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益世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杭州湾新区滨海四路750号。 法定代表人：王金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通，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福臻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火炬高新区（翔安）产业区翔岳路68号（1号厂房）。 法定代表人：柯明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聪生，福建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益世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福臻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臻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2民初5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益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KC-1以及NL-3项目终验收已于2016年10月底完成，缺乏依据且与事实不符。本案未完成终验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无权超越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付款；2.上诉人多次积极督促被上诉人进行终验收，而被上诉人恶意怠于进行终验收，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其诉请违反诚实信用原则；3.被上诉人迟延完成整改，根据主合同以及2016年8月3日双方所形成会议纪要的约定，上诉人有权扣减货款202300元，被上诉人应继续履行合同，协同配合对KC-1以及NL-3项目进行终验收，并就模具及零件问题进行整改、修复。 福臻公司辩称：1.涉案模具已于2016年10月底全部终验收合格，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余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恶意怠于进行终验收，责任在于被上诉人，缺乏依据；3.上诉人主张扣减货款的请求，缺乏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即时支付原告货款2278228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益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退还被告KC-1项目多支付的款项202300元；2.原告对KC-1及NL-3项目完成终验收，并就模具及零件问题进行整改、修复；3.本案诉讼费由原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6月14日，原、被告签订《KC-1项目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为被告进行KC-1车型模具开发，承包金额为固定方式，金额为2380000元，合同内容以被告提供的方案及图纸为据，若变更增减1%双方各自负担，合同金额不变，超过1%时双方协商酌情增减。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15日内，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预付款，模型评审图纸会签合格后，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总金额的15%，第一批全序合格样件递交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总金额的15%，预验收合格后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总金额的15%，根据技术协议的终验收标准完成终验收后，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总金额的25%，余款作为质保金在终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内支付。原告应按时交付全部项目，如由于原告原因导致的交货迟延，被告有权按照每延误一周扣除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五的标准扣款。同日，双方签订《KC-1项目冲压模具设计制造技术协议》一份，约定了产品的技术标准和要求。其中关于设计变更，双方约定被告在确认模具加工数据之前提出的产品设计变更及修改，被告不支付变更费用，被告在确认模具加工数据之后提出的产品设计变更及修改所产生的费用，由双方协商确定，产生的设计变更费用，经过被告同意后，原告应在2日内将设计变更费用以书面形式提交到被告相关部门予以确认。其中关于终验收，双方约定所有资料备案齐全，预验收完全通过，产品合格率达到验收规定以上为验收前提。终验收采用抽30%的模具进行全部拆卸检查形式，冲压加工中不允许打拉延油、塑料薄膜等辅助手段进行生产，以连续生产1500套产品为标准，PPK≥1.33，验收中允许原告对模具进行现场调试维修，但总时间不允许超过60分钟，超过的，被告将模具拆卸，按终验收不合格处理，终验收过程中允许材料报废率为3‰。2013年7月2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FE-1AL项目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为被告进行FE-1AL项目模具开发，合同价款为95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为被告进行FE-1AL项目模具开发并向被告交付全部产品，被告此后也支付了该项目的全部价款917500元（扣除32500元质量问题扣款）。2013年8月31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地通模具NC加工指令邮件一份，要求原告确认版本号，如有问题立即反馈被告，其中06230711/06230823这两个零件的设计变更尚在审核中。2013年9月至2014年11月期间，被告向原告发送KC-1项目设计变更数据邮件若干，并要求原告核算一下设计变更需增加费用，原告后将设计变更增加费用（总计为251028元）发送给被告，被告并未回复。2014年4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NL-3项目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为被告进行NL-3车型模具开发，承包金额为固定方式，金额为2578000元。合同内容以被告提供的方案及图纸为据，若变更增减1%双方各自负担，合同金额不变，超过1%时双方协商酌情增减。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15日内，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预验收合格后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总金额的30%，根据技术协议的终验收标准完成终验收后，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总金额的30%，余款作为质保金在终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内支付。原告应按时交付全部项目，如由于原告原因导致的交货迟延，被告有权按照每延误一周扣除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五的标准扣款，最多扣款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五。同日，双方签订《NL-3项目冲压模具设计制造技术协议》一份，其中关于设计变更及终验收的约定同《KC-1项目冲压模具设计制造技术协议》。2014年7月25日，被告向原告发送NL-3项目的加工令邮件一份。2014年7月至2015年5月份期间，被告向原告发送NL-3项目设计变更数据邮件若干，原告将设计变更增加费用（总计为174200元）发送给被告，被告并未回复。KC-1及NL-3项目采购合同和技术协议签订后，原告为被告生产模具及零件。2014年6月22日、6月27日及7月14日，原告分批向被告交付了KC-1项目的模具和零件，被告予以签收并会同原告完成了该项目的预验收。2015年4月23日、4月30日及5月15日原告分批向被告交付了NL-3项目的模具和零件，被告予以签收并会同原告完成了该项目的预验收。2016年4月20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公函一份，指出原告交付的KC-1及NL-3项目模具存在问题，要求原告尽快维修，否则必须承担相应的维修费用。2016年5月份开始，双方启动终验收程序并就相关问题进行了磋商，形成了一系列会议纪要。其中2016年5月23日会议纪要确认原告共计向被告交付KC-1项目零件53个、模具122套，NL-3项目零件24个、模具73套，定于2016年6月1日至6月20日期间对KC-1项目进行终验收，于2016年6月15日至6月30日期间对NL-3项目进行终验收。此后，双方开始对KC-1及NL-3项目进行终验收。2016年8月3日会议纪要确认KC-1及NL-3项目已经静态验收完毕，被告要求原告在2016年9月30日前将静态验收中的问题全部完成销项，如未能完成，被告则按照每天扣除合同总额千分之一的标准扣款。原告对此回复为：模具每整改完成一项问题后，被告应在当天安排人员复检销项，同时，扣款事项应按合同协议约定进行。2016年9月26日及10月25日会议纪要确认模具已经开始动态验收，被告要求原告将静态验收中的问题尽快销项完成。2017年1月份左右，原告派驻在被告处的工作人员全部撤离。 另查明，被告在启动终验收程序后将原告交付的KC-1及NL-3项目模具及零件投入生产，并将所生产产品供货给吉利公司，用于汽车配件。截至起诉日，被告已经支付原告货款4022500元（其中KC-1项目支付1545000元，NL-3项目支付1560000元，FE-1AL项目支付917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关于KC-1及NL-3项目签订的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因KC-1及NL-3项目终验收已经完成，故对被告反诉要求原告完成KC-1及NL-3项目终验收并就模具及零件问题进行整改和修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对KC-1及NL-3模具及零件交付时间未作明确约定，涉案模具及零件也已经按约完成了终验收，故原告不存在交付迟延的情形，故对被告反诉要求原告退还KC-1项目多支付部分款项2023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终验收完成的时间为2016年10月底，故一年的质保期已经界至，根据采购协议约定，被告应当支付剩余的全部款项。因涉案项目存在设计变更，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1%范围内的部分各自负担，故增加部分款项应扣除合同总金额的1%即49580元。被告辩称KC-1项目原告交货模具及零件比订货数目少，应当扣减23800元，该院认为，即便存在交货数量减少，该金额也在合同总金额1%范围内，该部分应当由被告自身负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至于被告辩称原告主张增加部分费用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收款开票明细中，无法区分哪笔款项系针对KC-1抑或NL-3项目的付款，双方对付款期限未作明确约定，被告以最后一笔款项的付款时间作为原告主张款项的诉讼时效起算点，缺乏依据，故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被告合计尚应支付原告加工款2228648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加工款222864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款项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诉请中其余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宁波益世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厦门福臻模具有限公司货款2228648元，并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以22286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厦门福臻模具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宁波益世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5026元，由原告厦门福臻模具有限公司负担581元，由被告宁波益世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2448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67元，由被告宁波益世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 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KC-1及NL-3项目所签订的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依法认定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在《采购合同》第9条中约定了关于预验收、调试和验收的基本流程，并明确验收标准按照《技术协议》及其它《补充协议》的约定。而《技术协议》中，双方比较详细地约定了预验收和终验收的步骤、条件及要求。双方对预验收已完成均无异议。对于终验收，因涉案模具的终验收过程需要双方协同配合才能完成的，从双方所形成的会议纪要内容来看，在启动终验收程序后双方并未形成过书面的终验收文件，但上诉人自终验收程序启动后至今较长时间内已将涉案模具投入生产并将产品供给案外人吉利公司，模具量产也已达到技术协议要求的数量标准，且上诉人未能举证双方在2016年10月底之后就涉案模具在生产过程中存在技术协议中约定的产品合格率及PPK不达标或材料报废率超过3‰等问题，亦未举证证明其委托第三方对涉案模具进行维修并支出相应维修费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KC-1及NL-3项目终验收完成时间为2016年10月底，并无不当。因双方对KC-1及NL-3模具及零件交付时间未作明确约定，涉案模具及零件也已按约完成了终验收，被上诉人不存在迟延交付的情形，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KC-1项目多支付的款项202300元及完成KC-1及NL-3项目终验收并就模具及零件问题进行整改和修复的反诉请求，本院均难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26元，由上诉人宁波益世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蔡惠娜 审判员  莫爱萍 审判员  方资南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高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