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3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段明柱，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家维，湖北瑞通天元(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湖北瑞通天元(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竹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竹溪县鄂陕大道**。法定代表人：汤志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国，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笑，湖北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竹溪宏鑫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竹溪县城关镇人民路(贸易宾馆**)div>法定代表人：黄华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天玉，该公司经理。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段明柱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竹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竹溪农商行）、竹溪宏鑫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竹溪宏鑫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鄂0324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明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家维、郭亮，被上诉人竹溪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国、谭笑，被上诉人竹溪宏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华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天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明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准许执行被执行人竹溪宏鑫公司名下在竹溪农商行82×××52账户的存款956942.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应收账款质押的本质是权利质押，即出质人将其债务人履行清偿行为的期待权出质，债务人在清偿债务时，质权人放任债务人进行清偿，出质人相应的债权消灭，即意味着该权利消灭，相应的质权也因此消灭。本案上诉人申请的就是对竹溪宏鑫公司账户资金进行的执行，而非竹溪农商行的质权。2.根据最高法院指导案例53号，质权人行使质权，应当是要求债务人将收益权的应收账款优先支付给质权人，而不是从出质人的账户中进行划扣。因此，一审中认定的质权行使方式和最高法院指导案例中认定的质权行使方式显然不同，质押标的替代物的观点于法无据。3.质权的行使条件应当是债务人债权到期未履行，质权人才能行使相应的质权，范围与到期债权相一致。截止至执行法院划扣之日，一审法院认定竹溪农商行的到期债权本息合计1561272.5元，竹溪农商行即使有优先权，也不可能是2192816.89元，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是于法无据的。竹溪农商行答辩称，竹溪农商行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竹溪宏鑫公司答辩称，竹溪宏鑫公司欠段明柱的借款和竹溪农商行的贷款均属实，债务都应当偿还，本案所涉被扣划的款项属于质押款项。段明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准许执行被告竹溪宏鑫公司名下在竹溪农商行82×××52账户的存款95694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段明柱与竹溪宏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鄂0324民初660号民事判决：竹溪宏鑫公司应偿还原告段明柱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932100.00元，此款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付清。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段明柱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鄂0324执259号。在执行过程中，因竹溪宏鑫公司系包括申请人段明柱在内的四案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鄂0324执258号、259号、260号、261号执行裁定书和（2018）鄂0324执258号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于2018年4月2日将竹溪宏鑫公司在竹溪农商行82×××52账户内的资金2192816.89元扣划至一审法院执行款账户。此款系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与竹溪宏鑫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签订购售电合同后，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依约于2018年3月30日将购电费2220000.00元自中国工商银行武汉市江南支行21×××88账户汇入竹溪宏鑫公司82×××52账户，因竹溪宏鑫公司账户异常，竹溪农商行将该笔款项在其内部09188000012010002账户作挂账处理，然后再转入竹溪宏鑫公司82×××52账户。竹溪农商行不服一审法院（2018）鄂0324执259号执行裁定和（2018）鄂0324执258号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认为一审法院扣划的资金系竹溪宏鑫公司的发电收入，而竹溪宏鑫公司已将其100%发电收入质押给了竹溪农商行，并且办理了质押登记。因此，竹溪农商行对上述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法院的扣划行为损害了竹溪农商行的合法权益，故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鄂0324执异6号执行裁定：中止一审法院（2018）鄂0324执259号执行裁定书、（2018）鄂0324执258号协助划拔存款通知书对竹溪宏鑫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存款的执行。申请执行人段明柱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竹溪宏鑫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与竹溪农商行签订“溪农商银行公司部2015年借字第045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向竹溪农商行借款2500万元用于建设竹溪宏鑫公司所属竹溪县五道河电站，借款期限为16年。竹溪宏鑫公司需按月结息，分期还款。同日，双方还签订了“溪农商银行公司部2015年质字第045-1号”质押合同，约定竹溪宏鑫公司以上述五道河电站自2015年7月17日至2031年7月16日的100%发电收入作为质物，为上述借款提供质押担保。经双方申请、十堰市经信委批准后，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于2016年7月14日为上述质押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并进行了公示。登记信息包括：出质人和质权人信息；主合同和质押合同号码；主合同金额；债务履行期限；质押财产价值等。截止2018年4月2日即一审法院扣划竹溪宏鑫公司账户资金日，竹溪宏鑫公司应偿还竹溪农商行到期借款本金100万元，拖欠利息561272.50元。还查明，2017年9月15日，一审法院在执行赵峰与竹溪宏鑫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中，作出（2017）鄂0324执恢30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对竹溪宏鑫公司在竹溪农商行82×××52账户存款58829.26元予以冻结，因账户余额不足，竹溪农商行对该账户进行了全额冻结，期限为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14日。竹溪宏鑫公司的发电收入转入该账户时，账户仍处于冻结状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笫六项、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应收账款可以出质”。“以应收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关于登记机构，中国人民银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笫二条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是应收账款质押的登记机构，征信中心建立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公示系统，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并为社会公众提供查询服务”。“本办法所称应收账款包括下列权利：（一）销售产生的债权，包括销售货物，供应水、电、气、暖，知识产权的许可使用等；（二）出租产生的债权，包括出租动产或不动产；……”。本案中，竹溪宏鑫公司以其五道河电站电费收益权100%出质，为其在竹溪农商行的借款提供担保，该质押属于应收账款质押。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登记，质权已依法设立，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关于应收账款质押应如何操作的问题，法律并无明确规定，故竹溪宏鑫公司与竹溪农商行没有约定质押账户并不违法。竹溪宏鑫公司质押的是电费收益权，当该公司的债务人向其支付电费时，所支付的款项应如何定性。一审法院认为，从应收账款质押担保的本质来看，电费收益权因出质人的债务人支付部分电费而部分消灭时，质押的标的部分灭失，此时作为质押标的的替代物即出质人所收取的电费应当用于清偿电费收益权所担保的债权或充当担保物，否则质权人的利益就会受到损害，应收账款的质押担保就会失去保障功能。因此，竹溪农商行对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汇入该行的竹溪宏鑫公司的电费具有优先受偿权。关于质押财产的特定化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竹溪宏鑫公司与竹溪农商行签订了书面质押合同，并依法进行了登记公示，登记事项要素齐全，内容明确，已经对竹溪宏鑫公司的电费收益权进行了特定化，足以对抗第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汇入竹溪宏鑫公司在竹溪农商行账户的电费本身即为质押标的的替代物，此款应当用于清偿电费收益权所担保的债权或充当担保物，而无需像对待一般金钱担保一样以特户、封金、提存等形式再次特定化。竹溪宏鑫公司在竹溪农商行的借款已经有一部分到期，其没有依约偿还借款，且拖欠部分利息，竹溪农商行有权依照质押合同的约定兑现质权。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汇出的发电收入的收款人系竹溪宏鑫公司，因该公司账户异常，竹溪农商行将该笔款项在其内部账户作挂账处理，在激活该公司账户后再行入账，该笔款项并未进入竹溪农商行账户，故不存在原告所称竹溪农商行将存放在其自身账户上的发电收入又支付给竹溪宏鑫公司的事实。因竹溪宏鑫公司的发电收入到账时账户处于冻结状态，直至该笔款项被一审法院扣划，竹溪宏鑫公司和竹溪农商行均无法动用该笔款项，故竹溪农商行无法实现质权。综上所述，竹溪宏鑫公司以其五道河电站电费收益权100%出质，为其在竹溪农商行的借款提供担保，该质押依法进行了登记，质权已经依法设立，故应依法予以保护。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汇入竹溪宏鑫公司在竹溪农商行账户的电费属于质押标的的替代物，竹溪农商行对该笔款项具有优先受偿权。因竹溪宏鑫公司收取电费的账户被一审法院冻结，直至款项被法院扣划，竹溪农商行均无法实现质权，故其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裁定中止执行并无不妥。原告段明柱诉称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理由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鄂0324民初557号民事判决，驳回段明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段明柱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段明柱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竹溪农商行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竹溪农商行对本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竹溪农商行与竹溪宏鑫公司所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竹溪宏鑫公司将其所属的竹溪县五道河电站100%的发电收益权为其在竹溪农商行的借款设定质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五条第四项规定的“依法可以质押的其他权利”的情形，竹溪农商行与竹溪宏鑫公司签订质押合同后，已经相关管理部门登记备案，质押合同也已生效，依法应予保护。质押作为对主债权的一种担保方式，其目的是当债务人不能履行到期债务后，债权人通过质权的行使，从而使债权得到实现。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等。本案中，竹溪农商行与竹溪宏鑫公司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期限为16年，约定的是分期还本、按月付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日扣划竹溪宏鑫公司账户资金时，竹溪宏鑫公司应偿还竹溪农商行到期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561272.50元，共计1561272.50元。竹溪农商行对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汇入竹溪宏鑫公司账户82×××52账户内的资金2192816.89元（即电费收益），在应收本息1561272.50元（即到期债务）范围内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竹溪宏鑫公司的电费收入由竹溪农商行在到期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后，余额部分631544.39元（2192816.89元-1561272.50元）可用于清偿申请执行人段明柱的普通债权。故竹溪农商行对本案执行标的电费收入在到期债务范围内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段明柱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2018）鄂0324民初557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段明柱对竹溪宏鑫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在湖北竹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82×××52账户内的存款在1561272.50元范围外执行956942.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湖北竹溪农村商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湖北竹溪农村商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肖建军审判员 王 涛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付 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