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法定代表人：廖某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祎凌、谢宇威，贵州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慧，女，1976年8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富，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育林，男，1971年5月2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山县，现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运林，男，1963年5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上诉人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发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慧、徐育林、徐运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425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贵州发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祎凌、谢宇威，被上诉人谭慧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富、被上诉人徐育林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徐运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发展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上诉人谭慧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仅凭谭慧和徐育林的自认认定谭慧向徐育林提供水泥的事实错误。2.一审以徐运林出具的《工程材料款确认书》作为欠款认定依据，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证据缺乏结算依据，且与上诉人无关联性。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工程材料款确认书》系徐运林以个人名义出具，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2.一审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的规定审查表见代理构成要件。徐运林以个人名义出具《工程材料款确认书》，徐运林、徐育林不具有代表上诉人的表象。谭慧未要求徐运林、徐育林提供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等证明，亦未核实项目负责人和印章真伪，未举证证明建筑单位知道徐运林、徐育林的行为和上诉人参与过合同履行，也没有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存在过失，且在未签订合同情形下就提供水泥，难以排除主观恶意。一审将徐运林、徐育林的行为等同于上诉人的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谭慧二审中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查明了上诉人是案涉项目工程的承建人，徐育林、徐运林以合伙人的名义对上诉人的承建项目施工管理。2.我方提供了供货单、工程材料款清单，徐育林认可供货事实发生，可以确认我方向上诉人供货的事实。3.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徐育林、徐运林合伙挂靠上诉人施工，并不是表见代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徐育林二审中答辩称：谭慧是否提供水泥我并不清楚，最终货款应由公司或中标单位支付。被上诉人徐运林二审中未作答辩。原审原告谭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所欠原告水泥货款123190元；2、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利息49276元；3、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2018年10月1日起至全部货款和利息偿还完毕之日的利息（以172466元为基数，按照2%的月利率计算）；4、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0日，被告贵州发展公司与紫云自治县宏建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紫云县四大寨乡公租房项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紫云自治县宏建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将紫云县四大寨乡公租房项目发包给贵州发展公司承建。同日，被告徐运林、徐育林与被告贵州发展公司安顺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贵州发展公司决定成立四大寨乡公租房建设项目部，由徐运林任项目部负责人，被告徐运林、徐育林具体负责四大寨公租房项目的施工，并将组织项目班子的材料报公司备案。工程款进入被告贵州发展公司后，被告徐运林、徐育林按工程结算价款向被告贵州发展公司交纳一定比例管理费和税款。2016年5月26日，被告徐运林与被告徐育林签订《紫云县四大寨乡公租房项目合作投资合同书》，约定由双方合伙出资承建紫云县四大寨乡公租房项目工程，并对出资、管理、开支、利润等作出约定。原告谭慧经营水泥销售生意。2016年12月17日至2017年1月16日，原告向被告徐运林、徐育林施工的紫云县四大寨乡公租房项目供应水泥，期间原告向被告供应水泥10车，共254吨，单价为485元/吨，水泥标号为PC42.5。原告供应的水泥总价款为123190元。被告徐运林与原告谭慧于2018年9月15日对水泥货款进行结算并由徐运林签订工程材料款确认书，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23190元，并定于2018年9月9日之前还清。双方还约定以水泥总货款为基数，每月按照2分利息计算，被告向原告支付从2017年1月份到2018年9月份（共20个月）的利息。利息为49276元。即被告应支付原告172466元水泥货款及利息。如到2018年9月份之后没有支付货款和利息，从2018年10月份之后以172466元为基数、每月按照2分计算利息。后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徐运林催要货款无果。原告起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欠款事实及金额的确定。2、欠款偿付责任主体。3、是否应当支付利息，若应支付利息，如何确定利率。针对焦点一，原告谭慧向被告贵州发展公司承建，由被告徐运林、徐育林实际施工的紫云县四大寨乡公租房项目工程供应水泥，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庭审中被告徐育林认可原告已实际向被告提供水泥的事实，履行供货义务，故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2018年9月15日，被告徐运林与原告谭慧进行货款结算，被告徐运林在《工程材料款确认书》上签字捺印确认水泥总价款为12319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原告货款123190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焦点二,从被告徐运林、徐育林与被告贵州发展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被告徐运林与被告徐育林签订的《紫云县四大寨乡公租房项目合作投资合同书》可知，被告徐育林与徐运林为合伙关系，应当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徐运林系项目部负责人，对原告供货的货物款进行结算，确定货款金额及付款期限。被告徐育林应当与被告徐运林共同承担欠款的支付责任。被告徐育林辩称材料款系徐运林结算，其不认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的规定。本案中，被告贵州发展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与被告徐运林、徐育林签订了《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虽然是以内部承包合同的名义，但是徐运林、徐育林不是被告贵州发展公司的员工，三被告不存在实质的内部关系，从双方订立的《内部承包合同》内容和履约方式来看，属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被告贵州发展公司收取徐运林、徐育林一定的管理费，三被告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仅是规避相关法律的一种方式，三被告实质上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而徐运林、徐育林作为没有建筑资质的自然人与被告贵州发展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归于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徐运林与被告徐育林施工过程中，购买案涉水泥已实际用于被告贵州发展公司所承建工程项目，故其应就被告徐运林、徐育林应付水泥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贵州发展公司辩称不是买卖合同主体，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未提供买卖合同，不能确定双方约定价款的支付时间，属约定不明的情形，为此，应当推定，应当在货物全部交付时支付价款，即2017年1月16日支付价款。在双方结算时，虽然被告徐运林在《工程材料款确认书》中确定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利息为49276元，并约定2018年10月以后利息按2%计算，从确认书中约定内容看，利息也是从供货时起计算利息，结算后将利息列入本金计算复息，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按月3%计算利息，明显加重被告违约责任。被告徐育林、贵州发展公司对利息提出抗辩，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徐运林签订的《工程材料款确认书》中利息的约定，本院不予采纳。同时，被告逾期未支付货款，已属于违约行为，其逾期支付价款形成资金占用的事实客观存在，给原告造成损失。为此，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期间，应当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根据以上事实和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运林、徐育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谭慧货款人民币123190元及逾期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以12319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6日起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条的货款及利息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谭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875元，由被告徐运林、徐育林、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谭慧是否实际提供水泥，货款及利息应确定为多少；二、上诉人贵州发展公司应否对本案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被上诉人徐运林于2018年9月15日向被上诉人谭慧出具《工程材料款确认书》载明：“从2016年12月17日开始，谭慧供应四大寨牛场公租房水泥……其水泥总金额为大写：壹拾贰万叁仟壹佰玖拾元（小写：123190元）。……”以上证据能够证明谭慧向徐运林、徐育林挂靠上诉人贵州发展公司施工的四大寨公租房的工程项目实际提供了水泥，并与徐运林结算水泥货款为12319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虽然徐运林与谭慧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谭慧已提供《工程材料款确认书》作为结算单证明供货事实客观存在，双方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徐运林未向谭慧支付所欠水泥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一审认定谭慧为案涉工程项目实际提供水泥，货款为123190元，结合《工程材料款确认书》对利息的约定，徐育林对利息的抗辩及给谭慧实际造成的损失认定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贵州发展公司认为谭慧未实际提供水泥，货款欠款认定为123190元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贵州发展公司与徐运林、徐育林系挂靠关系，但被上诉人徐运林向被上诉人谭慧出具《工程材料款确认书》中没有贵州发展公司或者项目部公章盖章，且确认书中载明欠款人为徐运林。二审庭审中，谭慧在被询问：“供应水泥时，是否有公司人员的签字和公司盖章？”时，亦陈述：“实际供货只是与徐运林进行交接。”，以上证据和事实证明谭慧提供水泥的对象是徐运林，与谭慧发生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徐运林。谭慧在明知供货对象即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徐运林的情况下，贵州发展公司不应对本案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贵州发展公司对本案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425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一、被告徐运林、徐育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谭慧货款人民币123190元及逾期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以12319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6日起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谭慧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425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被告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条的货款及利息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减半收取1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共计5625元，由被上诉人徐运林、徐育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晖审判员 辜贤莉审判员 黄光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爽书记员张颖（代）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