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6民终8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沃克斯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西泰路**。 法定代表人：李小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添荣，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梅城镇南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王健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广西维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臻，广西维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省闽清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广西分公司，住，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柳沙路**民发大观天下******/div> 负责人：郑俊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广西维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臻，广西维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子深，男，1974年8月3日出生，住广西北海市银海区,户籍所在地：广西钦州市钦**。 上诉人沃克斯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克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诚公司），原审被告福建省闽清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闽清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子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603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1月4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质证、调解。上诉人沃克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添荣，被上诉人中诚公司及原审被告闽清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臻、李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子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沃克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防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603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中诚公司支付上诉人沃克斯公司货款121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4162元给上诉人沃克斯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本金104.50万元自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暂至2017年8月8日止，以后另计）；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改判支持沃克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原审第三人李子深无权代沃克斯公司收取任何款项。1.闽清分公司在一审答辩时称向沃克斯公司的监工李子深支付81.81万元，可见闽清分公司清楚李子深的身份是“监工”而非沃克斯公司的财务人员或者公司负责人，无权收取任何款项。2.《电梯合同书》已载明沃克斯公司的账户或者公司的负责人，闽清分公司在2012年8月24日前亦一直向该账户付款，沃克斯公司从未通知中诚公司向其他账户或者李子深付款，中诚公司无权向包括李子深在内的任何人支付合同价款。3.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21日的《委托书》系伪造，李子深无权代收款项。二、中诚公司或者其委托的第三方向李子深支付的款项均不应视为对沃克斯公司的付款。李子深于2012年9月21日向闽清分公司提交的《委托书》之前，闽清分公司已先后向李子深支付借款16.81万元，是李子深个人借款，与沃克斯公司无关。在《委托书》之后，闽清分公司向李子深支付65万元，又委托文苑公司向李子深支付30万元。对于该95万元，李子深无权领取。因为《委托书》上“法定代表人”处是“叶某某”，与沃克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小林不符，且《委托书》上的印章经鉴定与沃克斯公司在该日期前后使用的印章不一致。闽清分公司应核实《委托书》的真实性，但闽清分公司未予核实即向李子深支付巨额款项，即使不能推定闽清分公司与李子深恶意串通损害沃克斯公司的利益，也可以认定闽清分公司存在重大过失，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另外李子深签凭据《现金支出凭证》，但闽清分公司并未实际支付现金给沃克斯公司，而是根据《现金支出凭证》转账支付相应的款项。沃克斯公司对于通过公司账户收到的款项没有异议，但对李子深出具的《现金支出凭证》私下领取的相关款项并不知情，闽清分公司也不告知沃克斯公司。此外，支付给李子深的95万元中包括闽清分公司于2015年2月支付给李子深的5万元及2015年1月16日防城港市文苑物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文苑公司）支付给李子深的30万元，均注明是“借款”，这35万元应属李子深个人债务，与沃克斯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为沃克斯公司已收款项，与事实不符。三、文苑公司向沃克斯公司支付的25万元不属于《电梯合同书》所涉及的合同价款，不应视为闽清分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予以扣减。沃克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安装电梯后，部分已安装好的电梯被水浸泡受损，责任不在沃克斯公司。因修复的费用不包含在合同约定范围，故文苑公司支付的25万元，不应认定为《电梯合同书》约定总价款330万元之内，一审判决予以认定错误。四、闽清分公司支付沃克斯公司欠款121万元并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损失。双方合同约定总价款330万元，闽清分公司应当在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至总价款的95%即313.50万元，但至今仅支付给沃克斯公司209万元，闽清分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沃克斯公司有权要求闽清分公司、中诚公司支付全部价款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中诚公司、闽清分公司答辩称：一、原审第三人李子深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沃克斯公司承担，加盖沃克斯公司公章的《委托书》真实合法有效。二、闽清分公司基于《委托书》向李子深支付的款项应当视为闽清分公司向沃克斯公司支付电梯合同款。三、闽清分公司委托文苑公司支付给李子深以及沃克斯南宁分公司的款项应视为电梯合同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子深不到庭参加诉讼，亦不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沃克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诚公司、闽清分公司支付沃克斯公司欠款121万元，并赔偿沃克斯公司因其逾期付款所受利息损失24161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其中本金104.50万元自2017年1月26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现暂算至2017年8月8日）；2.中诚公司、闽清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防城港市文苑小区一期工程由文苑公司开发，并总发包给闽清分公司。2011年3月12日，闽清分公司与沃克斯公司签订一份《电梯合同书》，约定闽清分公司就“防城港市文苑小区一期工程”向沃克斯公司购买20台电梯，双方约定每台电梯设备费13.28万元、安装费3.22万元，合计每台单价16.5万元，20台电梯总计330万元。并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闽清分公司应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的5%作为定金，应于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95%，剩余5%作为电梯质保金，于验收合格满12个月后一周内付清。签约后，沃克斯公司依约向闽清分公司供应了20台电梯，并已实际交付给业主文苑公司并安装完毕。2017年1月10日前，经广西壮族自治区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检验，所有电梯验收合格，正式投入使用。 另查明，2011年4月2日-2012年8月24日期间，闽清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沃克斯公司对公账户支付电梯款210.50万元；2012年1月18日-2015年2月13日期间，闽清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第三人李子深私人账户支付电梯款81.81万元。2012年9月21日，李子深向闽清分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表明：根据合同约定，闽清分公司已经转入公司账户工程款210.50万元，其他款项沃克斯公司委托李子深全权收取，转入李子深个人账户；闽清分公司转入李子深个人账户的工程款视同沃克斯公司收到款项。2015年1月16日，文苑公司代闽清分公司向李子深账户转入30万元，并注明款项用途，据文苑公司所述，是因为2014年“威马逊”台风导致安装的部分电梯被水淹，出现损坏，文苑公司要求闽清分公司维修，闽清分公司便联系李子深，李子深要求闽清分公司支付款项购买电梯零部件予以更换。2015年7月1日-2016年10月14日期间，文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代闽清分公司向沃克斯南宁分公司支付电梯款项25万元。沃克斯公司对闽清分公司或者闽清分公司要求文苑公司转入沃克斯公司对公账户的款项均予以认可，对闽清分公司或者闽清分公司要求文苑公司转入第三人李子深私人账户的款项均不予认可。 再查明，李子深系代理沃克斯公司销售电梯的中介，经李子深介绍，沃克斯公司将涉案20台电梯销售给闽清分公司，之后由李子深代表沃克斯公司与闽清分公司、文苑公司进行电梯安装、维修等事宜的接洽。闽清分公司支付给沃克斯公司对公账户的款项亦是由李子深进行签字确认。沃克斯公司没有对李子深处理电梯交付、安装等事宜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闽清分公司与沃克斯公司签订《电梯合同书》，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享受应得的权利。沃克斯公司已经向闽清分公司交付20台电梯，并安装完毕，经过验收后投入使用，沃克斯公司已经按安装合同约定履行了自身的义务。闽清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于电梯验收合格15日内向沃克斯公司支付95%电梯款，于验收合格满12个月后一周内向沃克斯公司支付剩余5%电梯款。对于闽清分公司支付给沃克斯公司的210.50万元，文苑公司代闽清分公司支付给沃克斯南宁分公司的25万元，沃克斯公司无异议，该院对此款项亦予以认可。至于闽清分公司向李子深支付的款项81.81万元及闽清分公司要求文苑公司代为向李子深支付的款项30万元是否应当视为支付给沃克斯公司的电梯款。因李子深作为沃克斯公司的电梯销售中介，一直与闽清分公司、文苑公司接洽电梯安装事宜，从中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可看出，闽清分公司向沃克斯公司支付电梯款时，均是由李子深签署现金支出凭证予以确认，在此期间，沃克斯公司未提出过异议。且在2012年9月21日，李子深向闽清分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表明沃克斯公司已经授权李子深收取电梯款，虽委托书上的公章与沃克斯公司现在使用的公章不一致，但沃克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章为伪造，故该院认为闽清分公司有理由将李子深视为沃克斯公司的代理人，闽清分公司向李子深支付的款项81.81万元及闽清分公司要求文苑公司代为向李子深支付的款项30万元应当视为向沃克斯公司支付。综上，闽清分公司向沃克斯公司支付的电梯款应为210.50万元+25万元+81.81万元+30万元=347.31万元。根据沃克斯公司与闽清分公司签订的《电梯合同书》，双方约定20台电梯的款项为330万元，沃克斯公司未举证证明还有其他费用，故闽清分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已经超过330万元，沃克斯公司主张两被告偿还欠款121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沃克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07元，鉴定费8340元，合计24247元，由沃克斯公司负担。 上诉人沃克斯公司二审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工作联系函》，证明文苑公司支付给沃克斯南宁分公司的款项是因受台风影响造成电梯泡水受损所产生的维修费用，不包含在电梯合同价款之内。 被上诉人中诚公司、闽清分公司二审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其对沃克斯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显示的货款为267475元，与文苑公司代付的25万元不是同一笔款项，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工作联系函》表明2015年3月13-14日经检查发现有13台电梯因泡水造成损坏所需要更换的电梯配件及安装费用共267475元，与一审法院对文苑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宗海的询问笔录陈述的事实相吻合，文苑公司在支付25万元后，在该证据上载明“此费用已付清”，表明沃克斯南宁分公司同意以25万元结算上述交易所产生的款项，故文苑公司所支付的25万元不能认定为本案电梯合同价款。本院对上诉人沃克斯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上分析，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认定文苑公司所支付的25万元属于电梯价款有误外，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叶万明是沃克斯公司的员工，作为沃克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闽清分公司于2011年3月12日签订一份《电梯合同书》。2012年9月21日，李子深提供的《委托书》中，叶万明在法定代表人栏后签字。李子深是沃克斯公司代理商，负责本案电梯交易的销售洽谈、安装。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审第三人李子深收取的款项能否认定为上诉人沃克斯公司款项，中诚公司、闽清分公司是否尚欠沃克斯公司的电梯款。 本院认为，闽清分公司与沃克斯公司签订的《电梯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沃克斯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电梯并安装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履行了合同义务。闽清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贷款330万元给沃克斯公司。沃克斯公司对闽清分公司支付的210.50万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闽清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另向原审第三人李子深支付81.81万元及委托文苑公司支付30万元，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该款能否认定为闽清分公司向沃克斯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为闽清分公司需向沃克斯公司指定公司账户付款。但从2012年9月21日李子深向闽清分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后，表明沃克斯公司授权李子深收取电梯款。虽然《委托书》上的公章与沃克斯公司现在使用的公章不一致，但沃克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章为伪造，其员工叶万明是本案《电梯合同书》的委托代理人，其在《委托书》上注明其是法定代表人虽然存在瑕疵，但不能否认其代表沃克斯公司出具《委托书》的事实。且李子深作为沃克斯公司的现场施工代表，参与合同的洽谈及安装，并在闽清分公司向沃克斯公司支付电梯款时，签字予以确认，沃克斯公司对李子深的签字行为予以确认。况且从2012年9月21日之后，沃克斯公司再没有直接收到闽清分公司支付的尚欠电梯款的情况下，至起诉前均没有向闽清分公司主张权利，也从侧面反映其授权李子深收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闽清分公司有理由将李子深视为沃克斯公司的代理人，闽清分公司向李子深支付的款项81.81万元及闽清分公司要求文苑公司代为向李子深支付的款项30万元应当视为向沃克斯公司支付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沃克斯公司上诉主张上述两笔款项不能认定为沃克斯公司收取的款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文苑公司支付给沃克斯南宁分公司的25万元，是因电梯泡水损害所产生的费用，不属于支付本案电梯销售合同的价款，一审认定为本案合同价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闽清分公司支付的电梯款应为210.50万元+81.81万元+30万元=322.31万元，尚欠7.69万元，一审判决认定闽清分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合同价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沃克斯公司上诉主张闽清分公司尚欠121万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全部支持。根据《电梯合同书》约定，闽清分公司应于验收之日起15日内向沃克斯公司支付95%电梯款，于验收合格满12个月后一周内向沃克斯公司支付剩余5%电梯款。本案电梯于2017年1月10日验收合格，闽清分公司应于2018年1月9日前支付尚欠的7.69万元，但沃克斯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且起诉的数额与实际相差较大，造成延误至今，责任不在闽清分公司，故沃克斯公司主张从2017年1月26日起赔偿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闽清分公司作为没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中诚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沃克斯公司上诉主张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603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上诉人沃克斯电梯（中国）有限公司电梯款76900元； 三、驳回上诉人沃克斯电梯（中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07元，鉴定费8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7元，合计40154元（上诉人沃克斯电梯（中国）有限公司均以预交），由上诉人沃克斯电梯（中国）有限公司负担38154元，被上诉人中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元（该款由一审法院退还给沃克斯电梯（中国）有限公司）。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雁 审判员 宋丞致 审判员 潘云燕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何志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