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刑初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傅伟文，曾用名付伟文，男，1966年5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鼎城区。因吸食毒品，2008年12月24日被常德市公安局西洞庭分局强制隔离戒毒两年。因犯抢劫罪，2000年7月21日被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三千元，2008年2月26日刑满释放；因犯抢劫罪，2011年3月7日被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2016年12月1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7年5月25日被常德市公安局西洞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押常德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高春贵，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李莉，常德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刑一诉[2018]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傅伟文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高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湘07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将傅伟文的死刑判决层报复核。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8)湘刑核17739173号刑事裁定：一、不同意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7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傅伟文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二千元的刑事判决。二、发回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峥嵘、助理检察员严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傅伟文及其指定辩护人高春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傅伟文因怀疑自己判刑入狱系被害人向某举报，服刑期间傅的父母去世，傅遂立意报复杀死向某。2017年5月2日下午，傅伟文随身携带当日购买的铁锤，乘车到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冲天湖镇后，步行前往祝丰镇向某家附近。当日20时许，傅伟文将向某从家中喊至屋旁河堤，趁其不备，持铁锤击打向某头部数下，致其当场倒地死亡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向某系因中枢神经系统损伤引起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二、抢劫罪 2017年5月22日8时许，被告人傅伟文携带铁锤到常德市第四人民医院一楼卫生间，趁被害人高某1上厕所之机，用铁锤击打高的头部后意欲劫取财物未果。经鉴定，被害人高某1伤情系轻伤一级。 2017年5月23日，被告人傅伟文在常德市武陵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在侦查期间，傅伟文主动向公安机关供述了其抢劫高某1的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物证：铁锤；2.通话清单、刑事判决书等书证；3.鉴定意见及照片；4.勘验、辨认等笔录；5.视听资料；6.证人彭某2、黄某1等证言；7.被害人高某1的陈述；8.被告人傅伟文的供述和辩解。 该院认为，被告人傅伟文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又以暴力方法抢劫他人财物，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傅伟文犯数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被告人傅伟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告人傅伟文被抓获后如实供述故意杀人的事实，系坦白；其主动供述抢劫他人的事实，就抢劫犯罪部分构成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 被告人傅伟文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另提出：傅伟文在抢劫犯罪中具有自首情节，且属犯罪未遂。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杀人 被告人傅伟文与被害人向某早已熟识，二人均住鼎城区西洞庭。2000年7月21日被告人傅伟文与被害人向某因合伙抢劫均被判处十二年有期徒刑。2008年傅伟文与向某均刑满释放后，向某曾找傅伟文借10元钱，傅伟文拒绝，二人关系开始疏远。2010年10月，傅伟文再次邀集向某共同抢劫，向某拒绝。后傅伟文邀集他人抢劫被公安机关抓获，并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傅伟文怀疑系向某举报揭发，遂产生出狱后报复向某的想法。在服刑期间，傅伟文的父母相继去世，傅伟文认为自己因向某举报入狱，坐牢导致父母早亡，遂立意出狱后杀死向某。2017年三四月份，傅伟文与向某有过接触，二人为之前10元钱的事情发生争吵，傅伟文怀疑向某四处说自己不借10元钱，且喊人要打他，报复心理加重。之后，傅伟文想入股向某承包的渔湖，盘算如不成功即实施杀人计划。2017年4月29日，傅伟文找向某提议入股渔湖遭拒，碍于当时人多且未携带工具未下手。2017年5月2日下午，傅伟文携带当日购买的铁锤，乘车到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冲天湖镇后，步行前往祝丰镇向某家附近。当日20时许，傅伟文将向某从家中喊至屋旁河堤上，趁向某不备，傅伟文持铁锤猛击向某头部数下，致向某当场倒地死亡后逃离现场。次日，丢弃作案时自己所穿衣物，清洗作案工具铁锤。经鉴定，被害人向某系因中枢神经系统损伤引起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2017年5月12日，公安机关将傅伟文列为重点怀疑对象之一，同年5月23日傅伟文在常德市武陵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机关讯问时傅伟文即如实供述杀害向某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常德市公安局西洞庭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线索来源及西洞庭人民医院120急救记录及相关护士的证言等，证明本案系他人报案案发，傅伟文被锁定为重点排查对象被抓后即如实供述了故意杀人的事实。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周边环境、被害人被害时的基本情况及在勘察中突下暴雨造成现场破坏严重，未发现其他有价值痕迹物证的情况。 3.搜查笔录、扣押物品及照片、文件清单、照片、补充说明，证明2017年5月23日晚20时45分，公安民警在常德市老西门小区甘建军家附近将傅伟文抓获，现场从傅伟文身上搜查到木柄铁锤一把、注射器一支，在甘建军家中傅伟文居住的房间内搜查到黑白相间旅行包一个，旅行包内装有若干衣物(棕黄色上衣一件、军绿色长袖一件、灰色裤子一条、灰色细格裤子一条），上述物品均予以扣押。 4.常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常公物受(法病字）[2017]775号物证检验报告、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的鉴定资质证书复印件等，证明经鉴定，死者系用钝器打击头部致中枢神经系统损伤引起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5.常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常公物鉴(法物）字[2017]585号物证检验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公物证鉴字[2017]2462号检验报告、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的鉴定资质证书复印件等，证明经鉴定，从现场提取的血迹中检验出被害人向某的基因分型；从木柄铁锤上检验出被告人傅伟文的基因分型。 6.通话清单及基站位置变化情况，证明2017年4月至5月间傅伟文的通话情况与行踪轨迹为：4月29日晚位于常德市鼎城区西洞庭205省道向某家附近与焦某1通话；4月30日-5月1日位于鼎城区西洞庭南环路焦某1家附近与焦某1通话。与焦某1证言的内容、傅伟文供述的4月29日傅伟文前往向某家踩点并返回焦某1家居住的事实一致。 7.证人苏某1的证言，证明苏某1与傅伟文上世纪八十年代就认识，二人同为原西洞庭彩色印刷厂的职工，关系一般。2017年3月初的一天，苏某1在向某家吃晚饭时将傅伟文回来的事情告诉了向某，并告知了傅伟文的电话号码。之后，向某约傅伟文见面，苏某1、“乔某”(罗某，向某生前最要好的朋友）等人都参加了。一行人走到西洞庭医院门口公交站候车亭时，傅伟文和向某不知为何发生争吵，二人讲话声音很大。苏某1赶过去时，二人停止了争吵，苏某1便邀向某、傅伟文去家里吸食毒品，但在路上向某突然不见了。2017年4月29日晚，因为向某扭到腰了，苏某1与妻子前往向某家给其送药。离开时，向某也跟着出来了，苏某1问他出来干什么？向某也没有讲。后看见傅伟文站在向某屋旁的河堤上，手中提了个塑料袋，好像是提的水果。苏某1与傅伟文说了几句话后，傅伟文便与向某邀在一起往北边走了，关系看起来相当亲密。 8.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4月29日晚，张某1与丈夫苏某1一起到向某家送药。晚饭后，张某1夫妇与向某一起往河堤方向散步，碰着李某来问向某买鱼，在河堤上还碰到一个人。苏某1上前与其打招呼问：“你那么到这里哦”，那人回答：“是来找麻子的”，然后那人又问苏某1：“苏某2，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忙些什么？”苏某1回答：“没什么，出去几年，才回来，现在和麻子一起承包了这里的几百亩鱼湖。”他们两个正在聊的时候，向某也走上河堤来了，并笑着朝那个人走过去，用手搭在那人的肩膀上说：“哎呦，你怎么来了？”然后顺势拨了那个人手里提的一个袋子问：“你这里提的什么？”那人回答说：“没什么，给你妈买的几个水果。”这时候张某1就问苏某1：“这个人是谁？”苏某1说：“是伟醒子(傅伟文的诨名）”。张某1看到伟醒子感觉他人又瘦又老，背勾着，精神状态不好，全程面无表情，便说：“啊，是伟醒子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苏某1回答说：“现在都还好看些了，刚出狱的时候还难看些，像个鬼”。经依法组织辨认，张某1辨认出傅伟文。 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李某的丈夫叶某帮跟向某、苏某2(指苏某1）合伙承包了鱼湖。2017年4月29日前后的一天晚饭后，李某准备去向某家拿鱼，在向某家附近的河堤上，看到一名男子提着塑料袋喊“麻子”，向某便出来了，苏某1夫妇也一起从向某家出来了。后向某朝那个男子走去，一边走一边问他干什么，两人往河堤方向去了。向某有吸毒史，平常在村里比较和气，但与他来往的也都是些吸毒的。 10.证人焦某1的证言，证明焦某1与傅伟文认识已有三十年左右，傅伟文出狱后通过“乔某”与焦某1的关系有了更加密切的往来。傅伟文和焦某1都有吸毒史，傅伟文多次在焦某1家吸毒。案发前，二人每月电话联系7至10次。2017年4月29日19时许，傅伟文电话联系焦某1，要焦某1骑摩托车到祝丰汽车站接他，并且顺路接一下“乔某”。焦某1遂将二人一起接到自己家中，三人一起聊天，晚上乔某回自己家睡觉，傅伟文就睡在焦某1家。4月30日，焦某1割油菜后到镇上和杨某、“乔某”打牌，之后在镇上吃午饭。焦某1下午4点多回家时，傅伟文在玩手机。晚上7点左右，乔某、杨某、“新宝”到焦家聊天。9点左右，乔某、杨某、新宝都走了。然后焦某1就在家看电视，傅伟文玩手机，二人大约晚上11点多才睡觉。5月1日，焦某1起床后在家割油菜。上午10点左右，傅伟文说要出去搞点事做，出去之前先去一趟周家店公墓给父母烧香磕头，后来就走了。之后，焦某1打不通傅伟文的电话。后来有一天，傅伟文给焦某1打了电话，焦某1告诉傅伟文向麻子(指向某）被杀的事，傅伟文还问是谁杀的。 11.证人黄某2(五金店老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5月1日前后，有一名男子到黄某2的店铺内用十元钱购买了一把“十字”牌中号圆头锤，此种类型的锤子两头均为锤头。经依法组织辨认，黄某2辨认出傅伟文。 12.证人邓某(粉店老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邓某在鼎城区石公桥镇荚堤口居委会(原冲天湖）街道丁字路口开了一家餐馆，主要经营早餐与快餐。2017年5月2日下午，一名年约50岁、身高一米六左右的男子到餐馆吃米粉。邓某对这名男子印象较为深刻，一则每天下午吃粉的人少，男子来的迟，二则吃粉的都是熟人，那人是外乡人，三则是劳动节后的第二天。经依法组织辨认，邓某辨认出傅伟文系2017年5月2日下午在其粉店内吃粉的中年男子。 13.证人彭某2的证言(向某母亲），证明2017年5月2日18时许向某出去散步，没多久就回家了。19时许，彭某2在家听到外面有人叫“麻子”(向某的诨名），向某听到叫声后就出去了，彭某2在家看电视后睡觉。当日22时许，彭某2的大儿子告诉了她向某的死讯。平常彭某2与向某靠政府每月1500元生活补助过日子，入伙鱼湖的1万元钱是卖羊的钱。向某继父死后给向某留下一群羊，因当时向某在强制戒毒，彭某2和大儿子便将羊卖了2万元，交由大儿子保管。 14.证人黄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黄某1与向某是朋友。2017年5月2日20时许，黄某1开车去市里接朋友回西洞庭，当车沿着西洞庭广益路往西行驶经过杨腊溪往石公桥镇方向(贵家铺）河堤时，撞到冲天湖河堤往石公桥赵家档方向下坡的一处石墩，发生事故。当晚20时40分黄某1电话联系开修理店的干爸何某，要其安排人过来修车。之后，黄某1在车子前后左右查看损坏情况，并给朋友回信息，告诉他车子坏了不能接他了。这时黄某1看见一名年约50岁身高大约1米6，体型较瘦，穿白色外套、黑色裤子的男子经过。双方对视一眼后，那人有意靠路的右边走了。约20时50分，黄某1接到母亲电话得知向某死了。经依法组织辨认，黄某1辨认出被告人傅伟文系2017年5月2日晚在黄某1撞车地点出现的穿白色外套的中年男子。 15.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2日晚，黄某1电话告知何某在冲天湖河堤上撞到石墩了，请何某前去帮黄某1修车。因何某熟悉路况，知道石墩的位置，便开车赶到撞车地点。 16.证人粟忠谷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粟忠谷在常德市武陵区火车站总站宾馆工作，宾馆是她的女儿童某1经营的，她负责宾馆卫生。2017年4月24日，一名中年男子身穿一件浅色有领夹克用“张雄”的名字住进总站宾馆205室，后退房离开。5月1日下午，该男子再次住进总站宾馆205室，于5月2日上午退房离开，并将自己的米黄色行李袋寄放在总站宾馆粟忠谷处。5月3日9时许，该男子身穿一件墨绿色长袖T恤到总站宾馆305室，当日下午3时许，其拿着行李袋未付房费便离开了。随后，该男子又来到总站宾馆居住了几天。期间因为该名男子没钱交房费，还借粟忠谷的手机让他的哥哥打钱给他，该男子没有银行卡，便让其哥哥打钱在粟忠谷女婿盛某的账户上。经依法组织辨认，粟忠谷辨认出傅伟文系多次在总站宾馆入住，自称名叫“张雄”的中年男子。 17.证人童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童某1在武陵区火车站附近总站宾馆工作。2017年4月24日，一名中年男子用“张雄”的假名住进总站宾馆，居住两日后离开。大约十日左右，该男子再次住进总站宾馆。5月10日左右，因没钱付房费，该男子让其家人打钱在童某1妹夫盛某的账户上。经依法组织辨认，童某1辨认出化名为“张雄”的傅伟文。 18.证人盛某的证言，证明盛某的妻子童某2娥在常德市武陵区汽车总站对面经营一家宾馆，平时岳母粟忠谷、姨姐童某1帮忙打理。2017年5月中旬的一天，岳母打电话给盛某，说有一名客人身上没有钱了，想通过其哥哥给盛某的银行卡打1000元钱，收到钱后再取出来给那个客人。没多久，盛某接到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自称是打钱人的哥哥，告知钱已经打到盛的银行卡上了，要其查收。后盛某将客人打钱的情况告诉了岳母，由岳母与客人进行结算。当天晚上9点多，那位客人又到宾馆来住宿，是盛某带其到客房的，开房的时候没有付房费。 19.证人韩某2(被害人向某的大哥）、彭某1(大嫂）、韩某1(二哥）的证言，证明向某是与韩某2、韩某1一母同胞的弟弟，母亲改嫁后将向某改为继父的姓氏。三人对该被害人尸体照片进行辨认，均辨认出该被害人尸体是向某。 20.现场指认照片，证明傅伟文对杀害向某那天吃粉的餐馆、杀害向某的铁锤、案发地点、杀害向某后的逃跑方向、当晚睡觉地点、逃离乘车地点进行指认的情况。 21.被告人傅伟文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0年傅伟文和向某因在西洞庭共同实施抢劫被判刑，2008年从津市监狱出狱。出狱后傅伟文在西洞庭开公交车，有一天向某坐车时找傅伟文借10元钱，傅伟文拒绝，向某认为两人曾一起共过事(一起抢劫过），借10元钱都不干，做事太绝情，因此对傅一直非常不满。过了一个月，傅伟文在西洞庭医院住院楼遇到了向某，傅伟文主动打招呼还给向某装烟，但向某不予理睬，这时二人的关系开始恶化了。2010年10月的一天，傅伟文在西洞庭地税局斜对面的路边碰到向某，因为当时已经到了收棉花的季节，傅伟文邀请向某抢劫收棉花人的钱，但是向某没有同意。之后不久的一天下午，傅伟文在七分厂一个茶馆里遇见白爱军，白说最近没有钱花，买烟都没有钱，傅伟文就提议想办法搞点钱，并将准备抢劫棉花贩子的计划告诉了白爱军，后二人共同抢劫了一名收棉花的贩子，案发后不久就被抓了。傅伟文认为此次抢劫只跟向某提过，肯定是他举报导致自己被抓，心里此时萌生了报复的念头，要向某付出点代价。服刑期间，傅伟文听闻母亲父亲先后去世的消息，觉得因向某举报导致自己坐牢，母亲父亲又因自己坐牢去世，心里更加恨向某，出去后定要搞死向某让他以命偿命。但为了不引起公安机关的怀疑，加之出狱后家中一些琐事烦心，傅伟文没有出狱后立即实施报复计划。2017年三四月的一天，傅伟文在西洞庭人民医院附近遇到了向某，向某喝了酒，要傅伟文就不借那10元钱的事情给个交代，傅伟文为此和向某争辩了几句，向某便以打过架等言语恐吓，傅伟文辩解自己并未将10元钱的事情往心里去，但向某不听。之后向某提出要傅伟文及在旁的几个朋友凑钱吸毒，傅伟文也没有应允。后朋友打不通向某的电话，傅伟文估计向某去喊人打他。这时，傅伟文觉得向某在外四处讲自己没有借10元的钱的事，现在还要打他，遂决定提前实施报复计划，先下手杀死向某。不久后，傅伟文想到向某曾说自己在西洞庭养鱼的事，欲找向某入伙承包鱼塘，如果入伙成功二人过节可以慢慢化解，不成功即实施报复计划。2017年4月28日还是29日，傅伟文乘车到了向某家，提出花2万元入伙的事，向某拒绝，傅伟文便想报复他，但当时没有带工具，还有“苏某2”(指苏某1）夫妇和一个鱼塘承包人在场，只好放弃。之后傅伟文在朋友焦某1家睡了两个晚上，5月1日上午10点左右离开焦家，坐车去了常德，当天在火车站找宾馆休息。第二天上午10点多，傅伟文坐车来到鼎城区桥南闲逛，在一家五金店看见锤子后萌生用锤子杀死向某的想法，便花了10元钱买了把铁锤，铁锤铁头7厘米左右长，直径约3公分，黄色木柄。闲逛一圈后，傅伟文于下午三四点钟乘坐公交车到达柳叶湖汽车站，接着又乘坐客车到冲天湖。在冲天湖丁字路口下车后，傅伟文在附近一家餐馆吃了一碗米粉，接着逛了一圈后，于下午5点多许动身从冲天湖出发沿人员稀少的江堤往泥港口方向走。为确保天黑赶到向某家，期间走走停停，当晚8时许才到达向某家附近。傅伟文从堤上下坡到向某家的屋旁边喊了2、3声麻子，向某从家里出来问：哪个？见到是傅伟文后便走了出来，二人边聊天边朝河堤上走。傅伟文问向某：“你这里有没有事搞，我想找个事搞”。向某回答：“没有”。傅说：“你不是承包了一个渔湖啊，我想入伙”。向某说：“我们是三个人承包的，你入伙不怎么好”，并且还说傅伟文做事不行等。傅说：“我搞事未必比你差，你搞的什么事，我搞不好？”此时，向某站在河堤上，背对傅伟文面朝外河。傅伟文见状从腹部抽出事先准备好的锤子，趁向某不注意用右手持锤子朝其后脑勺用力砸下去，向某用手蒙住头蹲下去，接着傅伟文又朝其后脑勺靠上的部位用力砸了第二下，这时向某就倒下去了。向某倒地时左脸贴地，面朝河外方向。接着傅伟文又继续朝傅头部击打了2至3下后步行逃离现场。傅伟文用铁锤打的时候速度非常快，力量非常大。向某被杀害时上身穿一件白色上衣，下身穿一条中腿裤，傅伟文作案时穿白色外套、深绿色无领T恤，黑色裤子，黑色波鞋。作案后傅伟文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当行至冲天湖附近时，傅伟文看见堤边的下坡处停了一辆小车，车边站着一名较胖的男子拿着手机往车底下张望，应该是车子出了故障。他还在河堤上开机看了一下时间，是晚上9点多，接着就关机了。当走到冲天湖嚎口的岔路时，傅伟文选择往嚎口方向继续走，还没有走到高速公路桥洞之前就下雨了。先是在一户人家屋檐躲了10多分钟，等雨小点又继续走，走了一会又下大雨了，傅伟文又找一户人家屋檐躲了20分钟某，等雨小后又继续走，到高速公路桥洞下面又躲了40-50分钟某。到嚎口桥位置时傅伟文转上周西公路往周家店方向继续走，在周西公路边上捡了一个绿色的纸袋子将沾有血迹的白色外套装起来。在距周家店加油站约50米处有一栋在建楼房，当时没有车坐，人也走累了，就在楼房一楼找了纸壳子，在纸壳子上睡了一觉，睡醒已经是天蒙蒙亮了。醒来后傅伟文往渡口方向继续走了1里多路后站在大路边等车，二三十分钟后傅伟文上了一辆到常德的浅黄色的中巴车来到常德柳叶湖车站，后坐一辆红色摩的来到常德大道总站宾馆，当天入住该宾馆的205房。入住后，傅伟文洗了澡，为防止留下指纹和DNA还仔细清洗了铁锤，将有点状分布血迹的白色外套、黑色裤子和鞋子换了下来，睡觉至中午十二点起床。起床后，傅伟文到外面吃了一个盒饭，在一家老北京布鞋店买了一双布鞋。回到宾馆睡到当天下午四、五点钟后，傅伟文退了房，并用一个绿色的袋子提着换洗的衣服、鞋子出了宾馆，将裤子和波鞋丢弃在离玉玺酒店不远处的一个绿色的垃圾桶里，外套丢弃在汽车站那边的一个绿色垃圾桶里，然后又返回总站宾馆取出寄存的包。接着傅伟文到路边瞎转，在总站附近有个拉客的人问到哪里去，傅随便应了一句：到深圳去。后拉客的就用面包车将其送到一个高速路口，上了一辆湖北荆门开往深圳的卧铺车到了深圳，去深圳转了一圈后于第二天返回常德。因身上没钱，傅伟文一直睡在火车站广场的凳子上。至5月中旬，傅伟文又到总站宾馆住店，因没钱还借老板手机给哥哥傅异超打电话要了1000元钱，住了几天之后又借老板手机找哥哥要了500元。过了几天，傅伟文身上没什么钱了，便将行李放到甘建军家，他跟甘建军一起戒过毒，坐过牢。杀死向某后一直到被抓这期间，傅伟文将锤子随身携带，要么插在腰间，要么放在包里。2017年5月23日晚，傅伟文在甘建军家附近被抓获。对于杀死向某，傅伟文不后悔，因为傅认为是向某毁了傅伟文及其家庭。 二、抢劫 2017年5月2日，被告人傅伟文杀害向某后潜逃，期间无经济收入，一直露宿在常德市火车站天桥下。期间，傅伟文毒瘾发作，便想抢钱吸毒。同年5月22日8时许，傅伟文随身携带铁锤到常德市第四人民医院一楼卫生间，遇被害人高某1上厕所，为抢劫其财物，趁其不备，持铁锤打击高某1头部，致其倒地。后因高某1妻子赶来，傅伟文仓皇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高某1系轻伤一级。2017年5月23日，被告人傅伟文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常德市武陵区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傅伟文主动向公安机关供述了其抢劫高某1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白马湖派出所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抓获材料、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5月22日15时许，被害人高某1报警称，有一身穿黑衣的男子在四医院门诊厕所抢劫他未果便离开了。白马湖派出所于5月25日立案侦查，傅伟文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5月23日被西洞庭公安机关抓获归案，5月25日主动供述其实施抢劫犯罪的事实。 2.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物证鉴定室常武公物鉴(法临）字[2017]007号鉴定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的鉴定资质证书复印件，证明经鉴定，被鉴定人高某1颅骨粉碎性骨折及头皮裂伤等，评定为轻伤一级。 3.常德市第四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证明2017年5月22日，高某1被他人击打头部损伤出血，当即倒地昏迷，送至该院就诊。头部CT检查结果显示高某1右侧顶骨骨折，右顶部头皮下血肿、脑白质疏松症，脑萎缩。 4.被害人高某1的陈述，证明2017年5月22日，高某1与妻子倪某到常德市第四人民医院看病。当日8时许，高某1到门诊上厕所时，后脑勺忽然被人用东西打了一下，高某1抬头查看情况时，头部又被人击打了一下，击打第三下时高某1伸手护住头部，这样第三下就打在了手上。随后，有名男子把高某1拖到厕所内的蹲位中，并按住高某1的双腿，在高某1裤子的口袋搜摸，摸了一阵发现没有东西后，男子便离开了。那男子比较瘦，穿一套深色衣服。 5.证人倪某的证言(高某1妻子），证明2017年5月22日，倪某陪同高某1到常德市第四人民医院看病。8时许，高某1到医院急诊大楼上厕所。不久，倪某听到高某1在厕所内大声呼叫。她赶紧跑到厕所，刚推开门，一名男子从厕所里冲出来，并说：你老伴儿摔倒了。倪某跑进厕所，看到高某1躺在厕所，头靠厕所大便池墙上，手捂着头，头上有血。高某1告诉倪某，他被人打了。 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张某2是常德市第四人民医院的医生。2017年5月22日8时许，张某2听到有人叫喊称她老公被打了，张某2过去看见有一名老者躺在厕所，头在流血。老者说有人要抢他的钱，他没有钱，别人用榔头打了他。 7.现场指认照片、现场监控视频及相关截图，证明傅伟文指认了作案工具铁锤、作案地点第四人民医院一楼厕所；指认2017年5月22日8时12分医院监控视频中，一名头戴深色鸭舌帽，身穿深色短袖深色长裤快速跑出常德市第四人民医院的男子是傅伟文。 8.被告人傅伟文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傅伟文杀害向某后，一直露宿在火车站广场风雨廊内的凳子上。期间，傅伟文毒瘾发作，便想抢钱吸毒。5月20日前后的一天清晨，傅伟文在火车站广场睡觉时下雨了，他便离开火车站来到常德市第四人民医院，并在该医院大厅的椅子上睡觉。当日8时许，傅伟文到医院厕所内注射了一支海洛因，想趁着有单人上厕所的时候把人打晕了抢劫。这时，一个年约50多岁，身高1米六七左右的老年人进来上厕所，傅伟文遂拿出随身携带的铁锤，打了老年人的头部几下，老年人大声叫喊起来。傅伟文将老年人拖到大便池中，在老年人的衣服裤子口袋摸了一遍，没有发现财物。这时有一个女人跑来厕所，说“老倌子你怎么了”，傅伟文便说：“刚才你老倌子摔倒了”，接着快速逃离医院。 全案其他证据： 1．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00）常鼎刑初字第109号刑事判决书、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1）武刑初字第72号刑事判决书、湖南省监狱释放证明书，证明傅伟文、向某因犯抢劫罪于2000年7月21日被鼎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三千元，傅伟文于2008年2月26日刑满释放；又因犯抢劫罪，傅伟文于2011年3月7日被武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2016年12月13日刑满释放。 2．湖南省常德市公安局西洞庭分局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证明傅伟文因吸食毒品被强制隔离戒毒二年，自2008年12月24日至2010年12月23日止。 3．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精鉴字第9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的鉴定资质证书复印件，证明傅伟文目前未发现有精神病，在实施犯罪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傅伟文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又以暴力方法抢劫他人财物，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傅伟文在故意杀人罪行未被公安机关发觉前，因形迹可疑被盘问后，主动交代了本案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可视为自动投案。被告人傅伟文在因涉嫌杀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主动交代了抢劫犯罪事实，就抢劫犯罪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傅伟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傅伟文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傅伟文的辩护人辩称傅伟文在抢劫犯罪中具有自首情节，经查属实；提出抢劫属未遂的意见，因抢劫不以是否占有财产为标准，傅伟文以非法占有财产为目的，已经完成了暴力打击行为，构成既遂，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傅伟文曾两次抢劫，又犯本案故意杀人罪和抢劫罪，人身危险性大，论罪应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但鉴于本案的具体情况，可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限制减刑。 综上，根据傅伟文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判决如下： 被告人傅伟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限制减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限制减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廖具之 审 判 员  龚哲曦 人民陪审员  谢小平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文惠良 书记员覃丽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第一、二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分子、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情节恶劣的，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死刑;对于故意犯罪未执行死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重新计算，并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