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923民初2431号 原告：成都严川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表人：刘中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霜，四川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振荣，四川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尧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英县蓬莱镇。 法定代表人：黄顺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惠，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明荣，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勇，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被告：赵光烈，男，197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原告成都严川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严川公司）与被告四川尧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尧顺公司）、陈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7日受理后，依法作出(2018)川0923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被告尧顺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川09民终641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决遗漏当事人，可能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为由，撤销(2018)川0923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通知赵光烈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严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霜、被告尧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惠、被告陈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赵光烈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严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尧顺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169632元；2.判令被告尧顺公司以1696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应付之日起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其中143334元自2014年5月18日起算利息，质保金26298元自2015年6月18日起算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为143908.83元）；3.判令被告陈勇、赵光烈与尧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请求将质保金利息的起诉时间变更为2015年3月1日，并申请撤回对保全费和公告费的主张。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尧顺公司于2014年2月13日签署了《产品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尧顺公司向原告购买配电柜110台，合同总价为885452元，配电柜用于被告尧顺公司承包的遂宁海关技术用房项目。双方约定质保期为12个月，款项的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20%的货款；货到现场支付60%的货款；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17%的货款;另留3%的货款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30日内支付。双方还约定若逾期付款，每迟延一日，应当按照日3‰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陈勇担任被告尧顺公司在该项目的采购部负责人，本案的《产品采购合同》便是由被告陈勇代表被告尧顺公司与原告签署的。合同签署后，原告依约供货于遂宁海关技术用房项目，且该项目已于2014年5月18日通过了验收，质保期也早已到期，但被告尧顺公司却未依约向原告付清货款。2018年1月22日，原告与被告进行了对账，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69632元。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即使被告尧顺公司与被告赵光烈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也不能约束原告，因为原告对此不知情，且在签订及履行买卖合同的过程中未与赵光烈产生任何关系。因被告尧顺公司自认其与赵光烈之间为挂靠关系，但原告并不知情，买卖合同中上加盖有尧顺公司项目部印章，尧顺公司为该项目的承包人，原告的货物全部用于了该项目，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尧顺公司为合同向对方。即使该项目部印章为赵光烈私刻，对尧顺公司也构成表见代理，其应当与赵光烈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尧顺公司辩称：1.被告尧顺公司未与原告签订《产品采购合同》，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任何合同责任。尧顺公司承包遂宁海关综合业务技术用房项目后，与赵光烈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目标管理承包合同》，将该项目承包给赵光烈，由赵光烈聘请陈勇、李勇、唐荣等人组成工程项目部实际施工，自主筹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尧顺公司仅进行技术指导。尧顺公司在扣除相关资料费、手续费后已全额支付给赵光烈相应的工程款。案涉合同上的项目部印章系赵光烈私刻，尧顺公司不知情，不能对我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在合同上签字及对账的陈勇、唐荣并非公司员工，亦未获公司授权，我公司与原告至今无任何接触。2.原告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应驳回原告对尧顺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勇辩称：1.我受赵光烈委托向原告采购案涉产品，下欠原告169632元是属实，愿意在收到案涉工程款后就支付给原告；2.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表示不收利息，故应该不支付利息。 被告赵光烈未提交答辩意见，也未到庭参加诉讼和提交证据，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质证和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 1.原、被告身份信息资料，证明原、被告的身份情况。经质证，到庭二被告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2.《产品采购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尧顺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了相关内容，合同由被告陈勇签名、被告尧顺公司盖章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尧顺公司对证据三性不认可，认为未与原告签订该合同，对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不知情。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系赵光烈私刻，被告陈勇亦未获得公司授权。被告陈勇对真实性无异议，表示该合同系其受赵光烈委托所签。本院经审查，因合同的签字人陈勇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3.送货清单，证明原告依约向被告尧顺公司承包的案涉项目供货，已履行了合同义务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尧顺公司对证据的三性不认可，认为尧顺公司未收到货，亦未委托任何人收货，证据载明的收货人李勇与尧顺公司无任何关系。被告陈勇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因合同的签字人陈勇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4.应付账款明细账、对账单，证明2018年1月22日经对账，被告尧顺公司下欠原告169632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尧顺公司对证据三性不认可，认为案涉工程系赵光烈实际施工，赵光烈雇请的财务人员唐荣签名的对账单和赵光烈对外签订的合同不能对尧顺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被告陈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因签字人陈勇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尧顺公司提交的证据： 1.公司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法人授权书，证明尧顺公司的主体资格。经质证，原告及被告陈勇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2.《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目标管理承包合同》、部分付款凭证，证明尧顺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将该工程承包给赵光烈，由赵光烈自主筹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担本项目的法律、安全、经济等一切风险责任，尧顺公司仅进行技术指导，不参与利润分配也不承担亏损，与赵光烈未建立财务管理关系，且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已将全部的工程款支付给了赵光烈。赵光烈组建的项目部与尧顺公司无关。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赵光烈未到庭，不能确定合同的真实性；尧顺公司未盖章，不认可合同效力；该合同名义上为内部目标管理协议，但赵光烈并非尧顺公司员工，即使该合同是真实的，双方之间也为挂靠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付款凭证为复印件，三性均不认可。被告陈勇认认为合同是尧顺公司与赵光烈签订的，应该是真实的。本院经审查，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3．（2018）川0923民初117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明陈勇在答辩及质证过程中均多次陈述其受赵光烈委托与原告签订《产品采购合同》，而非受尧顺公司委托，陈勇作为采购方的代理人在《产品采购合同》上签字时未加盖项目部印章，后赵光烈加盖了项目部印章，项目部印章是由赵光烈保管、使用。经质证，原告认为是陈勇带章到成都找原告签署的合同，并当场盖章，陈勇一直陈述是受赵光烈委托，但对赵光烈与尧顺公司的关系并不清楚，不能证明尧顺公司没有委托赵光烈。被告陈勇表示未带章前往成都。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项目部印章是否是赵光烈保管、使用，合同上的印章是否是后面加盖，均不影响合同的签订。 4．通话录音两份，证明赵光烈认可项目部印章系其私刻，确认采购材料时说的采购方是海关项目而非尧顺公司，是赵光烈委托、安排陈勇与原告签订《产品采购合同》，并承诺相关责任由他承担，愿意抵偿资产清偿债务。经质证，原告认为其不是录音当事人，也不认识赵光烈，不能证实是与赵光烈的通话录音，且录音中也未认可项目部印章是赵光烈私刻，对录音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被告陈勇表示对录音不知情，但录音中当事人的声音系赵光烈的。本院经审查，该录音系尧顺公司单方制作，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实项目部印章系赵光烈私刻的观点；因被告陈勇系赵光烈委托、安排签订合同的观点有被告陈勇的认可，予以确认。 5.案例6份，证明生效文书显示人民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实际施工人对外签订的合同均由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发包方不承担责任。经质证，原告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陈勇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 被告陈勇未提交证据，视为其放弃举证的权利。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13日签订的《成都严川电器有限公司产品采购合同》载明“购货方：四川尧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供货方：成都严川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使用工地：遂宁海关”，约定乙方向甲方出售配电柜，折后价为876600元，交货地址为遂宁河东新区，验货联系人为李勇，质量保证期间为12个月，还约定了货款支付、违约责任等内容。被告陈勇在合同尾部甲方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购货方（甲方）一栏盖有“四川尧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遂宁市海关技术用房项目部”印章，原告在供货方（乙方）签字栏加盖公司印章。同年3月1日，原告提供合同产品，李勇在收货人一栏签字。2018年1月22日，案外人唐荣在原告出具的对账单上以“海关技术用房项目工程部财务室”名义签字，确认“海关技术用房工程部现欠成都严川电器有限公司材料款169632元”，被告陈勇亦在该对账单上签名。遂宁市海关综合业务技术用房建设工程系被告尧顺公司承包。被告尧顺公司承包该工程后，于2013年8月5日与被告赵光烈签订《四川尧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目标管理承包合同》，约定在尧顺公司的监督管理下，由赵光烈对遂宁市海关技术用房工程实行内部承包。四川尧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四川尧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而来。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谁的问题。首先，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为被告尧顺公司，采购合同中加盖有“四川尧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遂宁市海关技术用房项目部”印章而无赵光烈签名，被告尧顺公司虽辩称该项目部印章系被告赵光烈未经其同意而私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该观点；其次，被告尧顺公司以内部目标管理承包名义将案涉工程交由被告赵光烈实际施工，该内部协议不能约束原告；第三，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无论是原告运送货物的目的地还是货物运送单、对账单均显示项目地址为遂宁海关，“应付账款明细账”的编制单位也显示为“四川尧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综上，原告在合同的订立和履行过程中，均是以被告尧顺公司为合同相对人，而未有与赵光烈建立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原告在合同的订立及履行过程中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人为被告尧顺公司且善意无过失，应认定被告赵光烈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后果应由被告尧顺公司承担。根据对账单显示，截止2018年1月22日，被告尧顺公司尚欠原告货款169632元。被告陈勇作为委托代理人在案涉合同上签名，其并非买受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告以被告赵光烈挂靠被告尧顺公司的行为违法为由，要求赵光烈与尧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告与尧顺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在产品采购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后支付20%的货款即175320元、货到现场验收时支付60%的货款即525960元、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17%的货款即149022元、质保期满后30日内支付质保金即3%的货款26298元，合同还约定自到货之日起2日内在交货地进行外观检验，质保期为12个月。送货清单和对账单显示到货时间为2014年3月1日，而被告尧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质保期间为2014年3月3日至2015年3月2日。质保金26298元应在2015年4月1日前支付。根据原告及被告陈勇的陈述，案涉工程验收合格的时间是2014年5月18日，扣减质保金后的货款143334元已于2015年5月19日逾期。综上，原告的主张确有已过诉讼时效之嫌，但2018年1月22日双方确认的对账单载明“兹因甲方（指购货人）于2014年03月01日向乙方（指供货方）购买配电柜，由于甲方资金周转困难，要求乙方给予暂时欠款，并保证尽快如数还清，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乙方同意给甲方暂时挂欠”，从该内容来看，双方确认了欠款金额，被告尧顺公司承诺尽快付清欠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规定，本院对被告尧顺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尧顺公司应当支付下欠货款。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双方在产品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逾期付款按日3‰标准计算违约金，原告认为太高而主动调低为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被告抗辩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曾表示放弃逾期收利息（违约金），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告虽主动调低为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但未提供其因逾期而导致的实际损失，结合合同法关于违约金性质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立法精神，对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应从逾期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算为宜，即违约金26298元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为2015年4月2日，余款143334元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为2015年5月19日。 原告自愿撤回对公告费和保全费的主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尧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向原告成都严川电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963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43334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9日起、以26298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日起，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成都严川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93元，由被告四川尧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小宇 人民陪审员  代文金 人民陪审员  孙吉成 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 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