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民终3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许继大道原商校院内**。 法定代表人：杨俊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涛，系该公司职员。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乔峰，男，汉族，1978年2月1日出生，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有，宁夏三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嘉，宁夏三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夏金岸明珠国有资本投资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小坝镇利民西街**。 法定代表人：王寿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炜，该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住。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清河南街江南水乡景园**商住楼**营业房/div> 负责人：梁文明，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青铜峡市小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宁夏黄河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银河街**司法局**iv> 法定代表人：马占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燕，宁夏青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峰、宁夏金岸明珠国有资本投资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岸明珠公司）及一审被告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万基银川分公司）、宁夏黄河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旅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03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涛、被上诉人乔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嘉、金岸明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炜、一审被告万基银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黄河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乔峰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乔峰、金岸明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乔峰的工程款未到支付期限，一审判决支持乔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乔峰在领取部分工程款的同时出具的承诺书“我本人承诺收到本项付款后绝不去法院起诉、不上访闹事，剩余工程款待建设方金岸明珠公司工程款拨付后分期支付给我本人”该承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认定。承诺书已经对乔峰的工程款付款时间达成了新的、明确的约定，即跟随建设方金岸明珠公司工程款拨付为准，结合金岸明珠公司的付款情况，在万基公司最后支付给乔峰一笔工程款后，金岸明珠公司及黄河旅游公司均未向万基公司支付过任何费用，因此，根据承诺书的付款时间，该债权并未到付款期限，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乔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利息。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8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价款之日计付。根据乔峰的承诺书，截止目前，仍未达到付款条件，因此，一审法院按照2016年11月16日双方结算的日期起计息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乔峰的工程款数额错误。截止2016年11月15日，乔峰的剩余工程款数额为6045357元，2016年11月15日之后，11月16日支付70万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30万元、1月6日支付50万元、6月6日支付37万元、2018年2月15日支付75万元，合计为262万元，截止乔峰起诉时，剩余工程款数额应为6045357元-262万元=3425357元。一审判决3475357元错误。（三）退一步讲，如乔峰的工程款属于到期债权，一审法院未判决金岸明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根据《合同法》第84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金岸明珠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在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将其在该工程中的债务转让给黄河旅游公司承继，应当经过债权人的同意，一审法院在债权人没有同意的情况下，排除金岸明珠公司的支付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乔峰辩称，万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万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案涉工程已经在2016年完工，工程已经在2016年底由发包方接受使用，乔峰与中州万基分公司已经以结算单的形式对工程款进行了确认，依照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万基公司及其分公司应当向乔峰支付工程款。对于乔峰在承诺书中承诺不起诉、在发包方拨付工程后再给乔峰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是典型的利用优势地位，迫使乔峰签订不公平、不合法条款的情形。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索要工程款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任何人都不能剥夺，万基公司要求乔峰承诺不得起诉的约定内容违法。万基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乔峰，向乔峰收取管理费，由乔峰全额垫资施工，从工程开工至今八年，万基公司一直在拖欠工程款。当时大批工人将乔峰围堵、索要工资，乔峰向万基公司索要工程款给工人支付工资，万基公司要求乔峰按照其要求在承诺书上签字，否则就不给支付工程款，乔峰为了化解民工工资问题，只好在承诺书上签字。乔峰与万基银川分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是双方结算后，涉案工程的结算时间是2016年11月15日，所以一审判决以2016年11月16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二）一审庭审中，各方认可在2016年11月15日之后支付工程款为257万元，所以，一审判决按照2016年11月15日结算工程款6045357元减除已付工程款257万元，得出应付工程款3475357元的数额符合客观事实。万基公司关于在2016年11月15日之后支付工程款为262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金岸明珠公司辩称，青铜峡市人民政府政府发文确定将案涉债权债务由黄河旅游公司公司承继，一审判决正确，本案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基银川分公司述称，同意万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黄河旅游公司述称，工程款的数额黄河旅游公司不清楚，其他无异议，同意万基公司的上诉意见。 乔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基银川分公司、万基公司共同向乔峰支付工程款6815143元，逾期利息681514元，合计7496657元；2.判令金岸明珠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乔峰支付工程款；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当庭变更原书面起诉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金岸明珠公司及黄河旅游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乔峰支付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基公司原名称为许昌市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金岸明珠公司原名称为宁夏金岸明珠文化旅游产业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3月28日青铜峡市人民政府下文决定由金岸明珠公司全额出资设立黄河旅游公司，性质为国有独资，实现独立核算，自主经营，原宁夏金岸明珠文化旅游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债权债务由黄河旅游公司继承。 金岸明珠公司于2012年开发建设“青铜峡市一百零八塔建设项目”，将该工程发包给万基公司承建，至诉讼期间双方尚未结算。万基公司指派案涉工程由万基银川分公司建设施工。2013年7月16日，万基银川分公司与乔峰签订了一份《108塔装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工程内容为青铜峡市一百零八塔建设项目南馆内外部装饰工程以内部承包合同的方式分包给乔峰施工，施工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的承包，合同协议暂定价为1500万元（在甲方给出最终的承包价格为准）。之后乔峰进场施工。2016年8月28日，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审核单位四家盖章形成一份《建筑（安装）工程预结（决）算审定表》：青铜峡市108塔博物馆改扩建项目四标段-南馆内部装修及布展工程审定金额13496900.32元（其中劳保基金393113.60元）。2016年11月15日，乔峰和万基银川分公司双方共同形成一份《108塔乔峰南博物馆装修工程结算确认单》，确定剩余工程款为6045357元。之后，乔峰又通过出具承诺书或与其他几被告形成四方协议的方式收取了部分涉案工程款。庭审中乔峰与万基银川分公司共同确认施工收取的保证金已经退还给乔峰，已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数额为6666195元，自2016年11月15日结算确认之后又收到工程款257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项目由金岸明珠公司发包、万基公司总体承包，后万基银川分公司与乔峰又签订一份《108塔装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内容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分包给乔峰进行施工。该《108塔装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虽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因乔峰系自然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为无效合同。但乔峰施工涉案工程，且与万基银川分公司已经进行结算，故乔峰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所完成的涉案工程应得工程款应依法予以确定支付。 一、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如何确定。乔峰提交的2016年8月28日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审核单位四家盖章形成的一份《建筑（安装）工程预结（决）算审定表》，该证据内容反映审计值是“青铜峡市108塔博物馆改扩建项目四标段-南馆内部装修及布展工程”部分，而乔峰并未施工“布展工程”部分，故乔峰主张按照该审定金额13496900.32元为依据计算其应得工程造价的请求不予支持。万基银川分公司与乔峰直接形成合同关系，万基银川分公司提交的2016年11月15日乔峰和该公司双方共同形成的《108塔乔峰南博物馆装修工程结算确认单》，是双方在乔峰施工完毕后所进行的最终结算，故该证据应当作为确定乔峰工程价款的依据，万基银川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二、乔峰的诉讼请求如何支持。1.乔峰和万基银川分公司双方在2016年11月15日共同形成的《108塔乔峰南博物馆装修工程结算确认单》确定剩余工程款为6045357元，在庭审中乔峰陈述在2016年11月15日之后又收到工程款257万元，故还应支付工程款数额为3475357元（6045357元-2570000元）及利息。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从《108塔乔峰南博物馆装修工程结算确认单》签订次日即2016年11月16日起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2.各被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1）虽然是万基银川分公司与乔峰直接形成合同关系，万基银川分公司有营业执照，但该公司系万基公司的下属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万基公司对万基银川分公司的债务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2）金岸明珠公司更名前虽开发建设涉案工程项目并发包工程，但涉案工程系政府项目，2017年3月28日青铜峡市人民政府通过青政函（2017）12号文件明确，金岸明珠公司全额出资设立黄河旅游公司，性质为国有独资，实现独立核算，自主经营，原宁夏金岸明珠文化旅游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债权债务由黄河旅游公司继承，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认可。故金岸明珠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黄河旅游公司应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乔峰承担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万基公司、万基银川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乔峰工程欠款3475357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6年11月16日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二、黄河旅游公司对万基公司、万基银川分公司上述应付款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乔峰承担责任；三、驳回乔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277元，由乔峰负担31495元，由万基公司、万基银川分公司负担32782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乔峰系自然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万基银川分公司与乔峰签订的《108塔装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案涉工程款及利息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2.2016年11月15日后已付工程款的数额是否为262万元；3.金岸明珠公司应否就案涉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 一、关于案涉工程款及利息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案涉《108塔装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乔峰施工案涉工程，且已经与万基银川分公司进行结算，故乔峰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所完成的涉案工程应得工程款应依法予以支付。乔峰虽然出具具有不起诉等承诺，但其并丧失主张工程欠款的权利，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万基公司应自结算之日起支付利息。万基公司上诉主张基于乔峰的承诺书，案涉工程款及利息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2016年11月15日后已付工程款的数额是否为262万元的问题。经查，万基公司上诉主张的已付工程款数额与乔峰一审中自认的数额相差5万元。乔峰自认2018年2月15日万基公司向其支付70万元，现万基公司上诉主张2018年2月15日支付75万元，二审中万基银川分公司陈述，2018年2月15日万基银川分公司通过四方协议的方式支付了70万元，剩余5万元是万基银川分公司与乔峰工程其他方面支付的，但万基银川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明其已支付该5万元，且乔峰对该5万元不予认可，万基公司上诉主张2016年11月15日后已付工程款的数额为262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三、关于金岸明珠公司应否就案涉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2017年3月28日青铜峡市人民政府通过青政函（2017）12号文件已明确，金岸明珠公司全额出资设立黄河旅游公司，性质为国有独资，实现独立核算，自主经营，原宁夏金岸明珠文化旅游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债权债务由黄河旅游公司继承。且一审庭审中黄河旅游公司认可其应向万基公司支付工程款，故一审判决未判令金岸明珠公司就案涉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万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3元，由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莉 审判员 张梅芝 审判员 宋成祥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