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终2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时代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9777号6号楼1414室。法定代表人：骆卫年，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麟，山东凡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才森，山东凡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创新药物研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港兴三路北段济南药谷1号楼B座1601室。法定代表人：江鸿，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强，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施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大富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江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强，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时代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创新药物研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公司）、江西施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美公司）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1022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合同标的不具有专有性，不具有人身属性，受让人不是特定的，且本案争议的权利是救济权，主要是解除合同和请求赔偿、返还财产等权利，不具有专属性，转让不受限制。2.涉案合同没有约定山东朗生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生公司）对合同权利具有专有性，没有禁止朗生公司转让合同权利。3.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创新公司一直向时代公司等履行合同义务。涉案合同是朗生公司与时代公司合作投资的，按照内部分工，朗生公司负责与创新公司签订技术转让合同，由创新公司提供生产技术和相关资料，时代公司负责与国药集团国瑞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另外，代表朗生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是时代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骆卫年，虽然名义上是朗生公司与创新公司签订合同，但实际上是创新公司向朗生公司和时代公司共同履行合同义务。4.朗生公司转让涉案合同权利不会产生任何不良后果，涉案合同的履行和转让前完全一样。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骆卫年代表朗生公司知悉合同履行中的所有商业秘密，因此，朗生公司将涉案合同权利转让给时代公司，不违反技术转让合同中的保密义务。5.一审法院在立案阶段对本案争议的合同权利转让是否合法进行实体审查，并根据审查结果认为时代公司与朗生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转让不合法，进而认为朗生公司不具有合同权利，违反民诉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立案形式审查制度。6.时代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都是要求创新公司向时代公司给付经济利益，其中包含请求确认合同权利转让行为有效的内容，时代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7.朗生公司与时代公司共同向创新公司发送的《合同权利转让通知书》中明确表明，朗生公司已将全部合同权利都转让给了时代公司，包括解除合同的权利、追究创新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8.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以下简称国家食药监局）已就涉案项目作出不予批准的批文，涉案项目已经确定失败，朗生公司已没有义务再向创新公司支付价款，只享有合同权利而不再承担合同义务，而转让合同权利不需要创新公司同意。朗生公司的代理人骆卫年已经代理朗生公司通知创新公司解除本案合同，因此，涉案合同已经解除。创新公司答辩称，1.涉案合同的性质依法不能转让。涉案合同签订时，创新公司并未掌握涉案项目技术，双方是基于信任关系才签订涉案合同，具有专有性。合同约定朗生公司享有涉案项目技术的生产工艺独占使用权，具有专属性，且合同还约定朗生公司与创新公司对涉案项目技术资料都具有保密义务。因此，基于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决定了涉案合同不能转让。2.涉案合同权利义务主体是创新公司和朗生公司，从未发生过变更。创新公司按照朗生公司的要求配合协助其指定的第三方生产企业完成药品现场核查、药品注册申报的行为，并不能推导出合同主体已经变更。3.涉案合同技术项目不是朗生公司与时代公司共同投资。创新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中并未与时代公司发生任何法律关系，时代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朗生公司是合作投资者。4.依照法律规定，朗生公司将涉案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时代公司需经创新公司同意或认可，否则该转让对创新公司无约束力。时代公司认为朗生公司已口头解除与创新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没有证据证明，时代公司主张其受让朗生公司合同解除后的权利不成立。5.时代公司与朗生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骆卫年在朗生公司涉案项目的代理人身份与其系时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不足以推导出朗生公司与时代公司共同履行涉案合同义务。6.时代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查违反民诉法规定的观点错误。7.涉案合同尚未解除，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及后续权利均属于涉案合同当事人，时代公司并非涉案合同当事人，无法取得朗生公司的救济性权利。且涉案药品技术退审是朗生公司指定的药品注册申请人国瑞公司未将结构确认研究资料提交审核机关所导致，故朗生公司还负有对创新公司支付剩余价款、赔偿损失、保密等合同义务。施美公司同意创新公司的答辩意见。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时代公司与创新公司之间于2011年10月签订的《埃索美拉唑钠及注射用埃索美拉唑钠技术转让合同》；2.创新公司、施美公司返还时代公司向其支付的该项目技术转让合同款90万元；3.创新公司、施美公司赔偿时代公司在该项目中支出的物料加工制备费、申报检验费、试验费、评审费、资料邮寄费等各种相关费用共计267961元；4.创新公司、施美公司赔偿时代公司上述款项支出的利息费用，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计算到判决确定的支付日（具体计算方式是，利率标准执行时代公司款项支付日的国家规定基准利率标准，期限按照从时代公司实际支付日到判决确定创新公司、施美公司向时代公司支付日的期间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的利息总额是426206元）；5.创新公司、施美公司赔偿时代公司预期利润损失150万元；6.创新公司、施美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5日，朗生公司与创新公司就“埃索美拉唑钠及注射用埃索美拉唑钠”项目（简称《项目》）签订技术转让合同，约定：创新公司将《项目》的相关技术转让给朗生公司，朗生公司拥有该《项目》的生产工艺独占使用权；创新公司负责完成《项目》临床前研究实验，提供本项目所有研究相关的技术资料，负责指导朗生公司进行原料药中试（1000g/批）、制剂中试（10000支/批）生产操作，生产出合格产品，协助朗生公司通过现场核查；合同双方对《项目》所有涉及的技术资料具有保密的义务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除外。本案中，朗生公司与创新公司签订技术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朗生公司拥有该《项目》的生产工艺独占使用权，创新公司负责指导朗生公司进行原料药中试（1000g/批）、制剂中试（10000支/批）生产操作并协助朗生公司通过现场核查，朗生公司和创新公司对《项目》所有涉及的技术资料具有保密的义务等。可见，朗生公司拥有的合同权利具有专有性，创新公司义务主体亦特指向朗生公司，故朗生公司的涉案合同权利不得转让给第三人。时代公司并非涉案技术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要求解除涉案合同、返还合同款、赔偿损失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时代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时代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1.朗生公司与创新公司签订的涉案技术转让合同1份；证据1-2.时代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电子文件1份及其打印件3页；证据1-3.时代公司与国瑞公司签订的《埃索美拉唑钠及注射用埃索美拉唑钠（规格：20mg、40mg）项目的合作协议书》1份；证据1-4.安徽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委托埃索美拉唑钠及制剂注册研制现场核查的函》和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注射用埃索美拉唑钠的《药品注册研制现场核查报告》复印件各1份、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埃索美拉唑钠原料药的《药品注册研制现场核查报告》原件1份；证据1-5.时代公司、创新公司、国瑞公司三方就原料与制剂生产、材料申报、动态核查等联系的邮件PDF电子文件及其纸质打印件13页；证据1-6.国瑞药业项目主管**宇制作的《埃索美拉唑大事记》电子文件1份及《重大事项》工作簿打印件4张。第一组证据拟共同证明，朗生公司与时代公司共同投资经营涉案项目，时代公司总经理骆卫年负责项目的全部工作，包括与创新公司、国瑞公司洽谈合作合同、组织合同的履行等，朗生公司与时代公司在合作中有一定的分工，朗生公司负责与创新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支付技术转让费，时代公司负责与国瑞公司签订合作合同，支付药品生产、检验、申报生产批文中的各种费用。创新公司根据朗生公司、时代公司的指示向国瑞公司履行涉案合同义务，国瑞公司根据时代公司的指示向创新公司履行《合作协议》的义务。第二组：证据2-1.《合同权利转让通知书》1份；证据2-2.邮件查询网页PDF电子文件1份及纸质打印件1份；证据2-3.创新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网页PDF电子文件及其纸质打印件1份。第二组证据拟共同证明，朗生公司已经将涉案合同中的合同权利全部转让给了时代公司，时代公司已成为涉案合同中的权利人。第三组：证据3-1.国家食药监局《审批意见通知件》复印件3页，拟证明以国瑞公司名义申请的埃索美拉唑钠原料药及20mg注射剂和40mg注射剂的注册申请未获得批准，原因是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技术要求，创新公司违反了涉案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第四组:证据4-1.2014年5月17日**宇发给创新公司高红梅的标题为《埃索申报国家局资料》邮件1份，该证据结合证据1-1技术转让合同共同证明国瑞公司向国家食药监局提交的申请资料是创新公司撰写，未获批准的责任全部归于创新公司，创新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五组:证据5-1.2015年1月21日**宇发给田现华的标题为《申请撤回埃索注册申请》邮件1份；证据5-2.《药品注册研制现场核查报告》2份、国家食药监局《审批意见通知件》复印件3页，第五组证据拟证明2013年的注册申请于2015年被撤回，国瑞公司2015年重新提交了注册申请，朗生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第六组：证据6-1.国瑞公司出具的《公章变更说明》一份，拟证明国瑞公司2017年更换了公司印章，时代公司提交的证据上加盖的国瑞公司的印章是真实的。创新公司和施美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1-1、1-2、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第一组证据1-3、1-5、1-6的真实性有异议，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时代公司与朗生公司共同投资，创新公司从未向时代公司履行过涉案合同，不能仅以骆卫年是时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认定时代公司代替朗生公司或与朗生公司共同履行涉案合同。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权利转让通知书不能体现合同解除及解除后权利转让的意思表示，且转让未取得创新公司同意，损害了创新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上加盖的国瑞公司公章与创新公司留存的国瑞公司公章的编号不一致，药品退审真实原因是朗生公司指定的第三方生产企业国瑞公司没有提供结构确认研究资料所致，责任在朗生公司，并非创新公司的技术问题。对第四组证据4-1、第五组证据5-1、5-2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且与本案争议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无关，对第六组证据6-1，因国瑞公司未到庭作证，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主体问题的争议无关。本院认为，时代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1-1、1-2、1-4和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创新公司、施美公司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相关事实及其他证据一并认定。时代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创新公司、施美公司均有异议，证据内容亦与本案争议的时代公司是否为涉案合同的主体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创新公司、施美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国家食药监局原料药埃索美拉唑钠及制剂药品注册申请表各1份，拟证明涉案项目退审原因在于朗生公司，创新公司有权要求朗生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1593号民事裁定书1份，拟证明时代公司以相同理由起诉创新公司、施美公司的另一药品技术转让合同纠纷案，已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时代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申请已被撤回，并于2015年重新提交，不能证明创新公司的主张，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案件与本案有实质性差异。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时代公司均无异议，但与本案争议的时代公司是否为涉案合同的主体问题无关，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5月25日，朗生公司与时代公司共同向创新公司发出《合同权利转让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朗生公司已将其在涉案合同中的全部权利转让给时代公司，现将该事宜通知创新公司，请创新公司接到通知后，向时代公司履行涉案合同中的义务，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不再向朗生公司履行义务、承担责任。该通知书于2018年5月30日通过EMS快递给创新公司。另查明，时代公司自2002年2月4日成立至今，其法定代表人始终是骆卫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朗生公司的涉案合同权利是否已经转让给时代公司，一审裁定驳回时代公司的起诉是否合法。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涉案合同为技术转让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朗生公司拥有该《项目》的生产工艺独占使用权，创新公司负责指导朗生公司进行原料药中试（1000g/批）、制剂中试（10000支/批）生产操作并协助朗生公司通过现场核查，朗生公司和创新公司对《项目》所有涉及的技术资料具有保密的义务等。因此，涉案技术项目需要双方相互信赖、密切配合才能实现获得药品生产批件并生产出合格产品的合同目的，一审法院认定朗生公司的合同权利具有专有性，其合同权利依法不得转让并无不当，朗生公司和时代公司向创新公司发送的《合同权利转让通知书》没有法律效力。其次，涉案合同为双务合同，朗生公司不但享有合同权利，还要承担合同义务。时代公司主张的朗生公司让与的系基于双务合同所产生的债权，朗生公司并未因让与其债权而丧失其为合同当事人的地位，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及对后续责任承担的主张，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行使。涉案合同中虽然约定某些内容可以由朗生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履行，但该第三方并不因此取得合同当事人身份。第三，骆卫年虽然作为朗生公司的代表签订涉案合同，但朗生公司与时代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主体，不能因骆卫年同时是时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将时代公司也视为涉案合同当事人。第四，时代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已经解除，朗生公司已经实质退出了争议的合同关系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时代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原告必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虽对本案予以立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发现时代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后，依法裁定驳回时代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柳维敏审判员  于志涛审判员  张金柱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