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童立奇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39号B附楼9A房。法定代表人：杨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又又，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杰，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友，男，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珊，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婷，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芝麻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先烈中路80号2708、2711单元。法定代表人：张海州。原审被告：广州市创赢电子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番禺大道北自编1742号B座701、706。法定代表人：张海涛。原审被告：张海涛，男，198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汝城县。上诉人广州市童立奇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童立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伟友，原审被告广东芝麻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芝麻门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创赢电子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称创赢公司），原审被告张海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立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确认三公司与王伟友2017年7月15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有效，王伟友无权解除《投资合作协议》；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童立奇公司无需向王伟友返还投资款45万元并支付利息；3.请求判令王伟友支付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童立奇公司、芝麻门公司、创赢公司与王伟友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一)王伟友无权单方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一审判决认为童立奇公司、芝麻门公司、创赢公司未办妥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导致王伟友投资入股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王伟友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存在事实认定与法律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需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方可解除合同，但本案中王伟友拒绝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导致童立奇公司、芝麻门公司、创赢公司无法准备办理登记的材料，王伟友对无法办理登记的情况存在主要过错。而且童立奇公司、芝麻门公司、创赢公司与王伟友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并经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后即已发生股权变动，合同目的已经成就。因此王伟友无权单方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认定童立奇公司、芝麻门公司、创赢公司违约并导致《投资合作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存在事实和法律错误。(二)《投资合作协议》解除条件并未成就，王伟友并未解除投资合作协议。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第10．2条约定，《投资合作协议》经当事人各方协商一致解除。本案中王伟友并未证明各方对于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事宜并已协商一致，三公司也多次表示希望履行合同。况且根据王伟友寄给童立奇公司、芝麻门公司、创赢公司的《退股申请书》，其中也并未说明要解除《投资合作协议》，因此《投资合作协议》实际上并未解除。二、童立奇公司、芝麻门公司、创赢公司已经完成《投资合作协议》及《备忘录》中各方约定的“风投融资”，一审判决认定存在事实错误。根据《备忘录》第二条，王伟友入股资金后到2017年12月31日前，如芝麻门公司不能顺利完成风投融资，则王伟友可自愿申请退股。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第1.1条约定，后续融资指王伟友完成投资后芝麻门公司以任何方式引入投资或创赢公司、童立奇公司转让其所持有的芝麻门公司出资或其他融资行为，则各方并没有约定相应“风投融资”的限额。现创赢公司已经完成与案外人刘爱菊的代持股协议，相关款项也已经汇入芝麻门公司账户，童立奇公司、芝麻门公司、创赢公司已经完成《投资合作协议》与《备忘录》中约定的“风投融资”。王伟友以童立奇公司、芝麻门公司、创赢公司未完成“风投融资”为由申请退股并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童立奇公司承担45万元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即使芝麻门公司应当退还相应的投资款，一审法院认定童立奇公司承担45万元返还义务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王伟友根据《投资合作协议》入股芝麻门公司，其3％的股权系王伟友无偿受让创赢公司持有的认缴股权，芝麻门公司是投资款的实际收款方。童立奇公司在本案中既没有向王伟友转让股权，也没有收到任何投资款或其他收益，不存在童立奇公司需承担返还王伟友投资款的义务。综上所述，《投资合作协议》尚未解除，王伟友要求返还150万元投资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创赢公司、童立奇公司返还投资款及利息，芝麻门公司与张海涛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童立奇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支持童立奇公司的上诉请求。王伟友辩称，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童立奇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芝麻门公司、创赢公司、童立奇公司就涉案《投资合作协议》的履行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已经致使《投资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理应退款。按照《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王伟友的合同利益在于获得芝麻门公司的3％股权、取得相应的股东身份以及后续5000万融资后带来的相关利益。芝麻门公司、创赢公司以及童立奇公司的相关义务主要为完成5000万的后续融资，收到王伟友的投资款之日起50日内办妥股权变更的手续。1、从股权及股东身份角度来看，芝麻门公司、创赢公司、童立奇公司存在未为王伟友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的违约行为，致使王伟友无法取得对应股权及股东身份，涉案《投资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王伟友提交的《退股申请书》以及目前芝麻门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可以看出，王伟友一直积极要求三公司为其办理股权登记手续，也积极敦促三公司尽快进行融资。但截止目前为止三公司没有为王伟友办妥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王伟友并没有取得芝麻门公司3％的股权，也没有取得对应的股东身份。据此，王伟友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及《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合同约定的联系地址送达《退股申请书》，履行通知义务，解除《投资合作协议》。2、从三公司未如期完成5000万的后续融资的角度来看，《备忘录》约定的退款条件已经成就，三公司理应退还投资款给王伟友并支付对应的孳息。诚如一审法院所查明及认定的事实，刘爱菊的《委托持股协议》是在收到本案一审起诉状副本后才补签的，而且转账的多笔资金往来的解释与常理不符，童立奇公司、芝麻门公司、创赢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自圆其说，因此童立奇公司、芝麻门公司、创赢公司所提出的刘爱菊的50万元转账是发生在涉案《投资合作协议》签订之前，且在与王伟友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以及《备忘录》时并没有如实告知，童立奇公司、芝麻门公司、创赢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涉嫌欺骗王伟友。退一步来说，即使认定刘爱菊的《委托持股协议》是真实的，但该协议的内容为刘爱菊委托创赢公司代持芝麻门公司的股份，创赢公司与刘爱菊的关系，是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的关系。芝麻门公司的注册资本以及股权并没有因为刘爱菊的50万元而产生变化，不符合风险投资中必备的资金增加及股份变动的条件。因此，刘爱菊的50万与《投资合作协议》所要求可达到IPO上市以及童立奇公司、芝麻门公司、创赢公司与王伟友约定的5000万融资目标不符，刘爱菊的转账行为不能认定是童立奇公司、芝麻门公司、创赢公司履行《投资合作协议》义务的表现。（二）童立奇公司以其没有直接取得王伟友投资款及收益为由的抗辩属于混淆视听，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备忘录》已经清楚约定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芝麻门公司一旦无法完成合同义务，即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需要按照各自在芝麻门公司的占股比例返还投资款给王伟友。也即是说，童立奇公司及创赢公司的返还款项的比例是根据其在芝麻门公司的占股比例确定的，并不与其是否取得投资款及相关收益挂钩。《备忘录》是双方充分协商后所签订，童立奇公司也予以盖章确认，童立奇公司作为芝麻门公司的股东，其利益与芝麻门公司息息相关，因此童立奇公司以其没有在王伟友的投资款中取得收益为由抗辩毫无事实与法律根据，理应驳回。综上所述，以上答辩意见，恳请法院予以充分考虑并采纳，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童立奇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芝麻门公司未到庭答辩。创赢公司未到庭答辩。张海涛未到庭答辩。王伟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投资合作协议》于2018年1月18日解除；2、童立奇公司立即向王伟友返还投资款45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创赢公司及张海涛立即向王伟友返还投资款105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芝麻门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诉讼请求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张海涛对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芝麻门公司、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张海涛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5日，王伟友与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芝麻门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目前芝麻门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合计持有芝麻门公司注册资本的100%，其中童立奇公司出资300万元持有芝麻门公司注册资本的30%，创赢公司出资700万元持有芝麻门公司注册资本的70%；王伟友、芝麻门公司双方决定建立合作关系，由王伟友投资到芝麻门公司并无偿受让创赢公司持有的芝麻门公司3%认缴股权成为芝麻门公司的合作股东，王伟友向芝麻门公司投入的资金为150万元，其中120万元转为芝麻门公司的资本公积金，另30万元用于实缴出资；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和芝麻门公司承诺履行相应的内部决议和程序，公司现有其他权利人同意王伟友向创赢公司投入资金150万元及无偿受让创赢公司持有的3%公司认缴股权，并配合办理3%认缴股权的实缴出资手续；释义：“投资方”，指王伟友；“投资完成”，指投资方按照协议约定将总额150万元投资款一次性支付至芝麻门公司的账户内；“后续融资”：指本次投资完成后，芝麻门公司以任何方式引入投资或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转让所持有的芝麻门公司出资或其他融资行为；“合格IPO”，指芝麻门公司在本次投资完成之日起36个月内获得首日公开发行股票并在中国大陆创业板、中小板、主板上市；各方同意，王伟友向芝麻门公司投资合计150万元，其中120万元转为芝麻门公司的资金公积金，30万元用于投资人对受让认缴股权出资；各方确认，王伟友向芝麻门公司投入150万元，创赢公司无偿向王伟友转让芝麻门公司3%的认缴股权，股权转让手续完成后，王伟友实缴出资30万元并据此持有芝麻门公司注册资本的3%，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将以认缴出资970万元并据此持有芝麻门公司注册资本的97%（其中童立奇公司持有30%，创赢公司持有67%）；各方同意，王伟友完成约定的投资后，创赢公司需在五十日内向王伟友无偿转让其持有芝麻门公司3%的认缴股权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股权变更登记及实缴出资手续完成后，王伟友即成为芝麻门公司的合法股东，享有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芝麻门公司的现有股权架构如下：童立奇公司出资300万元，持股比例30%；创赢公司出资700万元，持股比例70%；在本次投资完成后，芝麻门公司的股权架构如下：童立奇公司出资300万元，持股比例30%；创赢公司出资670万元，持股比例67%；王伟友出资30万元，持股比例3%；各方同意，在投资方依约完成投资后当日，芝麻门公司负责委托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对投资方的出资进行验资，出具相应的验资报告，并尽快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芝麻门公司承诺，应最迟在王伟友将投资款支付至芝麻门公司账户之日起50日内，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完成相应的公司验资、股东和章程的变更审批、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向王伟友提供验资报告、变更审批文件、工商核准文件及出资证明书，王伟友应配合上述手续的办理；在芝麻门公司完成上市之前，各股东按照认缴的股权比例行使股东会表决权，王伟友同意不可撤销地委托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行使其表决权直至芝麻门公司上市；在实现合格IPO之前，芝麻门公司定期向王伟友提供以下定期信息：每年必须在上一年结束后90天内提供经审计的年度财务报告；通知送达人联系人及方式：王伟友，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洛溪新城彩虹花园西区4栋之一701房，电话135××××6931；童立奇公司，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39号B附楼9A房，联系人杨溢，电话139××××6108；创赢公司，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番禺大道北自编1742号B座701，联系人张海涛，电话136××××9946；芝麻门公司，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先烈中路80号2708、2711单元，联系人张海州，电话185××××5051等。同日，王伟友与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芝麻门公司签订《备忘录》，约定王伟友入股资金为150万元，占芝麻门公司股份3%，作为芝麻门公司注册股东；王伟友入股资金在2017年12月31日前，如芝麻门公司不能顺利完成风投融资，则王伟友可自愿申请退股，按原股本150万元退出，芝麻门公司股东（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自愿按占股比例承担王伟友退股资金支付等。王伟友提交了《银行卡客户交易详细信息》，拟证明王伟友在签约当日即2017年7月15日向芝麻门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50万元投资款；该《银行卡客户交易详细信息》备注一栏内容为“股东借款”。芝麻门公司认为其与王伟友并非借款合同关系，该笔150万元系王伟友履行《投资合作协议》中的投资款。王伟友提交了于2018年1月23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关于芝麻门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芝麻门公司系成立于2017年4月1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海州，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该公司股东为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王伟友认为芝麻门公司、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未能及时为王伟友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王伟友至今不是芝麻门公司的股东，芝麻门公司、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2018年1月18日，王伟友分别向芝麻门公司、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邮寄发出《退股申请书》，认为芝麻门公司、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并未依约在王伟友的资金汇入芝麻门公司账户50天内变更相关工商股东登记手续，芝麻门公司也未能引入风投融资，故按约定王伟友申请退回全部投资款项，希望芝麻门公司、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履行约定，在2018年1月26日前将本人的全部已付款项退还本人。王伟友提交了三份EMS特快专递详情单以及相应的邮件查询妥投信息，均载明寄件人为王伟友，寄件日期为2018年1月18日；其中，编号为1075758981325的EMS特快专递详情单载明收件为创赢公司，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番禺大道北自编1742号B座701，联系人张海涛，电话136××××9946；该邮件于2018年1月19日签收，签收人为“他人收，门口”；编号为1075758995025的EMS特快专递详情单载明收件为芝麻门公司，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先烈中路80号2708、2711单元，联系人张海州，电话185××××5051；该邮件于2018年1月19日签收，签收人为“他人收”；编号为1075758979525的EMS特快专递详情单载明收件为童立奇公司，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39号B附楼9A房，联系人杨溢，电话139××××6108；该邮件于2018年1月20日退回，未妥投原因为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芝麻门公司、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认为王伟友在上述《退股申请书》并没有要求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且内容与事实不符。另查明，芝麻门公司提交了一份《股东会决议》，载明出席会议股东为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新增股东为王伟友，内容为芝麻门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召开股东会，出席会议的股东共三人，代表公司股东100%的表决权，所作出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的100%通过；决议事项如下：1、同意创赢公司将占芝麻门公司注册资本3%共150万元的出资转让给王伟友；2、同意王伟友以150万元溢价认购公司增资额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溢价部分的120万元列入芝麻门公司的资本公积。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在上述《股东会决议》上盖章确认，王伟友并未签名确认。另外，芝麻门公司还提交了一份《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载明转让方为创赢公司，受让方为王伟友；约定创赢公司将原出资30万元（占芝麻门公司注册资本的3%）的部分以30万元转让给王伟友，转让金为30万元；2017年7月31日前，受让方需将转让金全部付给转让方等。创赢公司在上述《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转让方一栏上盖章，童立奇公司在其他股东一栏上盖章，王伟友并未签名确认。芝麻门公司、创赢公司、童立奇公司认为已经准备好办理工商登记的资料，但是王伟友拒绝在前述《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上签名，导致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王伟友认为并未接到芝麻门公司2017年7月20日召开股东会的通知，且王伟友也并未出席该次股东会，《股东会决议》中载明“出席会议的股东共三人”并不属实；而且，涉案《投资合同协议》签订于2017年7月15日，而芝麻门公司的股东会召开于2017年7月20日，即芝麻门公司并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零二条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应当于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各股东的规定；另外，王伟友本人于2017年7月20日中午出差到北京，不可能存在2017年7月20日出席股东会但拒绝签名的情形。为此，王伟友提交了2017年7月20日12时50分从广州南到北京西的高铁票订单、2017年7月20日的格林豪泰北京市天坛赵公口桥快捷酒店订单，以及王伟友的朋友圈截图显示2017年7月20日位置为北京。再查明，芝麻门公司主张其在2017年12月31日已经完成了风投融资，提交了以下证据：1、童立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溢名下银行账户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刘爱菊于2017年4月22日转账50万元给杨溢。2、刘曼萍名下银行账户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刘曼萍于2017年4月12日分两笔共计转账10万元给周丽平，杨溢于2017年4月12日分转账20万元给刘曼萍，刘曼萍于2017年4月26日分四笔共计转账20万元给周丽平，2017年4月26日杨溢转账30万元给刘曼萍（附言为“往来周丽平”），刘曼萍于2017年4月27日分两笔共计转账10万元给周丽平，刘曼萍于2017年5月8日分两笔共计转账10万元给周丽平（附言为“投资款”），杨溢于2017年5月8日转账10万元给刘曼萍（附言为“周丽平投资款”）。3、芝麻门公司名下银行账号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及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显示2017年8月11日创赢公司转账60万元给芝麻门公司，摘要为“股东投资”。4、周丽平于2018年5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周丽平在创赢公司任财务职务，是公司的财务人员，公司授权本人通过卡号为6212……3042的银行账号代表公司接收童立奇公司支付涉案资金500000元”。5、刘曼萍于2018年5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刘曼萍在童立奇公司任财务经理职务，是公司的财务人员，童立奇公司授权本人通过卡号为6217……2247，账号为6782……9864的银行账户代表童立奇公司向创赢公司支付涉案资金500000元”。6、刘爱菊与创赢公司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20日，约定刘爱菊通过童立奇公司支付50万元给创赢公司，委托创赢公司代为出资至芝麻门公司，刘爱菊是芝麻门公司的实际出资股东，拥有芝麻门公司1%的股权；委托持股期限为3年等。芝麻门公司主张刘爱菊已经向该公司进行投资，刘爱菊投资的资金流转情况为：刘爱菊于2017年4月22日将投资款50万元转账给童立奇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溢；杨溢于2017年4月12日转账10万元、4月26日转账30万元、5月8日转账10万元给童立奇公司的财务人员刘曼萍；刘曼萍于2017年4月26日转账20万元、4月27日转账10万元、5月8日转账10万元给创赢公司的财务人员周丽平；创赢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转账60万元给芝麻门公司，其中50万元是刘爱菊的投资款。王伟友对芝麻门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上述人员的银行转账记录来看均发生在案涉《投资合作协议》签订之前，不排除刘爱菊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以及周丽平、刘曼萍的《情况说明》均是因本案而事后制作的证据。另外，王伟友申请对芝麻门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股东转让出资时间》（无落款时间）、刘爱菊与创赢公司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20日）的签名及印章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芝麻门公司、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确认上述《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时间》、《委托持股协议》中的签名及印章形成时间均在芝麻门公司、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后约为2018年4月左右。王伟友认为既然芝麻门公司、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承认了前述证据形成于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后，故撤回司法鉴定申请。据于2018年5月30日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关于创赢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创赢公司系成立于2014年4月1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蔡长江；创赢公司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张海涛，于2018年5月11日股东变更为蔡长江、曹健、杨延生、张海涛，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由张海涛变更为蔡长江。以上事实，有王伟友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备忘录》、《银行卡客户交易详细信息》、芝麻门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退股申请书》、EMS特快专递详情单、邮件查询妥投信息、高铁票订单、酒店订单、朋友圈截图等证据，芝麻门公司、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提交的杨溢、刘曼萍、周丽平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清单、周丽平及刘曼萍出具的《情况说明》、《委托持股协议》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王伟友与芝麻门公司、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备忘录》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庭审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投资合作协议》是否应予以解除；二、王伟友支出的150万元投资款是否应予以返还；三、张海涛是否应对创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上述争议内容，一审法院进行如下评析：关于《投资合作协议》是否应予以解除的问题。依据《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王伟友作为投资方的主要义务系向芝麻门公司投入150万元，以期获得芝麻门公司3%的股权。王伟友已经依约于《投资合作协议》签约当日向芝麻门公司转账支付了投资款150万元，即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按照《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芝麻门公司、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最迟应在收到投资款之日起50日内办妥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对于芝麻门公司、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提出因王伟友不配合导致无法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的抗辩意见，首先，芝麻门公司、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承认其提交的所谓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时间》均是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后才盖章制作的；换言之，芝麻门公司、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50日内已准备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材料。其次，芝麻门公司、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也无提交证据证明王伟友拒绝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情形。因此，对芝麻门公司、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依据，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芝麻门公司、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未能依约为王伟友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且该违约行为导致王伟友投资入股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时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在本案中，由于芝麻门公司、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违约导致王伟友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伟友依据《投资合作协议》中芝麻门公司、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备注的联系人、联系地址邮寄《退股申请书》，请求退回其投资款150万元，实质是解除《投资合作协议》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结合王伟友提交的邮件妥投情况，涉案《退股申请书》于2018年1月19日送达给芝麻门公司、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故本案《投资合作协议》应于2018年1月19日解除。王伟友主张《退股申请书》寄出之日2018年1月18日为合同解除之日，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调整为2018年1月19日解除。关于王伟友的150万元投资款是否应予以返还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投资合作协议》已解除，芝麻门公司继续占有王伟友的投资款缺乏合同依据。其次，关于《备忘录》约定如芝麻门公司不能顺利完成风投融资则王伟友可申请退股按原股本150万元退出的问题。芝麻门公司提出刘爱菊投资50万元即属于已完成“风投融资”的抗辩意见，从本案证据及庭审意见来看，刘爱菊与创赢公司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虽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20日，表面上看签订于涉案《投资合作协议》签订之前，但实质上是创赢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后于2018年4月才补签的合同，故对《委托持股协议》的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从刘爱菊、杨溢、刘曼萍、周丽平之间的银行账户往来情况来看，刘爱菊于2017年4月转账50万元给童立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账的行为发生在涉案《投资合作协议》签订之前，上述多人的多笔资金往来，并不能证明款项系刘爱菊投资芝麻门公司的投资款。而且，若芝麻门公司在与王伟友签订涉案《投资合作协议》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所谓的风投融资，则芝麻门公司应在与王伟友签订《备忘录》时告知王伟友，而不是在《备忘录》中约定芝麻门公司应在2017年12月31日完成“风投融资”的目标。另外，关于“风投融资”的解释，“风投”一般指风险投资，又指创业投资，主要指向初创企业提供资金支持并取得该公司股份的一种融资方式。通常“风投融资”是指获得风险投资公司直接投资股权，且多用于投资新创事业或未上市企业。从本案《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来看，约定了合格IPO指芝麻门公司在本次投资完成之日起36个月内获得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也约定了在芝麻门公司完成上市之前各股东按照认缴的股权比例行使股东会表决权等。结合芝麻门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王伟友投资150万元才获得3%股权的溢价入股方式，芝麻门公司认为完成“风投融资”的目标只需任一投资主体投资不限金额的资金，显然与合同约定的芝麻门公司上市目标不相符。故对芝麻门公司提出刘爱菊的投资即为完成“风投融资”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备忘录》约定了如芝麻门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前未完成风投融资，王伟友可申请退股，按原股本150万元退出，芝麻门公司（股东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自愿按占股比例承担王伟友退股资金支付。现由于芝麻门公司未能在限期内依约完成风投融资目标，退款条件已成就，王伟友要求童立奇公司按照持股比例返还45万元、创赢公司按照持股比例返还105万元，符合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芝麻门公司2017年12月31日未完成风投融资目标及涉案《投资合作协议》于2018年1月19日解除后，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应及时向王伟友返还投资款。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未能及时返还投资款的行为，造成王伟友的资金孳息损失。王伟友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芝麻门公司作为王伟友投资款的实际收款方，且《备忘录》也约定了芝麻门公司承担王伟友退股资金的支付，故王伟友请求芝麻门公司对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海涛是否应对创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创赢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创赢公司从设立之日2014年4月16日至2018年5月11日期间为自然人投资的一人公司，创赢公司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张海涛。即涉案《投资合作协议》、《备忘录》签订之时甚至是本案起诉时，创赢公司仍是一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创赢公司的债务发生于原股东张海涛出让一人公司股权之前，张海涛作为创赢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举证证明经营期间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故张海涛应当对创赢公司所欠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伟友与芝麻门公司、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于2018年1月19日解除；二、童立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伟友返还投资款4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月1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创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伟友返还投资款10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月1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芝麻门公司对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张海涛对创赢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王伟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311.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311.40元；由童立奇公司负担6993.42元，由创赢公司、张海涛负担16317.98元，芝麻门公司对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负担的诉讼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伟友与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芝麻门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应否予以解除，童立奇公司是否应向王伟友返还投资款45万元。首先，童立奇公司主张是王伟友拒绝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导致协议未能按约履行。但是，童立奇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合同约定的王伟友投资款到账后的50日内，要求将股权转让至王伟友名下，而被王伟友拒绝。因此，童立奇公司关于王伟友拒绝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抗辩缺乏理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现无证据证实童立奇公司、创赢公司、芝麻门公司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故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投资款的返还，虽然《投资合作协议》及《备忘录》均没有明确约定风险融资的金额是5000万元。但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投资金额及投资比例，可以反映出协议目的是实现风险融资总额5000万元，一审判决对此已经详尽论述，本院对此不再赘述。故童立奇公司关于风险融资金额并未确定为5000万元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童立奇公司抗辩称其没有收取投资款，故不应由其向王伟友返还4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备忘录》明确了2017年12月31日前，不能完成风险融资的，由芝麻门公司的股东创赢公司、童立奇公司按照占股比例向王伟友返还股金。因此，一审判决创赢公司、童立奇公司向王伟友返还股金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童立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童立奇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袁绿凡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