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贤平，男，1977年8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吁斌，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林，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仁发，男，1964年3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必闻，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航，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杨美，女，1964年8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必闻，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航，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超，男，1990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仁松，男，1968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义县。上诉人罗贤平、黄仁发、刘杨美因与被上诉人黄超、黄仁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1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贤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吁斌、欧阳林，上诉人黄仁发及其与刘杨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必闻、虞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超、黄仁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贤平上诉请求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1民初34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黄仁发、刘杨美立即归还罗贤平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680万元（以2000万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息，自2015年2月9日始暂计算至2016年7月8日，以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黄超、黄仁松对前项诉请中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仁发、刘杨美、黄超、黄仁松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仁发提供的结算单复印件并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首先，一审法院及双方当事人均认定该份结算单是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之规定，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该份结算单内容与涉案的其他证据无法相互印证。该份结算单复印件中对于利息的计算中计取的利率与2015年2月9日罗贤平与黄仁发、刘杨美、黄超、黄仁松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的利率并不一致，并且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份结算单是真实存在的。黄仁发也明确该份结算单并不是罗贤平出具而是罗贤院书写，退一步说，即使该份结算单是真实的，也是案外人罗贤院与借款人黄仁发之间对于借贷尚欠款项的结算，对出借人罗贤平也并无约束力。二、一审判决无视举证规则，违法启动鉴定程序，将司法鉴定无法进行的法律责任归咎于罗贤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准许黄仁发、刘杨美的鉴定申请，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黄仁发是在一审庭审程序结束后一年的时间才提出鉴定申请，远远超出了举证期限的法定申请前期间。一审法院不顾罗贤平的强烈发对，仍然受理黄仁发的鉴定申请。鉴定程序启动后，在黄仁发拒不缴纳鉴定费从而导致鉴定中止的情形下，法院又一次接受黄仁发的鉴定申请并重新启动鉴定程序。一审法院不顾司法鉴定的法定程序要求，明显偏袒黄仁发，不仅严重违法法定程序，而且损害罗贤平的合法权益，有失公允。2、由于结算单系复印件，这份证据本身存在着极大的变造、伪造的可能性，因此，将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的复印件作为检材来进行笔迹鉴定是明显错误的。3、案外人罗贤院有正当理由不配合笔迹鉴定，且案外人罗贤院配合司法鉴定并不是出借人罗贤平的法定义务。本案的鉴定程序是由黄仁发提出申请才启动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因案外人罗贤院不配合鉴定导致鉴定程序终止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理应由黄仁发承担。三、一审判决罔顾事实，主观臆断。一审判决认定“刘杨美的转款行为系发生在2015年2月13日，如3000万元借款一直未还，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还款期限一个月亦早已届满，罗贤平、罗贤武二人在借款到期的情况下不但未向黄仁发主张还款反而在借款到期后继续向黄仁发出借款项，且罗贤平还陈述，之后有部分借款黄仁发都已归还，前债未清却继续出借、前债不还却归还后债，这均与常理不符”。但是罗贤平认为，一审判决的所谓常理判断是片面的，是没有依据的主观臆断。本案中，黄仁发实际控制着江西锦润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江西省康华纺织有限公司、江西省锦延纺织贸易有限公司、安义县宏达纺织有限公司、江西伟星实业有限公司等多家实体企业，在江西省安义县当地属于有实力的企业家，以黄仁发当时的资产情况和经济实力，出借人罗贤平并不担心其没有还款能力。况且，现实生活中，在前笔借款没有结清的情况下，再发生后续借款的行为是非常常见的现象。2、一审判决认定“罗贤平对2015年2月13日收到刘杨美转款1000万元的款项性质，陈述为系黄仁发归还2014年8月4日、2014年9月17日向其所借的9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但罗贤平却不能举证证实该900万元借款约定的利率是多少，且不能说明900万元借款本金加上利息是如何得出1000万元整”，该认定是典型的罔顾事实。罗贤平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黄仁发分别于2014年8月4日、9月17日出具的借条各一张，载明的借款本金、利率分别是300万元（月利率3.5%）和600万元（月利率2%）。如果按照两份借条约定的利率计算900万元的利息高达近2000万元，其后，黄仁发认为利息太高承担不起，借贷双方协商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最后双方结算利息就取了整数100万元。3、一审判决认定“黄仁发同时期内与罗贤平、罗贤武均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且黄仁发于2015年2月先后向罗贤平借款2000万元、向罗贤武借款1000万元，而刘杨美恰恰又在同一天向罗贤平转款1000万元、向罗贤武转款1920万元的客观事实，不排除刘杨美因罗贤平、罗贤武系二兄弟而错将借款对象与借款金额相混淆”。罗贤平认为，是否是存在刘杨美因罗贤平、罗贤武系二兄弟而错将借款对象与借款金额相混淆的情形，借款人黄仁发、刘杨美都没有作出此等抗辩，一审法院凭什么认定刘杨美是错汇款项？罗贤平、罗贤武与黄仁发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相互独立，两者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性。黄仁发向罗贤武还款1920万元并不足以清偿其与罗贤武之前的借款，且该1920万元的还款并不包括罗贤武2015年2月2日出借给黄仁发的100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仅凭刘洋美同一天分别向罗贤平、罗贤武汇款为由，推定刘杨美因罗贤平、罗贤武系二兄弟而错将借款对象与借款金额相混淆，这没有事实依据，明显偏袒黄仁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仅仅因为罗贤平、罗贤武系兄弟关系从而认定二人为同一个借款主体，将黄仁发向案外人罗贤武归还的1920万元视为归还案涉借款，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罗贤平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罗贤平的合法权利。针对罗贤平的上诉请求，黄仁发、刘杨美答辩称，1、黄仁发、刘杨美提供的结算单虽为复印件，但结算单所反映的内容与黄仁发、刘杨美与罗贤平之间的转账往来可以对应，应当作为认定本案已经还款事实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规定的是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黄仁发、刘杨美提供的结算单复印件与黄仁发、刘杨美提供的其他的证据能够对应吻合，与其他证据之间形成了一个反映已经还款事实的证据链。所以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罗贤平以一审法院启动程序违法为由，称一审判决企图将鉴定不能的后果转嫁给罗贤平。结算单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经过了罗贤平的质证（详见2016年8月22日一审法院笔录第9页），该证据因为系罗贤平弟弟罗贤院所书写，并非罗贤平所书写，因此，在一审法院没有向罗贤院核实该证据的相关情况下，黄仁发也无法提出鉴定的申请。在一审法院多次联系罗贤院，罗贤院才配合法院并对此证据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黄仁发、刘杨美立即向一审法院提出了鉴定申请，因此，该证据不存在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的问题。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的规定，即使黄仁发、刘杨美未提出鉴定申请，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仍然可以依职权启动鉴定程序。而该结算单为复印件能否作为鉴定检材是涉及文检鉴定的专业性问题，在未启动鉴定程序之前，不能简单以复印件为由而否认鉴定的合法性和必要性。该结算单是认定本案是否还款的重要依据，而出具人系罗贤平的弟弟罗贤院，与罗贤平之间存在着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也向罗贤平讲明了配合鉴定的需要和不配合鉴定的后果（详见2018年4月8日一审法院询问笔录），而罗贤平却置若罔闻，不予理睬，因此，由于罗贤院不配合导致未作出最终鉴定结论的不利后果理应由罗贤平承担。3、罗贤平以罔顾事实，主观臆断为由否认黄仁发、刘杨美还款的事实不能成立。在一审过程中，黄仁发、刘杨美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从款项的用途、还款的过程、双方的往来、交易习惯等方面证明了黄仁发、刘杨美已经还款的事实，并要求对提供的结算单证据进行鉴定，表示愿意承担如证据伪造的法律责任，但罗贤平和其弟弟罗贤院却仍不予配合。其不配合的原因就是罗贤平清楚地知道该证据是客观真实的，并且能够证实已经还款的事实，这是显而易见的。罗贤平一直主张黄仁发、刘杨美2015年2月13日的还款1000万元是对其2014年8月4日和9月17日的还款，但这两笔借款本金仅为900万元，对于还款与借款之间的差额100万元，罗贤平又解释为利息，但100万元利息却与其提供的借条中关于利息的相关约定不能对应。现罗贤平上诉状中又陈述100万元利息双方口头协商的结果，这明显是为了凑足数字而生搬硬套。因此，罗贤平上诉状中有关否认一审法院认定黄仁发、刘杨美还款事实的各种理由漏洞百出，牵强附会。综上，罗贤平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基本事实的基础上，驳回罗贤平的上诉请求，维护黄仁发、刘杨美的合法权益。针对罗贤平的上诉请求，黄超、黄仁松未向二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或提出口头答辩意见。黄仁发、刘杨上诉美请求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1民初3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黄仁发、刘杨美对该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上诉费由罗贤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借款实际上是借款人黄仁发、刘杨美向罗贤平的弟弟罗贤院提出的，由罗贤院指示罗贤平将款项支付给黄仁发、刘杨美，并办理了相关借款手续。黄仁发也是依据罗贤院的要求将剩余的80万元借款本金分两次转账支付给罗贤院用以清偿案涉借款。2015年2月黄仁发因急需3000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向罗贤平的弟弟罗贤院提出借款要求，罗贤院指示大哥罗贤武和二哥罗贤平分别向黄仁发妻子刘杨美账户转账1000万元、2000万元提供出借资金，并以款项支付人的名义与黄仁发、刘杨美夫妇分别办理了相关借款手续。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也查明了罗贤武、罗贤平、罗贤院的兄弟关系以及黄仁发、刘杨美与罗氏三兄弟自2012年至2015年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的相关事实。而自2012年至2014年间，黄仁发、刘杨美仅仅与罗贤院之间存在资金往来，罗贤院的两位兄长罗贤平、罗贤武是在2014年后才与黄仁发、刘杨美发生资金往来的。实际上，黄仁发、刘杨美夫妇与罗氏兄弟之间的民间借贷交易惯例是，每次有借款需求就向罗贤院提出，罗贤院根据其资金状况再分别以其自己或利用其二位兄长（罗贤武、罗贤平）的名义出借。因此，每次借款的实际操作人是弟弟罗贤院，黄仁发、刘杨美也是根据罗贤院的要求将案涉借贷2000万元的剩余80万元本金转给罗贤院的银行账户，用以清偿案涉借款。二、结合黄仁发、刘杨美与罗贤院、罗贤武、罗贤平的全部资金往来，可以认定案涉80万元系偿还2015年2月罗贤平与黄仁发、刘杨美之间的借款。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黄仁发、刘杨美向法院提交了其夫妻二人及关联公司与罗贤武、罗贤平、罗贤院之间的全部资金往来信息资料，通过这些信息资料可以确定，从2015年2月发生包括案涉借贷在内的3000万元借款后直至2015年4月8日和2015年6月1日转账80万元给罗贤院的这段时间内，黄仁发、刘杨美与罗贤院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黄仁发根本无需转账罗贤院偿还借款。并且通过清算黄仁发、刘杨美与罗贤院之间的经济往来，黄仁发、刘杨美支付的金额大大超过了罗贤院所支付的金额，双方的资金往来完全不对等。黄仁发、刘杨美夫妇不可能在转账给罗贤院的资金大大超出罗贤院向其二人转账提供的出借资金的情况下，仍无故转账80万元给罗贤院。结合这些资金的往来情况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够认定黄仁发转账给罗贤院的80万元是偿还案涉借贷。三、根据罗贤平的兄长罗贤武于2016年1月在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黄仁发、刘杨美归还2012年2月2日1000万元借条项下借款980万元的相关诉讼材料，可以认定，2015年4月8日以及2015年6月1日黄仁发向罗贤院转账的20万元、60万元，合计80万元，系偿还2015年2月9日罗贤平与黄仁发、刘杨美之间的2000万元的案涉借贷。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罗贤武曾于2016年1月27日，向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15年2月2日，黄仁发、刘杨美以生意周转为由向其借款1000万元，双方于该日签订《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一份，约定由罗贤武借款1000万元给黄仁发、刘杨美，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3月1日止），月利率百分之二，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百分之十五。合同签订后，罗贤武即通过银行转款1000万元至刘杨美账户上，同日由黄仁发、刘杨美出具借条一份给罗贤武。还款期限届至，黄仁发、刘杨美未按约还款，在罗贤武催促下，黄仁发、刘杨美仅于2015年4月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余款980万元及利息至今未归还，故请求判令黄仁发、刘杨美偿还罗贤武借款980万元及利息。该案因罗贤武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诉讼费，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赣0123民初524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黄仁发、刘杨美于2015年2月2日向罗贤武1000万元借款与本案所涉的2015年2月9日向罗贤平的2000万元借款实属于同一次借款，目的就是为了黄仁发实际控制的江西锦润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奉新支行的3000万到期借贷筹措过桥转贷资金。罗贤武在江西省安义县法院的诉状中自认黄仁发于2015年4月向其归还20万元本金的事实，实际上是认可了黄仁发于2015年4月8日向罗贤院转账的20万元是向罗贤武归还借款。因此，黄仁发分别于2015年4月8日和2015年6月1日向罗贤院80万元转账款项均应认定为偿还2015年2月向罗氏兄弟3000万元借款过桥转贷资金，而罗贤武的2015年2月2日出借给黄仁发、刘杨美的1000万元，已经于2015年2月13日清偿完毕，因此，黄仁发分别于2015年4月8日和2015年6月1日向罗贤院80万元转账款项应当是清偿2015年2月9日向罗贤平的2000万元案涉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黄仁发、刘杨美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黄仁发、刘杨美的合法权利。针对黄仁发、刘杨美的上诉请求，罗贤平答辩称，坚持罗贤平的上诉请求以及具体的事实与理由。对于黄仁发、刘杨美提出罗贤武于2016年1月27日向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起诉时曾经自认黄仁发、刘杨美于2015年4月归还其2015年2月2日1000万元借款本金项下的20万元，故尚欠本金仅为980万元，这是与客观事实不符的陈述。据了解，之所以罗贤武会作出黄仁发、刘杨美已归还20万元本金的自认，是为了规避起诉时的级别管辖的相关规定。此后，该案因罗贤武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诉讼费，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赣0123民初524号民事裁定，裁定：按撤诉处理。综上，黄仁发、刘杨美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基本事实的基础上，驳回黄仁发、刘杨美的上诉请求，维护罗贤平的合法权益。针对黄仁发、刘杨美的上诉请求，黄超、黄仁松未向二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或提出口头答辩意见罗贤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黄仁发、刘杨美立即归还罗贤平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680万元（以2000万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息，自2015年2月9日始暂计算至2016年7月8日，以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2、黄超、黄仁松对第一项诉请中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仁发、刘杨美、黄超、黄仁松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贤平、罗贤武（案外人）、罗贤院（案外人）系三兄弟。黄仁发与刘杨美系夫妻关系。黄仁发、刘杨美与罗贤平、罗贤武、罗贤院自2012年至2015年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款项形式包括银行转款、银行承兑汇票，款项往来账户涉及罗贤平、罗贤武、罗贤院、江西锦润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江西省康华纺织有限公司、江西省锦延纺织贸易有限公司、安义县宏达纺织有限公司等多家主体，各方当事人对款项性质各执一词。2015年2月9日，黄仁发、刘杨美、黄超、黄仁松与罗贤平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人黄仁发、刘杨美向罗贤平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2月9日到2015年3月8日，借款实际发放和期限以借据为证。借款人须向出借人每月支付利息，月利率2%，即每月8日前须付清利息40万元，并按时偿还本金。担保人黄超、黄仁发自愿向出借人提供合法有效的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未经出借人同意，借款人和担保人不得将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义务转让给其他方。”同日，罗贤平通过网银向刘杨美转款2000万元，黄仁发、刘杨美向罗贤平出具借款2000万元的借条，内容与上述《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基本一致。2015年2月13日，刘杨美通过个人账户向罗贤平转款1000万元、向罗贤武转款1920万元。另查明：罗贤武曾于2016年1月27日，向安义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15年2月2日，黄仁发、刘杨美以生意周转为由向其借款1000万元，双方于该日签订《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一份，约定由罗贤武借款1000万元给黄仁发、刘杨美，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3月1日止），月利率百分之二，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百分之十五。合同签订后，罗贤武即通过银行转款1000万元至刘杨美账户上，同日由黄仁发、刘杨美出具借条一份给罗贤武。还款期限届至，黄仁发、刘杨美未按约还款，在罗贤武催促下，黄仁发、刘杨美仅于2015年4月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余款980万元及利息至今未归还，故请求判令黄仁发、刘杨美偿还罗贤武借款980万元及利息。该案因罗贤武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诉讼费，安义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赣0123民初524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庭审后，黄仁发向一审法院提交自称为原件的结算单一份，认为该结算单系其与罗贤院对本案借款的结算单，要求对该结算单进行笔迹鉴定。鉴于该检材内容与本案事实认定密切相关，故虽然在肉眼即能看出检材系复印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为了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同意了黄仁发的笔迹鉴定申请。鉴定过程中，因黄仁发未缴纳鉴定费，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第一次中止了鉴定，将相关材料退回，后黄仁发缴纳费用后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又启动鉴定程序，但直至2018年8月30日，因罗贤院拒不配合鉴定部门取样，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第二次中止了鉴定。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2月9日罗贤平与黄仁发、刘杨美、黄超、黄仁松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条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对于黄仁发、刘杨美提出已归还罗贤平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的抗辩，经查，罗贤平、罗贤院、罗贤武与黄仁发、刘杨美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且账目混乱，而黄仁发一审庭审后向法院提交了一份结算单，该结算单虽然系复印件，且无任何人签字，尽管因罗贤院拒不配合鉴定部门采集比对样本致鉴定不成，但从该结算单内容来看，双方对涉案借款本金及借期内利息似乎已作了相关结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罗贤武对其2015年2月13日收到刘杨美转款1920万元款项性质陈述称系黄仁发归还其的部分借款，而其中就包括2015年2月2日其出借给黄仁发的1000万元借款，罗贤武该陈述与其2016年1月诉请黄仁发、刘杨美归还2012年2月2日1000万元借条项下借款980万元的行为自相矛盾，故一审法院结合黄仁发同时期内与罗贤平、罗贤武均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且黄仁发于2015年2月先后向罗贤平借款2000万元、向罗贤武借款1000万元，而刘杨美恰恰又在同一天向罗贤平转款1000万元、向罗贤武转款1920万元的客观事实，不排除刘杨美因罗贤平、罗贤武系二兄弟而错将借款对象与借款金额相混淆。再则，刘杨美的转款行为系发生在2015年2月13日，如3000万元借款一直未还，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还款期限一个月亦早已届满，罗贤平、罗贤武二人在借款到期的情况下不但未向黄仁发主张还款反而在借款到期后继续向黄仁发出借款项，且罗贤平还陈述，之后有部分借款黄仁发都已归还，前债未清却继续出借、前债不还却归还后债，这均与常理不符。最后，罗贤平对2015年2月13日收到刘杨美转款1000万元的款项性质，陈述为系黄仁发归还2014年8月4日、2014年9月17日向其所借的9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但罗贤平却不能举证证实该900万元借款约定的利率是多少，且不能说明900万元借款本金加上利息是如何得出1000万元整。综上所述，刘杨美于2015年2月13日向罗贤武的转款1920万元应当视为黄仁发、刘杨美归还本案罗贤平的借款。但对于黄仁发称其于2015年4月8日、2015年6月1日以分别转给罗贤院20万元、60万元的方式归还了罗贤平剩余借款80万元的辩解，因罗贤院、罗贤平对此均不予认可，且黄仁发与罗贤院本身就存在多笔资金往来，而黄仁发的这一辩解亦与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结算单中有关80万元的内容不相符。故黄仁发对于借款本息已全部还清的辩解，证据不足，黄仁发、刘杨美理应归还罗贤平尚欠借款80万元。因现有证据难以证实黄仁发、刘杨美已支付借款利息，故黄仁发、刘杨美应当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向罗贤平支付相应利息。根据涉案《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黄超及黄仁松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理应对黄仁发、刘杨美的涉案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仁发、刘杨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贤平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9日至2015年2月13日的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2月14日至付清之日止，以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黄超、黄仁松对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超、黄仁松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仁发、刘杨美追偿。三、驳回罗贤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800元，由黄仁发、刘杨美、黄超、黄仁松共同负担7200元，由罗贤平负担168600元。二审期间，黄仁发、刘杨美向本院提交一份《恢复司法鉴定申请书》，载明：要求对黄仁发提交的2015年2月16日的结算单是否为罗贤院书写继续由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费用由罗贤平承担。经查，黄仁发曾向一审法院提交自称为原件的结算单一份，载明内容如下：“2.9借2000万-2.132.92000万-2.13=2000万×2.5‰×5=25万2.2借1000万-2.132.21000万-2.13=1000万×2.5‰×12=30万25万+30万=55万+80=135+6千2.13-2.16=80万×2.5‰×3=6千1356000-292870=1063130欠”。黄仁发认为，该份结算单系其与罗贤院于2015年2月16日对包括案涉2000万元借款在内的2015年2月其向罗氏兄弟3000万元借款过桥转贷资金的结算清单，足以证明相关款项计息以及偿还的具体情况。黄仁发、刘杨美于2015年2月2日向罗贤武1000万元借款与本案所涉的2015年2月9日向罗贤平的2000万元借款实属于同一次借款，目的就是为了黄仁发实际控制的江西锦润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奉新支行的3000万到期借贷筹措过桥转贷资金。由于黄仁发、刘杨美与罗氏兄弟之前存在长期民间借贷关系，借贷双方的交易惯例是借款需求向罗贤院提出，还款按照罗贤院指定的账户和金额进行安排，尚欠本息结算也由罗贤院出面对账，故结算单中的数据均由罗贤院亲笔书写，但是罗贤院并未在结算单上签名。为证明前述事实，2018年1月17日，黄仁发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该结算单是否为罗贤院书写进行笔迹鉴定。鉴于该检材内容与本案事实认定密切相关，一审法院为了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同意了黄仁发的笔迹鉴定申请。其后，黄仁发在2018年5月7日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自认该份结算单是复印件，并称因其参与多起纠纷案件诉讼，结算单原件因保管不慎遗失。鉴定过程中，因黄仁发未缴纳鉴定费用，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第一次中止了鉴定，于2018年4月23日将相关材料退回一审法院。此后，黄仁发缴纳了相关鉴定费用，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重新启动鉴定程序，确定的鉴定事项为：1、黄仁发提供的检材即2015年2月16日结算单是否系由案外人罗贤院亲笔书写进行笔迹鉴定；2、因检材系复印件，对该复印件是否经过伪造、变造进行司法鉴定。此后，因罗贤院未配合鉴定部门取样，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第二次中止了鉴定程序，直至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并未出具鉴定结论。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在全面调查了解案件相关事实的基础上，对于黄仁发提交的2015年2月16日结算单进行笔迹鉴定的必要性、以及如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后，鉴定机构的选取、鉴定范围的确定，鉴定样本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案外人罗贤院是否同意配合鉴定等一系列问题询问各方当事人，充分听取意见。本院认为，考虑到黄仁发提交的2015年2月16日结算单仅为复印件，在各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原件进行比对核实的情况下，以此作为鉴定检材缺乏客观科学性。况且，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结合已查明的事实能够对于案涉纠纷进行评判，故对于黄仁发、刘杨美提出的恢复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一审法院查明、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仁发、刘杨美是否已经清偿了涉案借款2000万元的全部本金及利息？黄超、黄仁松应否对案涉借款尚欠本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2015年2月9日罗贤平与黄仁发、刘杨美、黄超、黄仁松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条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出借人罗贤平于2015年2月9日当天分六笔向借款人刘杨美账户转款共计2000万元，实际履行了提供出借款项的全部义务。罗贤平据此要求借款人黄仁发、刘杨美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自2015年2月9日始至清偿之日止，以20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承担借款利息。但是黄仁发、刘杨美则认为，案涉借款本息已经全部偿还完毕，不应承担本息清偿责任。黄氏夫妇主张的具体还款情况是：2015年2月13日刘杨美向罗贤武转账支付1920万元，2015年4月8日黄仁发向罗贤院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2015年6月1日黄仁发向罗贤院账户转账支付60万元，以上合计2000万元用于清偿案涉借款本金；2015年3月12日黄仁发向罗贤平账户转账支付10.5万元，2015年3月13日黄仁发向罗贤平指定的案外人陈华账户转账支付10.5万元，以上合计21万元用于支付包括案涉2000万元借款在内的2015年2月黄仁发、刘杨美向罗氏兄弟3000万元借款过桥转贷资金的利息。综合现有的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是黄仁发、刘杨美是否已经清偿了涉案借款2000万元的全部本金及利息。二审庭审中，罗贤平提供罗贤院、罗贤平、罗贤武三兄弟自2012年6月始至2015年12月期间向黄仁发、刘杨美夫妇及其实际控制的江西锦润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江西省康华纺织有限公司、江西省锦延纺织贸易有限公司、安义县宏达纺织有限公司等数家关联公司提供借款和承兑汇票资金明细清单三组；黄仁发、刘杨美也提供了夫妇二人及其实际控制的数家关联公司与罗氏三兄弟之间资金往来的明细清单一组。借贷双方均认为，目前提供的上述清单中载明的资金往来金额尚不足以全面反应双方借贷及承兑业务的全部往来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仅就案涉借款进行审理，除此之外，罗氏兄弟与黄氏夫妇（包括其实际控制的数家关联公司）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依法另行主张。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经一、二审查明，2012年至2015年期间，黄仁发、刘杨美夫妇及其实际控制的江西锦润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江西省康华纺织有限公司、江西省锦延纺织贸易有限公司、安义县宏达纺织有限公司等数家关联公司与罗贤平、罗贤武、罗贤院罗氏三兄弟发生多笔资金往来，存在长期的民间借贷关系，款项形式包括银行转款、银行承兑汇票等。每笔借贷的本金、利息、借款期限等约定不尽相同，对于是否提供担保，是否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条也情况各异。双方借贷具有时间跨度长、资金量大（据当事人提供的转账凭证不完全统计，借贷往来资金高达数亿元）、借款手续形式不完备、出借与还款主体不完全对应等特点。2015年2月，黄仁发实际控制的江西锦润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奉新支行的3000万借贷到期，为筹措过桥转贷资金，黄氏夫妇向罗氏兄弟提出借款请求。经协商，黄氏夫妇分别于2015年2月2日、2月9日与罗贤武、罗贤平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由罗贤武出借1000万元，由罗贤平出借2000万元。本案诉争的正是2015年2月9日黄氏夫妇与罗贤平的2000万元《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由于罗贤武、罗贤平、罗贤院系同胞三兄弟，罗氏兄弟在与黄氏夫妇及其关联公司的民间借贷合同履行过程中逐渐形成了采用兄弟中任意一人名下账户收取以其他兄弟名义所出借款项偿还本息资金的交易惯例。对此，以下情形均可以印证：1、2012年6月18日始罗贤院与黄仁发、刘杨美夫妇发生借贷资金往来。而根据罗贤武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2014年4月21日罗贤武才与黄仁发发生首次借款关系，但是黄仁发早在2014年4月15日就向罗贤武转账款40.4万元。也就是说，在罗贤武从未向黄仁发出借资金的情况下，黄仁发就向罗贤武的账户转款，故该笔款项的性质显然是归还此前其与罗贤院之间的借贷款项。2、2012年6月18日始罗贤院与黄仁发、刘杨美夫妇发生借贷资金往来，2014年4月21日罗贤武与黄仁发发生首次借款关系。而根据罗贤平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2014年8月4日罗贤平才与黄仁发发生首次借款关系，对此罗贤平在2017年9月27日的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也作出有关“2014年8月4日前与黄仁发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的陈述予以确认。但是黄仁发的妻子刘杨美早在2014年3月15日就向罗贤平转账4.83万元，也就是说，在罗贤平从未向黄氏夫妇出借资金的情况下，黄氏夫妇就向罗贤平账户转款，故该笔款项的性质显然是归还此前其与罗贤院之间的借贷款项。3、罗贤武曾于2016年1月27日，向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15年2月2日，黄仁发、刘杨美以生意周转为由向其借款1000万元，双方于该日签订《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一份，约定由罗贤武借款1000万元给黄仁发、刘杨美，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3月1日止），月利率百分之二，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百分之十五。合同签订后，罗贤武即通过银行转款1000万元至刘杨美账户上，同日由黄仁发、刘杨美出具借条一份给罗贤武。还款期限届至，黄仁发、刘杨美未按约还款，在罗贤武催促下，黄仁发、刘杨美仅于2015年4月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余款980万元及利息至今未归还，故请求判令黄仁发、刘杨美偿还罗贤武借款980万元及利息。该案因罗贤武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诉讼费，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赣0123民初524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而对于罗贤武在该案起诉状中自认的“2015年4月归还本金20万元”，实际上对应的转账事实是2015年4月8日黄仁发向罗贤院转账20万元，而2015年4月份黄氏夫妇却并未向罗贤武归还任何款项。也就是说，罗贤武自认其利用罗贤院银行账户收取了罗贤武与黄氏夫妇之间的借贷还款资金。正是基于此这种交易习惯，结合黄氏夫妇同时期内与罗贤平、罗贤武均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且黄氏夫妇于2015年2月先后向罗贤平借款2000万元、向罗贤武借款1000万元，而刘杨美恰恰又在同一天（2015年2月13日）向罗贤平转款1000万元、向罗贤武转款1920万元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不排除刘杨美因罗贤平、罗贤武系二兄弟而错将借款对象与借款金额相混淆的可能性，并无不当。抑或是作为借款人的黄仁发、刘杨美夫妇因遵循其与罗氏兄弟前述借贷交易惯例，对于2015年2月13日转账给罗贤武、罗贤院的款项共计2920万元均作为归还2015年2月黄氏夫妇向罗氏兄弟3000万元借款过桥转贷资金，而根本未对归还对象、偿还金额加以区分和对应，才导致向出借2000万元的罗贤平转款1000万元，向出借1000万元的罗贤武转款1920万元的情形。本院认为，对于2015年2月13日刘杨美转账给罗贤武、罗贤院的款项共计2920万元均作为归还2015年2月黄氏夫妇向罗氏兄弟3000万元借款过桥转贷资金的相关事实，罗氏兄弟虽然予以否认，但是罗氏兄弟关于2015年2月13日收取刘杨美转账归还的2920万元的相关解释均难以成立。首先，审查罗贤平对于2015年2月13日收到1000万元还款的解释，即该1000万元是借款人黄仁发归还2014年8月4日、2014年9月17日向其所借的9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该解释与本院查明的客观事实明显不符，不应予以采信。因为根据罗贤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黄仁发分别于2014年8月4日、9月17日出具的借条各一张，载明的借款本金、利率分别是300万元（月利率3.5%）和600万元（月利率2%）。截至2015年2月13日还款之日止，按照前述两份借条约定的利率计算9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应为1261479.45元，其中300万元本金的约定利息为669698.63元（3000000×3.5%×12÷365×194天=669698.63），600万元本金的约定利息为591780.82元（6000000×2%×12÷365×150天=591780.82），则本息合计为10261479.45元。其次，一审中，罗贤武关于2015年2月13日收到刘杨美1920万元转款的性质解释为该1920万元系黄氏夫妇归还6张借条的还款本息，具体包括：2014年8月5日出借300万元本金、2014年12月5日出借350万元本金、2014年12月11日出借200万元本金、2014年12月24日出借250万元、2015年1月28日出借200万元本金、2015年2月2日出借1000万元，以上本金合计2300万元。由此可见，罗贤武主张的还款金额1920万元不足借款本金总额2300万元，利息尚未计取，故该解释难以自圆其说。同时，罗贤武对其2015年2月13日收到刘杨美转款1920万元款项性质陈述称系黄仁发归还其的部分借款，而其中就包括2015年2月2日其出借给黄仁发的1000万元借款，罗贤武该陈述与其2016年1月诉请黄仁发、刘杨美归还2012年2月2日1000万元借条项下借款980万元的行为也相互矛盾。因此，罗贤武对于2015年2月13日收到刘杨美1920万元转款性质的解释不能成立。再次，刘杨美的转款行为系发生在2015年2月13日，如3000万元借款一直未还，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还款期限一个月亦早已届满，罗贤平、罗贤武二人在借款到期的情况下不但未向黄仁发主张还款反而在借款到期后继续向黄仁发出借款项，且罗贤平在一审中还陈述，之后有部分借款黄仁发都已归还，前债未清却继续出借、前债不还却归还后债，这些陈述均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悖。综上，在现有的证据和已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截至2015年2月13日黄氏夫妇向罗氏兄弟3000万元借款过桥转贷资金项下已归还2920万元。但是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借贷双方就该2920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对于该笔2920万元还款应按照先归还利息再抵充本金的原则进行核算。关于2015年4月8日黄仁发向罗贤院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应否认定为案涉借款项下本金偿还的问题。经查，罗贤武曾于2016年1月27日，向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15年2月2日，黄仁发、刘杨美以生意周转为由向其借款1000万元，双方于该日签订《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一份，约定由罗贤武借款1000万元给黄仁发、刘杨美，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3月1日止），月利率百分之二，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百分之十五。合同签订后，罗贤武即通过银行转款1000万元至刘杨美账户上，同日由黄仁发、刘杨美出具借条一份给罗贤武。还款期限届至，黄仁发、刘杨美未按约还款，在罗贤武催促下，黄仁发、刘杨美仅于2015年4月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余款980万元及利息至今未归还，故请求判令黄仁发、刘杨美偿还罗贤武借款980万元及利息。罗贤武在该案起诉状中自认的“2015年4月归还本金20万元”，实际上对应的转账事实是2015年4月8日黄仁发向罗贤院转账20万元。由于罗氏兄弟在与黄氏夫妇及其关联公司的民间借贷合同履行过程中逐渐形成了采用兄弟中任意一人名下账户收取以其他兄弟名义出借借款项下的偿还本息资金的交易惯例，结案本案的实际情况，黄仁发、刘杨美上诉提出将该20万元作为案涉借款项下本金偿还予以扣减，并无不当。故2015年4月8日黄仁发向罗贤院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应当认定为案涉借款项下本金的偿还。关于2015年6月1日黄仁发向罗贤院账户转账支付60万元的性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如前所述，由于罗氏兄弟在与黄氏夫妇及其关联公司的民间借贷合同履行过程中逐渐形成了采用兄弟中任意一人名下账户收取以其他兄弟名义出借借款项下的偿还本息资金的交易惯例，结案本案的实际情况，2015年6月1日黄仁发向罗贤院账户转账支付60万元应作为案涉借款项下还款，但是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借贷双方就该60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对于该笔60万元还款应按照先归还利息再抵充本金的原则进行核算。综上，包括案涉2000万元借款在内的2015年2月黄氏夫妇向罗氏兄弟3000万元银行借款过桥转贷资金项下的出借和归还情况梳理如下：2015年2月2日罗氏兄弟以罗贤武名义出借1000万元本金，2015年2月9日罗氏兄弟以罗贤平名义出借2000万元本金；2015年2月13日归还罗氏兄弟2920万元（分别向罗贤平归还1000万元，向罗贤武归还1920万元，上述还款性质未作出明确约定，应按照先归还利息再抵充本金的原则进行核算），2015年4月8日归还罗氏兄弟20万元本金（向罗贤院归还），2015年6月1日归还罗氏兄弟60万元(向罗贤院归还，该笔60万元还款性质未作出明确约定，应按照先归还利息再抵充本金的原则进行核算)。故经计算，截至2015年6月1日，案涉借贷的尚欠本金为204639.78元，自2015年6月2日始至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本金204639.7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具体计算如下：出借本金1000万元，自2015年2月2日始至2015年2月13日止，共计12天，利息为78904.11元（10000000×2%×12÷365×12天=78904.11）；出借本金2000万元，自2015年2月9日始至2015年2月13日止，共计5天，利息为65753.42元（20000000×2%×12÷365×5天=65753.42）；2015年2月13日归还2920万元，其中归还利息144657.53元（78904.11+65753.42=144657.53），抵充本金29055342.47元，尚欠本金944657.53元。自2015年2月14日至2015年4月8日共计54天，利息为33541.81元（944657.53×2%×12÷365×54天=33541.81）。2015年4月8日归还20万元本金后，尚欠本金744657.53元，利息33541.81元。自2015年4月9日至2015年6月1日共计54天，利息为26440.44元（744657.53×2%×12÷365×54天=26440.44）。2015年6月1日归还60万元，该笔60万元还款应按照先归还利息再抵充本金的原则进行核算，归还欠息59982.25元（33541.81+26440.44=59982.25），抵充本金540017.75元，尚欠本金为204639.78元（744657.53-540017.75=204639.78）。根据涉案《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黄超及黄仁松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理应对黄仁发、刘杨美的涉案借款项下尚欠本金及利息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罗贤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黄仁发、刘杨美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1民初341号民事判决；二、黄仁发、刘杨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贤平归还借款本金204639.78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2日始至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本金204639.7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黄超、黄仁松对上述第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超、黄仁松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仁发、刘杨美追偿。四、驳回罗贤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124元（罗贤平预交225544元，黄仁发、刘杨美预交18580元），共计419924元，由黄仁发、刘杨美、黄超、黄仁松共同负担4121元，由罗贤平负担4158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国运审判员  汪少华审判员  廖志坚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平书记员张英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