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云，男，198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浙江盛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湘湖金融小镇二期中区块南岸1号楼302室。 法定代表人：滕小颖，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佳，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云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盛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20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盛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盛运公司承担；3、杨云因本案应诉所支出的差旅费等相关费用（共计1764元）由盛运公司承担；4、中止审理，将本案依法移交相关部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杨云与盛运公司签订的《汽车贷款担保协议补充协议之汽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下称《补充协议》）系无效或虚假。1、杨云至始至终不知晓“张益萍”的存在，根本不可能授权盛运公司向其支付任何费用。2、盛运公司一审提交的《补充协议》内容杨云并不知晓，且该合同为盛运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至本案，按常理及交易习惯，盛运公司为垫付车款一方，应向汽车销售商“石颖”直接支付购车款，如盛运公司一方向无关第三人支付购车款，买受人“杨云”完全有可能存在不能取得所购车辆的风险。《补充协议》第4.3条“授权条款”完全属于《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免除或限制责任条款。盛运公司并未向杨云提醒或说明告知相关免除或限制责任。根据《合同法》规定，该条款无效。3、《补充协议》约定杨云授权盛运公司向协盈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益萍转账的条款为后期补印，且字体过于细小并夹杂在原始打印条款的行距之间，稍不注意就会被忽略，不具有真实性。（二）盛运公司一审中主张的事实不符合常理且前后矛盾。1、杨云与盛运公司及建设银行三方签订分期付款及抵押担保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4月27日。同理，杨云向建设银行申请信用卡透支款也在2018年4月27日以后，建设银行向盛运公司划入透支款也自然在27日以后。在2018年4月27日前，杨云与盛运公司之间从未有过任何接触，甚至素未相识，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而就在2018年4月26日就已经“形成了”显示为盛运公司为杨云支付购车款的“转账凭证”。2、杨云自始至终欲购买的车辆为“东风标致308”（分期付款及抵押担保合同佐证），而盛运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补充协议》显示的车辆销售商为“贵州万利源驰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仅销售“哈佛牌”汽车，不销售东风标致308牌汽车）。3、杨云因购车需要而向银行申请信用卡透支款，对此合同目的盛运公司与杨云是清晰认识的。而依据合同约定，先由杨云自行支付购车首付款，剩余车款不足部分由盛运公司垫付。但盛运公司并非向车辆销售商“石颖”垫付购车款，而是向毫无关系的第三人（张益萍）支付。4、杨云二审提交的证据“协盈公司”与“石颖”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为“为杨云垫付购车款”），显示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盛运公司向“贵阳协盈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益萍的转账记录时间显示为2018年4月26日。5、杨云本身就是被害人，其自始至终未收到透支款亦未得到所购车辆。一审法院并未实质起到庭审的真实作用，即还原案件事实，追求真相，而是偏向性地随意采信盛运公司提交的证据，对证据三性未进行实质审查，变相侵害了杨云的根本权益。二、一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参加人，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本案基本事实为杨云与汽车销售商（贵州万利源瑞狮汽车服务公司，工作人员石颖）口头协议申请零首付购车。数日后，通过石颖介绍“协盈汽车服务公司”（中介）为杨云办理零首付购车相关手续。出于对“汽车销售商石颖（同村发小）”的信任，在石颖的主持下，与“郑飞”（自称为协盈公司工作人员）签署了一系列合同，即《分期支付及抵押担保合同》和《补充协议》（两份合同均由郑飞持有）。因此引发纠纷诉至法院。（一）在《补充协议》存在严重瑕疵的前提下，“协盈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益萍为本案的主要当事人，而且张益萍个人账户为本案接收购车款的指定账户。“协盈公司”及张益萍未参加庭审，导致二者在本案中为何身份及起到何种作用，与杨云与盛运公司为何种法律关系无法查清。（二）郑飞为本案两份合同签署的具体实施人员，其代表的是“协盈公司”还是盛运公司，将对本案有至关重要的影响。一审法院未追加其参加诉讼，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三）石颖（汽车销售商）为最终车款收取人，而由“协盈公司”为杨云垫付车款，相关转账记录均为个人账户而非公司账户等的原因，以及其与盛运公司及“协盈公司”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等事实，均因一审法院未追加其参加诉讼而导致无法查清。基于此，杨云为购车人。“协盈公司”为中介服务商，张益萍为购车款收取人及“协盈公司”法定代表人，石颖为汽车销售商代表，郑飞为法律行为具体实施者，前述四者在本案中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为本案必要诉讼参加人。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其四人参加诉讼，导致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综合全案证据，完全有理由认为是盛运公司与“张益萍”及汽车销售商“石颖”、郑飞合谋欺骗杨云，以杨云的名义申请透支款并由“张益萍”收取，从而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该行为严重侵犯了杨云的合法、正当权益，于法不顾，于理不合，于情不容，性质极其恶劣。敬请二审法院依法全面审查，改判或发回重审或移交相关部门，以维护杨云的合法权益。 盛运公司答辩称：一、杨云与盛运公司签订的《汽车贷款担保协议补充协议之汽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该协议第4.3条是对于提车方式的约定，不是责任免除或是限制性条款，盛运公司代垫车款的行为符合双方约定；此外，该协议最后一条杨云也再次表示对于协议条款阅读并表示认可，若杨云对于协议内容有异议，应当在签订协议时提出。二、本案法律关系明确，杨云系案涉车辆的购车人，因其支付支付购车余款需要向银行办理按揭贷款，盛运公司系该贷款的担保人，银行与杨云之间的借款关系，杨云与盛运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在银行发放按揭贷款后，杨云未能按银行要求还款，盛运公司进行了垫款，故盛运公司有权向杨云行使追偿权。三、杨云与案外人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其最终没有得到所购车辆，其应当向出卖人提出交付车辆的主张，而不应当以未取得所购车辆为由在本案中规避担保追偿关系中的合同责任和法律责任。为此，盛运公司认为案涉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明确，盛运公司的垫款行为符合客观实际，杨云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盛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杨云返还盛运公司垫付款92832.26元，并支付自垫付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资金占有费；二、杨云赔偿盛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5700元。庭审中，盛运公司撤回律师费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杨云与盛运公司签订《汽车贷款担保协议》一份，约定由盛运公司为其购车贷款提供担保并约定纠纷由萧山区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第二条约定，杨云应该按照与贷款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的要求及时归还银行贷款。如杨云未能及时还款导致盛运公司垫付的，杨云应当及时向盛运公司归还垫付款并支付垫付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资金占有费，以及盛运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盛运公司向高新建行出具《担保承诺函》，同意为上述透支分期付款合同项下的透支本金、手续费及可能发生的滞纳金等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盛运公司与杨云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汽车贷款担保协议补充协议之汽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由杨云自行支付首付款，剩余车款申请盛运公司代为垫付，垫付款汇至杨云指定账户（账户名张益萍，开户银行为工行诸暨市总行，账号62×××46）。同日，杨云与高新建行签订《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约定条款及抵押担保合同》，约定：杨云为购买汽车，向高新建行透支92172元，手续费为8627.3元，分期还款期数为36期。杨云授权高新建行将透支款以转账形式划入盛运公司账户。盛运公司依约将8万元汇款给张益萍，高新建行将92172元透支款汇入盛运公司账户。因杨云未按约归还透支款，盛运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向高新建行履行担保义务，垫付92832.26元。后盛运公司向杨云催讨无果，遂起诉来院。再查明：杭州盛运担保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更名为浙江盛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盛运公司为杨云向高新建行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已履行了保证责任，即有权向杨云追偿。盛运公司主张的资金有费，低于双方自愿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杨云提出其未指定盛运公司向张益萍付款的辩解，因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杨云提出其欲购车的车商未收到张益萍转交车款的辩解，因杨云指定盛运公司向张益萍汇款，张益萍是否按其与杨云的约定支付车款与本案无关，杨云应当另行主张权利，在本案中不予审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杨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浙江盛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款92832.26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资金占有费。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8元，减半收取1114元，由杨云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盛运公司与杨云之间存在垫付车款及保证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盛运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汽车贷款担保协议》为杨云向银行代偿车辆按揭贷款后，是否有权向其追偿。双方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第4.3条约定，乙方（杨云）申请甲方（盛运公司）支付的垫付款应汇至乙方指定账户即张益萍的银行账户；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盛运公司已经向张益萍支付了相应款项，符合上述合同约定。杨云虽主张该条款系事后补印，但未提供其持有的合同文本或者其他证据，以证实该指定收款账户并非其意思表示，故本院难以采信。鉴于盛运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垫付车款的义务，杨云亦应按照其与银行签订的信用卡合同及时归还按揭贷款。现杨云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导致盛运公司为其承担保证责任，故盛运公司有权向杨云进行追偿。至于杨云提出其未实际取得车辆的上诉事由，则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杨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8元，由杨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袁 正 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