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执复94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汾江南路37号财富大厦首层01单元A座4层、5层、6层。 负责人：罗伟宏，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新、武子文，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原深圳发展银行佛山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东平新城区裕和路佛山新闻中心五区。 主要负责人：杨建军，行长。 被执行人：佛山华远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文昌西路火车站东侧“佛山时代广场”。 法定代表人：赵焕棠，董事长。 被执行人：南海嘉柏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海大道59号。 法定代表人：何树洪，总经理。 被执行人：赵焕棠，男，1945年5月2日出生，香港居民，身份证号码：P279634(5)。 利害关系人（竞买人）：佛山市顺德区泰裕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建设路A143号。 法定代表人：霍建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冬，广东冯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不服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20执异3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中山中院）在执行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佛山分行）与佛山华远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南海嘉柏房地产有限公司、赵焕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对该院拍卖行为不服，向中山中院提出书面异议。 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提出异议，请求：1.将（2015）中中法执字第10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主文第二项变更为本次拍卖的附加条件为：买受人除了向中山中院缴纳本案本次拍卖成交价款外，另需支付最高不超过1000万元作为给原买受人佛山市顺德区泰裕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裕公司）的适当补偿；2.中止拍卖；3.撤销（2015）中中法执字第103号之一拍卖公告。其主要理由为：1.最高人民法院在（2014）执他字第6号函中认为，对“时代广场”予以重新拍卖，并对买人泰裕公司予以适当补偿；补偿数额及方式可结合泰裕公司交付的10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损失、“时代广场”价值上升情况，以及“时代广场”未实际交付给泰裕公司期间被华远公司用于出租获取收益情况。而中山中院却裁定买受人除了向法院缴纳本案本次拍卖成交价款外，另需支付本次拍卖成交价与上次拍卖成交价12133万元的价差作为给原买受人泰裕公司的补偿款项。这与最高人民法院的意见有本质区别，直接损害全体债权人债权的实现，也违背法律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补偿其最高不超过1000万元的利息损失是合理的。2.本案应中止拍卖。本案是因原执行法院的错误执行行为导致原拍卖被撤销，与债权人、新的竞买人没有关系，因此给原买受人造成损失的，可申请国家赔偿。法院让新的竞买人按差价向原买受人补偿，没有法律依据，附此拍卖条件会提高拍卖难度、影响拍卖结果公正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网拍规定》）第三十六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网络司法拍卖行为违法侵害其合法权益的，可以提出执行异议。异议、复议期间，人民法院可以决定暂缓或者裁定中止拍卖”，根据上述规定，异议审查期间应裁定中止拍卖。3.本案送达拍卖公告程序违法。本案于2018年10月8日发出网拍公告，定于2018年11月9日上午10时至2018年11月10日上午10时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进行拍卖，按司法解释规定至少应于2018年10月5日前通知当事人，但直到2018年10月10日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才收到法院送达的拍卖公告，该执行行为违反了拍卖程序。4.法院按评估机构确定的净值拍卖没有法律依据，损害债权人利益。网络司法拍卖应当确定保留价，拍卖保留价即为起拍价。起拍价由人民法院参照评估价确定。该评估价指的是评估市场价格而不是评估净值。但现在将税费从评估价值中扣除打近七折后，起拍价变为人民币41002万元，如以此价格拍卖成交、以此价格为标准缴纳税费，缴费数额远低于原来预估的58265万元，不仅向国家少缴了税费，更因多扣除税款压低了拍卖价而损害债权人利益。5.评估机构测算的税费错误，侵害债权人利益。评估报告显示，估价对象在拍卖成交及办理过户时，预计卖方需缴纳的税费包括增值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印花税、土地增值税、所得税等，经估价机构初步核算交易税费为人民币58265万元（包含所得税6000余万元）。但依照税法规定，企业所得税由华远公司在季度或者年终汇算清缴时根据企业的实际经营情况、按照盈利的利润总额的一定比例缴纳，是由企业实际盈利情况决定，与本次拍卖价款没有直接关系，不应从评估价款中计算企业所得税。 泰裕公司辩称，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所提异议，请求“变更本次拍卖的附加条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关于执行异议的规定，应驳回其异议申请，主要理由为：1.（2015）中中法执字第103号之三执行裁定第二项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也未举证证明该条件违反何法律规定。该裁定项是针对泰裕公司作为原买受人进行补偿的裁定，与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无利害关系，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无权对此项裁定提出异议，且第二项不影响第一项裁定中的拍卖成交价格，不会直接影响债权人受偿。2.泰裕公司已书面向中山中院提出裁定第二项的附加条件补偿标准过低、不足以补偿泰裕公司被收回买受标的所受的损失，要求将补偿标准变更为按第一项拍卖成交价款的90%予以补偿。 中山中院审查查明，平安银行佛山分行与华远公司、南海嘉柏房地产有限公司、赵焕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佛山中院）于2003年11月17日作出的（2003）佛中法民四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被执行人未履行上述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佛山中院依申请执行人申请立案执行，案号为（2004）佛中法执字第1159号。执行过程中，佛山中院评估、拍卖被执行华远公司名下时代广场房地产，并于2007年8月2日作出（2004）佛中法执字第1159-6号民事裁定：一、解除对被执行人华远公司位于佛山市禅城区佛山火车站东侧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佛府国用（1996）字第06000301688号，地号为06000205011]（以下简称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的查封；二、被执行人华远公司的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以12133万元的价格卖给泰裕公司；三、原属被执行人华远公司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归泰裕公司所有。其后，因暂时无法办理“时代广场”的过户手续，经泰裕公司申请，佛山中院退回前述12133万元中的11133万元给泰裕公司。2015年3月3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粤高法执指字第1号指定执行决定，决定将佛山中院执行的以华远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系列案件共6件指定由中山中院执行。该院受理后，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5）中中法执字第103-1号通知，要求泰裕公司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山中院缴纳拍卖余款11133万元。泰裕公司于2016年8月3日向该院缴纳拍卖余款11133万元。2017年12月19日，中山中院作出（2017）粤20执监2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佛山中院（2004）佛中法执字第1159-6号民事裁定书。执行中，中山中院依法委托广东众联行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规划咨询有限公司、广东国信土地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时代广场”房地产进行价值评估。2018年7月24日，广东众联行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规划咨询有限公司、广东国信土地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粤国众联估字[2018]第13-07034号、粤国信报字[2018]第1072606MLZ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对时代广场土地及地上在建工程整体项目、宗地红线内临时建筑物评估市场价值合计为人民币116839万元，预计转让时卖方需缴纳税费合计58265万元，扣除预计转让时需缴纳税费后的评估净值合计58574万元。2018年9月21日，该院作出（2015）中中法执字第103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一、附条件重新拍卖被执行人华远公司名下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所得价款扣除有关费用后用以清偿债务；二、本次拍卖的附加条件为：买受人除了向中山中院缴纳本案本次拍卖成交价款外，另需支付本次拍卖成交价与上次拍卖成交价12133万元的价差作为给原买受人泰裕公司的补偿款项。2018年9月26日，该院作出（2015）中中法执字第103号之一拍卖公告，公告：拍卖标的为被执行人华远公司名下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起拍价41002万元，保证金8200万元，增价幅度20万元。本次拍卖为重新拍卖，本次重新拍卖设定的附加条件为：买受人除了向本院（指中山中院）缴纳本案本次拍卖成交价款外，另需向该院支付本次拍卖成交价与上次拍卖成交价（12133万元）的价差款项作为给原买受人的补偿款项。拍卖公告第七条写明：本次拍卖所涉及的一切税、费由买受人承担，评估报告中计算的税费仅供参考，实际税费金额以成交后税务部门核算为准。 中山中院另查明，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6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出（2014）执他字第6号函，认为涉案标的物“时代广场”起拍价为9333万元，要求缴交的竞买人保证金为1000万元，相较于广东高院《关于委托评估、拍卖工作的若干规定》（粤高法发[2004]21号）对拍卖保证金数额上限的具体规定（即拍卖保证金的数额不得超过起拍价的10%），一定程度上提高了潜在竞买人参与竞买的准入条件，而该次拍卖实际又仅有一个竞买人参与竞买……“时代广场”拍卖成交后一直未能办理过户，历时已逾八年，“时代广场”的市场价值、案涉债权本息总额等客观情况均已发生了较大变化，与该次拍卖款数额相差悬殊，综合考虑，为平衡各方当事人利益，可撤销该次拍卖，对“时代广场”予以重新拍卖，并对买受人泰裕公司予以适当补偿。补偿数额及方式可结合泰裕公司交付的10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损失、“时代广场”价值上升情况，以及“时代广场”未实际交付给泰裕公司期间被华远公司用于出租获取收益等情况，尽量以协调方式确定。协调不成，由执行法院根据上述情况确定补偿数额，并将其作为重新拍卖的附加条件，由新的买受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的（2016）最高法执监395号、（2017）最高法执监41、197号函，认为对于涉案拍卖的效力问题，（2014）执他字6号函已有明确意见，要求广东高院切实履行监督职责，按照（2014）执他字6号复函的精神，撤销涉案拍卖裁定……。广东高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的（2017）粤执信749号督办函，要求中山中院落实最高人民法院的督办要求，撤销涉案拍卖裁定……。 中山中院再查明，中信银行佛山分行申请执行华远公司、南海市嘉柏房地产有限公司担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3月31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中中法执字第102号。 中山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信银行佛山分行的异议请求是否成立。 1.关于（2015）中中法执字第10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主文第二项，拍卖的附加条件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14）执他字第6号函中明确了补偿给原买受人泰裕公司的方法并将其作为重新拍卖的附加条件，由新的买受人承担。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无法协调确定补偿数额，中山中院为兼顾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结合泰裕公司交付的10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损失、“时代广场”价值上升情况，以及“时代广场”未实际交付给泰裕公司期间被华远公司用于出租获取收益等情况，依最高人民法院上述意见确定依法应给予泰裕公司的补偿数额并作出（2015）中中法执字第103号之三执行裁定第二项内容，并无不当。2.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拍卖的问题，本案网络司法拍卖行为并未违法侵害当事人合法权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应予中止执行的情形。3.关于是否应撤销（2015）中中法执字第103号之一拍卖公告的问题，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主张该公告应在公告发出三日前向其通知。因该院拍卖定于2018年11月9日举行，该院于2018年10月10日向中信银行佛山分行送达拍卖公告，未影响其合法权益的行使，不应予以撤销。4.关于起拍价和评估报告税费测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本案拍卖标的评估价为58574万元，确定拍卖标的的起拍价为41002万元，未低于评估报告估价的百分之七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2015）中中法执字第103号之一拍卖公告明确写明：评估报告中计算的税费仅供参考，实际税费金额以成交后税务部门核算为准，故评估报告中的税费仅为参考，据此测算的起拍价亦不影响拍卖标的的实际价值，拍卖标的实际价值最终由市场决定。起拍价如过高，则不能广泛吸引潜在的竞拍者参拍，不利于最大限度实现拍卖标的价值和债权人的债权。综上，中山中院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8）粤20执异3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的异议请求。 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2018）粤20执异39号执行裁定。将（2015）中中法执字第10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主文第二项变更为本次拍卖的附件条件为：买受人除了向中山中院缴纳本案本次拍卖成交价款外，另行支付最高不超过1000万元作为给原买受人佛山市顺德区泰裕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予以的适当补偿。2.裁定中止拍卖，撤销（2015）中中法执字第103号之一拍卖公告。其主要理由为：1.中山中院曲解最高法院（2014）执他字第6号函所提意见，异议裁定的意见与最高法院的意见有本质区别，将使原买受人通过拍卖获得非法暴利，直接损害全体债权人的债权实现，违反公正原则。2.异议裁定认定本案拍卖行为未侵害当事人合法权益，不符合中止执行情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首先，异议裁定援引最高法院函，但法院未向当事人送达过该函，当事人不知最高法院函件内容。其次，本案是因原执行法院的错误执行导致原拍卖被撤销，与债权人、新的竞买人没有任何关系。因此给原买受人造成损失的，其完全可以申请国家赔偿。执行法院让新的竞买人向原买受人补差价，没有法律依据。原买受人将会因此获取暴利。本案债权本金、利息已达十数亿元，均为国有资产，本案苛刻的拍卖条件会使竞买人望而却步，严重影响拍卖结果的公正性。《规定》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司法拍卖行为违法侵害其合法权益的，可以提出执行异议。异议、复议期间，人民法院可以决定暂缓或者裁定中止拍卖。故根据该规定，应中止拍卖。3.异议裁定认为执行法院向复议申请人送达拍卖公告未影响其合法权益是错误的。本案于2018年10月8日发出网拍公告，应按《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至少于2018年10月5日前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当事人，但中山中院直至2018年10月10日才通知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中山中院异议裁定认为“未影响合法权益”没有依据。4.异议裁定遗漏了异议申请所提“法院按评估机构确定的净值拍卖没有法律依据的问题”。确定保留价仅有依照评估价或参照市场价两种方式，该评估价指的是评估市场价格而决不是评估净值。本案评估机构计算的拍卖市场价值中并不包括因拍卖转让而应缴纳的税费。法院拍卖被执行财产所得的价款在法律上属于被执行人所有，因转让而缴纳的税费应当由被执行人承担，被执行人不主动缴纳时可以从拍卖价款中予以支付。本案将预估的税费从评估价值中扣除没有依据。 本院对中山中院审查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中山中院就拍卖补偿问题于2015年5月7日、6月17日，两次召开听证会，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协商，经协调未达成一致意见。中山中院于2018年11月9日在中山中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对华远公司名下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进行第一次拍卖，起拍价41002万元，该次拍卖流拍。后于2018年12月28日进行第二次网络司法拍卖，起拍价32802万元，仍然流拍。 对于复议申请人所提请求及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中山中院重新拍卖所附条件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2014）执他字第6号函认为，为平衡各方当事人利益，可撤销该次拍卖（即佛山中院执行期间的拍卖），对“时代广场”予以重新拍卖，并对买受人泰裕公司予以适当补偿。补偿数额及方式可结合泰裕公司交付的10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损失、“时代广场”价值上升情况，以及“时代广场”未实际交付给泰裕公司期间被华远公司用于出租获取收益等情况，尽量以协调方式确定。协调不成，由执行法院根据上述情况确定补偿数额，并将其作为重新拍卖的附加条件，由新的买受人承担。另外，（2016）最高法执监395号、（2017）最高法执监41、197号函，亦认为对于涉案拍卖的效力问题，（2014）执他字6号函已有明确意见，要求广东高院切实履行监督职责，按照（2014）执他字6号复函的精神，撤销涉案拍卖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130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的执行监督意见，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应当执行。因此，中山中院对“时代广场”项目重新拍卖并确定给泰裕公司的补偿数额时，应先行计算出泰裕公司交付的10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损失、明确“时代广场”未实际交付给泰裕公司期间被华远公司用于出租获取收益的金额。而以上两点中山中院并未予以查明。此外，最高人民法院要求执行法院将前述两点再结合“时代广场”价值上升情况来确定补偿数额，并不等同于直接弥补两次拍卖差价，执行法院在确定补偿金额时应考虑前次拍卖已被撤销，对原买受人的补偿不应等同于其已经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并因此而应当获取的收益。执行法院应在保障债权人、原买受人、被执行人合法权益的基础上，从有利于债权实现、有利于解决历史问题的角度出发，酌情确定补偿金额，并将该确定的补偿金额作为拍卖附加条件。中山中院在本次拍卖中所附的条件尚未充分考虑以上因素，应予纠正。同理，对于复议申请人所提执行法院重新拍卖的附加条件不合理的理由，依前所述，可予支持，但其所提“对（买受人）另行支付最高不超过1000万元作为给泰裕公司予以适当补偿”的请求，因其不能体现对原买受人的权益保障，不予支持。 2.关于中止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网络司法拍卖行为违法侵害其合法权益的，可以提出执行异议。异议、复议期间，人民法院可以决定暂缓或者裁定中止拍卖。”由此可见，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网络司法拍卖行为提出异议、复议并非必然导致暂缓或中止拍卖，是否中止拍卖由人民法院根据案情决定。事实上，复议申请人期望通过中止执行来纠正执行法院执行行为的目的已由本院通过复议审查程序实现，复议申请人的此点理由已无支持之必要，故对其此点请求不予支持。 3.关于执行法院按评估价净值确定拍卖保留价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网络司法拍卖应当确定保留价，拍卖保留价即为起拍价。起拍价由人民法院参照评估价确定；未作评估的，参照市价确定，并征询当事人意见。起拍价不得低于评估价或者市价的百分之七十。”据此，执行法院确定起拍价应以评估价为基准。本案中，评估公司对于拍卖标的物的评估市场价值为116839万元，执行法院应以此为基础决定起拍价。评估报告认为“预计转让时卖方需缴纳税费合计58265万元，扣除预计转让时需缴纳税费后的评估净值合计58574万元”，中山中院以该“评估净值”为基准确定起拍价没有法律依据。一则，税费金额应由税务部门核算，在由买受人承担交易税费的情况下，评估公司对税费的评估只具有供其估算交易成本的参考意义；二则，“评估净值”不具有法律上的意义，不等同于“评估价”。“评估价”应当是评估对象的市场价值，税费的金额和负担是另一性质、方面的问题，在拍卖成交后另行向税务部门缴纳。因此，中山中院异议裁定认为“本案拍卖标的评估价为58574万元，确定拍卖标的的起拍价为41002万元，未低于评估报告估价的百分之七十，符合法律规定”的结论不当，应予纠正。 4.关于税费负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因网络司法拍卖本身形成的税费，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相应主体承担；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法律原则和案件实际情况确定税费承担的相关主体、数额。”本案系对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拍卖，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对税费负担已有明确规定，执行法院在拍卖公告中要求税费全部由买受人负担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亦予以纠正。 5.关于拍卖公告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函件的送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司法拍卖的事项应当在拍卖公告发布三日前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当事人、已知优先购买权人。权利人书面明确放弃权利的，可以不通知。无法通知的，应当在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公示并说明无法通知的理由，公示满五日视为已经通知。”该规定的目的在于保障当事人的知情权，中山中院于2018年10月8日发出网拍公告，于2018年10月10日向复议申请人送达拍卖公告，虽晚于法律规定的送达时间，但拍卖于2018年11月9日举行，已行使了告知义务，虽有瑕疵，但不影响其合法权益的行使，不成为应撤销司法拍卖的法定事由。另外，复议申请人所提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函件未向其送达的问题，一则，最高人民法院在（2014）执他字第6号函为上级法院对下级法院进行监督、指导的内部函件，中山中院无向当事人进行送达的义务。二则中山中院在异议裁定中已经载明了该函件的主要内容。故复议申请人的该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复议申请人所提部分理由成立，中山中院在拍卖中未按评估价格确定起拍价，并且在税费负担以及确定给原买受人的补偿金额方面亦存在不当之处，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六）项所规定的“其他严重违反网络司法拍卖程序且损害当事人或者竞买人利益的情形”，相关拍卖行为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20执异39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中中法执字第103号之三执行裁定。 三、撤销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中中法执字第103号之一拍卖公告。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杨明哲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李焱辉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潘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