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少梅，女，196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媛，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建杰，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梁少梅与被上诉人梁建杰因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7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少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梁建杰返还梁少梅保管款660450元及利息207368.49元（从2011年9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17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250390.49元，减去梁建杰己支付的43022元；其余利息从2018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计867818.49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梁建杰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2009年5月至2010年12月期间，梁少梅每月均有一笔3500元左右的现金存入，共计62200元”是梁建杰存入系认定事实错误。该款项实际是梁少梅委托其大哥梁某每月现金存入用于梁少梅的供楼款。结合梁建杰还款全部是用银行转账交易的事实，梁建杰能提供自2011年1月至2011年10月份的所有银行业务回单原始存款凭证，唯独3500元金额的一份存款原始凭证没有保留，完全不符合情理。梁少梅3500元的存款入账的时间自2009年5月开始，保管条出具的时间是2009年6月份，在保管关系尚未确立之前，梁建杰即开始支付保管款利息，明显与一般日常生活经验不相符。梁建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其存入的情况下，一审据此认定款项是梁建杰存入是毫无依据的。二、一审判决关于梁建杰2011年9月9日支付的37万元系保管款是错误的。本案中，梁建杰不仅向梁少梅出具《保管条》还出具过《借条》，且两者出具的时间均不相同，《借条》是2008年8月10日出具，《保管条》是2009年6月8日出具。由于《借条》、《保管条》均是涉及货币，而货币具有高度的可替代性，无法从货币的本身作区分，应结合梁少梅与梁建杰提供的证据进行综合判断，根据梁少梅提供的《借条》及梁建杰提供的《收条》“本人梁少梅已收回借与梁建杰2011年9月8日以前所有全部借款”。在梁少梅与梁建杰既存在民间借贷又存在保管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只能说明民间借贷的全部款项结清，双方之间因保管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没有全部结清。因此，该37万元应是归还2008年8月10日的借款及利息。梁少梅于2008年8月10日提供借款30万元予梁建杰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年利率为5.4%，借款期限为37个月，利息为49950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计算的34687.5元。正如一审判决认定的梁少梅与梁建杰文化程度有限，对利息的计算存在差异也是正常，且对于超出约定部分的利息，梁少梅也同意抵扣保管款。三、一审判决以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因保管关系产生的利息不仅违反当事人的约定，也缺乏法律依据。事实上梁建杰取得梁少梅的资金后转贷给了案外人马祖恩收取高额的利息。按梁少梅与梁建杰之间口头约定，梁建杰应支付每月1万元利息给梁少梅，并存入梁少梅的农村信用社账户，梁建杰自2011年1月份至2011年9月份，每月均支付1万元利息，该系列款项的支付形式、时间、金额等可以佐证梁建杰与梁少梅之间曾约定每月1万元利息的事实。一审判决以活期存款基准利率0.35%计算利息既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也不符合情理，从梁建杰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梁建杰取得梁少梅的资金后，全额支付给案外人马祖恩，并从案外人马相恩处获取高额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七条规定，保管期间届满或者寄存人提前领取保管物的，保管人应当将原物及其产生的孽息归还寄存人。而孽息的证据全部掌握在梁建杰手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因此，在梁建杰拒绝提供该证据的情况下，应采信梁少梅提出的利息为1万元每月的主张，一审判决以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因保管关系产生的利息不仅违反当事人的约定，也是缺乏法律依据的。四、梁少梅支付款项给梁建杰，及梁建杰还款情祝如下：（一）梁建杰于2008年8月10日出具30万元的《借条》：至2011年9月9日，共计37个月，按银行定期利率计算利息为49950元。本息349950元；（二）梁建杰于2009年6月8日出具200万的《保管条》；至2011年9月9日，共计27个月，按10000元每月利息计算为27万元。本息227万元；（三）截止至2011年9月9日梁建杰支付梁少梅利息89500元（2009年6月10日9500元，2011年l月至8月每月1万元共计8万元）。（四）截止到2011年9月9日梁建杰尚欠梁少梅660450元（2619950元-89500元-187万元），之后梁建杰在2011年9月15日支付1万元利息、2011年10月11日支付3022元，2016年9月13日支付3万元，其后，未支付任何款项给梁少梅。综上，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重新作出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梁少梅的合法权益。梁建杰辩称，梁少梅起诉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无据，完全是无理的要求。一、关于梁建杰帮梁少梅保管200万元一事，梁建杰实际上只是收到75万元。二、梁少梅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其并未提交转账记录及收条。三、梁建杰于2011年9月9日用现金转账全部支付给梁少梅，梁少梅已签字确认，不存在保管款利息之说。四、梁建杰于2011年9月9日用现金及银行转账全部支付给梁少梅187万元整，并且双方签字确认已结清2011年9月8日之前的全部余款及利息。故梁建杰并无义务返还任何款项及利息给梁少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少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梁建杰返还梁少梅保管款670431.44元及利息214262.98元（从2011年9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18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254262.98元，减去梁建杰已支付的40000元；其余利息从2018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计884694.42元；2.本案诉讼费由梁建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1.梁少梅与梁建杰为姐弟关系。2.2008年8月10日，梁建杰出具《借条》原件一张，确认现借到梁少梅现金300000元，利息按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计算。2009年6月8日，梁建杰出具“保管条”原件一张，确认梁建杰现帮梁少梅代管现金2000000元，每月利息存入梁少梅账户。2009年4月2日、4月30日、5月20日，梁少梅分别向梁建杰汇款160000元、440000元、150000元，共计750000元。3.2009年6月10日，梁建杰向梁少梅转账9500元。2009年5月至2010年12月期间，梁少梅每月均有一笔3500元左右的现金存入，共计62200元。2011年1月11日、2月16日、3月10日、4月8日、9月15日梁建杰各向梁少梅无折存入10000元，2011年5月9日、6月10日、7月12日、8月9日梁建杰各向梁少梅无折存入6000元，2011年10月11日，梁建杰向梁少梅无折存入3022元。2011年5月9日、6月10日、7月12日、8月9日，梁建杰各向梁某无折存入4000元。证人梁某为梁少梅、梁建杰的大哥，梁少梅在证人笔录中确认证人帮其代持金河水岸房产（具体位置不详，已出售），确认梁建杰转账至梁某的钱都是还利息的钱。本项小计164722元。4.2011年9月9日，梁建杰向梁少梅转账给付1100000元、400000元、37万元，共187万元。2016年9月13日，梁建杰向梁少梅转账30000元，备注为“尝还负款”。本项小计1900000元。5.2011年9月9日，梁少梅作为收款人，梁建杰作为交款人，双方出具《收条》原件一张，确认梁少梅已收回借予梁建杰2011年9月8日以前所有全部借款，收款日期2011年9月9日。以上，截止2016年9月13日，梁建杰共向梁少梅支付164722元+1900000元=2064722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保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双方采用现金交付、现金存入、转账等各种方式进行往来；从双方所签的“保管条”、《借条》、《收条》及梁建杰2016年9月13日转账备注“尝还负款”来看，双方文化水平不高，对于财务、法律术语的词义把握不准确，不能仅从上述证据的字面意思理解双方的意思表示。对于保管款本金的数额，梁少梅主张保管款数额为2000000元并提供金额为750000元转账依据以及“保管条”予以佐证，结合梁建杰已于2011年9月9日向梁少梅转账给付187万元，于2016年9月13日向梁少梅转账给付30000元的事实，且双方为姐弟关系会采用现金给付、现金存入等方式往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保管款本金为2000000元；梁建杰辩称仅收到转账750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证“保管条”，且如梁建杰所述仅保管750000元，梁建杰于2011年9月9日向梁少梅转账给付187万元便不合常理，一审法院对于该抗辩不予采纳；至于梁少梅主张梁建杰2011年9月9日支付的37万元为归还2008年8月10日的300000元借款，一方面借条约定利息按照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即使按三年期定期利率年利率3.75%计算，计得利息仅为34687.5元，与还款数额37万元不一致，另一方面梁建杰有权自由处分其财产，当庭明确选择以该笔37万元归还保管款，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梁建杰的抗辩，认定梁建杰2011年9月9日支付的37万元为归还保管款；至于梁少梅主张的300000元借款，本案中梁少梅诉请的标的为保管款，且民间借贷与保管合同为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在本案中处理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梁少梅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梁少梅主张的利息，梁少梅与梁建杰约定“每月利息存入梁少梅农村信用社账号”，但未约定具体利率，梁少梅在诉讼请求中主张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在庭审中主张的每月利息按理财利息计算为10000元，由于梁建杰保管该笔款项的原因并非用于盈利而是为了规避该笔款项成为梁少梅的夫妻共同财产，梁建杰并非金融机构不能赚取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利息，且梁建杰按约定需每月支取利息给梁少梅无法将案涉保管款整存整取并收取定期利息或收取理财利息，一审法院仅按照活期存款基准利率0.35%计算利息，梁少梅诉请超出部分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09年6月8日（“保管条”出具之日）起至2011年9月8日按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得15769.44元，以130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9月9日至2016年9月12日按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得2280.06元，因此截止2016年9月12日梁少梅应收保管款本息合计2018049.5元，而截止2016年9月12日梁建杰已给付本息合计2064722元，多出部分视为梁建杰自愿给付，一审法院视为双方之间的保管合同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履行完毕，梁少梅诉请梁建杰返还保管款及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梁少梅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梁少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240.94元，减半收取计15120.47元（梁少梅已预付），由梁少梅负担。二审期间，梁少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网点详情打印件3份、账户交易明细2份；2.证人梁某的证言，梁某陈述：“一审认定的17笔3500元款项是我存入上诉人的账户。”证据1、2共同证明一审认定的17笔3500元的现金存款并非梁建杰存入梁少梅账户，而是梁某存入梁少梅账户的；3.账户明细1份，拟证明梁建杰收到梁少梅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75万元后全部转给案外人马祖恩，并非其一审所述的将保管款放在银行收取利息。梁建杰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对证据2予以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不予确认。经审查，证据1、2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不能证明梁少梅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除“截止2016年9月13日，梁建杰共向梁少梅支付164722元+1900000元=2064722元。”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9年5月至2010年12月期间，梁少梅每月均有一笔3500元左右的现金存入，其中的17笔3500元共计59500元款项由梁某存入。本院认为，本案系保管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梁少梅所提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三个方面：一、关于17笔3500元款项的问题。因证人梁某述称该17笔3500元款项系其存入梁少梅的账户，而梁建杰对此予以确认，故该款项不应计入梁建杰向梁少梅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后，截止2016年9月13日，梁建杰共向梁少梅支付2005222元（2064722元-59500元）。梁少梅就此所提上诉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梁建杰于2011年9月9日向梁少梅支付37万元的性质问题。就此，梁少梅主张该款项为梁建杰向其归还的借款，梁建杰主张该款项系归还案涉保管款。经审查，如一审所述，梁建杰在本案中明确选择以该37万元归还保管款，故一审认定该款项为归还本案保管款并无不当。若梁少梅认为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梁少梅就此所提上诉无理，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利息如何计付的问题。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关于：“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之规定，保管合同是以物的保管为目的，保管人为寄存人提供的是保管服务，而非以保管物增值或获取利润为目的。且梁少梅与梁建杰订立保管合同另有特殊目的，即为了规避该笔款项成为梁少梅与其丈夫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双方仅书面约定“每月利息存入梁少梅农村信用社账号”，并未约定具体利率。梁少梅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梁建杰应向其每月支付10000元利息，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而梁建杰对此明确予以否认，依法应由梁少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虽然在保管期间届满或者寄存人提前领取保管物时，保管人应当将原物及其孳息归还寄存人，但孳息应为合理孳息。依据双方关于梁建杰需每月向梁少梅支付利息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条关于：“寄存人可以随时领取保管物。”之规定，梁建杰显然不便于将保管款用于出借赚取贷款利息或作定期理财之用，且该行为也有悖于保管合同目的。故梁少梅主张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或每月利息按理财利息计算为10000元，显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按照活期存款基准利率0.35%计算利息作为案涉保管款项的孳息，并核定截止至2016年9月12日梁少梅应收保管款本息合计2018049.5元，处理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建杰应向梁少梅归还保管款本息合计2018049.5元，扣除已支付的2005222元，梁建杰仍应向梁少梅支付12827.5元（2018049.5元-2005222元）。据此，梁少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案因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且梁少梅应负担全部二审案件受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7899号民事判决；二、梁建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少梅支付12827.5元；三、驳回梁少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20.47元，由梁少梅负担14901.23元，梁建杰负担219.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78.18元，由梁少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甘嘉亮书记员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