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3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其玉，男，196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加慧，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金远，男，197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芬，女，196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颖颖，浙江祥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立波，浙江祥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川，男，199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上诉人黄其玉为与被上诉人万金远、陈光芬、彭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4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其玉上诉请求：一、撤销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4民初384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万金远、陈光芬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金远、陈光芬、彭川负担。事实和理由：1.万金远、陈光芬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黄其玉对海盐县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秦山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书证上无相关工作人员签字，事实上，黄其玉从未接到过秦山调解委员会通知调解的电话。且万金远、陈金芬亦未提供秦山调解委员会原始的调解记录来证明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2.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万闯的死亡赔偿金无事实依据。万金远、陈光芬称，万闯生前是挖机驾驶员，但是并未提供万闯的挖机驾驶证；其又称，万闯在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期间在海盐县东方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但是并未提供工资发放证明、财务账册或社保记录等证据证实其陈述，一审法院在未对上述情况进行核实的情况下，以城镇居民标准确定万闯的死亡赔偿金，事实依据不足。3.万闯的死亡原因系其在事故发生后对自身的损害处理不当所致，一审判令黄其玉承担4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万金远、陈光芬、彭川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万金远、陈光芬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黄其玉赔偿万金远、陈光芬损失527898.65元；二、彭川赔偿万金远、陈光芬损失316739.19元；三、黄其玉、彭川对对方的赔偿义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6日，受害人万闯（所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驾驶浙Ｆ×××××普通二轮摩托车（车上载有彭川）沿嘉盐线由南向北行驶，18时26分许途经嘉盐线46Ｋｍ+370Ｍ海盐县金黄门处路段时与由北往东黄其玉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万闯以及黄其玉、彭川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万闯经抢救于2016年6月17日凌晨死亡。2016年7月21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万闯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超过规定时速，其行为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万闯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黄其玉醉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且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其行为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黄其玉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彭川不承担事故责任。万闯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古蔺县大村镇阳华村七组70号附1号，死亡时已经年满20周岁，其生前未娶妻生子。万闯生前系挖机驾驶员，驾驶的涉案车辆属彭川所有。万金远、陈光芬的损失为：1.医疗费：万金远、陈光芬请求28000元（医疗费总计为27040.58元，万金远、陈光芬已经预交5000元，余22040.58元尚结欠海盐县人民医院），黄其玉、彭川不予认可。该院认为，根据万金远、陈光芬实际已支出的医疗费情况，现确认医疗费为5000元。2.死亡赔偿金：万金远、陈光芬提供用工合同书、收入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万闯在事发前系挖机驾驶员，收入来源于非农，并据此主张死亡赔偿金944740元（47237元/年×20年）。该院认为，根据万金远、陈光芬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万闯在事发前收入来源于非农的事实，故万金远、陈光芬的计算标准和方式均正确，对其请求的金额予以确认。3.丧葬费：万金远、陈光芬请求23618.50元（47237元/年÷2）。黄其玉、彭川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4.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万金远、陈光芬请求2589.30元（123.30元/天×3人×7天）。该院认为，万金远、陈光芬的计算标准和方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故直接予以确认。5.食宿、交通费：万金远、陈光芬请求5000元。黄其玉、彭川对于请求的金额不予认可，认为具体由法院酌定。根据万金远、陈光芬处理丧事的具体事宜，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万金远、陈光芬请求50000元。根据受害人在事故中的受害后果、当事人各方的过错程度，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经秦山调解委员会确认，万金远、陈光芬于2017年1月4日前往秦山调解委员会申请与黄其玉、彭川进行三方调解。事故发生后，彭川已经赔偿万金远、陈光芬50000元，黄其玉未赔偿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万金远、陈光芬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以及彭川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本案中，万闯于2016年6月17日死亡，万金远、陈光芬于2017年1月4日要求秦山调解委员会就涉案交通事故赔偿事宜进行相应调解，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在2017年1月4日存在中断情形。后万金远、陈光芬于2017年12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过诉讼时效，故黄其玉、彭川关于万金远、陈光芬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该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健康权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万金远、陈光芬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物质性损失共计976947.80元。本次事故中，黄其玉醉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且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其过错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应由其对万金远、陈光芬的物质性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390779.12元，另黄其玉需赔偿万金远、陈光芬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故黄其玉共需赔偿万金远、陈光芬410779.12元。至于彭川，在万闯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仍将涉案车辆出借给万闯任由其驾驶，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故彭川之行为在客观上具有违法性，在主观上具有过错，其应当对本案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其过错，确认其对万金远、陈光芬的物质性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计97694.78元，另其需赔偿万金远、陈光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故彭川共需赔偿万金远、陈光芬102694.78元，扣除彭川已经赔偿的50000元，彭川尚需赔偿万金远、陈光芬52694.78元。虽万金远、陈光芬称该50000元系额外补偿款，但是彭川不予认可，万金远、陈光芬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万闯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超过规定时速，根据其过错程度，应对自身损失承担50%的责任。至于万金远、陈光芬要求黄其玉、彭川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相应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万金远、陈光芬请求的超额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其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金远、陈光芬损失410779.12元；二、彭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金远、陈光芬损失52694.78元；三、驳回万金远、陈光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其玉、彭川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2元，由万金远、陈光芬负担1044元，由黄其玉负担1124元，由彭川负担144元。二审中，黄其玉向本院提交徐建良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万金远、陈光芬在一审中提交的秦山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真实性，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万金远、陈光芬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该份《情况说明》也仅仅说明徐建良未就本案进行过调解，不能否定秦山调解委员会于2017年1月4日曾组织调解工作。万金远、陈光芬向本院提交《流动人口登记表》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万闯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黄其玉质证意见，一方面，《流动人口登记表》系根据受害人万闯的陈述记载的，实际真实性不能确定，且居住时间亦不足一年；另一方面，该表载明受害人万闯于2016年3月3日来到海盐县，而受害人万闯的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称，万闯于2015年8月在该单位上班，两份证明之间存在矛盾，因此，应当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万闯的死亡赔偿金。彭川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黄其玉提供的《情况说明》，缺少秦山调解委员会的盖章，即使徐建良的陈述是真实的，秦山调解委员会也不仅仅只有徐建良一名工作人员，反之，万金远、陈光芬在一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有秦山调解委员会的公章，亦有经办人员签字，因此，黄其玉在二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受害人家属从未去过秦山调解委员会要求调解之事实，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万金远、陈光芬提供的《流动人口登记表》，载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从事职业为工程施工，与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工作/收入证明》等书证中的情况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受害人万闯在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来源于挖机驾驶，且《流动人口登记表》亦载明受害人万闯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在长川坝社区菜花滨20号，基本能够证明受害人万闯在事故发生前的居住和收入情况，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彭川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万闯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确定黄其玉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其权利受到侵害时，未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权利，当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时，权利人的胜诉权利归于消灭。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已经作了详细论述，本院同意其论证过程，不再赘述。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于2017年1月4日开始重新计算，距2017年12月4日万金远、陈光芬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不满三年，黄其玉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受害人的户籍登记地为农村，对于该种类型的赔偿权利人，其死亡赔偿金是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当充分考虑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中，一方面，流动人口登记表是已离开户籍所在地的人口，向公安部门登记其暂时居留地所形成的表格，产生于事故前，具有较高的证明力。万金远、陈光芬在二审中提交的《流动人口登记表》载明万闯在事故发生前居住于长川坝社区菜花滨20号且从事职业为工程施工。故该份书证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前万闯的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另一方面，万金远、陈光芬在一审中提交的《用工合同书》《工作/收入证明》，均载明万闯在事故发生前在海盐县东方土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从事挖掘机驾驶员工作。两份书证上均有该公司的公章，《工作/收入证明》上已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具体经办人员的签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对于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求，且证明的内容亦能与《流动人口登记表》中所载明的工作情况相印证。因此，本院认定，受害人事故发生前从事挖掘机驾驶工作，收入来源于非农。鉴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万闯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而作出的，具有客观性和合法性，故对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从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实来看，黄其玉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且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万闯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准驾不符，以对危险的预判力和控制力、主观过错程度、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以及彭川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等因素综合考量，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黄其玉承担40%的赔偿责任、彭川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也在合理范围，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黄其玉认为一审责任比例分配不当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黄其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4元，由上诉人黄其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