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黄家兴，男，土家族，1962年6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谢文化，女，土家族，1968年2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业松，湖南三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家兴与被上诉人谢文化合同纠纷一案，黄家兴不服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7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双方当事人、阅卷等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家兴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谢文化按协议书的约定，将案涉房屋钥匙交归给永顺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以下简称“永顺县政府办”）；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谢文化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按照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一旦上级决定对该栋房屋（原政府大楼职工宿舍）拆迁，甲、乙双方均将现在使用的住房和钥匙一同上交政府主管后勤的副主任手中。”2018年2月，永顺县棚户区改造建设指挥部决定对府正街17栋楼房进行改造拆迁，上诉人提供有2018年2月8日永顺县棚户区改造建设指挥部向上诉人发的纸质通知、永顺县人民政府发布的永政函[2018]37号文件、永政发[2018]5号文件等证据进行佐证。现上诉人依照协议约定，已将104室房屋钥匙交给县政府办，但是被上诉人却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针对上诉人黄家兴的上诉，被上诉人谢文化答辩称：1、双方当事人交换房屋使用权至今已16年有余，且交换时答辩人还补偿了5000元给被答辩人，此外，答辩人花费了不少费用用于对203室的装修；2、答辩人认为目前为止，征收程序还没有实际进行，没有出现协议书所约定的情形，如征收程序已经实际开始，答辩人自然会将钥匙交给县政府办；3、即使需要将钥匙上交给县政府办，那么主张权利的主体也应当是县政府办，而非本案中的被答辩人。上诉人黄家兴作为原审本诉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谢文化按协议约定将府正街17栋203室住房和房屋钥匙（即：原政府办大院第五栋职工宿舍203室）交给第三人永顺县政府办；2、请求依法判令府正街17栋203住房的居住权属于本人，并由县政府办接收到该套房子的钥匙后返还给本人；3、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由被告谢文化承担。被上诉人谢文化作为原审反诉原告，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永顺县灵溪镇府正街17栋203室（原政府大院职工宿舍）的住房使用权归反诉人谢文化享有；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反诉人黄家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家兴（原名黄海波）与谢文化分别为永顺县档案局和永顺县统计局工作人员。1998年左右，永顺县相关部门按照当时福利分房政策规定将原政府宿舍第五栋（即现在的府正街17栋）203、104房分别分配给黄家兴、谢文化居住使用。2003年9月，黄家兴与谢文化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谢文化用其分配到的104房间与黄家兴分配到的203房间进行交换使用，同时谢文化向黄家兴支付了5000元补偿费用。2011年11月3日，黄家兴（黄海波）与谢文化在永顺县政府办主管后勤的李明副主任的鉴证下，签订书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甲方黄海波、乙方谢文化）经政府办领导同意，协议如下：第一、原政府办大院第五栋（二层楼）职工宿舍不属于私有房屋。第二、甲乙双方之前交换房屋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在该栋房屋拆迁之前，使用权维持原状。第三、一旦上级决定对该栋房屋（原政府大院职工宿舍）拆迁，甲乙双方均将现在使用的住房和钥匙一同上交给政府办主管后勤的副主任手中。”上述协议书有黄家兴、谢文化分别签名，有政府办副主任李明的签字及盖有永顺县政府办公章。2018年2月8日，永顺县棚户区改造建设指挥部向黄家兴下发《通知》，告知其所居住的府正街17栋104室房屋属于棚户区改造拆迁范围之内，并告知其补偿方案意见反馈相关事宜。黄家兴向该院提交的《府政街17栋住户图》载明该栋房屋住户分布情况，其中203为谢文化、104为黄家兴。谢文化向该院提交了用户名称为谢文化、用电地址为政府公变的电力销售发票及客户地址为朱良才县政府大院内的自来水缴费凭证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双方交换房屋居住使用行为的认定及效力问题。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原、被告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自愿将相关部门分配给自己居住使用的房屋彼此进行交换居住使用的行为，签订了书面的《协议书》，并得到了时任县政府办主管后勤的副主任的认可，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违反公序良俗，当事人双方对协议书也均予以承认，交换行为有效。关于双方对“在该栋房屋拆迁之前，使用权维持现状”的理解争议，因双方交换房屋居住使用的行为发生于2003年，而书面《协议书》的签订日期是2011年，故“使用权维持现状”应理解为交换后的“现状”即2011年双方对房屋的居住使用现状，更贴合实际情况。对黄家兴认为双方交换房屋居住之初谢文化向其支付的5000元费用系装修补偿费用及203室房屋的居住权仍归其享有的主张，因未向该院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对其请求判决“府正街17栋203室住房的居住权属于本人，并在县政府办接收到该套房子和钥匙后返还给本人”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黄家兴要求判令谢文化按协议书约定将府正街203室住房和房屋钥匙交给第三人永顺县政府办的请求，不属于本案民事法律关系所能解决的争议，原告可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另外，黄家兴诉请本案律师费用应由被告谢文化负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双方以上所争议的房屋属于公产房，原、被告双方均没有所有权，根据法律规定，国家机关对其直接支配的不动产和动产，享有占有、使用以及依照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处分的权利，现原、被告对府正街17栋203、104室的居住权发生争议，应由有直接支配该不动产所有权的相关国家机关予以确认使用权的归属，故对谢文化反诉要求确认府正街17栋203室住房使用权归其享有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黄家兴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谢文化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黄家兴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谢文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家兴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关于李明的光盘录音及附带文字说明，拟证明2011年11月3日签订的案涉协议书的真实性；证据二：关于刘冲的光盘录音及附带文字说明，拟证明1998年，203室房屋分配给上诉人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该两份证据拟要证明的事实，一审中业已查清，且与本案的诉争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谢文化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案涉203室房屋电费、水费交费票据，拟证明被上诉人于交换后一直管理、使用在203室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上诉人黄家兴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确定到目前为止，案涉203室由被上诉人谢文化管理、使用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且当事人没有提出实质性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4月16日，永顺县人民政府发布了《永顺县人民政府关于永顺县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永政函[2018]37号），拟对包括案涉争议房屋所在地的范围内的房屋进行征收，征收项目名称为永顺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工程。2018年12月3日，永顺县棚户区改造建设指挥部发布了《关于在原县委、原县政府片区进行棚户区房地产评估的通知》，拟对案涉争议房屋所在范围内的原县政府片区房屋进行入户评估程序。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当事人均不否认2011年11月3日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案涉协议书的真实性，且经审查认为，案涉协议书并未出现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各项情形，因此，案涉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的书面协议。现上诉人黄家兴认为出现了适用案涉协议书第三条所约定的情形，被上诉人谢文化应该将住房和钥匙交由永顺县政府办处理。而被上诉人谢文化则认为目前为止，上级部门仅是发布公告，但并未实际进入征收拆迁程序，且上诉人黄家兴并没有代替永顺县政府办行使权利的主体资格。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观点及二审中另查明的事实进行分析，现永顺县人民政府已经发布了对案涉房屋所在地进行征收决定的公告，且永顺县棚户区改造建设指挥部已公示了对案涉房屋所在地片区进行入户评估的通知，满足了适用案涉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事实基础。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法律规定，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案涉协议书第三条已具备了适用的法律基础，双方当事人应当积极、全面地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将现使用、管理的住房和钥匙交由永顺县政府办。至于被上诉人谢文化辩称上诉人黄家兴无权代替永顺县政府办行使权利的观点，案涉协议书中的甲方为黄海波，即本案的上诉人黄家兴，乙方为被上诉人谢文化，而永顺县政府办仅作为合同履行的鉴证单位，并非合同当事人。既然案涉协议书作为双方均具有负担义务的有效合同，现上诉人黄家兴已履行了交付房屋和钥匙的义务，则被上诉人谢文化亦应当履行交付房屋和钥匙的义务，对一审判决关于“对黄家兴要求判令谢文化按协议书约定将府正街203室住房和房屋钥匙交给第三人永顺县政府办的请求，不属于本案民事法律关系所能解决的争议，原告可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的认定，本院予以纠正，该案应适用《合同法》及其相关规定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家兴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7民初4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谢文化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7民初4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黄家兴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谢文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永顺县灵溪镇府正街203室住房和房屋钥匙交给永顺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四、驳回上诉人黄家兴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行为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由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或者委托有关单位或者其他人完成，费用由义务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黄家兴负担500元，由被上诉人谢文化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曾浩恒审判员  李华华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慧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