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602民初4662号 原告：邹平帝皇灯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县城南黛溪不夜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65754640846。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帅，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1718075722N。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勇。系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职工。 原告邹平帝皇灯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帝皇灯饰公司）与被告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启胶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帝皇灯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帅，被告中启胶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帝皇灯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中启胶建公司支付原告帝皇灯饰公司工程款1203000元及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4.75%标准计算，自2016年4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中启胶建公司负担。 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25日，帝皇灯饰公司与中启胶建公司签订《滨州市科技中心室外亮化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帝皇灯饰公司施工滨州市科技中心室外亮化工程，工程价款1258000元。2015年11月10日，中启胶建公司追加二段科技中心亮化工程，价款245000元。全部工程于2016年4月14日通过验收。2016年1月7日，帝皇灯饰公司为中启胶建公司开具并交付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为1503000元。截止诉前，中启胶建公司支付给帝皇灯饰公司工程款共计300000元，剩余1203000元没有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中启胶建公司应当向帝皇灯饰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为维护公司合法权益具状法院，请求支持帝皇灯饰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中启胶建公司辩称，帝皇灯饰公司所诉内容与事实不符。2015年5月25日，帝皇灯饰公司与中启胶建公司签订滨州市科技中心工程室外亮化工程分包合同，随后双方又签订了合同的补充协议。根据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在合同内容与补充协议冲突时，以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为准。而补充协议中约定工程总价以建设单位审核的结论为准，但工程完工以后，双方并没有进行结算，因此工程造价目前不能确定。合同约定，工程全部施工完毕，经验收合格，工程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20日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但建设单位的工程款至今没有拨付，所以不符合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条件。被告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即便如此，被告仍然向原告支付了300000元的工程款，用以缓解原告的资金困难。再者，工程约定保修期为3年，工程款的付款期限为保修期结束后20日内。本案涉及的工程在2018年9月9日办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由此计算，保修期应持续至2021年9月8日止。即使如原告所述，工程在2016年4月16日通过验收，保修期也应到2019年4月13日才至期满。因此，工程尾款尚未达到支付期限。合同约定，原告应当向被告交纳5%的总包服务费，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原告向被告支付15%的企业管理费，两者合计为工程结算价款的20%，扣除该部分金额后，剩余部分再向原告支付。合同中没有约定支付利息，也不拖欠原告工程款，因此不应支付利息。原告请求支付利息的标准过高，目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低于原告主张的利率。被告方从未收到过原告的增值税发票。原告的工作人员张红军曾向被告借支300元生活费，该笔款项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综上，请求法庭查清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帝皇灯饰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工程分包合同、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工作联系单、验收申请表、分项工程结算单、增值税票据、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付款凭证、饭卡充值明细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因其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作为定案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2月，中启胶建公司与滨州市工人文化宫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中启胶建公司承包施工滨州市科技中心工程。此后中启胶建公司组织进行滨州市科技中心工程的建设施工，期间中启胶建公司就总包工程中的部分单项工程对外分包施工。 2015年5月25日，帝皇灯饰公司签订与中启胶建公司签署由中启胶建公司提供的《滨州市科技中心（一馆三中心）工程室外亮化工程分包合同》文本，确定中启胶建公司将滨州市科技中心工程室外亮化工程分包给帝皇灯饰公司施工建设。合同约定，承包工程为“交钥匙”工程，包含本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有关室外亮化工程采购安装部分全部内容，包含但不限于室外亮化工程的施工方案编制、设备采购、检验实验、货物运输、安装调试、工程资料编制、施工期间成品保护、竣工验收、提供发票，以及各项规费、保险费、管理费、税金、利润等为完成工程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合同价格为1500000元，为固定总价合同；施工工期自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7月15日，总工期51天；乙方（帝皇灯饰公司）根据甲方（中启胶建公司）指令进行施工，乙方全部施工完毕，经本工程建设单位、甲方、监理单位验收合格且本工程建设单位拨付该工程款后20日内，付至实际完成工程价款的50%。余款按照本工程建设单位拨付给甲方工程尾款的付款方式同期现比例支付给乙方，付款时间为本工程建设单位拨付当期应付款项后20日内，但最后一笔款项不得早于乙方保修期结束后20日内支付；乙方应向甲方交纳最终结算价款5%的总包服务费；工程质量标准必须符合国家相关政策、法规及国家现行电气设计及安装施工有关规范和标准要求。乙方对其分包工程产品及施工质量承担保证责任，如验收不合格，乙方应无条件维修及合格，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工程施工过程中，乙方必须接受甲方、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及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监督检查，对以上管理部门提出的问题，必须无条件及时整改。如乙方不按要求施工且对相关部门提出的问题拒不整改，甲方有权给乙方下达停工指令，待乙方整改完毕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方可复工，由乙方责任造成的工程事故、停工等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本工程质量标准为“泰山杯”，乙方施工部分工程必须保证通过“泰山杯”评奖验收。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泰山杯”验收不达标，乙方必须向甲方支付实际结算额10%的赔偿金；本工程施工完毕乙方应进行自检调试，自检合格后向甲方提出书面验收申请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无异议应给予验收。由乙方组织相关单位共同对本工程进行试运行及验收，工程验收合格，验收各方签署验收报告。如发现任何问题，则乙方须立即整改，并重新组织验收；乙方分包的室外亮化工程保修期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三年。乙方必须保持通讯畅通，在质保期内因乙方原因发生质量问题，乙方应当在48小时内到场修复，乙方承担相关费用及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质保期自维修合格之日起顺延1年等。 上述合同签订以后，中启胶建公司又与帝皇灯饰公司签订《室外亮化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就原合同约定内容进行部分补充和变更。补充协议约定，分包合同工程总价以本工程建设单位及审计部门批复给甲方的最终结算价格为准；乙方除向甲方交纳最终结算价款5%的总包服务费外，还须向甲方交纳最终结算价款15%的企业管理费，共计为乙方最终结算价款的20%；在本合同执行过程中，如有新的工程追加或工程变更等事项产生，双方另行协商；如本协议与分包合同有冲突事项，以本协议相关条款为准，其他仍按分包合同内容执行等。 自2015年5月起，帝皇灯饰公司便开始施工从事滨州市科技中心室外亮化工程的建设，期间，建设单位又委托设计单位对滨州市科技中心室外亮化工程二段进行设计，随后，滨州市工人文化宫（滨州市一馆三中心项目指挥部）交由中启胶建公司施工。中启胶建公司又将二段亮化工程分包给帝皇灯饰公司施工。2015年11月10日，帝皇灯饰公司通过中启胶建公司以工作联系方式与建设单位滨州市工人文化宫确认追加施工的二段亮化工程造价为245000元。2016年4月14日，帝皇灯饰公司以中启胶建公司名义向滨州市工人文化宫、山东同力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递交室外亮化工程验收申请，申请述明中启胶建公司已经完成室外亮化分项工程工作，经自检合格，上报工程验收申请，请予以审查、验收。同日，工程监理单位山东同力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建设单位滨州市一馆三中心项目指挥部在验收申请表上签章。 2015年12月17日，一、二段室外亮化工程施工结束后，帝皇灯饰公司与中启胶建公司工作人员就分项工程造价进行核对结算，签署分项工程结算单。工程结算单确认，2015年5月3日至2015年12月13日室外亮化照明工程全部完成，二段工程外围追加亮化照明也已全部完成；工程价格表如下：1.甲方评标价15800元+2.二段追加部分价格24500元=10300元；扣除生活费294.50元，金额总计10205.50元；同时注明分包产值公司扣除20%管理费后付款。2016年1月7日，帝皇灯饰公司以中启胶建公司为付款单位开出建筑业统一发票，发票载明工程款金额为1503000元。2016年4月21日，中启胶建公司向帝皇灯饰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016年6月12日，中启胶建公司向帝皇灯饰公司交付工程款100000元。 本院认为，帝皇灯饰公司与中启胶建公司订立的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合同效力方面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第三人利益，依法自成立时生效，对缔约双方产生约束力。分包合同约定，“乙方施工完毕，经工程建设单位、监理单位验收合格且工程建设单位拨付专项工程款后20日内，甲方付至实际完成工程价款的50%，余款按照本工程建设单位拨付给甲方工程尾款的付款方式同期同比例支付给乙方，付款时间为本工程建设单位拨付当期应付款项后20日内，但最后一笔款项不得早于乙方保修期结束后20日内支付”，此部内容实际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比例进度参照建设单位向甲方拨付工程款的金额占总体工程价款的比例进度执行，并且实际上以建设单位向甲方支付总包工程款作为履行条件。据该部约定内容判断，如果总包工程质量不合格或发生其他违约行为，建设单位迟延或拒绝向总承包人中启胶建公司支付总包工程款时，依分包工程付款进度的约定，中启胶建公司则有权迟延或拒绝向帝皇灯饰公司支付分包工程价款。由此可知，非因帝皇灯饰公司自身之外的第三方原因可能导致帝皇灯饰公司取得工程价款的基本权利被排除或阻滞。该部分约定内容明显具有减轻、免除总承包人责任，排除分包人主要权利的情形，而分包合同系由总承包人中启胶建公司统一印制且带有单位标识的格式合同，前述约定内容系格式合同中的格式条款，应当认定无效。此分包合同关于工程支付方式和期限的约定无效，应视为付款期限约定不明或没有约定。依司法解释规定，利息应当自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起计算。合同订立以后，缔约双方都应当严格诚信履行约定义务。帝皇灯饰公司依约完成室外亮化工程施工，应中启胶建公司要求，又完成了二段亮化工程施工任务。所施工工程经中启胶建公司认可，且交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履行合同义务符合约定。中启胶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度支付工程款，在分包工程完工、验收合格等节点满足后一定期限内仍未按约定进度、金额支付工程款，所履行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构成迟延付款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帝皇灯饰公司要求中启胶建公司继续支付工程价款、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总体适当，本院原则上予以支持。但帝皇灯饰公司请求支付的剩余工程款金额系以全部工程价款为基础计算得出的剩余金额。而根据双方在补充协议及工程造价结算表中表明的工程款的计价方式，则为在总工程价款基础上，发包方中启胶建公司扣除20%比例的总包服务费和企业管理，剩余部分比例款项才是应当向帝皇灯饰公司支付的价款。即1503000元）=1202400元。在分包合同当中，虽然约定了分包工程的保修期限，但并没有约定是否预扣保证金。在既无合同约定、又无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不能主动适用保证金规则。另外，不论支持工程款项时是否预扣保证金，都不影响分包人的保修责任。据上述逻辑计算，应继续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1202400元-已付工程款300000元-垫付（预先支取）生活费294.50元=902105.50元。 关于中启胶建公司提出分包工程并未追加二段工程的抗辩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帝皇灯饰公司提供的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工作联系单、分项工程验收申请表、分项工程结算单、工程款发票等多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据之间关联互现，整体具备逻辑合理性。虽然分项工程结算单系复印件，但与其他证据吻合，所反应内容一致。上述证据综合证明较强。而中启胶建公司针对其抗辩主张内容未出示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由此，本院对于中启胶建公司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中启胶建公司提出分包工程款尚不具备合同约定付款条件的抗辩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如前所述，分包合同中有关拨付工程款条件、方式、期限的约定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不应再以此内容对抗相对方的履行要求。中启胶建公司的本项意见缺乏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启胶建公司提出帝皇灯饰公司拖延工期的抗辩观点，本院审查认为，在分包工程施工开始以后，双方又合意增加了室外亮化工程二段的施工，最终两段工程一起验收、结算，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实际施工期限较合同约定延长系出于分承包人帝皇灯饰公司一方的原因。况且，既便帝皇灯饰公司因己方原因发生工期延误，那么其自然构成逾期违约。在合同双方均存在违约的情况下，依法律规定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启胶建公司可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但其无权以相对方存在延期完工为由拒绝、抗辩相对方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合同义务的履行要求。本项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启胶建公司提出帝皇灯饰公司借支生活费30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抗辩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多份证据表明帝皇灯饰公司曾借支过生活费。而在借支生活费发生之后，双方结算工程价款时，已将结算前借支的生活费294.50元扣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帝皇灯饰公司向中启胶建公司借支过两笔以上的生活费。因此，借支生活费应当确认为一笔294.50元。关于帝皇灯饰公司请求以年利率4.75元计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中启胶建公司认为前述标准过高或不准确，超过银行贷款利率。本院审查认为，逾期付款所承担的责任依法应当为赔偿守约方的利息损失责任，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依法应当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以固定利率计算利息与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不完全相符，因此本院适当给予调整。 原被告双方主张的其他事实，所提供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确认。以主张事实为据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抗辩意见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八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邹平帝皇灯饰有限责任公司剩余分包工程价款902105.50元及逾期利息（以902105.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5年12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邹平帝皇灯饰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912.70元，由原告邹平帝皇灯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90.70元，被告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82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忠诚 人民陪审员  廉爱翠 人民陪审员  刘绪亮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任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