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易车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清远分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新城广清大道98号世纪花城一、二号楼首层A120号。负责人：罗楚祯。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望兵，该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敬，该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容民颂，男，汉族，住台山市北陂镇。上诉人深圳市易车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清远分公司（以下简称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容民颂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4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涉案的《汽车租赁合同》虽然名为“租赁合同”，但是合同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不仅仅是车辆租赁关系，还包括车辆买卖关系。根据涉案合同第三条租赁车辆的所有权第4款、第6款的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后，在被上诉人无违约行为且无任何欠款的情况下，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给被上诉人。而租赁合同是转移租赁物使用收益权的合同，租赁期限届满，租赁物的所有权并不会转移，这是租赁合同区别于买卖合同的根本特征。因此涉案的合同不仅具有租赁合同的性质，还兼具买卖合同的性质。上诉人以出让涉案车辆所有权为目的，被上诉人以分期支付租金获得涉案车辆所有权为目的，涉案的《汽车租赁合同》还具备分期买卖合同的特征。因此本案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时候不能仅适用租赁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还应同时适用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应按照车辆总价的20%支付违约金给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由于本合同的内容同时符合买卖合同的实质要件，上诉人将车辆出租给被上诉人，主要目的是收取三年租金(亦为购车款）后将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给被上诉人(即为出售给被上诉人)，为此上诉人必须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购置一辆全新的车辆。当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合同，特别是被上诉人支付租金未满12个月时，由于车辆己大幅贬值，即使上诉人收回车辆后采取变卖措施处置车辆，处置款也远不能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上诉人损失的不仅仅限于被上诉人未支付的租金，还包括车辆贬值的费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车辆总价的20%支付违约金，并未过分高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三、由于涉案的合同同时具备买卖合同的性质，根据合同第三条租赁车辆的所有权第4款的约定，可以认定保证金7888元实质是被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的定金，当被上诉人出现违约情形时，即使双方没有约定该费用也无须返还或用于抵减其他费用。一审法院单纯根据名称将其认定为被上诉人履约的保证，并用于抵减被上诉人其他费用是错误的。况且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并没有提交任何答辩意见，也没有出庭应诉，其并没有提出上诉人主张的费用可以在保证金中依法予以扣减，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及处分。被上诉人容民颂未提交答辩意见。上诉人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容民颂签订的编号为YC-20170428000086的《汽车租赁合同》；2.容民颂支付欠缴租金2888元及逾期租金利息（以欠缴租金为基数的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2月17日计算至容民颂实际返还之日止）；3.容民颂支付车辆总价20%的违约金22371.20元（车辆总价为：111856元）；4.容民颂支付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已代为处理的车辆违章费用1000元；5.容民颂负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粤Y92***号车辆的权属人为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2017年4月28日，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与容民颂签订一份《汽车租赁合同》，约定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甲方）将粤Y92***号车辆出租给容民颂（乙方），车辆总价值为111856元；租赁期限为自2017年4月28日至2020年4月27日共36个月；月租金为2888元，每月27日为当月租金支付日；乙方应在签订合同时向甲方支付首次支付费用7888元，若乙方在起租日前终止或撤销本合同，乙方向甲方支付的首次支付费用不予退还；乙方如出现逾期3天未付租金的情形，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向乙方收取租赁车辆总价20%的违约金、上门催收并按照不低于2000元/次标准收取催收费、收回租赁车辆，同时还可以每天按欠款总额的1%标准向乙方收取滞纳金，直至乙方付清全部租金及滞纳金为止；乙方在租赁期间必须保证及时处理违章。合同签订当天，容民颂向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支付了保证金7888元及当月应付的租金2888元，并在《车辆交接清单》上签名确认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于当天将粤Y92***号车辆交付给其使用。容民颂承租该车辆使用后，自2017年12月27日起并无支付租金，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确认于2018年1月14日收回了粤Y92***号车辆。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对于主张的车辆违章费用1000元，并无提供其已代支付该费用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容民颂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恪守履行。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已按约定将粤Y92***号车出租给容民颂使用，容民颂应按合同的约定按时支付租金给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容民颂自2017年12月27日起无依约交付租金，直至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于2018年1月14日收回车辆时亦不支付租金，其行为已违反合同的约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因此，对于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要求解除与容民颂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的请求应予支持。但鉴于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已收回车辆，合同双方已实际解除，故已无必要再判决解除。对于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要求容民颂支付欠缴租金2888元的请求，容民颂所欠租金的天数为18天，而涉案车辆的月租金为2888元，每日的租金为96.27元（2888元÷30天），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主张容民颂需支付1个月的租金没有合同依据，容民颂所欠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的租金一审法院认定应为1732.80元(96.27元×18天），超过部分的租金不予支持。此外，由于容民颂在合同签订时已支付了保证金7888元，保证金具有担保的性质，合同只载明若容民颂在起租日前终止或撤销本合同，首次支付费用不予退还，并无明确出现违约行为等情形时保证金如何处理，故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在收回车辆、合同实际解除之日，可在该保证金中抵扣容民颂所欠租金及容民颂违约应支付的违约金。对于容民颂应支付的违约金，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请求逾期租金利息及违约金22371.20元，双方在合同中虽约定了该两项费用，但该两项费用的性质实质为容民颂因逾期支付租金而承担的违约责任。由于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未能按时取得租金收入所造成的损失主要为租金的利息损失，合同约定的按照车辆总价的20%给付违约金以及每天按照欠款总额的百分之一计算滞纳金（本案中为逾期租金利息）过分高于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的实际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将容民颂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及利息调整为以容民颂逾期未支付的租金1732.80元为基数，自租金逾期之日（2017年12月28日）至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收回车辆、合同实际解除之日（2018年1月14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为19.37元。上述容民颂所欠租金1732.80元及应付违约金19.37元在容民颂已付保证金7888元中扣减后，已不存在容民颂欠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租金及违约金等的问题，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对租金及违约金等的请求，应予驳回。对于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要求容民颂支付已代为支付的车辆违章费用1000元的请求，易车出行清远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其已代为支付了该笔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深圳市易车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清远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6元，减半收取计228元，由深圳市易车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清远分公司负担114元，容民颂负担11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按照车辆总价的20%给付违约金应否支持；2.涉案保证金能否用于抵减被上诉人须支付的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汽车租赁合同》，被上诉人以给付租金的形式向上诉人租赁车辆，取得租赁车辆的使用、收益权，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虽然涉案合同第三条第四项约定“本合同正常期满后，经确认被上诉人付清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所缴纳保证金将自动转为购车款，租赁汽车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但是本案合同正常期未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处于车辆租赁期间内合同实际解除，应按普通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处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未按时交纳租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车辆总价的20%给付违约金以及每天按照欠款总额的百分之一计算滞纳金。但被上诉人未按时交纳租金，上诉人的主要损失为未按时收取租金的利息损失，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及滞纳金过分高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调整为支付上诉人未按时收取租金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是按照被上诉人要求购置的新车，当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合同时，上诉人损失还包括车辆贬值的费用。对此，上诉人并无提供购车合同及其他证据证明，且按照一般车辆租赁，出租方已将车辆贬值费用计入车辆租金中，故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汽车租赁合同》中提及保证金的，一处是合同第二条，若被上诉人在起租日前终止或撤销本合同，首次支付费用不予退还，另一处是合同第三条第4款，本合同正常期满后，经确认被上诉人付清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所缴纳保证金将自动转为购车款。但上述两处合同约定的条件均未成就，合同其余部分亦未对一方违约后保证金如何处置进行约定。根据公平原则，被上诉人须给付租金，并为其违约承担上诉人逾期收取租金的利息损失，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支付的保证金扣减所欠租金及应承担的利息损失，合法合理，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上诉人主张保证金无须返还或用于抵减其他费用，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易车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清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延存审判员  李奕东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