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23民初3008号 原告：浙江福盼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武义县白洋街道百花山工业区（浙江攀臣工贸有限公司内第二幢厂房）。 法定代表人：吕建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卿，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强，武义县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金华市普诺斯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金东区多湖街道新安村。 法定代表人：孙立洪，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告：程建能，男，197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丽君，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立洪，男，196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原告浙江福盼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盼公司”）诉被告金华市普诺斯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诺斯公司”）、程建能、孙立洪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9月1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杜建跃独任审判，后因案件疑难复杂，于2018年12月6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18年11月22日、12月25日、2019年3月4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福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卿、朱强、被告程建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丽君到庭参加2018年11月22日、12月25日的开庭庭审，原告福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建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强，被告程建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2019年3月4日的开庭庭审。被告普诺斯公司、孙立洪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本案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福盼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2、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租金1100000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被告普诺斯公司是自然人独资企业，原法定代表人程建能与原告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转让原告的钢棚坐落在浙江省武义县工业区冷水坑，建筑面积4200平方米；钢棚转让自2018年5月20日起至2026年5月31日止，租赁期满后4200平方米钢棚归原告所有；钢棚总转让款1200000元，……从2018年5月20日到2026年5月31日的钢棚地上租金（每年土地租金120000元）由原告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每年支付……。合同签约后原告陆续支付给被告程建能1100000元，被告程建能未能全部交付承租的钢棚、土地，尚有钢棚、土地由其出租给二个案外人。2018年8月5日，浙江开天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对被告普诺斯公司发出（2017）开天破管字第3-12号《关于要求腾空房屋的通知书》，载明：武义法院在（2015）金武执民字第1790号执行案件中，发现浙江开天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于2017年12月18日裁定受理债务人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年12月25日指定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要求被告普诺斯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前腾空占有坐落于武义县工业区冷水坑的厂房。涉案钢棚、土地在上述腾空范围内。此时，原告才得知，被告无权与原告签订涉案租赁合同。为此原告多次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返还款项，但遭拒绝。综上所述，1、涉案租赁合同中名为钢棚转让，实为租赁，钢棚的使用是依赖土地而产生，离开土地的使用权，原告使用钢棚办厂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的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依据该条文，被告在上述法定期限内未收到破产管理人的通知或催告答复，其与浙江天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早已被破产管理人单方解除。故被告与原告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对坐落在浙江省武义县工业区冷水坑的钢棚进行转租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因浙江开天科技有限公司已破产，不涉及追认问题，则该厂房租赁合同自始无效。3、因被告程建能、孙立洪与普诺斯门业公司形成财产混同，又因普诺斯门业是自然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三被告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程建能答辩称：1、原告起诉被告程建能主体不适格，2018年5月20日普诺斯公司作为出租人与原告签订合同，被告程建能虽在合同上签字，然其原为普诺斯门业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2、普诺斯公司登记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额为限承担责任，对普诺斯公司的债权人不承担直接责任；3、普诺斯公司作为出租人与原告签订合同合法有效，且徐建芳作为经办人代表浙江开天科技有限公司同意普诺斯公司将厂房转租给原告，该转租行为合法有效。浙江开天科技有限公司被法院裁定破产，其管理人做出的行为不等于法院做出的行为，不具有强制性，也不产生解除合同效力。在管理人未诉至法院之前，普诺斯公司对厂房有一定的处分权；4、浙江开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戈跑路，原告是知情的。案涉厂房的租赁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原告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和风险，故不应再计算年利率6%的租金利息损失；5、普诺斯公司未向原告交付全部钢棚、土地的陈述不属实。其代表普诺斯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是将厂房全部转让，租金降价为1200000元；6、普诺斯公司变卖的价款已支付原告，另原告还有100000元租金未支付。综上，被告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请求驳回对被告程建能的诉请。 被告普诺斯公司、孙立洪未答辩亦未举证。 原告福盼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被告程建能进行了质证： 证据1、原、被告身份证明各一份，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程建能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证据2、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厂房租赁及付款事实的情况；被告程建能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出租方系普诺斯公司，程建能在合同上的签字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本院认为程建能异议成立，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证据3、银行账户明细（950000元）及承兑汇票（100000元）各一份，证明原告将租金及款项汇入程建能个人账户，而非公司账户，证明程建能与普诺斯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被告程建能收到过款项，但无法证明普诺斯公司与被告程建能财产混同的事实。因上述证据系原件且被告无异议，本院对被告程建能收取1050000元租金的事实予以确认。 证据4、腾空房屋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各一份，证明被告无权处分诉争厂房的情况。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浙江开天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清算被告不知情，管理人做出的通知书效力不等同法院裁判效力，普诺斯公司对诉争厂房有合法占有的权利，且是有效的。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被告程建能在庭审及庭后向本庭提交了如下证据，原告福盼公司进行了质证： 证据1、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程建能代表普诺斯公司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告有异议，普诺斯公司本身就是本案被告，应属于当事人陈述范畴，应由单位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从内容上看，也无法证明程建能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本院认为，因程建能及普诺斯公司均系本案被告，且存在利害关系，从证据形式上看亦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本院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定。 证据2、场地租赁协议（复印件）、厂房租赁合同（原件）各一份，证明案外人徐建芳向浙江开天科技有限公司承租了诉争厂房，被告程建能向浙江开天科技有限公司、徐建芳承租了诉争厂房，租赁期自2014年10月1日至2026年5月31日止，普诺斯公司合法占有厂房的事实。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程建能个人承租案涉厂房，系其个人行为。因原告福盼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3、结婚证一份，证明被告程建能与蒋云琴系夫妻关系的事实；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证据4、蒋云琴个人账户明细、程建能个人账户明细、支付宝转账凭证各一份，证明程建能代表普诺斯公司通过个人账户及其妻账户向徐建芳支付钢棚转让款、向章汉金支付土地租金，个人未占用公司资金并获益的事实；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结合2014年10月1日的厂房租赁合同看，是程建能个人向徐建芳承租了案涉厂房，程建能夫妻支付给徐建芳、章汉金租金的行为，为履行合同行为，不能证明程建能代表普诺斯公司通过自己个人账户向出租人支付款项。本院认为，上述转账凭证仅能证明程建能夫妻向徐建芳、章汉金支付有关款项的事实。 证据5、程建能个人账户明细一份，证明被告程建能将收取的厂房租金1100000元打入普诺斯公司并未占为己用的事实；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人民币是种类物，该1100000元不能证明是原告支付给程建能的租金，也不能证明原告支付的租金已经支付给普诺斯公司；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程建能汇入普诺斯公司1100000元的事实。 证据6、贷款还款凭证一份，证明程建能作为经办人代表公司偿还公司贷款的事实。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凭证上有公司及程建能印章，只能证明普诺斯公司归还了银行贷款，贷款是普诺斯公司还是程建能个人贷款及贷款用途，被告应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普诺斯公司向建设银行归还贷款的事实，与本案无关。 证据7、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一份，证明普诺斯公司向建行贷款，并将该贷款支付临安创佳装饰材料公司货款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银行明细账中的货款用途系普诺斯公司填写，且未有相应买卖合同予以佐证，该银行明细账仅能证明普诺斯公司向临安创佳装饰材料公司支付过款项，但无法确认该款项性质，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结合确认的证据和原告的起诉、陈述，到庭被告的答辩，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4年5月27日，徐建芳与浙江开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书，约定：浙江开天科技有限公司把位于武义县工业区冷水坑本公司内面积为4000平方米的地块，以45元/㎡/年出租给徐建芳，租赁期限为12年即2014年6月1日至2026年5月31日止。租赁期满后，双方可以通过协商续租。徐建芳可在租赁地上自行加盖建筑物，到期后租赁地上的所有附着物归徐建芳所有。徐建芳承租后在该地块建筑钢结构厂房及厕所计4070平方米。同年10月1日，徐建芳、浙江开天科技有限公司与程建能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武义县工业区冷水坑的公司厂房建筑面积为4070平方米厂房出租给程建能，外面空地道路由程建能无偿使用，锅炉房由程建能自盖，公司不得收取任何费用；厂房租期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26年5月31日止。租赁期满后4070平方米的厂房（包括新盖厕所）和锅炉房的所有权归程建能。租赁期限12年总共租金为1265950元。程建能租赁后将普诺斯公司搬入该厂房进行生产经营活动。 2018年5月20日，原告福盼公司、吕建顶（乙方，下同）与被告普诺斯公司（甲方，下同）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一、钢棚情况：甲方转让给乙方的钢棚坐落在浙江省武义县工业区冷水坑，建筑面积为4200平方米，厂房外面空地道路由乙方无偿使用，甲方不得收取任何费用。二、厂房起付日期和租赁期限：1、钢棚转让自2018年5月20日起至2026年5月31日止。2、租赁期满后4200平方米钢棚归乙方所有。三、租金及保证金支付方式：1、甲乙双方约定，该钢棚的总转让费为1200000元。2018年5月20日乙方须付150000元定金给甲方，2018年5月23日前乙方须支付1050000元给甲方，否则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没收定金，甲方有权收回钢棚。从2018年5月20日到2026年5月31日的钢棚的土地租金（每年土地租金120000元），由乙方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每年支付给章汉金……。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吕建顶支付给程建能1100000元。 另查明，被告普诺斯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18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程建能。2018年6月21日，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为孙立洪。 2017年12月18日我院作出（2017）浙0723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浙江金顶建设有限公司对浙江开天科技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担任浙江开天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2018年8月5日，浙江开天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作出（2017）开天破管字第3-12号关于要求腾空房屋的通知书，要求普诺斯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之前腾空并将厂房交还管理人，并补缴从实际占有之日起至实际腾空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 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8年5月20日的厂房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二）被告程建能、孙立洪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合同看涉案厂房名为出租，实为转让，但土地使用权并未转让，违反了不动产权利一体化原则，依法应确认原告福盼公司与被告普诺斯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有过错的应当赔偿损失。被告普诺斯公司取得了原告福盼公司支付的租金1100000元，应予返还，但应扣除原告福盼公司实际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后，返还剩余租金。根据合同约定，租赁期为2018年5月20日至2026年5月31日止，总费用为1200000元，折合每月为12500元，原告福盼公司在收到浙江开天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要求腾空的通知后，至今仍未腾空，本院酌定原告实际占用期间的占用费为从2018年5月20日起到实际腾空之日止按12500元/月计算，故被告普诺斯公司还应返还原告福盼公司租金为1100000元减去实际占用期间的费用并赔偿2018年9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程建能、孙立洪是否应当对被告普诺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告普诺斯公司为一人公司，依法被告程建能曾为该一人公司的股东，后虽将股份转让给孙立洪，但有责任提供其转让前的被告普诺斯公司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年度会计报告等证据，证明其与公司资产没有混同的事实，但其仅提供了个人账户明细、支付宝转账凭证、贷款还款凭证等，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被告孙立洪虽于2018年6月21日担任普诺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但也未提供公司的相关财务资料。因此，依法被告程建能、孙立洪应对被告普诺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普诺斯公司、孙立洪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浙江福盼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普诺斯门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 二、被告金华市普诺斯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浙江福盼工贸有限公司租金（1100000元－自2018年5月20日至实际腾空厂房之日止按12500元/月计算的厂房占用费）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8年9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被告程建能、孙立洪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原告浙江福盼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原告浙江福盼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元1025元（已交纳），由被告金华市普诺斯门业有限公司负担13675元，被告程建能、孙立洪连带支付，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建跃 人民陪审员  张德松 人民陪审员  朱志良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郑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