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家学，男，1970年9月2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宣威市人，住宣威市。委托代理人：刘艳丽，云南兴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四，女，1977年2月1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宣威市人，住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建云，男，1978年10月11日生，壮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成，男，1964年7月18日生，汉族，河南省项城市人，住河南省项城市。上诉人陆家学因与被上诉人李晓四、山建云、李国成提供劳务者受案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16）云0381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家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晓四对上诉人陆家学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上诉人并非李晓四的实际雇主。首先，本案能明确的客观事实是：2014年l2月25日，被上诉人山建云到高友富家收购松毛，被上诉人李晓四、李国成及案外人侯建华、陆彩芬、陈桂芬等人受高友富雇请为高友富装松毛，装满一车松毛付200元的人工费，由高友富按装车数量支付工钱，因高友富答应卖给山建云的一车松毛未装够，便让山建云再到陆家学家装两吨松毛。山建云找到陆家学让陆家学提供两吨松毛，并承诺不用陆家学找人装车及支付装车费用，装车的人工和费用由高友富负责。与陆家学协商好后山建云便喊来高友富雇请的李晓四、李国成等人将陆家学的松毛装车，在装车过程中李晓四受伤，装满车后高友富才向李晓四等人支付了200元的装车费。该事实从被上诉人李晓四的陈述及陆家学、陆彩芬、侯建华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可以证实。其次，根据上述基本事实可以清晰的认定，被上诉人李晓四是受高友富雇佣，为高友富提供劳务，由高友富支付工钱，因高友富未完成对山建云提供一车松毛的交货义务，山建云才会在装陆家学家松毛时让高友富雇请的李晓四等人再去装车，并由高友富支付装车费。再次，上诉人陆家学向山建云供应的两吨松毛是替高友富完成交够一车松毛的后续义务，李晓四等人装陆家学家松毛也只是在履行雇主高友富雇请的装满一车松毛的义务。该事实与李晓四一同装松毛的侯建华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侯建华在笔录中明确陈述道：“我们在这装松毛，都只认装满一车200元，家家都是这样装，装我二哥(高友富)家的松毛没装满一车，人家(山建云)说没装够，我们认为自己还没有完成工作，自家还有责任，所以老板喊我们就去了，我要特殊说的是：我们这里装松毛，都是买松毛的说够了，才数200元给我们。”通过侯建华的证言可以看出，上诉人陆家学只是两吨松毛的供应人，李晓四等人装陆家学的松毛只是继续履行高友富的雇佣劳务(是高友富雇佣关系的延续，否则李晓四等人不可能义务、免费的为陆家学装松毛)，故陆家学与李晓四等人并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但一审法院却在未查清高友富、山建云、陆家学、李晓四等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仅凭以往当地松毛交易由出卖人支付装车费的习惯，就主观推定“陆家学出卖自家的松毛，并接受了李晓四、李国成等人的劳务，双方以实际行为构成了劳务雇佣关系”，该法律关系的认定毫无法律根据，纯属主观臆断。所谓的雇佣关系是指：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在约定的时间地点为雇主提供劳务，雇主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判断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应从三个方面来认定：一是看双方是否有书面的报酬或口头的雇佣合同；二是看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三看雇员是否受雇佣人的指挥或控制。本案中的上诉人陆家学与李晓四等人的关系显然不符合这几个条件，上诉人陆家学既没有指挥安排被上诉人李晓四来装松毛，也没有向其支付过报酬，双方怎会成立雇佣关系？上诉人陆家学又怎会成为一审认定的李晓四的实际雇主？第二，上诉人陆家学与李晓四之间也不是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一审中李晓四提交的证据中，其中与李晓四一同装松毛的陆彩芬的调查笔录中，陆彩芬明确的陈述了“装松毛是以装够一车为主，买松毛的老板说不够我们就只能跟人家去装，装好一车后才付钱”通过陆彩芬的陈述，可以明确一个事实，李晓四等人要拿到高友富的装车费必须要由买松毛的山建云确认一车松毛已经装够，在装完高友富家的松毛后因高友富家松毛不够装满一车，李晓四等人尚未完成自己的工作才会接受山建云的安排再到陆家学家装松毛，虽然山建云未向他们支付装车费，但他们确有帮山建云装满一车松毛的义务。而对于上诉人陆家学，李晓四等人完全没有帮工的义务，也不具备帮工的条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居于对上诉人陆家学与李晓四之间法律关系的错误认定，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了法律，将与李晓四并不存在雇佣关系的上诉人陆家学作为雇主，按照雇员受伤雇主承担责任的法律规定来判决由上诉人陆家学对李晓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法律适用明显错误。其次，通过对李晓四与山建云关系的认定，本案可以明确李晓四的人身损害是在为山建云帮工过程中因另一帮工人李国成的行为而导致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l4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及《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而本案可以明确的法律关系是，李晓四与高友富是真正的雇佣关系，与山建云之间形成的帮工关系。上诉人陆家学与被上诉人李晓四之间既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是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李晓四受伤而产生的损失又怎能由上诉人陆家学来承担赔偿责任？第三，被上诉人李晓四的人身损害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由李晓四真正的雇主高友富、被上诉人山建云、李国成及李晓四自己来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在不依据客观事实的基础上判决由与李晓四毫无法律关系的上诉人陆家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而对于真正的被帮工人山建云及雇主高友富却判决不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明显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不以事实为根据，法律为准绳，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且未能正确适用法律。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请上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晓四、山建云、李国成未作答辩。李晓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35178.22元、误工费13038.30元、护理费1264.32元、住院伙食费l60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800元、残疾赔偿金29824元、后期治疗费ll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94504.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5日，被告山建云到被告陆家学所在村购买松毛。山建云向高友富购买松毛，原告李晓四与侯建华、陆彩芬、陈桂芬四人受高友富雇请，为高友富家装车装完松毛后，高友富向四人支付了人工装车款200元，向李国成支付装载机装车款300元。因车未装足松毛，山建云让李晓四等四人再去被告陆家学家装点松毛。被告李国成驾驶装载机将松毛送到货车上后，李晓四等四人再徒手在车上装。装完后由于货物装得较高，没有梯子下来，李晓四等人就进入被告李国成的装载机斗内从车上下到地面来，在下降过程中致原告左手受伤。原告受伤后送至宣威市中医医院检查治疗，后又转院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肱骨远端骨折，共住院12天，用去医疗费34296．47元。2015年6月8日，经云南利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所受之伤达九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ll000元。2015年7月7日，原告向宣威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高友富、陆家学赔偿有关损失。2015年11月10日，经宣威市人民法院(2015)宣民初字第21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李晓四的起诉。原告不服裁定，向曲靖市中级人民提起上诉，2016年3月21日，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03民终49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6年12月19日，原告李晓四向本院起诉，提出如前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问题，即原告李晓四为提供劳务受害还是义务帮工问题。原告李晓四等人受高友富雇请，为其装松毛到山建云车上，高友富系雇主，装完高友富出卖的松毛后，按当地交易习惯，出卖松毛的人支付人工装车款，面友富向李晓四等四人支付了装车款200元，高友富与李晓四等人的雇佣关系因完成雇佣劳动并履行给付义务而终止。其后山建云因松毛未装够，要求到被告陆家学家再装点松毛，装载机驾驶员李国成和原告李晓四等人均到被告陆家学处装松毛，被告陆家学出卖自家的松毛，并接受了李国成、李晓四等人的劳务，双方虽未明确说明装车费用，但双方以实际行为构成了劳务雇佣关系。李晓四等人与被告陆家学并未明确说明为义务帮工，亦无义务为陆家学免费装车，而高友富与李晓四等人的劳务雇佣关系已终止，也没有义务为被告陆家学支付装车款，被告陆家学成为实际雇主。故本案应为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不是义务帮工受害纠纷。二、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划分问题。被告陆家学成为实际雇主，原告李晓四等四人提供人工劳务，被告李国成提供装载机装车，均为雇员。高友富因雇佣工作完成并支付价款，与李晓四等人不再具备雇佣关系，不应成为本案被告。被告山建云系购买松毛交易中的买受人，支付松毛价款为其主要义务，装车系出卖松毛人义务，山建云不是雇主，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李晓四在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雇主陆家学应承担一定损害赔偿责任，同时，被告李国成虽同为雇员，但其在雇佣活动中未注意装载机操作安全，以其装载机斗载运人员，应系违规操作，对造成的损害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告李晓四作为成年人，从事装车业务时，应当具备一定安全常识，其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乘坐装载机斗，将自身安全置于危险状态，导致损害发生，应自负一定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以被告陆家学承担30％、被告李国成承担20％、原告李晓四自负50％责任为宜。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李晓四受伤出院后，于2015年7月7目向本院起诉，发生诉讼时效中止情形，其后于2016年向本院起诉，尚在诉讼时效范围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四、关于原告李晓四的损失认定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2016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原告李晓四的损失本院确认为：l、医疗34296．4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由证据证明的为l2天，为12天×l00元／天=1200元；3、误工费，自受伤之日2014年12月25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5年6月7日，为162天×93.78元／天=15192.36元；4、护理费为l2天×93.78元／天=1125.36元5、残疾赔偿金8242元／年×20年×0.2=32968元；6、后期治疗费ll000元；7、交通费，李晓四住院及鉴定往返所需交通费酌情认定为400元；8、鉴定费l300元。以上八项合计97482.19元，被告陆家学应承担30％即29244．66元，被告李国成应承担20％即19496.44元。其余损失由原告李晓四自负。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未提交医院营养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国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权和抗辩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陆家学赔偿原告李晓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29244.6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二、由被告李国成赔偿原告李晓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l9496．4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三、被告山建云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晓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予以免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当地的交易习惯，认定上诉人陆家学与被上诉人李晓四之间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同时，对导致被上诉人李晓四致伤的原因分析及认定，客观、全面与本案事实相符。因此，一审在对各方关系及原因分析基础上对各当事人所作的过错责任划分恰当。上诉人陆家学虽提出了诸条上诉理由，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陆家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陆家学的上诉请求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迟少杰审判员  李强明审判员  何福浩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刘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