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8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1，男，1976年5月2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茜，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娟，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女，1943年3月1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2，男，1969年2月2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群（系郑某2妻子），女，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爱国路水库新村112号。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生，广东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某1因与被上诉人许某、郑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20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本案上诉人的父亲郑某1于2009年1月27日去世，郑某1去世前涉案房屋就已交付给上诉人独占使用。被上诉人明确知道父亲郑某1的死亡时间，并知道涉案房屋一直是上诉人占有使用，但被上诉人在父亲去世后两年时间内，从未向上诉人提出主张，被上诉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已失去了胜诉权。一审判决中“原告起诉前，根本不知道被告会拒绝行使上述继承权，”的说法存在逻辑错误，上诉人在继承发生后继续以业主的身份独自占有使用该房屋，未有任何要与被上诉人共享该房产的意思表示，无论是自用还是安排亲友居住，处分该房产从未通知过被上诉人，也不认为有通知被上诉人的必要。二、原审未查明黎某（上诉人的奶奶）的去世时间，错将父亲郑某1的婚前财产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1988年10月奶奶黎某去世,父亲郑某1通过法定继承取得老屋产权，但未办理更名手续。××××年××月××日父亲郑某1结婚，1991年至1996年期间老屋面临拆迁，父亲郑某1作为权利人办理获取回迁房的相关手续，2004年6月30日，回迁房办理房产证。因此涉案房产系父亲郑某1婚前继承的财产的延伸，属于婚前财产，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三、原审判决未查本案房产存在赠与且实际交付的情形，存在错误。1.早在××××年上诉人结婚时，父亲郑某1就已将涉案房产赠与给上诉人作为婚房，并交付给上诉人一家实际占有使用，同时移交了房产钥匙、房产证等权属文件，但由于涉案房产为绿本的小产权房，在补交地价以前不允许办理过户登记，所以父亲郑某1以办理水电过户的形式并结合前述移交房产、房产钥匙，表迗自己赠与的真实意思。赠与的事实，被上诉人知情，在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有清晰的表述。2.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尽管缺少书面的赠与合同，但上诉人也根据口头的赠与合同占有、使用该房屋了，且郑某1也从未撤销赠与，法律应尊重当事人郑某1独立处分自己财产的意思自治，应认定赠与有效。四、原审判决未查清双方在履行赡养义务上的相关事实。1.父亲郑某1从××××年开始与上诉人一起在深圳共同生活，2008年父亲郑某1随上诉人一家搬到香港居住，在香港，父亲郑某1还是跟上诉人一起生活，直到2009年去世。原审判决认定“当事人庭审中确认2003年至2008年，被继承人在深圳居住，患病后在香港治疗”有误。2.原审判决认定“原告郑某2……提交被上诉人郑某2提交其来往深港两地的出入境记录……并提交证据欲证明其对家庭作出较大贡献”，根据法律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上诉人未在庭审时见到任何相关证据也未进行质证，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3.被上诉人长期居住在香港，对父亲不存在生活上的照顾，也从未给过父亲生活费，被上诉人无法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提供过物质上的帮助，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尽过赡养义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许某、郑某2对上诉人郑某1的上诉意见答辩称：郑某1称诉讼时效已过错误。涉案房产是郑某1和许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郑某2、许某在郑某1身故后把涉案房产交予郑某1和其妻子郑某管理和出租，郑某1并没有赠与郑某1。郑某1称父母的结婚证是在1991年办的,又指祖母黎某于1988年去世,事实上黎某的死亡日期1991年10月，郑某1和许某结婚以及补办结婚证的日期早于这一时间。郑某1没有对父母尽过赡养义务，原审裁判认定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证据确凿。郑某1在二审增加诉讼请求不应采纳和审理，如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许某、郑某2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深圳市罗湖区爱国路泰宁花园1栋A803房产，属于郑某1与许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各享有50%的份额；2.判令分割被继承人郑某1对上述房产50%的遗产份额，由继承人依法继承，并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在各自名下；3.判令郑某1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被继承人身份情况、死亡时间及原因。被继承人郑某1于2009年1月27日死亡。被继承人郑某1的父亲郑叔清已死亡，有××××年××月××日郑某1与许某结婚登记信息证明；被继承人郑某1的母亲黎某已死亡，有罗湖区翠竹街道新村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为证。被继承人郑某1与许某于××××年××月××日在香港沙田补办结婚登记。郑某1与许某生育2个儿子：郑某2香港登记证明郑某2父亲郑某1、母亲许某；郑某1，香港生死登记处关于郑某1的出生证明记录父亲郑某1、母亲许某。2.被继承人生前立有遗嘱，相关遗嘱继承人的情况：无。3.诉争遗产范围：深圳市罗湖区爱国路泰宁花园x栋x房产（不动产证号：20xxx91)，现登记在被继承人郑某1名下，占100%的份额。许某、郑某2要求分割该房产份额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4.法定继承人范围、与被继承人的关系及继承序位情况：法定继承人包括许某、郑某2及郑某1，是被继承人的妻子、大儿子、小儿子。5.法定继承人是否具有放弃继承的意愿：无。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诉争房产系被继承人郑某1母亲黎某名下位于深圳市××水库新村××号房屋的拆迁赔偿所得，水库新村42号房屋于1991年4月3日尚登记于被继承人母亲黎某名下，1992年5月1日深圳市罗湖区国土局关于水库新村42号房屋《拆除房屋通知》显示该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郑某1名下，后该房产拆迁补偿为诉争房产，许某、郑某2、郑某1对此均予以确认。郑某1主张该房产系被继承人母亲黎某赠与给被继承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该继承发生在与被继承人许某婚姻存续期间，故即使房产所有人登记为郑某1个人名下，实为被继承人郑某1与许某夫妻共同财产。郑某1提交该房产租户的证人证言及郑某1持有诉争房产水电账号用户名证明被继承人郑某1将该房屋赠与并实际交付给郑某1。关于证人证言系该房产承租人杨红英（2002年元旦至2002年12月承租）于2017年5月2日出具“房主郑某1关于该房产已赠与次子郑某1及其儿媳郑某，租房期间问题与次子郑某1及其儿媳郑某联络处理”的证言不符合被继承人郑某1关于该房产的“口头遗嘱”的形式，水电用户名更名为郑某1名下只能证明该房产使用人为郑某1，基于物权法定原则，在房产没有变更的前提下，郑某1未提出被继承人郑某1通过遗嘱的方式对房产进行分配，遗产在分割之后才能确定所有权归属，故本案依法应按法定继承处理。郑某1抗辩应按遗嘱继承并已经实际将遗产交付给自己所有的主张，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各当事人庭审中确认2003年至2008年，被继承人在深圳居住，患病后在香港治疗。郑某2在香港生活并居住，多次前往深圳，提交其来往深港两地的出入境记录予以证明，并提交证据欲证明其对家庭作出较大贡献。郑某1主张其在深圳与父亲一同居住，被继承人患病后陪同前往香港治疗。原审法院认为，结合许某、郑某2、郑某1的陈述及相关证据，认定郑某2及郑某1均尽了赡养义务，对于郑某2、郑某1双方均主张本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不予确认。郑某1提出关于许某、郑某2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开始，故被继承人死亡后，原告已经当然享有对诉争房产的继承权，包括分割遗产及确定份额等权利。但许某、郑某2起诉前，根本不知道被告会拒绝行使上述继承权，故郑某1抗辩诉讼时效已过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郑某1在答辩中提出对被继承人名下银行存款的答辩，未提起反诉，故原审法院不予处理，郑某1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根据法定继承相关法律规定，2009年1月27日被继承人郑某1死亡后，关于诉争房产50%产权属于可继承遗产范围。妻子许某、长子郑某2、次子郑某1各继承50%产权的1/3份额。即许某名下份额为1/2+1/3=2/3,郑某2名下份额为1/2×1/3=1/6,郑某1名下份额为1/2×1/3=1/6。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许某继承取得深圳市罗湖区爱国路泰宁花园x栋x房产(不动产证号：20xxx91)的2/3产权份额；二、确认郑某2继承取得深圳市罗湖区爱国路泰宁花园x栋x房产（不动产证号：20xxx91)的1/6产权份额；三、确认郑某1继承取得深圳市罗湖区爱国路泰宁花园x栋x房产（不动产证号：20xxx91)的1/6产权份额；四、上述法定继承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相互协助配合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许某、郑某2、郑某1各自负担1100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郑某1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沈伟岸提交的书面说明，欲证明许某和郑某2曲解其见证的内容，推翻许某和郑某2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证据二、恒生银行关于郑某1账户情况的说明以及办理已故客户户口之相关资讯，欲证明截止2009年1月27日郑某1身故之时，其恒生银行有存款港币151354.62元，办理遗产提取需按照香港法律到遗产承办处公众申请组办理“授予书”；证据三、郑某1民生银行存折，欲证明2015年7月27日，郑某1民生银行仅剩58938.07元港币，许某和郑某2私自动用遗产；证据四、郑某1香港中文大学的历次聘书、嘉奖函及退休文件，欲证明郑某11973年入职香港中文大学，任杂工，1985年晋升为技术工人并得到香港中文大学的嘉奖，1997年7月31日退休；证据五、郑某1回乡证（1997年、1998年、1999年），欲证明郑某1退休后长期居住在深圳，经常过港买马，当日去当日回，并未留宿香港，与常居香港的许某和郑某2分居，生活并无交集，××××年开始与小儿子一起共同生活；证据六、威尔斯亲王医院向郑某1出具的郑某1的治疗费用清单，欲证明郑某1从2007年到去世前，一直在威尔斯亲王医院接受治疗，直至去世，此期间均由郑某1陪护、缴纳医疗费；证据七、死者家属通知书尸体处理、给予死者家属的指南，欲证明郑某1长期在威尔斯亲王医院治疗，并于该院去世，由郑某1办理尸体火化相关事宜；证据八、2008年年底到2009年4月父亲郑某1在威尔斯亲王医院治疗的相关账单、治疗单、药物单等，欲证明郑某1从2008年年底病重弥留之际一直到去世后办理相关手续，都是郑某1在病床旁照顾、护理并承担费用；证据九、香港房屋委员会出具收款通知书及附表，证据十、香港水务署出具的用水资料、物业费收据，证据十一、香港中华煤气有限公司出具的用气用户姓名及登记时间，以上证据欲共同证明自2008年起郑某1一家便与父亲郑某1一起在香港美田邨美庭楼xxx室生活，承担缴纳房屋租金、用水、用电、用气、维修等费用；证据十二、永鸿电业有限公司出具的电器购买收据，证据十三、生活影音有限公司出具的三星电视和DVD发票，证据十四、伟记钢闸工程出具的防盗门单据，证据十五、香港日立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装修费收据，证据十六、直销中心有限公司（旺角始创）出具的抽油烟机收据，证据十七、自家厨有限公司出具的厨房装修发票，以上证据欲共同证明郑某1为父亲郑某1在香港的住房美庭楼3810室购置家具家电、办理装修，承担费用；证据十八、深圳市新村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泰宁花园小区管理处出具的收款收据，欲证明自××××年起，郑某1就将涉案房屋交由郑某1占有使用，由郑某1对房产进行管理。被上诉人郑某2、许某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郑某1提交18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许某在诉讼期间居住在香港沙田××××村美庭楼xxxx房，现郑某1把许某赶走，郑某1进行居住，对方提交的证据都是房屋原来的物品（包括其他物品许某无法取回），许某两次向香港警方报警，均有报警记录。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房产由被继承人郑某1母亲黎某名下位于深圳市××水库新村××号房屋的拆迁赔偿所得，水库新村42号房屋1991年4月3日尚登记于黎某名下，而郑某1与许某××××年××月××日登记结婚，可知郑某1婚后才取得涉案房产，故涉案房产应当认定为郑某1和许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郑某1称黎某的去世时间为1988年10月，与原拆迁补偿登记资料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郑某1上诉主张被继承人郑某1已将该房屋赠与并实际交付给其，但双方没有签订赠与合同，郑某1亦未签署遗嘱或其他文件表达赠与的意思表示，郑某1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产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受赠取得涉案房产权属，因此，郑某1不能证明郑某1赠与房产的事实成立，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支持许某、郑某2要求继承涉案房产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郑某2和郑某1是否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本院认为，郑某12003年至2008年在深圳居住，患病后在香港治疗，双方均尽了赡养义务，双方主张对方未尽主要赡养义务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郑某1所述郑某2一审提交的往来深港两地的出入境记录等证据未经庭审质证，不能证明郑某2尽到赡养义务和对家庭作出较大贡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本院已交上诉人郑某1进行质证，因该证据对本案事实并无重大影响，故原审未经质证程序虽有不当，但本院仅予纠正，本案无需发回重审。被继承人郑某12009年1月27日去世后，各方未就涉案房产进行继承和分割，被上诉人许某、郑某2现提起继承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事实已经查清，上诉人郑某1二审申请本院调查黎某死亡时间，以及郑某2××××年至今内地往返香港的出入境记录，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郑某1以被上诉人郑某2私吞死者遗产属于盗窃罪需香港警方查明事实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本院认为，即使香港的刑事案件属实，也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本案无中止审理之必要，本院对郑某1的该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郑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瑞香审判员  王雅媛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魏思禹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