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1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克胜，男，196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建挺，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夏豪，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有义，男，193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润生，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艳，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克清，男，195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原审被告：叶克东，男，195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原审被告：叶克吹，男，195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原审被告：叶冬香，女，196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上诉人叶克胜因与被上诉人魏有义，原审被告叶克清、叶克东、叶克吹、叶冬香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324民初5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叶克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魏有义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魏有义已出售涉案的房产，其无权对涉案房产主张权利。虽然涉案的房产买卖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应当结合事后房产的使用和管理、房产登记及各方的行为表现予以综合判断。二、涉案的房屋自被上诉人在1980年代中期出售给上诉人家后，一直由上诉人居住、使用和管理，被上诉人魏有义及子女事后长时间的行为和表现，可以印证和得出房产已经出售给上诉人家的事实。魏有义在房产出售后的二三十年里，期间几个子女都在涉案房产的所在地经商或者打工，并在桥头附近租房居住，被上诉人本人也多次到永嘉县居住，但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直至房屋拆迁，涉案房产升值，才向上诉人主张上述房产。三、根据合法有效的物权登记，涉案的房屋属于上诉人父亲所有。虽然在1980年代末登记房屋产权证时，根据《永嘉县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中，关于“产权来源”一栏注明“祖遗”，但该房屋确实属于从祖辈遗传，并不能据此否认涉案房屋买卖的事实，即便房产登记存在瑕疵，也不能否定该房产登记行为。四、关于无权处分的问题。按照永嘉农村习俗，魏有义作为叶尚协唯一的儿子，因此叶有森向魏有义购买房产时，内心确认该房产属于魏有义所有，这种想法符合当时的历史背景，其内心是善良的，可以构成善意取得。即使无权处分，叶银柳的子女也已经放弃继承权，如果认定善意取得不会产生任何影响。综上，被上诉人在巨大的拆迁利益面前，违反诚信原则，提出所谓的确权诉讼，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魏有义辩称：一、上诉人称涉案房产是叶有森于1983年以5000元的价格向答辩人购买所得，明显不符合事实。二、上诉人严重违背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的诚信原则。三、上诉人提出“……1983年，双方对于房屋买卖书写书面没有在意，导致没有书面的房屋买卖协议留存”严重违背交易习惯。四、上诉人提出的第二部分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相符，且无法证明涉案房产已由答辩人出卖。1.上诉人将涉案房产与相邻房屋共同用于堆放杂物或者生产纽扣，正因为上诉人的这种使用方式，使得涉案房产根本没办法进行居住，且涉案房产狭小简陋，答辩人偶尔回乡探亲，不可能随时打理入住；2.涉案房产长期空置，根本谈不上管理，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产的管理行为。五、上诉人提出的第三部分上诉理由逻辑是非常错误的，本案是物权确认纠纷，涉案房产的物权登记与真实权利状态是否相符，是本案需要待证的内容，而上诉人却直接将待证的内容作为论据，来论证涉案房产权利归属。双方对于涉案房产是答辩人继承所得并没有异议，既然上诉人认为涉案房产已经由答辩人出卖，应当围绕双方是否存在买卖进行举证。六、由于上诉人所主张的房屋买卖严重缺乏事实依据，因此无论一审法院关于“无权处分”观点是否正确，都不会影响与其所作判决结果的正确性。七、答辩人知晓涉案房产被登记在他人名下后主张权利完全合理合法。由于答辩人念及亲情，允许上诉人家使用涉案房产，且涉案房产狭小陈旧，难以产生经济价值，故答辩人一直认为由上诉人使用不会受到损失，直到房屋将要拆迁答辩人才知道涉案房产被登记在他人名下，进而主张权利，完全符合常理。原审被告叶克清、叶克东、叶克吹、叶冬香经本院依法传唤，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魏有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坐落于永嘉县（产权证号为03003270，面积21.54平方米）的房产属魏有义所有；2.判令叶克胜、叶克清、叶克东、叶克吹、叶冬香协助魏有义将上述房产产权变更登记至魏有义名下；3.确认魏有义依法享有上述房产的所有拆迁安置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魏有义，曾用名叶有义，父亲叶尚协有四兄弟，分别为老大叶尚鸿，其子叶有森，老二叶尚玉，后代情况不详，老三叶尚协，其子女为魏有义和叶银柳，老四叶尚武，其子叶有锡。叶克胜、叶克清、叶克东、叶克吹、叶冬香是叶有森的子女。叶有锡的儿子为叶某，即本案证人叶某。1922年3月某日，长兄叶尚鸿邀请舅舅和姐夫等亲戚，召集兄弟四房商议分家析产。叶尚协的分书记载其分得了“新屋”（现址为桥一村河西路14号）三个半间，其中两间为涉案房屋。叶尚协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去世，其女儿叶银柳在料理后事整理遗物时将分书带走，后来交给了魏有义。魏有义在叶尚协去世之前在外地谋生。叶尚协去世之后，魏有义长期生活在江西，偶尔回到永嘉县。涉案房屋长期由叶某一家居住直至八十年代初，叶某搬出之后由叶有森的家人用于加工纽扣，后来用作堆放杂物。八十年代末，村里动员村民申请房屋产权登记。叶有森申请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其名下。近年来，政府部门对桥一村的旧民居进行拆迁改造。魏有义因此到拆迁部门要求办理涉案房屋的拆迁手续，却被告知房屋已经登记在叶有森名下。魏有义随后向叶克胜等人提出房屋属自己所有，要求返还，但叶克胜等人表示房屋已由其出卖给叶有森，不同意返还。双方因此酿成纠纷，魏有义起诉至法院。此外，叶尚协的女儿叶银柳于2006年去世，其子女金某2、金小妹、金某1、金志博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均表示放弃其母叶银柳依法应继承叶尚协的遗产的份额，叶尚协的遗产由魏有义单独继承。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登记在叶有森名下坐落于永嘉县的房屋原由叶尚协通过分家析产取得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涉案房屋是否已由叶尚协的继承人魏有义出卖给叶有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成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叶克胜等人主张魏有义在1983年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叶有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魏有义和叶有森之间对涉案房屋订立了买卖协议。叶克胜只是听叶克清说魏有义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叶有森，而叶克清则表示其父叶有森曾告诉他魏有义将房屋出卖给了他。然而，叶有森在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上记载的产权来源是“祖遗”，而非买卖或者转让。此外，叶有森也明知叶尚协的女儿叶银柳和魏有义为涉案房屋的共同继承人，魏有义在当时也无权单独处分该房屋。即使叶有森与魏有义达成了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叶有森也难以认定为善意取得该房屋。总之，叶克胜等人没有证据证明叶有森取得涉案房屋具有合法的依据。而魏有义提供了分书、族谱以及证人叶某、金某1、金某2、金小妹的证言，证明其从叶尚协处继承了涉案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叶克胜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本案属于不动产确权纠纷，叶克胜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叶克胜等人尚未实际占有或取得涉案房屋的拆迁权益。涉案房屋的有关拆迁权益可以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不动产权利人依法向有关部门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魏有义继承取得坐落于永嘉县的房屋（产权证号03003270，面积为21.54平方米）的所有权；二、叶克清、叶克东、叶克吹、叶克胜、叶冬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魏有义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魏有义名下；三、驳回魏有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叶克清、叶克东、叶克吹、叶克胜、叶冬香共同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叶克胜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营业执照，证据2.社保缴费历史记录，证据3.魏开兴身份证信息，用以证明被上诉人魏有义的儿子魏开兴自2001年以来一直在上诉人叶克胜创办的企业上班，上诉人一直有帮助被上诉人魏有义一家；证据4.营业执照，证据5.房产产权证，用以证明2011年上诉人叶克胜在广州购得厂房之后，涉案的房产一直空置；证据6.村委会证明，证据7.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涉案的两间半间，自1984年以来一直由上诉人使用和管理至今，并且第二间后半间曾在1985年被上诉人拆除，1991年进行重建搭棚。对上述证据，魏有义质证认为，七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其中证据1-3.即便具有真实性，也只能证明魏开兴在上诉人处工作，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一直有帮助被上诉人一家，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4、5.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目前房屋的空置情况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涉案房产权利归属；证据6.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签名人的身份无法确认，且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对于村民具体居住情况没有证明能力，其证明内容不具有真实性，缺乏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据7.证据形式不合法，证人应该出庭接受双方询问，对于证言内容不予认可。叶克清、叶克东、叶克吹、叶冬香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和质证的权利。关于叶克胜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系针对涉案房屋是否已由魏有义出卖给叶有森，双方对于涉案房屋曾由叶克胜使用的事实均无争议，至于叶克胜与魏有义家人的往来关系以及房屋的具体使用情况与本案诉讼请求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叶克胜向本院提交了调查申请书，申请法院向证人魏开兴核实涉案房屋是否出售给叶克胜，以及房屋由叶克胜居住使用的事实。本院认为，叶克胜申请调查的事项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应当由法院调取收集的材料，对其申请不予准许。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二审期间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物权确认纠纷是指就物权的成立、内容、归属所产生的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因此，不动产权属证书作为房屋登记机构颁发给权利人以作为其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仅具有物权权属推定效力，而非有绝对证明性，在不涉及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登记名义人不能仅主张登记的公信力以否认真实的权利状态。本案中，尽管涉案房屋登记在叶有森名下，但魏有义提供了分书、族谱与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诉争房屋原系叶尚协通过分家析产取得，并由被上诉人魏有义依法单独继承。此后，诉争房屋虽经叶某一家居住，并在叶某搬出后由叶克胜的家人长期使用，但使用并不必然导致产权的所有。现叶克胜以其使用行为和房屋登记的结果主张涉案房屋已由魏有义出卖，然而其主张涉案房屋出卖的事实，除了其个人陈述外，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魏有义对此亦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对该主张未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情况，确认魏有义对坐落于永嘉县的房屋享有物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叶克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叶克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孟宣审判员  李 佩审判员  张元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章亦诗书记员郑守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