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初2312号 原告：徐小华，英文名：Evaxiaohuahsu，1971年11月12日生，美籍华人，住美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鸿生，湖北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湖北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汉万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27号。 法定代表人：刘荣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胜桥，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律师。 原告徐小华诉被告武汉万顺置业有限公司（下称万顺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5月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许继学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审判员彭露露、审判员刘畅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中，被告去向不明，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发布送达公告，向其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参诉手续及证据资料。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被告未到庭）、2018年11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开庭审理中，原告徐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小华向本院起诉，并提请本院判令：一、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交付房屋并协助原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用。原告的事实和理由：2007年7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署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作为买方，购买被告位于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土地编号为WC-97-114地块上建设的1楼编号为5-1、5-2、5-3、5-4号及19号的五间商铺，面积336.55平方米，单价1.8万元每平方米，总金额人民币6,057,900元。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依约付清全款，被告向原告开具付款发票。此后，被告拒不交付房屋，也不配合原告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为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万顺公司庭审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原告起诉本案前，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因涉嫌非法集资被公安机关正在追究刑事责任。2018年5月，广东某公司向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申请被告破产。同年9月7日，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被告破产申请案，并指定破产财产管理人。被告处于破产清算中，原告所诉只能是确认之诉。2、原告起诉与事实不符，所诉无事实依据。原告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原告作为买房人，没有在该合同签字栏签名。按照原告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24条约定，该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但是，原告并没有在该合同上签字。所以，该合同是一份未成立、未生效的合同，原告依据该合同起诉无事实依据。3、原告向法院提交的不动产销售转让发票，加盖有被告发票专用章，但原告并没有交付合同约定的605万余元的购房款，也无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该款。被告未收原告分文购房款，该合同是一个没有履行的合同，原告所诉并无依据。4、本案实际情形是，被告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借期3个月，用原告向被告购买的五间商铺作抵押，借款还清则该合同作废。实际借款后，被告已经还清借款，五间商铺合同作废。根据借款还款承诺，借款还清后，涉案抵押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再履行。原告以此起诉本案，与本案事实不符，没有事实依据。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形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证据2、被告开具的销售发票，证明原告已经按约定付清房屋全款，履行了合同的付款义务。 被告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两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605万余元购房款，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意见：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核属实，与本案原告起诉的理由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被告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被告法人代表刘荣成于2007年7月30日向原告出具借其300万元的借款借条，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300万元，时间3个月，月回报率10%；证据2、借款抵押承诺书，证明冯伟于2007年7月30日就上述原告300万元借款向被告出具的书面抵押承诺，承诺条件是被告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到期全额还款，并以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五间商铺作抵押，借款还清则合同作废，否则执行合同；证据3、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与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合同内容一致，合同及其附件中都有冯伟代原告签名，证明原、被告之间为300万元借款签订涉案商铺买卖合同，其中，买方徐小华签字为冯伟所签；证据4、武汉市转让销售不动产无形资产发票，金额6,057,900元，转让项目为1楼编号为5-1、5-2、5-3、5-4及19号的五间商铺，被告实际并未收到发票载明购房款项；证据5、会计账薄明细一份，证明冯伟于2007年7月30日支付借款240万元（其中，两次转账200万元、先行扣息两个月60万元、现金40万元）给被告，被告自2007年8月30日开始至2009年5月22日偿还该笔借款本息总计760万元，被告借原告300万元款已经还清；证据6、银行进账回单，金额为70万元，证明2007年7月30日名称为“武汉市汉阳区大伟物资经营部”（个体工商户，业主孙秀琼，下称大伟经营部）通过转账向被告万顺公司账户付款70万元；证据7、银行进账回单，金额为130万元，证明2007年7月30日名称为“武汉念民工贸有限公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继刚，下称念民工贸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公司账户付款130万元；证据8、银行转账存根、收条16份，证明被告自2007年8月30日至2009年5月22日期间向念民工贸公司还款本息760万元；证据9、债权申报表，内容为2016年12月29日，原告向被告申报两笔债权，其中一笔为涉案合同项下五间商铺价值6,057,900元合同债权，另一笔是原告徐小华于2007年7月30日借给被告法定代表人刘荣成的300万元借款债权，证明冯伟代原告借款给被告法人代表刘荣成300万元后，在被告已经还清借款时，原告仍向被告主张该笔债权；证据10、念民工贸公司注册登记信息，证明念民工贸公司2006年3月2日注册，法定代表人徐继刚，主营机械电子、五金交电等业务，2011年9月28日被注销；证据11、大伟经营部注册登记信息，证明该经营部于2005年5月23日注册成立，个体经营者孙秀琼，经营钢材批发、零售，2006年12月23日被注销；证据12、原告婚姻登记信息，证明徐晓华与原告徐小华为同一人，都是原告本人以及原告的婚姻、身份信息；证据13、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5破申1-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于2018年9月17日经债权人申请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证据14、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5破2号决定书，证明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依法指定万顺公司破产管理人接管万顺公司。 原告质证意见：证据1无异议，借条的原件在原告徐小华手上，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承诺书有异议，无原件，是冯伟所写，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不同意被告证明目的；证据5-8无原件，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无异议，原告认可该证据；证据10、11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徐晓华和徐小华为同一人，是原告本人，名字写错而已；证据13、14无异议。 本院意见：对原告质证无异议的证据1、证据3-4、证据9-14，本院经核查属实，与被告抗辩理由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对原告有异议的证据2，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原件经本院调档核查属实，证据内容与涉案合同及被告抗辩理由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对原告有异议的证据5-8，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原件经本院审查属实，与被告抗辩的300万借款已经还清的理由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本院审理查明： 2007年7月30日，经徐继刚推荐，原告拟购被告开发的楼盘商铺，并与被告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被告为出卖人，原告为买受人，出卖人获得了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编号WC-97-114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规划用途为商贸。经批准，出卖人在该地投资兴建13810.11平方米的商品房（项目名称为名铜锣湾广场），商品房作为现房，出卖人已于2005年11月28日向武汉市城市综合开发管理办公室备案，预售许可证编号2005-430号。该商品房所在楼宇主体结构为框架结构，建筑物地上层数为9层，地下层数为1层，买受人所购商品房位于一层，编号为5-1、5-2、5-3、5-4、19号，共五间商铺，套内建筑面积336.55平米，单价18,000元，总计购房款6,057,900元。出卖人应于2008年3月31日前将符合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该合同签订后，出卖人在出卖人一栏盖章，买受人栏内无原告签字（该版本由原告提供，原件上无原告签名，被告向本院提供的该合同版本原件中有原告徐小华的签名）。该合同有六个附件，其中，附件六为补充协议，载明：买受人于2007年7月30日到铜锣湾广场售楼部一次性交清人民币6,057,900元，本人提供的通讯地址为武汉市武昌区秦园路58号-8-2-502室。 2007年7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武汉市转让（销售）不动产无形资产发票一张，载明：受让销售方徐小华，转让销售方万顺公司，项目名称1楼5-1、5-2、5-3、5-4、19号，共五间商铺，合计人民币6,057,900元。该发票加盖有被告万顺公司发票专用章。 2016年12月29日，原告向被告万顺公司申报债权，填写了债权申报表。申报表内容显示：债权人徐小华，申报日期2016年12月29日，是否连带债权让“否”，是否经法院（仲裁机构）裁决“否”，债权发生情况：1、于2007年7月30日，购买武汉市汉阳鹦鹉大道编号为WC-97-114地块上建筑，一楼5-1、5-2、5-3、5-4、19号五间商铺，价值6,057,900元；2、于2007年7月30日借给刘荣成共300万元，月回报率10%，求偿本金为“本金加10年商铺收益，借款300万元及国家保护利息”。申报表备注栏还载明：自本人购买之日起，从未收到任何一分钱的租金，本人要求偿还租金自收租日起到现在，共10年租金，填报人徐小华中英文签名，填报日期2016年12月29日。 2017年5月8日，被告法人代表刘荣成去向不明，且无法联系，原告即以被告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为由，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万顺公司继续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交付房屋，办理合同房产产权过户手续。 另查明， 1、原告徐小华，曾用名徐晓华，两者为同一人，于1993年8月18日与阮忠结婚，1999年9月10日与阮忠离婚。原告于2015年加入美国国籍，持美国护照。本案审理中，原告到庭，本院对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授权文件及涉案事实向其核查、询问。原告陈述：（1）原告授权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事实真实存在，是原告本人真实授权意愿，授权文件上的本人签名属实；（2）原告与前夫阮忠1993年结婚、1999年9月离婚，后于2000年开始与徐继刚形成婚姻关系，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原告于2015年获美国国籍；（3）徐继刚为念民工贸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念民工贸公司于2006年成立，徐继刚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勇是原告的亲哥哥，在念民工贸公司工作，是念民工贸公司员工；（4）冯伟与徐继刚是朋友关系；（5）经徐继刚推荐，原告认识了被告的法人代表刘荣成，被告开发的铜锣湾广场项目中的商铺很便宜，并于2007年7月30日，与被告签订了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其中的商铺五间，购房款6,057,900元是原告委托其亲哥徐勇和父亲现金支付，被告开具了6,057,900元购房款发票一张；（6）徐继刚有美国绿卡，但没有入籍美国，在国内，三年前，原告发现徐继刚于2005年给原告的原告和徐继刚两人的结婚证是假结婚证后，原告和徐继刚就分开了，现在原告不知道徐继刚的具体去向。 2、2005年5月23日，武汉市汉阳区大伟物资经营部注册成立，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业主孙秀琼（孙秀琼与冯伟系夫妻关系），注册地址武汉市汉阳区琴台钢材市场北区145号，资金数额3万元，一般经营业务为钢材零售、批发，2006年12月22日注销。 3、2006年3月2日，念民工贸公司经武汉市青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注册，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股东向剑桥、徐继刚，徐继刚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主营机械设备、五金交电及电子产，于2011年9月28日注销。 4、2007年7月30日，大伟经营部从其信合武昌营业部银行账户转款70万元至收款人被告万顺公司建行汉阳支行的银行账户内。同日，念民工贸公司从其中行徐东路支行账户转款130万元至收款人被告万顺公司建行汉阳支行银行账户内。同日，被告万顺公司的法人代表刘荣成收款后，向原告出具前述借条（实际借款240万元）。同日，冯伟向被告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万顺置业有限公司借徐小华人民币300万元，以购房合同《WC-97-114》作抵押，到期全额还款则合同作废，否则该合同执行。 5、2007年8月30日至2009年5月22日，被告分16次通过银行转款共计640万元至收款人念民工贸公司（经办人均为念民工贸公司的戚茂祥、陆文新、徐勇等员工）账户内。上述还款中，2017年11月28日、2018年1月31日、同年4月1日、同年7月10日四次还款用途为利息，其它未注明。除此之外，另两笔还款40万、80万为现金，无转款、收款凭证。 6、本案审理中，本院根据原、被告之间就300万元借款及6,057,900元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的诉、辩主张，要求原告提交其于2007年7月30日借款300万元给刘荣成的借、还款凭证及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中销售发票票面金额6,057,900元的付款凭证，原告均不能提交。 7、原告起诉前，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因涉嫌非法集资被公安机关正在追究刑事责任。案件追诉期间，被告法定代表人被羁押，公司营业处于停滞状态，公司债权人催促被告清偿到期债务。此种情形下，公司内部成立工作专班（清算组织）对公司经营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理。 8、2018年5月7日，本院获知被告处于清理、清算的事实状态后，即通知其清算组织到庭。被告清算组织以被告名义委派授权代表向本院提交了涉案300万元借款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的证据。 9、2018年5月28日，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受理了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对被告万顺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9月17日，汉阳区人民法院裁定对该项破产申请予以受理，依法指定万顺公司破产管理人，由破产管理人接管被告万顺公司。2018年11月5日，万顺公司破产管理人接管万顺公司后，致函本院由被告破产管理人委派授权代表代表被告万顺公司出庭应诉，原清算组织委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不再参与本案诉讼活动。 本案争议焦点：1、对本案合同及法律关系性质、效力的认定；2、本案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 1、关于本案管辖问题。原告徐小华原为湖北省武汉市人，2015年获得美国护照，入籍美国，现为美国公民。原告据以起诉的依据是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故原、被告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争议应为涉外民商事合同纠纷，应适用涉外民商事程序审理。本案中，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对管辖作出约定；且本案合同签订地、标的物所在地及被告所在地位于本院管辖区域内。故本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 2、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中，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对合同争议适用法律问题未进行约定，但本案争议的合同履行地、被告住所地均位于本院管辖区域范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与本案具有最密切的联系。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进行裁决。 3、关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性质及合同效力的认定。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文本显示内容，可以确定涉案合同买方徐小华、卖方万顺公司均在合同签字栏签字、盖章，该合同依法成立。被告抗辩原告徐小华没有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未成立未生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该合同约定，原、被告之间交易对象为涉案合同项下五间商铺，双方就此交易经协商达成一致，合同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具有约束力。被告抗辩该合同未成立、未生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及其违约责任的认定。本案中，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履行及是否存在违约问题是双方争议主要问题。原告认为，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已经支付购房款605万余元，被告向原告开具购房款发票，原告付款义务已经履行。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合同项下五间商铺，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其履约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被告抗辩认为，原告提交的购房发票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已付购房款6,057,900元；涉案合同是被告向原告借款300万元项下的房产抵押合同，该笔借款已经还清；按抵押还款承诺内容，该抵押合同作废，所以，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因此，原告不应再单独起诉本案，主张合同债权。本院认为： 第一，关于案涉605万余元购房款交付义务履行问题。本案中，原告提交涉案合同、售房发票、付款确认协议附件及原告自己陈述作为该笔购房款交付履行的证据。本院认为：首先，房产销售发票的基本功能是卖方开出的房屋交易的产权证明，功能上不具有收条功能；其次，涉案合同项下附件六为被告与原告徐小华签署的付款确认协议，该附件终归为付款协议，付款协议只是表明原、被告之间对款项支付事项达成的一致，协议本身需要履行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没有提交附件所列付款补充协议履行的证据，不能证明该附件协议已经履行，故附件付款协议不能单独证明原告应付的605万余元购房款已实际支付的事实；最后，根据原告徐小华所作陈述，该笔购房款605万元与300万元借款一样，都是委托徐勇等人直接现金交付。对此，本院认为，605万元购房款属于大额交易，交易双方都直接采取现金交易不符合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交易常规，最起码的交易常规是现金交易应留有痕迹，借款有借条，收款有收条，交款有签字，单位进账有单位盖章。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不能提供符合基本交易常规的字据佐证该笔现金交易，该笔现金交易属异常交易。被告提交的原、被告之间300万元借款协议的借款付出、收入、借款承诺等证据均显示，原告所述300万元借款并非现金交付完成，主要款项支付来源于单位之间对公转账。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明原告的300万元借款款项实际交付的事实与原告所作的陈述并不吻合。原告该项陈述不能印证原告所述属实；且原告对其所述涉案合同项下605万元购房款以现金交付方式完成无其他证据可予印证。原告关于605万元购房款为现金交付的陈述不足以证明原告已履行605万余元购房款已经支付的事实。原告主张其605万余元购房款已经交付的证据不足。被告该项抗辩成立。 第二，关于案涉商品房交付义务履行问题。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已履行涉案合同项下五间商铺交付及办理产权证明的事实，被告该项义务没有履行。现有证据证明，被告没有履行向原告交付涉案合同项下的五间商铺的交付义务及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合同义务。原告该项指控成立。 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双方均未履行各自义务，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原告主张其已履行合同款项支付义务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5、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及其责任分析。根据原、被告对涉案合同履行事实提出的诉、辩主张，双方对涉案合同未履行的原因存有分歧。为此，必须厘清涉案合同是基于合同违约未履行还是基于其他原因未履行是追究本案合同主体责任的关键。本院认为：涉案购房合同未履行的原因是基于原、被告之间的300万元借款协议已经履行的原因所致。理由如下： 第一，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证据表明，徐继刚是念民工贸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冯伟与大伟经营部个体业主孙秀琼系夫妻关系，徐勇是原告徐小华的亲兄长，大伟经营部、念民工贸公司、冯伟、徐继刚与徐勇相互之间形成多重关联关系，且均与原告有关，原告对此明知且不否认。 第二，被告提交的被告法人代表刘荣成向原告出具的借款300万元借条、冯伟为该笔借款向被告出具的书面承诺、冯伟在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上多处签名（签名为徐小华）及念民工贸公司130万转款、大伟经营部70万元转款凭证、640万元（不含两笔共计120万元现金还款）的还款凭条、凭证均指向原告所述的原告与被告之间达成的300万元借款协议及借款协议的履行。被告提交的300万元借款借出及其还款和还款承诺等证据证明了原告只是该笔借款的名义上的借款人的事实。结合原告就该笔300万元借款协议及其履行事实的陈述，原告对徐继刚、冯伟、徐勇等替代原告履行与被告之间300万元借款事实应该明知，应对冯伟、徐继刚、徐勇等人替代履行后果承担法律责任。 第三，原告300万元借款协议达成及借款款项支付前，冯伟向被告作出书面承诺，原告借给被告300万元，借期三个月，月回报率10%，以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所售商铺进行抵押，到期全额还款则抵押合同作废，否则执行合同。冯伟就原、被告之间300万元借款还款承诺表明，涉案300万元高息借款为附条件的抵押借款，所附条件为原、被告争议的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指的五间商铺。因而，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从属于原、被告之间300万元借款的抵押合同，是原、被告双方之间300万元借款协议项下的从属债权。 第四，根据冯伟向被告出具的300万元借款的还款承诺，该笔借款还清，则抵押于该笔借款协议项下的涉案五间商铺买卖合同作废，否则执行该合同。结合前述本院对冯伟等为原告实质上的授权代表身份的认定，该项抵押承诺效力及于原告。该笔借款协议履行中，被告不仅还清了300万元的借款本金，还还清了合同约定的月回报率10%的超额利息。基于被告对该笔高息借款不提出请求，本院在此不论，但被告所借300万元借款还清事实表明，冯伟出具的还款承诺中的所附条件业已成就，原、被告之间五间商铺交易合同的抵押功能丧失，从属于借款合同的抵押合同应为已经履行而已解除。 第五，事实上，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五间商铺应于2008年3月31日前交付，而该交付时间届满后，原告并没有向被告催交履行五间商铺的交付义务。直到2016年12月29日，被告逾期交房达8年之久。在此期间，也无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催告合同履行或进行维权的记录。该事实表明，原告消极应对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债权是原、被告之间涉案300万元借款还款承诺后果的自然延伸。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履行的真正原因在于该笔从属债权抵押功能的丧失，而非原、被告之间故意违约所致。因此，原告割裂涉案合同与案涉300万元借款之间的从属关系，单挑处于从属债权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指控被告违约。原告该项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 综上，原告依据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销售发票起诉本案，割裂了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与原、被告之间实质存在的300万元借款还款关系，本案合同系原、被告之间的该笔300万元借款合同的附条件的抵押合同，借款合同履行完毕，抵押条件已经成就，抵押合同即已解除。原告单独起诉已经履行终止了的抵押合同无事实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尚存有合同债权债务关系，其债权主张证据不足。对其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且是从属于原、被告之间的300万元借款合同的抵押合同，借款还清，该合同即行作废”理由成立。 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四十条、第二百六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徐小华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由原告徐小华负担。此款原告徐小华起诉时已预缴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徐小华可在接到本判决书次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武汉万顺置业有限公司可在接到本判决书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预缴上诉费，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许继学 审判员  彭露露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佩佩 书记员邓旭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