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民终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女，199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黎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卫民，江西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8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黎川县，上诉人丁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黎川县人民法院（2018）赣1022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卫民，被上诉人张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黎川县人民法院（2018）赣1022民初字8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某要求返还彩礼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部分事实的证据不足。1.原判一方面认定丁某与张某按照本地风俗习惯举办订婚仪式、给付聘金，同时认为是彩礼要部分返还，一事二认，移花接木，是错误的认定。丁某与张某2017年10月3日订婚后即同居，有夫妻之实，至丁某2018年10月11日提出诉讼离婚已过一年，原判认定双方2018年2月21日婚礼后开始共同生活，“共同生活只有不到4个月时间”，以此认定“共同生活时间较短”，不返还彩礼对张某不公平是无视事实，更是对丁某的不公平。2.丁某未收取张某96,000元聘金，不该由丁某承担返还责任。3.金银首饰数量、金额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二、原判显失公平、公正。丁某是遭遇多次家暴才提出离婚的，过错在张某，判决书对此亦有认定，并以此认定感情破裂、准予离婚，又以“共同生活时间较短”为由判决无过错的丁某要返还50,000元，该判决显示公平。张某数次家暴，构成对家庭成员虐待罪，原判无视张某暴行，一句张某过错较大，将其罪行轻飘飘揭过。何来公正？三、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张某交付聘金的行为是附条件赠与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也缔结了婚姻，赠与条件成立，且是张某原因导致的夫妻感情破裂，原判以“共同生活时间较短”为由判决返还无法律依据。张某辩称，张某与丁某2017年3月份认识，二人谈恋爱到当年9月底回家订婚，订婚后张某回到杭州务工两个月之后回黎川，××××年××月××日双方领证，一审中丁某承认二人是结婚领证后再同居，2018年10月份丁某起诉离婚，期间丁某离家出走几个月，双方实际同居生活时间只有三个月。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予丁某与张某离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份，丁某与张某在日常交往中相识后开始相恋。同年10月3日，丁某和张某按照本地风俗习惯举办了订婚仪式。在订婚过程中，张某给付了丁某聘金96,000元、价值2.3万余元的金首饰（注：双方当事人关于金首饰的价格陈述不一致且均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丁某给了一枚金戒指给张某（注：双方当事人关于金戒指的价值陈述不一致，丁某认为价值2900余元，张某认为价值1000余元）。××××年××月××日，丁某和张某共同到民政部门办理了结婚登记。2018年2月21日、22日，丁某和张某举办了婚礼并开始共同生活。2018年3月2日，丁某、张某因结婚当日陪嫁的密码箱被弄坏等事宜发生了争吵。当日，丁某独自回到了娘家，并在不久后随其母亲共同到广东省务工。约一个月后，丁某在亲友的劝说下回到黎川县和张某共同生活。2018年6月6日、9日，丁某和张某因丁某曾经有过一次婚姻经历及其他琐事再次发生了争吵，为此，丁某于6月9日再次独自回到了娘家。后在妇联等组织的调解下，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9月初和好并继续共同生活。2018年10月1日，张某及其亲属因丁某曾有过婚姻经历及其他琐事又与丁某发生了冲突。发生冲突后，丁某拨打了110报警。警察到场后，因双方冲突已经结束，故公安部门未对该次报警事项作出处理，但出警的警察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口头告诫。在该次冲突过程中，丁某的头面部遭到击伤，并因此到黎川县人民医院住院3天。在2018年10月1日发生冲突后，丁某第三次独自回到娘家，并与张某分居至今。2018年10月11日，丁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张某离婚。一审法院于次日立案受理，并于2018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次庭审之前及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在庭审当日下午16时30分许，即在庭审结束后离开一审法院的过程中，张某的姐姐张萍香、母亲等亲属因要求返还聘礼的事项殴打了丁某。丁某因被殴打导致患脑震荡并住院23天，张萍香则被处以行政拘留十天并罚款500元。在丁某住院期间，张某于2018年10月31日发送手机短信恐吓丁某。2018年11月5日，丁某以张某有恐吓威胁行为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颁发家庭暴力禁止令。当日，一审法院向张某核实相关事实后对其进行了口头训诫并作出了口头禁止令。次日，一审法院制作了（2018）赣1022民保令1号的民事裁定书，裁定禁止张某对丁某实施家庭暴力，同时还禁止张某骚扰、跟踪、接触丁某及其亲属。2018年11月6日，一审法院将该禁止令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了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所在地的派出所和村（居）委会等部门。在丁某出院后，一审法院分别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在调解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为在2018年10月30日的打架事件发生后已不能再继续共同生活下去，但对于彩礼返还问题和丁某住院费用的承担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调解未果。另查明：1、丁某曾于××××年××月××日与他人登记结婚，后经一审法院调解于2015年3月18日离婚。2、丁某和张某婚后未生育子女，无夫妻共同财产和共同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双方感情确已破裂的，一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的，人民法院对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中，丁某和张某系经过半年多时间的自由恋爱后才结婚的，婚前有一定的感情基础。双方在婚后未能做到加强交流和沟通，学会相互尊重和理解，做到宽容和忍让，从而进一步增强夫妻感情，反而因丁某曾经有过一次婚姻经历以及其他琐事多次发生争吵，甚至发生冲突——该些行为导致夫妻感情遭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张某的亲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殴打丁某并致其受伤住院的行为使得丁某、张某之间的夫妻感情荡然无存，均认为已经无法再继续共同生活下去，即丁某、张某双方均认为夫妻感情已经彻底破裂。因此，一审法院对丁某要求准予离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前，丁某、张某仍系夫妻关系，任何一方不得从事法律和道德禁止的违反夫妻义务的相关行为，否则由此导致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当事人自行承担。彩礼是一方当事人以结婚为目的而给付另一方的财物。本案中，张某给付彩礼给丁某后，双方已经办理了结婚登记并在一起共同生活，因此，张某给付彩礼以达到与丁某结婚的目的已经基本实现。双方婚后在一起共同生活只有不到4个月的时间，如果仅以已经办理结婚登记却不考虑共同生活时间较短的问题，就认定丁某无需返还彩礼给张某，则显然对张某是不公平的，因此，丁某应当返还部分彩礼给张某。综合双方已经登记结婚、共同生活时间较短、张某对离婚的过错较大等因素，在抵扣张某应返还给丁某的金戒指的价值后，丁某还应返还彩礼50,000元给张某更为适宜。丁某被张萍香等人殴打产生的医药费用等损失与本案无关，故在本案中不对丁某的损失问题作出处理。丁某可以通过协商或另行起诉等方式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准予丁某与张某离婚。二、丁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彩礼50,000元给张某。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后收取150元，由丁某和张某各负担75元。二审期间，丁某提交以下证据：1.丁某与张某的照片复印件三张，视频资料一份，拟证明丁某与张某在杭州市临安市高虹镇澜珊照明厂一直生活到2017年9月份；2.微信红包记录截屏打印件九张，拟证明丁某、张某会和家人一起打麻将，有红包转账记录；3.谢燕孙、谢燕金、李炳孙的证言；拟证明双方从2017年5月份开始就在一起生活，共同生活时间有一年多。张某对丁某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这里面两人的单独照片分别是张某、丁某的朋友圈照片，二人的合影是在车站和厦门宾馆照的，合影并不能证明两人同居，谈恋爱都会拍照，张某去过厦门找丁某，丁某也去过杭州找张某，视频只是丁某去杭州找张某玩了两天。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朋友之间发红包很正常，并不能因为发红包就认定是在一起同居。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三位证人与丁某是亲戚关系及朋友关系，证人均未亲眼看到丁某与张某在一起同居。本院对丁某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定如下：张某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丁某与张某何时开始同居。证据3的三位证人证言当庭陈述是听丁某说的同居情况，属于传来证据，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并形成证据链，因此，本院对上述证言不予采信。张某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丁某对一审法院查明的“2018年3月2日丁某独自回到了娘家，并在不久后随其母亲共同到广东省务工”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当天其并没有回娘家，还是在张某家，第二天回门，丁某哥哥来接她，是张某的母亲告诉丁某他们家全部要去山上挖笋，家里要断水断电，叫丁某回娘家去，所以丁某才回了娘家，三月二十几号丁某才去广东务工。对该事实异议，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均无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且该事实对本案的审理并无实质影响，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彩礼的返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本案中，丁某与张某已经登记结婚并共同生活，不存在上述法条规定的登记结婚后应予以返还彩礼的两种情形。因此，原审判决以双方共同生活时间较短为由判决丁某返还张某部分彩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丁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黎川县人民法院（2018）赣1022民初字8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准予丁某与张某离婚”。二、撤销江西省黎川县人民法院（2018）赣1022民初字8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丁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彩礼50,000元给张某”。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后收取150元，由丁某和张某各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琳审判员 邹志伟审判员 刘志军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华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