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81民初10471号 原告：颜富斌，男，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道广，浙**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泵勇，男，197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青（系被告张泵勇父亲），住温岭市。 被告：张友法，男，1974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告：陈焕，男，198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原告颜富斌与被告张泵勇、张友法、陈焕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因被告张泵勇、张友法、陈焕申请，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委托司法鉴定，并于2019年1月15日收到鉴定意见。本案分别于2018年9月13日、2019年1月18日、2019年2月22日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次庭审原告颜富斌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道广，被告张泵勇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青，被告张友法，被告陈焕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四十天，本院予以准许。因各方当事人在期限内未达成和解，本院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颜富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44915.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误工费52438元、护理费3841元、残疾赔偿金998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1200元，以上合计216908.31元，扣除保险公司理赔款39600元，三被告应共同赔偿原告177308.31元，原告自愿放弃承包人颜某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三被告系同村村民。2016年下半年，三被告欲在温岭市每人新建两间三层半水泥结构楼房，经与原告大哥颜某口头协商建设施工协议，颜某随后组织原告等参与进场建设施工。2017年6月23日颜某与上述三被告中的其中两个即张泵勇（其父亲张冬青代签）、张友法签订了一份书面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10月16日，原告在使用切割机锯木板过程中锯伤自己右手手腕，原告伤后即送台州骨伤科医院诊治，经诊断右腕关节平面肌腱血管神经开放断裂，住院治疗15天出院后，再次于2018年4月18日入住台州市立医院住院行第二次手术，原告出院后经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经鉴定其损失后遗症双手功能丧失大于10%构成九级伤残。此后通过保险公司给予理赔医疗费用19600余元、伤残等级赔偿20000元。对原告本次伤害所造成的其他损失拒不赔偿，虽经滨海镇司法所调解，无果而终。综上，原告认为，原告在为三被告房屋建设施工过程中受伤是实，三被告理应对原告因伤害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责任，三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赔偿的行为明显违法。诉讼过程中，原告以2018年度浙江省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公布，且在法院委托司法鉴定过程中其又发生了医疗费150元及交通费550元、伤残等级发生变化等为由，变更第1项诉请为：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45065.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误工费52438元、护理费3841元、残疾赔偿金12012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55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1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25.9元，以上合计245139.01元，扣除保险公司理赔款39600元，三被告应共同赔偿原告205539.01元，原告自愿放弃承包人颜某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其他诉请不变。 被告张泵勇、张友法、陈焕共同辩称，1.三被告未与原告发生劳务关系，三被告将工程发包给颜某，承包人颜某系本案第一责任人，其与原告直接发生劳务关系，原告自愿放弃要求颜某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不合乎事实。之后在第三次庭审中，三被告又变更陈述称，原告也系本案工程承包人之一，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风险应当由完成工作的承揽人承担，与三被告无关。2.三被告与承包人在书面协议第三条中约定发生事故除保险费外，由承包人负担，与被告无关。三被告为了保障工程施工出现的意外事故购买了保险，按谁购买谁受益原则，该保险理赔款应在三被告负担的赔偿款中扣减，除此之外的损失应当由颜某承担。3.原告称在使用切割机锯板过程中割伤自己右手，不符合常理，操作切割机一般是使用右手，不可能导致右手割伤。本案事实是，原告使用完毕后将切割机仰面放着，因切割机尚未停止运转，而原告注意力不集中，工作马虎，导致右手被割伤，本案事故是原告粗心导致，应该负担主要责任。4.本案事发后，三被告知道后即联系颜某表示要去医院看望原告，但遭到颜某拒绝，原告称被告一直不理睬不符合事实。5.原告称经过滨海镇调解不符合事实，双方诉讼前并未经过调解。6.本案工程施工完毕后，承包人颜某即与三被告结算工程款，要求结清剩余1万元，并未提出赔偿请求，三被告无奈付清，之后相隔20天左右，原告要求事故理赔，三被告让其找承包人颜某，原告称保险理赔过少，就向三被告索赔。原告认为其与颜某是兄弟关系所以放弃赔偿，将责任全部归于被告并不合理。7.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不合理，误工期限314天不合理，事发到鉴定日就200多天；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营养费以及鉴定费1200元应当由原告自行负担，被扶养人生活费也不应负担；此外，由于原告第一次自行鉴定不准确，导致三被告自行支付鉴定费2260元，故三被告参与重新鉴定产生的交通费600元（两人）、误工费800元（两人两天），合计3360元应当在三被告应承担的款项中扣除。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工程施工合同、温岭市村民委会出具的证明、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95518接报案登记表各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证如下： 1.关于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 （1）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其因本次事故构成一个九级伤残及一个十级伤残，按2018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27302元/年×20年×22%计算为120128.8元，依据为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文理鉴定中心）出具的绍文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562号司法鉴定意见一份。 三被告经质证对该份鉴定意见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且应按照2017年度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赔偿。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在起诉前为保险理赔自行委托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黄岩分所对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系依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鉴定标准，且注明仅用于保险理赔，而本案原告系基于人身遭受损害向三被告提出索赔，故相关伤残等级应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进行鉴定，在诉讼中，根据三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文理鉴定中心依照前述标准对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具有较强证明效力，应作为本案裁判依据，据此本院认定原告因本次事故导致损伤的后遗症构成一个九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24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及第三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其中“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应为2018年，故原告主张的该项残疾赔偿金120128.8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2）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其母亲林梅领已75周岁，父亲亡故，原告兄弟姐妹共三人，按照2018年农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5年，即19707元×5年/3×0.22=7225.9元。依据是居民户口簿一份，林梅领及颜妙定、颜某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温岭市滨海镇联海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 三被告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八级伤残以上才承担该费用。 本院经审查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原告未提供证据佐证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结合其伤残等级，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认定。 （3）医疗费，原告主张其受伤后两次住院及多次门诊治疗，共计支出医疗费45065.31元，依据是台州骨伤医院的门诊病历、住院病案、手术记录、出院记录、检查报告单、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病人费用日清单、费用汇总清单各一组，台州市立医院门诊病历、肌电图报告单、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病人分类费用清单、出院证复印件、门诊诊察费票据各一组，浙江瑞人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出具的药品发票两份。 三被告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要求由法院核定是否有重复计算，并认为在司法鉴定过程中产生的医疗费150元不应承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经核算，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及药费票据记载总金额为43862.91元，鉴于原告已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故医疗费中的陪客躺椅费30元、伙食费445元应予剔除；对于2017年12月23日及2018年1月20日两份药品发票所载药费合计213.6元，因缺乏相应的门诊病历予以佐证，故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定；至于原告在鉴定过程中即2018年11月24日产生的门诊费150元，鉴于原告当天所看诊的科别是手外科，且看诊医师与之前门诊一致，故应当认定系为治疗本案所涉病情发生的合理费用，应予认定。因此，本院确定原告合理医疗费为43174.31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住院天数23天×30元/天计算为690元，依据为两家医院的住院病案及出院记录。三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已主张误工费，故伙食费应当自理。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合理合法，应当予以认定，三被告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5）护理费，原告主张按住院天数23天×167元/天计算为3841元，三被告认为可以协助护理，无需另请他人。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主张的该笔费用系其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必要费用，且三被告虽表达护理意愿，但事实上并未履行，故该笔费用应当予以认定。 （6）误工费，原告主张按314天×167元/天计算为52438元，其中从受伤之日即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4月18日评定伤残等级之日，加之二次住院后建议休息三个月（含重新鉴定2日）计至2018年8月26日，合计314天，认为文理鉴定中心认定的误工期240天不合理，依据是台州市立医院医疗诊断证明书四份、台州骨伤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一份以及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黄岩分所作出的浙光华司鉴中心黄（2018）临鉴字第055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一份。 三被告经质证对误工期限合理性有异议，认为应按文理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准，误工费不应承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原告伤情及文理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应认定合理误工期限为240天（含住院期间），故误工费参照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确定为40080元（240天×167元/天），原告要求按314天计算误工期，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采纳。 （7）营养费，原告主张3000元，三被告认为应按医疗费的0.5%计算，且不应负担。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原告伤残等级以及医疗机构的医嘱，酌情确定营养费为660元。 （8）交通费，原告主张1550元（包括二次鉴定产生的交通费550元），依据为加油费发票一份及火车票四份、出租费发票两份。 三被告经质证对加油费发票不予认可，对于其他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应承担该些费用。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金额为1000元的加油费票据缺乏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结合原告就医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治疗期间交通费为230元，至于原告鉴定期间产生的交通费550元系属其为主张本案权利所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予支持。 （9）鉴定费，原告主张1200元，依据是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黄岩分所出具的鉴定费发票一份。 三被告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笔费用是原告为保险理赔发生，不应由被告承担。 本院经审查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笔费用系原告基于意外伤害保险理赔而产生，且该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亦不能作为本案裁判依据，故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定。 2.关于本案所涉工程的承包主体及事发过程。 原告主张颜某系涉案施工工程的承包人，其系受颜某雇佣从事泥水工作。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颜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颜某陈述称，三被告将三层半高的农村新建房工程发包给证人施工，证人联系原告来做泥水，建到一层楼时双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方式为包清工，证人自己携带施工工具，工程款三户合计33万元，由证人收取后再分发给各施工人员，工程款证人已与三被告结清；原告是在东边户及中间户交界的顶楼切割房梁时右手被割伤，当时证人虽在现场，但并未看见具体受伤过程，施工过程中证人并未提供相关安全措施，原告受伤后证人即联系其儿子将原告送至医院，对于保险理赔款证人不清楚。原告经质证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其系在为三被告建造房屋过程中受伤，三被告存在过错的事实。被告张泵勇经质证无异议，但认为事发时证人与原告不在同一楼层施工。被告陈焕、张友法经质证认为事发时其不在现场。三被告并主张原告系本案所涉工程的承包人之一，且原告是在仰面放置切割机时不慎被锯齿割伤，自己应负主要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在雇主的指示、监督下，为雇主提供劳务，由雇主支付报酬的法律关系；承揽关系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本案根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及证人颜某证言，能够证实案涉工程的承包人系颜某，原告在施工过程中系听从颜某组织安排，且劳务报酬均从颜某处领取，故原告系颜某所雇佣的人员，而非工程承包人之一，三被告虽对原告所主张的受伤过程有异议，但从原告住院病历、温岭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来看，可以认定原告系在被告张泵勇房屋顶楼操作切割机施工作业过程中不慎割伤右手腕，至于责任承担问题将在下文分析。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下半年，被告张泵勇、张友法、陈焕每户拟在温岭市新建两间三层半楼房（共六间），并将前述工程共同发包给颜某建设施工，颜某遂雇佣其弟弟即原告颜富斌等人进场施工。2017年6月23日，被告张泵勇之父张冬青、被告张友法（作为发包方）与颜某（作为承包方）就前述工程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被告陈焕在审理过程中对该份合同予以追认），约定由发包方提供建房材料，承包方提供人工及建房所需一切生产工具壳子等，承包款总额33万元，并在第三条第2款及第3款约定承包方在施工过程中要做到安全施工杜绝事故发生，在施工过程中如发生一切事故费用除保险由承包方自负，同发包方无关。嗣后，三被告于2017年7月10日为前述工程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市支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约定身故保险金以外的其他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2017年10月16日下午15时许，原告在被告张泵勇房屋顶楼操作切割机时，不慎被割伤右腕部。受伤后原告即被送往台州骨伤医院住院治疗15天，出院诊断为右腕关节平面肌腱血管神经开放断裂，医师建议出院后休息三个月。此后，原告多次门诊复查，并于2018年4月18日又至台州市立医院住院治疗8天行二次手术，出院后医师建议休息四个月。2018年4月18日，原告为前述保险理赔自行委托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黄岩分所对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并支付鉴定费1200元，该所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鉴定标准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法医临床鉴定意见，认为原告损伤后遗症双手功能丧失大于10%构成九级伤残。之后原告获得保险理赔款39600元。诉讼过程中，根据三被告申请，本院委托文理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进行鉴定，三被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260元，该所于2019年1月7日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并参照有关评定规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认为原告因故致右腕关节平面肌腱血管损伤，右侧正中神经、尺神经损伤等，现遗留周围神经损伤致右手部分肌瘫（肌力3级），该损伤的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遗留右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该损伤的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原告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期限拟为240日。 经本院审查认定，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120128.8元、医疗费43174.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护理费3841元、误工费40080元、交通费780元、营养费660元，以上合计209354.11元。 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根据前述查明的案件事实，三被告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原告颜富斌系受承包人颜某雇佣在为涉案工程施工时受伤，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并未建立劳务关系，现原告就事故所致损失直接向三被告索赔，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健康权纠纷。根据原、被告的诉辩陈述，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首先，对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三被告是否有过错，应如何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涉案工程系超过两层的农村新建房屋，其建筑活动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由具有施工资质及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主体承建。现三被告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颜某，存在选任过失，依法应当就原告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述其常年从事切割、砌墙等泥水施工作业，且表示以前也在狭窄的空间内操作过切割机，作为具有丰富工作经验的施工者，理应熟练掌握切割机安全操作规程，但在本次事故中，原告对自身安危未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未按相关规程安全使用切割机，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颜某作为雇主并未提供护罩等安全防护措施，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诉讼中，原告主动放弃向雇主颜某主张权利，系对自身所享有权利的自由处分，于法不悖，本院酌定由三被告对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共同承担21%的赔偿责任，三被告每人各承担7%的赔偿责任，互负连带责任。三被告关于应当由原告自行或由颜某承担全部损失，原告不应放弃向颜某主张权利等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原告已获得的保险理赔款39600元可否在三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款中扣除？本案中，原告系基于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而非责任险获取的保险理赔款，该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亦载明身故保险金以外的其他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而非投保人，从设立该险种的目的来看，不同于责任险的目的系为降低投保人对他人人身权益造成损害负有赔偿责任时所产生的风险，意外险系为保障施工现场从事危险作业人员的人身权益，故三被告要求保险理赔款抵偿其应承担的赔偿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且三被告与颜某在《工程施工合同》中对事故赔偿款负担的约定系内部约定，不能据此对抗原告基于侵权责任向三被告索赔的权利。原告在扣除保险理赔款后再向三被告主张剩余损失，于法不悖，应予准许，但三被告应根据其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209354.11元，扣减其已获得的保险理赔款39600元，剩余169754.11元根据前述分析由三被告各赔偿11883元，此外，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以及原、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三被告各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元，因此，三被告每人各需赔偿原告12683元，该款三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三被告辩称的其为本案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2260元，且因参与鉴定支出交通费600元，产生误工费800元，合计3360元，应当在三被告应承担的款项中扣除的意见，因三被告未对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便属实，被告方参与鉴定过程，与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并无必要关联，即交通费及误工费并非必要支出，故该两项费用不应折抵三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款，但鉴定费2260元系必要支出，本院酌定由原告承担1786元，三被告共同负担474元。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泵勇、张友法、陈焕每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各赔偿原告颜富斌损失12683元，并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颜富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28元，减半收取714元，由原告颜富斌负担582元，被告张泵勇、张友法、陈焕共同负担132元；司法鉴定费2260元（被告张泵勇、张友法、陈焕预交），由原告颜富斌负担1786元，被告张泵勇、张友法、陈焕共同负担4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赵怡璐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高晨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