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92刑初29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江苏新旋风汽车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洪庄村，法定代表人谈荣君。 诉讼代表人顾春燕，女，198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系江苏新旋风汽车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员工。 辩护人邢辉，江苏圣典（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常州市武进通力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工业园区洪庄小区，法定代表人谈荣君。 诉讼代表人谈荣君，男，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系常州市武进通力橡塑制品有限公司、江苏新旋风汽车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邵佳悦，江苏圣典（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萍，1975年6月28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高中文化，江苏新旋风汽车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常州市武进通力橡塑制品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暂住上海市徐汇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11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6月1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家松、耿帅，江苏圣典（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常经检诉刑诉〔2018〕3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江苏新旋风汽车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旋风公司）、常州市武进通力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被告人蒋萍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8年11月29日，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需对该案进行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8年12月28日，根据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的提请，本院决定恢复法庭审理并于2019年2月28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玉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新旋风公司及其辩护人邢辉、被告单位通力公司及其辩护人邵佳悦、被告人蒋萍及其辩护人李家松、耿帅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蒋萍作为被告单位新旋风公司、通力公司的股东、实际经营负责人，全面负责被告单位新旋风公司、通力公司的人事、财务等公司内部经营管理事务。后因经营不善，被告单位新旋风公司拖欠85名职工2015年5月至2015年7月的工资合计人民币887560元，被告单位通力公司拖欠21名职工2015年5月至2015年7月的工资合计人民币172763元。上述职工因讨要工资未果，多次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常州市武进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调查后，于2015年7月28日向上述公司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通过打电话、发短信联系被告人蒋萍及张贴公告于被告单位新旋风公司、通力公司住所地等形式，责令被告单位新旋风公司、通力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前按照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但被告人蒋萍于2015年7月逃匿，上述拖欠的工资未按时支付。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证人刘某甲等人的证言笔录等证据以证实起诉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新旋风公司、通力公司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蒋萍作为二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予以处罚并建议对二被告单位判处罚金，对被告人蒋萍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下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单位新旋风公司、通力公司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未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蒋萍对指控拖欠工人工资的具体金额没有异议，但辩称其因背负大量外债，思想压力大而逃避，非拖欠工人工资而逃匿，且二被告单位的应收款及原材料足以支付所欠工人工资，没有拖欠劳动者报酬的主观故意，故其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被告单位新旋风公司、通力公司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二被告单位的实际经营负责人蒋萍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主观故意，且常州市武进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对劳动者询问时未录音录像，送达、张贴限期改正指令书等程序违法，该证据依法应予排除，故被告单位新旋风公司、通力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2、如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二被告单位所拖欠的劳动者报酬在案发后均已足额支付，且二被告单位无前科，建议对二被告单位均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蒋萍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蒋萍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主观故意，且指控蒋萍犯罪的证据不足，故其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2、如被告人蒋萍的行为构成犯罪，应认定蒋萍具有坦白情节。3、被告人蒋萍系初犯、无前科劣迹，建议对被告人蒋萍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蒋萍系被告单位新旋风公司、通力公司的股东、实际经营负责人，全面负责被告单位新旋风公司、通力公司的人事、财务等公司内部经营管理事务。后因经营不善，被告单位新旋风公司拖欠85名职工2015年5月至2015年7月的工资合计人民币887560元，被告单位通力公司拖欠21名职工2015年5月至2015年7月的工资合计人民币172763元。被告人蒋萍于2015年7月21日关闭手机并逃匿。上述二被告单位职工因讨要工资未果，多次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常州市武进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调查后，于2015年7月28日向被告单位新旋风公司、通力公司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通过打电话、发短信联系被告人蒋萍并在被告单位新旋风公司、通力公司住所地张贴公告等形式，责令被告单位新旋风公司、通力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前按照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但被告单位新旋风公司、通力公司、被告人蒋萍未按时支付拖欠的上述工资。被告人蒋萍逃匿后，在二被告单位住所地的洪庄村委及劳动、社会保障部门组织下，通过村委垫资、售卖二被告单位塑料粒子回笼资金等形式支付了上述拖欠的全部工人工资。 另查明，被告人蒋萍因本案被上网追逃，于2016年10月9日被上海市金山公安分局抓获，并于当日临时羁押于上海市金山区看守所至10月10日。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某甲（洪庄村委村主任）、董某（洪庄村委村书记）的证言笔录证实：2015年7月中旬，通力公司的负责人谈荣君、蒋萍突然失去联系，公司拖欠工人三个月工资共计100余万元，工人至遥观镇政府上访，后经协调，洪庄村委垫资25万元支付部分工人工资。因洪庄电镀有限公司从2015年7月至2017年6月使用通力公司车间的变压器，租金共计25万元左右，垫付的工资款与该租金后来就折抵了。 2、证人狄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经营东鹏塑料造粒厂，向通力公司供应塑料粒子。2015年8月初，通力公司的财务人员告知其公司老板跑路了，没钱发工人工资。其与通力公司的车间主任、会计等人协商后，以市场价回收了通力公司的塑料粒子，支付金额70余万元。 3、证人查某（系谈荣君女婿）的证言笔录证实：谈荣君和蒋萍是夫妻，新旋风公司、通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谈荣君，但生产、经营、财务工作都是蒋萍负责。2015年7月20日左右谈荣君和蒋萍都失联了，公司拖欠工人5-7月的工资。 4、证人谈某甲（系谈荣君女儿）的证言笔录证实了新旋风公司、通力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都是蒋萍，2015年7月25日左右谈荣君和蒋萍都已失联的事实。 5、证人姜某、刘某甲、唐某、方某、刘某乙、姚某、冯某甲、洑小芳、张某乙、戴某、陆某、孙某甲、贾某、王某甲、王某乙、陈某、郑某、谈某乙、严某、邹某、冯某乙、张某丙、蒋某甲、林某、叶某、虞某、王某丙、居某（均系二被告单位职工）的证言笔录证实：新旋风公司、通力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蒋萍，2015年7月中下旬因拖欠工人工资而逃跑，公司的宝马、迈腾、凯美瑞等汽车也不见了，后工人至镇政府讨说法，在洪庄村委和遥观镇劳动所的协调下，用公司的10万元应收款和洪庄村委垫付的25万元支付了5月的工人工资，6-7月工资是用变卖公司的部分塑料粒子款支付的。 6、证人陶某、王某丁、曾某、孙某乙、张某丁（均系二被告单位职工）的证言笔录证实了2015年7月23日左右蒋萍逃跑的事实。 7、证人蒋某乙、葛某、张某戊、周某（均系二被告单位职工）的证言笔录证实了公司拖欠2015年5-7月工资的事实。 8、书证劳动保障监察举报登记表、立案审批表、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用工合同、询问笔录、拖欠工资情况确认表、拖欠工资明细表、调查报告书、劳动保障监察讨论案件记录、劳动保障监察案件处理报批表、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送达回证、送达照片、短信记录、电话联系记录单、委托书、工商登记资料等证实：2015年7月下旬，新旋风公司、通力公司拖欠工人工资，蒋萍逃匿后工人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劳动监察部门责令新旋风公司、通力公司限期支付工资，但二公司未按期支付。 9、书证工资发放银行流水、交易回单、承兑汇票复印件、进账单、粒子销售合同证实了因工人投诉，相关部门介入后通过协调村委垫付、收取应收款、变卖塑料粒子等方式筹集资金，将拖欠的工人工资付清的事实。 10、书证企业工商登记资料、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证实了二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11、遥观派出所民警出具的发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了本案的案发及被告单位、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12、被告人蒋萍供述：2000年左右，其和丈夫谈荣君开办了通力公司，2013年左右，又共同开办了新旋风公司，两个人都是公司股东，谈荣君是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与政府部门、银行等协调，其主要负责两个公司的财务、人事、资金往来及工资发放等。后因经营困难，2015年7月两企业停产时，共欠银行贷款约3800万元，民间借贷资金约3000万元。7月21日当天，其因为得知银行对公司断贷的通知，无法承受巨额债务的压力，将手机关机后去了上海。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新旋风公司、通力公司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蒋萍作为二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单位新旋风公司、通力公司、被告人蒋萍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建议恰当，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蒋萍及其辩护人、二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蒋萍及二被告单位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告人蒋萍存在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主观故意，蒋萍作为二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企业资产足以支付劳动者报酬的情况下，未作出妥善安排而逃匿，对二被告单位拖欠劳动者报酬的情况明知而放任不管，应认定存在主观故意；其次，常州市武进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的询问、送达、张贴限期改正指令书等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辩护人提出常州市武进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程序违法与事实不符；再次，公诉机关提交的证人证言、劳动监察部门的相关书证、被告人的供述、工资发放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蒋萍的行为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构成要件，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蒋萍的辩护人提出蒋萍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蒋萍虽然供述了拖欠工人工资及逃匿的事实，但始终否认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主观故意，故其行为不属坦白，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建议对被告单位新旋风公司、通力公司、被告人蒋萍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根据被告单位新旋风公司、通力公司、被告人蒋萍的犯罪情节，不应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江苏新旋风汽车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二、被告单位常州市武进通力橡塑制品有限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三、被告人蒋萍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潘国华 审 判 员  赵晋鹏 人民陪审员  牟卫忠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高杨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