告王永良、郝乃喜购地款154万元。再次，对于原告刘美霞给被告李玉林转账的行为，因原告刘美霞与郝乃喜系夫妻关系，可视为其是代替郝乃喜打款的行为。因李玉林与孙鸡换有债权债务关系，孙鸡换让原告将购地款直接转账给李玉林，故原告给李玉林打款的行为应认定为是给孙鸡换支付购地款。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李玉林返还购地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刘美霞、被告李玉林、贺秀平、张新连并非《土地出售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故对于原告刘美霞要求被告李玉林、贺秀平、张新连返还购地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永良、郝乃喜与被告孙鸡换于2011年9月19日签订的《土地出售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孙鸡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永良、郝乃喜购地款154万元。三、驳回原告王永良、郝乃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刘美霞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被告孙鸡换承担17080元，由原告王永良、郝乃喜承担732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对宅基地只有使用权而无所有权，不能行使处分权，宅基地不能非法买卖及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本案中涉案土地为农村宅基地，上诉人王永良、郝乃喜与被上诉人孙鸡换均非涉案土地所在村的村民，也非该土地的使用者，不具备受让宅基地的受让资格,故双方签订的《土地出售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该《土地出售协议书》应属无效，依法不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定，《土地出售协议书》无效后，上诉人王永良、郝乃喜与被上诉人孙鸡换因《土地出售协议书》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的买地款220万元系孙鸡换因《土地出售协议书》取得的财产，应全部返还上诉人王永良、郝乃喜。上诉人王永良、郝乃喜与被上诉人孙鸡换明知农村集体宅基地不能转让和受让，违法签订土地出售协议，双方对《土地出售协议书》无效均有过错，因《土地出售协议书》无效对双方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双方各自承担。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土地出售协议书》无效均有过错正确，但处理不妥，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王永良、郝乃喜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2018）陕0822民初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2018）陕0822民初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孙鸡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永良、郝乃喜购地款220万元。四、驳回王永良、郝乃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7元，共计44927元，由王永良、郝乃喜承担22463.5元，孙鸡换承担2246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幼涛审判员  曹小蕊审判员  王仲民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