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初1703号原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242960。法定代表人：陈建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华，男，该公司大连东北分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鑫，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案外人）：黄成果，男，1994年9月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佩薇，黄成果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增中，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大连百年港湾商业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香二坊**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69603964XK。法定代表人：吴步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女，该公司法务部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芳，女，该公司法务部职员。原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与被告黄成果、大连百年港湾商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年港湾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鑫，被告黄成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增中，被告百年港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准许对位于大连市西岗区房屋的执行。事实和理由：大连中院审理原告中建公司与被告百年港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大连中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辽02民初353号-1民事裁定：冻结被告百年港湾公司银行存款或查封其他等值财产。2018年4月25日，大连中院查封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被告百年港湾公司开发建设的相关房屋。黄成果对查封案涉房屋提出书面异议，大连中院作出（2018）辽02执异9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大连市西岗区房屋的执行”。该裁定事项缺乏法律依据。1.2017年1月17日，大连琥珀湾开发有限公司、大连建工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被告百年港湾公司、吴佩薇签署了《协议书》，约定由大连建工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指定吴佩薇购买案涉房屋，等额抵付大连琥珀湾开发有限公司应付大连建工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后大连建工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吴佩薇、被告黄成果、侯文涛签订《备忘录》，约定将案涉房屋更名为被告黄成果。被告黄成果系基于抵债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获得房屋，仅能产生债权法上的效力，其享有的为抵债标的物的登记请求权和物的交付请求权，在对抵债标的物进行物权变更登记之前，仍为债权请求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是对无过错买受人、房屋消费者的物权期待权保护的要件，本案中被告黄成果不属于28条中规定的买受人，且抵债协议的目的是消灭金钱债权，不应优先于另外一个金钱债权的实现，不在该法律规定保护范围内。因此，原告有理由认为被告黄成果请求中止案涉房屋的执行无充分的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被告黄成果的请求。2.被告并未提出相应的证据证明被告黄成果及其母亲吴佩薇是如何取得该债权的基础证据，按照我国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当由被告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黄成果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2017年1月17日，百年港湾公司与案外人大连琥珀湾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琥珀湾公司”）、大连建工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建工公司”）、吴佩薇（被告黄成果母亲）四方签订了《协议书》，被告百年港湾公司同意以大连市西岗区海达南街65号3单元1801号房屋（下称“案涉房屋”）抵顶大连琥珀湾开发有限公司应付大连建工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合计人民币1315069.8元。《协议书》签订后，被告百年港湾公司向吴佩薇交付了房屋，但未与吴佩薇签署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吴佩薇已经实际占有并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实际支付了在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期间产生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等相关费用。后被告黄成果与大连建工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吴佩薇、侯文涛四方签署了《备忘录》，约定将案涉房屋由吴佩薇更名至其子即本案被告黄成果名下，由被告黄成果与百年港湾公司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2018年1月31日，即案涉房屋被查封以前，被告黄成果与被告百年港湾公司签署了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8年6月22日，被告百年港湾公司向被告黄成果开具了案涉房屋的发票，案涉房屋一直被被告黄成果所占有使用至今。在案涉房屋由被告黄成果占有使用后，曾多次要求被告百年港湾公司开具案涉房屋结算发票、办理产权证书，但因为被告百年港湾公司一直推脱，给出的理由是案涉房屋所在项目一直未取得案涉项目的竣工备案表，待取得竣工备案表后，一起开具案涉房屋的结算发票及办理产权证书。被告百年港湾公司直至2018年5月10日才可以办理产权证书，而此时案涉房屋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2.以房抵债《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流抵或物权法定的原则，也没有违反其他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且在案涉房屋在被法院查封前二被告之间已经签署了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基于此有效的抵债协议，琥珀湾公司、被告百年港湾公司在债务消灭的同时，相应的抵债价款也就转化成为了房款，即债权人（建工公司）在抵债的额度范围内向被告百年港湾公司支付了的房屋价款，被告黄成果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的要件，被告黄成果的执行异议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3.虽然被告黄成果没有对案涉房屋进行物权登记，但因《协议书》、《备忘录》、《商品房买卖合同》等合同而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登记请求权等债权，符合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人民法院不能强制执行。法律之所以要对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之物权期待权进行保护，概其原因在于，物权期待权从其性质上属于债权的范畴，但是该债权不同于一般的债权，被告黄成果既已依照抵债协议履行完毕支付取得物权之对价等义务，预期物权将确定无疑的变动到被告黄成果的名下，在与原告的一般债权发生冲突时，法律应当优先选择保护案外人的物权期待权。至于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作出了具体的规定。依照前诉规定以及司法实践，被告黄成果在被执行财产上的物权期待权已经满足了以下要件，即（一）和被执行人即登记名义人，签订以变动执行标的物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二）已经履行买卖合同全部价款的支付义务；（三）对执行标的物的物权期待权已以一定的方式对外公示；（四）物权没有变更登记的原因不可归责于案外人。鉴于以上，足以产生排除执行的效力。综上，被告黄成果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的权利，并且足以排除原告的执行，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百年港湾公司表示同意黄成果的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根据本案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笔录，本院认定如下事实：本院在审理原告中建公司与被告百年港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根据中建公司提出的诉讼保全申请，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辽02民初353号-1民事裁定：冻结百年港湾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42490934.51元或查封其他等值财产。2018年4月25日，本院查封了百年港湾公司建设开发的相关房屋（包括案涉房屋），并向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黄成果作为案外人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辽02执异951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大连市西岗区房屋的执行。中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吴佩薇系本案被告黄成果母亲。2017年1月17日，琥珀湾公司（甲方）、建工公司（乙方）、百年港湾公司（丙方）、吴佩薇（丁方）四方签署了《协议书》，约定由建工公司指定吴佩薇购买百年港湾公司开发的香炉礁物流园区建设项目(百年港湾奥特莱斯项目)的大连市西岗区海达南街65号3单元18层1号和18层2号房屋,其中案涉18层1号房屋价款为1315069.8元，并以该两套房屋的总价款2143761.80元等额抵顶甲方琥珀湾公司应付乙方建工公司的工程款。后建工公司、吴佩薇、黄成果、侯文涛共同签署备忘录，吴佩薇在取得建工公司、琥珀湾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原协议项下的案涉18层1号房屋更名为买受人黄成果，18层2号房屋更名为买受人侯文涛。2018年1月31日，黄成果与百年港湾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是：百年港湾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黄成果，房屋价款为1315069元。百年港湾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向黄成果出具了购房发票。本案在审查期间，黄成果提供了其母吴佩薇支付案涉房屋水、电费、物业费等相关费用的收款收据、发票等证据，拟证明其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百年港湾公司对此表示无异议，原告中建公司对各票据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2018年4月3日，百年港湾公司取得案涉房屋所在项目《竣工验收备案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被告黄成果作为案外人提供了一系列的证据，欲证明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规定的情形，应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从已查明的事实可见，案涉房屋系由百年港湾公司用来为琥珀湾公司抵顶欠付建工公司的工程款并由建工公司指定由吴佩薇购买而向吴佩薇交付的，后又经建工公司和琥珀湾公司同意，由本案被告黄成果与百年港湾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日期早于案涉房屋被查封的2018年4月25日，且从被告黄成果提交的证据显示，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其已合法占有使用该房屋，对此，百年港湾公司亦表示认可，中建公司也并不否认黄成果提交的水电物业费票据的真实性，可以说，中建公司也是认可了案涉房屋已交付占有使用的事实。另外，从琥珀湾公司、建工公司、百年港湾公司及吴佩薇四方签署的《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亦可以看出，在该协议签订时，各方已协商一致，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前，建工公司应向琥珀湾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琥珀湾公司收到工程款发票并确认后，百年港湾公司与吴佩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百年港湾公司按合同规定的数额向吴佩薇开具等额发票。现百年港湾公司已在琥珀湾公司和建工公司同意的前提下，按约定与本案吴佩薇之子黄成果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向其开具了发票，说明案涉房屋的房款已以抵偿工程款的方式支付，即黄成果已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对价。由于百年港湾公司直至2018年4月3日才取得案涉楼盘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在此之前案涉房屋因该公司的原因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备案手续，可见，黄成果对未能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并无过错。综上，黄成果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建公司要求继续执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36元（原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阁成宝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任建芳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