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8919号原告：西玛克（上海）音响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龚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瑜，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露，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红，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深圳市宝业恒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北村吉莲大厦****。法定代表人：周宝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星，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桐，广东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西玛克（上海）音响有限公司（简称西玛克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12359号关于第10784022号“C-MARK.COM”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深圳市宝业恒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宝业恒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8年5月8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西玛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瑜、钱露，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红，第三人宝业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九条为总则性条款，将根据宝业恒公司的具体评审理由并适用相应的实体条款予以审理。一、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所指的代理人或者代表人未经授权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商标进行注册的情形以诉争商标与被代理人或被代表人商标相同或近似、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被代理人或被代表人商标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为构成要件。本案中，虽然宝业恒公司提交的判决书可以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曾是第752764号“C-MARK”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原注册人的法定代表人，但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广告等服务与宝业恒公司的商标所使用的音响商品不类似，故尚难以认定西玛克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构成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所指的情形。二、关于宝业恒公司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无效宣告理由。鉴于引证商标“C-MARK”仅由普通字体字母组成，无独特表现形式，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范畴；同时，宝业恒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广告等服务上在先使用与之近似的商标有一定影响。故其关于诉争商标违反上述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三、宝业恒公司主张西玛克公司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恶意，西玛克公司作为同行的经营者，其注册诉争商标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注册和使用易导致市场秩序的混乱，从而产生不良的社会影响之理由，应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审理范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且该精神贯穿于商标申请审查、核准及撤销程序的始终。商标注册申请人在申请商标注册时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共的商业道德，不得以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等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本案中，宝业恒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C-MARK”商标在音响商品上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显著识别部分“C-MARK”与引证商标一、第9902986号“C-MARK”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9903036号“C-MARK”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完全相同，且除本案诉争商标外，西玛克公司先后还申请了第17067305号“C-MARK”商标、第10784007号“C-MARK.com”商标、第23364815号“C-MARK”商标、第23364722号“C-MARK.com”商标与宝业恒公司相同或相近的商标。其中或已在审查、或处在无效宣告程序中。如前所述，宝业恒公司提交的判决书可以证明西玛克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是引证商标一原注册人的法定代表人，西玛克公司对此事实亦无异议，尤其结合西玛克公司在答辩理由中阐述“我们正在完善C-MARK国际音响连锁的建制”，“打造一个线上线下超级音响超市”的事实，西玛克公司对宝业恒公司的引证商标一系明知，西玛克公司申请注册与宝业恒公司相同或相近的商标,其行为难谓正当。综上，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西玛克公司诉称：一、宝业恒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西玛克公司与宝业恒公司属于代理被代理或代表被代表的关系，更不能证明在发生代表或代理关系前宝业恒公司就已经使用C-MARK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于第35类，引证商标则核定使用于第9类，两者不属于类似商品或类似服务，所以诉争商标的注册并不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二、宝业恒公司提供的荣誉证书等证据，都只能证明宝业恒公司的引证商标“C-MARK”在第9类“音响”产品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并不能证明引证商标“C-MARK”在第35类服务上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宝业恒公司认为诉争商标是恶意注册的论断缺乏证明力。西玛克公司有证据表明早在1997年3月11日其关联企业就已经注册了www.c-mark.com域名并在先使用了“C-MARK”商标。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不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三、西玛克公司是PAULAUDIO,INC.的全资子公司，而美国PAULAUDIO,INC.自1993年起就开始使用C-MARK品牌。西玛克公司系基于和美国股东的关联关系而知晓C-MARK品牌，并非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和摹仿。西玛克公司得到PAULAUDIO,INC.公司的授权而在中国申请C-MARK.COM商标在第35类服务上的注册，具有正当合理性，无不正当竞争的恶意。西玛克公司在宣传中一再厘清与第三人产品之间的关系，没有导致公众误认的恶意。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西玛克公司2.注册号：107840223.申请日期：2012年4月1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5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货物展出；电视广告；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工商管理辅助；进出口代理；市场营销；替他人推销；将信息编入计算机数据库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宝业恒公司2.注册号：7527643.申请日期：1993年10月2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6月27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音响三、其他事实在评审阶段，宝业恒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以下证据：1.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沪一中民五（知）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简称第114号判决），以及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针对第114号判决作出的（2011）沪高民三（知）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简称第76号判决），第76号判决查明如下事实：龚立曾是C-MARK商标原始所有人深圳环球琴行的法定代表人，C-MARKLIGHT&SOUND,INC.的法律文书送达代理人为龚立，1994年中央电视台出具的赞助音响设备的确认书中，龚立在C-MARKLIGHT&SOUND,INC.公司栏签名；2.宝业恒公司所获荣誉奖项；3.“C-MARK”品牌荣誉奖项；4.西玛克公司的工商信息，其法定代表人为龚立；5.“C-MARK”音响的百度搜索；6.西玛克公司发给宝业恒公司的律师函；7.西玛克公司在官网和其他网站上误导消费者的报道。在评审阶段，西玛克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亚洲域名争议解决中心（北京秘书处）行政专家组关于c-mark.com域名的争议裁决；2.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2450号民事判决书。在诉讼阶段，西玛克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宝业恒公司在（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2450号案件中提交的深圳市宏大发展公司与深圳市宝业恒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用以证明在无法提交协议书原件并无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深圳环球琴行无权将诉争商标转让给第三人；2.“C-MARK”商标在美国的商标证及该商标在美国转让的文件、c-mark.com域名whois的报告，该组证据均为英文；3.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作出的撤201301075号《关于第1487692号“CMART”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该决定根据西玛克公司的申请，撤销思麦德行销（亚洲）有限公司注册在第35类的“CMART”商标；4.C-MARKLIGHT&SOUND,INC.商誉转让给PaulAudioInc.的使领馆认证文件；5.经公证认证的YanYao所作两份证明，内容分别为“兹证明C-MARKLLC.公司是于1999年5月14日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成立”、“兹证明：C-MARK（PaulAudio）是于1996年6月18日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成立，而且目前依然存在；LiGong自C-MARK（PaulAudio）于1996年6月18日成立时至今一直受雇于该公司”；6.经公证认证的宝业恒公司在美国注册的第3252760号“C-MARK”商标注册簿、美国专利商标局所作该商标被撤销证明；7.美国谱尔音响贸易有限公司（即PaulAudioInc.）名下的第8088050号“西玛克”商标、第1435443号“C西玛克C”商标注册证；8.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PualAudio.INC为西玛克公司的唯一股东；9.思奇商情、慧聪商情等刊登的广告、1994年美国C-MARKLIGHT&SOUND,INC.赞助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的文件、1999年《中国音像》杂志刊登的C-MARK广告；10.第5557566号“C-MARK”等商标在美国的注册证，该证据为英文，未经公证认证；11.西玛克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2.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引证商标一由深圳环球琴行申请，于1995年6月28日核准注册，经核准，于1999年4月28日转让至深圳市宏大发展公司，再于2000年11月8日转让至宝业恒公司。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通常认为，该条旨在维护商标注册和管理的良好秩序，敦促商标注册人遵守公序良俗以及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引证商标一、二、三的文字“C-MARK”中的字母“C”和“MARK”均为常见字母和词语，但二者组合方式并非常见，“C-MARK”商标具有较强显著性。宝恒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C-MARK”商标在音响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西玛克公司作为同行业经营者，申请注册的诉争商标显著识别部分“C-MARK”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完全相同，其难谓巧合。除本案诉争商标外，西玛克公司先后还在第35类、第42类服务商申请注册第17067305号“C-MARK”商标、第10784007号“C-MARK.com”商标、第23364815号“C-MARK”商标、第23364722号“C-MARK.com”商标等与宝业恒公司相同或相近的商标。考虑到西玛克公司法定代表人龚立曾是引证商标一原注册人的法定代表人这一情节，可以认定西玛克公司在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具有明显恶意，扰乱了商标注册和管理秩序。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西马克公司称其为PualAudio.INC的全资子公司，PualAudio.INC从美国C-MARKLIGHT&SOUND,INC.受让了“C-MARK”商誉和商标，因此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正当性。但根据第76号判决查明的事实，美国C-MARKLIGHT&SOUND,INC.和PualAudio.INC均与引证商标一原注册人的法定代表人龚立具有一定关联，且PualAudio.INC在美国受让“C-MARK”商誉和商标，并不代表其全资子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注册相关商标当然具有正当性。而原告关联公司申请域名一节与商标的注册不具有关联性。对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西玛克（上海）音响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西玛克（上海）音响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玲人民陪审员 王 鹏人民陪审员 陈绪飞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赵康斌书 记 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