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营业场所：嘉兴市斜西街2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53952858R。负责人：蒋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丽萍，女，196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丽，浙江缘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卫兵，男，198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归丽红，女，199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丽萍、邱卫兵、归丽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2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南湖公司的赔偿金额为56796.80元，重新鉴定费3440元由滕丽萍承担；2.二审诉讼费用由滕丽萍、邱卫兵、归丽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滕丽萍颈部活动度丧失10%以上，达十级伤残，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为25%，说明其损伤所受外力较轻，交通事故仅起到加重和辅助作用，该损伤结果主要为其自身疾病所引起。况且，根据鉴定意见书记载，即使扣除外伤参与度部分，其自身疾病足以导致伤残十级的结果。损伤参与度可以对损伤后果进行划分，根据保险的损失补偿原则，赔偿范围仅限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因此，对滕丽萍诉请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医药费均应考虑外伤参与度进行计算，以免滕丽萍通过保险赔偿获得超出交通事故损害范围的利益。二、滕丽萍在一审起诉前，已先后在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和上海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在两个鉴定机构获得了不同的鉴定结论，其意图通过其他方式，以获取交通事故导致损伤后果范围之外的赔偿。三、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已从根本上否定了上海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重新鉴定费应由滕丽萍承担。滕丽萍辩称，人保南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滕丽萍因交通事故就诊治疗，由此产生的各种损失（包括伤残方面的赔偿项目）均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宜考虑损伤参与度。滕丽萍原本存在“颈椎退行性变、神经根型颈椎病”的问题，也属于个人体质状况，在事故发生前，并不需要手术治疗，也不影响生活，受害人不应为自身的旧疾承担高于普通人的风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是一种法定赔偿责任，在交强险范围内考虑损伤参与度，将有悖于该制度设立的初衷；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方面，受害人的自身疾病亦非过错，不应因此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邱卫兵辩称，滕丽萍的相关损失均应由人保南湖公司进行赔付。归丽红二审中未作答辩。滕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邱卫兵、归丽红、人保南湖公司赔偿滕丽萍损失183567元，人保南湖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限额范围内赔付，余款由邱卫兵、归丽红承担连带赔付责任；案件受理费由邱卫兵、归丽红、人保南湖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部分：2017年2月13日11时30分，邱卫兵驾驶车牌号为浙Ｆ×××××号小型轿车，沿嘉兴市秀洲区中山西路由东往西行驶至嘉兴市秀洲区中山西路秀洲大道路口处时，与郭明驾驶的车牌号为浙Ｆ×××××的小型轿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及乘员滕丽萍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邱卫兵负事故全部责任，滕丽萍无责任，郭明无责任。浙Ｆ×××××号车系归丽红所有，在人保南湖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1000000元责任限额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滕丽萍在嘉兴市第二医院、浙江新安国际医院救治，住院共计21天，并进行门诊随诊。滕丽萍委托上海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滕丽萍自身存在颈椎退行性变的基础上，因交通事故至颈部损伤等，经手术治疗，目前遗留颈部活动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其损伤后休息15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根据医嘱如需取内固定手术治疗，后期治疗休息6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在诉讼过程中，人保南湖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滕丽萍现遗留颈椎畸形愈合，颈部活动度丧失10%以上，该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拟为25%）。定残日为2018年5月4日。二、双方存在争议部分：1.医疗费43784.93元。经核实，滕丽萍的医疗费损失金额为43900.23元，其中伙食费91.3元、陪客躺椅费24元，属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范畴，应予扣除，即为43784.93元。因交强险内不区分医保用药和非医保用药，滕丽萍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可在交强险范围内受偿，且人保南湖公司未提交非医保用药不在保险范围内赔付的相关证据，对人保南湖公司辩称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意见不予支持。2.残疾赔偿金102522元。鉴定意见书载明，滕丽萍现遗留颈椎畸形愈合，颈部活动度丧失10%以上，该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滕丽萍定残时未年满60周岁，按规定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20年。滕丽萍系城镇居民，故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滕丽萍主张按照2017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102522元（51261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误工费9535.07元。滕丽萍提供了劳务协议、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后收入减少的情况，故其误工费按150天计算共计9535.07元。现滕丽萍内固定未取出，且其自述终生不取出，故误工按150天计算。4.护理费7920元。滕丽萍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减少的情况，因此其护理费可以按照2017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132元/天的标准计算。现滕丽萍内固定未取出，且其自述终生不取出，故护理按60天计算。5.住院伙食补助费3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15元/天的标准及滕丽萍的住院天数21天确定。6.营养费1000元。根据滕丽萍的伤情及鉴定意见进行酌定。7.交通费200元。滕丽萍为医疗等必然发生交通费用，酌定其交通费损失为2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涉案交通事故造成滕丽萍受伤，并造成残疾的严重后果，使其遭受了较大的精神痛苦，应予以抚慰及补偿。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9.鉴定费2500元。法院委托的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与滕丽萍自行委托的上海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中的伤残等级一致，故滕丽萍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费2500元应由邱卫兵负担。重新鉴定的费用由人保南湖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滕丽萍的损失（除鉴定费外）为医疗费43784.93元、残疾赔偿金102522元、误工费9535.07元、护理费7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70277元。浙Ｆ×××××号车在人保南湖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应由人保南湖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滕丽萍120000元，滕丽萍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为50277元。浙Ｆ×××××号车在人保南湖公司处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的1000000元责任限额的商业三者险，人保南湖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滕丽萍50277元，故人保南湖公司应赔偿滕丽萍损失170277元。鉴定费2500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由邱卫兵承担。人保南湖公司提出滕丽萍颈椎伤残后果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25%，应按比例减少赔偿金额。虽然交通事故损伤对滕丽萍伤残后果的参与度为25%，但滕丽萍的个人身体情况对损伤后果的发生或者扩大并无过错，滕丽萍自身疾病对伤残的参与度并非减轻侵权人及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法定理由，故对此项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南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滕丽萍损失170277元；二、邱卫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滕丽萍损失2500元；三、驳回滕丽萍对归丽红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滕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9元，由滕丽萍负担39元，由邱卫兵负担6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参照鉴定结论中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确定滕丽萍的损失（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首先，人保南湖公司主张按照损伤参与度扣减的费用涉及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问题。交强险责任是法定赔偿责任，基本功能是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第三者获得迅速有效的补偿。交通事故造成了第三者损害，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对受害人的全部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而不考虑损伤参与度。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故而也不能成为人保南湖公司减轻责任的抗辩理由。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在计算残疾赔偿金等赔偿项目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前述“过错”是行为人行为时的一种应受谴责的主观心理状态，而不应包括交通事故受害人的客观体质状况。本案中，两次鉴定结论均认为滕丽萍之损伤是交通事故及本身颈椎退行性变共同导致。虽然滕丽萍的颈椎退行性变对其遗留颈部活动度受限这一损害结果的发生可能会有一定的影响，但受害人不应为自身的原有疾病和体质缺陷承担高于普通人的风险，若将受害人的原有疾病和体质缺陷认定为侵权责任上的原因，将会限制特殊体质人群的人身自由和行为自由。人保南湖公司要求按损伤参与度25%减轻其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一审法院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与滕丽萍单方委托上海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所就滕丽萍的伤残等级所作鉴定结论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定重新鉴定费由人保南湖公司负担，并无不当。综上，人保南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