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行终46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柳州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法定代表人李雄，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贤，该联社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灵川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周春涌，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伍玉成，该县林业局林改办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秦春成，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黄炜炜，该市法制办公室行政复议应诉科科长。 一审第三人灵川县潮田乡太平村民委员会太平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秦有德，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秦子，男，194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灵川县。 委托代理人秦晏彬，男，198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灵川县。 一审第三人支成乐，男，197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全州县。 上诉人柳州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柳州市农信社）因与被上诉人灵川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灵川县政府）、桂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桂林市政府）及一审第三人灵川县潮田乡太平村民委员会太平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太平村民小组）、支成乐林业行政撤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3行初2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柳州市农信社的委托代理人王贤，被上诉人灵川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伍玉成，被上诉人桂林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黄炜炜，一审第三人太平村民小组的诉讼代表人秦有德及其委托代理人秦子、秦晏彬，一审第三人支成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12日，太平村民小组向灵川县政府提出《关于要求撤销新办林权证相关林权流转登记及林权抵押的申请书》，同时提交了灵川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3民初394号民事判决书。灵川县政府认为太平村民小组与支成乐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林地流转合同》已被（2016）桂0323民初394号《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判决为无效，灵川县政府给支成乐颁发的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4号《林权证》和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5号《林权证》已没有合法有效的权属证明作为发证依据，于2016年10月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四条、国家林业局《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撤销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4号《林权证》和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5号《林权证》。柳州市信用社不服，申请复议。桂林市政府于20l7年8月15日作出市政复决字〔2017〕1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灵川县政府作出的《灵川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4号、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5号林权证的决定》。柳州市信用社仍不服，诉至该院，请求撤销灵川县政府《灵川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4号、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5号林权证的决定》及桂林市政府市政复决字〔2017〕1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另查明，柳州市农信社和支成乐于2014年12月30日前往灵川县林业局办理了林权抵押登记，柳州市农信社取得了林权抵押登记证。 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村民小组与支成乐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林地流转合同》系灵川县政府给支成乐颁发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4号《林权证》和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5号《林权证》的主要依据。由于该《林地流转合同》已被灵川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3民初394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足以证明灵川县政府给支成乐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没有合法有效的发证依据。灵川县政府根据太平村民小组的申请，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决定撤销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4号《林权证》和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5号《林权证》，并无不当。桂林市政府经复议予以维持正确。柳州市农信社认为其已办理林权抵押登记，被诉行政行为及复议决定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及复议决定，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被诉行政行为及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柳州市农信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柳州市农信社负担。 柳州市农信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违反了物权法关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原则。柳州市农信社在办理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4号《林权证》和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5号《林权证》的抵押登记时，该两处林权确实登记在支成乐名下，柳州市农信社取得抵押权的过程是合法和善意的；2.一审判决损害了柳州市农信社的合法权益。柳州市农信社通过办理林权抵押登记，已依法取得了支成乐名下位于桂林市灵川县××面积××杉木、马尾松、湿地松等用材林的抵押权，该抵押权有合同依据，在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实质上也是基于善意取得，且柳州市农信社依约向案外人柳州市银科贸易有限公司发放了贷款2200万元，现该笔贷款已逾期，抵押担保物权是柳州市农信社收回该笔贷款的重要保障。一审判决导致柳州市农信社的抵押物落空。故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灵川县政府答辩称，1.灵川县政府撤销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4号《林权证》和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5号《林权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且并未损害柳州市农信社的合法权益；2.由于支成乐与太平村民小组所签订的《林地流转合同》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该合同不具备合法性，故柳州市农信社不构成善意取得。故请求驳回柳州市农信社的上诉。 桂林市政府答辩称，1.太平村民小组与支成乐与所签订的《林地流转合同》已被法院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4号《林权证》和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5号《林权证》已失去了合法的权属证明，故灵川县政府撤销该两份林权证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桂林市政府复议维持并无不当；2.抵押权的取得应以合法性为前提，在太平村民小组与支成乐与所签订的《林地流转合同》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的前提下，柳州市农信社取得抵押权已失去了合法性，不构成善意取得。故请求驳回柳州市农信社的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太平村民小组述称，其与灵川县政府及桂林市政府的答辩意见一致。 一审第三人支成乐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未提交新证据。基于此，一审判决查明的本案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柳州市银科贸易有限公司与柳州市农信社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由柳州市银科贸易有限公司向柳州市农信社借款22000000元。支成乐与柳州市农信社于当日另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由支成乐以其名下位于桂林市灵川县××面积××杉木、马尾松、湿地松等用材林［林权证号：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4号《林权证》、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5号］为该笔借款进行抵押担保，柳州市农信社和支成乐于2014年12月30日前往灵川县林业局办理了林权抵押登记。2014年12月30日，柳州市农信社依约向柳州市银科贸易有限公司发放了贷款22000000元。此后，因柳州市银科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时还款，柳州市农信社于2016年5月13日诉至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其与柳州市银科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柳州市银科贸易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并要求支成乐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桂林、李燕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桂0202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一、解除柳州市农信社与柳州市银科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66802141315184）；二、柳州市银科贸易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柳州市农信社偿还借款本金22000000元、利息1455576.06元（利息包括复利，暂计至2016年4月27日，之后的利息、复利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另计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若柳州市银科贸易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柳州市农信社有权对支成乐名下的位于桂林市灵川县××面积××杉木、马尾松、湿地松等用材林［林权证号：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4号《林权证》、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5号]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四、桂林、李燕飞对柳州市银科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桂林、李燕飞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柳州市银科贸易有限公司追偿。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灵川县政府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的《灵川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4号、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5号林权证的决定》及桂林市政府于20l7年8月15日作出的市政复决字〔2017〕1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林权证是否登记错误的问题。依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合法有效的林权证明材料，林权登记机关才予以登记。本案中，太平村民小组与支成乐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林地流转合同》系灵川县政府给支成乐颁发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4号《林权证》和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5号《林权证》的主要依据，而该《林地流转合同》已被生效的灵川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3民初394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故灵川县政府向支成乐颁发的上述《林权证》已无合法的权属证明材料，据此可以确认故涉案林权证存在登记错误的情形。 关于涉案林权证应否撤销的问题。《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机构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确有错误的，应当予以更正；但在错误登记之后已经办理了涉及不动产权利处分的登记、预告登记和查封登记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本案中，支成乐在取得涉案林权证后已于2014年12月30日将涉案林权证登记项下的林木抵押给柳州市农信社，并已实际办理了林权抵押登记，且柳州市农信社的抵押优先受偿权已由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6）桂0202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确认。故涉案林权证虽然存在登记错误的情形，但由于涉案林权证在登记错误后已为柳州市农信社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柳州市农信社属于善意第三人，为维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利和交易安全，该涉案林权证不予撤销。 综上，灵川县政府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的《灵川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4号、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5号林权证的决定》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应当撤销。桂林市政府于20l7年8月15日作出的市政复决字〔2017〕1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灵川县政府作出的决定，亦应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3行初227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桂林市人民政府于20l7年8月15日作出的市政复决字〔2017〕1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撤销灵川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的《灵川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4号、灵林证字（2014）第00000275号林权证的决定》。 一审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00元，由灵川县人民政府、桂林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辉 审 判 员  韩胜强 审 判 员  熊 梅 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  彭绍征 书 记 员  陈品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