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16056号原告：黄爱民，男，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枢，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女，198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北京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闫卫华，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北京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路鹏达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院**楼****。法定代表人：何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秋菊，女，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路鹏达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原告黄爱民（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张某（以下简称姓名）、被告闫卫华（以下简称姓名，与张某合称二被告）、第三人北京路鹏达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鹏达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晓薇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李凤雨、人民陪审员赵俊英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枢，二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路鹏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秋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偿还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1%的标准，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为止的）；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左右，二被告向原告谎称可以承包到蒙古国价值5亿美金的建筑工程，如果原告愿意承包相关工程，则需先向二被告支付100万元预付款。原告遂于2016年11月16日委托案外人王某1向张某的账户转账100万元。2016年底，二被告声称前述蒙古国的建筑工程谈不成了，原告即要求退款，但二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不退还。故原告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二被告共同辩称：原告所称二被告虚构蒙古国项目一事不存在，原告未如实陈述事实。闫卫华与原告都任职于路鹏达公司，原告是董事兼副总经理，负责海外项目。闫卫华担任总经理助理，是海外项目执行人，受原告直接领导。路鹏达公司曾多次参加过蒙古国的项目投标，对蒙古国市场了解的很清楚。2016年秋季，路鹏达公司又开始在蒙古国寻找项目，当原告得知张某也是做海外项目而且比较有经验时，便邀请闫卫华介绍认识张某。之后，原告邀请张某加入路鹏达公司专做海外项目。张某在2016年10月底开始参加路鹏达公司与北京力拓寰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拓公司）合作在蒙古国的项目投标，力拓公司在蒙古国有多年的施工经验，但是因其是民营企业不具备投标资质，必须与国企合作才能参加项目投标。这样，在11月初两家公司在昌平路鹏达公司总部开会，当时参加会议的人员有：路鹏达公司的殷某某、李某某、何某、原告、张某，会议快结束时徐兵也到会，力拓公司的盖某某、李某某、王某2。由路鹏达公司的郑秋菊做会议记录。经讨论会议作出决定，路鹏达公司与力拓公司合作项目，蒙古国的项目关系由力拓公司的李海龙负责，指派路鹏达公司的张某和力拓公司的王某2联络各方，代表路鹏达公司到蒙古国考察，由路鹏达公司牵头，项目拿到后，一事一议确认双方对利润的分配方式。会后聚餐时，路鹏达公司的徐兵承诺前期的开拓费用由路鹏达公司承担，具体事项由原告负责。后原告通知张某路鹏达公司财务将100万元的费用于2016年11月16日划入张某账户，并要求张某从中将80万元转入力拓公司的王某2账户，再由王某2取现后交给蒙方指定的收款人。2017年11月17日，张某按照原告要求将80万元转入王某2账户，王某2提现后，与张某一起在东三环交给蒙方人员，蒙方人员协助争取蒙古肉联皮革厂建设项目。划入张某账户的100万元中剩余20万元支付了差旅费及在蒙方的宴请费用，包括去程机票款6738元和返程机票款4880元，9天酒店费用11860元，宴请蒙方人员72000元，租车费用5000元，礼品费用12万元。所有支出的费用票据已交给原告，包括给蒙方人员的80万元也进行了列支。后，原告负责的海外项目出现问题，路鹏达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召开会议讨论并作出决议，停止路鹏达公司的一切海外项目，撤销原告的职务，但不做开除处理。至此，路鹏达公司争取蒙古国肉联皮革厂建设项目也同时停止工作。所以，原告起诉二被告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首先，划入张某账户的100万元是路鹏达公司财务按照徐兵的要求划入的，不是原告的个人财产，原告作为主体主张权利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该款项已按照原告的要求支出，张某并未获利；第三，原告与二被告都是路鹏达公司的工作人员；第四，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是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双方均是按照路鹏达公司与力拓公司达成的合作意向具体的执行工作；第五，路鹏达公司停止海外项目的原因是原告负责的马里和香港公司给路鹏达公司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与二被告无关。路鹏达公司辩称：张某从来不是路鹏达公司的员工，也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张某与路鹏达公司无关。闫卫华曾是路鹏达公司的员工，但早已离职，原告以前是路鹏达公司董事、副总经理。路鹏达公司给张某印制名片是因为原告带张某来路鹏达公司，说张某是力拓公司的人，力拓公司想用路鹏达公司的海外承包施工资质谈业务，便和力拓公司开了个务虚会议，没有签订任何战略合作协议也没有会议记录，只是出了个授权，授权力拓公司可以用路鹏达公司的名义对外洽谈承包建筑工程。100万元不是路鹏达公司的钱，路鹏达公司也没有给过王某1或原告100万元，张某收取的100万元与路鹏达公司无关。原告诉二被告不当得利纠纷纯属三人之间的个人行为产生的，与路鹏达公司无关。经审理查明：原告原系路鹏达公司董事、副总经理，闫卫华原为路鹏达公司总经理助理兼海外事业部负责人。闫卫华与张某原系夫妻关系。原告经闫卫华介绍认识张某。2016年11月16日，王某1向张某转账100万元，交易用途备注“付黄总款”。关于100万元的用途和付款主体双方存在争议。原告提交王某1出具的委托代付款说明以及证人证言，证明100万元是王某1个人接受原告个人的委托打给张某的，与路鹏达公司无关，但100万元款项的来源王某1以个人隐私为由未透露。张某、闫卫华对代付款说明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主张王某1是路鹏达公司的财务人员，100万元是路鹏达公司老总徐兵承诺的路鹏达公司与力拓公司合作蒙古国项目的前期费用，不是原告个人的钱。路鹏达公司称对付款说明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路鹏达公司认可王某1系公司员工，2012年委派其到下属子公司（北京北方供热服务有限公司）担任董事长至今；否认指示王某1向张某转账100万元，称上述100万元与路鹏达公司无关。张某提交：1、路鹏达公司营业执照；2、银行转账记录；3、张某与涂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4、张某与李某某、盖某某、王某2的电话录音；5、张某的护照的蒙古签证、6、路鹏达公司2016年会照片；7、路鹏达公司会议纪要；8、名片，证明张某是路鹏达公司员工，营业执照系路鹏达公司提供给张某洽谈项目时使用的，张某是接受原告的领导进行工作，不是个人行为；蒙古项目是以路鹏达公司名义做的，打入张某账户的100万元中有80万元通过王某2交给了蒙方人员；路鹏达公司停止海外项目，并免除了原告的职务，原告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路鹏达公司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表示该营业执照已经变更；证据2、3、4、5、6与路鹏达公司无关，无法辨别真实性；证据7无路鹏达公司盖章，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8真实性不认可，但认可曾经给张某打印过路鹏达公司的名片，因原告介绍张某是力拓公司的人，需要以路鹏达公司名义对外洽谈项目，故路鹏达公司给张某印制过名片。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账户与原告提供的收款账户不一致；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4无法确认与张某通话的对方身份，故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证据5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张某出入蒙古的具体时间；证据6、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8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告提交其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第一次接触的时间是2016年11月8日，王某2是张某介绍给原告的；从双方谈话的语气上看不是同事关系；印制名片是为了方便以路鹏达公司名义对外承包工程；在张某逐步声称蒙古项目无法实现后，原告曾要求其提供账目清单，张某并未提到打款给王某280万元的内容。二被告称微信记录不完整，且所有语音均不能播放，不能证明双方进行联系的真实情况，以及联系目的，且微信中的部分聊天内容可以证明是路鹏达公司与力拓公司在合作，而不是原告和张某个人的合作。关于100万元款项的去向，张某称其中80万元按照原告的指示打入了王某2的账户中，王某2取出80万元现金和张某一起交给了蒙方的人员；剩余20万元用于支付差旅和宴请费用。张某仅提交了80万元打入王某2账户的银行流水，未提交证据证明剩余20万元的支出明细，以及原告指示张某向王某2转账的事实。关于二被告的连带责任问题，原告主张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且闫卫华也参与了蒙古国投资事情，对此知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称闫卫华仅是介绍了原告给张某，之后一直在海外履职，没有参与之后蒙古国项目的洽谈事宜。另查一，张某称曾向东城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其与路鹏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后又撤回了申请。另查二，路鹏达公司曾向力拓公司出具授权函，授权力拓公司使用路鹏达公司资质洽蒙古区域内工程类业务。路鹏达公司否认与力拓公司就蒙古国的工程合作签订过合同，也不认可曾经承诺过垫付前期费用100万元。上述事实，有电子回单、委托付款说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推荐信、劳动合同、任命函、离职证明、路鹏达公司营业执照、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单、电话录音、护照、照片、会议纪要照片等，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根据而取得利益，致他人受有损害的事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应同时具备四个构成要件：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他方利益受损；三、获益与受损间存在因果关系；四、利益的取得无合法根据。不当得利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在给付型不当得利中，没有合法根据是指给付欠缺原因，包括当事人给付之时即不具有给付的原因，及给付之时虽有原因，但其后该原因已经不存在，因给付原因的嗣后不存在使得之前的给付发生不当利益等形态。给付欠缺原因时，他人受领给付即为无合法依据，应构成不当得利，因此，给付型不当得利中，主张成立不当得利的当事人即原告应当首先对给付原因不存在，或者嗣后不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在原告完成初步举证时，举证责任才转移至被告，由被告证明其保有利益的法律上的原因，如果被告无法证明，则被告承担不当得利的返还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100万元系案外人代原告打给张某的，张某辩称支付100万元是路鹏达公司的行为，缺乏证据支持，且路鹏达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起诉本案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张某与原告均认可张某收取100万元与蒙古国项目有关。现张某主张蒙古国项目不能成就，故其不应继续保有该笔款项。张某虽当庭表示100万元已因蒙古国项目全部支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现张某继续保有100万元，已无合法原因，且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依法应予退还。因张某初始取得100万元时存在一定原因，属于给付原因嗣后不存在的不当得利，故原告要求张某偿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闫卫华因原告的打款行为而受益，故原告要求闫卫华与张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黄爱民返还一百万元；二、驳回原告黄爱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89元，由原告黄爱民负担189元（已交纳），由被告张某负担13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晓薇人民陪审员  赵俊英人民陪审员  李凤雨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任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