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9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琼。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特莱能源装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玲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燕，湖南蜜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海琼因与被上诉人欧特莱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特莱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一初字第02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海琼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周海琼无需返还欧特莱公司100000元及利息；（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欧特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欧特莱公司给付目的未达到，周海琼欠缺保有给付利益的正当性”不当，尚未全部满足不当得利的充要条件，不足以作出让周海琼承担不当得利责任的判决。2．本案中，周海琼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取决于是否造成他人损失。对此，不能片面地理解为“他人”银行账户有资金的流出，这笔钱是欧特莱公司理应支付的。一审判决确定欧特莱公司将100000元安装费给付给周海琼的目的系由周海琼将此款作为安装费转交安装人，周海琼也已转交，并未给欧特莱公司造成损失，不应当由周海琼承担不当得利责任。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本案所涉的不仅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还涉及劳动法律关系，属于复合型法律关系案件。本案周海琼作为用人单位的员工履行职务，个人本无保存收据的权利与义务，不应承担这部分举证义务。2．周海琼于2013年底与欧特莱公司终止劳动关系，离职后次年4月底与欧特莱公司形成的《结算表》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所有资金的结算，即使周海琼拖欠欧特莱公司钱款也应已一次性结算，欧特莱公司已按照该份《结算表》向周海琼支付了钱款。此时再主张周海琼存在不当得利，不合常理。欧特莱公司称2013年4月发现周海琼侵占公司财产，发现之后还依旧按月支付周海琼高额工资，离职将近半年后还向周海琼支付剩余工资款，明显也不合常理。一审判决未对此进行合理解释。针对上诉人周海琼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欧特莱公司答辩称：一、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2012年12月14日，欧特莱公司通过财务人员陈某个人账户（62×××62）向周海琼个人账户转账支付邵阳市燃气总公司项目的安装费10万元。2013年3月5日周海琼向欧特莱公司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欧特菜能源装备有限公司打往湖南办安装费用共计10万元，用于邵阳天然气站项目”。欧特莱公司预支安装费用后，因该项目并未实际产生安装费用，而是由安装单位湖南省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自行安装完成。但周海琼却一直未向欧特莱公司如实陈述事实，并将欧特莱公司预支给周海琼的安装费用挪作自己使用。另外周海琼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其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周海琼在上诉状中提出“根据周海琼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该安装费的支出必然存在，既然欧特莱公司本就应该支出该笔安装费，在没有第三方向欧特莱公司主张安装费用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周海琼已经完成了转交任务”。首先，周海琼提交的证据证实其在欧特莱公司处预支了10万元的安装费的前提下，却已经支付了20万元的安装费给所谓的罗某，但是其在上诉状中却陈述，该笔费用只是必然发生，并未实际发生，其陈述的事实就与其提供的证据不一致。其次，湖南省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作为邵阳市燃气总公司该项目的安装单位，三建公司负责该项目于2012年12月就已经安装完成，并已撤离现场。该安装项目的负责人莫某证实并未收取任何的安装费用。由此可知，周海琼预支的10万元的安装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周海琼取得了既得利益，已造成欧特莱公司的损失；且收益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周海琼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二、本案中周海琼与欧特莱公司的《结算表》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周海琼对其劳动工资报酬已经向劳动仲裁委提起仲裁，并经仲裁委、法院裁判生效。被上诉人欧特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周海琼立即归还10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每月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6至2013年12月25日，欧特莱公司、周海琼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周海琼系欧特莱公司员工，任欧特莱公司驻湖南办事处主任。2012年12月14日，欧特莱公司通过财务人员陈某个人账户62×××62向周海琼个人账户转账支付邵阳市燃气总公司项目的安装费100000元。2013年3月5日周海琼向欧特莱公司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欧特莱公司打往湖南办安装费共计壹拾万元整（100000元），用于邵阳天然气站项目，湖南办周海琼，2013年3月5日”。2014年10月13日欧特莱公司以民间借贷为由在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起诉周海琼，要求周海琼归还此100000元及利息。2015年3月6日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温永瓯商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2年12月14日，欧特莱公司通过财务人员陈某个人账户62×××62向周海琼个人账户支付邵阳市燃气总公司项目的安装费100000元”，该院认为，欧特莱公司提供的收条及转账凭证，仅能证实双方之间款项来往情况，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判决驳回欧特莱公司诉讼请求。欧特莱公司遂以不当得利为由在一审法院起诉。周海琼对收到此100000元安装费无异议，但主张其已按照欧特莱公司指定将此款给付第三方安装人员罗某，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欧特莱公司营业执照、周海琼身份证明、转账记录、收条、（2014）温永瓯商初字第479号判决书，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2014）浙温民终字第1661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周海琼原系欧特莱公司员工，根据转账凭证、周海琼出具的收条以及已生效的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温永瓯商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2012年12月14日，欧特莱公司通过财务人员陈某个人账户62×××62向周海琼个人账户支付邵阳市燃气总公司项目的安装费100000元”事实及周海琼自述，可以确定欧特莱公司将100000元安装费给付周海琼的目的为由周海琼将此款作为安装费转交安装人，现周海琼无证据证实其已经将此款交由安装人，欧特莱公司给付目的未达到，周海琼欠缺保有给付利益的正当性。周海琼未能提供将该款转交给安装人的证据，也未能说明其收款行为具有其他合法根据，故本案构成不当得利之债，欧特莱公司要求周海琼返还不当得利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告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的规定，对欧特莱公司主张的自起诉之日自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周海琼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欧特莱能源装备有限公司款项100000元及该款利息（利息自2015年6月24日计算至周海琼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周海琼承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周海琼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安装人罗某的补充收条，拟证明周海琼已代表欧特莱公司湖南办事处结清所有费用。证据2、罗某身份证和湖南办当年的财务报表（系欧特莱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拟证明罗某身份信息及罗某作为安装人的身份。证据3、湖南办当月的现金明细账月报表（系劳动案件中欧特莱公司反诉时提交的证据），拟证明当月报表系欧特莱公司伪造，其试图掩盖罗某的信息和安装费事实。证据4、银行取款凭证，拟证明款项已全部支付给罗某。证据5、原公司总经理魏某身份证、日常报销凭证（欧特莱公司在劳动案件中提交的证据）以及2011年和2012年经营管理责任书，拟证明魏某身份信息。证据6、魏某的证词，拟证明周海琼受公司委托执行湖南办事处职务分内工作。证据7、莫某的付款证明（欧特莱公司提交给法院的证据）与邵阳燃气公司的《工作联系函》（欧特莱公司提交给法院的证据），拟证明欧特莱公司与湖南第三工程公司仅仅是设备买卖合同。证据8、2012年8月21日发给魏某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安装费申请事实及申请时间和金额。证据9、温州庭审笔录和结算单（欧特莱公司在劳动案件中提交的证据），拟证明安装费存在，为20万元。证据10、与魏某的短信记录，拟证明魏某不能出庭的原因。证据11、与律师叶听的微信记录，拟证明欧特莱公司试图贿赂公关。证据12、授权委托书和控告书，拟证明周海琼所有关于邵阳的工作全部属于欧特莱公司授权。证据13、调解书和报销单，拟证明民间借贷及不当得利均系恶意诉讼。被上诉人欧特莱公司质证称：一、证据1、2罗某的收条及身份证复印件，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理由：1、该份收条形成的时间是2018年11月15日，而本案纠纷从2014年就已向法院提起诉讼，周海琼却从未向法庭提出，该份证据完全可以是作假而形成。2、本案的安装单位是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邵阳市燃气总公司及安装项目负责人莫某均已证实安装费用并未发生。罗某是谁，欧特莱公司并不清楚。3、另外，收条上的金额是贰拾万元，与本案的事实完全不符。本案涉及标的是返还未实际发生的安装费10万元。截止到本案项目结束，欧特莱公司均未收到任何安装材料，例如安装合同、安装方案等，更何况发票、收据。如果周海琼真的多垫付了10万的费用，一直没有向欧特莱公司主张，故该份收条完全是周海琼自行出具的凭证，不是客观事实发生的费用。二、证据6魏某的证明，三性均有异议。魏某系欧特莱公司的销售总监，系周海琼的直属上级，且周海琼已经从欧特莱公司处离职，其与周海琼具有厉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证言使用。另外，证据6也与证据1、2自相矛盾。该证人证言提出本案涉及的项目是由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总包，与我方提交的证据一致，故本案的安装单位是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是莫某。且安装单位及项目负责人莫某均已证实并未收到任何安装费用，另外证人应出庭作证，未出庭不能作为证词使用。三、证据5、魏某的相关身份信息证明材料的真实性无意义，魏某系公司员工。四、证据8、周海琼与魏某邮件往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周海琼收到的10万元安装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五、证据4、银行流水的三性均有异议。2014年4月12、13日取出的9万元的来源是莫某支付的相关款项，莫某是该安装项目负责人，该笔费用是周海琼与莫某之间的经济往来所得收入，且周海琼于2013年离职，不可能在离职后还会替欧特莱公司偿还债务。另外，邵阳市燃气总公司明确表示安装单位于2012年底已经撤场，安装单位的负责人莫某也表示未收到周海琼的任何安装费用。故该份证据与事实不符，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周海琼名下尾数为8026的账户的银行流水，流水有涂改的痕迹，不能作为一份完整的证据使用。另外该证据只能显示其消费取款的事实，且取款的金额与事实不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核实后认为：周海琼提交的证据1、2、3、5、6、10、11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其提交的报表均为复印件未提交原件核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周海琼提交的证据4银行取款凭证，拟证明安装费款项已全部支付给罗某。因周海琼主张支付罗某安装费20万元，但该银行取款凭证不能直接证明其向罗某付款，且周海琼标计的取现用于支付安装费部分不足20万元，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周海琼提交的证据8仅为邮件名称，不能证明安装费的金额和已付安装费的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周海琼提交的证据7、9、12、13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能否采信为本案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欧特莱公司主张其以安装费的名义向周海琼支付10万元，周海琼未支付安装费，因此要求周海琼反还不当得利10万元。周海琼认为其收到该笔款项且已用作支付安装费，支付安装费金额共计为2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周海琼尚不能证明其支付了20万元安装费。理由：一、周海琼为支持其安装费为20万元的主张，二审提交了欧特莱公司湖南办事处经理魏某的证言、申请安装费发送的邮件。但魏某未出庭作证，申请安装费发送的邮件仅能证明邮件发送情况，不能证明安装费的具体金额。且在涉及本案10万元款项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及本案一审中，周海琼均未陈述安装费为20万元，仅在本案二审时主张安装费为20万元。二、周海琼为支持其已支付安装费为20万元的主张，二审提交了罗某二审期间补充出具的收条、周海琼的银行取款凭证。但罗某未出庭作证，银行取款凭证其标记为取现后用于支付安装费部分的金额不足20万元。三、周海琼主张安装费已支付罗某，收据已交付给欧特莱公司。根据周海琼提交的证据，安装费分三次支付，收据是分次出具，还是最后一次性出具，不明确。且根据周海琼提交的银行取款凭证标记部分，其主张的最后一次支付安装费的时间为2014年6月12日、13日，而周海琼在2014年5月26日已经在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主张欧特莱公司补发工资、经济补偿等，欧特莱公司还为涉案的10万元提出了劳动仲裁反申请，此时周海琼再为公司支付安装费不合常理。若有付款，此次是否出具收据，此时双方已发生纠纷，收据在何处保管，周海琼未予证明。四、根据一审欧特莱公司提交的发给湖南建工集团第三工程公司的送货单，除后来的更换部分，收货人均为莫某，其中一张的收货人为周海琼、莫某。因此，收货人莫某应当清楚安装费的情况，但莫某证明未收取安装费。综上，周海琼主张支付安装费为20万元，其已经将争议款项安装费10万元交给安装人，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欧特莱公司给付目的未达到，周海琼欠缺保有给付利益的正当性，本案构成不当得利之债，支持欧特莱公司要求周海琼返还不当得利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周海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300元，由周海琼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毛 娟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