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379号上上诉人（一审被告）：铜陵市神话娱乐会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皖江布衣市场D座1-2号。法定代表人：鹿富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卫平，上海市国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磊，上海市国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康宁，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铜陵市神话娱乐会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话娱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7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话娱乐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神话娱乐公司不予停止播放并删除《指望》等20部音乐电视作品，二、改判神话娱乐公司不予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4000元。事实和理由：一、音集协依据其与著作权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自己的名义行使诉权没有法律依据，故音集协作为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二、神话娱乐公司的音乐电视作品都是通过正规渠道购买的，其在购买时就已取得了所购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放映等权利，不存在侵权故意和行为。三、音集协主张的侵权损失数额和维权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没有考虑涉案侵权作品的影响力、当地经济状况及经营场所所处位置等具体情形，判决赔偿数额过高。音集协辩称：神话娱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神话娱乐公司停止侵权，从曲库中删除《幸福难不难》《指望》《你不要我了吗》《作伴》《怪你过分美丽（粤）》《深情相拥》《等你的心》《多心》《朋友》《雨过天晴》《掌心》《假装》《美丽的花蝴蝶》《你知道我在等你吗》《全世界只有你不知道》《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心爱妹妹的眼睛》《开门大吉》《包容》《昨天了不起，今天伤不起》计20部MTV音乐电视作品；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0000元、合理费用175元（公证费150元、取证费2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的音像制品《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ISBN978-7-7999-2281-2）出版发行，该音像制品的外包装上载有：“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2013年12月18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出具《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音字（2013）534号）批准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原出品公司为滚石公司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批准文号为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包含《掌纹》等367首MTV音乐电视作品，其中包括部分涉案音乐作品。2012年3月6日，滚石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滚石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权利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滚石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音集协依合同取得滚石公司的授权仅限于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指不含台湾、香港、澳门）。音集协对滚石公司的权利管理，是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滚石公司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音集协的名义进行。为有效管理滚石公司授权音集协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授权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12月4日，滚石公司出具书面声明，同意其与音集协于2012年3月6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合同内容以双方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为准。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唱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孔雀廊公司）出品、广东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我是传奇【原创流行金曲精选】》DVD1-6碟的封面载有：“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授权，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版权所有，翻版必究”。该6碟共包括《开门大吉》等108首MTV音乐电视作品，其中包括部分涉案音乐作品。2008年7月28日，孔雀廊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孔雀廊公司同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限于为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复制）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权利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孔雀廊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音集协对孔雀廊公司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合同约定向孔雀廊公司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音集协的名义进行。为有效管理孔雀廊公司授权音集协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2017年4月7日，孔雀廊公司出具声明，同意其与音集协于2008年7月28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20年7月28日。另查明：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受音集协的委托，向安徽省合肥市徽元公证处申请对神话娱乐公司进行证据保全。音集协基于（2017）皖合元公证字第13004号公证书取证的239部音乐电视作品，分成12案向法院提起诉讼。音集协就神话娱乐公司的证据保全向安徽省合肥市徽元公证处支付公证费1700元，本案中主张150元。在神话娱乐公司证据保全中共消费332元，本案中主张15元。安徽省合肥市徽元公证处于2017年12月15日出具（2017）皖合元公证字第13004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2017年10月23日下午，安徽省合肥市徽元公证处的公证人员许某、李某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刘萌、工作人员陈文杰共同来到位于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金山东路华亭之星商务连锁酒店旁、一处楼面标有“华亭之星商务连锁酒店、神話”等文字、门头标有“SHENHUAYULEHUISUO”文字的建筑物前，随后进入神话娱乐公司经营场所内，以消费者的身份办理了开包间手续、在场所内超市进行消费，以刷卡方式支付上述款项，并取得《银联商务商户存根》一张、《美丽神话消费账单》一张，印有“神话娱乐会所预定卡”等文字的卡片一张。在服务人员的指引下，上述人员进入标有“617”的包间，刘萌在两公证员面前，将用于拍摄的索尼摄像机进行清空操作，并将所插SD卡进行格式化，经公证员确认，储存卡内无内容。随后，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刘萌、陈文杰在包间内配置的点歌系统上查找、逐一点播了《掌纹》等相关歌曲，并对播放上述歌曲的电视屏幕进行现场摄像。取证结束后，刘萌将SD卡和取得的所有凭据一同交给公证员收执、保管。音集协系社会团体法人，其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该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神话娱乐公司于2009年5月20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歌舞娱乐服务，预包装食品零售。一审法院认为，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作者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依法受保护。就本案而言：一、关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及音集协的诉讼主体。著作权人通过作品享有著作权。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为充分表达歌曲的思想内涵，经人物造型、动作、布景、镜头的色调与变化，通过艺术美感的音画组合，体现出制作者的独创性劳动，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我是传奇【原创流行金曲精选】》DVD1-6碟所标注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及孔雀廊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以及第十五条第一款：“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的规定，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滚石公司、孔雀廊公司为涉案2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滚石公司、孔雀廊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音集协依约、依法具有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的权利，且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在著作权法保护期限内。故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神话娱乐公司是否侵权。音集协为证明神话娱乐公司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提供了（2017）皖合元公证字第13004号公证书。本案中，神话娱乐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经营场所内通过KTV点唱系统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案涉《幸福难不难》等2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且神话娱乐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公证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关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均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的规定，神话娱乐公司侵害了著作权人、音集协的权益，构成著作权侵权。神话娱乐公司应停止侵权并立即从曲库中删除《幸福难不难》等20部MTV音乐电视作品，并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三、关于赔偿责任。本案中，音集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能提供神话娱乐公司侵权所得收益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市场影响、作品知名度，以及神话娱乐公司的经营规模、经营位置、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当地经济状况等因素，并考虑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神话娱乐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和维权的合理费用共计4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神话娱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停止播放并立即删除《幸福难不难》《指望》《你不要我了吗》《作伴》《怪你过分美丽（粤）》《深情相拥》《等你的心》《多心》《朋友》《雨过天晴》《掌心》《假装》《美丽的花蝴蝶》《你知道我在等你吗》《全世界只有你不知道》《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心爱妹妹的眼睛》《开门大吉》《包容》《昨天了不起，今天伤不起》20部音乐电视作品；二、神话娱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和维权的合理费用共计40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元，由音集协负担31元，由神话娱乐公司负担2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音集协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神话娱乐公司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三、如侵权事实成立，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案涉《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约定，滚石公司及孔雀廊公司将其依法享有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并明确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案作品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关于“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的规定，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神话娱乐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系以营利为目的，其虽上诉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其正规渠道购买，在购买时就取得了所购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放映等权利，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法享有相应的放映权，故神话娱乐公司未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的许可，在其经营场所使用涉案歌曲从事经营活动的行为构成对音集协所享有著作权的侵犯，音集协要求神话娱乐公司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于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三。由于音集协未能就自身因侵权所受实际损失或神话娱乐公司的违法所得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市场影响、作品知名度，以及神话娱乐公司的经营规模、经营位置、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当地经济状况、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神话娱乐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和维权的合理费用共计4000元，并无不当。综上，神话娱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铜陵市神话娱乐会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楠审判员 徐旭红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卢慎书记员程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