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02民初33号原告：烟台锋华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APEC科技工业园芝水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培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顺、王建文，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先宏，男，196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莱山区。被告：王志燕，女，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莱山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科、王辛强，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烟台锋华机械加工有限公司诉被告李先宏及被告王志燕借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孙积星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诉讼委托代理人王建文与被告李先宏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了下列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从烟台市芝罘区APEC科技工业园芝水工业园内的厂房及土地上腾退出去；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代缴土地税、房产税共计16591.27元；3、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11336.2元（自2017年6月17日起至2018年12月24日，按评估报告确定的标准计算）。同时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被告实际腾房之日止，仍按每日每平方米0.335元计算违约金（房屋占用使用费）；4、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鲁Ｙ×××××号小轿车一辆。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16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培华与两被告签订协议约定，王培华将原告位于APEC科技工业园芝水工业园内的厂房、土地、鲁Ｙ×××××号现代轿车交乙方无偿使用四年（至2017年6月16日止），部分设备送给两被告，以此解决王培华与被告之间的一切纠纷，协议期间发生的土地使用税、房产税等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双方如有违约，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900万元。协议形成后作为调解人的张永强和王志刚均以证明人的身份在协议上签了字。协议期满后，两被告拒不执行双方达成的协议，继续占用涉案厂房和土地，拒绝向王培华和原告腾交。故成本诉。两被告辩称：1、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腾退涉案厂房和土地，两被告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厂房，协议到期后，被告李先宏作为股东，继续留守企业，对公司资产进行看管、维护，尤其是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培华在未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擅自将公司资产进行处置，被告李先宏作为股东，有权利和义务留守企业；2、被告王志燕在协议到期后，已经离开涉案厂房，不存在占有使用厂房的情况，原告无权要求王志燕进行腾退；3、原告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涉案厂房因断水断电已经无法正常使用，且未通过环评，不能对外出租，且涉案厂区已经被列入拆迁范围，原告没有发生使用费损失；4、原告主张违约金过高，即使涉案厂房具有使用价值，违约金也应当不超过实际损失的30%；5、原告在诉请中按每日0.335元/平方米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如租赁协议等；6、原告无权在本案中主张返还涉案车辆，涉案协议中并未约定涉案车辆的使用期限，原告已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润丰五金矿产将涉案车辆交付给王培华个人，后王培华将涉案车辆赠与被告李先宏使用，并且协议中明确表明车辆与公司无关，因此涉案车辆所涉及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同，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经审理查明：王培华系烟台锋华机械加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烟台锋华机械加工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2日，工商档案记载，王培华和被告李先宏系原告的两个自然人股东。王培华与被告王志燕系姐妹关系，两被告系夫妻。涉案的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ＡＰＥＣ科技工业园芝水工业园内的厂房系原告烟台锋华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于2003年5月6日与ＡＰＥＣ中国烟台（芝罘）科技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后在该公司取得的出让使用权的土地上建造，用于该公司生产经营，系该公司的资产。双方对此确认一致。2013年6月16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培华作为甲方，两被告作为乙方，双方在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自2013年6月16日至2017年6月16日止）甲方自愿无偿将烟台锋华机械加工有限公司的厂房和土地由乙方使用。自主权由乙方负责。设备：80Ｔ冲床一台、刨床一台、钻床一台、500电焊机一台、工作台一个、Ｃ616车床一台属于乙方属于乙方所有，以前所有纠纷到此为止，双方如有违约，违约方交违约金900万元。土地使用税、房产税等一切费用由被告负责，发生任何纠纷由被告负责。鲁Ｙ×××××号车发生一切意外由两被告负责，与公司无关。王培华与王志燕的同村表姑父张永强及王培华与王志燕的弟弟王志刚在协议落款的证明人处签字。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依约占有使用了涉案厂房和土地，期限届满后，原告通知两被告腾退未果。协议中的甲方王培华于2018年1月11日将两被告诉至本院，要求两被告腾退案涉厂房并支付违约金等。两被告在该案答辩中主要观点之一为案涉厂房系烟台锋华机械加工有限公司所有，而非属于王培华所有，故王培华作为该案原告不适格。在该案诉讼中，本院根据王培华的评估鉴定申请，委托鉴定部门对案涉厂房自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的使用费（租金）进行了鉴定评估。2018年7月2日，山东通元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资产价值鉴定报告，结论为：案涉厂房占地6.2亩，办公楼972平方米，厂房1332平方米，附属用房156平方米。其中2017年6月17日至30日的租金8954.40元，7月19827.60元、8月19827.60元、9月19188元、10月19827.60元、11月19188元、12月19827.60元。2018年1月22878元、2月20664元、3月22878元、4月22140元、5月1-24日为19778.40元，合计234979.20元。2018年12月3日，本院作出（2018）鲁0602民初第66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案涉厂房归烟台锋华机械加工有限公司所有，王培华与两被告签订的协议到期后，案涉厂房和土地使用权应由两被告腾交给烟台锋华机械加工有限公司，王培华个人作为股东要求腾退，主体不适格，据此裁定驳回了王培华的起诉。上述民事裁定书生效后，烟台锋华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作为原告提起了本案诉讼。另查，王培华于2018年5月具状来院提起确认股东资格一案，案号为（2018）鲁0602民初4719号，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鲁0602民初471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原告王培华持有被告烟台锋华机械加工有限公司100%之股权；二、限被告烟台锋华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至工商行政部门将登记在第三人李先宏名下的被告20%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王培华名下，并由第三人予以协助。李先宏不服，提出上诉。该案正在上诉审理中。另外，本院还受理了一起李先宏起诉要求解散公司案，案号为在（2018）鲁0602民初4130号，该案已中止审理。被告认为股东资格与本案有直接关联，被告李先宏已向本院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如果法院裁定公司解散，原告就没有资格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2013年6月16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培华与两被告签订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自2013年6月16日至2017年6月16日，被告使用原告所有的土地、厂房4年，部分设备送给被告，土地使用税、房产税等费用由被告承担，违约方承担违约金900万元。原告对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中载明的“以前所有纠纷到此为止”，并非原告所主张李先宏持有股份的纠纷，双方对李先宏持有烟台锋华机械加工有限公司20%的股权并没有争议。该协议中明确表明涉案车辆发生一切意外由被告负责，与公司无关，从而证明涉案车辆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2、土地出让合同原件一份，证明原告合法取得APEC中国烟台（芝罘）科技工业园土地6.2亩。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3、张永强证言原件一份，张永强称：因李先宏称其系公司股东，要公司20%的股份，但因李先宏没有出资，王培华不同意，与王培华发生纠纷，李先宏把公司大门和车间大门都上了锁，不让工人干活。王培华告诉我情况后，我先后找李先宏俩口了谈过两次，最终，在我和王志刚的调解和证明下，王培华与李先宏和王志燕签订了2013年6月16日的协议。原告以此证明协议的经过和原因；被告对证据内容真实性有异议，称张永强并非王培华和被告王志燕的亲姑父，只是一个村的，按辈分称姑父，与王培华在栖霞中桥开办的企业中存在利益交换，且与被告存在矛盾，其证言与事实完全不符，该证言与本案无关。4、王志刚证言原件一份，证明内容同张永强证言一致；被告对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称王志刚系王培华亲弟弟，并且在王培华名下的其他公司工作，按月领取报酬，其与被告存在矛盾，其证言与事实完全不符，该证言与本案无关。5、鲁Ｙ×××××号车登记证原件一份，证明该车辆为烟台市润丰五金矿产有限公司所有，并由王培华交给公司使用，王培华将该车交原告，同意由两被告使用；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涉案鲁Ｙ×××××车辆所有权人为润丰公司，润丰公司交给王培华，因此原告无权在本案中主张被告返还。6、中国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原件2张，证明原告为被告垫付城镇土地使用税15166.73元，房产税1424.54元，共计16591.27元，时间区间为2016.4.1日至2016.6.30日；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7、烟台市润丰五金矿产有限公司函原件一份，证明该公司同意涉案车辆交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培华支配使用，王培华将该车交到原告处，由被告使用4年；被告称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同时认为该证明明确载明涉案车辆归王培华个人使用负责，与原告无关，并且根据涉案协议约定内容，原告无权要求返还涉案车辆；8、芝罘区法院（2018）鲁0602民初667号民事裁定书原件一份，证明本案应由原告主张权利；被告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9、财产评估报告书原件一份，证明房屋使用费的价值。被告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评估报告所出具的数据系理论上出具的数据，涉案厂房已经断水、断电，没有房产的正式权属证书，该房产没有经相关部门的检验，并且该厂房没有通过相关环评，厂房所占用区域已经列入了征迁范围，上述厂房不能也无法被对外出租使用；其次，被告对涉案厂房为实际看管，并非实际使用，被告从未限制原告将涉案厂房对外出租或重新启用获取效益；该评估报告作出的最后时间为2018.5月，每日平均租金为0.335元/平方米，原告据此按照测算2018.6月以后的租金没有依据；该评估报告的申请鉴定人为王培华，而本案原告为烟台锋华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他案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此，该评估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被告为证明其反驳主张，提交了一份2017年6月21日被告李先宏与案外人武庆的短信内容打印件一份，内容为：武经理你好，我和王培华之间纠纷发展到这个程度，在我预料之中，但我始终认为我们二人远无怨近无仇，你如果就是买了我们的房产，你就拿出买卖合同给我的律师看看，如果你们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我会马上搬走，如果合同不合法就是无效的，那只能你买谁的找谁说去，在我和王培华的纠纷处理清楚之前我是不会搬走的，现在是法制社会，任何违法手段都吓不倒我，我必须维护我的合法权益，请谅解。被告以此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培华在协议到期后，在没有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马上将涉案厂房对外出售，侵犯其他股东合法权益，被告作为股东有权对企业资产进行看管维护。原告质证称对短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短信中没有对方的回复，对短信是否真实存在不能确定，但是根据短信记载的内容，能够证明被告不履行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在协议到期后仍然占有土地和厂房，给原告造成损失。关于案涉厂房是否处于断水断电状态，原告称：被告接手厂房是水电正常，电是从芝水村接入的，水从来就没有断过，4年协议期满后，被告拒不交还厂房，王培华就通知芝水村进行停电，但是芝水村此时的答复是，被告已经不用芝水村的电了，改用丸木机械的电，后被供电所发现，被断电，又改用芝水村的电，一直用到现在，水有自来水，也有水井，从来就没有停过。被告则称：协议到期后，武庆上门说他买了厂房，我不同意，他就组织黑社会围堵厂房没有效果，王培华就断水断电2-3天后，我又找到丸木机械的马总，商量用他的电，我用他的电不到一个星期，王培华就实名举报丸木机械电力非法转供，并且带着供电局的人到丸木机械断电，与马总大吵大闹，之后厂房到现在一直处于断水断电状态，后来我在潍坊买了台发电机，费用太高，我用不起，就改用太阳能发电照明，不存在芝水村又给我供电的情况。我们的厂房从建立起至今没有自己的供电设施。本院认为，原告的工商登记材料中记载共有两股东，即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培华与本案被告李先宏。王培华与两被告于2013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既是王培华与两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表示认可，故也是代表原告的意思表示，两被告也确认王培华与其签订《协议书》系代表公司的行为。《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及王培华履行了协议内容并在期间代两被告缴纳了土地税、房产税合计16591.27元的事实清楚，根据该协议约定，两被告占用案涉的原告厂房期限截止到2017年6月16日届满后即应腾退，两被告拒不腾退的行为侵害了公司的权益，故原告作为案涉厂房的权利人要求两被告腾退，并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代缴土地税、房产税16591.27元，与约有据，于法相合，应予支持。被告李先宏关于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培华未经同作为原告股东的自己同意擅自出卖涉案厂房，其有权留守看管原告公司资产，故有权拒绝腾退厂房的辩解，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因《协议书》的乙方有被告王志燕，故王志燕亦有腾退义务，且王志燕与李先宏系夫妻。故王志燕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损失。根据合同约定，一方违约，支付对方违约金900万元，本案两被告在使用期限届满后拒不腾退案涉厂房和土地，构成违约的证据充分。现原告请求为两被告根据对案涉厂房租金的评估报告及标准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违约金411336.2元（自2017年6月17日起至2018年12月24日，按评估报告确定标准计算）。同时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被告实际腾房之日止，仍按每日每平方米0.335元计算违约金（房屋占用使用费），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原告依据的评估报告是根据本院（2018）鲁0602民初667号案中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培华申请做出的，但是评估标的一致，且未超出法定时间，故该评估报告可以作为原告主张违约金的依据。关于被告主张的案涉厂房断水断电问题，系发生在《协议书》期限届满两被告拒绝腾房之后，两被告以此为由主张评估结果过高及案涉厂房没有产权登记，未经环评，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理由不当，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返还车辆，因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培华明确称其将车辆交给了原告，其本人和原告同意按《协议书》将车辆交给两被告使用，现原告要求返还鲁Ｙ×××××车辆，王培华不持异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原告无权主张的辩解，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信。另，本院审理的（2018）鲁0602民初4130号解散公司案和（2018）鲁0602民初4719号股东资格确认案，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无需等待上述两案的审理结果。故两被告请求中止本案的审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先宏、王志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从原告烟台锋华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位于烟台市芝罘区APEC科技工业园芝水工业园内的厂房及土地上腾出，将案涉厂房和土地交付给原告烟台锋华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二、被告李先宏、王志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烟台锋华机械加工有限公司支付代缴土地税、房产税共计16591.27元。三、被告李先宏、王志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烟台锋华机械加工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11366.2元（自2017年6月17日起至2018年12月24日，按评估报告及确定的标准计算），同时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被告实际腾房之日止，仍按每日每平方米0.335元计算违约金（房屋占用使用费）。四、被告李先宏、王志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鲁Ｙ×××××号小轿车一辆交付给原告烟台锋华机械加工有限公司。如果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10元，由被告李先宏、王志燕负担。限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积星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