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4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元洲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南路******。法定代表人：田志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依龙，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王晓芳，女，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鹏，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羚，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元洲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元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晓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1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元洲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依龙，被上诉人王晓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鹏、杨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洲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元洲公司不支付王晓芳2011年5月5日至2015年12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04552．26元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7726．57元，改判元洲公司不支付王晓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549．9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王晓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不存在加班事实，王晓芳关于加班费的主张以及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均不应得到支持。关于加班的举证责任在劳动者一方，王晓芳并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一审判决支持王晓芳关于加班工资的主张，违反了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不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以及其他证据，直接以虚假的加班统计表作为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王晓芳提交的《员工加班统计表》虽加盖了元洲公司的公章，但该材料是虚假的且与其他证据相互矛盾，故不应被采信。二、王晓芳在一审中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光大银行的开户信息，调取到的证据应当给予元洲公司质证权利，或者在调取之后向元洲公司出示，但元洲公司至今未看到该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没有将调取的证据进行质证属于程序错误。王晓芳辩称，不同意元洲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关于加班事实，元洲公司未举证证明王晓芳的实际考勤情况，故王晓芳才提交加班统计表，上面有元洲公司的公章；关于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元洲公司明知光大银行的相关账户均由其开户，但其拒不提供相关证据，亦对基本事实予以否认，违反了诚信诉讼的原则。王晓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晓芳与元洲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已于2016年5月31日解除；2．元洲公司支付王晓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9099．8元；3．元洲公司支付王晓芳2011年5月5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53880元及50％赔偿金7694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7604元及50％赔偿金18802元；4．元洲公司支付王晓芳2014年5月31日至2016年5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8664．54元。元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元洲公司无需支付王晓芳2012年6月至2015年12月休息日加班工资15865．14元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773．93元；2．判决元洲公司无需支付王晓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54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晓芳2011年5月5日入职元洲公司。2．王晓芳主张工作期间每周只休息一天，并提交了电子邮件形式的工资条，其中显示有出勤天数，多超过相应月份的工作日天数。元洲公司对工资条不予认可。元洲公司称王晓芳工作时间原为每周工作六天，每天6．5小时，每周休息一天，后于2015年10月因工作调动改为每周5天，每天8小时。王晓芳提交了员工加班统计表，记载王晓芳2012年至2015年周六日加班共计1448小时，法定节假日加班共计256小时，落款加盖元洲公司公章，日期为2016年1月11日。元洲公司对员工加班统计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元洲公司曾于劳动仲裁期间申请对员工加班统计表中公章进行鉴定，北京市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员工加班统计表中公章印文与提供的样本公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形成。3．王晓芳主张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281．8元；元洲公司于本案一审庭审中未明确王晓芳的工资标准。王晓芳主张元洲公司通过两个银行账户发放工资，每月低于11255元的部分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发放，超过部分通过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发放，王晓芳分别提交了中国民生银行对账单和中国光大银行对账单，其中中国民生银行对账单显示每月中旬元洲公司向王晓芳转账工资；中国光大银行对账单显示每月下旬有工资项转入，但未显示转账人信息。元洲公司对中国民生银行对账单予以认可，对中国光大银行对账单不予认可。王晓芳提交了在职收入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单位王晓芳……自2011年5月入职……年收入税后约为9．5万元，每月低于11255元部分由公司公户（民生银行账户）发放，其余超出部分通过光大银行私户账号发放”，落款加盖元洲公司公章。元洲公司对在职收入证明不予认可。元洲公司曾于劳动仲裁期间申请对在职收入证明中公章的真实性及形成顺序进行鉴定，仲裁委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在职收入证明中公章印文与提供的样本公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形成；形成顺序是先盖印印文后打印文字形成的。一审法院向中国光大银行进行调查，中国光大银行北京德胜门支行向一审法院回复信息显示王晓芳提交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为元洲公司统一开户。4．王晓芳主张每年应享有5天年休假。元洲公司提交了请休假申请单，显示王晓芳请休有2014年12月13日至2014年12月15日、2015年5月29日至2015年5月31日、2015年7月6日至2015年7月10日、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2月8日的年休假，其中，2014年的年休假申请单请假时间写为“共计3天”，但旁边写有被划掉的“实休1天”。王晓芳对请休假申请单真实性予以认可，称2014年实际仅休1天。一审法院查看王晓芳提交的电子邮件工资条时发现，显示发送时间为2015年1月13日的工资条中记载王晓芳休有带薪假2天。另，王晓芳于劳动仲裁期间主张已休2015年、2016年带薪年休假。5．2016年5月30日，王晓芳以律师函形式向元洲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工资、加班费、经济补偿金等权利。元洲公司确认与2016年5月31日收到律师函。经询，王晓芳表示以元洲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加班工资、降低薪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6．王晓芳曾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作出京门劳人仲字［2016］第359号裁决书，裁决：元洲公司支付王晓芳2016年5月工资4306．69元、2012年至2015年休息日加班工资15865．14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773．93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549．9元，驳回王晓芳的其他仲裁请求；鉴定费由王晓芳承担2200元，由元洲公司承担3300元，由于元洲公司已经垫付，王晓芳支付元洲公司为其垫付的鉴定费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晓芳与元洲公司均确认劳动关系于2016年5月31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元洲公司认可王晓芳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对账单显示的工资转账情况，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不持异议。元洲公司不认可王晓芳提交的中国光大银行对账单显示的转账部分，但经一审法院查询，王晓芳的该中国光大银行账户系由元洲公司统一开户，现该账户中收入款项亦显示为工资项目，且元洲公司未就王晓芳的薪资标准及支付情况举证，一审法院采信王晓芳主张的离职前月均工资标准。元洲公司认可王晓芳每周休息一天，但未就王晓芳的实际出勤情况提供证据，且王晓芳提交的员工加班统计表中公章经鉴定确为元洲公司公章，故一审法院采信王晓芳有关加班的主张，并按照员工加班统计表记载计算元洲公司应支付王晓芳的加班费。元洲公司应支付王晓芳休息日加班工资104552．26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7726．57元。王晓芳诉求的50%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晓芳认可元洲公司提交的请休假申请单，并认可2015年、2016年年休假已休，一审法院不持异议。2014年的请休假申请单中存在更改内容，但结合本案中其他证据及2015年、2016年请休假申请单，一审法院认为元洲公司在王晓芳主张的期间内安排王晓芳休的年休假天数不少于其可享有的年休假天数，故一审法院对王晓芳主张的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元洲公司未及时支付王晓芳加班工资，王晓芳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元洲公司应支付王晓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549．9元。双方均未就仲裁裁决的2016年5月工资一项起诉，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双方均未就仲裁裁决的鉴定费事项起诉，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晓芳与元洲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5月31日解除；二、元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晓芳2016年5月工资4306．69元；三、元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晓芳2011年5月5日至2015年12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04552．26元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7726．57元；四、元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晓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549．9元；五、王晓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元洲公司鉴定费2200元；六、驳回王晓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元洲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元洲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劳动仲裁中的庭审笔录，证明王丹、张超、张娇顺子、王晓芳等四人曾为同一店的员工，四人的加班统计表是一起开具的；证据2．邮箱截图打印件，证明王晓芳的病休假时间较长，其《加班统计表》不真实，故四人的《加班统计表》均不真实。王晓芳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王晓芳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均是一审期间就已经存在的，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认可王丹、张超、张娇顺子、王晓芳等四人曾为同一店的员工，但不影响加班统计表的真实性；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该证据系仲裁时王丹等人提交的证据，但不能证明加班统计表系虚假。本院经审查认为，元洲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仲裁笔录不能证明王丹、张超、张娇顺子、王晓芳等四人共同伪造加班统计表，且经鉴定员工加班统计表中公章确为元洲公司公章；证据2邮箱截图打印件显示的个别休假时间不能与加班统计表载明的加班时长全部对应，不足以证明王晓芳加班统计表内容确系虚假，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所依据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元洲公司应否支付王晓芳相应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二、元洲公司应否支付王晓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王晓芳提交了员工加班统计表证明其存在加班，该统计表加盖有元洲公司公章。元洲公司虽上诉主张该加班统计表系虚假，但经鉴定其上公章确为元洲公司公章，且元洲公司未能提供其他充足证据否定该加班统计表的真实性。故元洲公司关于加班统计表系虚假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工资基数问题，因王晓芳提交在职收入证明显示其工资通过公司公户（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及私户（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分别发放。王晓芳的该中国光大银行账户确为元洲公司统一开户为工资卡，该账户中收入款项亦显示为批量代发工资，上述情况与王晓芳提交的在职收入证明可以印证，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王晓芳离职前月平均工资标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鉴于王晓芳已就其休息日加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事实提供了相应证据，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元洲公司应支付王晓芳相应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本案中，元洲公司主张其不应向王晓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因元洲公司未及时支付王晓芳劳动报酬，王晓芳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元洲公司应支付王晓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金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元洲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元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元洲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衍书 记 员 李月明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