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46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占明，男，196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韡霆，内蒙古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会坤，内蒙古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姬飞荣，男，1955年3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内蒙古三恒（伊金霍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占明因与被上诉人姬飞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3日受理，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6）内0222民初512号民事判决：1.本诉被告姬飞荣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本诉原告刘占明人民币230000元；2.驳回本案原告刘占明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3.驳回反诉原告姬飞荣的反诉诉讼请求。姬飞荣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8）内02民终2709号民事裁定：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人民法院（2016）内0222民初512号民事判决；2.发回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人民法院重审。本次一审宣判后，刘占明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人民法院（2018）内0222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占明起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姬飞荣支付刘占明987582.09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姬飞荣负担。其上诉理由为：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先后出具了70万元欠条、25万元欠条之后，2015年2月8日，姬飞荣为刘占明出具了23万元的欠条，这是双方自行对账的结果。之前的两张欠条原件已经被姬飞荣收回，刘占明只保留复印件。   二、第一次一审期间，经过专业机构的审计，姬飞荣应支付刘占明的利息为987582.09元。同时，23万元的欠条也证明，逾期付款是要支付利息的。   三、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采取双重标准。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规定的计算方式；但关于姬飞荣的付款期限如何确定时，一审法院又参照了双方的合同约定。且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姬飞荣答辩称：姬飞荣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数额也是不认可的，姬飞荣不欠刘占明任何款项，货款已经超付。只是因为一审判令姬飞荣给付对方的数额较小，姬飞荣负担得起，所以服判。   刘占明向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姬飞荣给付刘占明钢材欠款利息987582.09元（其第一次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姬飞荣给付刘占明钢材欠款23万元，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四倍至付清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姬飞荣承担。   姬飞荣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驳回刘占明的诉讼请求；2、判令刘占明返还姬飞荣多支付的钢材款58310.67元；3、诉讼费按法律规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1日，刘占明与姬飞荣签订了书面的《企业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刘占明向姬飞荣提供钢材，并约定了供应钢材的产品名称、牌号商标、规格型号、生产厂家、计量单位、单价、结算方式及期限；还约定到货付30%的货款，余额一个月之内，余额超出期限15日之外，按3%月利率计算和合同期限为2011年4月21日至2011年6月1日。双方在该合同期内共发生7笔钢材交易。   2011年6月19日至2011年10月7日，双方又以事实合同的方式完成了23笔钢材交易，姬飞荣已收到钢材，且在收料单中确认了钢材型号、单价、数量、签收时间、签收人等内容，但双方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   双方在书面企业产品购销合同期内交易的7笔钢材价款共计2874695.84元，事实合同交易的23笔钢材价款共计5724504元。刘占明已履行了钢材交付义务，姬飞荣于2011年4月28日至2014年1月29日期间，分19次，给付刘占明共计8660000元。   2015年2月8日，姬飞荣给刘占明出具了一张借条，上载明“今借到刘占明钢材款人民币大写金额贰拾叁万元正，小写金额230000元。还款日期：2015年9月30日之前付清。借款人签字：姬飞荣，日期：2015.2.8。备注：如有纠纷，到被借款人所在地人民法院处理。如顶东西按所借款数每月20%加”。   另，本案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分别对上述书面合同及事实合同的钢材价款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等事项的申请审核鉴定，北京兴原会计师事务所包头分所出具的京兴包审字（2017）第020号审核报告和京兴包审字（2017）第025号审核报告。   一审法院认为，刘占明与姬飞荣签订的钢材买卖《企业产品购销合同》及双方以事实行为进行的钢材买卖关系，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有效。合同生效后对刘占明、姬飞荣双方即产生法律约束力。   在《企业产品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刘占明依约履行了钢材的交付义务，是守约方；姬飞荣在接受了约定钢材的同时，也应依约支付钢材价款。刘占明向姬飞荣供货7单，货物价款为2,874,695.84元，虽然姬飞荣已经给付了钢材款，但其未按照合同约定即时足额履行给付义务，姬飞荣的行为构成违约，是违约方，姬飞荣应承担因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余款付款期限为一个月之内，超出付款期限15日之外，按3%月利率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3%月利率计算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以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为1060.6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在事实合同履行过程中，刘占明向姬飞荣供货23单，履行了钢材的交付义务，姬飞荣也接受了钢材，货款为5,724,504元且已经全部给付。现刘占明主张姬飞荣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刘占明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具体计算数额，由于刘占明与姬飞荣未就逾期付款的利息进行约定，刘占明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为接收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该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刘占明应举证证明要求姬飞荣在合理的期限支付货款而其逾期未付的事实，以此作为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的时间起算点。现刘占明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参照2011年4月21日，刘占明与姬飞荣签订的《企业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推定逾期付款的利息的起算点为交付钢材第二日起45日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为78099.8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刘占明于2011年4月28日起至2011年10月7日止，向姬飞荣提供钢材30单，货物价款为8,599,199.84元，上述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79160.42元；姬飞荣于2011年4月28日起至2014年1月29日止共19次向刘占明支付8,660,000元，故姬飞荣还应当支付刘占明逾期付款违约金18360.26元。   姬飞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本诉抗辩理由及反诉诉请，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本诉被告姬飞荣继续支付本诉原告刘占明逾期付款违约金18360.26元；二、驳回反诉原告姬飞荣的反诉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本诉案件受理费16125.82元，本诉被告姬飞荣负担255元，本诉原告刘占明负担15870.82元；审计费10000元，由本诉原告刘占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831.01元，审计费10000元，共计12831.01元，由反诉原告姬飞荣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除姬飞荣尚欠刘占明款项的数额之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刘占明在二审期间陈述称，其本次一审诉讼请求的数字987582.09元，包括了其第一次一审诉讼请求的欠款23万元。2015年2月8日的23万元欠条，是双方之间最终结算的结果。987582.09元是审计结果，该数额大于23万元，刘占明作为原告，当然要依据审计结果主张权利，所以变更了诉讼请求。对此，姬飞荣陈述称，认可23万元欠条的真实性，但姬飞荣在该欠条上签字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算错帐了，实际上姬飞荣当时已经不欠钱了。该事实有二审期间的谈话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虽然姬飞荣的已付款金额已经超过了货款总额，但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且共同出具了最后一张23万元的欠条，所以案涉买卖合同的准确欠款数额应为23万元。一审法院委托相关机构所作审核报告得出的987582.09元，并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直接意思表示，而是依据送货、付款等单据计算得出的数字，故双方当事人自愿共同出具的23万元欠条的证明力高于审核报告的证明力，本院对京兴包审字（2017）第020号审核报告和京兴包审字（2017）第025号审核报告均不予采信。姬飞荣提出的23万元欠条是其在计算错误的情况下出具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不符合常情常理，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脱离了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以及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证据，另行计算得出的本次一审判决结果，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又因双方当事人在23万元欠条中未约定利息，所以姬飞荣应向刘占明给付的欠款总额应为23万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刘占明的上诉请求，本院据实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人民法院（2018）内0222民初7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反诉原告姬飞荣的反诉诉讼请求”；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人民法院（2018）内0222民初7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本诉被告姬飞荣继续支付本诉原告刘占明逾期付款违约金18360.26元”；   三、被上诉人姬飞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刘占明人民币23万元；   四、驳回上诉人刘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2251.64元，由上诉人刘占明负担24740.49元，被上诉人姬飞荣负担7511.1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31.01元，由被上诉人姬飞荣负担；审计费20000元，由上诉人刘占明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姬飞荣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丰 悦   审 判 员 乔瑞全   审 判 员 董婷婷     二Ο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侯 丽   书 记 员 杨苏敦   书记员杨苏敦   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