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2民终1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男，1979年1月3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玉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2005年1月26日生，汉族，学生，现住唐山市玉田县。法定代理人：刘某3，本案上诉人，系刘某1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竞，河北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某1，男，2004年3月22日生，汉族，学生，现住玉田县。法定代理人：蒲某2（系蒲某1之父），男，1980年6月7日生，汉族，农民，现住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中，玉田县亮甲店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某4，男，1969年6月22日生，汉族，农民，现住玉田县。原审被告：刘某2，男，2006年3月11日生，汉族，学生，现住玉田县。法定代理人：刘某4，系刘某2之父。原审被告：赵某2，男，1972年3月19日生，汉族，农民，现住玉田县。原审被告：赵某1，男，2005年1月26日生，汉族，学生，现住玉田县。法定代理人：赵某2，系赵某1之父。原审被告：孙某2，男，1969年8月23日生，汉族，农民，现住玉田县。原审被告：孙某1，男，2005年2月15日生，汉族，学生，现住玉田县。法定代理人：孙某2，系孙某1之父。上诉人刘某3、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蒲某1等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7）冀0229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3、刘某1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撒销玉田县人民法院（2017）冀0229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1、事发时，上诉人刘某1背对台阶在几米外树下站立，根本没有参与本案其他当事人的玩耍逗闹过程。根据原告提交的学校门口的监控录像和2016年9月6日第一次庭审中本案其他被告的指认，可以还原本案基本事实是：2015年9月24日13时许，上诉人刘某1身穿亮黄色短袖丁恤和深色长裤在学校门口等待开门上学。等待过程中本案其他当事人正在学校门口台阶上玩闹。上诉人刘某1没有参与玩闹，而是先从学校门口的台阶上跳了下来，跑到几米外的大树边背对台阶站立。而此时被上诉人蒲某1尚未从台阶上摔下。2、上诉人刘某1未与被上诉人发生直接或间接的身体接触，更不存在任何侵害行为。上诉人刘某1从台阶上跳下来后，被上诉人蒲某1将一个身穿白色上衣的男孩（经指认该男孩系原审被告刘某2）从台阶上拉下来，在被上诉人蒲某1又站回到台阶上时，因受到站在台阶下面的另一位不知名的白衣男孩拉拽和身后几个男孩的拥挤推搡，而从台阶上摔下去。上诉人刘某1是在被上诉人摔倒后，才转身跑回到台阶上。因此，上诉人刘某1未与被上诉人发生直接或间接的身体接触，更不存在任何侵害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的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提交的原审被告及家人的录音、录像，存在严重瑕疵，不应作为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的依据。第一、事发时在场的所有人均系10岁左右的未成年人，未成年人记忆力、表达和复述能力、理解能力均十分有限，因此各位未成年人还原的事发经过本身就可能与实际存在偏差。第二、事发时各位未成年人的家长均不在现场，因此录音录像中各位家长对事件的描述均是从未成年人的口中得知，系传来证据。第三、录音录像中关于“刘某1拉拽蒲某1”的描述均系从被上诉人的家人口中说出，但本案在场的其他未成年人对此说法始终含糊其辞。第四、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录像中，上诉人刘某1及监护人均不在场，仅是被上诉人和其他被告家属的片面之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被上诉人提交的学校门口的监控录像和原审其他被告的当庭指认，系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应当优先采纳，并予以认定。2016年9月6日第一次庭审中，原审被告赵健和孙某1当庭指认（用手指着监控视频中的人物说明）监控录像中身穿黄色上衣，站在台阶下大树旁边的是上诉人刘某1。并且赵健称“我们三个（赵健、孙某1、刘某2）在台阶上玩，没有刘某1，原告（蒲某1）自愿到台阶上和我们玩…下面还有一个人拽蒲某1，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由此说明两点：第一，事发时刘某1身穿黄色衣服；第二，下面拉拽蒲某1的人不是刘某1，而是一个不知名的白衣男孩。此说法与孙某1当庭陈述的“蒲某1掉下去以后，刘某1才上去的，穿黄衣服的是刘某1”相吻合。因此，原审被告赵健和孙某1的当庭陈述和指认，已完全排除了上诉人刘某1存在过错的可能性。3、一审法院仅因为录音录像形成的较早就采纳了该证据，从而否认了原审被告人当庭陈述和指认内容的客观性，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首先，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等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是适用法律不当。该些法条的适用前提是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而本案中，上诉人既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又没有与被上诉人发生直接或间接的身体接触，甚至都没有参与几个男孩之间的玩耍逗闹过程，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对其主张有证明责任，即被上诉人应当证明上诉人系侵权行为人，其受伤结果与上诉人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之前，被上诉人曾就同一事实和理由提起过诉讼，案号为（2016）冀0229民初2729号，当时就因被上诉人无法证明上诉人系侵权行为人，而申请法院对监控录像进行鉴定，但鉴定结果作出之前被上诉人就申请了撤诉。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新的证据以证实上诉人系侵权行为人，一审法院就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没有事实依据。四、恳请二审法院本着关心、爱护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宗旨，查清案件事实，守护公平正义。上诉人刘某1对被上诉人蒲某1受伤的事实，既没有主观恶意，又没有客观侵害事实，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从上诉人刘某1的角度上讲，他一直遭受家人、同学的误解，甚至还要为自己没有犯过的错误承担责任，其幼小的心灵蒙受了巨大的痛苦，对其心理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甚至对法律丧失了信心。因此，我们恳请二审法院能够从尊重、保护未成年人的角度出发，本着关心、爱护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宗旨，查清案件事实，让上诉人相信，公平和正义尽管会迟到，但一定不会缺席！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撒销唐山市玉田县人民法院（2017）冀0229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蒲某1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公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蒲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44659.4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曾于2016年7月19日起诉八被告要求赔偿损失，在2016年9月6日开庭时，刘某1、刘某2、赵某1、孙某1均参加了诉讼，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出示了事故发生时学校的监控录像和原告家长找被告时的录音、录像，被告孙某1、赵某1对录音、录像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在原告提供的录音、录像中，孙某1、赵某1均指认在拽蒲某1的是刘某1。在原庭审中赵某1陈述当时在台阶上玩耍时，他跟孙某1在台阶上站着，刘某2推了孙某1、孙某1推了他一下，他就推了蒲某1，下面有人拽蒲某1。孙某1陈述蒲某1自愿到台阶上和他玩，有人推他，他就推了赵某1一下，他后面是刘某2。被告孙某1、赵某1均否认在台阶下面拽蒲某1的是刘某1。结合本案的案情分析，被告孙某1、赵某1均系已满十周的未成年人，其证言存在虽不确定性因素，但对简单的案件经过、事物是可以认知的，孙某1、赵某1均在现场并参与，最早证实的内容更具有客观性，本院对孙某1、赵某1最初证实刘某1拽蒲某1的事实予以认定。孙某1陈述有人推他，他后面是刘某2，因此，可以认定刘某2参与的推搡。刘某1、刘某2辩解未参与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对下列事实予以认定，原告蒲某1、被告刘某2、刘某1、赵某1、孙某1原系西果各庄小学学生，2015年9月24日13时许，原告蒲某1、被告刘某2、刘某1、赵某1、孙某1正在学校门口等待学校开门上学时，原告到台阶旁拽正在台阶上玩耍的被告，后原告到台阶上与被告刘某1、赵某1、孙某1、刘某2相互推搡、拉拽过程中，致原告掉下台阶受伤。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单据中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2015年9月25日）、玉田县骨科医院（2015年9月24日）的收费票据虽为复印件，但加盖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对该票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收费票据、北京积水潭医院收费票据、玉田县骨科医院的收费票据均为原件，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开支医疗费21936.15元。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系复印件，未加盖医院公章，无法核实，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法医鉴定书、鉴定费发票，证明原告之伤护理期为自受伤之日起90日、营养期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开支鉴定费1200元。原告的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应为8820元（90日×98元），营养费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计算，应为2400元（60日×40元）。原告提供在北京今日阳光医康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下肢外固定支具2800元，结合原告的伤情，属原告合理开支的辅助器具，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过桥费、停车费票据、收条，结合原告两次到北京市治疗伤情的情况，本院酌定原告开支交通费1500元。原告提供的复印费单据系收据，非正式票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38656.1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刘某2、刘某1、赵某1、孙某1在玩耍逗闹过程中，致原告受伤，原、被告均有过错，对损坏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刘某2、刘某1、赵某1、孙某1系共同侵权的未成年人，被告刘某4、刘某3、赵某2、孙某2分别作为刘某2、刘某1、赵某1、孙某1的法定监护人，应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及原、被告的过错责任，本院认定被告刘某4、刘某3、赵某2、孙某2共同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刘某4、刘某3、赵某2、孙某2共同赔偿原告蒲某1各项经济损失1932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被告刘某4、刘某3、赵某2、孙某2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蒲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蒲某1负担150元，被告刘某4、刘某3、赵某2、孙某2负担150元。被告刘某4、刘某3、赵某2、孙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15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二审查明，案发时的监控录像显示：蒲某1摔倒前，一身穿黄色衣服的男孩站在离台阶几米远的地方。蒲某1摔倒后，该男孩跑上台阶。一身穿浅色衣服的男孩与蒲某1接触后，蒲某1摔下台阶。身穿黄色衣服的男孩与身穿浅色衣服的男孩面部五官均不能看清楚。上诉人陈述，身穿黄色衣服的人是上诉人刘某1。被上诉人陈述身穿浅色衣服的人是上诉人刘某1。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蒲某1的伤情是否与上诉人刘某1有关。案发时的监控录像证实，被上诉人蒲某1的伤情与其摔倒前接触的身穿浅色衣服的男孩有关。身穿浅色衣服的男孩是谁双方各执一词，上诉人刘某1认为事发时其身穿黄色衣服并且在被上诉人摔倒时，其不在被上诉人身边。被上诉人陈述事发时身穿浅色衣服的与其身体接触的人是上诉人刘某1。在对于与被上诉人蒲某1事发时发生身体接触的人是谁，存在疑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致伤被上诉人蒲某1的人就是上诉人刘某1不妥，应予纠正。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刘某2、赵某1、孙某1的法定监护人刘某4、赵某2、孙某2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7）冀0229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7）冀0229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某4、赵某2、孙某2共同赔偿蒲某1各项经济损失1932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刘某4、赵某2、孙某2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蒲某1负担150元，刘某4、赵某2、孙某2负担150元。刘某4、刘某3、赵某2、孙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15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上诉人蒲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万启审判员  李建波审判员  姚春涛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房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