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岑氏文本智能科技（佛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X6BTU70。法定代表人：岑礼卓，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就，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泳欣，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弘悦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23。法定代表人：池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池某1，男，汉族，1965年11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40************413。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远，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凤英，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岑氏文本智能科技（佛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岑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弘悦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悦公司）、池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7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岑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弘悦公司、池某1向岑氏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2.弘悦公司、池某1向岑氏公司支付违约金2425元（以2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5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至2018年5月9日，以2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5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暂计至2018年8月24日；以2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5日按照日万分之五暂计至2018年8月24日，以此类推，直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3.弘悦公司、池某1向岑氏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弘悦公司、池某1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岑氏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228.19元、财产保全费1572.12元，合计3800.31元，由岑氏公司负担。岑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岑氏公司一审所提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弘悦公司、池某1负担。事实与理由：岑氏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与弘悦公司签订合作合同，就逆向开发高频振动破碎锤等事宜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自此确立合作关系。根据合作合同的约定，双方的合作分为研发、生产及销售三个阶段。在研发阶段，约定由岑氏公司联合第三方企业出资300000元购买广州市鹰钩高频破碎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钩公司）二擎动力高频破碎锤一台。后来岑氏公司也按照约定向鹰钩公司购买了一台高频破碎锤并支付了货款300000元。根据双方约定，岑氏公司负责对高频振动破碎锤进行逆向开发，上述高频振动破碎锤的货款300000元由弘悦公司承担。由于岑氏公司已先行垫付该款项，故双方就返还垫付货款一事达成一致意见，并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涉案《分期还款协议书》，约定弘悦公司分十二期向岑氏公司返还垫付货款300000元。因此，涉案《分期付款协议书》是基于岑氏公司垫付货款且弘悦公司承诺分期还款的事实签订，并非属于合作合同的从合同。虽然岑氏公司与弘悦公司于2018年6月8日就合作合同的解除达成共识，并在《关于取消“新型高频振动破碎锤项目合作合同”事宜》中盖章确认，但双方解除的仅仅是合作合同，岑氏公司从未作出解除《分期付款协议书》的意思表示，故《分期付款协议书》仍然有效，岑氏公司仍可依据该协议书约定要求弘悦公司、池某1返还200000元垫付货款。二、如上所述，涉案《分期还款协议书》仍然有效，自岑氏公司为弘悦公司垫付货款并将拆解重装后的高频振动破碎锤交付给弘悦公司后，弘悦公司即负有向岑氏公司归还货款的债务，岑氏公司即享有要求弘悦公司归还货款的债权。该债权债务的产生是基于岑氏公司为弘悦公司垫付货款的法律行为，而非基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故即使合作合同解除，也不影响双方就垫付货款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除非岑氏公司免除弘悦公司、池某1的债务，否则该债务仍不消灭。再者，在合作合同解除后，弘悦公司、池某1也多次明确表示会归还岑氏公司垫付的货款，进一步说明了双方并未作出解除《分期还款协议书》的意思表示，弘悦公司自始至终都同意承担向岑氏公司归还垫付货款的债务，岑氏公司仍有权要求弘悦公司、池某1归还垫付货款。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而合同解除一般不影响合同中结算条款的效力，当事人仍可对原合同中的相关事项进行结算。岑氏公司与弘悦公司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关于取消“新型高频振动破碎锤项目合作合同”事宜》的内容仅是同意取消合作，并未涉及取消合作后的结算问题。涉案合作合同解除时，岑氏公司已经向鹰钩公司购买了一台高频振动破碎锤并垫付了货款300000元，且在完成设备的拆解重装工作后将高频振动破碎锤交付给了弘悦公司，弘悦公司目前也在使用该高频振动破碎锤，故即使法院认定合作合同及《分期付款协议书》均已经解除，双方仍可根据现有的已发生的法律事实及双方约定的结算条款进行清算、结算，弘悦公司、池某1最低限度也应当归还岑氏公司垫付的货款200000元。四、岑氏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4日将涉案的高频振动破碎锤送至弘悦公司处。弘悦公司在与岑氏公司的合作中，仅作为销售方，其义务仅集中在涉案合作合同约定的研发和销售阶段，即在研发阶段承担购买高频振动破碎锤的货款，以及在销售阶段负责研发产品设备的销售。事实上，在涉案合作合同解除前，弘悦公司仅向岑氏公司归还了100000元的垫付货款，尚欠岑氏公司200000元垫付货款未还。在研发产品批量生产之前，双方即已经终止合作，弘悦公司就本次合作作出的贡献和付出极度有限，而岑氏公司则按照约定进行了高频振动破碎锤的拆解、重装、研发等工作，并全额垫付了购买高频振动破碎锤的货款300000元，可以说，在涉案合作合同解除时，只有岑氏公司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乃至超出合同约定范围履行义务。如法院认定本案合同已经解除从而驳回岑氏公司的诉讼请求，将导致岑氏公司损失200000元而弘悦公司直接获利200000元的结果，显然有违法理及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岑氏公司一审所提全部诉讼请求。弘悦公司、池某1辩称：涉案《分期付款协议书》是双方针对之前签订的涉案合作合同中涉及的300000元货款支付问题达成的协议，属于涉案合作合同的补充，属于从合同。因涉案合作合同已经解除，岑氏公司应返还弘悦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其诉请弘悦公司支付剩余款项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岑氏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岑氏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购买鹰钩高频振动破碎锤协议书》、罗泽标、罗叶凭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岑氏公司按照其与弘悦公司之间的合作合同约定向第三方购买高频振动破碎锤，价款为300000元；2.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各1份，拟证明岑氏公司已向鹰钩公司支付300000元货款；3.池某1短信截图打印件4页，拟证明岑氏公司在涉案合同解除后于2018年6月8日曾向弘悦公司、池某1催收过涉案货款，池某1对货款予以确认并承诺尽快偿还；4.关于签订《购买鹰钩高频破碎锤协议书》的情况说明以及岑旺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岑氏公司向鹰钩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及受弘悦公司委托与鹰钩公司签订高频振动破碎锤购买合同的经过；5.关于款项支付的情况说明、岑亦云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岑亦云受岑氏公司委托向鹰钩公司股东罗叶凭支付购买高频振动破碎锤的部分货款250000元；6.送货单复印件1份，拟证明岑氏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对从第三方处购买的高频振动破碎锤进行逆向研发及拆解重装后，于2017年12月24日将该设备交付给了弘悦公司，弘悦公司的股东谭宏津予以签收。经质证，弘悦公司、池某1对岑氏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岑氏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高频振动破碎锤，违约在先。经审查，因弘悦公司、池某1对岑氏公司提供的证据2及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中的《购买鹰钩高频破碎锤协议书》的签约双方为罗泽标与岑旺，其上未有公司盖章确认，不足以证明待证内容，本院对证据1不予采信；岑氏公司未能提供证据3的原件予以核对，且短信截图内容未明确反映短信双方的具体身份，亦未明确指向涉案交易及货款，本院对证据3不予采信；证据4、5为岑氏公司单方出具，弘悦公司、池某1亦未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对证据4、5不予采信。弘悦公司、池某1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岑氏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院作如下分析：岑氏公司与弘悦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签订的《新型高频振动破碎锤项目合作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2017年10月25日前岑氏文本智能科技（佛山）有限公司将拆解的一套高能振动破碎锤完整组装完毕发货到指定矿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弘悦实业有限公司将组建示范采矿区用以宣传该设备[设备款项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以12个月的分期付款模式返还]，双方签订合同。”，于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分期付款协议书》则明确载明：“2017年9月29日，在甲方（岑氏公司）与乙方（弘悦公司）签订的新型高频振动破碎锤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乙方通过银行按揭方式购买甲方生产的新型高频振动破碎锤，依照合同约定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现因乙方资金不足，甲、乙双方就甲方为乙方购买新型高频破碎锤所垫付款项的归还事宜经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经审理查明，岑氏公司与弘悦公司已于2018年6月8日协商解除涉案《新型高频振动破碎锤项目合作合同》。岑氏公司上诉主张涉案《新型高频振动破碎锤项目合作合同》的解除并不必然导致涉案《分期付款协议书》的解除，其仍然可以依据该协议书要求弘悦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且即便涉案《分期付款协议书》亦已解除，也不影响双方就垫付货款问题进行结算，否则弘悦公司将因此直接获益200000元，有违公平原则。然而，从上述两份合同约定内容来看，涉案《分期付款协议书》是双方为了履行《新型高频振动破碎锤项目合作合同》第六条第2款的约定而签订的，现涉案《新型高频振动破碎锤项目合作合同》已由双方协商解除，涉案《分期付款协议书》失去继续履行的前提和基础，亦应同时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弘悦公司据此无需再向岑氏公司支付涉案货款200000元。岑氏公司可另案主张弘悦公司向其返还涉案高频振动破碎锤，弘悦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亦同意返还破碎锤，故弘悦公司并不会由此直接获益。此外，从上述两份合同约定以及岑氏公司诉讼陈述可知，岑氏公司本案主张货款对应的高频振动破碎锤是用于进行逆向研发以及组建示范开发矿区以宣传该设备，也即是为了双方进一步合作进行研发及销售，现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合作，原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岑氏公司再上诉主张弘悦公司向其支付该设备的剩余货款及相应利息、律师费，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岑氏公司上诉提出的在涉案《新型高频振动破碎锤项目合作合同》解除后，弘悦公司、池某1曾多次承诺向其支付涉案货款，因其向本院提供的短信聊天截图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诉讼主张，其又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在综合衡判本案证据及合同履行情况等案件实情的基础上，判决驳回岑氏公司的诉讼请求，处理未有不当，亦未违反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岑氏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6.37元，由上诉人岑氏文本智能科技（佛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