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57号抗诉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向双田，男，195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望，男，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系向双田之子。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德红，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英，女，197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系彭德红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向双田因与被申诉人彭德红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益法民一终字第522号民事判决，向益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湘检民（行）监[2017]4300000006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湘民抗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伍松林、刘畅出庭。申诉人向双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望，被申诉人彭德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英、张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双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德红归还租借经营向双田的全部养殖水面（11亩）和住宅1套（66平方米）；2、彭德红支付向双田车船费、调解、资料打印费等10000元；3、由彭德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向双田于1992年在湖南省南县荷花渔场承包11亩养殖水面，没有签订承包合同，也没有确定承包期限，承包上交款按年收取。向双田在该养殖水面（即鱼塘）的南岸2.2米处建了65.89平方米的房屋，南县国土管理局于1993年1月1日对该房屋的用地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者为向双田。2002年6月，向双田全家外出打工。经彭德红的岳父介绍，向双田将该11亩养殖水面给彭德红养鱼，并将65.89平方米的房屋给彭德红居住，后由彭德红每年承担该养殖水面的上交款。2005年，彭德红交了钱给向双田。2008年4月21日，彭德红一家三口将户籍从南县迁入南县荷花渔场，彭德红一家在南县已无任何田土。2009年5月，彭德红开始领取国家给予的直补金。2014年3月，南县荷花渔场集资修路，彭德红按养殖水面的面积及人口两个项目分别缴纳了修路款。近年来，向双田多次找彭德红要回养殖水面及房屋。彭德红以向双田将养殖水面及房屋以1000元转让给了彭德红而拒绝，故向双田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向双田于1992年在南县荷花渔场承包11亩养殖水面，没有签订承包合同，也没有确定承包期限，其提供的南县荷花渔场的证明并不能证明向双田至今对该养殖水面仍享有承包经营权。2002年6月，向双田为了外出打工赚钱，将该11亩养殖水面给彭德红经营，后由彭德红承担该养殖水面每年的上交款及按面积收取的修路集资款。向双田认为是将该养殖水面“租借”给彭德红，向双田需要时就要收回，但向双田对这一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此应该视为向双田自愿将该养殖水面流转给彭德红承包经营，故向双田提出请求判令彭德红归还养殖水面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至于彭德红现居住的65.89平方米的房屋，有南县国土管理局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证明该房屋的土地使用者是向双田，彭德红认为2005年其交了钱给向双田，向双田将该房屋出卖给了彭德红，但彭德红对于交钱的具体数额及性质是租金还是转让款，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则彭德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向双田将该房屋出卖给了彭德红，故彭德红应该将该房屋返还给向双田。向双田请求彭德红支付近三年来因讨还养殖水面及房屋的车船费、调解费、资料打印费等各项费用1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彭德红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将其居住的位于南县荷花渔场的房屋交还给向双田；二、驳回向双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向双田承担150元，彭德红承担100元。向双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彭德红返还向双田养殖水面11亩，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向双田、彭德红均系南县南州镇荷花渔场的职工，南县南州镇荷花渔场依法为向双田、彭德红缴纳了养老保险。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排除妨害纠纷是指因物权的行使受到他人的妨害而引发的以排除这种妨碍为目的的纠纷。在排除妨碍纠纷中，所有权或他物权人并未丧失对其物的占有，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排除妨碍纠纷不当，依法予以纠正。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是指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使用、收益、处分以及遭受侵害而发生的纠纷，本案案由应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向双田对本案诉争的11亩养殖水面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彭德红是否应将诉争的11亩养殖水面返还给向双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中，向双田将11亩养殖水面交给彭德红养殖后，彭德红每年以自己的名义向南县荷花渔场交纳上交款，直至国家免交上交款，并自2009年5月起，以彭德红妻子晏英的名义领取国家给予的直补金，2014年3月，南县荷花渔场按彭德红承包的土地面积（含本案诉争养殖水面）和彭德红家庭人口收取其修路款2250元，虽然向双田与彭德红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向双田经发包方的同意，将诉争养殖水面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彭德红。因此，原承包人向双田退出了南县荷花渔场11亩养殖水面的承包经营权。原审认定向双田不再对诉争养殖水面享有承包经营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向双田上诉提出，向双田将诉争养殖水面租给彭德红使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向双田负担。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彭德红自认诉争水面一开始系向双田租借给他，后予以转让。那么彭德红对本案诉争水面由租借变更为转让法律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原二审判决以彭德红每年以自己的名义向南县茶花渔场交纳上交款、修路款，同时以其妻子晏英的名义领取国家给予直补金为由，认定双方间系转让关系。但据渔场场长黄国祥证实：“渔场只要有人上交税费，不会管哪个在养。对于明细分类账为了方便收钱，谁养殖的，就造谁的册名。对于修路钱根据所养殖的面积及人口缴纳钱，但是基于自愿缴纳”。据此，上交款、修路款的收取对象及直补金补贴对象主要系渔场的实际养殖人，而该实际养殖人与原承包经营者系租借抑或转让无法充分证实。因此，负有举证责任的彭德红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本案争诉水面已由租借关系变更为转让关系。综上，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益法民一终字第522号民事判决认定向双田将诉争养殖水面承包经营权已转让给彭德红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依法再审。向双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同时还主张2005年彭德红支付的800元是从2002年至2007年涉案房屋的房租。彭德红答辩称：向双田与彭德红就涉案渔塘不是租赁关系而是转让关系。2005年向双田一家考虑到当时养鱼成本高，不愿意承包了，就以1000元将涉案房屋和承包的11亩鱼场转让给了彭德红。这1000元是买卖款不是租赁款。向双田之后一直没有找彭德红要回鱼塘和房屋。上述客观事实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当时是一次性付款转让，而不是租赁。向双田主张的金额只有800元，是因其没有计算200元电表钱，两者相加一共是1000元。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向双田于1992年在南县荷花渔场承包涉案11亩养殖水面，没有签订承包合同，也没有确定承包期限。自2002年，向双田将诉争养殖水面交付给彭德红承包经营，房屋也一同交给彭德红使用。从彭德红经营诉争养殖水面起，彭德红每年以自己名义向南县荷花渔场交纳了诉争养殖水面的上交款，直至国家免予交纳。从2009年5月起，彭德红以其妻子晏英的名义领取了国家给予的直补金。2014年3月，南县荷花渔场按彭德红承包的土地面积（含本案诉争养殖水面）和彭德红家庭人口向其收取了修路款。此外，彭德红一家三口还于2008年4月将户籍从南县迁入南县荷花渔场且彭德红一家在南县已无任何田土。上述事实表明，彭德红一家早已是南县荷花渔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具备取得诉争养殖水面的合法资格，并且其也履行了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尽的各项法律义务，彭德红作为荷花渔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事实上取得了诉争养殖水面的承包经营权。相反，向双田作为荷花渔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长时间未履行其应尽的各项上交款项义务，在将诉争养殖水面及房屋交付后，长时间未找彭德红要回养殖水面，交付十年后才起诉彭德红主张要回。上述事实能够证实原承包人向双田已退出诉争养殖水面，并将该养殖水面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彭德红，向双田已退出了诉争养殖水面的承包经营权。因此，原审判决驳回向双田要求彭德红归还诉争养殖水面的诉请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益法民一终字第52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晓晖审判员  王典良审判员  欧阳卓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沈雅书记员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