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1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隆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158号环球广场27层。 法定代表人：林志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添坚，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培基，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孟玉，男，1977年12月16日，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慧英，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丽，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福宁湾围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霞浦县松城街道天安花园B区8号楼41号。 诉讼代表人：王建文，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义林，该公司破产管理人成员。 原审被告：福建省第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则徐大道325号。 法定代表人：林志松，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林志进，男，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福建隆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孟玉及原审被告福建福宁湾围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宁湾公司）、福建省第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二公路公司）、林志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隆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培基、被上诉人吴孟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慧英、原审被告福宁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义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第二公路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林志进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本金3000万元中的242.149万元；2.改判已偿付的超过月利率3%的242.149万元高额利息抵扣借款本金，并认定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2月1日止；3.驳回吴孟玉关于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吴孟玉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认定福宁湾公司超付的款项应抵扣借款本金，导致一审判决最终认定的借款本金错误。福宁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吴孟玉借款及付息明细表》及对应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该公司于2013年12月至2015年3月期间已向吴孟玉支付款项1527.48万元，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截止2015年2月1日的应付利息1285.331万元，其中超付的242.149万元应抵扣本金。一审法院认为福宁湾公司在资金状况不太良好且还款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提前还款的可能性不大，从而对福宁湾公司超付的款项不予认定是错误的。福宁湾公司指定林晶龙、林晓萍、许丽娟等人代为付款，所汇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符合情理。2.一审判决支持吴孟玉关于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吴孟玉在一审庭审时尚未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因此，尚未支付的费用不属于“损失”范畴，隆德公司无需承担，且隆德公司已背负大量债务，无力另行承担其他非主要债务。综上，一审判决未认定福宁湾公司超付款项应抵扣本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隆德公司亦无需承担吴孟玉尚未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虑各种因素，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吴孟玉辩称，1.关于利息是否超付的问题，请求法院依法予以审查。除了本案3000万元借款外，双方当事人之间另有至少1.2亿元的借款，款项往来金额复杂庞大，时间跨度较久，其难以计算清楚，考虑到时间成本和诉讼效率，请求法庭依法裁决。2.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其确已聘请律师代理诉讼，一审所判的10万元，远低于律师行业指导收费标准以及司法实践中律师费的行情，且其仅主张了一审的律师费，未主张后续律师费，该律师费是合理的支出和成本，理应予以支持。 原审被告福宁湾公司述称，1.对隆德公司的上诉意见不持异议。2.一审法院对还款事实认定不清。吴孟玉已确认2015年1月1日前福宁湾公司按日0.1%标准结清了利息，却又对福宁湾公司提供的1527.48万元的还款凭证全部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对该还款未予认定，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及逻辑错误。3.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1）该款并未实际支付，故吴孟玉无该方面实际损失。（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一审判决已支持了吴孟玉主张的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若同时支持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明显超过年利率24%。（3）以未实际产生的律师费作为判决标准，难免造成当事人与律师之间故意抬高律师费，给其他当事人造成额外损失。 吴孟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宁湾公司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立案之日利息为1440万元）；2.判令隆德公司、第二公路公司、林志进对上述全部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判令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日，吴孟玉作为出借人（甲方），福宁湾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隆德公司、第二公路公司、林志进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福宁湾公司向吴孟玉借款3000万元，借期为120天，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以实际转账时间为准，借款汇入福宁湾公司指定的王荔敏账户。借款利息按日利率1‰计算，每月1日付息。丙方以其所有资产为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债务本金、利息（含复利）、违约金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本协议项下借款最后到期日（含延期或提前到期）后两年止。 协议签订后，吴孟玉分别于2013年11月8日、12日、13日向福宁湾公司指定的账户汇入借款800万元、1900万元、300万元，共计3000万元。 借款到期后，福宁湾公司未按期还款。2014年5月20日，福宁湾公司、隆德公司、林志进向吴孟玉出具《确认函》，确认截至该日福宁湾公司尚欠吴孟玉本金3000万元。经各方友好协商，吴孟玉同意福宁湾公司将还款期限顺延至2014年12月31日。此后，福宁湾公司仍未依约还款，吴孟玉遂提起本案诉讼。吴孟玉因本案诉讼与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10万元，应于合同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付清，宽达律师事务所已向吴孟玉开具了发票，但吴孟玉尚未实际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讼争《借款协议》及《确认函》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除关于日利率1‰的约定过高外，其余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吴孟玉已依约向福宁湾公司借出款项3000万元，福宁湾公司应依约还本付息。对于已还款数额问题，吴孟玉确认2015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已经按约定的日1‰标准结清，而福宁湾公司认为其存在超付267.58万元的情形。但福宁湾公司所举的还款凭证中部分款项系由案外人林晶龙、林晓萍、许丽娟等人汇付，而吴孟玉的证据表明上述汇款人与吴孟玉还存在其它款项往来，而且本案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未超过月息3分，在福宁湾公司资金状况并不良好且还款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其提前还款或超付利息的可能性不大，故对福宁湾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对于借款本金3000万元以及2015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福宁湾公司应予偿还。对于此后利息的计算标准，《借款协议》约定日利率1‰，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将计息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 吴孟玉因本案诉讼与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10万元并已由律所开具了发票，该款项虽尚未支付，但该费用系吴孟玉必然会支出的费用，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福宁湾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吴孟玉关于律师代理费的诉请予以支持。 隆德公司、林志进已在《借款协议》及《确认函》中签字盖章，为本案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故隆德公司、林志进应依约对福宁湾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关于第二公路公司的保证责任是否因超过保证期间而得以免除的问题。第二公路公司虽未在2014年5月20日《确认函》中盖章确认同意顺延还款期限，但其已在《借款协议》中签字盖章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协议》的保证期间条款约定保证期间为债务到期日后两年，而且该条款已明确备注“借款到期日含延期”，因此其保证期间的起算时间应从延期后的债务到期日为准，而非以原《借款协议》约定的债务到期日为准。因本案债务到期日已顺延至2014年12月31日，故吴孟玉于2016年年底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协议约定的2年保证期间，第二公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林志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福宁湾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孟玉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1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二、隆德公司、第二公路公司、林志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但上诉人隆德公司和原审被告福宁湾公司提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福宁湾公司已支付1527.48万元利息、该利息是按日利率0.12%计算之事实。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诉人隆德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隆德公司提交的证据是：网上银行转账回单34份、银行流水12页及其据此制作的《吴孟玉43号案二审证据表格》，拟证明吴孟玉一审补充举证的3笔借款（2000万元、7000万元、3000万元）已由隆德公司另外还清借款本息，其中：2000万元借款本金于2013年12月5日偿还，利息60万元于2013年12月11日偿还；7000万元借款本金于2014年4月29日偿还，利息84万元于2014年4月30日偿还；3000万元借款本金于2014年6月13日偿还2000万元、2014年6月26日偿还1000万元，利息于2014年6月18日偿还1000万元、2014年6月26日偿还76万元。隆德公司认为，上述还款与本案福宁湾公司的还款不存在重合，故福宁湾公司一审提交的还款凭证能证明系偿还本案借款，其所付超过法定最高利率的利息应冲抵本金。 吴孟玉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确有收到隆德公司的上述款项，但因双方款项往来较多，故上述款项是否用于偿还前述3笔借款其无法确认，也无相应的证据可以证明是用于偿还哪笔款项。 福宁湾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隆德公司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隆德公司主张的上述付款时间和金额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中，福宁湾公司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吴孟玉借款及付息明细表》及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其中体现黄晓烽账户于2013年12月2日收到林晓萍转账的71.88万元，于2014年1月2日收到林晓萍转账的111.6万元，于2014年2月7日收到林晶龙转账的108万元，于2014年3月4日收到林晓萍转账的104.4万元，于2014年4月1日收到林晓萍转账的111.6万元，于2014年5月5日收到林晓萍转账的108万元，于2014年6月3日收到林晶龙转账的111.6万元，于2014年7月2日收到王荔敏转账的108万元，于2014年8月1日收到林晓萍转账的111.6万元，于2014年9月3日收到林晓萍转账的111.6万元，于2014年10月22日收到许丽娟转账的108万元，于2014年11月3日收到许丽娟转账的111.6万元，于2015年2月17日收到许丽娟转账的219.6万元，于2015年3月31日收到许丽娟转账的30万元，以上合计1527.48万元。该明细表中注明，每一笔还款对应的是上个月的利息，按每天0.12%利率计算（折算月利率3.6%）。福宁湾公司称，之所以会超付，是因为吴孟玉资金紧张，催其还款，其就把账面上的钱都还给吴孟玉了；按应付利息为月利率3%计算，其多还了267.58万元，该款应当冲抵利息。 对此，吴孟玉称，黄晓烽是其公司的出纳，但黄晓烽所收款项不能视为其收到本案利息，其与被告有多笔款项往来，黄晓烽收到的钱款属于被告所还的其他款项。为此，吴孟玉提交了三份合同及与后两份合同对应的转账凭证：（1）2013年11月21日出借人吴孟玉与借款人隆德公司、担保人福建通达工程有限公司、林志进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15天即2013年11月21日至2013年12月5日，日利率2‰，不足12天按12天计算，超过12天按天计算，最长期限不超过15天等。（2）2014年4月24日出借人吴孟玉与借款人隆德公司、担保人福建通达工程有限公司、林志进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7000万元，借款期限15天即2014年4月24日至2014年5月8日，日利率1.5‰，不足5天按5天计算，超过5天按天计算，最长期限不超过15天，借款汇入隆德公司指定的林晓萍或隆德公司账户等。当日吴孟玉转账给林晓萍7000万元。（3）2014年5月20日出借人吴孟玉与借款人隆德公司、担保人林志进、福建通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暨担保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0万元，借款期限暂定10日即2014年5月20日至2014年5月29日，借款汇入隆德公司指定的林晶龙账户，日利率1.5‰，若三方同意延期，则借款期限顺延等。当日吴孟玉转账给林晶龙3000万元。吴孟玉主张，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福宁湾公司所称的通过林晶龙、林晓萍和许丽娟已偿还的1527.48万元并非用于偿还本案款项，而是其他案外款项，并称，其出借本案款项后收到了108万元还款。福宁湾公司质证称，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其财务人员汇给吴孟玉的款项不是偿还上述借款。第二公路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 二审庭审中，福宁湾公司称，虽然本案合同约定借款利息按日利率0.1%计算，但后来双方口头约定变更日利率为0.12%，故其实际均按日利率0.12%支付利息。隆德公司认为，按本金3000万元日利率0.12%计算，每日利息为3.6万元，1527.48万元还款金额是有规律的：如果一个月为30日，则该月利息为108万元；如果一个月为31日，则该月利息为111.6万元，由此足以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利率是每日0.12%。吴孟玉则称，因时间太久其记不清双方有无口头变更利率约定了；其有收到上述《吴孟玉借款及付息明细表》中所列的1527.48万元，但其中哪笔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哪笔是用于偿还案外借款，其算不清；其起诉时虽称2015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已结清，但实际上其并未统计过本案已收利息金额，其因为诉讼时效即将届满而仓促起诉，为了节约诉讼成本，简便起见，即将之前的利息都视为已结清；其一审时说有收到108万元的还款，是指福宁湾公司提交的《吴孟玉借款及付息明细表》中王荔敏转账的108万元其认可是本案利息，其他款项是还哪笔借款，其没有理清，无法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福宁湾公司有无超付利息、超付的利息是否应当抵扣本金、吴孟玉主张的10万元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 首先，关于利息超付问题 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吴孟玉于2013年12月2日至2015年3月31日间收到了讼争的14笔款项合计1527.48万元。福宁湾公司主张该款均为其偿还的本案借款利息，并对每笔利息如何计算得出作出了详细合理的说明。吴孟玉虽仅确认其中108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但对其余款项系偿还哪一笔借款无法作出明确的说明，且上述1527.48万元中每笔款项的时间、金额均与吴孟玉一审举证的案外三笔借款（2000万元、7000万元、3000万元）所应支付利息的时间、金额不一致。隆德公司二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另行偿还了案外三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吴孟玉虽仅确认其收到了该部分款项，未确认该部分款项系偿还该三笔借款，但其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隆德公司的上诉主张予以采信，认定讼争的1527.48万元均为偿还本案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隆德公司关于已付利息超出年利率36%部分应抵扣本金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每笔已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抵扣本金后，至2014年11月3日福宁湾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为27578485元（具体计算清单附后），此后福宁湾公司未超付利息。隆德公司上诉主张应抵扣本金2421490元，按此主张，仍应偿还的本金为27578510元，略高于实际尚欠本金，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予以支持。福宁湾公司此后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219.6万元利息、于2015年3月31日支付30万元利息，合计249.6万元，按年利率36%即日0.1%计算，249.6万元可折抵91天利息，故应认定福宁湾公司已按年利率36%支付利息至2015年2月1日止。此后尚欠的利息福宁湾公司应依法按年利率24%支付。原审判决对还款事实未予查明，导致判决金额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其次，关于律师费问题 涉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福宁湾公司未履行该协议的，应承担由此导致的吴孟玉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律师费），隆德公司等担保人的担保范围包括了借款本息及吴孟玉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等，故吴孟玉起诉请求借款人与担保人共同承担其律师费10万元，具有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的其他费用，实质上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成本。而吴孟玉所主张的律师费系因借款人和担保人违约而导致的诉讼成本，是出借人的实际损失，两者性质不同，故该条规定不适用于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虽然吴孟玉一审中确认其尚未实际支付律师费，但其已实际聘请律师代理案件，该项损失必然发生，而隆德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律师费10万元之金额不合理，故一审判决债务人福宁湾公司应支付吴孟玉律师代理费10万元、担保人隆德公司等对此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隆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初43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初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福宁湾围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孟玉借款本金27578510元及自2015年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 三、福建隆德集团有限公司、福建省第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林志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3180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福建福宁湾围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和福建隆德集团有限公司、福建省第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林志进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344元由吴孟玉负担45406元，福建隆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晓 审 判 员 郑 唯 代理审判员 陈 昊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真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