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利华，女，198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均，重庆贞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云店，男，195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勋，重庆市云阳县永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仁国，男，197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吴利华因与被上诉人向云店、汪仁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5民初6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利华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5民初620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吴利华不给付121779元货款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向云店的欠条系作假，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证据采信不当。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云店要求上诉人支付欠款的证据即是其一张所谓日期为“2016年12月11日”的欠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该欠条其实在(2018)渝0236民初2073号案中也作为证据予以了提交。但在(2018)渝0236民初2073号案的欠条的日期却是2016年11月11日。现被上诉人向云店向一审法院进行诉讼时，却采用非法手段将欠条的原“2016年11月11日”篡改为了“2016年12月11日”。一审庭审质证时，上诉人即发现了该问题，并当庭指出被上诉人的该证据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一审法院却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等不进行任何形式的审查，就草率认定被上诉人汪仁国出具欠条时间为2016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明显是错误的且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对上诉人是极不公平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该欠条，明显是属于伪造的证据，根据法律的规定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而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则来源于人民法院及被上诉人，具有完全的证明力，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的欠条内容不真实，不合法，不具有证明力。2.二被上诉人所谓的债权债务关系，明显是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是极其错误的。针对本案所涉及的121779元货款的债权债务关系，二被上诉人曾经在(2018)渝0236民初2073号案中共同向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提交了两份证据，其中一份为非汪仁国签字的2016年12月7日出具给云阳东恒水泥厂的欠条，该欠条的欠款金额为101779元。另外一份即是汪仁国所谓的2016年11月11日给向云店的欠条(本案所诉争的欠款)，该欠条内容中的备注为:(于2016年12月7日以前累计)。通过上述两份欠条说明的一个问题就是，2016年11月11日给向云店的欠条是根据2016年12月7日的结算后出具的，那么也就是说二被上诉人均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在出具欠条时将在没有发生及确认的事实的情况下，就已经得知了从而还进行了书面确认。上诉人认为，二被上诉人的这一行为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日常生活习惯，更是违背法律规定。不管是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还是从法律事实上进行分析判断均是不成立的。庭审时，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举示了该两份证据且两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均予以了认可。另向云店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履行了合同，再结合被上诉人向云店将欠条日期的“2016年11月11日”擅自篡改为“2016年12月11日”的这些事实及行为，一审法院就应当对被上诉人的证据及事实予以最大限度的谨慎审查，但实际上却是一审法院对这诸多事实均没有查清，从而即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举示的上述两份欠条的证据足以推翻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汪仁国与向云店结算后出具的欠条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是错误认定，从而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认定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上诉人共同偿还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6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被上诉人汪仁国从2014年即不在家居住了，其不在家居住是因为原告的父母将其赶出来的。对此上诉人认为，从2014年双方因感情不和的分居期间，上诉人是不可能还共同一起与向云店买卖水泥业务的。同时，该判决还认定被上诉人汪仁国自2016年12月19日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以后仍分居生活，互不履行夫妻、家庭义务，期间其在外生活作风不检点…。据此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足以证明本案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不是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也不应当由双方共同偿还。另外，被上诉人汪仁国于2016年11月16日向奉节县人民法院起诉与吴利华离婚时，诉讼请求第3项请求处理夫妻共同债权债务时只字未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结合本案欠条分析，不难发现被上诉人汪仁国2016年11月11日先给向云店出具欠条，后于2016年11月16日就向奉节县人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前后仅五天之隔，但起诉状从未提到本案债务问题，这至少可以说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存在诸多疑问的。4.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举出的证据没有证明力，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欠款事实成立，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向云店二审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一审中，原告出示的证据是本案被上诉人汪仁国的原始欠条。而上诉人所出示的是复印件，从证据的角度应该是原件优于复印件。2.上诉人吴利华与被上诉人汪仁国在离婚的时候，本案的原告向云店出庭作证就是为了说明他们夫妻之间还欠原告一笔货款即水泥款。一审中，原被告都提供了离婚判决和庭审笔录，庭审笔录中上诉人并未提出这笔欠款不存在。3.所谓欠款，人民法院首先审查应该是欠款金额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其书写方式或者时间即使存在着有差错，不影响本身的债权债务关系。4.本案在一审中，原告方举示了上诉人吴利华给向云店支付货款的账单明细。充分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向云店和汪仁国在吴利华与汪仁国离婚之前他们是以家庭形式与原告向云店有生意往来并且生意往来是连续性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汪仁国二审答辩称：我在一审中也出示了向云店水泥款的问题，水泥款是流水式的经营模式，是后来我与上诉人发生矛盾，被老丈人赶出家门，一直经营到2016年11月13日，在12月份才起诉离婚。向云店出庭作证的时候还没有出示整个累计的水泥款，一直都是欠着的。101779元欠款是我没有经营时的欠款，还有2万元是之前欠的，因为没有累计，后面家庭发生矛盾后，向云店找到我必须把2万元的欠条出给他。我被老丈人赶出来后，账本、债权都在老丈人手里，既然债权在上诉人一家人手里，债务也应该由上诉人承担，我离婚没有拿一分钱，我不得承担债务。并且我与上诉人扯皮后，我没有经营店了，是吴利华继续在和向云店生意来往。向云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下欠货款121779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标准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向云店在云阳县故陵镇经营水泥批发业务，被告汪仁国与吴利华在奉节县甲高镇从事建材经营，被告汪仁国长期在原告处购买水泥。2016年12月7日，被告汪仁国给原告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云阳东恒水泥厂壹拾万零壹仟柒佰柒拾玖元（101779元）2016年12月11日被告汪仁国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向云店水泥款121779元（其中原欠20000元），大写壹拾贰万壹仟柒佰柒拾玖元。（备注：于2012年12月7日以前共累计）。2016年11月1日被告汪仁国向原告向云店账户转账60000元；11月8日被告汪仁国向原告向云店账户转账74250元；11月18日被告吴利华向原告向云店账户转账60000元。对于2016年11月18日被告吴利华向原告向云店账户转账60000元，经当庭询问被告吴利华，被告吴利华对该笔转账开始不认可，后经质证，表示其不记得用途。另查明：2018年6月19日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236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判决准许吴利华与汪仁国离婚。但是该判决没有对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作出处理。被告汪仁国上诉至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后撤回上诉。在被告汪仁国与吴利华离婚的庭审中，本案原告向云店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出示了该欠条。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协议，被告向原告购买水泥进行销售，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后，被告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即按时支付原告货款。原告向云店与被告汪仁国进行结算，由被告汪仁国出具欠条，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被告汪仁国应当按照约定的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从2017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支付欠款利息，被告汪仁国出具欠条时间为2016年12月11日，且对欠款给付时间和利息未约定，只能从出具之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此，上述欠款的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以12177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由于被告汪仁国与吴利华在被告汪仁国出具欠条时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被告汪仁国与吴利华离婚诉讼时，原告向云店曾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出示债权凭证，被告吴利华辩称该欠条的真实性存在疑问，原告向云店在云阳县故陵场镇经营水泥批发生意，被告汪仁国2016年12月7日出具给原告向云店的欠条与12月11日出具的欠条，从内容上可以看出，是相互吻合的，并且被告汪仁国当庭承认是其与原告结算后亲笔书写，因此，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被告汪仁国与吴利华于2018年6月19日离婚，但上述债务在离婚诉讼时没有解决，被告汪仁国辩称其离婚没有拿到一分钱，不应当承担上述债务，应当由被告吴利华承担偿还责任；被告吴利华辩称上述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未用于家庭所需，也未经吴利华同意。对于被告吴利华的辩称，原告提供了2016年11月的银行交易流水，载明2016年11月18日被告吴利华向原告向云店汇款60000元，虽未记载该笔款项的用途，但经本庭当庭询问被告吴利华，其表示不记得该笔款项的用途，通过对上述证据的分析，由于原告向云店除水泥买卖的关系外，与被告汪仁国、吴利华不存在其他业务往来，被告汪仁国、吴利华均向原告转账，表示被告吴利华知道被告汪仁国与原告向云店之间的业务往来，并且参与到经营中，向原告向云店支付水泥货款。因此，上述债务应当属于被告汪仁国与被告吴利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当由二被告共同偿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汪仁国、吴利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向云店下欠水泥货款121779.00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以下欠本金121779.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向云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68.00元，由被告汪仁国、吴利华负担。二审中，吴利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6）渝0236民初5564号民事判决书及开庭笔录，拟证明汪仁国在2016年起诉吴利华离婚时，债权债务均未涉及到本案的欠款问题，也足以说明双方的欠款是不真实的；重新提交一份在一审中提交过的欠条（2张）。向云店质证认为：1.对证据的真实性和来源予以认可，庭审笔录中书写的，由于复印的问题不太清晰，但证据只能证明汪仁国与吴利华在2016年起诉离过婚。2.对欠条，被上诉人在答辩时已经说得非常清楚，汪仁国也作了解释。2016年11月11日是对两张欠条的总和结算。夫妻之间发生矛盾之后，其所经营的店面和债权由其岳父控制之后，他原先的业务关系是找其岳父。吴利华起诉离婚案件的庭审笔录中，向云店出庭作证，能够印证欠条金额应该是121779元。汪仁国质证认为：我对庭审笔录没有异议。对两张欠条的复印件在我与吴利华离婚的庭审中就出示了原件也上交给了法院的。在我起诉吴利华离婚案件中没有说欠条，因为吴利华当时不同意离婚，庭审就到此结束了。向云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6年11月1日至12月2日期间委托司机向汪仁国和吴利华供应水泥的票据34张，拟证明这一期间的供货。吴利华质证认为：上述有33张单据是印制的格式加手工填写的内容，1张是手写，根据单据正文内容来看，只有单位名称和数量，没有单价和金额，具体是什么内容也不明确。上述有33张单据显示的单位名称都为“东恒水泥”并非向云店。上述有33张单据欠款人处汪仁国的签字也不是其本人的亲笔签名，可能是假的。其他单据一张累计的数量和金额均无任何人的签字，主体也不明确，来源也无从考证。上述有34张单据均没有上诉人吴利华的签字。根据单据的内容来看，每张单据都记载几十吨的数量，如此巨大的数量也不是上诉人力所能及的。综上，被上诉人向云店二审向法院提交的34张单据来源不明，内容不真实、不明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云店给上诉人吴利华提供了何种东西，金额分别是多少，而且有些单据日期多处被涂改，汪仁国的签名被伪造，其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都存在疑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也不能达到向云店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吴利华从未见过该单据也未在该单据上签字，我不予以认可，更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向云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11月1日至12月7日期间，向云店没有给我本人供过水泥，转账6万元给向云店是我转的，但是时间比较久，我也想不起来了。汪仁国质证认为：是司机拉货签名的方式，后与水泥厂计算核实。不是拉一车结算一车，一般是月底或者半个月打一次款。11月份我和吴利华发生纠纷后，12月份吴利华还在和向云店合作拉水泥。欠条要以我后面自己签名的欠条时间为准，是2016年11月11日。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以上证据，与本案事实认定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6年11月1日至12月2日期间，向云店委托司机运送水泥30余次，单据上载明的“欠款人”大部分为汪仁国，合计运送水泥708吨，价值201779元。向云店自认这一期间的水泥款，由吴利华于2016年11月18日转账支付6万元，12月2日现金支付4万元，共计1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汪仁国与吴利华离婚前共同在奉节县甲高镇从事建材经营，长期从向云店处购买水泥，向云店举证证明汪仁国和吴利华在2016年12月19日汪仁国起诉离婚前，都分别用自己的账户向向云店支付过水泥款，吴利华上诉称没有从向云店处购买过水泥与本案事实不符，否则，吴利华不应向向云店支付货款，吴利华的这一陈述违背诚实信用，属于虚假陈述，本院不予支持。向云店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是发生在汪仁国和吴利华离婚纠纷前，而在向云店与汪仁国和吴利华的买卖关系中，主要以汪仁国名义接收水泥、支付货款，向云店要求汪仁国出据确认欠款金额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虽然汪仁国出具的《欠条》在落款时间上矛盾，并被涂改，但综合分析汪仁国和吴利华分别先后向向云店支付水泥款的时间、金额等证据，和向云店二审中提交的供应水泥的票据，本院认为汪仁国出具《欠条》时，将落款时间书写为2016年11月11日系笔误具有高度可能性，吴利华上诉仅针对该证据的瑕疵否认债务的真实性，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吴利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6元，由吴利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文审判员  何 洪审判员  李 斌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胡玉婷书记员唐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