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有吉，男，1953年8月17日生，汉族，住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慧，安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法定代表人：崔喜洲，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中普，河南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棉昌，男，1960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刚，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有吉因与上诉人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王棉昌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581民初6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有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林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581民初642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王棉昌赔偿上诉人陈有吉各项损失112761.99元（不服金额11797.96元）；二、依法撤销林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581民初642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赔偿上诉人陈有吉各项损失60717.99元（不服金额6352.74元）；三、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陈有吉因伤所致的各项损失共计173479.98元，一审计算155329.28元错误。其中上诉人的医疗费计算为19117.33元，符合法律规定。虽然上诉人超过六十周岁，但上诉人不是离退休职工，没有享受社会基本养老保险，现在建筑公司工作，一审按照每天60元计算误工费明显错误，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每天100.78元计算误工费，误工费共计为18140.4元；护理费按照服务业标准计算6057元符合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依照河南省出差人员伙食补助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一审按照每天30元明显错误，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为100元/天×35天(24天+11天)=3500元；营养费每天应当按照50元计算，一审按照每天10元计算太少，营养费应当为50元/天×60天=3000元；交通费实际支出超过3000元，包括到安阳住院治疗、到邢台进行鉴定的交通支出，虽然部分没有票据，但一审按照1200元计算太少；鉴定费3192元符合规定；残疾赔偿金12719.18元/年×16年×40%=81402.75元符合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后期医疗费1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继母共有六个子女，上诉人依法进行赡养，被扶养人生活费9211.52元/年×5年÷6人×40%=3070.5元应当予以支持。合计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为173479.9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责任不清，法律适用不当，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针对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陈有吉辩称：对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金额不符合规定；对王棉昌的上诉请求陈有吉辩称：王棉昌上诉请求的责任划分不认可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林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5**民初642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有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服一审判决金额54365.25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与王棉昌系承揽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因为粉碎秸秆每亩补助50元是上诉人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发放到农户的而不是针对王棉昌。大屯村参与粉碎秸秆的也不是只有王棉昌一个人。也就是说上诉人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与王棉昌之间在粉碎秸秆一事上不发生任何直接关系，仅仅负责为其免费提供秸秆还田粉碎机而已。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责任实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对陈有吉眼部受伤损失不承担责任。针对陈有吉的上诉请求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判决赔偿数额适当，但我方不应承担。上诉人陈有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陈有吉对大屯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针对王棉昌的上诉请求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辩称：1、王棉昌应在本案负80%的主要责任，陈有吉应该承担20%的责任。2、陈有吉作为受害人有明显过失，其也应当对自己的受伤后果承担相应责任。王棉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林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5**民初642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上诉人王棉昌承担20%责任（31065.85元）、被上诉人陈有吉承担15%（23299.39元）、被上诉人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承担65%责任（100964.03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秸秆还田粉碎机处打出的小石块飞溅伤人，秸秆还田粉碎机存在重大隐患，秸秆还田粉碎机的所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本案秸秆还田粉碎机打出的小石块飞溅伤人是造成被上诉人陈有吉受伤的根本原因，而秸秆还田粉碎机的所有人系被上诉人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根据秸秆还田粉碎机的使用说明和与正常的秸秆还田粉碎机相比对，可以发现，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提供的秸秆还田粉碎机存在重大缺陷，即该秸秆还田粉碎机没有喷溅挡板，这是造成本案事故的根本性原因，因此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应当对其提供的存在重大缺陷、存在重大危险的秸秆还田粉碎机造成被上诉人陈有吉损害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让上诉人王棉昌承担65%的责任，显然是没有查清楚秸秆还田粉碎机存在重大缺陷这一事实。所以，一审判决在该事实上的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并应当判令被上诉人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承担65%的赔偿责任。2、本案被上诉人陈有吉作为受害人有明显过失，其也应当对自己的受伤后果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陈有吉系本案受害人，对其受伤应当给予赔偿上诉人王棉昌没有意见，但是，陈有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秸秆还田粉碎机进行工作时，若无其事地在旁边观看，明知秸秆还田粉碎机在不断飞溅小石块，可能伤人，对此危险性应当自觉躲避，也应当意识到危险的存在。但是，被上诉人陈有吉抱着放任的态度，对自己可能遇到的危险放任发生，这也是导致自己受伤的一个原因，对此，陈有吉当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支持上诉人王棉昌的上诉请求。针对陈有吉的上诉请求王棉昌辩称：上诉人陈有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正确，只是划分责任比例错误，请求驳回陈有吉的上诉请求。针对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王棉昌发表意见称：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村委会应当对陈有吉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请求驳回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陈有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王棉昌共同赔偿原告陈有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一切损失共计人民币173479.98元；二、诉讼费及其他开支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下午，被告王棉昌驾驶秸秆还田粉碎机在完成本村耕地的秸秆粉碎还田工作时，从秸秆还田粉碎机处打出的石头，将原告左眼眼球砸伤。原告受伤后被送至林州市眼科医院进行清创手术治疗，诊断为：1、左眼角巩膜穿通伤，2、左眼内容物缺失，3、左眼结膜裂伤，4、右眼白内障。出院医嘱：1、按时用药，2、定期复查。2017年10月16日原告出院，期间住院21天。2017年10月23日，原告到安阳市眼科医院二次住院，诊断为：1、左眼角膜穿通伤（已缝合），2、左眼玻璃体混浊，3、左眼脉络膜脱离，4、左眼角膜血染，5、左眼视网膜脱离。出院医嘱：1、按时用药，2、注意休息，俯卧位休息，3、定期复诊，注意角膜、眼压等情况，不适随诊，4、根据复查情况，对症处理。2017年11月3日原告出院，期间住院11天。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2018年9月13日河北省眼科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冀邢眼法医鉴中心（2018）第（05）3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载明：被鉴定人陈有吉左眼部损伤为七级伤残。2018年9月13日河北省眼科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冀邢眼法医鉴中心（2018）第（05）3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载明：被鉴定人陈有吉眼部损伤的后期医疗费为10000元至12000元（壹万元至壹万贰仟元）。2018年9月13日河北省眼科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冀邢眼法医鉴中心（2018）第（05）3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载明：被鉴定人陈有吉眼部损伤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人数为1人。原告陈有吉因伤所致的各项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9117.33元，误工费60元×180天=10800元，护理费36848元/年÷365天×60天×1人=605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2天（其中林州市眼科医院住院21天，安阳市眼科医院住院11天）=960元，营养费10元/天×60天=600元，交通费1200元，鉴定费3192元，残疾赔偿金12719.18元/年×16年×40%=81402.7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后期医疗费用12000元，上述经济损失共计为155329.28元。被告王棉昌已赔偿原告24000元。被告王棉昌驾驶的机械，拖拉机头的所有人是被告王棉昌，秸秆还田粉碎机的所有人是被告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根据被告王棉昌和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的陈述，可以认定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在会上向村民商定，完成本村一亩耕地的秸秆还田工作，由黄华镇政府补贴45元，大屯村委会补贴5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被告王棉昌是凭借自身的设备、技能驾驶秸秆还田粉碎机来完成定做人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的工作任务，故被告王棉昌与被告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一般单纯提供劳务的雇佣关系。王棉昌在操作机械的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故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棉昌主张与被告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之间是雇佣关系，明显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但是被告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在让被告王棉昌进行作业活动时，未尽到相应的审慎注意义务，对完成工作的指示、选任存在过失，故被告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亦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酌定由被告王棉昌承担65%的赔偿责任，即155329.28元×65%=100964.03元，由被告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155329.28元×35%=54365.25元。对被告王棉昌主张的原告自身存在过错的答辩意见，因被告王棉昌提供的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棉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有吉因伤所致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各项损失共计100964.03元（被告王棉昌已经赔偿原告24000元）；二、被告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有吉因伤所致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各项损失共计54365.25元；三、驳回原告陈有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0元，由原告负担300元，被告王棉昌负担2255.5元，被告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21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上诉人王棉昌提交的同厂秸秆还田粉碎机和本案所涉秸秆还田粉碎机的图片，以证明本案所涉秸秆还田粉碎机前防护罩和侧传动带防护罩缺失，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承办人经过实地勘查，本案所涉秸秆还田粉碎机确实存在上述安全隐患，故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提交的2017年秋季秸秆还田面积补偿表，以证明农户秸秆还田的亩数及补贴金额，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提请的证人出庭证言，因该证人所述情况与大屯村的情况不一样，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关于本次事故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政府倡导农户秸秆还田，并给予一定补贴，目的在于环保防治，防止农户焚烧秸秆污染环境，具有一定的公益性质，作为基层自治组织的村委会应当协助政府将这一惠农利民工作组织好，落实好，显然，上诉人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在该项工作的组织落实过程中并未做好;其次，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提供的秸秆还田粉碎机存在安全隐患，前防护罩和侧传动带防护罩缺失，不能保证粉碎机在作业过程中完全消除安全隐患，不符合安全作业要求;再次，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在选任拖拉机驾驶员时不够谨慎，未经严格考察，存在随意选用的情况。综上，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对该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酌定承担60%的责任。上诉人王棉昌作为拖拉机驾驶员，安全意识淡薄，在秸秆还田作业前未能仔细检查设备安全状况，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酌定承担40%的责任。上诉人陈有吉在田边登记等候对自己家的耕地作业，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关于上诉人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王棉昌之间行为的法律关系问题。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选用王棉昌为农户秸秆还田，王棉昌驾驶自己的拖拉机进行秸秆还田，作业一亩地领取50元的补贴，可以看出，王棉昌并非为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提供劳务，双方行为更符合交付一定成果的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行为构成承揽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陈有吉认为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计算错误的问题。被上诉人已年满60岁，且系四级伤残人员，一审按照6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酌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并无不当，陈有吉的其他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有吉的各项损失共计155329.28元。上诉人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应当承担155329.28x60%=93197.57元；上诉人王棉昌应当承担155329.28x40%=62131.71元，扣除已支付的24000元，王棉昌还应支付陈有吉381**.7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棉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人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和上诉人陈有吉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林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581民初6428号民事判决；二、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有吉因伤所致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各项损失共计93197.57元；三、王棉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有吉因伤所致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各项损失共计38131.71元；四、驳回陈有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70元，减半收取1885元，由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361.5元；由王棉昌负担418.5元；由陈有吉负担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70元，由林州市黄华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723元；由王棉昌负担837元；由陈有吉负担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文联审判员  常 青审判员  江松涛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