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计荣寿，男，196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陈思雯，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老娘舅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吴兴区区府路1188号湖州市东部新城总部自由港B幢1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2721045292J。法定代表人：杨国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佩珏、应朝阳，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嘉兴市商务局，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城南路968号龙威大厦。负责人：张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忠平，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嘉兴市天聚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大桥镇经二路东侧2幢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350146632A。法定代表人：张维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计荣寿因与被上诉人老娘舅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娘舅公司）、原审第三人嘉兴市商务局（以下简称商务局）、嘉兴市天聚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3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计荣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计荣寿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老娘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在续租协议中约定，由计荣寿按老娘舅公司投资的268000元的30%收购老娘舅公司100%的电力增容项目的产权，计荣寿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回购款，老娘舅公司理应将电力设备设施交付给计荣寿。电力增容设施的交付形式只有两种：第一种是电力户名的过户。电力户名是谁，可以认定为谁对电力增容设施享有占用、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故电力户名的过户可以认定为电力增容设施的权利转移。第二种是拆除交付。双方共同投资的电力增容设备并未改变原有电力线路，仅是另行建设了电力增容设施，将原有设施上的线路连接到新的设施上，并在新的增容设施上以老娘舅公司名义新开立用电户名。老娘舅公司在合同期满时也可以将电力线路接回原有设施，将新增设施拆除后返还给计荣寿，如此也可认定其履行了交付义务。合同期满后，计荣寿和老娘舅公司均已退出涉案租赁房屋，仍然由移动公司继续占有使用，实际用电量由移动公司使用产生。基于用电户名仍然是老娘舅公司，计荣寿是中间人等原因，虽然配电房钥匙双方均有保管，但计荣寿不具备处分权，无法对增容设施进行断电拆除，权利实质上仍归属于老娘舅公司。虽然嗣后经商务局指示，户名过户给天聚公司，老娘舅公司丧失了对电力增容设施的权利，但并不能免除其交付义务，只不过老娘舅公司据此获得了向受益方追索的权利。综上，计荣寿与老娘舅公司达成电力设施买卖条款后，计荣寿按约支付了款项，但老娘舅公司至今未能履行义务，应当继续履行交付义务或赔偿损失。老娘舅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计荣寿认为电力户名过户可以认定为电力增容设施的转移，对此不予认可。电力用户记名是供电公司与用户之间形成的供用电关系，并非电力设施的权属证明。电力设施是动产，本案涉及的电力设施在双方租期届满后仍固定留在原来位置上，老娘舅公司腾退时已经整体移交，应当认定为已经交付。一审中商务局提交的证据三证明计荣寿已把钥匙交付给商务局工作人员，证明电力设施已移交给计荣寿掌管，商务局收回租赁房屋后计荣寿自行移交了电力增容设施。计荣寿的上诉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商务局述称，商务局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商务局出租给移动公司，移动公司再出租给计荣寿，计荣寿再出租给老娘舅公司。电力设施安装后与房屋不可分离，成为房屋的附合部分。租赁到期后，每一位出租人逐层返还。移动公司将房屋返还给商务局，商务局获得了电力设备。事实上计荣寿也自行处分了电力增容设备，合同到期后计荣寿并未将电力设备拆离，而是将配电房钥匙交给商务局，商务局据此获得了设备。天聚公司述称，意见与一审中基本一致。天聚公司通过公开竞标取得房屋权利，中间办了一系列手续，是正当使用电力设备。计荣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老娘舅公司立即支付租金98401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5744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息2%自2017年9月25日暂计算至2018年5月24日，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老娘舅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3.老娘舅公司立即返还电力增容设备设施（受电设施），如返还不能则赔偿计荣寿451144元；4.本案诉讼费由老娘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兴市少年路168号综合大楼（原外经贸大楼）为商务局所有，商务局将该房屋租赁给移动公司使用。移动公司将该房屋转租给计荣寿，租赁期限为2009年6月1日至2014年1月14日，后延长至2017年9月25日。计荣寿将外经贸大楼二至三层再租赁给老娘舅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2009年6月10日至2014年1月14日，后双方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续租合同，约定续租至2017年1月14日，后又延长租赁期限至2017年9月25日。双方在2009年6月10日《租赁合同》中约定：老娘舅公司应于每半年度结束前10日向计荣寿支付当月下个半年度租金，计荣寿应在老娘舅公司支付当月下个半年度租金的五天后，协助老娘舅公司提供当月取得租金发票，开具租金发票所发生的相关税费由老娘舅公司承担，老娘舅公司每逾期一日向计荣寿支付租金，则应向计荣寿支付半年度租金的3‰作为滞纳金；老娘舅公司应于合同签署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计荣寿交付10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不计息），合同期满或双方协议提前终止时，老娘舅公司交清租金及合同规定的老娘舅公司应缴费用迁出时，计荣寿应于结算好一切费用后5个工作日内将履约保证金如数退还老娘舅公司，逾期计荣寿需向老娘舅公司交纳滞纳金；因房产电力容量不能满足老娘舅公司要求，本合同签订后，计荣寿负责向当地电力部门办理电力增容的所有手续，电力增容所需费用由老娘舅公司承担25万元，超出部分由计荣寿承担，增容内容：容量为315KVA的独立变压配电系统，增容户名：湖州老娘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电力增容的设备设施放置于房产所在大楼非老娘舅公司租赁区域内，由计荣寿免费提供，电力增容设备设施及附属权益均归老娘舅公司所有；老娘舅公司违约造成合同终止的，则老娘舅公司出资的电力增容设备设施均归计荣寿所有；除非计荣寿表示许诺，本合同期满前二周，计荣寿按本合同7.2所列电力增容中老娘舅公司承担的电力增容所有费用的50%收购老娘舅公司100%电力增容项目的产权，老娘舅公司在收到计荣寿全部款项后负责将电力增容项目产权过户给计荣寿，过户后老娘舅公司用电发票由计荣寿负责提供；计荣寿无违约、老娘舅公司逾期支付租金、水费达二个月以上，计荣寿有权选择终止本合同并收回房产，老娘舅公司应向计荣寿支付双倍履约保证金，并赔偿其遭受的损失；等等。该合同签订后，老娘舅公司向计荣寿交纳保证金100000元，双方共投资451144元用于电力增容设施设备，计荣寿代表老娘舅公司办理了用电户名为老娘舅公司的高压供用电手续。双方在2014年2月17日《续租合同》中约定：本续租合同到期后，计荣寿按电力增容中由老娘舅公司投资的268000元费用的30%收购老娘舅公司100%电力增容项目的产权，计收购费用为80400元，该费用老娘舅公司直接在应付给计荣寿的最后一笔租金中扣除。老娘舅公司在该合同期内的最后一笔租金中扣除了计荣寿相应的收购费用80400元。2016年9月20日补充协议约定：延长的租期内租金为每年总租金500000元。老娘舅公司租金现交纳至2017年7月14日。2017年9月25日续租期满后，老娘舅公司不再续租并搬出租赁房屋，并主张以保证金冲抵租金。计荣寿将配电房的钥匙交给商务局。之后计荣寿所租赁大楼的其他租户仍在使用该电力设施，老娘舅公司用户号名下产生的电费由计荣寿交纳。2018年4月26日，天聚公司通过竞标取得涉案房屋的租赁权后，商务局将老娘舅公司名下的用电户名过户给天聚公司。商务局表示，该电力增容设施涉及线路改造，如拆除，也无法恢复原先的供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计荣寿与老娘舅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续租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现合同期限届满，老娘舅公司不再续租，合同已终止，双方没有争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房屋租金是否已经支付；二、履约保证金是否还应支付；三、老娘舅公司应否返还计荣寿电力增容设备设施或赔偿相应投资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现老娘舅公司对2017年7月15日至9月25日房租未直接支付给计荣寿没有争议，仅抗辩已以保证金冲抵，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已就保证金冲抵租金达成一致，故对老娘舅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按照年租金500000元的标准，计荣寿主张2017年7月15日至9月25日租金98401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约定的标准过高，老娘舅公司现抗辩计荣寿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结合本案双方已届租赁期满且老娘舅公司留存于计荣寿处的保证金未结算的实际情况，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履约保证金本意为履约担保，在合同期满或提前终止时应予结算，现双方合同已期满终止，计荣寿仅以老娘舅公司未按期支付两个多月的租金为由要求再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计荣寿主张的电力增容设备设施，为双方共同投资，在计荣寿向老娘舅公司支付80400元收购款后双方确认产权归计荣寿所有。该设备设施在老娘舅公司租满撤出后，仍在原来位置，且相应配电房的钥匙原由计荣寿保管，后于租赁期满后由计荣寿向商务局移交。该设施设备从性质上讲为动产，并不存在产权的登记与过户。计荣寿所谓的过户，实际是指用电户名的变更。而用电户名的变更，实际上是供电公司与用电户之间形成的用电合同关系，并非电力增容设施设备的产权权属证明，从本案老娘舅公司用电户名过户到天聚公司名下的过程中也可以看出，该过户并不以老娘舅公司的意志为转移，且用电户一般为实际使用该电力设施的主体，计荣寿、老娘舅公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过户只有在计荣寿需要与供电公司发生供用电关系时才有意义，但计荣寿并未提出相应请求，且配电房钥匙在计荣寿处保管，在计荣寿撤走后该用电户上的电费也由计荣寿处理，未过户不影响计荣寿对该电力增容设施设备已拥有的权利。现老娘舅公司既非电力增容设施设备的所有权人或管理人，对用电户名变更更无权利，计荣寿要求其返还相应设施设备或赔偿全部投资费用，均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老娘舅公司应支付计荣寿租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双方租赁期限届满，计荣寿亦应返还老娘舅公司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可予以抵扣。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老娘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计荣寿租金9840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840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自2017年9月2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100000元保证金可予抵扣）；二、驳回计荣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452元，由计荣寿负担8102元，由老娘舅公司负担23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计荣寿提交了客户变更用电（乙类）申请表和非居民生活用电开户登记表各一份，证明商务局将其原有的用电户名向供电部门申请注销，天聚公司使用的用电户名实际是老娘舅公司在涉案电力设施基础上变更的户名。老娘舅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用电户名的开户和注销手续，用电客户与供电公司达成供用电合同关系，不能证明电力增容设备的产权关系。商务局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待证事实有异议。涉案房屋原来是居民生活用电，计荣寿提出老娘舅公司需要非居民用电，所以将原来的居民用电户注销，新开非居民用电户。按照供电部门要求，一幢楼不能出现两个供电户，所以只能注销原来的户名再开户。用电户名和开户表不是产权证明，用电户注销不代表相应的供电设施产权变化，后来安装和部分使用的还是原来的供电设施。天聚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单子上显示报装性质是永久，到租期后计荣寿将钥匙给了原来房东。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用电账户的开户、销户仅体现用电户与供电部门的供用电合同关系，并非电力设备权属变更，与电力设备产权归属无关，故对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计荣寿支付收购款后涉案电力增容设备产权归计荣寿所有，但计荣寿认为老娘舅公司应将电力设备拆除，或将用电户名变更至计荣寿名下，要求老娘舅公司返还该电力设备或赔偿损失。老娘舅公司则认为其将房屋连同配电房钥匙整体交还给计荣寿，已履行交付义务，计荣寿又原样腾退给移动公司，已经自行作出处分。电力增容设备等电力设施在性质上属于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动产的权利和物权变动以占有和交付为公示方式。经查，涉案电力增容设备自老娘舅公司委托计荣寿寻找电力公司进行安装直至双方租赁期届满，一直留在配电房原来位置没有变动，老娘舅公司将租赁的房屋连同配电房钥匙整体交还计荣寿，计荣寿基于对配电房的控制，实际占有和控制了涉案电力增容设备，应当可视为已完成交付。至于计荣寿主张的用电户过户，用电户号和户名仅意味着该区域的用电用户，用电户变更仅涉及用电户与供电公司之间的用电合同关系，并不确认和改变电力增容设备的所有权归属，也不影响所有权人对该电力设备已拥有的权利。另外本院注意到，计荣寿在接受配电房钥匙，对配电房取得控制之后，本可以对配电房内电力增容设施进行处分，但其将配电房钥匙连同租赁房屋一并交还给移动公司，对其所称的失去电力设备权利之后果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综上，一审对计荣寿要求老娘舅公司返还电力增容设备、赔偿投资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计荣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2元，由计荣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沈文潇书记员陈丽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