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黑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军，男，196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刚，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显华，男，196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七台河市新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子媛，黑龙江宏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洪涛，男，197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七台河美华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宏，黑龙江元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少军、付显华因与被上诉人郑洪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庆中院）（2018）黑06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少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全部诉讼费用由郑洪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七台河中院）作出了（2017）黑09民初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以郑洪涛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越界开采的具体时间及开采行为是七台河美华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华公司）哪一任股东经营期间实施为由，驳回了郑洪涛诉讼请求。郑洪涛不服，上诉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省高院作出（2017）黑民终5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郑洪涛以相同诉讼请求、被告，向大庆中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之诉，即本案诉讼，大庆中院受理并作出了（2018）黑06民初85号民事判决。七台河中院与大庆中院两份判决尽管案由不同，但实质上属于相同的诉讼，七台河中院判决在先且已经生效，郑洪涛以相同事项再行起诉，意欲否定前诉栽判结果，属于重复诉讼。二、七台河美华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六井（以下简称美华六井）与七台河市茄子河煤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一井（以下简称煤炭一井）、七台河市茄子河煤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煤炭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煤炭一井、煤炭公司承诺无论（2016）黑09民初5号案件判决或调解由美华公司、美华六井承担赔偿责任，不得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调解书发生在（2016）黑09民初5号民事判决之前。该调解书内容涉提前预知判决结果，（2016）黑09民初5号判决缺乏公正性。且省高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8）黑民监3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2016）黑09民初5号案件提审，郑洪涛主张的损失数额缺乏依据。付显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用由郑洪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付显华原与张少军合伙经营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2012年3月5日，付显华将持有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的股份，以1800万元价格全部转让给张少军，付显华与张少军之间的合伙关系就此终止。之后，张少军将取得该煤矿全部股权转让给郑洪涛，该转让与付显华无关，一审判决由付显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二、省高院作出的（2014）黑高商初第28号民事调解书第一条确定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与煤炭一井、煤炭公司均互相盗采对方煤炭资源的事实，即存在互为侵权行为。四方就本诉和反诉部分进行和解，即在煤炭公司及煤炭一井向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作出赔偿后，四方均不再要求对方承担任何责任。该调解书第二条还约定，如果将来七台河中院（2016）黑09民初5号案判决或调解由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承担赔偿责任，则煤炭一井、煤炭公司不得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以上内容足以证明郑洪涛将其应获得的赔偿款冲抵了煤炭一井、煤炭公司的经济损失。另外，一审法院重复受理本案，违背一事不再理法律原则，理由同张少军的上诉理由。郑洪涛针对付显华和张少军的上诉辩称：付显华和张少军系合伙经营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虽然转让协议上只有张少军一人签字，但付显华亦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在郑洪涛经营期间，煤炭公司也存在盗采美华六井的情况，且远远高于美华六井在2009年之前对其盗采的数量。为此，双方在省高院达成调解协议，最终确定由煤炭公司及煤炭一井赔偿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60万元。从该调解书内容可以看出，郑洪涛用自己经营期间应当得到的赔偿款，冲抵了股权转让协议前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盗采煤炭公司及煤炭一井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所以，煤炭公司及煤炭一井才放弃了七台河中院（2016）黑09民初5号判决的执行。七台河中院审理的（2017）黑09民初1号民事案件系郑洪涛起诉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的所有前任股东，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诉讼为股权转让纠纷，前诉和本诉不存在相同的法律关系，不存在法律关系竞合，不应属于重复诉讼。郑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少军、付显华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11,856,486.40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2日起至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诉讼费用由张少军、付显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华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9日，2011年11月28日变更为付显华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并于2011年12月7日在工商变更登记。2012年3月5日，付显华与张少军签订美华六井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付显华与张少军为美华六井现有股权人，付显华占51%股权，张少军占49%股权，付显华一次性将美华六井51%股权转让给张少军。2012年3月6日，郑洪涛与张少军签订《美华六井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少军将美华六井股权转让给郑洪涛，转让价款为3500万元。同时约定合同签订前煤矿生产经营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经济纠纷、安全事故均由张少军承担，合同签订后则由郑洪涛承担。2012年4月18日，郑洪涛与张少军所签《美华公司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字前发生所有的债权、债务及一切未处理的事情由张少军负责。2012年4月23日，郑洪涛与付显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付显华将其持有的美华公司全部股权（折合金额1380万元）转让给郑洪涛，且已经过美华公司股东会同意。合同签订后，郑洪涛将220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张少军，130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付显华。2012年5月4日，变更美华公司出资人为郑洪涛，注册资本1380万元。2016年6月2日，七台河中院作出（2016）黑09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美华公司与美华六井，在2009年年底前，盗采了煤炭公司及煤炭一井的煤炭动用地质储量39869吨的事实。并判令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应向煤炭公司及煤炭一井赔偿损失11,714,400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92,086.40元，鉴定费用5万元。一审法院同时查明：省高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4）黑高商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美华公司、美华六井与煤炭公司、煤炭一井对在省高院（2014）黑高商初字第28号一案中的本诉和反诉部分进行和解，经四方共同协商达成赔偿意见，由省高院制作调解书一次性结案。在煤炭公司、煤炭一井向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作出赔偿后，对于省高院（2014）黑高商初字第28号一案所涉及的侵权问题，四方均不再要求对方承担任何责任。四方当事人各自负责自己方的起诉费（反诉费）和鉴定费用，互不找差。即本诉案件受理费821,240元，减半收取后，由美华六井承担410,6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900元，减半收取后，由煤炭公司承担23,450元；二、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在七台河中院（2016）黑09民初5号一案中主张，该案所涉浸权是由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的原经营者实施的。现煤炭公司及煤炭一井同意，如果将来七台河中院（2016）黑09民初5号一案经判决或调解，系由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承担赔偿责任，则煤炭公司及煤炭一井不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煤炭公司及煤炭一井亦同意由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在七台河中院（2016）黑09民初5号一案所认定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所承担的责任范围内，向其原经营者追偿；三、由于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在七台河中院（2016）黑09民初5号一案中可能赔偿煤炭公司及煤炭一井的损失，而煤炭公司及煤炭一井在省高院（2014）黑高商初字第28号一案中应赔偿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的损失，综合以上情况，经四方共同协商，最终确定，煤炭公司及煤炭一井在省高院（2014）黑高商初字第28号一案中赔偿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人民币60万元，四方在省高院按照此赔偿数额达成和解协议，并在省高院制作的调解书生效后七日内，由煤炭公司及煤炭一井将赔偿款60万元支付给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七台河中院（2016）黑09民初5号一案的结果不影响前述60万元的赔偿数额；四、现四方当事人的井口均被关闭，涉及回采问题。煤炭公司及煤炭一井采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71#煤层所形成的右一片、右二片、右三片巷道系在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的矿界范围内，煤炭公司及煤炭一井同意此三片巷道归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所有，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在进行回采时，由其自行设计、施工及办理相关手续，其可将主井下延至此三片巷道，并无偿使用此三片巷道连接回采71#煤层。由于此三片巷道导致美华公司及煤炭公司的井口相通，四方当事人均同意，将来由四方当事人分别在各自界内对井巷工程进行砌筑密闭；五、本协议是四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等情形。”一审法院认为，郑洪涛与张少军签订的《美华六井股权转让协议》、《美华公司转让合同》及郑洪涛与付显华签订的《美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2年3月6日，郑洪涛与张少军签订《美华六井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少军将美华六井股权转让给郑洪涛，转让价款为3500万元。同时约定合同签订前煤矿生产经营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经济纠纷、安全事故均由张少军承担，合同订后则由郑洪涛承担。合同签订后，郑洪涛将2200万元转让款支付给张少军，另1300万元转让款支付给付显华，张少军应当承担合同签订前煤矿生产经营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经济纠纷、安全事故。已生效的七台河中院（2016）黑09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美华六井在2009年之前存在盗采煤炭公司及煤炭一井煤炭的事实，并判令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赔偿煤炭公司及煤炭一井损失11,714,400元，案件受理费92,086.40元，鉴定费5万元，共计11,856,486.40元。省高院（2014）黑高商初字第28调解书认定郑洪涛用自己经营期间应当得到的赔偿款，冲抵了股权转让协议前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盗采煤炭公司及煤炭一井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即郑洪涛代替张少军偿还了股权转让协议前所负的债务，张少军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郑洪涛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付显华与张少军签订的《美华六井股权转让协议》及付显华与郑洪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并结合证人邵某的证言内容及付显华和张少军的自认，能够确认付显华和张少军系合伙经营美华公司及美华六井，且郑洪涛将股权转让款也是分别转让给张少军和付显华。付显华应当依照合伙关系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郑洪涛主张利息的时间自2016年6月2日，即七台河中院（2016）黑09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开始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郑洪涛要求张少军、付显华支付利息应以11,856,486.4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日起至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在七台河中院（2017）黑09民初1号民事判决中，原告系美华公司、美华六井、郑洪涛，被告为李某、七台河市美华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焦化公司）、付某某、付显华、张少军，第三人为煤炭公司、煤炭一井，该诉与本案当事人不同。且在七台河中院（2017）黑09民初1号民事判决中，郑洪涛所主张的诉请理由并不是纯粹的侵权，侵权行为仅是要求付显华、张少军承担责任的一个法律关系，即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故不存在重复诉讼。判决：一、张少军和付显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郑洪涛损失共计11,856,486.40元；二、张少军和付显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郑洪涛产生的利息（以11,856,486.4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日起至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939元,由张少军、付显华负担。二审期间，张少军向本院举示了省高院（2018）黑民监31号民事裁定书。意在证明：一审法院依据的（2016）黑09民初5号判决已经由省高院提审，郑洪涛主张的损失没有依据。付显华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郑洪涛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2016）黑09民初5号判决中止执行，但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撤销。本院认证意见为：各方当事人对（2018）黑民监31号民事裁定书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付显华向本院举示了省高院（2014）黑高商初字28号案件中煤炭公司的反诉状及（2014）黑高商初字28号民事裁定书，意在证明煤炭公司的反诉部分已经被驳回，美华公司没有实际损失。张少军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郑洪涛的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份裁定中已经明确了部分反诉在调解协议中，部分反诉内容经过判决予以确认。本院认证意见为：经核对付显华举示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美华公司、美华六井、郑洪涛作为原告以李某、焦化公司、付某某、付显华、张少军为被告，煤炭公司、煤炭一井为第三人，于2017年1月3日诉至七台河中院，请求判令被告和第三人连带给付其11,856,486.40元及利息损失。七台河中院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7）黑09民初1号民事判决，驳回美华公司、美华六井、郑洪涛的诉讼请求。郑洪涛不服，上诉至省高院，省高院作出（2017）黑民终5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除此,本院二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与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纠纷焦点问题为郑洪涛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构成了重复诉讼。郑洪涛作为美华公司、美华六井的受让方，依据转让协议约定，向出让方张少军、付显华主张11,856,486.40元及利息损失，该案已经七台河中院立案并审理，并作出判决，郑洪涛不服，提出上诉，省高院作出了（2017）黑民终585号终审判决。之后，郑洪涛以张少军、付显华为被告，向大庆中院提起的本案诉讼，该诉同为郑洪涛依据转让协议，向张少军、付显华主张11,856,486.40元及利息损失。前诉和后诉比较看，均为郑洪涛依据转让协议，向合同相对方付显华、张少军主张赔偿损失，且主张赔偿损失的数额相同，前诉与后诉的诉讼请求基本相同。前诉的当事人除包括了后诉的当事人郑洪涛、付显华、张少军外，前诉的原告还增加了美华公司、美华六井，被告增加了李某、焦化公司、付某某，但该部分增加的当事人不是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并不是权利义务中的主要当事人，前诉与后诉当事人实质相同。前诉案由虽被法院确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后诉案由被确定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但从郑洪涛的权利主张看，均为因转让协议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并无不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相同，郑洪涛提起的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诉讼，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则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郑洪涛提起的本案诉讼系重复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6民初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郑洪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2,939元退还郑洪涛，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85,878元，退还张少军92,939元，退还付显华92,939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尧审判员 时晓明审判员 马 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雪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