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6刑终9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文平，男，1984年7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漳浦县，汉族，大专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漳浦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浦县看守所。 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陈文平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闽0623刑初4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陈文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认为本案不属于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并依法讯问了上诉人。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至2016年10月间，被告人陈文平多次通过网络信访投诉及书信投递等方式向漳浦县深土镇人民政府、漳浦县信访局等部门信访举报陈荫治、陈龙瑞等人违章建房、漳浦县深土镇山尾村党支部书记林某1、村委主任林某3违规建房等问题。漳浦县深土镇人民政府等相关职能部门多次对陈文平的信访事由作出答复，认定陈文平的信访举报内容失实，但陈文平仍多次进行信访投诉，还向林某1等人扬言要到北京信访，借此向深土镇人民政府及林某1本人施加压力，并以继续向各级部门信访举报相要挟，强行向林某1等人索要钱款人民币（币种，下同）32万元。2016年10月5日，林某1被迫筹集现金32万元，并与陈某2、陈某1一同到厦门市湖里区“茗露园茶庄”，将上述钱款支付给陈文平，陈文平收款后签订了《停访息诉协议书》。2018年6月13日，陈文平在厦门市湖里区殿前社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林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10月，漳浦县深六线疏港公路拓宽需拆迁陈荫治的房屋，在与陈荫治签协议过程中，陈荫治提出要在自己开荒的荔枝地上建新房子，经研究，山尾村委会同意陈荫治的要求。陈荫治在平整土地时，陈文平的父亲陈某3及陈龙瑞称他家祖墓在这块荔枝地上，双方引起争执，导致拆迁征地工作不能正常进行。后经镇村与陈某3、蔡某2达成协议，补偿陈某3家58000元，使得双方不再起争执。2013年开始，陈文平多次信访举报其作为村书记带头违法建房，2016年，陈文平的信访件被定为国家信访督办件，县领导要求镇、村两级及时化解陈文平的信访件。其作为山尾村党支部书记，多次与陈文平沟通联系，劝陈文平息访息诉，不要再举报其，陈文平提出不举报可以，但是要帮他偿还多张信用卡的欠款。其问陈文平他信用卡欠款多少钱，陈文平写了一张多家银行的信用卡欠款，累计291000余元。其当时没有答应，陈文平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多次在网络上进行信访。其通过陈文平的亲戚多次劝导陈文平，但陈文平仍继续信访。后其迫于陈文平的信访压力，答应帮陈文平偿还信用卡欠款20万元，但陈文平没有答应，发短信说20万元他信用卡也还不上，如果他拿20万元做老本，跟大南坂镇那个信访人一样去北京继续信访，问其敢不敢和他签。其还叫陈某1、蔡某1等人到厦门与陈文平谈，但陈文平仍旧不答应。后陈文平夫妻回到深土镇山尾村家中，陈某1与陈文平沟通时，陈文平要挟说没有30万元就不用再说。其作为村书记，被陈文平这样一直无理闹下去，担心事情闹大了对其不利，就答应给陈文平30万元。2016年10月5日晚，其向林某4借现金20万元，向女儿林某5借现金10万元，拿着这30万元现金到陈某1家里。陈某1称陈文平又要加2万元，其当时特别的烦，一心想平息此事，只要陈文平不再信访，只能忍忍多给2万元，其就又向林某6借了2万元现金。凑齐32万元后，其与陈某1、陈某2三人带着钱款连夜赶到厦门市湖里区家茶店里给陈文平，陈文平收了现金32万元后签了《停访息诉协议书》。陈文平拿了这些钱后有安静了一段时间，但是2018年以来又继续信访，通过给其发信息等各种手段向其要挟钱款。 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陈文平多次向信访部门信访林某1违建的事情，被社会传得沸沸扬扬。2016年10月间的一天，深土镇山尾村党支部书记林某1到其家，叫其帮忙做陈文平的思想工作，劝陈文平不要信访。后其到厦门劝陈文平不要无理信访，陈文平要挟说要30万元，不然不用再说。其将该情况告诉林某1，林某1迫于陈文平的信访压力，硬着头皮答应陈文平的无理要求。后陈文平又多加2万元，林某1又向林某6借了2万元，其与林某1、陈某2到厦门一茶叶店将现金32万元交给陈文平，陈文平数完钱后签订了《停访息诉协议书》，答应不再信访。 3.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开始，陈文平多次向地方到中央的各级政府信访山尾村党支部书记林某1在村里参与违法建房等事项，但他信访提出的诉求不符合客观实际。2016年，陈文平的信访件被定为国家信访督办件，市县镇的各级领导要求山尾村化解该信访件。林某1与陈文平多次联系座谈化解信访的事，陈文平提出必须帮他偿还信用卡逾期欠款，他才可以不再信访，不然要一直信访林某1，让他不得安宁，并扬言要告林某1。林某1被逼无奈多次找陈文平商谈劝导，还叫陈文平的亲戚帮忙做陈文平的思想工作，但陈文平均不答应。其在给陈文平做思想工作时部分有录音和保存短信截图。林某1多次与陈文平联系协调，陈文平最终索要32万元，并表示如果给他32万元，他以后就不再告林某1，不再进行信访，林某1被迫答应陈文平的要求。同年10月5日晚，其与林某1、陈某1一起到厦门市湖里区的“茗露园茶叶店”拿了现金32万元给陈文平，陈文平数完钱后当场签订了《停访息诉协议书》，当时其有拍照存底。 4.证人许某（时任深土镇党委书记）的证言，证实2013年以来，陈文平多次通过互联网向国家信访局网站投递反映深土镇人民政府及山尾村违法征地、违法转卖、倒卖村集体农用地用于他人违建等事项的信访件，他反映的多个信访事项均没有事实依据。为了维稳需要，其叫副镇长陈某2、山尾村党支部林某1及陈某1等人多次去做陈文平的息诉息访工作。陈文平提出要给他本人开具贫困证明，给他父母办理低保，责令陈荫治赔礼道歉并要求深土镇政府给他二三十万元作为息诉的条件，其听后表示不同意。后听说林某1个人筹集资金32万元给陈文平，陈文平也有控告林某1违规建房等事项，林某1估计是迫于压力才被陈文平敲诈。 5.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间的一天，深土镇党委书记许某打电话叫其到蔡某1家帮忙做陈文平的息诉息访工作。其到蔡某1家客厅后，陈文平说他信用卡欠了三十几万，要求林某1先帮他将三十几万的信用卡欠款还清，他才肯息诉息访。其将陈文平叫到卧室，劝说陈文平让林某1拿给他十几万元就息诉息访，但陈文平说十几万元就叫他息诉息访是不可能的。事后，其与林某1散步时听说林某1向林某4借款20万元，他共拿了32万元给陈文平。 6.证人蔡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以来，陈文平一直以信访的方式举报控告林某1违法建房及山尾村委会不作为等事项。2016年间的一天，深土镇党委副书记王志勇及林某1、林某2等人到其家做陈文平的思想工作。陈文平说他的信用卡透支了30多万元，并要求林某1要给他30万元用于偿还银行欠款，这样他才肯停止信访控告林某1。其与林某2均持反对意见，并劝说陈文平能不能20万元就此息事，但陈文平不同意。2016年下半年，林某1迫于无奈拿了32万元到厦门给陈文平，陈文平签了《停访息诉协议书》，但后来听说陈文平又再次信访林某1。 7.证人林某3的证言，证实陈文平一直信访深土镇山尾村党支部书记林某1违法建房及其他事项，并向林某1要钱，陈文平的信访件被列为国家督办件，林某1各方面压力很大，被逼无奈只好拿钱给陈文平，并叫陈文平不要再继续信访。陈文平收了钱后有签订《息诉息访协议书》，但消停了一小段时间后又开始继续信访。 8.证人林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5日晚，林某1称说他急用钱并向其借款20万元，其在自己经营的化肥批发店内拿了现金20万元给林某1。 9.证人林某5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5日晚，其父亲林某1向其借款10万元要给陈文平，并称还向林某4借了一些。陈文平多次无理信访林某1，给林某1造成压力，从而向林某1敲诈钱款。 10.证人林某6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5日晚，林某1向其借款2万元。其听说陈文平对林某1进行诬告信访，林某1为了摆脱陈文平的要挟，就向我借钱要给陈文平。 1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陈文平在厦门市湖里区“茗露园茶业店”收取林某1支付的现金32万元，并签订《停访息诉协议书》现场情况。 12.漳浦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陈文平的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6月13日下午，陈文平在厦门市湖里区殿前社被漳浦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13.深土镇山尾村民委员会与陈某3、蔡某2签订的《协议书》，证实2012年2月17日，深土镇山尾村民委员会就深六疏港公路征迁安置需要与陈文平的父母陈某3、蔡某2达成协议，深土镇山尾村民委员会征用陈某3、蔡某2及陈龙瑞共有的位于深六线路边的坟墓一座，深土镇山尾村民委员会考虑到陈某3、蔡某2家庭的特殊困难，决定一次性给予陈某3、蔡某2救济58000元。陈某3、蔡某2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深土镇山尾村民委员会征迁安置给陈荫治的宅基地建设，陈某3、蔡某2与陈荫治等坟墓纠纷一事就此两清等。 14.陈荫治与陈龙瑞、陈丽珠签订的《协议书》，证实2013年1月9日，因深六疏港公路征迁需要，政府征用陈荫治房屋所安置的土地涉及陈龙瑞、陈丽珠的祖坟，陈荫治与陈龙瑞、陈丽珠达成协议，内容为陈荫治同意将政府安置给其的土地中出让其中一间房屋的土地（东至陈荫治房屋共墙、西至陈荫治荔枝园、南至疏港公路、北至坑内村道，宽度4米）给陈龙瑞、陈丽珠使用，陈龙瑞、陈丽珠对陈荫治获得安置的宅基地建设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阻拦等。 15.《国家信访局人民群众信访登记表》等材料，证实2013年开始，陈文平多次通过书信及网上投诉等形式进行信访林某1违法建设等事项。 16.漳浦县深土镇人民政府《关于陈文平反映有关领导干部违法违纪的调查情况说明》、《关于山尾村陈文平反映陈荫治占用祖坟违法建房等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关于山尾村陈文平反映陈荫治占用祖坟违法建房等信访事项报告》等材料，证实2013年至2016年间，漳浦县深土镇人民政府已对陈文平所反映的林某3、林某1违规建房等问题进行答复，认定陈文平所信访的事项失实。 17.《停访息诉协议书》，证实2016年10月5日，陈文平签订《停访息诉协议书》，表明陈文平对镇村两级协调结果满意，同意息访息诉，保证今后不再以任何渠道、任何方式、任何理由信访、上访。 18.漳浦县深土镇人民政府及深土镇山尾村民委员会情况说明，证实林某1支付给陈文平32万元没有从深土镇人民政府及山尾村民委员会的财务中报支。 19.短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陈文平与林某1、蔡某1、陈某2的短信聊天过程中以信访、举报、投诉等方式为要挟向林某1等人勒索钱款。 20.手机通话录音材料，证实2016年9月18日，陈文平在与陈某2的手机通话过程中索要32万元。 21.陈文平的户籍证明，证实陈文平的出生时间等基本身份信息。 22.被告人陈文平的供述与辩解，供认2013年开始，其就在国家信访局网站信访深土镇山尾村陈荫治违法占用农用地及违建，深土镇山尾村党支部书记林某1非法转让、倒卖村集体土地及违建，深土镇人民政府、漳浦县国土局、漳浦县信访局不作为，保护违章户违建等事项，总共投递了约60个信访件。2016年10月5日23时许，林某1、陈某2及陈某1到厦门市湖里区“茗露园茶叶店”，当场拿给其现金32万元，其签了《停访息诉协议书》。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文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信访投诉等方式为要挟，强行索取他人钱款32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陈文平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陈文平退赔被害人林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十二万元。 上诉人陈文平的上诉理由：1.漳浦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2.其没有以信访为要挟向林某1等人勒索人民币32万元，林某1等人支付的钱款是给其家庭困难的补助款，且系冥币，故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文平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文平提出漳浦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的理由。经查，刑事案件由犯罪地人民法院管辖,犯罪地又包括犯罪行为发生地和犯罪结果发生地。陈文平的上访事由及索要款项行为均发生在漳浦,因此由漳浦县人民法院受理立案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文平提出其没有以信访为要挟向林某1等人勒索32万元，林某1等人支付的钱款是给其家庭困难的补助款，且系冥币，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理由。经查，陈文平在相关部门已对其信访事项进行答复后，仍以信访举报等方式为由，要挟林某1代为偿还信用卡逾期款项，索要32万元，该事实有陈文平与林某1的短信聊天记录、手机通话录音材料、支付款项现场照片以及证人陈某2、陈某1、林某2、蔡某1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陈文平在侦查阶段对上述事实亦供认不讳，还供述上述款项已被其用于偿还信用卡欠款及其女儿治病等，故陈文平辩解其没有敲诈勒索林某1及上述款项系冥币没有事实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文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信访投诉等方式为要挟，强行索取他人钱款32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陈文平提出漳浦县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以及其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罗德渊 审判员  高振乾 审判员  亓柯加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林志梅 书记员曾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