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毕静华，女，195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振路，男，196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再审申请人毕静华因与被申请人王振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鲁10民终2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鲁10民申155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毕静华、被申请人王振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静华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仅仅依据两张借条就草率认定高志光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实际发生，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6）鲁10民终2520号民事判决及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威高民初字第104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王振路辩称，原一二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王振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毕静华支付欠款118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毕静华与高志光原系夫妻，二人于2005年3月29日经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高志光于2015年3月12日去世。王振路与高志光曾系师生和同事关系，高志光后来停薪留职从事其他职业。庭审中，王振路提交三份署名为高志光的借条，分别为2000年2月22日的借款7800元，还期为2000年底；2000年5月10日的借款68000元，未写明还款日期；2002年12月20日的借款43000元，未写明还款日期。王振路称，因双方关系特别好，高志光去世后，王振路才提起诉讼，期间，经常与高志光谈起借款的事情，高志光还欠其他调研组老师的钱，毕静华与高志光离婚主要是为了逃避债务，2014年10月2日，王振路的孩子结婚时，高志光也参加了婚礼，在婚礼上双方也谈起过借款的事情，为此，王振路提交其保管的婚宴的喜榜名单以证实其观点。毕静华对欠条的真实性有异议，王振路申请进行鉴定，毕静华同意仅对本案中2000年5月10日的68000元的借条进行鉴定，如果鉴定确系高志光所写，毕静华则对其他借条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双方均同意以毕静华与高志光在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离婚笔录中的签名为检材。经法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借条高志光署名与卷宗内高志光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习惯的反映；无法确定借条中内容部分字迹是否是高志光书写。经质证，王振路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认为之所以内容部分无法确认是否为高志光所写，是因为缺少检材。毕静华则认为鉴定为高志光所写，亦不排除后期添加内容、伪造借条的可能性。毕静华另提交一份教师资格证书及法院离婚时的调解笔录，以证实毕静华与高志光当时都有收入，没有举债的必要，离婚时双方均认可无共同债务，即使高志光借款，亦应属于高志光的个人债务，不应由毕静华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相关借条经鉴定系高志光签名，内容是否为高志光所写，因为缺乏相关检材而无法确定，在毕静华无其他证据证实内容系后来添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2000年5月10日的68000元的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依据毕静华同意仅鉴定一份借条的承诺，法院对王振路提交的其他借条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王振路提交的2000年5月10日和2002年12月20日的借条未载明还款日期，王振路有权随时主张权利。关于2000年2月22日的借款7800元是否过诉讼时效，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王振路提交的借条的时间为2000年2月22日、还款期为年底，至今已十年多，王振路提交的喜榜名单仅名单上列有高志光，不能证实王振路向高志光主张过权利，因此，王振路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另两笔借款形成于毕静华与高志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毕静华无证据证实此债务系高志光个人债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毕静华负有偿还义务。综上，法院对王振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毕静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振路借款111000元。案件受理费1338元，由王振路负担88元、毕静华负担1250元。毕静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振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依据两张“借条”就认定高志光与王振路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认定事实不请，适用法律错误。王振路提供的2000年5月10日68000元，2002年12月20日43000元的借条，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所涉款项已实际交付，且毕静华与高志光在2005年即已离婚，高志光于2015年去世，王振路对此完全知情却在毕静华与高志光离婚十年之后才起诉，王振路应举证证实借贷事实实际发生；二、即使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也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振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支持王振路关于78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高志光借款后其一直索要，根据自然规律及生活习惯，借款后其不可能不索要，索要是正常的，不索要不正常，所以不存在时效问题。2、高志光参加过王振路女儿的婚礼，见面后其不可能不提此事。本院二审期间，毕静华、王振路均未提交新证据。王振路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及相关材料、毕静华所提供的相关材料均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新证据，本院均不予认定。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涉案借款属于高志光的个人债务还是高志光与毕静华的夫妻共同债务以及其中2000年2月22日的7800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王振路原审庭审提交的三份署名为高志光的借条，毕静华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是“借条高志光署名与卷宗内高志光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习惯的反映；无法确定借条中内容部分字迹是否是高志光书写”。王振路的质证意见为“对鉴定结果没有异议。鉴定结果说明高志光的字就是本人所签。欠条所有的字都是高志光所写，欠条上面的内容部分是因为没有检材，所以鉴定部门不能下结论，高志光的字是因为有检材所以才鉴定出来的”。毕静华的质证意见为“（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最终认定签名确为高志光所写也不排除后期添加内容伪造借条的可能性”。本院二审认为，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王振路据以主张权利的证据是有高志光署名的三张借条，鉴于毕静华对三张借条的真实性均持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部门予以鉴定，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虽对借条内容是否为高志光所写因缺乏检材而未能予以确定，但对高志光的署名的真实性予以了确认，故在没有证据证实涉案借条系伪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王振路所提交的借条认定涉案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认证规则，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涉案债务系高志光的个人债务还是高志光与上诉人毕静华的夫妻共同债务，鉴于涉案借贷关系发生于高志光与毕静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上诉人毕静华未能举证证实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高志光与毕静华的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精神，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维持。王振路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2000年2月22日的借款7800元的诉讼时效期间具有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亦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认定规则，本院也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毕静华、王振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毕静华提交2005年3月29日其与高志光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其中约定“高志光的一切债务，债权由他本人承担，与毕静华没有任何关系。毕静华借的债务由她本人负担”，证实其与高志光已于2005年离婚，其不应偿还涉案债务。被申请人王振路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申请人王振路提交2002年12月21日至2003年11月20日中国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信息通知单八张，证实其从威海市环翠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43000元借给高志光，并每月偿还贷款利息。再审申请人毕静华称其对此不知情，不予质证。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1、高志光与王振路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涉案债务是否属于高志光与毕静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问题一，再审申请人毕静华对被申请人所提交的三张借条中高志光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所委托鉴定机构已对68000元的借条作出“借条高志光署名与卷宗内高志光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习惯的反映”的鉴定意见，毕静华又作出如该借条系高志光所写，其对其他借条认可的承诺，故应认定诉争的68000元及43000元的借条上的签名系高志光本人所签。王振路所提供的中国农村信用社贷款信息通知书证实其于2002年12月20日贷款43000元的事实，亦与2002年12月20日高志光签名的借条数额相印证。再审申请人毕静华主张借条不排除被申请人后期添加内容、伪造借条的可能性，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且诉争的借条本身并无添加、改动的痕迹。故高志光与王振路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本院予以确认。2000年5月10日的借款68000元及2002年12月20日的借款43000元，借条均未写明还款日期，即上述二笔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权利人王振路可随时主张权利。关于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涉案借款发生于高志光与毕静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毕静华认可高志光生前曾因经营影像公司及开办养猪厂对外举债，故王振路主张高志光向其借款用于上述经营有合理依据。毕静华未提供证据证明高志光的上述经营收入未用于共同生活。结合借款数额、高志光与毕静华二人的职业、收入及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涉案借款虽为高志光生前以个人名义所借。原一二审认定涉案债务系双方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毕静华提交的离婚协议书虽约定“高志光的一切债务，债权由他本人承担，与毕静华没有任何关系”，但该约定仅系夫妻双方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王振路，不能据此免除毕静华的清偿责任。因高志光已去世，对被申请人王振路要求毕静华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毕静华的再审请求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鲁10民终252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军审判员  宋智慧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陈曦书记员王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