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加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重庆市南岸区玉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3527742370。法定代表人：傅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思云，重庆正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逐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溪街道新溉大道**国宾城**2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39X98D。法定代表人：罗玉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银，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加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枫国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逐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逐风科技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的（2018）渝0112民初7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14日进行了询问，加枫国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思云、逐风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银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加枫国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逐风科技公司向加枫国贸公司返还服务费11186元，支付违约金20000元；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逐风科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加枫国贸公司与逐风科技公司签订的《加枫运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九个服务项目和评价标准，逐风科技公司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至少对其中5个项目没有提供服务，构成违约。其次，加枫国贸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逐风科技公司未依照《合作协议》约定的服务标准提供服务，加枫国贸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逐风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最后，聊天记录证明《合作协议》已由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双方对账后最后一笔费用，加枫国贸公司也已于2018年2月7日支付完毕。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的约定，加枫国贸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先决条件是其无故单方解除《合作协议》。本案证据证明，是因为逐风科技公司违约致使加枫国贸公司提出解除《合作协议》，实际上《合作协议》是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逐风科技公司辩称，1.逐风科技公司已经按照《合作协议》履行义务，没有违约行为，且加枫国贸公司在协议履行期间及其单方解除协议时均未提出异议，因此加枫国贸公司无权单方解除该协议，其单方解除该协议构成违约。2.《服务一览表》所列的9项服务项目，逐风科技公司均已履行。3.聊天记录不能理解为逐风科技公司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在加枫国贸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协议后，逐风科技公司以书面律师函的形式要求其继续履行协议，支付服务费。违约金100000元符合《合作协议》的约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逐风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逐风科技公司、加枫国贸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签订的《加枫运营合作协议》（合同编号：ZF20170805）；2.判令加枫国贸公司向逐风科技公司支付拖欠的基础服务费40000元（暂计）、佣金1895.72元；3.判令加枫国贸公司向逐风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加枫国贸公司负担。在审理过程中，逐风科技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解除逐风科技公司、加枫国贸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签订的《加枫运营合作协议》（合同编号：ZF20170805）；2.判令加枫国贸公司向逐风科技公司支付拖欠的基础服务费60000元、佣金6066元，并以66066元为基数按日0.5%支付滞纳金；3.判令加枫国贸公司向逐风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加枫国贸公司负担。加枫国贸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逐风科技公司、加枫国贸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8年1月30日解除；2.判令逐风科技公司退还加枫国贸公司服务费11186元；3.判令逐风科技公司支付加枫国贸公司违约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3日，以加枫国贸公司为甲方、逐风科技公司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载明：乙方为甲方提供附件《服务一览表》所列服务，甲方向乙方支付基础服务费及佣金。基础服务费为20000元/月。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第一个月基础服务费20000元给乙方，乙方收到首笔款项后组织团队开始工作。合同期内按照以下方式支付基础服务费：（1）合同有效期的第三个月（2017年11），乙方在运营本项目的单月销售额完成50000元，甲方需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10-11月份基础服务费40000元；在销售额完成的情况下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支付，否则乙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按合同支付给乙方基础服务费及违约金共计100000元；（2）合同有效期的第三个月（2017年11月），乙方在运营本项目的销售额未完成50000元，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不再支付费用；（3）乙方合同有效期的第三个月（2017年11月）完成本项目单月销售额50000元，甲方从12月份开始，每月前5个工作日内支付本月基础服务费。从合同有效期的第四个月（2017年12月）开始，如当月完成销售额达到50000元未到100000元，甲方按照本月实际销售额的2%支付乙方佣金；如当月完成销售额100000元以上，甲方按照本月实际销售额的4%支付乙方佣金。佣金每月结算一次，次月15日前支付。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约定：甲方应按照合同条款按时向乙方支付基础服务费及佣金；从合同有效期的第三个月（2017年11月）起至合同结束，如当月未完成50000元销售额，甲方均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约定：乙方负责整个项目的策划和安排，主要包括：店面设计、广告设计、产品编辑上架、活动策划、活动申报、推广、技术优化等，详见合同附件《服务一览表》。违约责任约定有：1.在合同期内，协议期内乙方承诺所提供的服务符合附件中的服务列表项目，如少提供某项相关服务乙方应向甲方返还总服务费的10%，累计超过两项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按合同违约责任赔偿违约金20000元；2.在合同期内，甲方应按时足额支付乙方基础服务费及佣金，如延期支付或不足额支付或不支付，甲方应按应付款额每日0.5%支付乙方滞纳金；延期超过十日以上的，乙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且无需退还已支付基础服务费，并要求甲方按合同违约责任赔偿违约金20000元；3.在合同期内，除因不可抗力因素外，如甲方无故单方面解除合作协议，甲方已付基础服务费，含佣金、销售提点等费用乙方均不予退还，同时甲方还应赔偿乙方违约金100000元。《合作协议》附件《服务一览表》：2017年8月24日，加枫国贸公司支付逐风科技公司服务费25000元(2017年8月、9月基础服务费)。2017年11月29日，加枫国贸公司支付逐风科技公司运营费60000元（2017年10月、11月、12月基础服务费）。2018年1月4日，加枫国贸公司支付逐风科技公司运营费21763元（2018年1月基础服务费和2017年12月佣金）。逐风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玉龙与加枫国贸公司的职工姜鹤的微信记录载明：1月31日早上11：26姜鹤发出“我这边账号这些已经处理了！款项已对完了！”、“暂时没什么了！”；罗玉龙回复“嗯”；姜鹤再发出“款项我们过几天算出来之后再给你哈”。2月6日晚上20：45罗玉龙发出一个“尴尬”表情，姜鹤回复“？”。2月6日晚上20：52罗玉龙发出“最后这点款都一直没打”，姜鹤回复“哦”。2018年2月7日，加枫国贸公司支付逐风科技公司运营费5103元（2018年1月佣金）。从2018年3月起，逐风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玉龙通过与加枫国贸公司的职工姜鹤的微信联系索要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逐风科技公司与加枫国贸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协议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合作协议》是否已经解除，解除协议是否构成违约。根据逐风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玉龙与加枫国贸公司的职工姜鹤于2018年1月31日的微信记录，应当认定《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1月31日解除。逐风科技公司认为，加枫国贸公司单方解除协议，属违约行为。加枫国贸公司认为，在逐风科技公司违约后，加枫国贸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加枫国贸公司认为逐风科技公司的违约行为表现在未对商品标题优化、未进行活动申报及产品上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未对商品标题优化和产品上架中的图片优化、文字编辑约定评价标准，不能评价加枫国贸公司天猫店铺中的商品标题、图片及文字已经优化，是否还需优化。加枫国贸公司以无明确评价标准的服务项目认为逐风科技公司违约，不能成立。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对活动申报没有约定次数及履行时间，加枫国贸公司在协议履行期限内以逐风科技公司没有进行活动申报而认定逐风科技公司违约不能成立。综上，《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1月31日解除。加枫国贸公司所述逐风科技公司的违约行为不能成立，加枫国贸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加枫国贸公司应当支付逐风科技公司违约金100000元。因《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1月31日解除，逐风科技公司要求加枫国贸公司支付2018年2月起的基础服务费及其滞纳金的请求，不予支持。逐风科技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加枫国贸公司尚欠其佣金，故其要求加枫国贸公司给付佣金及其滞纳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加枫国贸公司所举证所不能证明逐风科技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有违约行为，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重庆加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逐风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0元；二、驳回重庆逐风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重庆加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810元（已减半），由重庆加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重庆逐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60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290元（已减半），由重庆加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解除是基于双方协商解除，还是一方违约导致另一方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2.案涉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逐风科技公司与加枫国贸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逐风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玉龙与加枫国贸公司的职工姜鹤2018年1月31日的微信记录表明，逐风科技公司在之前就已然知晓加枫国贸公司提出了解除双方《合作协议》的意思表示；加枫国贸公司表示解除《合作协议》后，对解除该《合作协议》涉及的加枫天猫店铺共管账号的处理和双方往来款项的对账已在进行；逐风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玉龙对加枫国贸公司上述表示并未提出异议，反而回答“嗯”，应当视为表示同意。2018年2月6日晚上20：52罗玉龙发出“最后这点款都一直没打”，姜鹤回复“哦”。结合加枫国贸公司已经支付逐风科技公司2018年1月基础服务费和2017年12月佣金共计运营费21763元的事实，“最后这笔款项”应当是指2018年1月31日双方解除《合作协议》后，加枫国贸公司未付逐风科技公司的2018年1月佣金。2017年2月7日，加枫国贸公司向逐风科技公司支付5103元的运营费（2018年1月佣金）。综上，虽然加枫国贸公司单方提出了解除《合作协议》的意思表示，但其并非是基于逐风科技公司根本违约，行使其法定解除权，将解除意思表示通知加枫国贸公司;而是与逐风科技公司协商解除《合作协议》，向逐风科技公司发出了解除《合作协议》要约，逐风科技公司表示了同意，做出了承诺。应当认定双方通过协商就消灭《合作协议》达成意思表示一致;即双方达成了解除原《合作协议》的新协议;《合作协议》系双方协商解除，不是一方违约导致另一方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双方《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1月31日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并结算完毕，双方的权利义务归于消灭。故，对于逐风科技公司认为加枫国贸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合同，构成违约的主张和要求加枫国贸公司支付100000元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合作协议》没有明确逐风科技公司所提供服务项目的评价标准，在协议履行的过程中及协商解除时，加枫国贸公司并未针对其认为的逐风科技公司的违约行为提出过异议;且《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在于提升加枫国贸公司天猫店铺的销售额与营业额，逐风科技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提供服务，并实现了该天猫店铺销售额与营业额的增长。因此,在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的情况下，加枫国贸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逐风科技公司构成违约，对其要求逐风科技公司向其返还服务费11186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0元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加枫国贸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74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74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驳回重庆逐风科技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重庆逐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90元，由重庆加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重庆逐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80元，由重庆加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旭东审 判 员 郑 鹏审 判 员 赵 一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毕汇林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