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茅洲俊，男，198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鑫，女，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莹莹，浙江海贸（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茅洲俊因与被上诉人许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3民初6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茅洲俊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其借条均使用机打格式条款且在天台县人民法院存在大额借贷诉讼，请求中院严格审查。二、本案原审法院未严格审查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一）原审法院未严格审查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发生时间、地点、参与人员等实际情况。（二）原始债权的真实、合法、有效，是债权转让的基本条件，但原审法院未严格审查债权转让协议书所依据债权的真实性。1.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所述茅洲俊单独欠蔡宝龙的债务280000元是何种债务即基于什么法律关系产生的，原审法院未予查明；2.280000元债权转让的原始依据，原审法院未严格审查，即该债权是否有效存在，尚未查明，比如280000元的债权可能是赌债也可能是利滚利产生的高额利息，在尚未查明原始依据前依此作出的判决明显缺乏客观性；3.280000元的债权是否具有可转让性尚未明确，原审法院直接裁判明显错误；4.280000元债权转让的金额是否具有追溯性尚未明确，即原始债权中上诉人欠蔡宝龙多少金额是未知的，未查明基本事实，本案裁判明显不具有客观性。（三）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书明显存疑。1.上诉人在参与诉讼前，自始至终不知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存在，而且也从未和蔡宝龙商谈过债权转让事宜，同时蔡宝龙在2018年1月11日已经失联，也不可能出具债权转让协议书。2.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所述“茅富海、洪文飞、茅洲俊三人欠蔡宝龙3500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交了400000元借条一份、收条三份以及汇款单据，暂且不论汇款单据，单单从收条上来说，蔡宝龙已经收到80000元的还款，剩余本金仅320000元，怎么可能出具给被上诉人350000元金额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更不用说还有部分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实际欠款仅为285000元。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书系被上诉人许鑫结合2018年1月17日的借条以及借款结算书自己伪造出来或与蔡宝龙恶意串通制作，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上诉人总共已经向蔡宝龙归还借款70多万元，其中2017年7月12日蔡宝龙虽然向上诉人转账400000元，但蔡宝龙于同日要求上诉人与其一起前往银行取现300000元归还给蔡宝龙，另外上诉人将一辆汽车以161800元的价格抵债给蔡宝龙。三、上诉人再次陈述本案的基本事实，请中院予以审查并公正判决。上诉人因资金周转需要，曾向蔡宝龙借高利贷，因巨额利息实在无力偿还且牵涉与父母共有的房产，经父母出面，与蔡宝龙协商，结算本息后，欠蔡宝龙400000元，由茅富海、洪文飞、茅洲俊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在偿还部分欠款后，蔡宝龙因自身债务问题失联，而作为蔡宝龙的债权人许鑫经过中间人的介绍，要求上诉人还款给许鑫并承诺保证蔡宝龙以后不会向上诉人追偿，同时给予一定优惠，更愿意再借款100000元给上诉人帮其渡过危机，因此上诉人向许鑫出具了380000元的借款结算书（280000元系欠蔡宝龙的债务，100000元系向许鑫的借款）。但实际上这100000元上诉人并没有足额交付，只给了上诉人91000元，还有9000元没有交付。许鑫后担忧上诉人的还款能力，又通过中间人以减少30000元本金为诱惑做通上诉人父母的思想工作，由茅富海、洪文飞、茅洲俊向许鑫出具了350000元的借条，上诉人本要求将借款结算书拿回，但许鑫以未带在身上为由没有归还并承诺会销毁。因此，实际上，上诉人与许鑫之间仅存在一笔债权债务问题。 许鑫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认为100000元借款归到另外一个案件的350000元借款中不是事实，这是上诉人企图混淆两笔借款。而且在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中明确表明是380000元，与350000元是毫无关系的。蔡宝龙通过银行转账总共汇款给上诉人976700元，而上诉人银行转账归还给蔡宝龙的金额大概是28万余元，两者金额相差极大，这也能够证明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上诉人主张的300000元现金还款以及161800元的汽车抵债款均无依据。9000元是蔡宝龙、茅洲俊、许鑫三人约好作为茅洲俊之前欠蔡宝龙的利息抵扣款，实际上被上诉人也确实只交付了91000元。现许鑫自愿放弃对该9000元的主张，要求茅洲俊归还借款本金371000元并按照371000元计付利息。 许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被告茅洲俊偿还原告许鑫借款本金38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6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茅洲俊支付原告许鑫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8000元及保全申请费277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11日，被告茅洲俊向原告许鑫出具借款结算（还款计划）书一份，约定将案外人蔡宝龙对被告茅洲俊享有的280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许鑫，并由原告许鑫另外再借款100000元给被告茅洲俊，同时约定自结算书出具之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借款期限至2018年5月29日，如到期未还，被告茅洲俊愿意承担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后经原告许鑫催讨，被告茅洲俊至今未归还借款。同时查明，2018年1月17日，由被告茅洲俊及案外人茅富海、洪文飞共同向原告许鑫出具了借款金额为350000元借条一份，该笔债权债务已经该院（2018）浙1023民初6058号案件生效判决确定。另查明，原告许鑫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律师代理费18000元及保全申请费277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债务应当清偿。被告茅洲俊亲笔出具给原告许鑫的借款结算书是证明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存在与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在民间借贷过程中具有高度的证明力，该院依法予以确认。现被告茅洲俊拖欠借款未还，原告许鑫要求被告茅洲俊归还借款380000元并自2018年2月6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理由正当，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茅洲俊辩称的本案借款与（2018）浙1023民初6058号案件的350000元借款系同一笔借款，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浙1023民初6058号案件借款系被告茅洲俊与案外人茅富海、洪文飞共同出具借条向案外人蔡宝龙借款转让而来，并同时由被告茅洲俊与案外人茅富海、洪文飞共同向原告许鑫出具的借条，而本案借款系被告茅洲俊单独借款出具的借条而非三人共同借款，且被告茅洲俊陈述的结算方式不符合常理。另外，原、被告在催讨债务过程中，原告许鑫明确表示还存在本案债务，被告茅洲俊亦明确予以认可，故对被告茅洲俊抗辩的本案借款与（2018）浙1023民初6058号案件的借款系同一笔债务，该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茅洲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许鑫借款38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6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茅洲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鑫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8000元；三、茅洲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鑫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保全申请费277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050元，由茅洲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茅洲俊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电子银行转账凭证七份，结合一审时已经提交的收据及转账凭证，证明上诉人茅洲俊已经向蔡宝龙归还借款581000元；证据二、二手车买卖合同一份，证明上诉人以车抵债给蔡宝龙161800元。被上诉人许鑫质证后认为，证据一中，2017年7月12日卡取的300000元仅能证明上诉人在当日取现过300000元的事实，不能证明钱已经归还给蔡宝龙，对于其他的汇款情况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二系案外人许小勇与上诉人茅洲俊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许鑫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三、蔡宝龙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证明蔡宝龙共向上诉人茅洲俊转账汇款976700元。上诉人茅洲俊质证后认为，蔡宝龙汇款是实，但2017年7月12日蔡宝龙汇款后又与上诉人一起前往银行取现300000元拿了回去。 本院认为，关于证据一，该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茅洲俊通过银行汇款的形式向蔡宝龙汇款281000元，至于上诉人茅洲俊关于取现300000元归还给蔡宝龙的主张，因上诉人茅洲俊仅提供银行取现记录而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二，该份二手车买卖合同系上诉人茅洲俊与许小勇签订，不能证明该车系由蔡宝龙取得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关于证据三，上诉人茅洲俊认可汇款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从2017年6月1日起，蔡宝龙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分多笔共向茅洲俊汇款976700元，茅洲俊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共向蔡宝龙汇款281000元（其中部分款项蔡宝龙已出具收条）。2018年1月11日，茅洲俊向许鑫出具借款结算（还款计划）书后，许鑫陆续向茅洲俊交付借款91000元。 本院认为，2018年1月11日蔡宝龙与许鑫之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蔡宝龙将其享有的案涉借款280000元及茅富海、洪文飞、茅洲俊共同欠款350000元的借款转让给许鑫，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茅洲俊在2018年1月11日向许鑫出具的借款结算（还款计划）书载明的借款380000元与茅富海、洪文飞、茅洲俊的借款是否属于同一笔借款。根据双方之间款项的往来情况来看，在2018年1月11日之前，蔡宝龙共向茅洲俊汇款976700元，而茅洲俊共向蔡宝龙汇款281000元，两者之间差额695700元，该金额也大于蔡宝龙与许鑫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两笔借款之和630000元。现茅洲俊主张其与茅富海、洪文飞于2018年1月17日共同出具的借条中涉及的借款350000元与2018年1月11日出具的借款结算（还款计划）书中载明的借款380000元为同一笔借款，其在2018年1月11日出具借款结算（还款计划）书时其与茅富海、洪文飞三人总共仅欠蔡宝龙285000元，但其无法合理说明款项归还的时间、金额和方式，也无法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应当由茅洲俊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茅洲俊关于案涉借款与茅富海、洪文飞、茅洲俊共同欠款350000元的款项为同一笔借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1月11日蔡宝龙与许鑫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茅洲俊也于同日出具借款结算（还款计划）书对该债权转让协议予以认可并与许鑫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茅洲俊不能按约履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认定茅洲俊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双方均认可该借款结算（还款计划）书的款项由债权转让的280000元及许鑫应在后续交付的100000元组成，经查明，许鑫后续仅向茅洲俊交付了91000元，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371000元，二审期间许鑫自愿放弃对未交付的9000元本金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茅洲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二审中许鑫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3民初628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天台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3民初62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茅洲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许鑫借款371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6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00元，减半收取4050元，由上诉人茅洲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00元，由上诉人茅洲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勇 审 判 员  陈文杰 审 判 员  张淑娅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