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2民终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宗耀，男，汉族，1984年10月24日出生，户籍地为湖南省株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滔，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市第二中学，住所地为株洲市天元区博古山东路728号。 法定代表人：曾湘漳，系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磊，湖南江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尹宗耀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市第二中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211民初3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尹宗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75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根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3年至2018年6月期间被上诉人每月向上诉人账户支付的款项均明确记为“工资”，根据王邵明出具的《关于尹宗耀在二中食堂工作的情况说明》，2008年1月，上诉人与欧阳甜被聘请到二中食堂工作，尹忠平及尹忠于系王邵明在2014年授意并聘请到二中食堂工作，被上诉人按月向四人支付工资，工资及标准均由被上诉人制定和发放。依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被上诉人向尹宗耀四人支付的系劳动报酬。2、水电费系被上诉人对尹宗耀四人在学校宿舍居住、生活期间作出的费用承担安排，属于员工福利，并非工作费用安排，更非“承包食堂”的约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成立。1、2010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虽然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此期间上诉人一直在二中食堂继续工作，提供劳动，二中对上诉人存在用工行为。劳动仲裁裁决书关于二中与上诉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存在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已形成人身及经济上的从属关系。上诉人自2008年1月起就一直在被上诉人食堂从事白案房面点工作，所需原材料均由被上诉人采购和提供，并每天按其指令和菜单按时按量制作白案产品，产品出售及款项收讫均由被上诉人派员负责，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考勤考核管理，按月支付工资并每年发放奖金、福利，定期对上诉人进行健康卫士安全检查，因此学校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上诉人，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管理，应当认定劳动关系成立。3、2010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上诉人一直在二中食堂工作，被上诉人一直未表示异议，而之前2008年1月至2010年3月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已认定，依照劳动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应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存在劳动关系。三、一审认定双方为承包关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一审认定承包关系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从未进行过承包申请，更未有过约定，被上诉人从未提交过证据证明承包关系成立。2、被上诉人基于上诉人与欧阳甜的夫妻关系及管理方便，工资统一发放在上诉人账户，由上诉人代发，不足以证明双方系承包关系。3、仅凭被上诉人单方作出的水电费用标准及承担安排也不足以认定承包关系。4、与本案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如职工名册、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社保缴纳记录、考勤记录均由被上诉人掌握和管理，被上诉人应当提供上述完整证据，但其拒不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四、一审认定“2018年6月，双方之间终止承包关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仲裁委及一审法院均已对被上诉人后勤部负责人林科的身份及其出具的说明进行了核实，根据林科出具的《株洲市二中食堂说明》，可确认因被上诉人将其食堂对外承包，单方进行岗位调整，减员上诉人等四人离开食堂，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两倍经济补偿金。 被上诉人株洲市第二中学辩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2、通过“工资”的发放形式与管理模式，应当认定双方是承包关系，而不是劳动合同关系。 株洲市第二中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无须支付被告尹宗耀赔偿金人民币7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被告尹宗耀进入到原告株洲市第二中学的食堂进行工作，原告一直为被告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至2010年3月。此后，被告尹宗耀及其妻子欧阳甜向原告株洲市第二中学申请承包学校食堂里部分的白案房面点工作，原告同意后，便按月将承包费用全部转入被告尹宗耀的个人账户，再由被告自行决定被告夫妻二人的报酬。2014年9月，原告将食堂的白案面点工作全部承包给被告尹宗耀，被告在承包的过程中，又陆续雇佣了其亲属尹忠平、尹忠于。原告在被告承包面点制作期间，水电费用按600度/年的标准进行包干，超出部分由被告尹宗耀按实际价格自行承担。原告在扣除税费、电费后，按18万元/年的标准按月向被告尹宗耀支付承包费用。待上述承包费用到账后，被告尹宗耀自行决定欧阳甜、尹忠平、尹忠于的报酬。被告尹宗耀在承包白案房面点工作期间，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2018年6月，原、被告之间终止了承包关系。2018年9月20日，被告尹宗耀以原告株洲市第二中学为被申请人向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1、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55000元；2、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因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1万元”。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赔偿金75000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他的仲裁请求”。原告株洲市第二中学因不服该裁决书，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原告无须支付被告尹宗耀赔偿金人民币7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若存在，被告的仲裁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分析如下：虽然原告与被告在2008年1月至2010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已于2010年3月终止劳动关系，被告主张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因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故不予支持。此外，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在上述期间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上述期间的经济赔偿金。2010年4月起至2018年6月期间，综合考虑案外人王绍明出具的情况说明、株洲市第二中学出具的关于尹宗耀承包经营情况的说明以及被告尹宗耀与案外人欧阳甜、尹忠平、尹忠于之间的工作管理模式和报酬支付方式后，认定原、被告系承包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被告各项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原告株洲市第二中学无需向被告尹宗耀支付经济赔偿金75000元；二、驳回被告尹宗耀的其他仲裁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尹宗耀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份考勤表，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手工填写的考勤表中“尹宗耀”的名字不一致，可能是后面修改的；即使考勤表属实，因尹宗耀承包的是学校的白案工作，学校食堂必须按点按时工作，承包关系也必须要按照二中的工作时间进行工作，考勤表不能证明是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核，对被上诉人发表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双方对2008年1月至2010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2010年4月至2011年1月期间食堂采取了承包模式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1年2月至2018年6月期间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双倍经济赔偿金？现分析如下：首先，上诉人于2008年1月进入被上诉人学校食堂从事白案工作，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但自2010年4月起被上诉人食堂改成了承包方式，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事实上解除。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原后勤部长王邵明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诉人自2011年2月开始全面承包食堂白案工作，被上诉人固定每月向上诉人支付15000元的劳务承包费，并由上诉人聘用其余所需劳务人员及发放工资，且每年按600元水电费进行包干，上述运营及管理模式符合承包的特征，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承包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亦无需向上诉人支付双倍经济赔偿金。 综上所述，上诉人尹宗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知文 审 判 员 易文胜 审 判 员 李少华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伍 露 书 记 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