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02刑终13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圣春，女，1961年11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县，汉族，初识字，无业，住芜湖县。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1月16日被芜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8月23日经芜湖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芜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市女子看守所。 辩护人宋标，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实文，男，1957年2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芜湖县。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1月16日被芜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芜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8月23日经芜湖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芜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祥强，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沈家友，男，1970年9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县，汉族，初识字，无业，住芜湖县。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3月16日被芜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圣春、胡实文犯组织卖淫罪以及原审被告人沈家友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一案，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皖0221刑初2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圣春、胡实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19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殷翠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圣春及其辩护人宋标、上诉人胡实文及其辩护人李祥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底至2018年1月15日间，被告人王圣春、胡实文在芜湖县世纪广场经营“芜湖县城关迎宾洗浴广场”，王圣春、胡实文招募、容留、介绍多名卖淫妇女在“芜湖县城关迎宾洗浴广场”内从事口交服务，并对卖淫妇女编号按一定顺序向嫖客提供性服务，按照5:5左右的比例与卖淫妇女分配获利款。经统计，该洗浴广场组织多名卖淫妇女采用前述方式卖淫600余次，非法获利5万元以上。 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初，被告人沈家友在明知该浴场组织卖淫女采用前述方式卖淫的情况下，仍然向嫖客介绍并安排卖淫妇女提供前述卖淫服务。 2018年1月15日，警方依法查处了该浴场，依法扣押涉案赃款3565元。被告人王圣春、胡实文被警方抓获归案，被告人沈家友经警方电话通知后到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各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基本无异议，且有书证：户籍证明、归案经过、消费单、记账单、现金交款单、工商信息查询单、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等；证人杨某、桂某、茅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圣春、胡实文、沈家友的供述与辩解；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等证据证实。其中部分证据分述如下： 1、王圣春供述辩解：大概2016年7月，我和我丈夫胡实文将“迎宾洗浴广场”重新装潢营业了。大概2016年11月，店里技师劝我说，能不能做点“打飞机”来提高收入，我发现店里还在亏本，就默认了。之后大概过了四五个月，我听说我店里还有“口交”服务，我就骂了她们，并要求以后这类事情必须要先经过我同意，不准出现“大点”服务。后来我默认她们在浴场里打飞机、口交了。总共提供了上述不正规的服务两千多次，“打飞机”估计有一千五百多次，“口交”估计有六、七百次；“打飞机”获利有十几万元，“口交”获利有八、九万元。但这些钱我们需要分给技师，我们浴场只能得十几万元，其中“打飞机”大概七、八万块钱，“口交”大概四、五万块钱。 目前我们店里一共四名技师，1号、3号、8号对敲背、打飞机、口交这些项目都做。之前店里还有一些离开的女技师。至少5名以上的技师在我们浴场工作过。沈家友是2017年秋天到浴场来上班的，一直上到前几天刚走的，他平时在浴场内主要负责安排技师给客人进行上述服务，也包含打飞机、口交，安排的方式是按照顺序轮流叫技师，还有就是打扫卫生，2800元每月。 正常情况下我负责每天烧饭、打扫卫生、算账、发放人员工资，如果有人请假或者辞职，我还会自己顶上；我丈夫主要负责值夜班，打扫卫生，我忙不过来时，他也会做上述工作。 洗澡后客人自己换衣服上楼，由小潘或者沈家友带客人进包厢，并推荐敲背；客人如果答应敲背，会安排技师进包厢，由技师具体和客人谈项目和价格。技师服务前，自行到二楼小吧台开具一式两联的“消费单”，一联交吧台，一联技师自行留存，并凭该单结算工资。技师和浴场一般都是五五分成，每天一结账，结账都是白天。 浴场不怎么管理技师，主要就是一些基本规定。比如：浴场规定技师每天中午12点上班，夜里1、2点下班；平时没生意的时候就让技师待在二楼宿舍里面，不允许她们乱跑，但有时候技师也不在宿舍睡；浴场规定除非客人不满意，否则必须按照顺序安排技师提供服务；浴场还规定每种项目的分成，并于每日结算前一天的工资（包含嫖资）。我们管理不是很严格，比较松。 2、胡实文供述辩解与王圣春供述辩解相印证。其中供述：自浴场营业至今，有很多技师在我们浴场内工作过，一共有过至少9名以上的技师在我们浴场工作过。 3、沈家友供述辩解证实其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初在该浴场工作，打扫卫生、带客人进包厢、安排技师为客人从事敲背手淫口交服务、值夜班等。另供述：大家都心知肚明浴场有打飞机、口交服务的。有时候技师拿毛巾进客人房间的时候，也会说为客人打飞机去；有时候有的人会问有没有大点，我会告诉客人没有；有的客人会问我有没有打飞机口交服务，我让他们自己和小姐谈去。 4、杨某证言证实浴场是王圣春和胡实文开的，从事打飞机和口交的技师有1、3、8号，之前店里有离开的女技师也从事过这类服务。浴场不怎么管理技师，主要就是一些基本规定。工作期间浴场总获利至少20万元，打飞机要比口交少一点，打飞机大概八九万元，口交大概十一二万元。 5、桂某证言证实自己是2017年3月13日到浴场来的，一开始从事打扫卫生烧饭之类的，2017年7月份开始从事口交、打飞机之类的事情。平均每月下来有十几个打飞机和口交的，每月收入大概4500元。自己上班期间，至少有八九个人在里面做打飞机、口交服务。 6、茅某证言证实当晚在该浴场接受女技师提供的口交服务，价格160元，被现场查获。周某某证言证实当晚在浴场洗浴按摩，技师询问是否需要打飞机服务，被拒绝。 7、到案经过证实王圣春、胡实文当晚被警方在浴场传唤到案，沈家友系被警方电话传唤到案。 8、消费单及记账单，结合言词证据，2017.12.12，12.16，2018.01.14，01.15经统计口交服务显示有5人，30余次。 9、工商信息查询单证实芜湖县城关迎宾洗浴广场于2009年在芜湖县注册设立，经营者登记为胡实文，个体工商户。 10、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证实桂某、李某某、鲁某某均因卖淫被行政处罚，上述人员均未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 11、检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民警对浴场予以检查，依法扣押笔记本、消费单、记账单等和人民币3565元。 针对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评判如下： 事实方面。被告人王圣春、胡实文、证人杨某的言词证据均证实洗浴广场组织妇女从事口交服务600余次、非法获利5万元以上，且能得到被告人沈家友供述、证人桂某证言及相关书证的印证。被告人王圣春、胡实文、证人桂某均能证实洗浴广场组织多名妇女从事口交服务，其他证据亦能印证，且案发当天有3名妇女被查处，后因卖淫被行政处罚，本案证据形成锁链。 刑法意义上“卖淫”概念的理解。司法实践中应当依照刑法的基本含义，结合大众的普遍理解及公民的心理预期等进行认定。在目前情况下，不能将刑法意义上的卖淫局限于性交行为，对于性交之外的口交等进入式的性行为，即一方生殖器进入另一方的体内，应当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卖淫。 本案定性方面。被告人王圣春不知在浴场内从事口交服务系违法犯罪行为，不能阻却犯罪的构成。被告人王圣春、胡实文将其经营的浴场作为卖淫场所，给卖淫女编号后轮流叫号，并统一收取嫖资后与卖淫女分成，体现浴场活动的有组织性和管理性，定性为组织卖淫罪。浴场对卖淫行为统一定价、统一收费，再按比例分配，这种情况下卖淫行为处于被管理的状态，卖淫者通常不能决定何时卖淫、向何人卖淫，尤其不能决定如何收费，应当构成组织卖淫罪，而非容留卖淫罪。本案的社会危害性将综合全案考虑。 被告人沈家友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符合实际，予以考虑。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圣春、胡实文以招募、容留、介绍等手段管理多名妇女卖淫，构成组织卖淫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沈家友协助他人组织卖淫，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告人王圣春、胡实文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沈家友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依照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圣春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5000元。二、被告人胡实文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三、被告人沈家友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四、笔记本、消费单、记账单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钱款予以追缴，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王圣春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一审法院认定王圣春等开设洗浴广场组织妇女从事口交服务600余次、非法获利5万元以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能作为证据证明李某某等人提供口交服务。3、一审法院定性错误，本案不构成组织卖淫罪：我国刑法没有规定口交等行为可以认定为组织卖淫罪中的卖淫；一审判决认定王圣春和胡实文对卖淫女编号与事实不符，本案达不到组织的程度；不能认定本案卖淫人员在三人以上。4、王圣春文化程度低，本案社会危害性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胡实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一审法院认定开设洗浴广场组织妇女从事口交服务600余次、非法获利5万元以上证据不足。2、本案认定为组织卖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我国刑法没有规定口交等行为可以认定为组织卖淫罪中的卖淫，本案中卖淫的技师人数没有确凿证据证明达到三人以上；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是刑事案件的定案证据；认定浴场具有组织卖淫犯罪的组织和管理性证据不足。3、胡实文在本案中只起到次要和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4、胡实文身患疾病，曾经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并获得四次嘉奖，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决。 在二审中，胡实文及其辩护人提供新证据退伍军人登记表、就诊卡和诊断证明书等，证实胡实文是退伍军人，曾经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并获得四次嘉奖且身患疾病。 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证据和本案无关。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底至2018年1月15日间，上诉人王圣春、胡实文在芜湖县世纪广场经营“芜湖县城关迎宾洗浴广场”，王圣春、胡实文招募、容留、介绍多名卖淫妇女在“芜湖县城关迎宾洗浴广场”内从事口交服务，并对卖淫妇女按一定顺序向嫖客提供性服务，按照5:5左右的比例与卖淫妇女分配获利款。经统计，该洗浴广场组织多名卖淫妇女采用前述方式卖淫600余次，非法获利四五万元。 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初，原审被告人沈家友在明知该浴场组织卖淫女采用前述方式卖淫的情况下，仍然向嫖客介绍并安排卖淫妇女提供前述卖淫服务。 2018年1月15日，警方依法查处了该浴场，依法扣押涉案赃款3565元。王圣春、胡实文被警方抓获归案，沈家友经警方电话通知后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一审法院相同。 对于王圣春、胡实文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圣春、胡实文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等相关意见，经查：1、王圣春、胡实文将其经营的浴场作为卖淫场所，对卖淫女轮流叫号，并对卖淫行为统一定价、统一收取嫖资，再与卖淫女分成，让整个卖淫过程具有一定的系统性、整体性,对整个卖淫活动具有组织性，本案定性为组织卖淫罪符合法律规定。2、王圣春、胡实文、沈家友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杨某、桂某的证言等在卷证据证实本案卖淫女的人数在三人以上。3、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刑事证据中的书证，王圣春及其辩护人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能作为证据的意见于法无据，并且，认定王圣春、胡实文组织卖淫的事实除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外，另有王圣春、胡实文、沈家友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多名证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且证据之间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4、王圣春在侦查阶段供述称从事口交服务有六七百次，口交获利大概四五万元、胡实文在侦查阶段供述称从事口交服务有六百多次，口交获利大概四五万元，证人杨某亦证实在其工作期间浴场总获利至少20万元，打飞机要比口交少一点，打飞机大概八九万元，口交大概十一二万元，以上证据证实洗浴广场组织妇女从事口交服务600余次，非法获利四五万元，且能得到沈家友的供述、证人桂某证言等证据的印证。虽然对非法获利数额予以调整，但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5、对于口交能否认定为卖淫的问题，原判已根据在案证据进行了详细阐述，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圣春、胡实文以招募、容留等手段管理多名妇女卖淫，构成组织卖淫罪，且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沈家友协助他人组织卖淫，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原判定罪正确。胡实文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一审根据胡实文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未认定其为从犯正确，故对胡实文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应认定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根据王圣春、胡实文、沈家友的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量刑适当，胡实文身患疾病等并非法定或酌定量刑情节，对胡实文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建平 审判员  吴金华 审判员  陈莲莲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江群 书记员王文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