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4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洛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凯旋东路19号。法定代表人：李宏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长河，该公司法律事务办公室主任。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酒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中州中路345号。法定代表人：姚炎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猛，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历红，该公司法律顾问。一审第三人：洛阳市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凯旋西路29号。法定代表人：潘玉庄，该办公室主任。再审申请人洛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洛阳建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洛阳酒家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洛阳酒家公司）及一审第三人洛阳市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管理办公室（简称社保管理办公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4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洛阳建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长河，被申请人洛阳酒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猛、莫历红到庭参加诉讼。社保管理办公室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建工公司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驳回洛阳酒家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洛阳酒家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洛阳酒家公司诉称重复支付必然是支付了两次社保费1025758元，而在诉讼中没有证据证明该费用重复在何处，其重复支付的费用是多少等，原判决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将该费用扣除为由判决不当。建设工程总结算书是工程完工后按照相关定额计算的数字组合体，若洛阳酒家公司除了给社保管理办公室交纳的1025758元外，又重复了该费用，那么就应当在工程总结算书显示。建筑工程社保费是工程造价的有机组成部分，属于工程造价的一部分，是施工企业职工合法收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的3250万元工程决算价不含有1025758元社保费，洛阳酒家公司是按中标价42979604元的标准基数向社保管理办公室缴纳1025758元社保费，洛阳建工公司仅完成工程造价的3250万元，其余的1047.9万元由洛阳酒家公司直接分包给其他施工单位施工，洛阳建工公司不可能计取1025758元。洛阳酒家公司辩称：洛阳酒家首次为洛阳建工公司代交了1025758元社保费。依据相关文件规定，社保费应包含在工程总造价范围内，故该笔费用本应当由洛阳建工公司支付。洛阳酒家公司在支付工程款中，再次包含了522586.58元的社保费。2013年8月10日，双方委托洛阳天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对工程进行了评估，工程总造价为31491145.3元，其中包括八项社保费522586.58元，支付给社保管理办公室的1025758元的社保费，决算报告中没有涉及该笔款项，洛阳酒家公司主张重复支付的社保费，并非是支出了两个1025758元，而是该工程经结算，洛阳酒家公司支付了两次社保费。建筑工程社保费是工程造价的有机部分，是施工企业的合法收入，但该收入不应当建立在不当得利的基础上，关于工程的中标价和第三人收取社保费数额的多少，不能否定洛阳酒家公司为洛阳建工公司交纳1025758元社保费的事实。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并依法驳回洛阳建工公司的再审请求。2017年1月10日，洛阳酒家公司向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洛阳建工公司或社保管理办公室退还洛阳酒家公司重复支付的建设工程社保费1025758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由洛阳建工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9年12月28日，洛阳建工公司中标洛阳酒家公司招标的洛阳酒家改扩建工程，中标造价42979604元。2010年11月25日，洛阳酒家公司（发包人）与洛阳建工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位于洛阳市××路××号的洛阳酒家改扩建工程，框架四、六、九层（20481.6㎡）项目由洛阳建工公司承包施工，承包范围包括土建、水、电、暖、通安装，工期从2010年12月21日至2012年6月20日，合同价款为42979604.9元。2、2011年5月25日，洛阳酒家公司分两次共计向社保管理办公室缴纳洛阳酒家扩建工程建设工程社保费1025758元。2011年9月6日，社保管理办公室向洛阳建工公司按75%拨付比例拨付涉案项目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769318.5元。2012年6月29日，洛阳酒家改扩建工程主体结构工程经施工单位洛阳建工公司、设计单位、建设单位洛阳酒家公司、勘察单位、监理单位同意验收。2016年6月，洛阳市建设委员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公室出具《竣工验收备案证书》，显示洛阳酒家公司开发的洛阳酒家改扩建工程经审查，备案文件齐全，同意备案。3、2013年10月11日，洛阳酒家公司（甲方）与洛阳建工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双方就洛阳酒家改扩建工程总决算款数额及新增施工项目内容的完工时间达成协议。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施工的洛阳酒家改扩建工程总决算价款为3250万元（包含新增施工项目内容），甲方在施工过程中已支付乙方工程款2325万元，扣除施工水电费20万元，现仍欠付乙方工程款905万元，甲方已在2013年10月18日前给乙方支付500万元，2013年11月18日支付300万元，余款105万元在2014年3月30日前支付完毕；乙方承诺协助甲方完成竣工资料的整理及甲方分包部分竣工资料审核、提交备案和竣工验收工作；甲方若未能按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甲方按欠款数额承担月2%的违约赔偿金，乙方若未能按本协议双方约定的新增加施工内容完成时间完工，乙方按未完工的施工项目内容价款承担月2%的违约赔偿金。洛阳建工公司、社保管理办公室提交有洛阳市人民政府洛政[2003]6号《洛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对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实行统一管理的通知》、洛阳市建设委员会洛市建字[2003]68号《关于印发的通知》、洛阳市建设委员会洛建[2010]86号《洛阳市建设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文件，显示：建筑和装饰工程社会保险费费率为综合基价的4.58%。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的征收纳入建设工程审批程序，建设单位在办理工程审批手续时，必须到市建设工程社保办交纳社保费，凡未交纳社保费的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管理部门一律不予办理审批手续。建设工程社保费是国家为建筑施工企业职工建立社会保障的专项费用，是建设企业职工的合法收入，是工程造价的有机组成部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缴、减免、拖欠、截留和挪用。建设工程社保费实行统一管理后，社保费列入工程总造价，在工程招标和投标时，不列入标的和标价。建设施工企业不得以任何理由直接向建设单位计收该项费用，建设单位也不得将该项费用转嫁给施工企业。一审查明各方争议事实：洛阳酒家公司提交洛阳天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洛阳酒家改扩建工程《基本建设工程决算审核报告》一份，证明2013年8月10日前工程决算是31491145.3元，其中包含有522586.58元社保费。洛阳建工公司称其未委托洛阳天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过决算审核，且不认可在施工单位处的签字盖章。因洛阳酒家公司不能证明《基本建设工程决算审核报告》是经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共同委托决算，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7）豫0303民初153号民事判决：一、洛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洛阳酒家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社保费1025758元及利息（以102575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洛阳酒家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洛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30元，由洛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洛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诉讼费已由洛阳酒家有限责任公司预交，待执行时由洛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洛阳酒家有限责任公司一并清结）。洛阳建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洛阳酒家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洛阳酒家公司负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按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相关文件内容，建设工程社保费由统筹管理机构统一向建设单位收取，由行业统筹机构实施统一调剂后，再分配给施工企业，主要用于缴纳在职职工养老和支付离退休人员职工养老的生活费用。该费用作为人工费的重要组成部分，属于工程造价的一部分。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而言，该费用是工程款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洛阳酒家公司向社保管理办公室缴纳的1025758元建设工程社保费可视为其已付工程款。洛阳酒家公司、洛阳建工公司对洛阳酒家公司改扩建工程总决算价为3250万进行了确认，且双方均认可3250万元洛阳酒家公司已经支付完毕，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已将前期洛阳酒家公司支付的1025758元款项予以扣除，故一审法院判令洛阳建工公司向洛阳酒家公司退还该款项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洛阳建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洛阳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豫03民终48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2元，由洛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基本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在建设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洛阳酒家公司是否为洛阳建工公司支付了双份社保金。洛阳酒家公司在原审起诉认为，依据洛阳天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双方工程决算价为31491145.30元，其中含有社保费522586.58元，洛阳酒家公司在施工前期间已为洛阳建工公司向社保管理办公室缴纳社保费1025758元，支付了双倍社保金，洛阳建工公司应将该款予以退还。根据洛阳市人民政府洛政[2003]6号《洛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对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实行统一管理的通知》、洛阳市建设委员会洛市建字[2003]68号《关于印发的通知》、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豫建建[2012]76号《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加强建设工程费用计价项目中社会保障费管理的意见》等文件内容：建设工程费用计价项目中的社会保障费是指建设工程费用计价项目中按比例计取的，施工企业为劳动者缴纳的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和失业保险金等专项费用。建设劳保费是建设工程成本的组成部分，作为不可竞争费用，实行统一管理。由各级建设劳保费管理机构按省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费标准，统一向建设单位收取，统一向建筑业企业拨付、调剂，确保建设劳保费专款专用。建设工程社保费是国家为建筑施工企业职工建立社会保障的专项费用，是建设企业职工的合法收入，是工程造价的有机组成部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缴、减免、拖欠、截留和挪用。建设工程社保费实行统一管理后，社保费列入工程总造价，在工程招标和投标时，不列入标的和标价。建设施工企业不得以任何理由直接向建设单位计收该项费用，建设单位也不得将该项费用转嫁给施工企业。洛阳酒家公司根据上述政府行政职能部门文件规定，以该项目招标控制价43613750.12元的相应比例向社保管理办公室缴纳了1025758元的社保费。2011年9月6日，社保管理办公室以75%的拨付比例，随洛阳建工公司其他项目拨付此项目社保费769318.50元。以上事实证明，洛阳酒家公司作为建设方，以其发包工程为承包人洛阳建工公司先期缴纳了社保费，依据相关文件规定，该社保费是国家为建筑施工企业职工建立社会保障的专项费用，建设施工企业不得直接向建设单位计收该项费用，建设单位也不得将该项费用转嫁给施工企业。洛阳酒家公司诉称，洛阳建工公司承诺工程完工后，社保管理办公室将该款退给该公司后，该公司将退还给洛阳酒家公司，洛阳建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洛阳酒家公司该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且该说法与上述文件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工程竣工后，双方对洛阳酒家公司改扩建工程及新增加的施工项目内容进行决算，并签订协议确认工程总价款为3250万元，洛阳酒家公司之后亦将剩余工程款项支付完毕。根据上述事实并结合社保费是建设工程成本的组成部分规定，若存在洛阳酒家公司所称的前期为洛阳建工公司缴纳的社保费，该公司承诺返还给洛阳酒家公司的约定，那么即应当纳入本次工程款的结算，作出相应扣减即可，但洛阳酒家公司并未提出自己的主张和要求。依据双方协议中约定，本结算具有总决算性质，应当视为双方是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合施工过程中的各种情况经过协商和确认后形成的最终决算协议，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意思自治范围。洛阳酒家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在双方结算后该公司仍保留有日后向洛阳建工公司主张返还社保费的权利，洛阳酒家公司之后以其委托，由洛阳天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中工程决算价31491145.30元，其中包含有社保费522586.58元，主张洛阳建工公司退还1025758元社保费，因该审核报告属于洛阳酒家公司单方委托审核，且该公司未证明其在委托审核时，将全部工程施工情况及结算协议所涉内容告知造价咨询机构，故洛阳天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审核报告内容，不能客观、真实地反映案涉工程的全部事实，因此审核报告不足以推翻双方达成的工程决算协议书效力，洛阳酒家公司主张理由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应依法不予支持。原判决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将前期支付的1025758元社保费在结算协议中扣除为由，判决洛阳建工公司退还该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及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予以纠正。洛阳建工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4867号民事判决、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民初1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洛阳酒家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2元，均由洛阳酒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夏丹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