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7民终2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咸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海卉，湖南昌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晓昕，男，198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原审被告：湖南咸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责人：李东，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海卉，湖南昌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咸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晓昕、原审被告湖南咸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8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南咸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姚晓昕承包的是东明乐成国际CBD项目一期工程，该工程共包含A、B两栋，目前，B栋已投入使用，但A栋只是主体框架完工，至今未完成竣工验收，更未投入使用。所以，一审法院认定“项目已处于建设方使用状态”，与事实不符。二、付款条件尚未达到，上诉人不应支付工程款。根据双方签署的《东明乐成国际CBD项目一期工程防水工程分包合同书》第八条第4款的约定：“其余待整个防水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在甲方通过建设方的审核确认并且建设方款到甲方后，在付款宽限期（15日历天）支付已完工程估值的70%。”从本条约定来看，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至少要符合如下三个条件：1.整个防水工程完成验收合格；2.甲方通过建设方的审核确认；3.建设方款到甲方后。然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A栋的防水工程至今未完成验收，甲方尚未通过建设方的审核确认，而且建设方至今未向甲方支付工程款。所以，合同第八条第4款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达到，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更不存在逾期付款。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并且应自2015年10月1日起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姚晓昕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维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维持。对上诉人提出的两点，第一，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主要有：一是A、B栋是由我方施工，防水工作全部完成，且甲方监理验收合格，二是A栋不仅主体框架完成，且原审被告已经将整楼交付给业主乐成公司使用，所以整个项目目前处于建设方使用状态，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符。第二，上诉人认为付款条件尚未达到，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工程款，我方认为自原审被告方向我方签订结算书之后，表明原审被告方认可整个防水工程验收合格，即达到全部付款条件，分包合同书所说的付款条件为理想条件，当时在签订时，我方就对这点提出异议，当时原审被告称这是合同的格式版本，并且口头承诺工期肯定会在2015点底交付，会向我方付款70%，2016年底以前工程款全部付清，目前原审被告的承诺一项也没有兑现，并且我们从乐成公司了解，乐成公司称他们已经向原审被告付进度款90%，只是被原审被告挪用，没有给我们拨付，并且目前原审被告并未向法院起诉，向乐成公司追讨应付工程款，故我方认为乐成公司所述具有合理性。所以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方应当向我方支付结算书所认定的工程款。湖南咸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陈述称，第一，乐成公司向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支付款项，总工程款约9000多万，实际支付公司账户的只有1000多万，所以乐成公司向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实际支付的款项不到20%；第二，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之所以尚未向乐成公司主张工程款，原因是该项目至今未完成竣工验收，还未到整个工程结算的条件，而且自2016年至今，上诉人、原审被告一直在与乐成公司协商解决工程款的问题，但由于乐成公司基本属于破产的边缘，其资金链已经基本断裂，故近两三年以来，乐成公司未向上诉人原审被告支付一分钱工程款。该银行的交易记录可以提交法庭。姚晓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施工的东明乐成国际项目防水工程款159836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8日原告与被告湖南咸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东明县签订了东明乐成国际CBD项目一期工程“防水工程分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原告承包山东乐成国际项目中防水工程，双方并就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9月26日原告与被告湖南咸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汇总，结算书中显示，工程总价款3166700.00元，原告借支共计1410000.00元，保修金158335.00元，结算显示还应支付原告1598365.00元。另查明，涉案工程山东乐成国际项目先已处于建设方使用状态。还查明，被告湖南咸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为企业非法人组织，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为隶属企业开展业务服务，山东分公司是被告湖南咸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为，湖南咸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是由其隶属公司湖南咸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依法设立，是公司的分支机构，不能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应有总公司湖南咸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姚晓昕与被告湖南咸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按合同约定进行了工程施工，工程竣工后虽未经双方验收、决算，但建设方已投入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由此应当视为该涉案工程质量合格。原告据此要求二被告支付案涉工程1598365元的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由湖南咸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予以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价格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的规定，因原、被告对利息没有约定，因此对于被告欠付的工程款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9月26日进行结算，原告要求二被告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依法应由被告湖南咸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咸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姚晓昕工程款人民币1598365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姚晓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85元，由被告湖南咸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涉案《姚晓昕防水班组结算汇总书》中加盖的印章与原审被告行政公章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具备相关鉴定资质的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9]文鉴字第19号文件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显示涉案《东明乐成国际CBD项目一期工程防水工程分包合同书》和《姚晓昕防水班组结算汇总书》中加盖的印章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方提供的印章不是同一枚盖印形成。本院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该意见书，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未提出异议，认可该鉴定意见书；姚晓昕质证称：一、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公章具有唯一性，鉴定意见书也不能证明原审被告的公章具有唯一性，不排除存在多枚公章；二、一审时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并未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仅是对合同履行的付款条件是否达成提出抗辩；三、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是客观事实，姚晓昕在给涉案工程提供劳务时，有理由相信与姚晓昕交往的相对方就是该公司。后上诉人向我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并附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就陈某某私刻原审被告公章一事的接报案登记表及接报案回执原件。经审查，司法鉴定意见书仅能证明上诉人提供的原审被告的印章与涉案证据中加盖的印章不一致，但上诉人提供的公章在东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和东明县公安局均没有备案，无法证明该鉴定意见书中比对样本的合法来源，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另查明，本院在向上诉人就涉案结算汇总书（包括工程欠款）问题进行调查时，上诉人明确表示认可涉案结算书，仅称尚未达到付款条件。2019年3月14日，上诉人向我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并附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咸嘉湖派出所接报案登记表及接报案回执，其中接报案登记表简要案情或报案记录中载明“2019年03月06日15时许，何舟报警：称咸嘉建设山东分公司负责人陈某某私刻了山东分公司的公章”。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经审查，陈某某是否私刻公司印章均不影响本案的继续审理，本院不予准许该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被上诉人姚晓昕与原审被告湖南咸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签订的东明乐成国际CBD项目一期工程《防水工程分包合同》，因姚晓昕是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而无效。合同无效，双方因此取得的财产应互相返还或者折价补偿。姚晓昕作为施工人，已经将其相关劳动固化到建筑物上，上诉人亦认可姚晓昕承担的防水工程已经全部完工，上诉人应当对此进行折价补偿。上诉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对姚晓昕提供的《姚晓昕防水班组结算汇总书》中的工程欠款数额予以认可，仅称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但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付款条件的约定亦应无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涉案工程是否已由建设方使用或者上诉人与建设方之间是否结算等问题均不影响本案被上诉人姚晓昕向其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支持姚晓昕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湖南咸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5元，由上诉人湖南咸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亚涛审判员  井 慧审判员  秦 迅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静书记员陈俊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