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民再296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郝俊安，男，194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程爱莲，女，194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郝俊安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海军，内蒙古秀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内蒙古秀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包头市当代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海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远，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军，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鹏，男，198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远，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军，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郝俊安、程爱莲因与被申诉人包头市当代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当代置业公司）、李鹏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包民四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6]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内民抗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乔某出庭。申诉人郝俊安及其与程爱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海军、孙敏，被申诉人当代置业公司及李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包民四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为：当代置业公司违反了协议约定的交付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七条：“车库交付时间为协议签订后第二日交付乙方使用。底店交付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前，底店交付日期如违约将按12000元/平米计算底店价值，以每日底店总价值的千分之三作为甲方向乙方的违约补偿”的约定内容，当代置业公司应于2011年12月31日前将底店交付郝俊安，本案中郝俊安主张当代置业公司未履行协议中约定的交付义务，且当代置业公司未就底店具备交付条件的情况及办理相关证明手续等向郝俊安履行通知义务。当代置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通知及交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及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终审判决认为当代置业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郝俊安、程爱莲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郝俊安、程爱莲另称，当代置业公司一直未向其通知交付诉争底店及车库，当代置业公司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第七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当代置业公司在二审判决生效后的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中，向其交付的底店及车库实际面积均小于产权证记载面积，当代置业公司所收取差价款数额依据不足。郝俊安、程爱莲再审请求当代置业公司向其承担违约补偿金，并应承担鉴定费2000元。当代置业公司辩称，1.《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已丧失法律效力，李鹏是实际拆迁人，应由其对郝俊安、程爱莲承担相应责任，当代置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即使当代置业公司是合同当事人，也未构成违约。合同明确约定了车库交付日期为“签订协议后第二日”，再无需另行通知交付时间。因郝俊安、程爱莲拒交补差款，造成诉争车库未能完成交付；合同约定底店交付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前，底店在2011年8月就完成竣工验收，具备交付条件，而且在竣工验收后统一通知业主进行交付，但郝俊安、程爱莲反悔协议约定，进行刑事报案并对李鹏追究了刑事责任，中断了协议履行，故当代置业公司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当代置业公司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李鹏辩称同意当代置业公司的意见。郝俊安、程爱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当代置业公司、李鹏履行协议，向郝俊安、程爱莲交付底店、车库，承担办理底店、车库产权证的费用，并赔偿违约补偿金1136826元（总违约补偿金3789420元的30%）；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交通费、保全费等由当代置业公司、李鹏承担。当代置业公司反诉请求：请求郝俊安、程爱莲支付底店和车库差价款10.82万元，并承担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代置业公司承建了土右旗萨拉齐镇当代佳苑住宅小区建设工程，郝俊安、程爱莲所有位于××旗的房屋在土右旗建设局划定的拆迁范围。李鹏系当代置业公司的经理，其曾与郝俊安协商拆迁补偿事宜未果。在双方未签订拆迁协议情况下，李鹏于2010年6月13日，指使他人将郝俊安、程爱莲所有的上述房屋故意拆除，后郝俊安、程爱莲因此事多次向旗政府等相关部门报案。2010年8月30日，当代置业公司与郝俊安、程爱莲夫妻二人在土右旗城镇管理执法大队的主持下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当代置业公司向郝俊安、程爱莲补偿底店及车库一套、郝俊安、程爱莲应向当代置业公司补交底店差价款及车库，房屋交付时间，办理产权及相关费用按国家政策规定执行及违约补偿金计算标准等内容。但协议签订后，双方因相关费用问题，一直未予履行。2011年3月29日，郝俊安再次向土右旗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追究李鹏的刑事责任，后土右旗人民检察院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李鹏犯毁坏财物罪。经审理，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土刑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李鹏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现因郝俊安、程爱莲与当代置业公司、李鹏签订的协议至今未予履行。另查明，当代佳苑住××区及商铺竣工验收日期为2009年11月11日、2009年12月11日，当代置业公司开发的9号楼又名土右旗当代大酒店，竣工验收日期为2011年8月1日。经土右旗房管所委托，包头金田测绘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房屋建筑面积进行测绘，涉案车库即7号楼阳面11号车库的建筑面积为30.18平米，涉案底店即9号楼从东向西第4个位于13、14号轴线之间的底店的建筑面积为108.6平米。还查明，庭审中，郝俊安、程爱莲选择违约之诉主张其诉请，并自愿放弃交通费之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一、当代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郝俊安、程爱莲交付位于××旗从东向西第4个即13、14号轴线之间的的底店一套及位××区车库一套，并办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因产权登记产生的费用由当代置业公司承担；同时郝俊安、程爱莲向当代置业公司支付上述底店差价款103200元及车库款5000元；二、李鹏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郝俊安、程爱莲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当代置业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当代置业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464元（当代置业公司已预交）由郝俊安、程爱莲负担。郝俊安、程爱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当代置业公司、李鹏向郝俊安、程爱莲赔偿违约补偿金1136826元（总违约补偿金3789420元的30%）；2、撤销原判第一项郝俊安、程爱莲向当代置业公司支付上述底店差价款103200元及车库款5000元的内容；3、驳回当代置业公司的反诉请求；4、撤销原判中的反诉案件受理费2464元由郝俊安、程爱莲承担部分。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和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经审查，郝俊安、程爱莲与当代置业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的生效要件，故双方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相应的义务。关于双方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根据双方协议第四条约定“底店差价及车库款在乙方（郝俊安、程爱莲）向甲方（当代置业公司）领取钥匙时全部付清”的内容，已经明确双方之间互负债务，且无先后履行之顺序，原审判决在查明双方对交付房款和承担办理产权手续费用存在争议情况下，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内容确定交付房屋和支付房款双方属于应同时履行义务情形并无不当。根据土默特右旗房管部门确认的测绘结论，现涉案底店面积为108.6平米，故郝俊安、程爱莲应向当代置业公司补交底店差价款和车库款。至于测绘部门是否是当代置业公司委托并不影响经房管部门确定后生效的法律后果。故郝俊安、程爱莲提出对房屋面积及测绘机构异议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当代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鹏在刑事诉讼和原审中的调解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当事人为调解所作出的妥协意见不得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故郝俊安、程爱莲主张当代置业公司违约缺乏充分证据支持。关于当代置业公司是否承担违约责任问题，因当代置业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在协议约定的交付底店及车库的日期届满时已具备交付房屋条件，郝俊安、程爱莲与当代置业公司存在房屋面积和交费、缴费标准、主体的争议，并未补交底店差价及车库款，且其也未提供当代置业公司违约之证据，故原审判决驳回对郝俊安、程爱莲诉请的违约补偿金和诉请的保全费及其他相关费用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郝俊安、程爱莲诉请的鉴定费2000元，因本案审理的是双方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之违约之诉，该费用发生于刑事诉讼中确定财产损毁的鉴定费用，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审判决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是正确的。另因郝俊安、程爱莲已选择违约之诉，且《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郝俊安、程爱莲与当代置业公司之间所签订，而李鹏仅系当代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李鹏已就其故意毁坏财物罪（暴力拆除郝俊安、程爱莲房屋）承担了刑事责任，故原审判决确认李鹏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郝俊安、程爱莲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64元，由郝俊安、程爱莲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郝俊安、程爱莲与当代置业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当代置业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应否承担合同第七条约定的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车库的交付时间为签订协议后第二日，底店的交付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前；郝俊安、程爱莲需给付当代置业公司车库款5000元，底店超出基数面积100平方米部分按照12000元／㎡交纳差价款，底店差价及车库款需在郝俊安、程爱莲向当代置业公司领取钥匙时全部付清。因合同明确约定了车库的交付时间为协议第二天，即2010年8月31日，故当代置业公司无需再另行履行通知交付义务。郝俊安、程爱莲称述，其在2010年8月31日去向当代置业公司领受车库，当代置业公司要求其按照“当代佳苑车库交房费用结算表”交纳费用，因其对车库面积、收费合理性等提出异议，车库未领受。据此称述，可以认定当代置业公司在2010年8月31日向郝俊安、程爱莲交付车库过程中，双方因车库面积、收费依据等发生争议，郝俊安、程爱莲未向当代置业公司交付5000元车库款，当代置业公司亦未向郝俊安、程爱莲交付车库。直至本案一、二审诉讼，郝俊安、程爱莲一直对当代置业公司所预交付的底店、车库的实际面积持有异议，未按照约定向当代置业公司交付车库款5000元及底店差价款。依照合同约定，双方互负义务且无先后履行顺序，即当代置业公司在郝俊安、程爱莲未交付车库款5000元及底店差价款前，有权不向郝俊安、程爱莲交付车库及底店。同时，依据当代置业公司提供竣工验收备案表等证据，能够证明诉争车库工程在2009年12月11日已经具备交付条件，诉争底店工程在2011年8月1日已经具备交付条件。综合以上证据事实，原审判决认定当代置业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期限向郝俊安、程爱莲交付车库及底店，属于合理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并未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郝俊安、程爱莲主张应由当代置业公司承担鉴定费2000元的问题。因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为双方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郝俊安、程爱莲所主张的鉴定费用2000元发生于李鹏故意毁坏财物罪的刑事诉讼中，该费用不属于本案合同违约之诉的调整范围，原审判决未在本案中处理正确。关于郝俊安、程爱莲所称当代置业公司在本案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中向其交付的底店及车库的实际面积小于产权登记面积的问题。郝俊安、程爱莲如果对当代置业公司所交付底店及车库的产权登记面积有异议，应向核发房屋权属证的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异议并寻求解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郝俊安、程爱莲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包民四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佐玲审判员  吕浩杰审判员  杜 娟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