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温泉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游铁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俊，四川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桂枝，女，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元正，四川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秀芳，女，196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元正，四川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尧文超，男，198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元正，四川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8）川1181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8）川1181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改判驳回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提供白条收据不真实，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对所谓的买卖行为没有任何的结算。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提供的汪某2、尧某签字的白条收据真实性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完全不认可。在质证过程中，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提出不同时间段内的多张白条收据上，汪某2、尧某签字完全可见是同一时间同一支笔书写而成。一审法院没有对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进行任何的询问，就对该证据直接采信，导致事实严重不清。2．一审中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依法提出对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提供白条收据上所谓证人的签名时间、签名是否是同一支笔形成等提出两次鉴定申请，以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不同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侵犯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应有的诉讼权利。3．证人与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有重大利害关系，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其准确身份应当是本案被告。证言虚假不真实。4.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 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辩称，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主张发票都是汪某2签字，有些为同一时间系伪造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分为两个食堂，一是内厨，一是职工食堂，内厨部分上诉人已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同样是汪某2、尧某签的字，同样是这两个签字，内厨认了，职工食堂又不认可。对于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主张进行鉴定的问题，在一审时申请过笔记鉴定，证人也出庭作证进行了证实，二审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提出鉴定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人认为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与证人汪某1存在重大利益关系不能成立，证人是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的员工，是其本身的管理出现问题。诉讼时效的问题也不能成立，在2017年11月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还在履行付款义务。 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给付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拖欠蔬菜款138,373.61元；2．诉讼费由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根据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的需求，长期向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经营的峨眉天颐温泉度假大饭店的内厨和员工食堂供应蔬菜。双方之间并无书面合同，采取先货后款，不定期结算付款的形式。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供应的蔬菜由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工作人员确认项目、数量和金额后，由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相应工作人员在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自己填写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方经办人员有汪某2、尧某、汪建刚等人。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手写的送货单一式两份，由双方各留存一份。按照双方惯例，对账结算付款时，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一般将自己留存的送货原始单移交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从2011年9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期间，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陆续向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供应蔬菜，金额合计196,907.8元。诉讼中，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自认，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在支付2014年9月至12月内厨货款时，因失误重复付款，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在起诉时所主张的金额138,373.61元已主动扣除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多付的59,584.2元（2014年9月13,578.4元＋10月20,268.8元＋11月12,896.7元＋12月12,840.3元）。扣除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多付的货款59,584.2元后，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尚欠货款137,323.6元（196,907.8元-59,584.2元）未付。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前所述。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依法成立的口头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同样具有法律约束力。诉讼中，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一开始否认与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之后又辩称所有货款都已向原告付清，其行为明显有违诚信诉讼的原则。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是否拖欠货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二是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的债权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已提供送货单据、发票、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加盖国家税务总局峨眉山市税务局印证），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相互印证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与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印证原告向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供应了蔬菜，且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拖欠货款未付的事实。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辩称其已付清全部货款，对该辩称意见，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有义务举证予以证明。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支付了2011年10月至2015年10月期间供应内厨的货款，以及2011年9月内厨部份货款。该事实得到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的认可，然而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在本案中主张的是2011年9月20日至30日期间，2015年11月、2015年12月、2016年1月向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内厨供应的蔬菜货款，以及2011年9月20日至12月31日、2012年全年、2013年1月至3月，2015年4月至12月，2016年1月向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员工食堂供应的蔬菜货款。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在本案诉请的货款已支付，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自行承担。 因此，该院根据确认的证据，确认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拖欠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货款共计137,323.6元，并非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主张的138,373.61元。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应当依照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支付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相应的价款。因此，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请求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但对超出该院确认的部份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并无书面合同，未明确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在口头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就本案诉争货款的支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依照此条规定，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在交付货物给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之时，就享有了向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主张对价的权利；而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作为债务人，在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向其主张权利时应当履行付款的主要义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经过的问题。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的辩称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给付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货款共计137,323.6元；二、驳回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8元，由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负担。 二审另查明，双方均认可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时间为2017年11月。 前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为：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尚欠其货款的事实？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供货单、对账单、增值税发票、证尧某丽汪某2波的证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本院认为，从证据外观形式看，从2011年到2016年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提供的供货单，虽均为其单方手工制作，但由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签字确认，其中内厨部分还提供了增值税发票予以佐证。双方在送货模式和供货单的制作样式在长达5年的交易过程中具有较高的前后一致性，并且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作为普通的蔬菜销售商贩，其提交的供货证据基本符合口头买卖合同交易习惯模式下应有的举证水平。且结合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向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供货的事实。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对供货单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单据上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有关工作人员签字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有伪造证据的嫌疑。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并未提供实质性反驳证据，仅有其自身对收货方式陈述的情况下，其陈述不足以反驳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所提供送货证据的证明力。且根据证尧某丽汪某2波在一审中的证言能够证明在供货单上的签字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未同意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申请鉴定，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院认为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就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欠付货款137,323．6元的事实已经达到前述规定的“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上诉认为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所提交送货证据为伪造且不足以证明双方交易事实及金额的上诉请求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二：案涉争议货款是否过诉讼时效？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主张所争议货款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双方对本案争议的货款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也一致认可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时间为2017年11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的规定，从2017年11月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时其起，应当视为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向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主张欠付货款的诉讼时效起算点，至2018年7月31日童桂枝、童秀芳、尧文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时其诉讼时效期间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温泉度假区投资公司主张所争议货款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8元，由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红兵 审判员  赵 霞 审判员  张图亮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符文曦 书记员李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