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05刑初562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南京宝泰特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高湖路29号，法定代表人邓宁嘉。 诉讼代表人赵瑞晋，南京宝泰特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辩护人董星，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贵顺，男，1948年10月16日出生，宝泰公司实际负责人，住本市建邺区。因犯行贿罪、挪用公款罪，于2004年8月1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09年11月4日假释期满。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江宁区看守所。 辩护人韩旗、刘珊，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甲，男，1952年8月26日出生，宝泰公司钛材事业部总经理，住本市建邺区。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江宁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生臣，北京市中伦文德（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锦荣，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男，1955年1月10日出生，宝泰公司钛材事业部生产科科长，住本市雨花台区。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6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梁勇，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以宁建检诉刑诉［2017］5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南京宝泰特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人邓贵顺、杨某甲、王某甲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日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作为公益诉讼人提起了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赵瑞晋，被告人邓贵顺、杨某甲、王某甲及上述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因补充侦查、调取证据需要，根据控辩双方申请，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后又恢复审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至2013年间，被告单位南京宝泰特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未经批准，在生产过程中使用氢氟酸、氢氧化钠、硝酸钠等化学品，对钛板材进行酸洗与碱洗加工，产生大量酸洗废液和废碱物质（氢氧化钠、硝酸钠混合物及杂质）。被告人邓贵顺明知会污染环境，仍决定将上述废碱物质倾倒至本市江宁区湖熟街道波光路33号内无防渗漏措施的水塘等处。被告人杨某甲向被告人王某甲等人传达了邓贵顺的决定，王某甲等人遂指使员工将废碱物质倾倒至上述地点。期间，被告单位南京宝泰特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在酸碱洗车间内，多次将酸洗过程中产生的酸洗废液，直接排入无防渗漏措施的厂区下水道。经认定，上述废碱物质属于HW35类危险废物，酸洗废液属于HW17类危险废物。经查，该公司以上述方式倾倒的废碱物质不少于130吨。 2017年6月8日、6月9日、6月13日，被告人王某甲、杨某甲、邓贵顺经电话通知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工商登记资料、环保认定意见、环境监测报告、刑事判决书、案发及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葛某、万某、徐某、王某乙、刘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邓贵顺、杨某甲、王某甲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查、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南京宝泰特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后果特别严重，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邓贵顺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杨某甲、王某甲系其他责任人员，亦构成污染环境罪。 被告单位当庭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并表示愿意承担环境修复的责任。 被告单位的辩护人辩称：1、起诉认定倾倒废碱重量不少于130吨计算有误；2、部分含废碱的土壤检测PH值小于12.5，不能认定为危险废物；3、认定排放的废酸为危险废物的证据不足；4、宝泰公司的涉案行为对环境污染危害不大，后果不属特别严重；5、单位早已停止了排放废碱废酸行为，案发后积极配合办案机关，认罪态度良好，愿意承担环境修复责任。 被告人邓贵顺当庭表示认罪，同时辩称：1、倾倒废碱的重量应该没有130吨；2、其知道倾倒废碱后予以默许，之后倾倒成了惯例。 被告人邓贵顺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部分废碱用于酸碱中和，应从重量中扣除；2、起诉认定宝泰公司废碱存放量和碱锅中氢氧化钠重量总和为203.09吨，但实际从宝泰公司处理出去的废碱渣为264.93吨，且现场目前还有部分碱渣，应从总量中扣除；3、酸碱洗工艺存在客观的物耗，公诉机关使用加减排除法计算重量的方式不科学；4、认定排放的废酸属于危险废物的证据不足；5、邓贵顺有自首情节；6、邓贵顺不是本次犯罪主体，不构成累犯。 被告人杨某甲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杨某甲的辩护人李生臣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以2010年至2014年的碱领用量减去车间内存放的、碱锅内的以及运至安徽的废碱重量，数量小于零；2、在科泰公司挖掘出的泥土与废碱的混合物，核算出氢氧化钠的排放量为376.51公斤，故被告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3、认定酸洗废液属于HW17危险废物的结论错误。 被告人杨某甲的辩护人周锦荣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对于倾倒废碱的重量计算不科学，忽略了生产损害、残留废碱；2、案发后实际从车间内清运出的废碱264.93吨应该扣除；3、杨某甲有自首情节；4、杨某甲负责上传下达，责任相对较小。 被告人王某甲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认定倾倒废碱不少于130吨的证据不足；2、被告人王某甲于2013年4月调离原岗位；3、王某甲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09年下半年，被告单位南京宝泰特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宝泰公司）未经批准，在生产过程中使用氢氟酸、氢氧化钠、硝酸钠等化学品，对钛板材进行碱洗与酸洗加工，产生大量废碱物质和酸洗废液。2010年至2013年前后，被告人邓贵顺作为公司负责人明知上述物质会污染环境，仍同意将上述废碱物质倾倒至位于本市江宁区的南京科泰特种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泰公司）无防渗漏措施的水塘中。被告人杨某甲向被告人王某甲等人传达了邓贵顺的决定，王某甲等人遂指使公司员工将约130吨废碱物质倾倒至上述地点。经认定，上述废碱物质属于HW35类危险废物。 2010年至2013年前后，被告单位南京宝泰公司部分员工在酸碱洗车间内，多次将酸洗过程中产生的酸洗废液，直接排入无防渗漏措施的厂区下水道。经认定，上述酸洗废液属于HW17类危险废物。 2017年6月8日、6月9日、6月13日，被告人王某甲、杨某甲、邓贵顺经电话通知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三名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上述主要事实。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南京宝泰特种材料有限公司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达成和解协议，被告单位已按协议登报道歉，委托具有环保资质的公司对取样的20.866吨含废碱土壤进行了处置，支付水污染生态环境修复费1171161元，支付检测鉴定评估费用298500元，土壤污染技术性修复措施已开始实施。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单位宝泰公司营业执照、被告人户籍资料、被告人邓贵顺既往刑事判决书、假释证明书：证实被告单位、被告人基本情况；被告人邓贵顺曾因犯行贿罪、挪用公款罪，于2004年8月1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09年11月4日假释期满。 2、南京市环境违法行为举报交办单、环境污染犯罪案件移送书、南京市江宁区环保局出具的调查报告、污染土壤现场称重记录、危险废物初步认定意见、环境监察现场检查（勘察）记录表、科泰公司营业执照、发破案经过及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3月南京市环境违法行为举报中心接市民举报，后环保部门及公安部门展开调查，挖掘出科泰公司内部分被填埋的废碱20.866吨，部分含泥土的废碱PH值超12.5，为HW35类危险废物。2017年6月8日、6月9日、6月13日，被告人王某甲、杨某甲、邓贵顺经电话通知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 3、南京市环境监测中心出具的监测报告、江宁区环保局出具的排污行为初步认定意见：证实宝泰公司酸碱洗车间有四个水池内水的HP值小于2，偷排的酸（碱）洗废液为HW17类危险废物。 4、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宝泰公司酸碱洗工艺规程、酸碱洗工艺补充规定、铸锭加工流程卡、碱锅爆燃事故分析报告：证实宝泰公司使用酸碱洗工艺加工钛材。 5、南京宝泰公司碱（登记名称为氢氧化钠、纯碱、碱片、固碱等）出入库记录、宣城市环保局调查材料及称重记录、公安机关称重记录及情况说明、证人高某、杨某乙等人证言：证实南京宝泰公司2009年3月至2017年6月之间仓库出库氢氧化钠共计354.15吨，其中南京宝泰公司领用343.67吨。南京宝泰公司曾将8.23吨废碱运至关联企业安徽宝泰特种材料有限公司存放。2017年9月21日下午，侦查人员对南京宝泰公司存放在车间池中以及墙壁、横梁上附着的废碱进行清理、称重，核算出废碱、碱渣共计113吨；2017年10月20日前后，对南京宝泰公司碱锅内碱渣进行清挖，核算出固体废碱79.5吨，水碱混合物20.062吨。 6、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出具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证实根据生产工艺，南京宝泰公司废碱量不应小于投入的氢氧化钠使用量；水碱混合物20.062吨中氢氧化钠含量为10.463吨。 7、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南京宝泰公司酸碱洗车间以及科泰公司院内挖掘废碱现场情况，其中酸碱洗车间腐蚀严重，现场仅残留少量腐蚀性物质残渣。 8、证人刘某乙（南京宝泰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2年前后，其曾去科泰公司水塘倾倒过七八桶的废碱，车间的废酸被陈某他们用泵抽出排放。 9、证人陈某（南京宝泰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其在公司工作期间曾参与排酸。 10、证人王某丙（南京宝泰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2年至2014年间，其大部分时间都在酸洗池车间工作，少部分时间在碱洗池工作，废酸都是直接排放，其还曾两次参与将废碱运送到科泰公司倾倒。 11、证人徐某（南京宝泰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其在公司工作期间，公司的废碱主要运送到科泰倾倒，废酸都是直接排放，中和池很少使用。 12、证人张某（南京宝泰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其2010年6、7月份到宝泰公司酸洗车间工作，废酸没有中和直接排放到下水道，废碱从碱锅里面弄出来送到科泰公司倒进池塘里。 13、证人杨某丙（南京宝泰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实有一天晚班的时候看到王予良带着酸碱洗车间工人往大货车上吊铁桶，桶里装的是废碱块，王予良说是把废碱拖往安徽的新公司。2012年夏天，其被借调到科泰公司做焊工，曾看过宝泰公司的酸碱洗工人将废碱倒到科泰公司水塘里。 14、证人王某丁（南京宝泰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王某甲曾喊其到科泰公司倒过废碱。 15、证人葛某（南京宝泰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宝泰公司生产的钛材在轧制的过程中需要加热，钛板上会形成氧化膜，一种方式是高压喷石英砂除氧化膜，还有一种方式是碱洗和酸洗除氧化膜，把钛板浸入碱液中后氧化膜会松散，之后再将钛板浸泡入酸液，氧化膜就会从钛板上脱落，就得到了纯的钛板，碱洗会产生废碱。2009年下半年公司开始用酸碱洗工艺，2010年开始有废碱，清理出来的废碱就放在车间的桶里。2010年一次例会，王予良提出废碱摆放在车间占地方，杨某甲就说他来向公司领导汇报。后又一次例会上，杨某甲说经过向邓总汇报，邓总同意将生产车间的碱渣拖到湖熟的科泰公司处理。到了2014年科泰公司的塘已经填平，废碱就放在宝泰公司车间里面存放。 16、证人杨某乙（南京宝泰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南京宝泰公司由邓贵顺做主，邓宁嘉负责营销方面的事情，公司内存在倒碱、排酸行为。 17、证人万某（南京宝泰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其于2009年12月开始在钛材事业部生产科任副经理，生产产生的废碱主要由王某甲安排工人倒到科泰公司水塘里，其也安排工人倒过两次，2013年4月其与王某甲都离开了钛材事业部。 18、被告人邓贵顺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系宝泰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轧制出来的有色金属表面有氧化膜需要去除，生产部门通过将碱加热到480度左右，然后将金属放进碱中再快速拿出来放入水中进行水淬，从而将表面的氧化膜打破，再用酸进行清洗。碱洗在碱锅内进行，会形成碱渣。碱渣堆放在公司里时间长了，有人提出来运到科泰公司倾倒，其表示同意，后运到科泰公司倾倒成为了习惯。 19、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是2010年3月份调到钛材事业部，下辖有生产部、技质部、营销部。生产部主要生产钛材，生产出来的钛板表面会有一层氧化皮，需要经过酸碱洗工序去除，过程中会形成了废碱。由于废碱堆放影响生产，一次高层会议上，其就提出这个问题，邓贵顺决定把废碱拖到科泰公司倒掉。之后在事业部的例会上，其传达邓贵顺的决定。2013年10月，其转任宝泰生产管理办公室的主任。 20、王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0年王予良向其汇报称碱不能堆放在车间里，其就向杨某甲汇报，杨某甲说这事要请示邓贵顺。后来杨某甲说已经向老板汇报过了，将碱泥倒到湖熟科泰公司的水塘里，后其组织工人多次将废碱运到科泰公司倾倒。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南京宝泰特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邓贵顺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同意员工非法处理公司危险废物；被告人杨某甲、王某甲作为单位生产部门负责人，逐层传达上级指示，安排工人处理危险废物，系其他直接负责人员，三名被告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且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南京宝泰特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人邓贵顺、杨某甲、王某甲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邓贵顺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假释期满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单位南京宝泰特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达成和解协议，积极支付环境修复费用，对被告单位及三名被告人均酌情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邓贵顺、杨某甲、王某甲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均属自首，对被告单位、被告人邓贵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杨某甲、王某甲依法予以减轻处罚。 关于非法倾倒废碱的重量问题，本院评判如下：1、根据南京宝泰公司的生产工艺及专家意见，宝泰公司产生的废碱不应少于氢氧化钠领用量，即343.67吨；2、现有已知的未倾倒的废碱重量，经公安机关及专家核算应为211.19吨；3、辩护人提出案发后从宝泰公司拖运出去废碱达264.93吨，经审查，该重量未剔除桶及掺杂的水的重量，且不能说明多出重量的合理来源，不能作为已知未倾倒重量予以扣减；4、根据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仅残留少量腐蚀性残渣。综合上述四点，对于倾倒废碱重量认定为约130吨，辩护人提出的计算异议及计算方式没有客观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起诉指控的废碱、酸洗废液是否属于危险废物问题。经查，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以及南京宝泰公司的生产工艺，本案中对金属表面进行酸洗的废液，符合危险废物名录HW17类别，金属表面处理中关于金属表面酸洗工艺产生的废洗涤液的描述；本案中金属表面碱洗工艺产生的废碱，符合危险废物名录HW35类别，非特定行业中关于使用碱进行氧化膜浸蚀产生的废碱的描述。由此可见，本案起诉指控的酸洗废液、废碱均属危险废物，对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对被告人邓贵顺的辩护人提出邓贵顺不是本次犯罪主体，不构成累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虽是单位犯罪，但被告人邓贵顺既是单位污染环境的责任人，也是行为人，不影响对其累犯的认定，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王某甲于2013年4月调离原岗位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甲确在2013年上半年调离原岗位，但其曾是生产科负责人，参与了对于废碱处置的上报、下达、组织实施等大部分行为，应对全案负责，对于其在犯罪实施完结前离开岗位的情节，在量刑中予以酌情体现。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单位南京宝泰特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邓贵顺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2020年9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杨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7年6月9日起至2019年4月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王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2020年9月1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浩 人民陪审员  金茂林 人民陪审员  王玉兰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屠钰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