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微，198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湖北赫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上全，男，194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诉讼委托代理人：张其林，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微因与被上诉人李上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所依据证据明显不足，其逻辑推理错误。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一份收条就认定不当得利成立，其证据为孤证，明显不足以证明不当得利事实。一审法院推理错误，收条是真实的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确实收到了被上诉人在收条中载明的金额。2、李上全找到约10年前的收条起诉陈微不当得利，其真实目的是为了不还或少还欠胡海云（陈微母亲）的款项，其目的不正当。3、本案时效已过，李上全的胜诉权已灭失，法院不应支付其请求。4、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李上全辩称，一审提交的21.4万元和5万元收条都是被上诉人与其儿子一起去给付的才形成的，江汉区法院903号判决书，以及前面涉及的两个诉讼，包括本案，四次诉讼当中，陈微对两份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一审时，迫于无奈在第二次开庭前陈微到场说清楚了，双方才认可了收条的真实性。收条是陈微真实出具的。我方当事人不认识鲍秋红。我们认为原审认定21.4万元的给付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上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微向李上全返还不当得利款264000元及利息（其中21.4万元的利息自2008年2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日止，5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1月2日起至实际偿还日止，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等由陈微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陈微之母胡海云与本案李上全曾因借款关系引发诉讼。在该次诉讼中，李上全向法院提供了陈微的两份收条，其中2008年2月20日由陈微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李上全贰拾壹万肆仟元整人民币现金（还款）”，其中2012年1月20日由陈微出具的收条载明“今代收鲍秋红人民币伍万元整”（该两份收条均署名“陈微”字样），以证明其通过陈微向胡海云还款26.4万元，在该次诉讼中，胡海云对上述收条的真实性予以否认，认为其女为“陈微”，2017年6月，法院以（2017）鄂0103民初903号民事判决书对胡海云与李上全之间的借款关系作出判决，认为上述两份收条，因无法证明与李上全存在关联性，对李上全主张系还款的意见未予支持。李上全不服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后撤回上诉。现李上全认为本案陈微取得上述收条的金额属不当得利，引起本案的诉讼。另外，陈微向法院提供胡海云与李上全之间的《还款承诺》，但还款承诺中只载明了胡海云向李上全于2007年和2010年借款的事实并已足额收到借款，但未载明具体偿还金额。一审审理中，经法院核查，陈微确认收条系其书写，陈述收条系双方之间的借款行为，但未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相应的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即陈微出具两份收条金额，是因为李上全通过陈微偿还胡海云的借款而未被胡海云确认，陈微取得不当利益，还是双方之间单独存在借款关系。第一、双方收据发生的时间分别为2008年及2012年，而根据胡海云与李上全签订的《还款承诺》确定，胡海云与李上全之间的借款发生在2007年及2012年，这符合先借款后还款的时间顺序。另外，《还款承诺》只确定足额收到借款，但并没有载明具体的还款金额，故在签订《还款承诺》时，胡海云与李上全之间尚未对借款本金或还款金额进行最终结算，并不排除李上全对胡海云有还款行为或通过他人支付还款行为。其次，现双方对本案中所涉的两份借收条真实性予以确认，即证明陈微确实收到了李上全在收条中载的金额，陈微取得了相应的利益，其中在2008年2月20日收条中明确备注收款金额为还款，只是未注明是偿还胡海云的借款，还是偿还陈微的借款。此时需通过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关系来判断陈微取得的上述利益是否具有合法根据，本案中陈微主张上述收款系曾与李上全发生过单独的借款往来的还款，但未向法院提供相关借款合同、借条、转款凭证、证人证言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与李上全单独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故陈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认为2008年2月20日陈微的收款21.4万元，应为收取其母胡海云对李上全的还款，因生效的判决书将上述还款排除在胡海云与李上全借款关系之外，陈微取得上述款项无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陈微应当予以返还。第三，对于2012年1月20日由陈微出具的收条上载明为代收鲍秋红5万元。从收条上载明的内容分析，陈微系代收行为，而真实交易关系应发生在李上全与鲍秋红之间，故应当由李上全举证证明其与鲍秋红之间的交易关系及与胡海云之间的交易关系，但李上全未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由李上全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李上全上述5万元相关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陈微辩称李上全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李上全是在生效判决书（2017年6月）明确陈微收条中记载的金额，未能计算为其向胡海云的还款，此时才明确其相关权利受到侵害，随即向法院提出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相关法律规定，故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上全返还21.4万元；二、陈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上全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其计算标准为：以21.4万元为本金，从2008年2月20日起至判决第一项应给付金额给付完毕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李上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30元，由李上全负担375元，由陈微负担2255元（该款李上全已垫付，由陈微负担部分随上述应付款一并支付李上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陈微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案件。通过一、二审查明，陈微于2008年2月20日向李上全出具一张21.4万元的收条，且注明系还款。因李上全与陈微之母胡海云之间的借款纠纷诉讼中，李上全主张该笔款项系还款，后法院以李上全不能证明该款与陈微之母存在关联，未支持该笔款项为还款，现该判决文书已生效。现李上全在本案中主张陈微构成不当得利，要求其承担返还责任，陈微否认系不当得利，并认为该笔收款系偿还李上全与陈微之间的借款，但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陈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认定陈微构成不当得利，符合法律规定，陈微应当承担相应返还责任。结合李上全之前与陈微之母的诉讼中一直主张案涉款项系还款，故应以该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作为李上全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时起算诉讼时效，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陈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阳审判员  李文审判员  叶钧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付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