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湘行终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梅秀，女，1953年12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委托代理人：田玉召，女，1976年1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彭梅秀之女。委托代理人：杨敏，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顺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永顺县灵溪镇永顺大道**。法定代表人：陈海波，县长。委托代理人：张建国，永顺县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指挥部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勇，湖南湘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永顺县世纪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顺县灵溪镇永顺大道**政务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张向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文华，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田祖海，男，1949年6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委托代理人：田玉召，基本情况同上。委托代理人：杨敏，基本情况同上。上诉人彭梅秀因与被上诉人永顺县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永顺县世纪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居投公司）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一案，于2017年9月26日向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受理后，于2018年1月29日向本院请求指定其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案，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湘行辖5号行政裁定，指定本案由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湘08行初67号行政判决，彭梅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月1日，湘西自治州永顺纺织厂破产清算组（甲方）与永顺县灵溪镇河西社区居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公房移交协议》。协议载明：一、甲方将永顺纺织厂破产终结后因不符合房改条件而未出售的所有公房均按现状移交乙方管理，并为乙方办理好产权过户手续。二、乙方应保持目前的居住状况和性质不变，允许居住该××××永顺县纺织厂职工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免费居住40年，期内乙方不收取租金，不负责维修。三、现居住上述公房的永顺纺织厂职工不得将所住公房自行买卖、转让、出租或改变房屋结构。四、本协议一式七份，甲方存四份，乙方存两份，永顺县灵溪镇人民政府存一份，并为居住上述公房的职工按户复印一份。2016年6月28日被告永顺县人民政府以遗失补正为由，给灵溪镇河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灵溪镇河西街居民委员会）就坐落于该社区宗地面积7147.7平方米的土地进行了划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并向灵溪镇河西社区居民委员会颁发了永国用（2016）34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7147.7平方米，使用权类型登记为国有划拨。原告彭梅秀原为永顺纺织厂职工，依据上述《公房移交协议》取得位于永顺县灵溪镇××社区纱厂××宿舍区××套房屋的居住权。天安门宿舍区土地面积共7891.62平方米，始建于上世纪70年代，建筑面积3000平方米，有住户75户，房屋鉴定为Ｄ级危房。2016年1月21日，永顺县棚户区改造建设领导小组根据《永顺县棚户区改造实施方案》（永政发〔2014〕43号）文件精神，制定了《永顺县2015年棚户区改造纱厂天安门安置房建设安置方案》，对纱厂天安门安置房建设安置的组织领导、目标任务、改造方法和时间步骤进行了规定。该方案明确天安门棚户区改造由永顺县人民政府指定国有公司安居投公司作为开发业主单位，利用国开行贷款资金进行建设，对原住户进行就地安置。同时，该方案明确天安门棚户区改造计划修建安置房180套（其中天安门棚户区住户75户），规划用地面积7891.62平方米，新修建房屋面积为99平方米／套，对原住户房屋面积按1:1进行置换（每户统一按40平方米无偿置换），多出的59平方米由原住户按成本价950元／平方米购买。在危房重建期间，安居投公司对原住户按500元／月／户进行房租补贴。2016年1月23日，彭梅秀之夫田祖海（甲方）与安居投公司（乙方）签订了《永顺县2015年棚户区改造纱厂天安门安置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安置面积99平方米，置换面积40平方米，购买面积59平方米，需付购房款约5.605万元；乙方与甲方于2月6日前签订安置协议，甲方于2月底搬出，乙方按每户500元标准给予甲方房租补贴，时间直到交钥匙为止。协议双方还对质量标准、交房标准、分房办法及工期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田祖海代彭梅秀在上述《安置协议》上签了字。2016年5月，彭梅秀领取了天安门安置房拆迁户2016年2-7月房租补贴共计3000元。彭梅秀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甲方为田祖海、彭梅秀，乙方为安居投公司的《安置协议》违法；2、判决变更被诉行政行为，即参照湘西同期同地区标准增加补偿原告彭梅秀棚改公房的房屋内饰装修费（中高档装修）50000元、搬家费3000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彭梅秀因诉讼产生的合理开支（其中包括律师费、往返车费等）。另查明，2018年3月13日，彭梅秀以永顺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被告，以安居投公司为第三人，向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永顺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支付过渡安置费等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安居投公司与田祖海签订《安置协议》是否违法；二是彭梅秀要求赔偿房屋内饰装修费和搬家费、律师费和往返车费等是否应予支持。一、安居投公司与田祖海、彭梅秀签订的《安置协议》是否违法。原告彭梅秀与第三人田祖海系夫妻关系，彭梅秀提出没有委托田祖海代表其与安居投公司签订安置协议，但从彭梅秀2016年5月领取天安门安置房拆迁户2-7月房租补贴资金的行为来看，彭梅秀应当知道田祖海代其签订安置协议的事实，且彭梅秀于2018年3月13日以永顺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被告，以安居投公司为第三人，请求永顺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按照安置协议约定的内容支付过渡安置费，且房屋拆除时，彭梅秀亦未就此提出异议。因此，应当认定田祖海代表彭梅秀与安居投公司签订安置协议是彭梅秀认可的。永顺县人民政府在组织××棚户区拆迁时，虽然召集天安门棚户区住户推选了代表，公布了安置方案，并委托安居投公司与本案原告在内的所有安置户签订了安置协议，但因其房屋拆迁行为没有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履行法定的征收程序，其房屋拆迁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因此安居投公司与彭梅秀、田祖海签订的《安置协议》亦因违反了法定程序，应当确认违法；但该《安置协议》得到了绝大多数住户的认可，且已履行，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故该院不予撤销。二、原告彭梅秀要求赔偿涉案房屋内饰装修费和搬家费、律师费和往返车费等是否应予支持。原告彭梅秀与第三人安居投公司在签订《安置协议》及拆除涉案房屋时，没有提出涉案房屋的内饰装修费和搬家费损失，《安置协议》中亦未就此进行约定，彭梅秀现主张房屋内饰装修费和搬家费损失且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其主张律师费和往返车费等损失，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本院对彭梅秀的上述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彭梅秀、第三人田祖海与第三人安居投公司签订的《安置协议》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故该院确认违法，但不撤销。原告彭梅秀请求赔偿涉案房屋内饰装修费、搬家费、律师费和往返车费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甲方为田祖海、彭梅秀，乙方为安居投公司的《安置协议》违法；二、驳回原告彭梅秀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永顺县人民政府负担。彭梅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为彭梅秀应当知道田祖海代其签订被诉安置协议，认定事实不清。即使彭梅秀知道代签协议，也不能证明其认可全部协议内容，彭梅秀有权主张装饰装修费和搬家费。2.原审仅认定安置协议程序违法，未对其事实依据进行全面实体审查和认定。3.原审认为被诉安置协议未约定房屋内饰装修费和搬家费，对彭梅秀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适用法律错误。5.原审未对上诉人补偿诉请转化为赔偿诉请予以释明，违反法定程序。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支持彭梅秀原审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补偿彭梅秀房屋装饰装修费50000元、搬家费3000元或判决赔偿上诉人因漏补房屋内饰装修费和搬家费造成的损失53000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因诉讼产生的合理开支1979.5元；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永顺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诉《安置协议》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搬出涉案房屋时，上诉人未向永顺县人民政府提出异议，也无任何其他主张，且涉案协议系有效合同。上诉人系涉案棚户区改造工程的受益者之一，永顺县人民政府已依据被诉《安置协议》对其补偿到位，彭梅秀对其主张的损失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彭梅秀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安居投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彭梅秀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田祖海未作书面陈述。当事人原审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彭梅秀诉永顺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安居投公司不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纠纷一案，永顺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湘3127行初5号行政判决，认为彭梅秀与安居投公司签订的《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遵守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判决：1.永顺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安居投公司继续履行《安置协议》。2.永顺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安居投公司向彭梅秀支付过渡安置费（房租补贴）的本金利息共计8049.88元。3.驳回彭梅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彭梅秀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湘31行终44号生效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彭梅秀的诉讼请求为确认甲方为彭梅秀，乙方为安居投公司的《安置协议》违法，并补偿彭梅秀房屋内饰装修费50000元、搬家费3000元。因彭梅秀另案起诉永顺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第三人安居投公司不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已由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一、二审行政判决，对被诉《安置协议》的合法性进行了确认，并判决永顺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安居投公司继续履行该《安置协议》。现彭梅秀再次就同一《安置协议》的合法性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该协议违法，属诉讼标的已被生效裁判所羁束，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如彭梅秀认为另案的生效判决确有错误，宜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依法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在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另案对被诉《安置协议》的合法性作出生效判决后，又判决确认该《安置协议》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彭梅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8行初67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彭梅秀的起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分别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一凡审 判 员  夏 阳审 判 员  赵 旻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庞亦芝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立案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迳行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