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衣哥清洗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雷甸镇东升路**。 法定代表人：卢永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涛，浙江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德强，浙江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鹏翔，男，198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帮永，男，196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浙江平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彬，男，197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浙江衣哥清洗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衣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鹏翔、庞帮永、陈新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1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衣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521民初3651号，改判驳回庞鹏翔、庞帮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庞鹏翔、庞帮永、陈新彬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陈新彬无权代表衣哥公司签署该文件，同时，庞鹏翔、庞帮永不属于善意无过错的相对人，陈新彬在《对账表》上签字不构成表见代理。自2016年8月中旬开始，衣哥公司内审委员会就与庞帮永关于货款对账事宜进行沟通，衣哥公司要求庞帮永提供相关的送货单及凭证，庞帮永将相关送货单送至衣哥公司内审委员会进行审核，但其所提供的送货单原始凭证并未经相关收货人签字，以及在原始凭证上相关单价存在事后添加的可能，而且该单价较市场通常价格存在较大偏差，故衣哥公司要求庞帮永进行进一步说明。但此后，庞帮永明知衣哥公司对涉案具体送货情况有异议的情况下，并未继续向衣哥公司提供完整送货记录，而于2017年2月23日自行制作了《对账单》找到陈新彬要求其在上述《对账单》上签字，而陈新彬因在采购中有其他不正当行为，包括案涉采购，所以被罢免，早已不是衣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至本案第一次诉讼发生，衣哥公司才知道陈新彬与庞帮永之间签署了该《对账单》，为此，衣哥公司也向陈新彬了解关于《对账单》内容，陈新彬陈述其在并未具体核对《对账单》内容的情况直接在该《对账单》上签字。因此，衣哥公司认为庞鹏翔、庞帮永根本不存在对陈新彬身份及权限毫不知情的前提，恰恰系庞帮永明知衣哥公司对相关款项存在异议的情况下，借以与陈新彬的私人关系，要求陈新彬在《对账单》进行签字，以此作为法律上的证据，弥补其本身存在的问题，借此向衣哥公司索要更多的货款。因此，衣哥公司无奈只能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虽然该案尚未定论，但也说明本案陈新彬签字本身存在重大疑问。综上，庞鹏翔、庞帮永明知衣哥公司对相关款项存在异议的情况下，利用陈新彬进行签字，借此弥补自身问题，不属于善意无过错的相对人，因此，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陈新彬签字对衣哥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二、一审法院认定庞鹏翔、庞帮永与衣哥公司存在供货关系系错误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庞鹏翔、庞帮永所提供的送货单不属于有效证据完全正确，该认定也恰恰说明了庞鹏翔、庞帮永本身实际送货数量及价格存在问题。若一审法院对送货单不予认可，假设《对账单》有效的，则《对账单》所确认的主体为庞帮永个人，并非庞鹏翔，而事实上本案中关于衣哥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存在重大问题，首先，部分货款发票所开具的主体以及《对账单》的主体都不一，本案中到底谁才是衣哥公司的供货方不能确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庞鹏翔、庞帮永为衣哥公司的合同相对方系错误。 庞鹏翔、庞帮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衣哥公司与庞鹏翔、庞帮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2日，衣哥公司与庞鹏翔、庞帮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陈新彬代表衣哥公司在庞鹏翔、庞帮永处多次购买五金材料包括电线、桥架、插座等，衣哥公司在支付几次货款后就拒不支付后续货款。二、庞鹏翔、庞帮永属于善意无过错相对人，庞鹏翔、庞帮永到衣哥公司财务进行对账，衣哥公司称因陈新彬是与庞鹏翔、庞帮永进行交接的经办人，对账应找陈新彬核对后报财务。当时陈新彬也一直在衣哥公司上班，衣哥公司也未以任何方式告知陈新彬已经没有代表公司的权限。庞鹏翔、庞帮永也无从得知。庞鹏翔、庞帮永基于诚信交易的基础，相信衣哥公司不会因为这么小交易额买卖进行抵赖。所有货物的清单也是随货一起送往衣哥公司处，之前的交易也是基于如此的交易习惯，没有签字，但衣哥公司均认可并支付了货款。三、庞鹏翔、庞帮永主体身份适格，庞鹏翔是原杭州南方机电市场旺鑫五金机电经营部（现已注销）的登记人，庞帮永是实际经营人。本案中庞鹏翔、庞帮永作为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主体并不存在任何法律问题。 陈新彬未作答辩。 庞鹏翔、庞帮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衣哥公司、陈新彬支付欠款共计170830.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3日，陈新彬在供货方为庞帮永，收货单位为衣哥公司的，载有“时间、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单号”等内容的，共计14页的对账表上，每页签名。其中，第8页对账表上注明已经开发票的内容，写明开票时间、开票单位名称、发票号码、单位、数量及金额，在第8页对账表最下面书写：“以上材料由我陈新彬采购，数量无误，其中发票号为02540032和02540031为未付款。”上述两份发票对应的金额为27214元和29326.7元，共计56540.7元。对账表第12页和13页标记为A和B，在对账表第14页书写：“此A、B对账表发票未开。以上材料由我陈新彬采购，发票未开，货款未付，陈新彬”。A、B对账表的货款总额为112790.1元，故前述未付款总额为（56540.7元+112790.1元）169330.8元。另查明，庞鹏翔是杭州南方机电市场旺鑫五金机电经营部的经营者，实际经营者为庞帮永，该经营部目前已经注销。衣哥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成立，2016年2月25日至2016年6月22日期间，陈新彬为衣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6月23日，衣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新彬变更为卢永强。2017年5月16日，庞帮永诉衣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该院立案受理，庞帮永起诉的诉讼标的、事实理由、证据清单与本案一致。2017年8月14日，该院（2017）浙0521民初1882号民事裁定书以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应以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故庞帮永主体不适合为由，驳回了庞帮永的起诉。2017年8月2日，德清县公安局雷甸派出所出具受案回执，衣哥公司被虚假诉讼一案已经受理。但截至目前，衣哥公司被虚假诉讼一案未正式立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陈新彬向庞鹏翔、庞帮永购买电线等货物的行为是否代表衣哥公司的行为？对于该争议焦点，即需要分析陈新彬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在本案中，陈新彬在2016年2月25日至2016年6月22日期间，是衣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庞鹏翔、庞帮永购买电线等货物用于衣哥公司的筹建工作的行为是有权代理行为，在本案中无任何争议。但庞鹏翔、庞帮永提交的送货单均没有衣哥公司或者陈新彬的签名确认，庞鹏翔、庞帮永仅提交由陈新彬在2017年2月23日签字确认的对账表，陈新彬签字时已经不是衣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陈新彬的这一签字行为是在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认定该代理行为是否有效，还需分析相对人，即本案的庞鹏翔、庞帮永是否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即陈新彬）有代理权。陈新彬原系衣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陈新彬后被免除职务，也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庞鹏翔、庞帮永并不明确知晓，且庞鹏翔、庞帮永供货行为发生在陈新彬担任衣哥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衣哥公司也在此期间支付部分款项给杭州南方机电市场旺鑫五金机电经营部，故庞鹏翔、庞帮永有合理的理由相信陈新彬有代理权。综上所述，2017年2月23日，陈新彬在对账表上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属衣哥公司的行为，应由衣哥公司承担支付庞鹏翔、庞帮永货款的义务。但庞鹏翔、庞帮永起诉的货款金额计算有误，予以调整；庞鹏翔、庞帮永要求陈新彬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衣哥公司支付庞鹏翔、庞帮永货款169330.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庞鹏翔、庞帮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交纳1859元，庞鹏翔、庞帮永负担17元，衣哥公司负担1842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衣哥公司应否向庞鹏翔、庞帮永支付货款。首先，关于2017年2月23日陈新彬在《对账单》上签字，涉及的货款应否由衣哥公司承担的问题。《对账单》上供应方显示为“庞帮永”，收货单位显示为“衣哥公司”，对账内容涉及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2日期间产生的货款，每页均有陈新彬签字，由此可见陈新彬有代表衣哥公司与庞帮永结算此期间货款的意思表示，现衣哥公司以陈新彬在《对账单》上签字时已不再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由，主张陈新彬无权代表衣哥公司签署该文件，且庞鹏翔、庞帮永知晓这一情况，所以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从而衣哥公司无需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虽然2016年6月23日，衣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新彬变更为卢永强，但衣哥公司承认变更法定代表人后陈新彬只是不再担任该公司负责人，其本人仍在公司工作，并且衣哥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陈新彬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事宜告知庞鹏翔、庞帮永，而且陈新彬签字确认的货款也是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就已经实际发生的货款，所以庞鹏翔、庞帮永有理由相信陈新彬仍可以代表衣哥公司进行结算，故陈新彬代表衣哥公司签署《对账单》的行为应当认定有效，衣哥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其次，关于供货主体的问题。一审时，庞鹏翔、庞帮永向法庭提交的部分发票显示，销售方为“杭州南方机电市场旺鑫五金机电经营部”、供货方为“衣哥公司”，证明衣哥公司向杭州南方机电市场旺鑫五金机电经营部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审查，杭州南方机电市场旺鑫五金机电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庞鹏翔，实际经营者为庞帮永，现该个体工商户已注销，庞鹏翔、庞帮永作为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衣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17元，由上诉人浙江衣哥清洗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潘黎 书记员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