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826民初3158号原告：河北太行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赣江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1044108487。法定代表人：李增良，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保军，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彦峰，该单位职工。被告：山东新目标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微山县经济技术开发区泰康北街1号。组织机构代码：67811991-0。诉讼代表人：山东新目标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宪，山东新目标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原告河北太行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行公司）与被告山东新目标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目标公司）破产财产取回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太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保军、郝彦峰，被告新目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太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对销售于被告的八台粗纱机约定了所有权保留；2.确认对八台粗纱机的拍卖款扣除有关费用后应优先清偿原告。事实与理由：2009年9月21日，原、被告签订《山东新目标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采购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悬锭粗纱机，明确了双方权利、义务。采购合同12.1条约定“买方如尚欠全额支付设备款时，买方无权处置、转移卖方合同设备。”2013年4月16日，被、原告签订了《合同补充条款》（下称补充条款），补充条款约定：“除协商变更条款，其余部分继续有效。变更条款如下：合同涉及未供货设备由二电机粗纱机改为四电机粗纱机。设备单价调整为36.8万元。2013年5月30日交八台粗纱机。”补充条款约定的八台设备总价款为294.4万元。《补充条款》签订后，原告依约定交付八台粗纱机，被告支付了177.2万元货款，尚欠117.2万元货款。2014年6月10日，微山县人民法院受理被告新目标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依法指定了管理人。2014年9月19日，原告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向管理人主张八台粗纱机的所有权并要求取回。2015年1月17日，管理人回函表示不同意。2017年1月18日，原告请求偿还该设备变卖价款。2017年1月19日，被告新目标公司破产案件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原告同意对原告设备与破产财产整体拍卖的变价方案，但管理人不同意将原告设备的拍卖款偿还原告。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人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出卖人出卖标的物必须对标的物有处分权。本案《采购合同》第12.1条约定，在被告未偿清原告设备款的情况下，被告对设备无权处分。《采购合同》中称标的物仍为“卖方设备”。该约定实质上是卖方所有权保留条款。原告只是按《采购合同》向被告交付了设备的占有及使用权，并没有向被告转移设备的处分权，该设备的处分权即所有权仍然属于原告。管理人经原告同意拍卖该设备后，应将拍卖款扣除拍卖费用后优先偿还原告。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采购合同约定了被告没有付清八台粗纱机的货款之前被告无权处分原告的合同设备。2.确认被告未支付原告的价款117.2万元应作为共益债务清偿原告。事实与理由：首先,本案的事实清楚。原、被告采购合同约定了被告未付清八台粗纱机的货款前，被告无权处分原告的合同设备。本案的主要争议是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未履行支付价款前无权处分原告的合同设备,是否就是双方约定了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原告)。原告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意思是被告未履行支付价款前原告拥有对设备的处分权。原告出卖合同设备前，拥有对合同设备的完整所有权,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即四项权能。依据采购合同约定,被告未履行支付价款前无权处分原告的合同设备，可认为原告保留了对合同设备的处分权，原告拥有对设备的处分权。管理人认为采购合同只是约定被告对合同设备处分权的限制。原告认为，采购合同约定了被告未履行支付价款前无权处分原告的合同设备，也就是被告未履行支付价款前,被告对合同设备没有处分权。而不能理解为被告有处分权但受到限制。这是双方采购合同的明确约定。二、原、被告采购合同约定了被告没有付清八台粗纱机的货款之前被告无权处分原告的合同设备，原告拥有对设备的处分权,实质上是双方约定了原告对合同设备保留了所有权。1.所有权的处分权能是对所有物依法予以处置的权利，是决定财产事实上和法律上命运的权能,处分权能是所有权的核心，是所有权最基本的权能。由于处分权能是决定财产命运的一种权能，因此，这一权能通常只能由所有人自己行使,非所有人不得随意处分他人所有的财产。只有在法律特别规定的场合才能处分他人所有的财产。在本案中，被告没有对设备的处分权，原告保留了处分权，实际上是保留了所有权的核心权能，保留了所有权的基础权能。据此认为原告保留了合同设备的所有权。管理人认为，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的“买方未全额支付价款前买方无处分权”的内容不是卖方所有权保留约定。管理人的理由不符合所有权与处分权能的关系，理由不成立。2.所有权的四项权能即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一起构成所有权的内容。完整的所有权包含上述四项权能，但在实际生活中，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四项权能都能且经常地与所有人发生分离，而所有人仍不丧失对财产的所有权。所有权是对财产的统一的和总括的支配权，而不是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能的简单总和。且财产所有权具有弹力性，权能与所有权的分离最终要复归于所有权。所以，权能与所有权的分离并不意味着所有人丧失了所有权。相反，这种分离本身正是所有人行使所有权的表现。现实中，所有人正是通过这四项权能的分离和回复,发挥财产的效益，已满足自己生产和生活的需要。本案中，原告为履行所有权保留合同，依约定附条件地向被告让与了设备的占有、使用权，但没有向被告让与处分权和受益权(被告无权转移卖方合同设备)。因此，被告并没有取得合同设备的所有权，被告事实上的占有、使用并不是基于被告享有所有权，而是基于原告所有权所派生的权利，是原告所有权与其部分权能相分离的结果。依采购合同约定，当买方未能履行合同按期支付到期设备款，双方又不能达成新的协议时，卖方有权查封该合同设备。上述约定完全符合卖方所有权保留合同的特征。上述法理证明，原告对合同设备保留了所有权。3.本案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合同时，为保障自己的财产权利，本希望按原告对纺机设备的销售合同模板，明确约定“本合同项下货物的所有权自乙方全额支付甲方货款后发生转移。货物所有权未发生转移前，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货物交付乙方前由甲方承担，交付乙方后由乙方承担。货物所有权未发生转移前，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处分货物，乙方在对货物的占有使用过程中，造成货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如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额支付货款，超过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三个月甲方有权依法处分货物。乙方应赔偿甲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可得利益损失、运输费用、差旅费用等)。”因被告不同意使用原告的合同模板，被告不同意明确约定“本合同项下货物的所有权自乙方全额支付甲方货款后发生转移”等内容，但双方仍明确约定了买方“如尚未全额支付设备款时，买方无权处置、转移卖方合同设备”、“卖方有权查封该合同设备”等内容,双方合同具有所有权保留合同的实质性内容。4.依合同约定，被告对设备的合法占有与使用是附条件的。只有被告在合同期限内按约定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才能继续合法地占有和使用设备，直至付清全部货款后取得设备的所有权。如被告没有按约定支付货款，原告有权采取查封设备甚至取回设备等处分措施，被告也就丧失了对合同设备的合法占有和使用权。采购合同约定了被告未付清货款前对合同设备无权处分和转移，因此，被告在合同期限内虽然取得了对设备的占有和使用，但并没有取得设备的所有权。应当认为原告保留了设备的所有权。三、管理人在未与原告协商一致也无权处分合同设备。现管理人已将合同设备拍卖，已构成不当处分，依法应将被告未清偿的价款作为共益债务清偿原告。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被告进入破产程序后，被告并没有取得本案合同设备的所有权及其处分权，管理人虽有权依法管理被告所占有的财产，但管理人不同意原告取回设备，又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向原告支付剩余价款，管理人为了整体处置被告所占有的财产，将被告无处分权的合同设备拍卖，已构成不当处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七条规定:“买受人破产，其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的，原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买受人支付价款或者履行其他义务的期限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买受人、管理人应当及时向出卖人支付价款或者履行其他义务。买受人、管理人无正当理由未及时支付价款或者履行完毕其他义务，或者将标的物出卖、出质或者作出其他不当处分。给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等规定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买受人已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百分之七十五以上或者第三人善意取得标的物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的除外。因本条第二款规定未能取回标的物，出卖人依法主张买受人继续支付价款、履行完毕其他义务，以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因买受人未支付价款或者未履行完毕其他义务，以及买受人管理人将标的物出卖、出质或者作出其他不当处分导致出卖人损害产生的债务，出卖人主张作为共益债务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管理人应将被告未支付原告的价款117.2万元作为共益债务清偿原告。原告请求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法进行调解或裁判。原告太行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证据一、《采购合同》。证明合同约定买方如尚未全额支付设备款时，买方无权处置、转移卖方合同设备。证据二、《补充条款》。证明被告购买原告八台粗纱机设备，总价款294.4万元，除协商变更条款，其余部分继续有效，即买方如尚未全额支付设备款时，买方无权处置、转移卖方合同设备。证据三、《询证函》和单位往来明细账。证明原告发货金额294.4万元，被告已付货款177.2万元，尚欠原告117.2万元。证据四、（2015）新目标破管字第1号通知书。证明管理人不同意原告取回八台粗纱机。证据五、继续要求取回设备的函。证明2017年1月17日原告请求管理人以该设备变卖价款偿还我公司。管理人不同意。证据六、国家司法考试辅导用书第三卷。证明处分权是所有权的核心权能和基础权能，保留处分权一般情况下就是拥有所有权。证据七、太行公司的销售合同模板。证明太行公司平常的销售合同都明确约定了所有权的保留。被告新目标公司辩称，一、《采购合同》没有约定太行公司对该设备保留所有权。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12.1条约定的内容不是所有权保留的涵义。该条约定，“买方在合同期内如尚未全额支付设备款时，买方无权处置、转移卖方合同设备。”按照交易的一般规则，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转移，除非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但是，在上述合同中双方并未约定买方在未履行支付价款时，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双方约定的是对买方处置、转移标的物的行为进行限制。财产所有权决定着双方的根本利益，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在合同中进行明确约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就使用了“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的表述。所有权的本质是财产所有人全面支配所有物的排他性权利，根据《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规定: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因此，《采购合同》第12.1条关于不得处置、转移的约定不能认定是所有权保留条款。限制标的物的处分权，并不代表出卖人享有标的物的所有权。对标的物的处置、转移行为按通常理解，是对财产的部分处分权，而处分权包括对财产进行消费和转让的权利。对财产的使用消费，此属于事实上的处分；对财产的转让则属于法律上的处分。两者都会导致所有权的绝对和相对消灭。如果新目标公司继续使用该设备并最终导致设备价值丧失所有权消灭，也没有违反双方的约定。可见，新目标公司已经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采购合同》12.1条款并不是卖方所有权保留的约定。二、《采购合同》第12.1条还约定“如买方未能履行合同按期支付到期合同款，并按照采购合同第12.2款项未能达成一致时，卖方有权查封该合同设备。”该约定也不能说明出卖方对标的物享有所有权。如果八台粗纱机设备属于出卖方所有，在买方未能履行合同按期支付到期合同款，并按照采购合同第12.2款项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时，出卖方就可以对标的物行使取回权，而不是双方约定的“卖方有权查封该合同设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最高法院的上述解释，在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前，买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时，卖方可依约定主张取回权。而新目标公司破产前，其没有按照采购合同支付标的物余款，出卖方并没有主张对标的物取回。可见，标的物的所有权已经转移至新目标公司。采购合同第12.2条的约定是卖方有权查封该合同设备，不是取回标的物。查封是人民法院在案件受理前或者诉讼过程中对于当事人的财产或者有争议的标的物予以封存，禁止对其进行转移或者处分的措施。双方对标的物查封的约定，不能说明采购合同第12.1条是出卖方对标的物所有权保留的条款。因此，对标的物查封的约定也不能说明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三、太行公司要求行使取回权，不符合破产法规定，因此也不能对标的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不符合破产取回权的规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了一般破产取回权，即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该取回权是以物权为基础的请求权，也就是说，取回权的发生依据不是债的关系而是物权关系。2013年11月21日，太行公司出具的《询证函》写到：“我公司为了及时清理债权债务，根据2013年11月21日余额，现函证我公司对贵公司的往来账，并请尽快结清欠款。”说明本案买卖双方存在的是债权债务关系，不是物权关系。一般破产取回权是对特定物的返还请求权，须具备三项条件：1.以被请求人占有请求人财产的事实为前提；2.以特定物为请求标的；3.以该物的原物返还为请求内容。缺乏这三项条件之一的，不构成取回权。采购合同第12.1条没有取回标的物的含义，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后，太行公司也未主张取回权，这说明双方没有物权关系，不适用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破产法》第三十九条是破产中出卖人取回权的规定，该法条的条文释义解释，其构成要件有三项，即异地买卖合同；债务人尚未付清全部价款；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债务人尚未收到货物。本案也不属于破产中出卖人取回权的规定情形。截至新目标公司破产之日，新目标公司没有对该标的物处置、转移；出卖人未对标的物采取查封或者取回措施，事实上太行公司未按照采购合同第12.1条履行。在新目标公司破产后，采购合同第12.1条已经失去双方约定的实际意义。原告太行公司在破产程序中依据该合同条款主张对标的物行使取回权不符合破产法规定，因此太行公司也不能对该标的物拍卖收益享有优先受偿权。破产程序是概括执行程序，对破产财产依法处置是破产程序的必然要求，这种对财产的概括性执行处置与合同当事人自行处置财产的行为不同，不属于采购合同第12.1条约定的买方无权处置、转移标的物的行为。鉴于太行公司不具有在破产程序中对标的物的取回权，因此，其也不能依据采购合同第12.1条要求就标的物的处置收益优先受偿。综上所述，买卖双方的设备采购合同第12.1条，不是所有权保留条款。破产财产的拍卖处置也不能成为太行公司对争议财产的收益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理由，被告请求法院支持被告的主张，驳回太行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新目标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4）微破字1-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山东新目标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的依据。证据二、（2014）微破字1-1号决定书。证明指定了管理人。证据三、双方《采购合同》。证明采购合同第12.1不是所有权保留条款。证据四、《补充条款》。证明双方约定了标的物的交付时间和付款时间。证据五、询证函。证明双方债权数额和债权债务关系。证据六、债权申报书。证明债权的数额和债权的性质为普通债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其对其采购合同的解释不认同。证据二、四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观点不认同，进一步证明双方存在是债权债务关系。对证据五函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主张有异议。证据六真实性不发表质证观点。证据七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一、二、三、四无异议。但不同意被告对证据三的观点。证据五《询证函》证明双方债权数额和债权债务关系。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原告后来补充申报了债权，请求作为所有权保留的债权。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及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六，原、被告双方对对方所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上述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本院均予以认证。原告证据六系法律教课书，系法学家的观点，不符合证据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七原告公司采购合同模板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据目的。但能说明被告不同意使用原告模板，反而证明被告不同意按所有权保留签约的事实。根据原、被告所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09年9月21日，原告和被告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悬锭粗纱机，采购合同第12.1条约定“买方如尚欠全额支付设备款时，买方无权处置、转移卖方合同设备。”2013年4月16日，被、原告签订了《补充条款》，补充条款约定：“除协商变更条款，其余部分继续有效。变更条款如下：合同涉及未供货设备由二电机粗纱机改为四电机粗纱机。设备单价调整为36.8万元。2013年5月30日交八台粗纱机。”《补充条款》约定的八台设备总价款为294.4万元。《补充条款》签订后，原告依约定交付了八台粗纱机，被告支付了177.2万元货款，尚欠原告117.2万元货款。2014年6月10日，微山县人民法院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并依法指定了管理人。2014年9月19日，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向管理人主张上述八台粗纱机的所有权并要求取回，2015年1月17日管理人回函表示不同意。2017年1月18日，原告请求以该设备变卖价款偿原告，2017年1月19日被告新目标公司破产案件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召开，原告同意对原告设备与破产财产整体拍卖的变价方案。破产财产处置方案得到与会债权人的表决通过。本院认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在破产程序开始时，对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财产权利人可不依破产程序而直接向管理人主张取回。本案涉及的财产为动产，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2009年9月21日，原、被告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悬锭粗纱机，其中采购合同第12.1条约定“买方如尚欠全额支付设备款时，买方无权处置、转移卖方合同设备。”原告据此认为其是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并依据管理人处置财产的事实，要求对其享有取回权的财产权益作为共益债权而受偿。《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根据该条规定，所有权保留条款必须明确约定出售的标的物所有权归出卖人所有才为保留所有权。本案当事人在采购合同中仅是对购买人处置、转移卖方所卖合同设备进行了限制。如原告所称的所有权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四项权能，依采购合同看，采购合同仅仅是限制了被告在未付清价款时对合同标的物的处分权的行使。限制被告的处分权的行使并不等于被告无处分权，而原告仍享有处分权。法律有明确规定的应当依据法律明确规定进行理解和解释。因此，本案的采购合同并不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因此，管理人在被告新目标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根据债权人会议通过的财产处置方案，整体处置破产财产并无不当。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认定管理人处置破产财产不当，要求将其出售设备价款作为共益债务进行清偿，其前提条件是原、被告之间的采购合同是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原告享有取回权，因原、被告采购合同并非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原告不享有取回权，故确认原告设备价款117.2万元应作为共益债务清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采信。关于确认原告与被告合同约定了被告没有付清八台粗纱机的货款之前被告无权处分原告的合同设备的问题。合同明确约定的条款无需确认其是否存，且新目标公司对采购合同项下的设备破产前并未处置。原告在债权人会议上同意了财产处置方案，管理人依债权人会议决议处置破产财产并无不当。原告请求内容的实质是要求确认其对出卖标的物享有所有权。如前所述，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非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河北太行机械工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74元，由原告河北太行机械工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郝卫东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付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