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523民初9203号 原告：姬祖红，男，197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江苏苏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慧，江苏苏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上海豪郓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陆永文。 被告：李善弟，男，195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上海豪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姬祖红与被告上海豪郓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郓公司）、李善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文祥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姬祖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豪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永文，李善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姬祖红起诉称，2016年12月5日，姬祖红作为承包方、豪郓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安吉XX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由姬祖红承建豪郓公司发包的“XX建筑装修工程”，合同总价暂估人民币5千万元，合同约定结算依据及工程款支付方式，并约定姬祖红向豪郓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80万元，姬祖红于2016年11月8日开始施工，并先后分期向豪郓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80万元，豪郓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5日、同年12月7日向姬祖红出具收条各一份，确认收到姬祖红缴纳的保证金50万元和30万元。后因豪郓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停工，2017年元月15日，对姬祖红已完成的工程量经双方结算后，由豪郓公司向姬祖红出具《工程价款确认书》，载明：截至2017年元月10日，由姬祖红承包施工的安吉XX工程已完成工程量合计价格280万元整，该工程量及价格已审核完毕，现予以确认。同日，豪郓公司向姬祖红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姬祖红工程款280万元，欠其保证金80万元整，合计欠姬祖红人民币360万元整。利息自2017年元月20日起算，月利率百分之二。李善弟作为担保人签字。现经姬祖红索要，豪郓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李善弟亦未履行担保义务。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起诉至贵院，要求判令：1.豪郓公司支付工程款280万元、工程保证金80万元、利息739200元，合计43392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3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李善弟对豪郓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豪郓公司、李善弟承担。 豪郓公司答辩称，涉案工程经审计价款为100万元，并非姬祖红诉称的360万元，并且涉案工程墙面全部开裂。 李善弟答辩称，第一，姬祖红参与签订的《安吉XX施工总承包合同》依法为无效合同。该合同第一条明确：本合同安吉XXXX建筑和装饰合同，发包人应该XX登记在册的产权人或者管理方，豪郓公司无权作为该合同发包方，姬祖红没有提供合法发包人的相关证据，故涉案该合同无效。承包合同无效，且XX相关权利方也没有认可或者使用相关建筑和装饰工程，姬祖红作为成年人并接触相关建筑行业业务，应当对相关法律和合同法相关规定理解和知晓，因自己没有研究相关合同法而导致自身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第二，原被告参与签订的担保约定依法不成立。2017年1月25日，姬祖红与豪郓公司总经理陆永文等在XX饭店XX房商谈姬祖红的承包工程款及第三方的材料款等事项，姬祖红自行打印了涉案多份文件（含涉案姬祖红提供的部分证据）。2017年2月20日，姬祖红违背《承诺书》，没有正常开工，2017年3月6日，姬祖红在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诉李善弟履行交房以替代支付工程款的担保。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8民初356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姬祖红的所有诉讼请求，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2民终817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原、被告系在同一天签订担保合同及《房屋买卖协议》，其做法本身违反担保法的规定又同时完成的担保内容；姬祖红与豪郓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应由第三方审价，李善弟于2017年3月31日通过短信及EMS向原告邮寄通知，确定于4月7日到工地现场进行审价。但姬祖红未到场，后经审价单位现场审定工程价为100多万元，与姬祖红诉请的280万元相差甚远，姬祖红存在100多万元虚构报价，其与豪郓公司的债务本身与事实不符，故李善弟担保的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另从《协议书》及《房屋买卖协议》所载明的内容，姬祖红要求李善弟提供担保目的系为了获取工程价款外财产的处分权，而并非要求担保人履行担保义务，故在担保同时就要求李善弟把房产进行交割约定，在担保物权实现之前，达成的以担保物权实现条件成就时直接转移担保财产使用权为内容的协议则为流质契约，法律予以禁止。故该约定实际为一种变相的流质约定，不符合担保法的规定。这是导致姬祖红与李善弟担保根本无效的法定依据，故恳请法庭驳回姬祖红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第三，姬祖红违反主合同约定构成全面违约，依法应当返还所有的担保资料。综上，姬祖红无视法律禁止性规定和合同约定，擅自混乱担保约定内容构成无效担保约定，又提前违反自己履约承诺，导致工程进度无法延续，其先行违约，逼迫涉案各方只能依法终止相应担保承诺，这一切都是姬祖红违约造成，应当由姬祖红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姬祖红的全部诉讼请求。 姬祖红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安吉XX施工总承包合同1份，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 证据二、工程价款确认书1份，以证明原告已完成承包合同工程量合计价格为人民币280万元整。 证据三、欠条1份，以证明被告欠原告工程款计人民币280万元整，欠原告保证金人民币80万元整，合计欠原告人民币360万元整，利息自2017年元月20日起算，月利率百分之二，被告李善弟是该欠款的担保人的事实。 证据四、协议书1份，协议书系原告与两被告于2017年元月21日订立，以证明被告豪郓公司欠原告工程款及保证金人民币360万元的事实，同时证明被告李善弟为该工程款及保证金向原告提供担保的事实。 证据五、收条2份，以证明被告豪郓公司收到原告支付工程保证金合计80万元的事实。 证据六、《安吉XX结算明细清单》1份，以证明原告已完成承包合同工程量合计价格为人民币280万的事实。 豪郓公司质证如下： 对证据一、五无异议；对证据二至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金额280万元有异议，该工程实际经审计后工程款为100万元，确认书项目经理史某某拿这个单子让我签的，上面的签字确实是我签的；对证据六三性均有有异议，对该工程量不认可，且工程质量有严重问题。 李善弟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也未完成合同的基本要求，合同约定由第三方江苏省X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施工安全和工程质量”担保，但江苏省X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故该合同无效，原告的证明目的不存在；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与案外人XX公司也签订了安吉XX施工总承包合同，签订时间比原告与被告豪郓公司整整提前了1个多月，所有工程价款由豪郓公司承担与事实不符，因为涉案工程并非完全系原告与豪郓公司发生，工程未办理验收手续，工程也未经过国家许可。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证据一、二的作用，豪郓公司欠原告的工程款与法律相悖，且工程款数额相差180万元，质量保证是由XX公司担保的，并非原告，保证金其中20万元是XX公司要求姬祖红提供的，另欠条约定的利息部分与总承包不符，总承包合同中对于保证金部分未约定利息，而在原告与李善弟签订的担保合同中约定了利息，该约定属于违反担保法诚实信用原则，无法完全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五真实性不能确认，原告仅提供收条，未提供相应的汇款凭证。对证据六三性均有有异议，二被告未参与该明细的结算，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 豪郓公司未提供证据。 李善弟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七、安吉XX施工总承包合同1份，以证明合同无效的事实。 姬祖红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否经过天时公司提供质量担保，不能构成本案合同有效或无效的依据，合同中并未约定天时公司不盖章本合同就不成立，是被告李善弟单方理解，不符合合同和法律规定。 证据八、《工程价款确认书》1份，以证明该文件需要史某某审核才能起相应的作用，工程量按照数量来说也没有形成，该工程量及工程款实际并未验收确认。 姬祖红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两被告当庭确认该确认书是由上海豪郓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当时李善弟、史某某也在场，对方未向法庭提交原告方存在欺诈、胁迫行为的证据，足以说明该工程价款确认书处于被告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没有违反公序良俗，应当认定证据合法有效。不仅不能证明李善弟的证明目的，恰恰证明了本案工程款已经进入结算确认的事实。 证据九、欠条1份，以证明欠条中提到的月利率2%与承包合同相悖，主合同双方不应该变更合同内容。 姬祖红质证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民事自治原则，被告上海豪郓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处于自己的真实目的向原告出具欠条承诺，被告李善弟也在场，并且在欠条签字确认担保，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利息约定合法有效。 证据十、协议书1份； 证据十一、房屋买卖协议1份； 证据十二、房屋买卖移交清单1份； 证据十三、承诺书1份； 证据十四、委托书1份； 证据十五、承诺书1份； 证据十至证据十五共同证明三方将工程款和房屋的作价进行约定，房产抵押问题在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已经处理了，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处理。 姬祖红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书能够证明被告李善弟对涉案工程款及保证金向原告提供担保的事实，同时用房屋作抵押担保的事实，与青浦区法院审理的案件无关，该案案由是房屋买卖合同，不是抵押担保的问题。青浦区法院认定房屋买卖无效，不能证明抵押担保无效。 证据十六、承诺书1份，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上海豪郓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开工关系还没有成立，双方约定2017年2月20日才开工的情况，上海豪郓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给姬祖红的开工通知还没有出现过。 姬祖红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从头到尾都是由原告施工，没有开工的原因是因为被告上海豪郓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停工，这份承诺书是停工之后出具的开工承诺书。 证据十七、通知函及《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1份，以证明实际价款与原告方提供的相差180万元。 姬祖红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结合工程价款确认书及欠条、协议书，能够充分说明涉案工程已完成工程量，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确认。两被告在原告向青浦法院提起诉讼之后，为了阻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单方委托造价机构出具了报告书，不仅程序不合法，事实也不真实，违反《民法总则》第七条诚实信用原则。 证据十八、民事起诉状1份； 证据十九、一审卷宗及民事判决书1份； 证据二十、上诉状1份； 证据二十一、二审卷宗及民事判决书1份； 证据十八至证据二十一共同证明因担保产生的房屋买卖过户被青浦法院驳回，姬祖红在庭审中明确说到2016年11月8日是收XX公司通知入场开工，并非收上海豪郓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开工通知。 姬祖红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关于涉案工程的开工情况为被告上海豪郓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11月8日之前是与XX公司洽谈合同，但该合同实际施工人为原告，由于被告上海豪郓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最终未能与XX公司签订正式合同关系，涉案合同由被告上海豪郓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与原告签订总承包合同，合同内容就认可原告之前的工程量和施工内容。 豪郓公司对李善弟所举证据均无异议。 根据原、被告方的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争议焦点一，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争议焦点二，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是否结算，“工程确认单”是否有效？争议焦点三，李善弟是否应当对本案涉案的工程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姬祖红与豪郓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作为建设工程施工方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很显然，姬祖红作为个人并不具备该资质，故本案涉案合同当然无效，而并非李善弟抗辩的因合同约定由第三方江苏省X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涉案工程提供质量担保一方未签字从而导致合同无效。关于争议焦点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发包方也应当给付工程款。本案中，姬祖红提供“工程价款确认书”、“欠条”，明确载明由其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280万元、保证金80万元，同时约定利息自2017年元月20日起算，月利率百分之二，同时李善弟作为担保人签字，二被告虽抗辩该两份证据的内容并非由被告书写，且实际出具时间和记载时间不一致，对内容亦并非完全知情，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被告的签字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二被告当庭承认该证据中的签字盖章都是本人所为，意思表示应当为真实的。虽姬祖红未提供相应的工程联系单，但该“工程价款确认书”内容明确，且真实有效，应当视为豪郓公司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确认，至于豪郓公司嗣后自行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系其单方行为，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与姬祖红结算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存在明显过高或显失公平、存在欺诈等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故对姬祖红主张的280万元的工程价款，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3，李善弟认为一方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作为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当然无效，另一方面姬祖红在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已经起诉主张过该权利，被依法驳回，故在本案中应当驳回对李善弟的诉请。本院认为，本案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根据争议焦点2，豪郓公司仍应当给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作为保证人，李善弟亦是在工程结算后的“欠条”上签字，即视为其对豪郓公司应当履行的支付工程价款提供保证，一旦豪郓公司作为主债务人要向姬祖红履行付款义务，则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的李善弟理应对该债务在保证期间内承担连带责任，其实质为对于债的担保，而非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内容进行担保。另，青浦法院虽驳回姬祖红的诉请，但该案驳回的是姬祖红要求李善弟将其名下的房产过户给自己，该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青浦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该案并非房屋买卖纠纷，而是担保引起的纠纷。本院经查明，李善弟的担保事实明确，担保合同有效，故李善弟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姬祖红与豪郓公司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因姬祖红不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导致合同无效。但姬祖红实际已进行相应的施工，在2017年元月15日，双方签订工程价款确认书，载明截至2017年元月10日，姬祖红已完成工程量价款为280万元，另保证金80万元。同时豪郓公司出具欠条给姬祖红，约定欠款内容及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李善弟在担保人一栏签字担保。上述内容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上海豪郓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李善弟作为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的抗辩意见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海豪郓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给付姬祖红欠款36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利随本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李善弟对上述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按其实际清偿额向上海豪郓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755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5755元，由上海豪郓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李善弟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文祥 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李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