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民初82号原告（反诉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关上宝海路星河明居。法定代表人：陈建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反诉原告）：普洱磨思高速公路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茶苑路（大昆曼建材市场对面）。法定代表人：杨永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泽山，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云南省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前兴路37号。法定代表人：邱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云南省公路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环城南路177号。法定代表人：陈钢，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泽，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云，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普洱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茶城大道67号2楼。法定代表人：李雪松，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谷辉，云南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明树，云南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反诉被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普洱磨思高速公路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磨思公司）、第三人云南省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投公司）、云南省公路局（以下简称公路局）、普洱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普洱国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8年10月18日、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王俊杰，被告（反诉原告）磨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泽山、张慧，第三人交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张琳，第三人公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泽、梁晓云，第三人普洱国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谷辉、陶明树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疑难复杂，需要延长审理期限，经本院院长于2018年11月15日批准，延长六个月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214301911.0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系原告与普洱市人民政府为建设磨思高速公路项目而设立的项目公司。2006年3月17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核准磨思高速公路项目，由被告对磨思高速公路项目进行筹建、建设以及经营管理。2006年4月18日，原、被告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原告作为磨思高速公路项目的总承包方，合同价位3211516888元，以实际完成的实物工作量乘以投标单价为最终结算价。原告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2009年7月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延期支付工程款补偿协议》，就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补偿事宜进行了约定。2010年6月12日，双方签订《磨思高速公路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对因没有施工设计图纸影响计量合同单价等问题进行了约定。涉案工程于2011年3月31日完工，于2013年10月29日交工验收合格，并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办理了竣工结算和补充结算。后，按云南省人民政府的批复，由第三人公路局作为项目业主，原告退出项目公司仅作为单一施工总包方，磨思高速公路项目由经营性收费公路转为政府还贷公路，并由核准制转为审批制。根据云南省审计厅《审计报告》的结果，截至2018年4月30日，被告欠原告工程款利息214301911.08元。但被告却以工程款超概算为由，拒不向原告支付款项，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磨思公司辩称：1.涉案《施工总承包合同协议书》及《磨思高速公路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首先，根据招投标法第三条、第十一条的规定，涉案项目应当采取公开招标方式确定施工单位，而磨思公司在路桥公司的控制下采取了邀请招标方式，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在招投标过程中路桥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同时是磨思公司的董事，评标委员会的成员中也有路桥公司的人员，原、被告之间存在串标行为，中标结果依法无效。再次，涉案项目的施工图设计于2008年8月27日才获得批复，磨思公司在路桥公司的控制下违规进行了招投标。最后，2004年1月18日至2015年12月2日期间，路桥公司实际控制着磨思公司，两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管理混同、经营混同的情况，磨思公司在路桥公司控制下与路桥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协议书》及《磨思高速公路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无效情形，依法无效。2.《关于延期支付工程款补偿事宜的董事会会议决议》、《延期支付工程款补偿协议》及相关《利息确认书》无效。首先，2009年7月1日的董事会决议中签字的四名董事均为路桥公司委派，普洱国资公司对于董事会的召开和工程欠款利息事宜从不知情，且2011年10月28日之后路桥公司已不再是磨思公司的股东，非法董事会作出的董事会决议依法无效。其次，路桥公司在证据交换时已经认可上述书证均为2015年补签，可见上述书证系路桥公司在将磨思公司的管理权移交给公路局前伪造的。再次，涉案工程的应付工程款的金额尚未确定，工程款的付款时间、付款额度等均因合同无效而没有依据，路桥公司是否逾期付款以及逾期付款是否计息均需要重新审查和认定，故原告所主张的所谓利息没有相应的事实基础。最后，路桥公司利用其对磨思公司的实际控制地位，恶意串通伪造《关于延期支付工程款补偿事宜的董事会会议决议》、《延期支付工程款补偿协议》及相关《利息确认书》，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委托有关鉴定机构对上述书证进行相应鉴定。3.涉案工程的造价，应当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予以明确。首先，涉案工程虽于2011年4月完工通车收费，并于2013年10月29日办理交工验收，但至今为止从未办理竣工验收及工程结算，路桥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基础尚不存在。其次，因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路桥公司在未取得审批的情况下，所主张的工程造价超过交通部对涉案项目批复的3403551277元概算金额，现双方对工程造价争议极大，应当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工程造价。4.磨思公司在收到《普洱磨思高速公路沥青路面大修及桥梁加固工程一阶段施工图设计（路面工程部分）》后，发现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主要原因系路桥公司的施工存在问题，工程款支付的前提条件并不具备，且需要通过司法鉴定确定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工程安全问题、修复方案及造价等问题，才能确定应当如何进行工程款结算，以及路桥公司应否返还磨思公司超付工程款的问题。5.被告针对本案的事实部分提出了多项鉴定申请，应等待鉴定结论作出后，法院再行进行开庭审理，故本案应当延期开庭审理。第三人交投公司述称：1.交投公司与被告系不同法人主体，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磨思公司注册时间是2004年，现股东是公路局和普洱磨思公司，与交投公司无关。2.磨思公司尚未划转至交投公司，因为涉案工程存在超概算问题，债权债务情况复杂，公路质量等历史遗留问题也没有解决，至今磨思公司的股权尚未变更，交投公司与本案无关。3.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延期支付工程款补偿协议为无效合同，相关补偿协议和确认书存在利益输送的问题，产生的工程款利息并不存在。另外董事会决议没有普洱国资公司的参与，也属于无效决议。4.涉案工程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原告不能主张工程价款。5.本项目工程结算没有做，可能存在超付工程款的可能，在没有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原告主张利息没有基础，如果超付工程款，原告还可能存在返还工程款的情况，本案中工程款支付利息的基础条件是不成立的。6.原告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请求支付工程款不具备条件。7.本案中并没有就工程款利息达成一致，原告引用的是公路局会议纪要第三期的说法和相关文件，这个会议纪要并非确定过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各方公章的确认，会议纪要对外不具备法律效力。其他意见同意被告的观点。第三人公路局述称：1.公路局代表省政府作为被告股东时，已经按照相关规定把项目资金拨付给被告，总共拨付了8.15亿元，不存在出资不到位的问题。2.公路局已非被告实际股东，根据云南省人民政府的指示，工商部门于2011年10月28日将被告90%的股权变更为公路局，但是原告一直是实际控制人。2015年12月1日，公路局从原告处全面接管被告。3.2016年7月19日，云南省交通厅发文把被告划转至交投公司，虽然目前工商登记的股东是公路局，但是实际管理人不是公路局。第三人普洱国资公司述称：1.普洱国资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普洱国资公司作为被告的股东，已经依法履行完全部出资义务，依法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3.2009年11月6日的董事会决议是虚假的，事实上并没有召开过这个董事会会议。同时，与原告人员混同的四个股东，在没有通过股东会的授权许可情况下，擅自在文件上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董事会决议无效。4.其他方面的意见同意被告的答辩观点。在本诉部分的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磨思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因工程质量问题所产生的损失1.72亿元；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工程安全鉴定、质量司法鉴定、修复方案鉴定、修复造价鉴定费用；3.本全部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2018年11月5日第二次庭审时，磨思公司增加如下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反诉原告此前修复磨思高速公路已经产生的费用1958873.44元；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反诉原告就磨思高速公路继续修复而影响车辆通行所产生的车辆通行费等损失。事实和理由：1.《云南省磨黑至思茅高速公路2016年桥梁、隧道及路基路面技术状况评定总报告》中显示路桥公司所施工工程中19座桥梁被评定为4类桥、12座桥梁被评定为3类桥、132座桥梁被评定为2类桥，而4类桥为主体结构有重大缺陷的桥梁，不能保证正常使用，目前急需修复，磨思公司需要为此承担巨额修复费用。2.磨思高速公路存在施工质量问题和严重的安全隐患，造成路面坑槽、路基沉陷、桥头跳车、裂缝等病害。为了保障磨思高速公路的通行安全，磨思公司已经委托第三方对上述病害部位进行了局部修复，并实际支付了1958873.44元修复工程款等费用，该费用应由路桥公司承担。3.因磨思高速公路存在严重的施工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待涉案工程的安全鉴定、工程质量鉴定、工程修复方案鉴定及工程修复费鉴定作出后，磨思公司将立即对磨思高速公路进行全面修复，修复期间势必影响正常通行，并带来车辆通行费等损失，该损失系因路桥公司所施工工程质量问题所引发，依法应由路桥公司承担。针对磨思公司的反诉，路桥公司辩称：1.路桥公司已经全面履行完毕施工总承包合同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所规定的合同义务。施工完毕后，经云南省交通运输厅工程质量监督局于2011年4月24日检测，工程质量合格，并经原、被告和监理方、设计方共同签发《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2011年4月25日，磨思高速公路通车收费。此后形成的质量检验意见报告、验收质量综合评定和工程竣工质量检测报告都证实涉案工程为合格工程。2.根据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及合同专用条款的约定，质量缺陷责任期一般为2年，保修期一般应为5年，即涉案工程的缺陷责任期自2011年4月24日起至2013年4月23日止，一般质量保修期自2013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4月23日止。因此，磨思公司提起反诉时，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缺陷责任期和一般质量保修期。3.在提起反诉前，磨思公司从未向路桥公司提出过任何涉案工程存在一般质量问题和主体构件存在缺陷的重大质量问题的口头或书面通知或意见。磨思公司提交的其单方委托作出的《云南省磨黑至思茅高速公路2016年桥梁、隧道及路基路面技术状况评定总报告》不能作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应归责于路桥公司的依据。磨思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根据招投标文件第3篇合同通用条款第50.2条的约定，磨思公司在本案中诉请路桥公司承担的质量保修义务及修复费应在实际发生修复费用后，另案主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庭审和举证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涉案公路工程报批报建及产权划转过程的相关事实2004年1月5日，按照云南省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的文件及批复要求，云南省思茅地区行政公署（甲方）与路桥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建设思茅至磨黑高速公路协议》，约定“由云南省交通厅、思茅地区行政公署、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合作投资，将磨思二级公路改建为收费高速公路；由协议双方有投资资格的法人共同组建项目公司，作为项目业主，……项目的设计、施工、监理以邀请招标方式进行。省交通厅及思茅地区行政公署以原磨思二级公路评估价为出资额，其余项目资金由乙方出资。磨思二级公路以评估价值进入项目公司后，经营收费管理权归项目公司所有。……”2004年1月18日，云南省思茅地区行政公署与路桥公司共同出资，并经普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设立思茅磨思高速公路开发经营有限公司，路桥公司持有90%股份，普洱国资公司持有10%股份。2007年12月13日，思茅磨思高速公路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普洱磨思高速公路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2006年3月17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云南省磨黑至思茅高速公路项目核准的批复》（发改交运【2006】438号），同意“项目由云南省思茅磨思高速公路开发经营有限公司负责筹资、建设及经营管理，项目经营期限控制在30年之内。经营期内，收取车辆通行费作为投资回报。经营期满后，将磨黑至思茅公路及相关配套设施无偿移交你省地方交通管理部门”。2009年10月26日，云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磨黑至思茅高速公路由经营性收费公路转为政府还贷公路有关事项的批复》（云政复【2009】94号），同意将磨黑至思茅高速公路由原批准的经营性收费公路转为政府还贷公路，并载明“原思茅地区行署（现普洱市人民政府）与项目投资商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建设思茅至磨黑高速公路协议》同时终止。由省公路局作为项目业主，具体负责项目组织实施工作。”2011年10月28日，公路局购买路桥公司在磨思公司的全部股份，路桥公司退出磨思公司，自此，公路局持有磨思公司90%的股份，普洱国资公司持有磨思公司90%的股份。2015年11月27日，磨思公司召开“磨思高速公路接管工作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明确会议结束后公路局立即履行大股东和项目业主职责，派人接管磨思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印鉴、银行支票、开户行预留印鉴、网银及密匙。2017年11月10日，云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和云南省交通运输厅向交投公司发出云国资法规【2017】325号通知，要求交投公司做好包括磨思公司在内的56户企业的资产划转移交工作。二、涉案公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及履行的相关事实2006年3月20日，经过招投标程序，磨思公司向路桥公司发出《国道213线兰州-磨憨公路云南磨黑至思茅高速公路施工总承包招投标中标通知书》。2006年4月18日，磨思公司（甲方）和路桥公司（乙方）签订《磨思高速公路施工总承包合同协议书》，约定由路桥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方，施工建设磨思高速公路K0+000-K65+204段（实际里程最终以施工图为准）公路工程路基、路面、桥涵、隧道、交叉工程、交通工程、沿线设施、联络线、安全设施及预埋管线、绿化及环境保护、相关附属工程等；协议第7条并约定合同价暂定3211516888元，以实际完成的实物工作量乘以投标单价为最终结算价；协议第13条约定“缺陷责任期按合同交工验收后2年计”；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路桥公司进场组织施工。2009年7月8日，磨思公司（甲方）与路桥公司（乙方）签订《延期支付工程款补偿协议》，约定“由于磨思项目建设工期紧，项目融资困难，建设资金不能及时到位，致使工程款支付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造成乙方垫资施工。……经甲乙双方共同友好协商，磨思高速公路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计量后，延期支付工程款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利息补偿”；协议第一条约定“延期支付工程款金额为：中期支付证书开出12日后未能支付的工程款以及缺陷责任期后未能支付的保留金，以甲方账面记录为依据”；协议第二条约定“计费期间从第一笔垫资起，中期支付证书开出12日起计至支付完毕止”；协议第三条约定“延期费率按同期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确认，利息计算按年计算，每年计算一次，利息由甲乙双方每年末确认一次”；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逐年支付利息”；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0年6月12日，磨思公司（甲方）与路桥公司（乙方）签订《磨思高速公路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就部分工程需重新编制预算单价报甲方审批后作为计量合同单价进行了约定。三、涉案公路工程款项及利息的相关事实2006年11月30日至2015年11月26日期间，磨思公司与路桥公司共同形成50期《中期支付证书》，对每一期应付工程款项的金额进行了确认。2016年12月4日，施工单位路桥公司、建设单位磨思公司、审计单位云南禹川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磨思高速公路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确认涉案工程结算价款的审定金额为4222384482元。2009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磨思公司与路桥公司陆续签订八份《延期支付款工程款利息确认书》（或《延期付款利息确认书》），及其所附的《延期支付工程款计息明细表》。其中2013年、2014年、2015年的《延期支付款工程款利息确认书》还附有相应年度的《延期支付工程保留金计息明细表》。2016年12月31日的《延期付款利息确认书》载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累计应支付延期付款利息206529908.96元，2016年应计利息5005421.72元”。《2016年延期支付工程款计息明细表》载明“截至2016年12月31日，工程款余额为115067165.96元”。2016年9月10日，磨思公司向路桥公司设立的云南磨思高速公路施工总承包指挥部发出《债权债务审计函询书》，载明“据普洱磨思高速公路开发经营有限公司2015年12月31日财务账面反映，应付你单位人民币321597074.92元，其中：未付工程款115067165.96元、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206529908.96元……。”云南磨思高速公路施工总承包指挥部向磨思公司发出《审计函询书（回单）》，载明“据我单位2015年12月31日财务账面反映应收工程款及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人民币321597074.92元（其中工程款115067165.96元，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206529908.96元）”。2016年12月22日，磨思公司向路桥公司设立的云南磨思高速公路施工总承包指挥部发出《关于调整代扣代缴税金财务科目的函》，载明“未缴税金8575971.80元调整为磨思公司应支付磨思指挥部的工程款”。2017年2月22日，云南省审计厅针对磨黑至思茅高速公路建设项目竣工决算审计项目作出云审投报【2017】16号审计报告，报告第12页载明“审计审定工程价款为4237530751元”，报告中还提出项目超概算投资、招标过程存在问题等，并针对审计中发现的问题提出了审计建议。2017年5月10日，路桥公司收到磨思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0000万元。2018年3月9日，路桥公司收到磨思公司支付的26800万元中，路桥公司认可其中23643137.76元系支付本案工程款。路桥公司认可，截止2018年3月9日，磨思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涉案工程的结算款4222384482元。四、涉案公路工程质量的相关事实2011年3月2日至4月21日，云南省交通运输厅工程质量监督局针对涉案工程进行交工质量检测，并作出《国道213线云南磨黑至思茅高速公路交工验收工程质量检测意见》，检测结论为：达到合格标准，工程基本达到交工验收条件。2011年4月24日，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磨思公司、施工单位路桥公司、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共同对路桥公司所施工的涉案全长64.512公里的公路进行交工验收，四方主体均同意交工验收结论，并形成《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2011年4月，涉案公路工程开始通车收费。2013年10月29日，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磨思公司、施工单位路桥公司、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再次共同对路桥公司所施工的涉案全长64.619公里的公路进行交工验收，四方主体均同意交工验收结论，并形成《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与第一次交工验收内容相比较，2013年10月29日的交工验收增加了“沿线房屋建设工程交工”和“机电工程交工”内容，公路验收的公里数有所增加。2014年4月22日至4月25日，云南公路工程试验检测中心针对涉案工程的路基、路面、桥梁、隧道及交安工程竣工验收进行工程质量检测，并作出《磨思高速公路土建、路面及交通安全设施单位工程竣工质量检测报告》，结论为：磨思高速公路路基、路面、桥梁、隧道及交通安全设施所有分部及单位工程评定均合格。但涉案公路工程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2016年5月9日，云南省公路局作出《关于磨思高速公路全面检测和技术状况评定的批复》，同意磨思公司按照《公路技术状况评定标准》的要求对磨思高速公路进行全面检测和评定。其中，桥梁按《公路桥涵养护规范》和《公路桥梁技术状况评定标准》定期检查的要求检测和评定；隧道土建结构、机电设施和其他工程设施按《公路隧道养护技术规范》定期检查的要求进行检测评定。2017年2月，云南公路工程试验检测中心作出《云南省磨黑至思茅高速公路2016年路基、路面及沿线设施技术状况评定报告》，检测结论为“磨思高速的路面总体情况好……路面路基总体情况较好……沿线设施总体情况较好。”2017年5月，云南公路工程试验检测中心作出《云南省磨黑至思茅高速公路2016年桥梁、隧道及路基路面技术状况评定总报告》，作出检测结论，其中提及19座桥梁为4类桥，并提出了养护方面的检测建议。2018年6月21日，云南省交通运输厅对交投公司作出《关于磨思高速公路相关问题的批复》，载明“按照交通运输部关于高速公路运营及养护管理的相关要求，请你公司及时对检测报告中提出的磨思高速公路20座四类桥进行加固处理和维修养护，确保该路段运营安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通知云南公路工程试验检测中心的项目负责人杨静和邓旭东就涉案《磨思高速公路土建、路面及交通安全设施单位工程竣工质量检测报告》和《云南省磨黑至思茅高速公路2016年桥梁、隧道及路基路面技术状况评定总报告》的检测方法、评定标准、报告用途、工程现状等专业问题到庭进行说明，并接受原、被告双方的询问。2018年12月29日，云南公路工程试验检测中心向本院作出《关于磨思高速公路工程质量鉴定问题的复函》，载明“经认真分析公路工程特点及相关技术规范，未能找到支撑对磨思高速公路工程现存在的问题进行质量鉴定并明确问题成因的相关技术规范，所以我中心不能对磨思高速公路进行工程质量鉴定”。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双方于2006年4月18日签订的《磨思高速公路施工总承包合同协议书》、于2010年6月12日签订的《磨思高速公路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2.在案的《延期支付工程款补偿协议》以及八份《延期支付款工程款利息确认书》（或《延期付款利息确认书》），及其所附的《延期支付工程款计息明细表》、《延期支付工程保留金计息明细表》能否作为定案依据；3.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款如何确定，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是多少，是否存在被告超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以及原告诉请的工程款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否由原告承担质量修复义务及损失赔偿责任。一、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原告认为，《磨思高速公路施工总承包合同协议书》系经过招投标程序依法签订的施工合同，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磨思高速公路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系合同当事人针对施工过程中出现的部分工程合同单价的调整，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被告认为，涉案工程项目采取邀请招标方式，而没有采取公开招标方式，违反招投标法第三条、第十一条的规定；评标委员会的成员中有路桥公司的人员，原、被告之间存在串标行为，中标结果依法无效；涉案工程项目在施工设计图没有做出时就进行招投标，违反法律规定；《磨思高速公路施工总承包合同协议书》及《磨思高速公路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系在路桥公司实际控制着磨思公司，两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管理混同、经营混同的情况下签订，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无效情形，依法无效。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工程项目的招投标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第十条规定：“招标分为公开招标和邀请招标。公开招标，是指招标人以招标公告的方式邀请不特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投标。邀请招标，是指招标人以投标邀请书的方式邀请特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投标。”公开招标和邀请招标均系合法有效的招投标方式，涉案工程项目属于大型基础设施工程，依法应当进行招投标，因法律并未禁止此类工程不得通过邀请招标方式进行招投标，故涉案工程通过邀请招标进行招投标的方式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十七条第四款规定：“与投标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得进入相关项目的评标委员会；已经进入的应当更换。”本案中，虽然参与评标委员会的“角述宾”同时在路桥公司与磨思公司任职，但在评标委员会组成之时，磨思公司并未提出更换要求，同时，路桥公司基于磨思高速公路工程的特殊建设模式，系磨思公司成立时的投资人、设立人以及控股股东，路桥公司派驻人员到磨思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属于正常的经营管理活动。结合原、被告双方于2006年4月18日签订《磨思高速公路施工总承包合同协议书》时“角述宾”系作为磨思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在协议书尾部签字的案件事实，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角述宾的多重任职情况，不能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串标行为，不能推翻中标行为，更不能据此认定招投标行为无效以及《磨思高速公路施工总承包合同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其次，关于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时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的问题。涉案工程经过立项以及报建审批，为真实存在的合同，路桥公司在工程启动之初系同时作为公路的投资人和建设单位的事实，也有相应的政府审批文件证实。项目公司磨思公司成立后作为发包人与总承包人路桥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的意思表示有事实基础，现磨思公司并未提交涉案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的直接证据，仅凭投资人路桥公司与项目公司磨思公司之间的人员任职交叉情形，不能证明恶意串通事实的成立。而补充协议系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针对部分工程的合同单价据实进行的调整，并未违反招投标合同的根本性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为有效合同。最后，法律并未规定招投标程序必须在施工设计图完成后才能进行，磨思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至于磨思公司所提及的路桥公司利用其控制地位操纵董事行为的问题，属于公司股东、董事、前股东、现股东之间，以及他们与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属于合同法上所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综上，《磨思高速公路施工总承包合同协议书》和《磨思高速公路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二、关于在案的《延期支付工程款补偿协议》、《延期支付款工程款利息确认书》（或《延期付款利息确认书》），及其《延期支付工程款计息明细表》、《延期支付工程保留金计息明细表》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原告认为，《延期支付工程款补偿协议》、《延期支付款工程款利息确认书》（或《延期付款利息确认书》）及其《延期支付工程款计息明细表》、《延期支付工程保留金计息明细表》为真实有效的证据。被告认为，《延期支付工程款补偿协议》、《延期支付款工程款利息确认书》（或《延期付款利息确认书》）及其《延期支付工程款计息明细表》、《延期支付工程保留金计息明细表》均系原告在2015年制作，为伪造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申请对上述书证的纸张、印油、打印设备的同一性、制作时间及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从形式上看，原告提交的《延期支付工程款补偿协议》中加盖了磨思公司和路桥公司所设承包指挥部的公章和骑缝章，每一份《延期支付款工程款利息确认书》（或《延期付款利息确认书》）后都附有一份相应年度的《延期支付工程款计息明细表》，2013-2015年度的还附有《延期支付工程保留金计息明细表》，上述确认书和明细表均加盖有路桥公司和磨思公司的印章，有的还加盖了骑缝章，系双方当事人针对每个年度的已付工程款、未付工程款和相应利息的确认，证据形式完备。从内容上看，路桥公司在退出磨思高速公路的投资主体之前，需要就相关工程款项和投资款项进行处理，《延期支付工程款补偿协议》提及的协议签订原因和背景客观真实，并非虚构。在路桥公司进行了工程施工行为，而磨思公司未能提交证据推翻其在《延期支付工程款补偿协议》中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双方就延期支付工程款相关问题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其次，《延期支付工程款补偿协议》约定“延期支付工程款金额为中期支付证书开出12日后未能支付的工程款以及缺陷责任期后未能支付的保留金，以甲方账面记录为依据”，原告提交了50份中期支付证书，与各年度的《延期付款利息确认书》和《延期支付工程款计息明细表》能够相互印证，原告还提供了其账册对已付工程款、未付工程款和利息的产生进一步予以证明，足以证实款项发生的真实性。公路局于2015年11月27日接管磨思公司后，磨思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与路桥公司形成《延期付款利息确认书》和《2016年延期支付工程款计息明细表》，对截至2016年12月31日的工程款余额和利息金额进行确认，与此前各个年度（2009年至2016年）的《资金占用费确认书》和《利息费用计算表》完全吻合。磨思公司于2016年9月10日向路桥公司发出《债权债务审计函询书》，其中所载明的欠款金额和利息金额对2016年12月31日的《延期付款利息确认书》和《2016年延期支付工程款计息明细表》中所表述的工程款余额和利息金额再次进行了确认。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就延期付款的责任、款项的构成进行了约定，并在履行约定的过程中对工程欠款数额及利息数额逐年进行了确认。而磨思公司未能提交足以推翻上述书证的证据，其关于路桥公司利用其控制地位操纵股东的行为的抗辩主张，属于公司股东、董事、前股东、现股东之间，以及他们与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属于公司内部管理和责任问题，不能当然据此推翻其对外所作的意思表示，且在路桥公司不再担任其控股股东、公路局全面接管磨思公司后，磨思公司亦再次确认了前述证据中的利息金额，故磨思公司认为上述书证无效且不真实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最后，原告在证据交换时明确认可2015年之前的《延期支付款工程款利息确认书》（或《延期付款利息确认书》）及其《延期支付工程款计息明细表》、《延期支付工程保留金计息明细表》为后补形成，且相关书证的纸张、印油、打印设备的同一性、制作时间及形成的先后顺序的情况并不能当然的证明书证系伪造，在被告于2016年仍然有确认行为，以及被告也没有对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即便此前的书证为同一时间形成、由同一设备打印，也不能推翻双方当事人在《延期支付工程款补偿协议》、八份《延期支付款工程款利息确认书》（或《延期付款利息确认书》）及其《延期支付工程款计息明细表》、《延期支付工程保留金计息明细表》中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被告提出的文检方面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在案的《延期支付工程款补偿协议》、八份《延期支付款工程款利息确认书》（或《延期付款利息确认书》），及其《延期支付工程款计息明细表》、《延期支付工程保留金计息明细表》应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三、关于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款、已付工程款和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和审计单位于2016年12月4日，签订的《磨思高速公路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中的审定金额4222384482元为工程结算价款，磨思公司已经支付了包括工程款、代垫款项和税款在内的款项4222384482元，不存在超付工程款的情形。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对于工程款利息进行了逐年确认，应据此支持原告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诉请。被告认为，双方当事人并未进行过工程结算，原告所施工工程存在大量超概算款项，工程的造价应该以交通运输部于2012年12月25日下发的《关于磨黑至思茅公路初步设计的批复》中的“核定建筑安装工程费”3403551277元为准，《磨思高速公路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中磨思公司的印章系基于错误认识或员工夹带所加盖；因双方争议较大，应该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工程结算价款；磨思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4252260215.99元，路桥公司认为已经支付的代垫款项不属于工程款范围，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因此磨思公司超付了大量的工程款，对此保留另行主张返还的权利，磨思公司也不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工程结算价款的问题。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磨思高速公路施工总承包合同协议书》第7条约定“合同价暂定3211516888元，最终决算以实际完成的实物工作量乘以投标单价为最终结算价”，涉案工程的工程结算价款属于据实结算，并非以概算价或预算价确定，且云南省审计厅对于涉案工程的超概算问题在相关审计报告中已经要求磨思公司限期整改，磨思公司认为应按照概算批复确定工程结算价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2016年12月4日的《磨思高速公路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系经路桥公司先行报送，云南禹川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核并作出《工程数量审核明细及汇总表》后，磨思公司、路桥公司及审核单位（云南禹川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相关人员签字并加盖公章。2017年2月22日，云南省审计厅针对磨黑至思茅高速公路建设项目竣工决算审计项目作出云审投报【2017】16号审计报告，报告第12页载明“审计审定工程价款为4237530751元”，该审计金额高于《磨思高速公路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中载明的工程价款。故本院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工程结算价款为4222384482元。第三，磨思公司认为其所加盖的公章为基于错误认识所加盖，但其在本案诉讼前并未依法行使撤销权；磨思公司认为其所加盖的公章为员工夹带加盖，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磨思公司认为审核定案表的签认不是工程款结算行为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因原、被告双方已经就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涉案工程造价无需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对于磨思公司针对工程造价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其次，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第一，路桥公司提交的自2009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延期支付工程款计息明细表》和《延期支付工程保留金计息明细表》上加盖了磨思公司的印章及骑缝章，且路桥公司提交的每个年度的相应会计账册能够印证上述明细表中的款项真实发生，故路桥公司已举证证明原、被告双方就每个年度的已付工程款和尚欠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已经确认过的已付工程款中包含工程款、代垫款项和税款等款项，故磨思公司认为代垫款项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第二，《2016年延期支付工程款计息明细表》中载明的“工程款余额115067165.96元”与磨思公司于2016年9月10日发出的《债权债务审计函询书》中载明的“未付工程款115067165.96元”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截至2016年12月31日，磨思公司尚欠路桥公司工程款115067165.96元。磨思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发出的《关于调整代扣代缴税金财务科目的函》载明“未缴税金8575971.80元调整为磨思公司应支付磨思指挥部的工程款”，故加上未缴税金8575971.80，尚欠工程款为123643137.76元。第三，路桥公司认可其于2017年5月10日收到工程款10000万元、于2018年3月9日收到工程款23643137.76元，故路桥公司关于磨思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涉案工程结算价款4222384482元的自认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第四，磨思公司主张已经支付工程款4252260215.99元且超付工程款，但并未提交相应的付款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主张不能成立。因路桥公司认可工程款已支付完毕，磨思公司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尚不具备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最后，关于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利息系逐年尚欠工程款利息的累计数额，其中包括2016年12月31日前双方确认的工程款利息和原告自行计算的2016年12月31日后的工程款利息。本院认为，磨思公司与路桥公司在2009年7月8日的《延期支付工程款补偿协议》中就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进行了约定，并在补偿协议第三条中约定“延期费率按同期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确认”。按照前述应作为定案依据的八份《延期支付款工程款利息确认书》（或《延期付款利息确认书》）及其《延期支付工程款计息明细表》、《延期支付工程保留金计息明细表》所载明的内容，双方确认截至2016年12月31日尚欠工程款为123643137.76元，2016年12月31日前应支付的利息为211535330.68元（截至2015年12月31日累计应支付延期付款利息206529908.96元+2016年应计利息5005421.72元）。此后的工程款利息，在扣减相应已付工程款后，分两期支付：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5月10日的利息，以工程欠款123643137.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支付；2017年5月11日至2018年3月9日，以工程欠款23643137.76元（123643137.76元-2017年5月10日支付的10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支付。综上，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已经支付完毕，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于计算正确的部分予以支持。四、关于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原告认为，涉案工程经过交工检测、交工验收和竣工检测，均为合格工程，且按照合同约定，至今已经超出2年质量缺陷责任期和5年质量保修期，自2011年4月通车至今，涉案工程已经运营使用了近八年之久，被告所提及的所谓质量问题实际上是公路使用到一定年限后所出现的管养问题，应当由公路业主承担养护义务，而不应由承包人承担质量修复责任。被告认为，根据云南公路工程试验检测中心于2017年5月出具的《云南省磨黑至思茅高速公路2016年桥梁、隧道及路基路面技术状况评定总报告》及该中心于2017年2月出具的《云南省磨黑至思茅高速公路2016年路基、路面及沿线设施技术状况评定报告》，能够证明路桥公司所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中桥梁工程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磨思公司不应支付工程价款，而且路桥公司应对此承担质量修复义务，并赔偿因工程质量问题所产生的损失1.72亿元、已经产生的修复费用1958873.44元和继续修复而影响车辆通行所产生的车辆通行费等损失。磨思公司据此申请对路桥公司所施工全路段工程的工程质量问题、工程安全、工程修复方案、工程修复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工程招投标文件中的投标书附录约定“缺陷责任期2年（工程颁发交工证之日起计）”，合同专用条款第49.1条约定“本合同工程的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双方所签订的《磨思高速公路施工总承包合同协议书》第13条约定“缺陷责任期按工程交工验收后2年计”。涉案工程分别于2011年4月24日和2013年10月29日进行了两次交工验收，并形成《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载明“工程质量合格”。无论从哪一次交工验收时起算，至今涉案工程的缺陷责任期均已经届满，并交付通车近八年之久。期间在2014年还进行了竣工检测，而磨思公司从未向路桥公司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也从未要求路桥公司进行修复或返工。根据《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六条关于“交工验收由项目法人负责。竣工验收由交通主管部门按项目管理权限负责”的规定，磨思公司作为发包人有义务组织竣工验收。在公路交付使用，且已经超过缺陷责任期的情况下，发包人磨思公司应承担涉案公路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的不利后果。其次，《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四条规定：“公路工程验收分为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两个阶段。交工验收是检查施工合同的执行情况，评价工程质量是否符合技术标准及设计要求，是否可以移交下一阶段施工或是否满足通车要求，对各参建单位工作进行初步评价。竣工验收是综合评价工程建设成果，对工程质量、参建单位和建设项目进行综合评价。”第八条规定：“公路工程（合同段）进行交工验收应具备以下条件：（一）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已完成；（二）施工单位按交通部制定的《公路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及相关规定的要求对工程质量自检合格；（三）监理工程师对工程质量的评定合格；（四）质量监督机构按交通部规定的公路工程质量鉴定办法对工程质量进行检测（必要时可委托有相应资质的检测机构承担检测任务），并出具检测意见；（五）竣工文件已按交通部规定的内容编制完成；（六）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已完成本合同段的工作总结。”第十条规定：“交工验收的主要工作内容是：（一）检查合同执行情况；（二）检查施工自检报告、施工总结报告及施工资料；（三）检查监理单位独立抽检资料、监理工作报告及质量评定资料；（四）检查工程实体，审查有关资料，包括主要产品质量的抽（检）测报告；（五）核查工程完工数量是否与批准的设计文件相符，是否与工程计量数量一致；（六）对合同是否全面执行、工程质量是否合格作出结论，按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格式签署合同段交工验收证书；（七）按交通部规定的办法对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的工作进行初步评价。”从上述规定可见，公路建设工程领域试通车前进行的交工验收，其实质是针对工程质量进行的全面、专业的验收，只有经过交工验收且工程质量符合标准并达到合格的公路建设工程方能交付使用。涉案公路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其已通过交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的事实说明其在工程质量方已达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所要求的标准。而磨思公司提交的《云南省磨黑至思茅高速公路2016年桥梁、隧道及路基路面技术状况评定总报告》形成于2017年，省公路局针对复核检测的批复明确“为有效推进全省公路养护管理科学、规范化进程”，因省公路局批复的规范依据和检测部门的检测标准均为公路养护技术标准，故本院认为技术状况评定总报告系为公路管理和养护所进行的前期检测，而并非以工程施工质量为目的的检测。同时，鉴于技术状况评定总报告当中也载明涉案工程总体情况良好，故磨思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路桥公司的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再次，因在案《磨思高速公路土建、路面及交通安全设施单位工程竣工质量检测报告》和《云南省磨黑至思茅高速公路2016年桥梁、隧道及路基路面技术状况评定总报告》均为云南公路工程试验检测中心作出，本院依职权通知该检测中心项目负责人杨静和邓旭东就涉案的检测方法、评定标准、报告用途、工程现状等专业问题到庭进行说明，并接受原、被告双方的询问。云南公路工程试验检测中心项目负责人当庭陈述，《磨思高速公路土建、路面及交通安全设施单位工程竣工质量检测报告》的检测技术手段、技术评定标准和检测目的均是从工程质量的角度出发，而《云南省磨黑至思茅高速公路2016年桥梁、隧道及路基路面技术状况评定总报告》检测技术手段、技术评定标准和检测目的均是从公路运营期间的养护角度出发。2018年12月29日，云南公路工程试验检测中心向本院作出《关于磨思高速公路工程质量鉴定问题的复函》，明确不能对涉案公路工程进行工程质量及问题成因进行鉴定。故对磨思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本案中，路桥公司提交的《工程可行性研究补充报告》证明涉案工程在运营期“预计每8年进行一次大修”，《云南省磨黑至思茅高速公路2016年桥梁、隧道及路基路面技术状况评定总报告》中提及的桥梁分类系《公路桥涵养护规范》中的规定，属于公路养护方面的分类标准，云南省交通运输厅于2018年6月21日对交投公司作出的《关于磨思高速公路相关问题的批复》亦载明“按照交通运输部关于高速公路运营及养护管理的相关要求，请你公司及时对检测报告中提出的磨思高速公路20座四类桥进行加固处理和维修养护，确保该路段运营安全”。基于以上证据证明的事实，磨思公司作为涉案公路的管理养护主体，在公路投入使用运营八年后，负有对公路使用过程中出现的安全隐患进行排查并予以消除的法定义务，对于在案证据显示出的桥梁隐患问题，应由磨思公司自行承担管养修复义务。故磨思公司要求路桥公司承担质量方面的修复义务及损失赔偿责任的主张，均缺乏事实依据，对磨思公司提出的工程安全鉴定、工程修复造价及损失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磨思公司基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提出的各项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普洱磨思高速公路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12月31日前的工程款利息211535330.68元；二、普洱磨思高速公路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18年3月9日的工程款利息（利息分两段计算，即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5月10日的工程款利息以123643137.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2017年5月11日至2018年3月9日的工程款利息以23643137.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普洱磨思高速公路开发经营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若普洱磨思高速公路开发经营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13310元，由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10元，由普洱磨思高速公路开发经营有限公司负担111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5797.18元，由普洱磨思高速公路开发经营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璟审判员  范蕾审判员  刘希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范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