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5民初7971号 原告：四川合发展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工业集中发展区科技创新园（一期）A区8栋孵化楼。 法定代表人：钟承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超，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四川省川煤华荣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239号35幢。 法定代表人：李廷全。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舒丹，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第三人：成都润枫双信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工业园区三色路163号银海芯座1栋1单元21层2101号。 法定代表人：侯明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菊，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航，男，系该公司员工。一般代理。 原告四川合发展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发展景公司）与被告四川省川煤华荣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6）川0105民初513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华荣公司提出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受理后，追加成都润枫双信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枫公司）为第三人，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合发展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超，被告华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邓舒丹，第三人润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菊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合发展景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截至2016年6月20日的钢材货款1834035元；2.被告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日（暂时算至2016年6月20日，违约金为977102.2元，其后的违约金仍在诉讼请求范围内）；3.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用156556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合发展景公司主张第2项诉讼请求中违约金的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五。事实及理由：2014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钢材，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相应义务，被告至今仍欠货款及违约金。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并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遂起诉至本院。 被告华荣公司辩称，原告作为上游供应商向我方供应钢材，我方再销售给下游需方即第三人，并由第三人供应给终端用户。对于2015年4月3日以前原告向我方供货的事实及供货数量、金额，双方均无争议，我方也向原告足额支付了2015年4月3日前的货款。从2015年4月7日起，原告跳过被告，直接向下游需方的第三人供货，却以被告2014年合同中指定的对账人何为（实际为第三人员工）在对账单上签字为由，主张该货款应由被告承担，而该对账单被告并不知情。何为不仅是被告2014年合同指定的对账人，更是第三人的员工，还是连环贸易链条中各环节需方指定的对账人，基于何为的多重身份，仅凭何为在原告出具的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不能代表被告的确认。2015年4月7日后，是第三人直接找到原告供货，何为作为第三人的员工代表第三人收货。故2015年4月7日后的收货、发票开具，完全不同于此前原、被告的交易流程。且第三人对欠原告货款均不持异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润枫公司述称，第三人系“颐和京都”项目材料供应商四川正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鹏公司）的上游供应商，被告是第三人的垫资方，原告为实际供货方。2015年4月3日前，第三人根据正鹏公司的采购要求向被告发出供货通知，被告告知原告按供货通知将货物送至“颐和京都”项目，由第三人及正鹏公司指定人员收货对账。第三人根据原告的发货单与正鹏公司对账后，将对账数据反馈给原告，原告向被告出具对账单，该对账金额经第三人确认后，原告向被告出具发票，被告向原告付款并向第三人开具发票，第三人再向被告付款。为保证整个交易链条供货、对账的准确性，被告指定的收货人与对账人均由第三人指定，该人员系第三人员工何为。由于第三人欠付被告货款无法如期支付，2015年4月3日后被告不再参与前述交易，原告与第三人均知晓，自此由第三人直接联系原告供货，后续收货、对账人员仍为第三人员工何为，由于被告只是资金托盘方，第三人认可原告的供货均系对第三人的供货，故何为对原告的所有供货均进行了对账签认。对于2015年4月3日以后原告在被告没有参与的情况下直接向第三人供货的货款，原告一直向第三人追讨，第三人也与原告进行了多次协商，并且也同意用资产抵偿，但原告坚持要求支付现金，最终双方未达成一致，故第三人在内部清算时亦将此笔款项作为第三人债务予以列明并进行还款安排。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合发展景公司提交《四川省川煤华荣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钢材结算单》（2016年6月20日），以证明经合发展景公司与华荣公司核算，华荣公司尚欠货款1834035元。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打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采信。 2.华荣公司提交其与润枫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签订的《建筑钢材购销合同》、华荣公司与合发展景公司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建筑钢材购销合同》、华荣公司与润枫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建筑钢材cmhrjc2015-0318-1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以证明三方当事人对货物单价进行了调整、订货，对账人员约定详见确认函，但华荣公司未向合发展景公司发送确认函，但该份合同并未履行，华荣公司只参与到2015年4月3日，其后合发展景公司私自向润枫公司供货，华荣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 3.华荣公司提交《四川省川煤华荣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钢材对账单》（2014年11月5日），蒲川养老保险信息表、公证书。以证明2015年4月3日前的供货均经过邮件的形式进行对账。之后的供货，合发展景公司未再向华荣公司发送过对账单及出具过发票。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客观真实，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华荣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通过电子邮件进行对账系双方交易的必要程序，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4.华荣公司提交《会议纪要》，以证明2015年4月3日后，润枫公司直接找合发展景公司订购货物，润枫公司与合发展景公司多次协商未达成一致。本院认为，该证据无合发展景公司盖章及委托人签字确认，该证据不能约束合发展景公司，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5.庭审中，合发展景公司出具两份送货单（2015年4月13日），一份载明收货单位系被告、一份载明收货单位系正鹏公司，该两份送货单载明的产品规格、材质、产地、重量均一致。收货单位为华荣公司的送货单有收货人“何为”签字，收货单位为正鹏公司的送货单有收货人“刘励强”签字。华荣公司认为，该两张送货单位不一致，其他内容一致，可以证明合发展景公司提交的载明“何为”签字的送货单系虚假的。本院认为，华荣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送货单上“何为”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何为”签字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6.润枫公司提交记账凭证、请款单、结算单、送货单、入库单，以证明“颐和京都”项目2015年4月7日之前的钢材购买有华荣公司参与，之后均是由润枫公司直接要求合发展景公司供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但不能达到润枫公司的证明目的。 根据本院上述认定及采信的证据，查明事实如下： 2013年8月1日，华荣公司（供方）与润枫公司（需方）签订《建筑钢材购销合同》，主要约定：华荣公司向润枫公司提供钢材；订货方式及交货时间：需方应提前五日将加盖鲜章或需方指定人员（详见附件《确认函》）签字的订货计划单提交供方，由供需双方确定交货时间后作为供货依据；供需双方应相互配合，协助对方在每月5日前完成上月已送货物规格、数量等信息的核对，但该核对工作的进行不影响本合同约定的正常支付。 2014年6月30日，润枫公司（供方）与正鹏公司（需方）签订《钢材产品购销合同》，主要约定：项目名称为颐和京都四期项目；需方委托需方的收货联系人为罗静辉，供方联系人为何为。 2014年7月1日，润枫公司向华荣公司发送《确认函》，载明：项目名称颐和京都四期。计划人姓名何为，收货人姓名罗静辉、刘励强，对账人姓名何为。对账人在接收到供方提供的收货人签字的收货单原件或项目对账单后再签字。 2014年7月1日，合发展景公司（供方）与华荣公司（需方）签订《建筑钢材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供方向需方就“颐和京都”项目提供钢材，第一条约定了产品名称、规格型号、生产厂家、数量、单价及金额，同时注明结算数量以供方实际供货数量为准，结算单价按需方付款时间实行浮动单价；具体供货规格、数量及时间，以双方确认的订货计划单为准，需方应提前5日将加盖鲜章（公章或项目章）或需方指定人员（何为）签字的订货计划单提交供方，由供需双方确定交货时间后作为供货依据（第三条）；供方运输送货至颐和京都项目部工地，需方指定人员罗静辉、刘励强为有效收货人，上述收货人有权以需方名义与供方办理钢材收货事务（第五条）；货款实际结算的钢材单价按需方的付款时间执行浮动单价，即在合同第一条约定的钢材基准价基础上，如需方在供方货到次日起不超过40日付款，按基准价为实际付款之日应付钢材货款的结算单价。如在货到次日起不超过100日付款，则按基准价自供方货到第41日起每日上浮2.5元/吨作为实际付款之日应付钢材货款的结算单价。需方最迟应在供方每批钢材到货之日的次日起100天内向供方付清该批钢材的货款及运费等所有款项，如逾期应承担违约责任。需方未付供方货款部分的钢材数量累计达500吨之日，应向供方付清该批钢材的货款及运费等所有款项，如逾期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九条）；双方应协助对方在每月25日前完成上月已送货物规格、数量等信息的核对，核对工作的进行不影响货款的正常支付，需方指定的对账单确认人员为何为（第十条）；需方应按合同第九条第1、2、3款的约定向供方支付货款及运费，否则应按逾期天数乘以未付款对应的货物数量乘以5元每吨，向供方支付违约金。供需双方任何一方违约除应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支付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鉴定及审计费等（第十一条）；合同有效期自生效之日起至需方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第十四条）。合同签订后，合发展景公司于2014年7月3日至2015年4月29日期间向案涉工程项目供应钢材。 2014年11月24日，合发展景公司与何为进行对账，对账单载明：钢材供应时间从2014年7月3日至2014年10月31日，供应钢材总计1068.624吨，钢材货款共计3354115.75元，违约金1216.30元，以上款项总计3354722.38元，已付货款415972.40元。 2015年1月16日，合发展景公司与何为进行对账，对账单载明：钢材供应时间从2014年7月3日至2015年1月5日，供应钢材总计2718.953吨，钢材货款共计8618304.74元，违约金1216.30元，以上款项总计8618912.850元，已付货款5981617.95元，未付货款2637294.900元。 2015年2月9日，合发展景公司与何为进行对账，对账单载明：钢材供应时间从2014年7月3日起至2015年1月23日，供应钢材总计3113.069吨，钢材货款共计9814813.50元，违约金1216.30元，以上款项总计9816029.80元，已付货款5981615.47元，未付货款3834414.33元。 2015年4月9日，合发展景公司与何为进行对账，对账单载明：钢材供应时间从2014年7月3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供应钢材总计3663.374吨，钢材货款共计11452634.99元，违约金1216.30元，以上款项总计11453851.29元，已付货款9185293.64元，未付货款2268557.65元。 2015年5月20日，合发展景公司与何为进行了对账，对账单载明：钢材供应时间从2014年7月3日起至2015年4月29日，供应钢材总计4256.770吨，钢材货款共计13192613.358元，违约金1216.30元，以上款项总计13193829.658元，已付货款10342606.23元，未付货款2851223.425元。 华荣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支付货款415975.96元，于2014年11月15日支付货款1364181.19元，于2015年1月5日支付货款1625838.81元，于2015年1月15日支付货款2575624.14元，于2015年2月13日支付货款2203683.14元，于2015年3月15日支付货款1000003.98元，于2015年4月15日支付货款678475.50元，于2015年4月21日支付货款478833.19元，于2015年5月15日支付货款1266553.13元，共计支付货款11609169.04元。 另查明，1.2015年5月4日，合发展景公司向华荣公司供应钢材总计54.02吨，货款总计167679.20元，该批货收货人为何为。 2.合发展景公司就本案诉讼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44055元。 3.2013年8月30日，合发展景公司与华荣公司签订《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合发展景公司向华荣公司提供钢材。该合同涉及的项目名称为“圣彩泊尚”、“君悦中央”、“景茂-雍水岸”、“金堂星月湾”、“剑桥小镇三期”、“香榭兰庭”中，约定的对账人均为何为。 4.何为原系润枫公司职工，润枫公司从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为何为购买养老保险。 5.合发展景公司与华荣公司双方一致确认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均未按《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订货方式进行订货；2015年4月3日（含4月3日）之前的货款已付清。 因就2015年4月7日之后的货款及违约责任负担问题双方协商未果，合发展景公司于2016年7月7日起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合发展景公司与华荣公司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建筑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能够确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 本案争议焦点为：华荣公司是否应当向合发展景公司支付2015年4月7日至2015年5月4日期间的货款。华荣公司、润枫公司均主张该期间合发展景公司与润枫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合发展景公司不予认可，华荣公司、润枫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华荣公司、润枫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何为是华荣公司就“颐和京都”项目指定的订货计划单及对账单确认人，合发展景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送货单均由何为签字确认，故何为签字的对账单及送货单当然应对华荣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2015年4月7日至2015年5月4日期间的货款。根据对账单及送货单，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751123.52元（13192613.358元+167679.20元-11609169.04元）。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支付钢材货款183403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被告未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约定，被告应当在每批钢材到货之次日起100天内支付货款，否则应当按逾期付款天数乘以未付款对应的货物数量乘以5元/吨支付违约金，合发展景公司主张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未超过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约定，华荣公司应从供货之日的次日起第101天开始计算违约金。因双方已对账确认截止2015年5月20日的违约金为1216.30元，本院予以确认。从2015年5月21日起的违约金应以本金1583444.32元（13192613.358元-11609169.04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进行计算；2015年5月4日所供货物，应以本金167679.20元为基数，从供货次日的第101天即自2015年8月13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 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供需双方任何一方违约除应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支付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鉴定及审计费等，故被告应当承担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44055元。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省川煤华荣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合发展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751123.5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截至2015年5月20日的违约金为1216.30元；以本金1583444.32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以本金167679.2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 二、四川省川煤华荣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合发展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律师费44055元； 三、驳回四川合发展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38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5382元，由四川合发展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2元，由四川省川煤华荣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琴 人民陪审员  马兰珍 人民陪审员  窦 蓉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洪 莹 速 录 员  罗国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