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4民终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文权，男，1965年4月30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兴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解瑛，女，1980年2月26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兴平市，系被告曾文权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咸阳嘉铭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咸阳市秦都区宝泉路。 法定代表人：李铁，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致军，男，1944年7月24日生，汉族，住咸阳市秦都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陆军，陕西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文权、解瑛因与被上诉人咸阳嘉铭工贸有限公司、李致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8）陕0402民初3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文权、解瑛，被上诉人咸阳嘉铭工贸有限公司、李致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陆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文权、解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迳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不清，14万元是退股款的尾款，是财产收益。因李致军要求对其他股权人保密，以借款形式走账，李致军在借条和收条都有签字。14万系上诉人合法收入，且李致军并没有受损。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咸阳嘉铭工贸有限公司、李致军答辩称，本案的14万元没有退股的依据，一审认定2013年8月8日退股协议，其中涉及300万元的出资在2013年11月11日退完，2014年1月对此进行了确认。解瑛在杭学俊名下，出资165万元曾文权确认收到165万元现金，退股已经完毕。因对外的借款没有收回，第二次退股没有依据，所以没有办法进行退股。 原告咸阳嘉铭工贸有限公司、李致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返还两原告不当得利人民币14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1日至付清之日，按年息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咸阳嘉铭建材批发市场项目系原告李致军与案外人杭学俊、王广彦出资经营的项目，该三人出资比例分别为20%、55%、25%，出资额分别为60万元、165万元、75万元，合计出资300万元，其中杭学俊名下挂名出资人有解瑛、段军社、王根全、史卫民、徐明竹，该六人出资所占比例分别为13%、10%、9%、9%、9%、5%。咸阳嘉铭建材批发市场项目在运营中借用原告咸阳嘉铭工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与第三方签订合同收取费用，至今未登记设立企业法人组织。项目在运营中，由于三名出资人产生分歧，2013年8月8日，杭学俊、王广彦（代理人崔世荣）及原告李致军形成书面退股方案，载明：一、本项目入股股金共计300万元，项目2013年7月底前对外借贷应收利息50万元，股本利息为90万元，共计440万元，按入股比例分配给各股东；二、分配明细如下，杭学俊占本项目总股份55%，按比例分配应得242万元，王广彦（由崔世荣代理）占本项目总股份25%，按比例分配应得110万元，李致军本项目总股份20%，按比例分配应得88万元；三、本项目甲方（咸阳嘉铭工贸有限公司，代表为李致军）乙方（周至县南北家具有限公司，代表为杭学俊）双方在合同终止后，由与甲方合作的重组方（承接人）支付崔世荣12.5万元、曾文权5万元辛苦费，并承担本项目目前未结清的工程款等费用；四、现有现金按各股东股份比例分配，对外部分借款到期收回后，按比例分配给各股东（杭学俊、崔世荣共应得352万元，在项目收回对外债权时，按股份比例分配给杭学俊和崔世荣，全部收回债权后与项目承接人结算，多退少补），2013年7月之后利息归应得股东所有；五、本项目对退股股东确定退股权益（收到现金和对外后），三日内交清商城的有关文件、办理相关交接手续；六、本方案经退股股东签字生效，一式三份各股东各执一份，自本项目对退股股东退股权益（收到现金和对外债权）之日起，本项目甲方与退股股东终止合作关系。注：2013年春节前50万元，各股东按比例分配的资金再不提及。2013年11月11日，占项目出资比例共计80%的出资人杭学俊（代理人郁桂凤）、王广彦（代理人崔世荣）、解瑛、段军社、王根全、史卫民、徐明竹达成“关于嘉铭项目退股款分配的决定”，该决定载明：根据2013年8月8日关于退、接股的书面决定，结合项目公帐存款及债权债务情况，经过80%股权股东会议研究决定，在2013年11月15日前总共拿出300万元（项目实际投资总额），按股份比例分配给个股东（含名下投资人），分配如下：杭学俊（代理人郁桂凤）、王广彦（代理人崔世荣）、李致军、解瑛、段军社、王根全、史卫民、徐明竹分别为13%计39万元、25%计75万元、20%计60万元、10%计30万元、9%计27万元、9%计27万元、9%计27万元、5%计15万元。该决定李致军没有签字，但对该决定认可。就300万元已分配完毕，各方无争议。2013年12月22日，被告曾文权向原告李致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致军先生嘉铭项目款14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肆万圆整。注：此款在项目股东杭学俊名下解瑛最终退股金中扣除”，原告李致军于当日在借条上签字；曾文权系本案所涉项目的兼职出纳，项目的部分款项由曾文权掌管；2013年12月22日，曾文权书写了收条，收款人处解瑛本人签名，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李致军先生发来本人嘉铭项目退股款14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肆万圆整”，原告李致军在收条上签名确认。2013年12月23日，曾文权通过其兴业银行账户向被告解瑛招商银行账户转款140000元。2014年1月11日，被告曾文权将其掌管项目的款项余额244251.73元转入原告咸阳嘉铭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铁账户中，同时其在移交财务账务时就其经手支出而未核销的42750元账务也进行了移交，项目财务部工作人员赵湘薇进行了接收；另，咸阳运通商务酒店借项目两笔款，其中50万元借款的借条和借款协议于当日移交给了原告李致军，该款由曾文权协助李致军收回，另外40万元的借条和借款协议项目财务未收到，该款由曾文权协助李致军收回。就被告解瑛从原告出领取的140000元及曾文权在移交财务手续时未核销的42750元，原告咸阳嘉铭工贸有限公司在2014年10月，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曾文权诉至本院，请求判令曾文权返还借款182750万元及利息。一审判决支持了咸阳嘉铭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曾文权不服上诉至咸阳中院，咸阳中院支持了咸阳嘉铭工贸有限公司42750元的诉讼请求，对其余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之后，咸阳嘉铭工贸有限公司就生效判决向陕西省高院申请再审，经过再审，陕西省高院裁定指令咸阳中院再审。咸阳中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陕04民再19号民事判决，维持咸阳中院的二审判决，该判决对于2014年3月13日退股分配的决定予以了否定，同时认为涉案140000元为解瑛退股款，不属于民间借贷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解瑛收取原告140000元退股款有无合法依据。涉案的嘉铭建材项目因经营中各出资人产生分歧，经三名出资人协议，三名出资人中的两名出资人杭学俊和王广彦退出经营而产生退股事宜，对于出资的300万元股本的退还各出资人之间无争议，但就2013年8月8日退股协议中涉及的140万元（其中包括50万元应收利息，90万元股本利息）的分配问题直接引起了本案140000元退股款的争议。2013年8月8日退股协议第四条约定“现有现金按各股东股份比例分配，对外部分借款到期收回后，按比例分配给各股东，杭学俊、崔世荣共应得352万元，在项目收回对外债权时，按股份比例分配给杭学俊和崔世荣，全部收回债权后与项目承接人结算，多退少补，2013年7月之后利息归应得股东所有”，在项目的两名出资人退伙后，项目仅剩原告李致军一人，作为李致军本人若要按照2013年8月8日退股协议继续履行剩余的140万元退股义务，也应当以2013年8月8日作为节点，在收回项目合作期间已经产生的对外债权后，以现有收回的现金向各出资人予以分配，2013年8月8日之后项目经营情况与各出资人已无关系，而事实上，根据两被告提供的“2014年3月13日的退股款分配决定”显示，崔世荣收回了项目100万元的对外债权，而原告李致军并未收回，故李致军向出资人分配退股尾款没有前提条件和可能性。李致军虽然同意从项目款项中先行向解瑛支付140000元退股款，也是基于曾文权向其出具了借条并写明该款最终在向杭学俊退股时予以扣除之前提条件而表意的，而项目的对外债权属期待债权，在项目财务进行移交时，仅表明由李致军负责收回，曾文权予以协助，但能否收回李致军无法掌控，只有收回之后才有继续分配的可能，若无法收回造成风险，也应由各出资人承担，而不应有李致军个人承担。综上，被告解瑛通过曾文权以借款形式领取的退股款，在原告就该款按借贷主张被法院驳回后，其以退股名义收取该款在本案中仍没有依据，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原告李致军返还14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应从收取之日即2013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而原告主张从2014年1月11日起算，本院以原告所主张的予以认定）。被告曾文权没有收到该款，不承担返还义务。因涉案项目的实际经营人为原告李致军，原告咸阳嘉铭工贸有限公司并未实际出资并参与经营，故其作为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无证据支持，对其在本案中的请求，本院不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 一、被告解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致军14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11日起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李致军对被告曾文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咸阳嘉铭工贸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6元，由被告解瑛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的人。”（2017）陕04民再19号民事判决确认“今借到李致军先生嘉铭项目款14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肆万圆整。注：此款在项目股东杭学俊名下解瑛最终退股金中扣除”和“今收到李致军先生发来本人嘉铭项目退股款14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肆万圆整”两张条据涉案的140000元系同一笔款，为上诉人解瑛退股款，即上诉人解瑛取得该款有合法依据；两张条据落款日期均系2013年12月22日，两张条据均有被上诉人李致军签字，既被上诉人李致军确认了上诉人解瑛取得该款的合法性；“注：此款在项目股东杭学俊名下解瑛最终退股金中扣除”借款条据上的“注”仅对该款项约定退股金时予以扣除，并没有约定明确的归还期限，上诉人解瑛从被上诉人处领取的140000元不够成不当得利。故被上诉人李致军、咸阳嘉铭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解瑛、曾文权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8）陕0402民初37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致军、咸阳嘉铭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咸阳嘉铭工贸有限公司、李致军负担77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为纲 审判员  王 亮 审判员  刘煜阳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席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