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豫16行赔初3号原告康学成，男，汉族，1966年1月24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代理人王梁，天津市全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冉华维，上海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告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周口市川汇区行政新区纬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703005892706Q。法定代表人李湛，职务区长。委托代理人周永力，川汇区人民政府法制办主任，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郭文才，该政府工作人员，一般代理。被告周口市川汇区七一路办事处，住所地：周口市川汇区文明路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703005891930D。法定代表人王峰，职务主任。委托代理人魏峰，该办事处工作人员，一般代理。被告周口市川汇区城市建设管理局，住所地周口市川汇区健康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17037834486286。法定代表人徐德志，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孙同昌，该局工作人员，一般代理。原告康学成诉被告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政府、周口市川汇区七一路办事处、周口市川汇区城市建设管理局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豫16行初17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不予立案。原告不服上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8）豫行赔终1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6行初170号行政裁定，指令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立案。本院立案后，依法向三被告发送了行政赔偿起诉状副本。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5日、2018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前次开庭原告康学成及委托代理人王梁、冉华维，被告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周永力，被告周口市川汇区七一路办事处委托代理人赵明、范博，被告周口市川汇区城市建设管理局委托代理人孙同昌到庭参加诉讼；后次开庭原告康学成及委托代理人王梁、冉华维，被告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郭文才，被告周口市川汇区七一路办事处委托代理人魏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口市川汇区城市建设管理局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康学成诉称，原告是周口市川汇区七一路办事处康湾社区（原川汇区蔬菜乡康湾村）居民，在该处享有合法产权房屋。2016年12月23日凌晨，在被告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政府组织，被告周口市川汇区七一路办事处、被告周口市川汇区城市建设管理局的直接参与下，对原告房屋实施了拆除，该行为已被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6行初11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该判决已经生效。2017年8月9日，原告向三被告申请国家赔偿，但时至今日，三被告未作出任何答复。原告认为，由于三被告违法拆除行为，造成原告的房屋被完全毁坏，并造成相应的屋内财产损失及经营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三被告应当进行赔偿。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房屋被拆除直接经济损失534.6万元；2、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室内财产损失12.45万元；3、判令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原告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1、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6行初111号行政判决书；2、该判决生效证明。证明三被告于2016年12月23日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赔偿；第二组：1、三份EMS邮寄单及签收记录；2、国家赔偿申请书。证明原告依法向被告邮寄了国家赔偿申请书，三被告于2017年8月10日予以签收，但一直未作出决定，原告的起诉符合《国家赔偿法》第14条的规定；第三组：1、康湾社区居委会证明；2、关于……村民危房翻建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在涉案地址具有合法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翻建房屋时向村、街道等相关部门提起过申请并备案，并缴纳了相应的保证金，被告同意原告房屋的建设，并对原告房屋建设事实明知，故不能认定原告为违章建筑；第四组：动迁通知、对七一路北侧康湾社区翻建房屋补偿意见。证明：第一、社区居委会及街道办发布了动迁通知，实际是拆迁行为。第二、该拆迁行为对涉案房屋有具体的补偿方案，原告房屋可以依照该方案获得补偿，而且涉案项目其他户有依照该方案获得补偿的，可以证明项目启动时，并不认可原告房屋为违章建筑；第三、因原告不认可该补偿方案，故三被告以拆违促拆迁，违反法律规定，构成违法；第五组：房屋照片。证明房屋强拆迁前的实际情况，涉案房屋存在，被告违法强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照片亦作为评估的参考依据；第六组：民事判决书。证明因被告的强拆行为，造成原告房屋的承租人损失，该承租人起诉至法院，现生效判决确定原告赔偿承租人租金42996元，物品损失49191.1元，该部分损失因被告强拆行为造成，最终应当由被告承担；第七组：光盘。证明原告按照被拆房屋的实际地基测量房屋面积，应当按照实际面积予以赔偿。第八组：1、户口本；证明原告康学成与民生判决书中的原告康俊飞系父子关系，该经济损失可由本案原告来主张，也能避免再次诉讼，浪费司法资源。2、屋内物品损失清单；3、康湾社区证明一份；该证据与原告提供的2016年5月26日出具证明相印证，证明原告具有该处土地的使用权，宅基面积约200平方米。被告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政府辩称，1、原告房屋系违法建筑，虽然在拆除程序上存在瑕疵被确认违法，但不能改变原告房屋是违法建筑的事实，所以对原告的房屋不应该予以赔偿。2、在拆迁时办事处组织人员将原告财产统一集中放在一处，事后由原告全部领走，并没有造成财产损失。3、原告房屋为住房，不存在经营损失，不应赔偿。被告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政府未提供证据。被告周口市川汇区七一路办事处辩称，关于原告物品，一部分原告直接拉回家了，有的拉入仓库，后来原告陆续领走。其他与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政府答辩意见一致。被告周口市川汇区七一路办事处提供以下证据：1、川汇区川治办（2016）244号通知；2、周治督办川汇第2016043号文；3、送达回证一份。证明原告房屋系违法建筑，拆违行为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依法进行的，不应当赔偿。被告周口市川汇区城市建设管理局辩称，一、原告诉称自建房屋未取得建设用地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学科组，属违法建筑，依法应予以拆除，不予赔偿。二、川汇区人民政府有权组织有关部门强制拆除违法建筑。我局七一路办事处城管中队作为七一路办事处下属的职能部门，应当服从领导，听从指挥，配合有关部门处理违法建设，我局不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周口市川汇区城市建设管理局未提供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七一路办事处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第一组，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该判决书认定拆迁行为违法，但是并不能证明这个房屋就是合法建筑，因此原告认为房屋为合法建筑是错误的。第二组，没有异议。第三组，对原告具有合法宅基地使用权无异议。关于情况说明，不是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原告确实报了，有申请，是旧房翻建，但是规划部门没有批准，依然改变不了房屋是非法建筑的事实。第四组，动迁通知和补偿意见作出了，但没有实施。第五组，照片内容现无法核实。第六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七组，法庭设备无法播放，当事人没有提供播放设备，无法质证，且该视频和本案无关，对宅基地双方并无争议，宅基地的面积在土地局可以查到。对第八组证据，第1份和第3份证据无异议，对第2份证据有异议，屋内物品已经搬出，放到了东杨庄或张庄，让原告方去领取，原告方已经领走。川汇区人民政府对原告证据质证意见为第五组证据只能证明房屋拆除前物品状况，其他同七一路办事处质证意见。川汇区城市建设管理局同意被告川汇区人民政府和七一路办事处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原告对七一路办事处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其提供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这些证据为被告当庭提供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的证据规则，并和事实严重不符。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七一路办事处提供的送达回证，该送达回证没有送达单位的盖章，没有受送达人的签字，也没有送达人员签署的原因说明，不符合法律规定送达法律文书的要求，故对被告提供该份证据证明目的，应不予采纳。被告七一路办事处和原告提供的除上述证据之外的其他证据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应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康学成系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七一路办事处康湾社区（原川汇区蔬菜乡康湾村）居民，在该社区紧邻川汇区七一路有一面积为201.28平方米的住宅。1991年原告曾申请颁发过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现已丢失。2016年原告拆除旧房翻建了新房，房屋为两层楼房，建筑面积约为400平方米。周口市“两违”办公室分别于2016年7月1日和7月15日向川汇区“两违”办公室发出督办函，让川汇区“两违”办对原告违法建设进行查处。川汇区“两违”办公室接到上述督办函后又分别于2016年7月1日和7月18日向七一路办事处下发通知，要求对原告违法建设行为进行查处。2016年12月23日凌晨4点钟开始，在被告川汇区人民政府组织下，主要在七一路办事处和川汇区城市建设管理局七一路办事处城管中队的直接参与下，对原告房屋进行了拆除。原告对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豫16行初111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政府、周口市川汇区七一路办事处、周口市川汇区城市建设管理局于2016年12月23日强制拆除原告康学成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向三被告提出赔偿申请，三被告一直未予答复，原告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明，2016年12月3日，周口市川汇区七一路办事处康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发布《动迁通知》和《对七一路东段北侧康湾社区翻建房屋补偿意见》，补偿意见内容为：一、翻建房屋合法宅基地容积率1.44以内的房屋，补偿3500元/平方米（包括评估补偿金额，购房补助、面积奖励等）；超出容积率1.44的房屋，给予300-400元/平方米救济性补偿；搬迁费按现状房屋面积8元/平方米补助；二、限定时间内搬迁，每户给予2万元奖励。原告在翻建房屋时，向川汇区七一路办事处提出建房申请，七一路办事处同意原告建房，原告向其所在康湾社区居委会缴纳了3万元建房保证金，保证只建两层。原告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房产证。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终审生效的（2017）豫16民终238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由于本案被诉房屋被拆除，给承租房屋的刘华锋、马天华造成物品损失70273元的百分之七十即49191.1元由康俊飞承担。本院认为，一、关于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本案原告房屋事实上被纳入征收搬迁范围，拆除前相关单位也已经与原告进行了协商，由于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即以拆除违建为由将原告房屋拆除，现该拆除行为已经被我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翻建房屋虽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等证件，但原告系该村居民，原来在宅基地上就建有房屋，并且在翻建房向川汇区七一路办事处进行了申请，七一路办事处也同意其翻建，居委会也收取了原告建房保证金3万元。根据信赖利益保护原则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看，不能以原告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为由就认定原告建筑全部属于违章建筑，从而对其不予赔偿。并且在拆除原告房屋前川汇区人民政府以居委会的名义出台了《动迁通知》和《对七一路东段北侧康湾社区翻建房屋补偿意见》，这也说明被告是愿意对原告房屋进行补偿的。综合上述原因，本院认为应当对原告财产的直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二、关于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问题。由于拆除原告家房屋是在被告川汇区人民政府主导下进行的，川汇区七一路办事处和川汇区城市建设管理局只是具体参与实施的单位成员，无论从法律上还是从政策上，川汇区七一路办事处和川汇区城市建设管理局都没有强制拆除的权限，他们的行为应当视为川汇区人民政府的委托，其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川汇区人民政府承担。所以对原告家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被告川汇区人民政府承担。三、关于如何进行赔偿问题。1、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涉案房屋已经被列入征迁范围，且已经被拆除，不可能再予以恢复原状，原告也是请求以赔偿金的方式进行赔偿，故本案应以赔偿金的方式进行赔偿。为体现对违法征收和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并有效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对原告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且原告房屋在城市规划区范围之内，所以赔偿应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进行赔偿，应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或者参照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来确定。但本案房屋已经被拆除，没有设计图纸等规划建设方面的资料，没有进行评估的条件；又由于本案房屋为集体土地上房屋，其周围集体土地上所建住宅大多数没有依法进行登记，上述房屋的买卖只是在民间进行，没有市场交易价格的记录，所以无法用上述两种方法来确定应当赔偿的价格。在拆除前针对原告等该地块房屋拆迁户，川汇区人民政府以康湾社区居委会的名义作出了房屋补偿意见，该补偿意见与我市同时期拆迁补偿方案基本接近，甚至略高于其他地方房屋统一的补偿价格，所以可以参照该补偿意见对原告进行补偿。该补偿意见作出在2016年12月份，距今已经两年多时间，鉴于目前房屋价格上涨因素，应当适当增加补偿价格。综合衡量我市房价的上涨情况以及拆迁补偿数额，每平方米增加赔偿额500元是较为合适的。由于原告房屋为集体土地上房屋，没有依法取得建设规划手续和房屋所有权证，所以应当参照上述补偿意见确定应当补偿的建筑面积，即土地使用权面积乘上土地最高1.44容积率即201.28*1.44=289.84平方米（约为290平方米）。该290平方米房屋面积按照每平方3500元进行赔偿，再加上房价上涨因素增加的500元，每平方米按照4000原进行赔偿，该项赔偿数额为1160000元。对于多出的110平方米则应当按照每平方米400元救济性补偿来确定赔偿，该项赔偿数额为44000元。2、停产停业损失是否赔偿问题。本案中，原告建造房屋及办事处批准其翻建房屋均是为了居住使用，原告也未取得商业用房的相关证明，因为是临街房虽然实际上有部分房屋用于了商业经营，但鉴于上述原因也不应支持其停产停业的损失，房屋赔偿也应按照住宅用房赔偿，而不应按照商业用房进行赔偿。3、屋内物品损失赔偿问题。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因行政机关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物品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且被告也无法举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人民法院可在原告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不利于行政机关的损失金额认定。本案中民事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原告家赔偿给租赁户屋内物品损失49191元，该部分损失应认定为原告物品损失的一部分，应当予以赔偿。对于原告自己所住的屋内物品损失，原告请求赔偿额为75309元，其所要求赔偿属于日常生活的物品，对于这些物品损失也应当予以赔偿。鉴于物品的折旧等因素，本院确定其损失额为4万元。综上，应当赔偿原告家物品损失总额应为89191元。4、在正常拆迁的情况下，依据《对七一路东段北侧康湾社区翻建房屋补偿意见》中搬迁奖励为2万元，搬迁费为现状房屋面积每平方米8元共计3200元，以上共计23200元；上述奖励、搬迁费用在正常补偿的情况下是原告应当获得的，在违法强拆的情况下，这些损失属于给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范围，应当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川汇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康学成赔偿人民币1316391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胡文建审判员  董小厂审判员  闫 政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贺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