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911民初2100号原告: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文明之光大街。法定代表人：裴敦友，任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满，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安恒得瑞万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徐家楼私营工业园。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桂花，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安市万通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北西遥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桂花，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汶口镇政府）与被告泰安恒得瑞万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得瑞公司）、泰安市万通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6月21日开庭时，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桂花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10月18日开庭时，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郭长满，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桂花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月29日开庭时，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郭长满，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桂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汶口镇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恒得瑞公司之间2007年10月4日签订的项目建设协议书；2.判令两被告立即腾空返还租赁土地；3.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租赁费（含地上附属物款）152万元及损失（自2011年7月14日，以15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7.0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截止2018年4月30日，暂计72868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10月4日，原告汶口镇政府与被告恒得瑞公司签订项目建设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租赁原告63亩（具体面积以实际勘界为准）集体土地用于建设机械锻压生产设备项目，土地租赁价格252万元，租赁期限50年，自2007年10月4日至2057年10月3日止，原告有权在被告恒得瑞公司不能履约（即不能执行本协议规定的交款时间，投资规模，建设进度等）的情况下，原告有权将该宗土地收回另做他用，损失由被告自负，并且有权没收被告交纳的地上附属物押金，同时约定协议签订后7日内支付首付土地款100万元，合同签订后不得违约，任何一方违约，对方有权解除合同，违约方应补偿对方经济损失。协议签订后，被告恒得瑞公司全资成立万通公司，在租赁土地上进行经营，后由被告万通公司支付首付款100万元后，剩余款项至今未付。被告未按照交款时间支付款项，也没有履行关于项目投资规模、建设进度方面的约定。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恒得瑞公司辩称，1.汶口镇政府的诉讼请求相互矛盾，其诉讼请求应当驳回。汶口镇政府诉讼请求第一项是解除双方的《项目建设协议书》，即终止协议的履行，而第三项请求是支付租赁费，即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这两项请求明显是合同结果的两个相反方面。2.汶口镇政府无论是请求解除协议还是要求支付租赁费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汶口镇政府存在违约行为，其不享有合同解释权。恒得瑞公司是镇政府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引进来的，2007年10月4日，与汶口镇政府签订《项目建设协议书》，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甲方（汶口镇政府）帮助乙方（恒得瑞公司）办理集体建设用地手续。第4款，甲方负责清理乙方所租用土地内的地上附属物，事实上，汶口镇政府一直未清理涉案土地上的附属物。现在，未清理的附属物已有他人增建，用于经营饭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光昕在世时多次找汶口镇政府，汶口镇政府一直未清理。根据协议第五条约定，汶口镇政府存在违约行为，无权请求解除协议。对于汶口镇政府的违约行为，恒得瑞公司保留请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再者，恒得瑞公司已经超额支付租赁费，对于多支出的租赁费，恒得瑞公司要求返还。3.恒得瑞公司已经在涉案土地上投入大量资金，进行厂房建设，购买生产设备。如果法院判决协议解除的话，恒得瑞公司请求对涉案土地上建筑物及生产设备按照市场价进行赔偿。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汶口镇政府的诉讼请求，维护恒得瑞公司的合法权利。万通公司辩称，1.同意被告恒得瑞公司的答辩意见；2.万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建设项目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是汶口镇政府和恒得瑞公司，万通公司不是《建设项目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而本案案由是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万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不论是恒得瑞公司还是万通公司，均不欠汶口镇政府租金；3.汶口镇政府请求解除合同是租赁合同纠纷，请求腾退土地是物权保护纠纷，两项诉讼请求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同一案件中审理。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汶口镇政府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恒得瑞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12日，法定代表人为孙光昕，主体分类为私营企业，2010年5月28日，被依法吊销，吊销原因：公司不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公司股东为龚玉，孙光昕，两股东系夫妻关系。万通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孙光昕，公司股东为恒得瑞公司。2016年8月26日，孙光昕去世。2007年10月4日，汶口镇政府作为甲方，恒得瑞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项目建设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方租用甲方辖区内的土地为63亩，具体位置为104国道以西、北西遥新村以南（具体面积以实际堪界为准），其租用土地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土地租赁价格为每亩4万元（含地上附属物款），计款252万元，使用年限50年，自2007年10月4日至2057年10月3日（使用期满后，同等条件下乙方拥有优先租赁权）；甲方帮助乙方办理集体建设用地手续，上缴土地部门的费用由甲方负责；甲方负责清理乙方所租用土地内的地上附属物，费用由甲方负责，达到乙方进场建设要求；甲方有权在乙方不能履约（即不能执行本协议规定的交款时间、投资规模、建设进度等）的情况下，将该宗土地收回另作他用，损失由乙方自负，并且甲方有权没收乙方所交纳的地上附属物押金；乙方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容，首付土地款100万元，在办理土地证过程中支付剩余土地款总额25%，剩余部分在办理完毕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后一次性付清；本合同签订后，双方均不得违约，若一方违约，协商不成，对方有权终止合同，违约方应补偿对方的经济损失；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与义务内容。协议书签订后，2007年10月8日，被告万通公司支付合同首付款100万元。2010年2月3日，2010年2月3日，2010年2月3日，2012年4月10日，2012年9月20日，2016年4月5日万通公司分别向原告交纳款项为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8.17万元。需要说明的是，2010年2月3日被告提交的三份交款证据，被告大汶口财政所会计专用章加盖位置均明显不同。以上被告恒得瑞公司直接或间接向汶口镇政府缴纳费用1581700元。案外人青岛全能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以下简称全能公司），大汶口政府作为丙方，孙光昕作为丙方，三方曾对彼此间的权利与义务进行协商，2016年10月20日草拟一份《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加盖全能公司、汶口镇政府公章，孙光昕并未签字。补充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其对乙方的到期债权81700元以及补偿款200000元转让给丙方，用以偿还丙方对甲方享有的到期债权350000元，两债权差额部分68300元即甲方尚欠丙方的租金，由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向丙方支付完毕；在本协议签订当日，上述债权转移即完成，甲丙之间的281700元的债权债务即消灭，甲乙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由丙方立即向甲方开具金额分别为人民币81700元和200000元的收据，甲方立即向乙方开具金额分别为人民币81700元和200000元的收据，该补充协议亦约定了其他内容。在上述协议约定条款上，其中“由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向丙方”用笔在上面划了一道，补充协议其他部分亦存在修改，如最后的解决争议条款为“三方因本协议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各方一致同意提交青岛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就全部用线划了，并且在旁边用笔标注为“当地人民法院”。被告提交补充协议，予证明全能公司对汶口镇政府的到期债权281700地转让给孙光昕用于抵顶相应数额的土地租赁款。被告庭审中提交了2014年6月15日《关于对的回复函》（以下简称回复函），该回复函内容为：泰安三鑫重工有限公司：贵公司给我镇的协商函已收悉。该函请求由泰安三鑫重工有限公司垫付资金玖拾万元整（￥900000.00）用于支付泰安市万通重工有限公司欠大汶口镇政府的土地租赁费，经镇政府研究决定同意该函请求。该函虽系复印件，但来源于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商终字第32号卷宗中。2014年5月19日，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针对万能公司诉泰安三鑫重工有限公司、山东万力电子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泰山商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泰安三鑫重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泰安市万通重工有限公司设备款90万元；二、驳回原告泰安市万通重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泰安三鑫重工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书，自己作为上诉人，以万通公司为被上诉人，山东万力电子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为原审被告，上诉于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审理了该上诉案，2015年4月16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泰商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的（2014）泰山商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在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案的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15日《回复函》一份（即审理本案过程中，被告提交的复印于该卷宗的回复函）。该判决本院认为写道：“被上诉人将对汶口镇政府所负的90万元债务转移给上诉人承担，形成一个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债务转移合同。该债务转移合同未征得债权人汶口镇政府同意前，该约定对汶口镇政府不发生效力。至一审起诉时，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对原债务转移约定法律效果的直接否定，而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提交此前汶口镇政府已同意或自己已经向汶口镇政府履行的相关证据，却在明知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情况下，又单方去取得汶口镇政府的《回复函》，该行为并非善意，无法认定债务转移产生效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庭审中，原告汶口镇政府提交了泰土集用（2011）字第D-002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本院电话向土地管理部门查询，告知有此登记。该土地使用证登记土地使用者大汶口镇北西遥村村民委员会（万通重工），土地所有者：大汶口镇北西遥村村民委员会，用途：工业，使用权类型：集体拨用；终止日期：长期；使用权面积：49933平方米。本院电话查询时，曾一并告知应为村办企业万通重工有权使用。在被告租赁使用的土地范围内，有一处土地长期以来并非两被告使用，而是由一位案外人耿老板长期经营的饭店。本院依法对耿老板进行询问，但耿老板禁止本院做笔录，当时承认自己经营的饭店的确在被告使用的土地范围内，自己在此处已经经营饭店20年，中间因故曾经在附近搬迁过一次。被告曾举该饭店照片，予证明原告没有完成清场的约定义务。以上事实由原、被告陈述、备忘录、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死亡医学证明、（2015）泰商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结算收据若干、项目建设协议书、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书、关于对《关于泰安市万通重工有限公司土地租赁费用支付问题的协商函》的回复函等证据在案证实。本院认为，原告汶口镇政府与被告恒得瑞公司双方签订的《项目建设协议书》系双方自愿，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守合同，履行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双方之间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两被告是否有义务腾空涉案土地；二是被告恒得瑞公司或万通公司是否还欠原告汶口镇政府租金，欠租金的话，到底具体数额是多少。对于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项目建设协议书》不应当解除，两被告不应当腾空所租赁土地。理由是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均有违约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第一，被告恒得瑞公司和万通公司提出合同不能解除的抗辩条件是汶口镇政府未办理集体用地手续不能成立。被告现使用的土地，已经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不影响被告的合法经营。现被告使用土地的状态，也与合同中约定的其租用土地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相符。因此，被告不得以此为由主张原告不得解除合同。第二，原告汶口镇政府没有完成清理被告所使用土地内的地上附属物的义务，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本院调查，现在原告使用的土地范围内，有一饭店正在经营中，很明显，原告在此存在违约行为，没有履行完毕清场义务。第三，被告恒得瑞公司和万通公司也未完全支付土地款（其实就是租金），也有违约行为。在双方均有违约的情况，单纯依据合同条款，判决解除合同，无疑对双方均不公。本案还有一个客观情况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作为恒得瑞公司和万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光昕于2016年8月26日死亡，而恒得瑞公司另一股东为孙光昕配偶，由于恒得瑞公司为私营企业，万通公司为恒得瑞全资企业，孙光昕的死亡也使公司客观上经营困难，导致欠租金也在情理之中。对于第二个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恒得瑞公司和万通公司没有完全支付租金，应当继续支付剩余租金。第一，被告万通公司是被告恒得瑞公司的全资公司，也是实际涉案土地的使用人，且在被告恒得瑞公司履行与汶口镇政府的《项目建设协议书》过程中，曾经交纳过租金，双方应共同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被告万通公司辩称，自己不是适格被告，与上述分析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双方在协议书中，对被告应当缴纳款项的性质，有土地租赁价格的表述，也有土地款的表述，因双方明确为租赁土地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应认为为土地租金。第三，他人在被告使用土地的范围内，经营饭店，应减少被告支付租金的义务。由于双方对此均不申请鉴定，本院初步酌定租金为被告应缴纳租金的二十分之一。对于最终应当扣减租金数额，双方若有异议，可进一步协商或另行诉讼解决。所以，本院初步认定此处被告应减少租金12.6万元。第四，补充协议，并未生效。该协议为三方协议，只加盖汶口镇政府公章、全能公司公章，孙光昕方并未签字，合同没有成立，当然也就不会生效。协议上存在有多次修改，说明协议正在协商过程中，没有最终形成正式文本。因此，被告以收主张支付租金281700元不能成立。第五，被告以回复函主张扣除租金90万元亦不成立。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认定为回复函对汶口镇政府不发生效力，且最终判决是泰安三鑫重工有限公司支付被告万通公司设备款90万元，被告以此主张缴纳租金，不符合以上情况。第六，根据以上情况，被告根据合同应当缴纳租金252万元，扣除现他人占用部分应当减去的租金12.6万元，再减去被告已经支付的租金158.17万元，被告还应再向原告汶口镇政府支付租金81.23万元。关于损失计算，由于双方均有违约行为，本院认为，自原告起诉之日起，参照民间借贷按年利率6%计算损失，较为合理。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泰安恒得瑞万通机械有限公司、被告泰安市万通重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人民政府租金81.23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81.2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395元，由原告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人民政府负担6624元，被告泰安恒得瑞万通机械有限公司、被告泰安市万通重工有限公司负担577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建勇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李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