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德文，男，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露科，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祖，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九荣，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法定代理人：张兴舫（系张九荣之妻），女，196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可杰，浙江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德文因与被上诉人张九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1民初3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德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宋德文与张九荣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宋德文与张九荣均是受案外人宁波昊艺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艺公司）雇佣，为其从事装修工作，因此宋德文与张九荣之间系平等雇员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本次事故的责任应由昊艺公司承担。张九荣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宋德文与其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宋德文在一审中已经提供昊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宋德文与张九荣均受雇于昊艺公司，且宋德文也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追加昊艺公司为共同被告，但被一审法院驳回，以致本案事实未能查清。二、即使宋德文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则一审判决承担的赔偿金额亦过高。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赔偿不当。对于赔偿标准应综合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方面进行考量。张九荣居住在宁波市镇海区余三村属于农村，户籍所在地也属于农村，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判决既认定张九荣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收入状况，又认定张九荣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存在明显矛盾。因此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三、事故发生时，张九荣未按安全生产规定穿着胶鞋，也未按操作规范使用打孔机，错误地将电机接线接到总线上面，当时与其一同工作的小马向他指出这个接线问题，张九荣表示没有问题，并未加以改正，以致打孔机漏电跳闸装置未能正常启动，并最终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因此张九荣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由其承担25%过错责任比例偏低，张九荣应承担50%的责任。四、据宋德文了解，张九荣现在恢复比较良好，在2017年底的时候已经开始工作，从事玩具磨边的工作，因此宋德文认为张九荣的精神损伤可能不能达到七级伤残，因此应当重新鉴定。五、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这一项，也应当按照责任比例进行承担，而不是由宋德文全部承担。 张九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九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宋德文赔偿其医疗费58474元、误工费409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护理费18367元、残疾赔偿金445248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589235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张九荣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宋德文赔偿其医疗费155221元、误工费40986元（65578元/年÷12个月×7.5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30元/天×82天）、护理费18367元（住院期间11540元＋出院后65578元/年÷365天×38天）、残疾赔偿金445248元（55656元/年×20年×40%）、营养费3000元（1000元/月×3个月）、鉴定费39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689235元，扣除宋德文已付的110000元，尚应赔偿5792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3日，张九荣至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骆城华苑8幢601室房屋进行装修施工，打孔过程中张九荣触电受伤，被送至宁波市第七医院住院治疗82天，出院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复苏成功、电击伤、继发性癫痫、细菌性××、两侧肋骨多发骨折、两侧胸腔积液伴肺不张、低蛋白血症、带状疱疹等。住院期间张九荣支出护理费11540元。出院后继续门诊治疗。张九荣医疗费合计155221元，宋德文已付110000元。2018年3月29日，宁波市康宁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精神医学诊断：脑外伤所致轻度智能损害；2.因果关系评定：被鉴定人（即张九荣）目前的器质性精神障碍（轻度智能损害）与电击所致脑损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评定：人体损伤七级伤残”。2018年6月26日，宁波崇新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张九荣伤后的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为4个月，营养期限为3个月。张九荣共支出鉴定费3953元。张九荣于2017年8月9日在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骆驼派出所办理流动人口居住信息登记，登记居住地址为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余三村余三135号-2。另，一审证据交换时，宋德文本人自述2017年2月春节过后张九荣开始为其做小工，2017年8月13日其安排张九荣至其承包的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骆城华苑8幢601室房屋装修工程做水管打孔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陈述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除外。宋德文在证据交换时自认张九荣为其提供劳务，一审庭审中宋德文予以否认，称其与张九荣均受雇于昊艺公司，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宋德文与张九荣系劳务关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九荣为宋德文提供劳务并因劳务受到损害，宋德文辩称张九荣将线接在总线下导致漏电保护装置未启动等，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且张九荣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宋德文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到安全管理的义务，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张九荣工作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宋德文对张九荣的损失承担75%的赔偿责任。张九荣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宋德文辩称2017年年底、2018年年初张九荣已在工作，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张九荣提出异议，故不予采信。张九荣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收入情况，其按照宁波市上一年度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主张误工费4098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九荣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1154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出院后的护理费，因张九荣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根据张九荣的伤情，并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宋德文认可的100元/天在合理范围内，故一审法院认定张九荣的护理费为15340元（11540元＋100元/天×38天）。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张九荣居住情况及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张九荣主张残疾赔偿金445248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宋德文对张九荣主张的营养费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其赔偿能力、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12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判决：一、宋德文赔偿张九荣医疗费155221元、误工费409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护理费15340元、残疾赔偿金445248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3953元，合计666208元的75%计499656元，并赔偿张九荣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合计511656元，扣除已付的110000元，宋德文尚应赔偿张九荣40165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九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9592元，减半收取计4796元，由张九荣负担1470元（已预交），宋德文负担332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 二审中，宋德文向本院申请证人贾某、胡某、张某到庭作证，以证明其与张九荣之间并非雇佣关系，后因张某不愿意作证，其撤回要求张某作证的申请。贾某到庭陈述称：其与张九荣、宋德文均是亲戚关系，其与张九荣在2015年时一起干过活，2016年没有在一起工作过，2017年后又在一起干活直至张九荣发生事故。张九荣发生事故时其是一起干活的，是宋德文安排他们一起去干活的。宋德文是一个带班的头，公司的人宋德文认识，公司有活就跟宋德文联系。至于报酬，是每个月结算一次，由宋德文去公司结账，由公司将钱支付给宋德文，然后我们将活全部做完后由宋德文发钱给我们。具体是一个工200元至210元。胡某到庭陈述称：其是与张九荣一起打工的，与宋德文、贾某都是多年的朋友，并通过贾某认识宋德文。发生事故的房屋装修工作是由宋德文联系我去做的，我主要负责敲墙、清理垃圾、打孔，工资按一工230元计算。 张九荣对贾某、胡某的证言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内容属实，足以证明其与宋德文之间系雇佣关系。 张九荣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因张九荣对贾某、胡某的证言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两证人的证言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宋德文与张九荣之间是否为雇佣关系；二、对于张九荣赔偿金额是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是否应按责任比例进行承担问题。 关于焦点一，宋德文主张其与张九荣之间并非雇佣关系，为此其向本院申请贾某、胡某两证人到庭作证。依据贾某、胡某两人均当庭陈述，他们与张九荣均系宋德文联系安排做活的，公司有活直接与宋德文联系，由宋德文安排他们干活，报酬也是宋德文与他们结账的。上述内容与宋德文在一审证据交换时的自认内容可以互相印证，并且贾某系张九荣、宋德文的亲戚，胡某与张九荣、宋德文均为朋友关系，因此其两人的证言可以采信，结合宋德文的自认，一审认定宋德文与张九荣之间为雇佣关系，张九荣系为宋德文提供劳务的一方，并无不当。对于宋德文上诉提出的其与张九荣均系受雇于昊艺公司、其与张九荣之间并非雇佣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张九荣居住在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结合贾某的证言与宋德文的自认，张九荣一直为宋德文做小工，故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九荣的残疾赔偿金等，于法有据。至于赔偿比例问题，宋德文上诉称因张九荣将线接在总线下导致漏电保护装置未启动，故其自身对于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50%的责任，但宋德文并未就此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宋德文上诉提出对张九荣的伤情重新予以鉴定的要求，以及张九荣于2017年底已开始工作的上诉主张，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确定宋德文支付张九荣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实际上已考虑了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并综合考虑了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宋德文的赔偿能力。故对宋德文要求张九荣对该12000元也按照比例承担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宋德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92元，由上诉人宋德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娜 审判员 曹 炜 审判员 樊瑞娟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吴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