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民终8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蓝菊金，女，1963年7月5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忻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显军，广西共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甘海军，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忻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国劲，广西旺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蓝菊金因与被上诉人甘海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忻城县人民法院（2018）桂1321民初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蓝菊金上诉请求：1.撤销忻城县人民法院（2018）桂1321民初7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土地纠纷，是被上诉人突然殴打上诉人，上诉人没有过错；2.上诉人因受伤治疗实际支付医疗费26271.49元，有医院的发票为证，请二审法院予以全部支持。 甘海军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是判决基本合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蓝菊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甘海军赔偿给蓝菊金112778.99元；2、判决诉讼费用由甘海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20日9时许，蓝菊金与甘海军因土地纠纷，在忻城县卖肥料店内发生争吵并有肢体冲突，冲突过程中造成蓝菊金身体受伤。2016年9月22日，蓝菊金到忻城县中心卫生院检查治疗，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支去医疗费353.90元。2016年9月28日，蓝菊金到柳江县中医医院检查治疗，诊断为：1、头皮挫伤；2、左膝部挫伤，支去医疗费209.38元。2016年9月30日，蓝菊金到柳江县中医医院检查治疗，诊断为：左股骨髁前缘骨折。蓝菊金于当日住院治疗，于同年10月8日出院，住院8天，住院期间陪护一名。出院医嘱：1、调饮食，畅情志，继续卧床休息一个月，避免左膝部劳累、负重，必要时到上级医院行左膝MRI进一步检查；2、如有不适，随时就诊。蓝菊金支付医疗费2235.48元。2016年11月10日，蓝菊金到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检查治疗，蓝菊金的伤情诊断为：1、左膝内侧半月板损失；2、左膝关节退行性改变。蓝菊金于次日住院治疗，于2016年11月14日行左膝关节镜检查内侧半月板修切成形，关节清理、射频治疗术。蓝菊金于当月21日出院，住院10天，支去医疗费12610.87元。出院医嘱：1、继续按康复功能计划功能锻炼，隔3-5天术口换药，适时拆线；2、出院后每两周复查一次，病情变化随诊；3、避免早期剧烈运动，加强营养，继续休息壹个月；4、出院带药。蓝菊金于2016年11月24日、11月28日、12月6日和2017年2月15日、2月23日、2月24日、10月19日、11月22日共8次到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复查、治疗，共支去医疗费2473.54元。此外，蓝菊金还于2016年10月8日、10月10日、10月31日、11月7日和2017年1月11日、1月19日、9月4日、9月11日共8次到柳州市工人医院检查治疗，支去医疗费1546.50元。 2017年1月13日，蓝菊金和甘海军协商并达成协议，由甘海军一次性赔偿蓝菊金医药费、检查费、交通费及后续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6000元。甘海军已赔偿26000元给蓝菊金。后蓝菊金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协议，法院判决撤销该协议。2017年5月19日，蓝菊金自行委托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程度及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评定。鉴定时，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对蓝菊金进行法医学活体检验。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1.被鉴定人蓝菊金在本次损伤致左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蓝菊金在本次损伤致其误工150日，需护理60日，营养30日。蓝菊金因此支去鉴定费2100元。开庭审理过程中，甘海军对蓝菊金被评为十级伤残及误工150日，需护理60日，营养30日的时限不服，认为鉴定机构仅参考蓝菊金入院时的病情等材料进行鉴定，没有参考蓝菊金出院时的情况，鉴定的伤残等级不客观，鉴定机构对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进行鉴定依据不明确、不充分，要求对蓝菊金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进行重新鉴定。 另查明，蓝菊金蓝菊金为农业户口，其自2014年3月份开始在忻城县上经营木制家具来料加工、销售。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定残时54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甘海军殴打蓝菊金的事实成立，故应当对蓝菊金因被甘海军打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蓝菊金和甘海军双方在因土地纠纷发生争吵时未能保持理性、克制，导致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双方对蓝菊金受伤造成的损失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甘海军辩解蓝菊金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主张蓝菊金承担30%的责任，甘海军承担70%的责任，法院予以采纳。甘海军认为鉴定机构仅参考蓝菊金入院时的病情等材料进行鉴定，没有参考蓝菊金出院时的情况，鉴定的伤残等级不客观，鉴定机构对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进行鉴定依据不明确、不充分，鉴定意见应不予采信，并应对蓝菊金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进行重新鉴定。首先，伤残鉴定是对被鉴定人鉴定时的伤情是否构成伤残进行鉴定，是根据被鉴定人鉴定时的情况确定被鉴定人是否构成伤残以及构成伤残等级的，而不是根据被鉴定人的治疗情况来确定的。本案中，鉴定机构对蓝菊金进行法医学活体检验，进行了相关的辅助检查，且该所对蓝菊金的伤残等级评定亦是依据相关的辅助检查得出的结论，该结论是客观的，故对于甘海军认为鉴定机构不参考蓝菊金出院时的情况作出的伤残等级不客观的辩解，不予采纳。其次，鉴定机构对蓝菊金的误工、护理、营养时限鉴定的依据是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鉴定的依据是明确的、充分的，故对于甘海军认为鉴定机构对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进行鉴定依据不明确、不充分的辩解，不予采纳。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本案中的甘海军超过举证期限才提出申请重新鉴定，违反了法律规定。最后，虽然甘海军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其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鉴定意见存在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情形，同时其也未能提供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证据，故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对蓝菊金伤情及误工、护理、营养时限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予采信。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是2018年9月20日，蓝菊金主张按《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其因本案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甘海军主张按照事故发生当时的标准计算蓝菊金的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虽然蓝菊金为农业户口，但蓝菊金提供经营者为自己的忻城县蓝蓝家俬城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可以证明蓝菊金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对蓝菊金的各项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以下简称《标准》）的规定计算。1、关于医疗费，蓝菊金于2016年9月22日在忻城县大塘中心卫生院检查治疗支去医疗费353.90元，有疾病证明书及收费票据证实，予以支持；于2016年9月28日在柳江县中医医院检查治疗，支去医疗费209.38元，有病历及收费票据证实，予以支持；于2016年9月30日至10月8日在柳江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支去医疗费2235.48元，有病历、疾病证明书、费用清单、出院记录、收费票据证实，予以支持；于2016年11月10日至11月21日到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检查、住院治疗，支去医疗费12610.87元，甘海军到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是为了治疗因本案事故造成的身体伤害，此有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收费票据等证据证实，应予认定。甘海军主张其无需承担蓝菊金擅自到广东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治疗产生的费用。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蓝菊金到广东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为了治疗因本案事故造成的身体伤害，此有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书等证据证实，应予认定，甘海军对蓝菊金到广东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甘海军未能举证证实蓝菊金的治疗行为造成了损害后果的扩大，对此甘海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甘海军主张对蓝菊金到广东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治疗产生的费用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蓝菊金在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出院后，于2016年11月24日、11月28日、12月6日和2017年2月15日、2月23日、2月24日、10月19日、11月22日共8次到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复查、治疗，共支去医疗费2473.54元，有病历记录、收费票据证实，证实蓝菊金是对本案事故造成的伤害进行治疗，予以支持。此外，蓝菊金曾在2016年10月8日、10月10日、10月31日、11月7日和2017年1月11日、1月19日、9月4日、9月11日共计8次到柳州市工人医院检查治疗，支去医疗费1546.50元，有病历记录、收费票据证实，证实蓝菊金是对事故造成的伤害进行治疗，予以支持。蓝菊金主张于2017年12月5日、2018年3月9日、3月10日、3月12日、3月22日、4月19日、5月5日、5月13日共计8次到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检查治疗以及于2016年11月8日、2017年9月19日共计2次到柳州市工人医院检查治疗，共支去医疗费6772.36元，仅有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证实，无其他医疗病历、用药清单相佐证，无法核实其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因此不予支持。以上认定蓝菊金的医疗费共计为19429.67元，对于蓝菊金诉请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蓝菊金住院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00元（100元／天×18天），蓝菊金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关于营养费，鉴于医疗机构医嘱蓝菊金加强营养，且鉴定机构评定蓝菊金需营养30日，故法院对蓝菊金诉请营养费予以支持，酌情支持900元，对于蓝菊金诉请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4、关于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蓝菊金因本案事故受伤治疗期限长，鉴定机构评定蓝菊金误工时间为150天，予以确认。蓝菊金从事零售行业，蓝菊金的误工损失应按照批发和零售业的标准计算，参照上述2018年《标准》，一审法院确定蓝菊金的误工费为22800元（55481元／年÷365天×150天），对于蓝菊金诉请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5、关于护理费，蓝菊金受伤的是右膝关节，行动不便，确实需要陪护的时间较长，蓝菊金经鉴定机构评定需要护理60日，予以确认，蓝菊金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具体护理人员及其收入，故护理费应按居民服用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收入进行计算，即8406元（51137元／年÷365天×60天），对于蓝菊金诉请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6、关于交通费，蓝菊金主张交通费4519.50元，其提供的票据大部分无日期、无起止地点，与治疗日期不相符，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基于蓝菊金及其亲属医治伤情、处理本案事故和办理鉴定事宜需花费的时间、往返的路程及次数等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对于蓝菊金诉请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蓝菊金在本案事故中受伤致残，精神上的痛苦可想而知，获得适当的精神损害赔偿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但蓝菊金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过高，酌情支持3000元，对于蓝菊金诉请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8、关于鉴定费，基于蓝菊金伤情系由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作出，其为此支出鉴定费2100元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和票据为凭，亦合理支出，予以支持。9、关于残疾赔偿金，蓝菊金自2014年3月份开始在忻城县上居住并从事经营木制家具来料加工、销售，大塘镇大塘街属于建制的城镇，蓝菊金主张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61004元（30502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0、关于住宿费，蓝菊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了住宿费，考虑到蓝菊金多次到深圳进行治疗的事实，酌情支持2000元，对于蓝菊金诉请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蓝菊金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总计123439.67元，甘海军承担86408元（123439.67元×70%），扣除甘海军已经支付的26000元，甘海军还应赔偿给蓝菊金60408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甘海军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住宿费共计86408元给蓝菊金，扣除甘海军已经支付的26000元，甘海军还赔偿60408元；二、驳回蓝菊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取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当天派出所保存的笔录及照片，拟证明事发当天，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30%的责任。本院依申请从忻城县公安局大塘派出所调取了双方及目击者的《询问笔录》，经审查，这些材料均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相邻关系产生矛盾，但是双方都没有采取积极的态度化解矛盾，而是将矛盾激化，最后产生肢体冲突，酿成上诉人受伤的严重后果。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身体权、健康权的事实成立，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上诉人在致使矛盾激化过程中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前后的言词及行为，综合认定上诉人承担30%，被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与本案事实相符。上诉人上诉认为自己不存在过错，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医疗费的问题，上诉人主张2017年12月5日、2018年3月9日、3月10日、3月12日、3月22日、4月19日、5月5日、5月13日共计8次到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检查治疗以及于2016年11月8日、2017年9月19日共计2次到柳州市工人医院检查治疗，仅有医院开具的发票，在票据上又不能显示出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所以该部分的治疗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交通费、住宿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二十三条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交通费相关票据没有体现出上诉人就医出行的关联性，住宿费没有提供票据证明。一审法院考虑到费用实际发生，酌情支持住宿费，交通费各2000元合理合法。上诉人上诉要求超出该额度，又没有提交出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蓝菊金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6元，由上诉人蓝菊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翠柳 审 判 员 张克伟 审 判 员 蓝东桃 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 谢聪乐 书 记 员 谢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