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9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路桥广济医院，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路桥街道月河北路5号。 法定代表人：应国玲，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浙江平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友净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振华路196号裕华大厦B幢51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770846272M。 法定代表人：傅继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云旺、高沈娟，浙江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路桥广济医院（以下简称广济医院）因与杭州富友净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12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富友公司与广济医院签订了三份《销售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hzfuyou131204-1、hzfuyou131204-2、hzfuyou131204-3。合同签订后，富友公司陆续供货并安装，但广济医院未能按约付款。有鉴于此，2014年8月23日，富友公司与广济医院签订《路桥广济整形外科医院合作经营协议》（以下简称《合作经营协议》）一份，约定：合作时间2014年8月20日至2019年7月31日；合作期内设备所有权归富友公司所有，2019年8月1日起设备所有权归广济医院所有；广济医院承诺自合同签订日始偿还富友公司300000元，于每月15日支付12500元，付款时间从2014年9月15日至2016年9月15日；广济医院托管经营者无条件转让其所持有的广济医院10%股份给富友公司作为补偿；如广济医院每月未按约偿还富友公司12500元或不转让其所持有的广济医院10%股权，协议自动解除，富友公司可要求广济医院向其支付844000元（hzfuyou131204-3设备总计合同金额的80%）并承担富友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广济医院在该协议上盖章，广济医院法定代表人应国玲在协议落款处签名。该协议签订后，自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9月7日期间，广济医院陆续向富友公司支付设备款150000元，此后未付。富友公司亦未取得广济医院的10%股权。 另查明，2016年12月7日，富友公司为本案与浙江钱江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于2016年12月9日支付了律师费50000元。2017年12月11日，富友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富友公司与广济医院之间《路桥广济整形外科医院合作经营协议》；2.广济医院向富友公司支付844000元；3.广济医院向富友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4.诉讼费由广济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富友公司与广济医院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和《合作经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广济医院辩称其已将经营权托管给案外人，故广济医院只是受托签约，并非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广济医院将经营权委托他人，不排除其作为签约主体的合同责任，况且，从合同签订后的履行情况来看，履约主体一直是广济医院而非案外他人。故对广济医院这一辩称不予采信。 《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如广济医院每月未按约偿还富友公司12500元或不转让其所持有的广济医院10%股权，协议自动解除。富友公司可要求广济医院向其支付844000元，并承担富友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如前所述，广济医院仅按约支付了150000元，此后未付，富友公司亦未取得广济医院的股权，故广济医院构成违约，富友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作经营协议》，并依约要求广济医院支付844000元。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富友公司已经支付广济医院150000元，故其有权根据法律规定，主张富友公司返还其已付钱款。据此，广济医院关于债务抵销的主张，予以支持。抵销后广济医院还应支付富友公司694000元。 关于律师费数额。按照《浙江省物价局浙江省司法厅关于制定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规定，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诉讼案件，一审诉讼标的额为500000元以上至1000000元（含1000000元）的，按照诉讼标的额的4%-5%收费，即一审阶段律师费可以收取40000余元，后一阶段起律师费可按前一阶段收费标准的70%执行。案涉代理合同的委托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执行止，即富友公司系一揽子支付了全部阶段的律师费。富友公司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未明显过高，故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富友公司与广济医院于2014年8月23日签订的《路桥广济整形外科医院合作经营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广济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富友公司694000元；三、广济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富友公司律师费50000元；四、驳回富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40元减半收取计6370元，由富友公司负担1069元，广济医院负担5301元。 宣判后，广济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法院认为广济医院提交的其与案外人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台州市路桥广济整形外科医院托管经营合同》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认定错误，该份证据恰恰能证明广济医院的被告主体身份不符，与本案事实有重大联系，应当追加案外人。2.一审法院对广济医院在一审中主张的富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相应设备以及未提供相应发票和合格证明等未进行审理认定，认定富友公司已经履行交货义务与事实不符，认定有误。3.广济医院与富友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路桥广济整形外科医院合作经营协议》实际为融资租赁协议，从两份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都符合融资租赁协议的要件，一审法院仅以买卖关系来认定案件事实，存在明显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律师费数额未明显过高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中也明确讲到，富友公司将未发生的阶段的律师费一揽子全部支付，明显不符合正常收费情况应当驳回。 二、应当驳回富友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广济医院与富友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路桥广济整形外科医院合作经营协议》实际为融资租赁合同，富友公司在向广济医院提供设备后应当保证设备的正常使用、维修以及提供相关设备的合格证等。但是富友公司均没有做到，反而是广济医院因设备质量问题等多次电话联系富友公司要求终止协议履行，要求富友公司将设备取回，并对协议终止相关事项进行协商与清算，但富友公司均未配合。至今在广济医院手上仍有未拆封使用过的部分设备。富友公司应当对该部分未拆封使用过的设备进行结算，并在款项中扣除。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富友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富友公司承担。 富友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支持。一、针对具体的上诉内容，本案的合作经营协议，在法律上并不是融资租赁协议。二、律师的代理费用也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广济医院与富友公司签订的案涉销售合同和合作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广济医院与富友公司二审期间对一审法院认定两协议有效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有效并无不当。 案涉销售合同、合作经营协议由广济医院与富友公司双方签订，因合同具有相对性，广济医院与案外人签订的《台州路桥广济整形外科医院托管经营合同》并不影响广济医院作为案涉销售合同、合作经营协议签约主体，承担相应责任。广济医院认为其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期间富友公司提交的《杭州富友净水科技有限公司设备签收单》载明设备已经全部签收，一审庭审中广济医院也陈述富友公司主张的设备可能在医院，医院现在已经拆迁了，应该在仓库里。故广济医院认为富友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案涉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如广济医院每月不按月偿还12500元或不转让其所持有的广济医院的10%股权，本协议自动解除，富友公司可立即起诉要求广济医院支付给富友公司844000元，广济医院承担富友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经查广济医院仅支付150000元，此后未再支付相应款项应属违约，应当依约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判令解除案涉合作经营协议，在扣除广济医院已经支付的款项后由广济医院支付富友公司694000元以及律师费并无不当，相应律师费也不存在过高情形。广济医院相关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广济医院上诉认为案涉销售合同、合作经营协议实际为融资租赁合同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广济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0元，由上诉人台州路桥广济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 峰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朱创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