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5民初24609号原告：曹某1，女，汉族，2009年11月16日出生，住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理人：赵某某，女，汉族，1970年7月28日出生，住上海市静安区柳营路XXX弄XXX号XXX室，系曹某1的母亲。法定代理人：曹某2，男，汉族，1961年8月22日出生，住上海市静安区柳营路XXX弄XXX号XXX室，系曹某1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波，上海瑞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崇雯，上海瑞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百年育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上海市长宁区江苏路XXX号XXX楼B座。法定代表人：王熙影，上海百年育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良玉，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某1与被告上海百年育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由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支持起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某1的法定代理人赵某某、曹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波、段崇雯，被告上海百年育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良玉；支持起诉机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尤丽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00元；2.保留退赔课外辅导的费用请求；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家属误工费30,000元，交通费3,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法律援助费用3,500元(审理中撤回该项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2017年7月25日报名参加被告上海百年育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开设在上海市长宁区江苏路XXX号中西大厦9楼的行方教育书法班，廖小水是该行方教育书法班的书法老师，廖小水受雇于上海百年育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并与上海百年育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根据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沪长检未检未刑诉[2018]5号起诉书指控事实，廖小水在2017年8月3日至10月18日期间，在上海市长宁区江苏路XXX号中西大厦9楼的行方教育书法班授课期间，借教学指导之机，通过摸胸、摸阴部等方式猥亵多名儿童，原告也系被害人之一。经审理后,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沪0105刑初17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廖小水构成猥亵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且至刑罚执行完毕之日起五年内禁止从事教育及相关工作。后廖小水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了(2018)沪01刑终978号判决,驳回了廖小水的上诉,维持原判,目前廖小水正在监狱服刑。廖小水猥亵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人格尊严和身体权，给原告的身心造成了巨大伤害。廖小水受雇于被告公司前即已经有猥亵儿童的行为，且廖小水并无教师资格证，被告对此审核不严，聘用存在猥亵儿童劣迹的人员为其教授书法课程，为儿童遭受不法侵害埋下了隐患，另外早在原告等受害儿童报案前，被告就已经通过视频等方式获悉了廖小水猥亵儿童的情况，但是怠于监管，导致对儿童伤害程度的加深。据此被告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也应当对原告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特诉至法院。被告上海百年育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辩称，其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被告在对廖小水进行面试时，廖小水提供了书法高级教师资格证和工作履历(时间截止至2016年)，并隐瞒了2017年在杨浦区“天蒂音”培训机构的工作经历，致使被告未能核实廖小水该期间工作经历。同时，廖小水在2017年有过猥亵儿童行为是公安机关的内部档案文件，被告无从获知。因此被告在聘用廖小水担任书法老师过程中并无过错。被告在每个教室均安装了监控，并提供了所有教室的监控视频客户端服务，反复发布广告广而告之，并于2016年11月30日在“行方教育”的微信公众号上专门详细公布了监控视频客户端的安装方法。除了家长监督外，被告自己也会对课堂质量进行随时监督，被告的校长曾两次向廖小水发监控视频截图并沟通教学方法问题。被告有详细的教师考核标准，并在日常管理中对教师进行严格监督和管理。被告有专门的咨询顾问负责及时关注各教室监控，发现异常立即与教师沟通。从监控视频上看，廖小水故意避开监控，将犯罪行为做得极为隐蔽，无法确定廖小水正在猥亵儿童，且现场还有一名儿童也未发现，故被告对未发现廖小水的犯罪行为并不存在过错。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审查中发现被告雇员廖小水在行方教育书法班授课期间，借教学指导之机，通过搂抱、摸胸、摸阴部等方式猥亵多名儿童，经法院判决，廖小水构成猥亵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且至刑罚执行完毕之日起五年内禁止从事教育及相关工作。原告曹某1因被告公司雇员廖小水的猥亵罪行遭到人身损害时不满八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教育机构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决定接受原告曹某1的申请，依法支持起诉，并出具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支持起诉书。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曹某1于2017年7月25日报名参加被告上海百年育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开设在上海市长宁区江苏路XXX号中西大厦9楼的行方教育书法班。廖小水是该行方教育书法班的书法老师，廖小水受雇于上海百年育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并与上海百年育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廖小水在2017年8月3日至10月18日期间，在上海市长宁区江苏路XXX号中西大厦9楼的行方教育书法班授课期间，借教学指导之机，通过摸胸、摸阴部等方式猥亵多名儿童，原告曹某1系被害人之一。本院依法作出(2018)沪0105刑初17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廖小水构成猥亵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且至刑罚执行完毕之日起五年内禁止其从事教育及相关工作。后廖小水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了(2018)沪01刑终978号判决,驳回了廖小水的上诉，维持原判，目前廖小水正在监狱服刑。原告曹某1在遭受廖小水猥亵行为侵害时未满八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曹某1提出其母亲因此次事件遭受巨大心理伤害、身患重病，在家休养，其父亲亦辞职在家照顾原告及妻子，家庭遭受巨大损失。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有无过错，原告家属误工费和交通费的合理性。对此，结合本案证据，认定如下：1.被告有无过错关于被告有无过错，原告认为：首先，被告在招收培训学生时，其公司经营范围并没有教育培训，且没有取得办学许可。其次，被告在招录教师过程中存在过错。被告提供的面试登记表要求被面试人要在登记表上填写曾经的工作经历和联系人，而廖小水的面试登记表上仅填写了2015年至2016年期间的工作经历，且工作单位名称模糊，没有提及其2017年在上海市杨浦区“天蒂音”培训机构的工作经历，对此被告没有仔细审核。且被告的校长在与原告家长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承认自己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因廖小水是熟人推荐而没有进行入职调查。并且廖小水仅具有中专文化水平，所学专业是土木工程，与书法、教师无关，没有教师资质。廖小水的口供中也承认自己有夸大工作经历，来沪后曾从事服装批发、保安等与书法教育无关的工作。2017年廖小水在上海市杨浦区“天蒂音”培训机构猥亵儿童的不良记录有公安报案记录和笔录为证，完全可以调查核实。被告作为教育培训机构有义务审核廖小水工作经历，确认培训老师有专业水平和较高的道德水准。而本案被告显然没有尽到该调查核实义务。再次，被告在日常管理中存在过错。在此次事件发生前曾有学生向被告的老师反映廖小水摸其屁股、不想上廖小水书法课的事情，而被告未及时处理。对教学活动的日常管理存在漏洞，没有安排除视频监控以外的监管方式，即使是视频监控，也没能安排专人查看，致使事态严重发展。被告认为其已经尽到了审核和管理职责，对原告遭受猥亵行为侵害并不存在过错。首先，其经营范围之前没有教育培训是因为其所在实际经营地上海市长宁区江苏路XXX号中西大厦的消防资质不过关，并非被告不去办理，且该大厦中的其他教育机构也没有办出教育资质。被告现在更换经营场所，已经成功取得教育资质。其次，被告在录用廖小水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廖小水是被告机构下其他书法老师推荐，被告曾与推荐人询问过廖小水的背景经历。廖小水的面试登记表中没有填写2017年的工作经历及联络人，可能是因为表格有限，也可能是廖小水故意隐瞒。廖小水是有书法家协会颁发的书法教师资格证的。同时，廖小水在2017年有过猥亵儿童行为是公安机关的内部档案文件，被告无从获知。再次，被告在日常管理中并无过错。被告的教室里安装有监控，并曾在宣传册和微信公众号中告知家长可以通过下载客户端观看教室监控，提供了透明化的管理。被告的校长日常会与教师沟通教学中的问题，并曾告知廖小水注意教学方法，不要用手拍摸小朋友的肚子和胸部。被告有安排专门人员查看教室监控，履行管理职责，确保教师授课过程中遵循被告制定的教师考核明细。另外，廖小水实施猥亵行为时选择位置隐蔽，并使用衣物遮挡，监控中很难发现。结合本案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在招生时没有取得教育培训资质，存在重大瑕疵。在面试过程中，被告有义务审核应聘教师的工作经历，确认教师具有相应的专业知识水平和较高的执业道德水准。而本案中，被告没有核实廖小水2017年工作经历空白的原因，虽然有和推荐人询问廖小水以往工作经历，但却独独漏了2017年的情况，以至于其没有发现廖小水有猥亵儿童的不良记录，将这样一个有性侵未成年人前科的人招录进来，给了廖小水更多接触未成年人的机会。面试登记表填写表格有限不是不填写全部工作经历的理由，也不是被告推脱的借口。且被告不能提供有关证据证明其确实与推荐人沟通了解过廖小水的具体情况。且廖小水在猥亵儿童一案的供述笔录中承认自己有夸大工作经历，廖小水在简历中写原工作单位“上海培训机构”，明显有错误，被告却没有指出。如果被告在面试过程中再仔细审查、详细调查，必然能够发现廖小水的前科劣迹，从而避免了此次事件的发生。被告在日常教学管理过程中不够严谨。虽然被告在教室中安装了监控，并告知学生家长可以下载客户端查看监控视频，但这并不能免除被告作为教育机构的管理责任。被告的管理职责不限于查看监控，还应采取专人巡查、及时处理教师授课的不当行为等管理措施。被告校长曾找廖小水谈过不能用手摸拍学生肚子和胸部，表明被告对廖小水的不当教学行为预先是有所认知的。曾有学生向被告机构的其他老师反映廖小水在教学过程中有摸屁股等不当行为，而被告未及时处理，这显然是对廖小水猥亵行为的放纵。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在面试和日常教学管理中存在过错，致使原告受到被告雇员廖小水的猥亵行为侵害。原告曹某1在遭受侵害时不满八周岁，该侵害给其造成了巨大的心理伤害和阴影。2.原告家属误工费和交通费的合理性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系指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不能正常工作而遭受的预期财产利益损失。本案中，原告提出的家属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交通费，原告提出为了维护权益，原告父母多次开车到派出所、被告处、法院等地开销；被告表示，交通费由法院酌定。上述事实，有刑事判决书、笔录、劳动合同、面试登记等证据及原、被告陈述佐证，并经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就被告过错与否意见不一，致本院调解不成。本院认为，被告上海百年育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在未取得教育培训资质时，进行招生培训，存在重大瑕疵。事发时，原告未满八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在没有取得教育培训资质的情况下，出于对学生的保护，被告仍然有教育和管理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在被告处学习期间受到猥亵行为侵害，被告应当承担过错推定责任，除非其证明自己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而本案中，被告对原告遭受廖小水猥亵行为侵害存在过错。被告在面试廖小水过程中没有让其填写全部工作经历，未就廖小水已经填写的经历做调查审核，没有了解其未填写的2017年工作经历及具体情况，致使被告未发现廖小水曾有猥亵儿童的前科，在面试过程中存在过错。被告的日常管理措施简单，安装监控不等于完全履行管理职责，对学生举报廖小水的猥亵行为处理不及时，是对廖小水猥亵行为的放纵。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4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被侵权人系儿童，其身体、心理尚属刚刚发育阶段，被告的过错导致廖小水的猥亵行为给未满八周岁的原告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和伤害，可以给予适当精神损害赔偿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支持起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具体数额，本院酌定3万元。原告要求保留退赔课外辅导的费用请求，合法有据，原告可另行解决。有关家属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交通费，本院酌定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百年育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曹某1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交通费500元。二、驳回原告曹某1要求赔偿家属误工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47.6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923.80元，由被告上海百年育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顾薛磊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许思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