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敏剑，男，汉族，1978年3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淳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方巨龙投资发展（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镇阳光水岸度假村23幢。 法定代表人：俞裕开。 诉讼代表人：东方巨龙投资发展（杭州）有限公司管理人,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平，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敏剑为与被上诉人东方巨龙投资发展（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巨龙公司）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7民初6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巨龙公司一审起诉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淳安县千岛湖镇阳光水岸度假村5幢2单元1007室房屋属于破产债务人东方巨龙公司的财产；2.判决撤销淳安县千岛湖镇阳光水岸度假村5幢2单元1007室房屋网签《淳安县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余敏剑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3年6月8日，新加坡东方巨龙投资发展（私人）有限公司董事长陈建榜与淳安县土地管理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上坑坞北岛的建设用地使用权。1995年1月19日，新加坡东方巨龙投资发展（私人）有限公司独资设立东方巨龙公司，作为开发上坑坞北岛阳光水岸楼盘的项目公司。2003年11月26日，陈建榜代表新加坡东方巨龙投资发展（私人）有限公司与余进签订《阳光水岸责任制协议书》，明确开发责任制为东方巨龙公司内部项目管理方式，东方巨龙公司的独资股东对余进开发阳光水岸项目100%授权，责任制开发的利润指标为7000万元，超过部分60%奖励余进，40%上交新加坡东方巨龙投资发展（私人）有限公司。阳光水岸楼盘开发一直由余进具体负责经营管理。2009年7月17日，余进担任东方巨龙公司的常务副经理，2012年7月19日，余进被免除职务。 2012年6月19日，东方巨龙公司与余敏剑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余敏剑购买东方巨龙公司开发的阳光水岸度假村5幢1007室，建筑面积86.54平方米，总价1717819元。合同在淳安县房管处办理了网签备案登记。当时余敏剑任东方巨龙公司的财务经理。2012年8月4日，余进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2013年3月29日，余敏剑接受淳安县公安局讯问时，承认2011年底陈建榜通过余敏剑的工行账户转账汇给东方巨龙公司700万元，故公司财务上有余敏剑转账给东方巨龙公司700万元的记录。2012年6月，东方巨龙公司已基本没有现金，很多债务已到期，同时陈建榜已通知余进将派东方巨龙公司的新任董事长兼总经理俞裕开接管公司。余进告诉余敏剑，对余敏剑转账给东方巨龙公司700万元按东方巨龙公司向余敏剑借款做账，东方巨龙公司以返还借款的名义转账给余敏剑350万元，用该款为余敏剑和另一位员工各买一套房屋，作为对员工的奖励。于是余敏剑按余进的指示操作购买了阳光水岸度假村5幢1007室，余敏剑没有实际出资。余进在刑事侦查中也交代其以公司奖励的名义赠送给余敏剑一套房屋。 阳光水岸度假村5幢1007室于2012年9月15日办理不动产权属初始登记，权利人为东方巨龙公司，至今未转移登记到余敏剑的名下。 原审法院认为，《阳光水岸责任制协议书》约定，余进全权负责开发阳光水岸项目，若整个项目利润超过7000万元，超过部分的60%奖励给余进。作为开发阳光水岸项目的公司，东方巨龙公司于2012年上半年已经不能偿还到期债务，最终以资不抵债进行破产清算，该项目开发没有产生利润。余进也没有与东方巨龙公司的独资股东结算过利润分成，更谈不上余进用分得的利润奖励余敏剑。对公司奖励员工的说法，余敏剑未能提供东方巨龙公司奖励员工的政策、方案、文件及财务记录，也未能提供东方巨龙公司的独资股东授权余进以公司名义奖励员工房屋或巨额资金的文书；公安机关在刑事侦查中没有发现东方巨龙公司制定过奖励员工的文件或存在授权余进奖励员工的文书，显然公司奖励说不能成立。余敏剑与余进虚构借款、还款的事实，套取东方巨龙公司的资金，购买东方巨龙公司建造的房屋，即非法侵占东方巨龙公司的财产，不因刑事诉讼中未将该侵占行为列入职务侵占犯罪事实而合法化。东方巨龙公司的管理人为保护破产案件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请求确认余敏剑意图侵占的阳光水岸度假村5幢1007室房屋属于破产债务人东方巨龙公司的财产，理由成立，应当支持；余敏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依法应当撤销，同时注销该合同的网签备案登记，以便该房屋列入破产财产进行处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淳安县千岛湖镇阳光水岸度假村5幢2单元1007室房屋属于东方巨龙公司所有的财产；二、注销东方巨龙公司与余敏剑之间买卖阳光水岸度假村5幢2单元1007室商品房的网签合同备案登记。案件受理费160元，减半收取80元，由余敏剑负担。 余敏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东方巨龙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方巨龙公司承担。事实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将东方巨龙公司和阳光水岸度假村混为一谈，导致对余进与东方巨龙公司签订的《阳光水岸责任制协议书》的理解和适用范围的错误。东方巨龙公司开发项目有上坑坞北岛和清心岛两个地块，上坑坞北岛即为阳光水岸度假村，2012年公司周转资金紧张，其主因是阳光水岸项目回笼的房款销售额中抽取了近2亿资金用于清心岛和其他项目的开发所导致，东方巨龙公司没有证据能证明阳光水岸项目是亏损的。淳安县人民法院2017年11月6日才作出破产裁定，但东方巨龙公司对上诉人的奖励在破产之前，后续是否破产并不影响此前东方巨龙公司对上诉人的奖励。2.余进代表的是东方巨龙公司，对上诉人和其他同事进行奖励是其职务行为，上诉人从1999年入职公司，一直在财务岗位工作，公司所有的决策、指令均是余进发出，新加坡方从未对此提出异议，余进代表公司对上诉人的奖励属于职务行为。至于公司是否下过奖励文件，那是公司管理的问题，并不影响奖励的有效性和真实性。3.原审法院曲解奖励和赠与的概念，奖励是公司对上诉人辛勤工作、工作成绩的肯定，奖励的对象是与公司相关的为公司作出贡献的人员，而赠与可以是任意对象。该房产是公司对上诉人的工作奖励，公司已经开具《收据》，签订了购房合同并已网签备案登记，已经完成了公司的奖励手续。至于公司没有奖励员工的政策、方案、文件是公司管理上的事情，根据东方巨龙公司的奖励惯例，此前公司对员工的奖金和福利从没有下过文件，这是东方巨龙公司一贯的做法。不能以公司的不规范惯例来否定对员工的奖励，且这种奖励的方式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4.原审判决称“上诉人与余进虚构借款、还款的事实，套取东方巨龙公司的资金，购买东方巨龙公司建造的房屋，即非法侵占东方巨龙公司的财产”不是事实，上诉人不可能也没有这个想法非法侵占东方巨龙公司的财产，网签在上诉人名下的房产系东方巨龙公司对本人的奖励的房屋，而不是向东方巨龙公司购买的房屋，更不是非法侵占的房屋，在余进案件的刑事判决书上也可以得到印证，并没有将此房屋列入非法侵占的房屋。当时按照东方巨龙公司余进的指示，“来回打款”都是通过东方巨龙公司转账的方式进行，而这种账务处理方式仅仅是为了实现公司对本人房屋奖励，而非是为了非法侵占而做的账户处理。账务处理的瑕疵，并不影响东方巨龙公司对上诉人奖励房屋的真实性。在2015年10月8日，东方巨龙公司诉上诉人房屋买卖纠纷向淳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起诉，淳安县人民法院以涉嫌经济犯罪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案号为（2015）杭淳民初字第680号。但时隔3年并没有得出非法侵占的结论。现原审法院以“非法侵占”的方式支持东方巨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依据的。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文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23号第七十一条（五）、2005年12月25日，【2005】执他字第1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中有消费者权利应优先保护的规定应如何理解的答复。阳光水岸度假村5幢1007室商品房不属于破产财产。杭州中院（2017）浙01民终128号案件中的当事人付卫礼，与上诉人的奖励性质一样，只是金额不同，（2016）浙民申3381号案亦可作为参考。6.原审法院引用法条不正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规定的登记失效之情况。上诉人多次要求东方巨龙公司过户和移交手续，但东方巨龙公司不予办理，管理人接手后，对原先没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业主有选择性的办理了过户手续，上诉人跟管理人沟通过，但没有给予办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不应因东方巨龙公司不办理房屋登记变更手续而丧失。 东方巨龙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涉及的理由中没有以房抵债的文件，也没有公司关于奖励的证明。其认为网签的合同不能解除，实际上网签是行政行为。一审对协议已经作出认定，按照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管理人没有答复的视为解除，一审对以房抵债协议的认定事实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2017）浙0127破申5号生效民事裁定书查明事实，东方巨龙公司在2012年11月经法院调解确认还欠缴淳安县国土资源局土地使用出让金超过1亿元，余敏剑在东方巨龙公司但任账务经理，其应当知晓公司一直对外负有巨额债务。余敏剑主张其获得公司奖励，但对该奖励是否符合公司内部管理规定、是否符合公司经营状况、是否存在侵害他人利益情况等却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基于东方巨龙公司在进入破产程序前内部经营管理存在诸多问题的客观事实，本院对东方巨龙公司是否应当给予余敏剑奖励持谨慎态度，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该奖励合法合理。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结合案涉房产阳光水岸度假村5幢2单元1007室于2012年9月15日办理不动产权属初始登记至今权利人为东方巨龙公司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属于东方巨龙公司财产正确。余敏剑主张该房产属于特定物买卖，并认为东方巨龙公司对其奖励的款项抵作房价，故其已全部支付对价。本院认为，东方巨龙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债权人利益应当依法平等保护，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该以房抵债行为不应认定有效。综上，余敏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余敏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魏之薏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