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沛城镇歌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27933411545。法定代表人：张开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湖北真武（湖北自贸区襄阳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富乐尔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鱼梁洲汉水文化产业园**楼16-1、16-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753415745K。法定代表人：刘向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丹，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富乐尔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乐尔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7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被上诉人富乐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5216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3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签订了《耐磨地坪施工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合同落款甲方处填写了“江苏大汉公司”，代表处由杨骏马签字，就认定合同已经签订生效，是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江苏大汉公司”并不是上诉人的合法名称也不是合法简称，合同落款处明确载明“甲方（盖章）”，手写公司名称不是法定签字方式；其次，杨骏马的授权范围在合同中明确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材料质量、数量进行监督，办理验收、签收手续及其他事宜”，因此杨骏马的授权仅是作为工地代表进行合同的履行，其超出授权范围显然是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在2018年3月16日签订过一份合同，并未在2018年3月30日签订过任何合同。2、一审判决认定应付工程款单价按照79元计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单价为60元/平方米，为固定单价，包含所有风险，不管发生任何变化，单价均不调整。因此，按照合同内容约定60元/平方米结算全部工程价款是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一审判决仅按合同标题就认定合同内容只约定购买材料款，与事实不符。其次，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按照60元/平方米结算是能够包含材料和施工费的，只是赚少了，依照行业标准或者事实情况，说明这个价格也是包含了材料和施工费两项内容的。第三，一审法院依据“按照60元开具17%的‘材料’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一约定，就认定60元只是材料费，殊不知施工费是不能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且2018年3月16日的合同与2018年3月30日的合同均约定了相同的内容，若双方达成合意，认定第二份合同是施工合同，又何必多此一举将材料款60元再写入合同引起争议，显然第二份合同是上诉人并不认可，没有达成合意，也没有签订的合同。再者，若双方已经达成合意签订了2018年3月30日的合同，就应当在合同中明确按照实际金额开具发票，多付钱少收票是不符合常理及逻辑的。因此，一审判决依据一份未签订的合同来认定事实是错误的。二、本案适用法律存在错误。退一步讲，即便需要上诉人另行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施工款，一审法院认定19元/平方米的施工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60元/平方米就包含了施工款，而被上诉人认为该金额只是材料款，双方对工程结算款项存在争议，应当通过鉴定等合法途径认定工程价款，而不能仅依靠被上诉人自述价款就认定工程款的金额。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保证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富乐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签订两份合同，但是2018年3月16日的合同名称明确写定“耐磨地坪材料采购合同”，而后一份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合同名称为“耐磨地坪施工合同”，从两份合同名称和内容都可见，后一份合同对前一份合同内容有明显的增加，不仅从施工范围、铠装缝施工厚度，更增加了被上诉人施工中人工和详细施工工作量，其成本当然相应增加。因此在后一份3月30日合同中第五条明确约定“合同单价为79元/平方米，乙方另给甲方开具17%的材料增值税费发票”，在建设工程施工中，材料费应当开具增值税发票，属于增值税范畴。而施工中材料以外工程款的发票属于建筑安装业发票，两者种类不同。因此对于材料以外的款项不能同时出具增值税发票，双方才于合同中明确约定。2、双方在3月16日第一份合同中明确指出杨骏马为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办理验收、签收手续及其他事宜。可见上诉人对杨骏马授权范围广泛。并没有否定其对更改后合同的签订代理权限。杨骏马因身份的特殊性，在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自施工起至验收合格，甚至截止被上诉人起诉日，期间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此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合同虽然没有另外加盖公章，但是签字人杨骏马行为已经构成授权表象的表见代理，该施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受该合同条款约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富乐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汉公司向富乐尔公司支付工程款490344元，并以490344元为基数，按照商业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75%，向富乐尔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3月16日，大汉公司因承包施工航宇11号机加厂房工程项目，向富乐尔公司采购金属耐磨地面原材料，并与富乐尔公司签订《耐磨地坪采购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采购范围为铠装缝、耐磨地坪；采购材料面积约13000平方米，合同单价为每平方米60元，为固定单价。包含所有风险，不管发生任何变化，单价均不调整，工程量据实结算。大汉公司指派杨骏马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材料质量、数量进行监督，办理验收，签收手续及其他事宜；合同工期为，富乐尔公司的材料必须满足大汉公司的施工进度要求，每延期一天供货罚款2000元。2018年3月30日，大汉公司与富乐尔公司又签订《耐磨地坪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大汉公司将航宇11号机加厂房项目金属耐磨地面委托给富乐尔公司施工，项目承包范围：按大汉公司提供的图纸为依据，安装铠装缝、混凝土浇筑摊铺、耐磨地面施工、研磨固化、切缝及灌缝养护；项目施工面积估算为13000平方米，合同单价为每平方米79元，富乐尔公司另给大汉公司开具17％的材料增值税发票，发票总额为每平方米60元×施工面积，工程量据实结算，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包含所有风险，不管发生任何变化，单价均不调整。付款方式为，按月进度发生的工程量，每月25日前报进度款申请，经工地项目负责人核实后，支付已完合格部分工程量70％的进度款，付款时间为承包人申请之日起的下个月30日之前，在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大汉公司办理工程结算完毕15日内，大汉公司支付富乐尔公司工程款至总造价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该项目质保期为2年，质保期结束后10日内大汉公司向富乐尔公司付清5％的项目质保金；项目工期为20天。合同还对双方的责任、权利进行了约定。合同的甲方处填写“江苏大汉公司”代表由杨骏马签名。合同签订后，富乐尔公司按照图纸及大汉公司的要求完成了施工项目。2018年10月23日，大汉公司驻工地代表杨骏马与富乐尔驻工地代表马超对工程量进行核算，并签署工程量确认单，确认结算面积为12536平方米。大汉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支付工程款200000元、7月5日支付工程款200000元、9月14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共计500000元。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工程结算单价的计算问题。大汉公司认为，2018年3月30日，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加盖大汉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应以2018年3月16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单价每平方米60元计算应付工程款。富乐尔公司认为，2018年3月16日双方签订的是采购合同，且该合同在施工合同之前，2018年3月30日双方签订的是施工合同，因此，应以施工合同约定的每平方79元计算应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耐磨地坪施工合同》系大汉公司驻工地代表签订，从两份合同的内容看，3月16日签订的合同为材料采购合同，大汉公司向富乐尔公司购买金属耐磨地面原材料；材料单价为每平方米60元，而3月30日签订的合同为施工合同，内容为提供金属耐磨地坪材料并施工，单价为每平方米79元。根据该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与结算第二款约定内容的意思看，应为材料单价每平方米60元，施工费用每平方米19元。富乐尔公司应按每平方米60元开具17％的“材料”增值税发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大汉公司应付富乐尔公司工程价款应按单价每平方米79元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大汉公司与富乐尔公司签订的《耐磨地坪材料采购合同》及《耐磨地坪施工合同》均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富乐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包工包料完成了耐磨地坪的施工工作，并已交付，2018年10月23日，双方已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大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富乐尔公司支付工程款，属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大汉公司辩称，富乐尔公司完成的耐磨地坪铺设未经竣工验收，因该项工程系大汉公司承包施工的航宇11号机加厂房工程的分项项目，大汉公司在工程完工交付时应当单项进行验收，且大汉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大汉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富乐尔公司请求判令大汉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根据《耐磨地坪施工合同》第六条“5％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两年质保期结束后10日内付清”的约定，自2018年10月23日双方确认工程量之日起至今质保期尚未届满，不具备支付质保金的条件，质保金为应付工程款的5％，即49517.2元，富乐尔公司可在质保金届满后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富乐尔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40826.8元，并同时按商业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75％，以440826.8元为基数，向湖北富乐尔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逾期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湖北富乐尔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84元，减半收取4342元，富乐尔公司负担342元，大汉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涉案耐磨地坪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应当采纳双方签订的一份合同还是两份合同的认定。依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涉案耐磨地坪工程共计签订了两份合同，即2018年3月16日的《耐磨地坪材料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和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耐磨地坪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上诉人大汉公司对《采购合同》不持异议，并主张该合同中约定的合同单价60元/平方米包含了材料及施工费用。对《施工合同》不予认可，认为该合同无上诉人公司印章，签字人杨骏马无权签订施工合同，该合同并未生效，不能作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被上诉人富乐尔公司认为，两份合同均为真实有效，系对采购原材料和施工的分别约定，虽然《施工合同》未加盖上诉人大汉公司的公章，但是签字人杨骏马为对方确认的驻工地代表，其职责范围及行为已经足以让被上诉人相信其能够代表公司，已构成表见代理，故《施工合同》亦为有效的合同，应当按照两份合同作为双方款项结算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耐磨地坪工程已经竣工交付，双方对工程量也予以了确认。对该事实双方均无争议。上诉人大汉公司主张《采购合同》为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约定的单价包含了施工费用。但纵观该合同内容，仅包含了施工材料的标准、型号、质量要求等约定。并不包含施工方面的权利义务等约定。而在之后的《施工合同》中，明确了被上诉人福尔乐公司的具体施工内容“铠装缝安装、制模、混凝土浇筑、切缝、养护、灌缝”等。且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面积、开具税务发票单价也与《采购合同》一致。同时，双方认可的2018年10月23日工程量确认单中（上诉人大汉公司施工代表杨骏马签字确认），也包含了对开槽修复面积、铠装缝工程量等实际施工工程量的确认。并非《采购合同》中的约定事项，而属《施工合同》的约定内容。结合上述事实，被上诉人福乐尔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履行事实解释更为合理。上诉人大汉公司认为只能依据《采购合同》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显然与查明事实相悖。另外，上诉人大汉公司指派杨骏马为现场施工代表身份以及其履职的范围，足以让被上诉人富乐尔公司对其代理权限产生足以信赖，其签订《施工合同》的行为，虽未加盖上诉人公司印章，但已构成表见代理。且已按照合同履行完毕并进行工程量确认。故此，本案应当按照《采购合同》和《施工合同》的约定，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的依据。上诉人大汉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大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3元，由上诉人大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俊审判员 苏 轶审判员 严庭东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岳伟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