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再5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建设路48号。法定代表人：李万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宾，男，1964年10月7日出生，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华，男，1960年10月24日出生，系该公司职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烟台兴华电力设备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新城大街788号。法定代表人：高鹏斐，总经理。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北二路以北、东营河以南。负责人：毛建设，经理。再审申请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冶公司)与被申请人烟台兴华电力设备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二审被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以下简称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商终字第156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八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宾、李光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兴华公司、二审被上诉人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冶公司再审请求：撤销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商终字第156号号民事判决，驳回兴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费用由兴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确认“借条出具时，兴华公司持有涉案票据，并将票据原件交付给了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与查明事实相悖。借条载明的银行承兑汇票长达四年之久在兴华公司财务帐上均无记载，公司都不知晓，没有主张过任何权利，所以该票据兴华公司根本未持有。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没有实际收到银行承兑汇票，所以二审仅凭借条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确认东营分公司收到银行承兑汇票原件错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说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证明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收到所谓汇票，兴华公司也始终没有举证证明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由此所获取了经济利益。2、二审判决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上两法条是正常的借贷纠纷所适用的，而本案系因特殊标的物所形成的借贷纠纷，即银行承兑汇票。兴华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合法取得持有并已实际交付了票据原件相关事实和证据，彻底否认了所谓借贷关系存在，二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二审法院判决也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3、二审判决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精神，在二审判决书中交待，不服本判决要在送达之日起十五日以内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由此反映二审判决是一份错误判决。兴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八冶公司与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支付兴华公司借款5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自2011年3月14日起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4日，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为兴华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烟台兴华电力设备器材有限责任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人民币500000元（五十万元正）；承兑票号：01168407；承兑协议编号：2011-46；经办人“陆永明”；借款单位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兴华公司主张该笔借款系由其公司的销售业务员（总监）刘忠浩经办，且借条一直由刘忠浩持有，直到刘忠浩于2014年年底离职时才将该借条交付给兴华公司，此时，兴华公司才知晓借条的存在，但兴华公司对刘忠浩作为销售业务员为何将票面金额为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出借给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银行承兑汇票的来源、性质、刘忠浩为何一直自己持有该借条以及借条中经办人“陆永明”的具体身份、刘忠浩向兴华公司交付该借条的性质等并未作出解释。兴华公司未向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追偿过该借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4月18日，兴华公司与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兴华公司为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提供钢材；付款方式为预付100万元，余款自全部材料到达现场，兴华公司开具全额发票后40天付清。兴华公司主张根据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的要求开具发票的名称为山东沃森橡胶有限公司，共开具发票37张，金额共计3340662.51元。2012年12月12日，兴华公司与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截止到2011年9月5日，兴华公司共收到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支付货款300万元，全部以银行承兑方式结算。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提供给兴华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分别为：2011年4月、编号为00046452、金额100万元；2011年4月、编号为20475008、金额100万元；2011年5月、编号为20475110、金额30万元，2011年10月、编号为02012291、金额20万元；共计250万元。兴华公司主张上述借条中的50万元就是还款协议中扣除上述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250万元后的差额。上述还款协议书载明：截止到2012年11月28日，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欠兴华公司款项合计1085713.55元。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还款时系以现金与银行承兑汇票，分别为：2013年2月21日、现金10万元；2013年7月、编号为22199871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40万元；2013年5月、编号为23231981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0万元；2013年7月、编号为20021977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24250元；2013年6月、编号为22134020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0万元。另，2014年12月12日、收据一张，金额15000元；2014年12月4日、收据一张，金额66463.55元，上述合计金额为905713.55元。再查明，关于兴华公司主张的时间为2014年12月4日、金额为66463.55元的收据，八冶公司提供了手机短信内容打印件一份、收据一份。手机短信内容为：陆总，我是烟台兴华集团清欠办；贵公司截止到2014年11月26日尚欠我公司兴华电力66463.55元，根据付款协议，应支付违约金及相关利息、贴现息合计143460.02元，共计209923.57元；请在5日内汇往公司指定账户：烟台兴华电力设备器材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不付款，我公司将采取法律手段解决；转发自：毛富新。收据主要内容载明：入账时间2014年12月4日；交款单位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金额66463.55元；收款事由：收货款（货款已结清）。还查明，关于案涉借条中载明的银行承兑汇票，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30日，依法到案涉银行承兑汇票出票行山东广饶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查，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票号01168407）的流通兑付情况如下：东营市冠球橡胶有限责任公司将票据背书给山东盛泰车轮有限公司；山东盛泰车轮有限公司将票据背书给山东合力车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合力车轮股份有限公司将票据背书给淄博铸瑞物资有限公司；淄博铸瑞物资有限公司将票据背书给济南庚辰钢铁有限公司；济南庚辰钢铁有限公司将票据背书给济南庚辰炉料有限公司；2011年7月22日济南庚辰炉料有限公司兑付票据。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被东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50万元的借款关系。兴华公司与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理由如下：一、关于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的来源，兴华公司主张基于与东营市冠球橡胶有限责任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取得，后又主张来源于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支付给兴华公司的货款，收取该货款的是兴华公司的销售业务员刘忠浩，但刘忠浩并未将该汇票交付给兴华公司，而是直接将该汇票出借给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关于该争议，法院依法调取的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的流通兑付情况显示该汇票的收款人系东营市冠球橡胶有限责任公司，由东营市冠球橡胶有限责任公司连续背书流转，该汇票的流转过程均未显示与兴华公司以及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存在关联性，也就是兴华公司关于银行承兑汇票来源的陈述前后矛盾，也与银行承兑汇票背书流转以及兑付不一致，兴华公司对案涉银行承兑汇票来源的陈述存在矛盾，且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二、兴华公司主张案涉借款系独立于兴华公司与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之外的借款。因兴华公司与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向兴华公司支付货款给刘忠浩，刘忠浩收取货款后直接将该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出借给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关于该争议事实，兴华公司提供其与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而案涉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1年3月14日，即购销合同发生在案涉借条出具时间之后，明显与常理不符，即不存在购销的事实，也就不存在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向兴华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也就不存在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支付兴华公司货款后遂即又向兴华公司借款的事实，故兴华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三、兴华公司主张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向其借款50万元，该行为属合同行为，应有兴华公司与被告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客观真实一致的借款的意思表示。兴华公司陈述该借条来源于其业务员刘忠浩，取得该借条的时间系因该销售业务员于2014年12月底离职时。假使借款真实存在，那么自2011年3月14日借条出具之日至2014年12月底即刘忠浩离职期间，兴华公司并未有将50万元出借给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的意思表示，且自2011年3月至2014年12月在长达4年的时间内，兴华公司从未向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及八冶公司主张过权利，也就是兴华公司与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出借50万元款项的合意，故兴华公司主张其与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存在50万元的借款关系无事实依据。四、八冶公司提供的手机短信以及兴华公司出具的收据，虽然兴华公司对手机短信的内容不认可，但该证据的内容与八冶公司依据手机短信内容支付货款66463.55元存在关联性，且兴华公司亦提供证据证实八冶公司支付货款66463.55元，该证据能够认定兴华公司至此仍不知晓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向其借款50万元，兴华公司主张其将50万元出借给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无事实依据。综上，兴华公司主张与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之间存在5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兴华公司请求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八冶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部分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烟台兴华电力设备器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42元，由兴华公司负担。兴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八冶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应否偿还上诉人兴华公司借款50万元；二、八冶公司应否为其分公司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应否偿还上诉人兴华公司借款50万元的问题。借条的出具系在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复印件背面所书写，且借条内容明确载明了今借到兴华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人民币50万元，并写明了承兑票号，借款单位为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并由该公司加盖公章确认。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借条出具时，兴华公司持有涉案票据，并将票据原件交付给了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借款合同生效。兴华公司与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均未在涉案汇票上背书记载，并不影响其将票据直接交付给后手后由后手享有票据权利，涉案汇票已由最后持票人承兑之后取得相应的款项金额，可以看出涉案汇票在经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之后已经继续向后流转，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虽未直接取得票据权利，但并不能否认其因该票据所取得的经济利益。兴华公司作为资金出借方，虽然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的资质，但其作为提供资金方并非以资金融通为常业，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其与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应为有效合同。八冶公司对于借条上所加盖的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的公章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应对涉案汇票载明的50万元借款向兴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兴华公司财务未记录该笔账目，系其内部管理混乱，并不影响兴华公司以此借条为依据向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主张权利。兴华公司与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之间的货款已于2014年12月4日结清，并不影响双方之间仍存在未结清的企业借贷款项。故兴华公司要求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50万元，予以支持。因涉案借条并未载明还款时间，故兴华公司主张自借条出具之日起由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支付利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兴华公司向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以其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准，其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八冶公司应否为其分公司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作为被上诉人八冶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其应与八冶公司共同承担向兴华公司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二、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八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兴华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并自2015年1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42元，均由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八冶公司共同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第一，关于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和兴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问题。首先，借条的出具系在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复印件背面所书写，且借条内容明确载明了今借到兴华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人民币50万元，并写明了承兑票号，借款单位为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并由该公司加盖公章。八冶公司原审中对于借条上加盖的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根据借条内容的表述，可以认定借条出具时兴华公司持有涉案票据，并将票据交付给了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八冶公司主张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没有收到涉案票据，与借条载明的内容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票据具有现金价值，本案中兴华公司将涉案票据出借给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实际是通过票据在市场流通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质上符合借款的法律特征。兴华公司与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均未在涉案汇票上背书记载，并不影响其将票据直接交付给后手后由后手享有票据权利，涉案票据已由最后持票人承兑之后取得相应的款项金额，可以看出涉案票据在经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之后已经继续向后流转，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虽未直接取得票据权利，但并不能否认其因该票据所取得的经济利益。因此，兴华公司和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二审判决八冶公司东营分公司、八冶公司共同偿还兴华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关于二审判决书的内容问题。本案二审判决书最后一段表述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阅原审卷宗，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裁定，认定本案二审判决书中文字上有笔误，并裁定将上述内容予以删除。综上所述，八冶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商终字第156号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卫华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苏 瑁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韩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