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刑初7号公诉机关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某，（绰号“胖子”），男，1974年4月2日出生于辽宁省抚顺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2018年3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河北省临漳县公安局临时羁押于临漳县看守所，同年5月3日被辽宁省抚顺市公安局新抚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经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抚顺市第一看守所。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月18日以抚检诉刑诉（2019）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娜、代理检察员朱桐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于2003年3月19日1时许，在原抚顺市东洲区内休息时，因其工友吴某海（已判刑）与被害人邹某（男，卒年38岁）发生矛盾被邹攮刺一刀，吴某海跑到宿舍喊刘某及工友王某2（已判刑）帮忙。三人来到该厂院内，吴某海同邹某厮打，王某2持一根木棒照邹某的头部击打一下致其倒地，吴某海和刘某上前对邹某拳打脚踢，后被其他工友拉开，吴某海掏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刀照邹某的右腹部刺一刀，后刘某、吴某海逃离现场。邹某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邹某系被他人用带刃刺器刺中右腹部，造成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被告人刘某于2018年3月30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对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尖刀等物证照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肖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某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的死亡原因鉴定、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刘某的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指控被告人刘某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刘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刘某提起公诉，请求法庭依法判处。被告人刘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经审理查明：2003年3月18日19时许，抚顺喻氏塑料厂打工人员吴某海（已判刑）在位于抚顺市东洲区的喻氏塑料厂外，遇见来上夜班的该厂职工肖某及肖某的男朋友被害人邹某（男，卒年38岁）。因邹怀疑肖某和吴某海关系暧昧，遂对吴某海进行谩骂并要打吴，被肖某拉开。次日凌晨，被害人邹某再次来到该厂，在该厂宿舍外遇见吴某海，便用一把尖刀对吴某海的腹部刺一下。吴某海被刺后返回宿舍，喊其同宿舍的王某2（已判刑）及被告人刘某出来帮忙。三人来到该厂院内，吴某海同邹某厮打，王某2持一根木棒击打邹某的头部致邹倒地，吴某海和刘某上前对邹拳打脚踢，后被其他工友拉开，吴某海掏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刀照邹某的右腹部刺一刀，后刘某、吴某海逃离现场。邹某被他人送往医院，因抢救无效于2003年3月19日16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邹某系被他人利用带刃刺器刺中右腹部，造成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被告人刘某于2018年3月30日在河北省临漳县向公安机关投案，同年5月3日被抚顺市公安局新抚公安分局押解回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案件来源、报警情况登记表、受理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侦破报告、在逃人员登记表、撤销表及情况说明等证实了本案的来源及被告人刘某投案的经过。2、同案犯吴某海供述，2003年3月10多号一天晚上6点多钟，我出厂门口买烟，正好在门口看见肖某上夜班，邹某骑摩托车跟在肖某后边。在这之前，邹某知道肖某对我好，经常给我买吃的，洗衣服，就说过要打我。那天邹某看见我就骂我，下摩托车要打我。肖某把他推一边，让我快进院，邹某说：“你等着，哪天找人打死你”。晚上7点多，我和刘某、王某2、肖某还有一个女孩五个人出去喝酒了。大约10点多，喝完酒回厂子，我们在宿舍打扑克。玩到11点半左右，刘某和王某2准备睡觉，我出去倒洗脚水，顺便在走廊门口撒尿，我感觉身后有人影，一回头看见是邹某，他上来就拿东西捅我小肚子一下，当时就出血了。我捂着肚子跑回寝室，把刘某和王某2喊醒，说“老邹来了，捅了我一刀，你俩快起来”。说完我出去追邹某，看见肖某在厂子院门口往外拽邹某，我上去跟邹某厮打起来。邹某一脚把我踹倒在厂院门口的煤堆上，肖某把我扶起来，让我快跑。我跑到厂院内一排汽车旁边，邹某把我追上了，我俩再次厮打起来。这时候，王某2从汽车后边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木棒子，朝着邹某后面打一棒子，把邹打倒了。邹想要起来跑，刘某过去把邹压在身下，用拳头朝邹头部打了几拳，我过去朝邹肚子踹了几脚。老板和老丁过来，把我们拉开。邹某缓过劲起身又要冲我来，我从棉袄兜里掏出干活用的下料刀，朝邹某身上捅了二、三下。打完之后，我和刘某、王某2回到宿舍，我洗洗手上的血，把带血的毛裤脱了。这时候警车来了，肖某进屋看见我肚子还在出血，说带我去卫生所包扎一下，我们就从院门口走出去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同案吴某海两次从年龄相近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指认出犯罪嫌疑人刘某是参与打架的人。被告人刘某两次从年龄相近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指认出吴某海是与其一同打架的人。3、同案王某2供述，2003年3月18日晚上，吴某海说肖某的男朋友邹某要打他，他不想在厂子干活了。为了劝吴，我和吴某海、肖某、刘某、杨某五个人出去喝酒。我们喝完酒回到宿舍，吴某海洗了脚，就倒在床上了，我和刘某就睡觉了。睡了不一会儿，吴某海进来喊我和刘某，说“哥们快起来，我被那小子干了一刀”。我和刘某就起来了，当时吴某海捂着肚子就出去了。我穿上衣服也出去了，在宿舍门口捡了条棒子拿在手里。我走到院内停车的地方，藏在车后面，吴某海和那个男的打了起来，我拿着棒子从后面过去，照那个男的后脖子打了一棒子。刘某坐到那个男的身上，用拳头往他头上打，吴某海过去又朝肚子踢了几脚，老板和老丁给拉开了。拉开以后，吴某海又过去向那个男的身上捅了一下。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某2分别于2018年5月28日和2018年11月26日进行两次辨认，每次辨认均两次从年龄相近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指认出犯罪嫌疑人刘某是参与打架的人。被告人刘某两次从年龄相近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指认出王某2是与其一同参与打架的人。4、证人肖某在案发时系被害人邹某的女友，其证言证实，我和吴某海当时在一个单位打工，是南花园的一个塑料厂。案发时我与邹某共同生活，因为我给吴某海洗衣服，帮吴某海买手机等事，使邹某怀疑。2003年3月18日晚上7点，我上夜班，邹某骑摩托车送我，正好遇见吴某海到厂门口买烟，邹某骂吴某海，还要打吴某海，吴某海没吱声就回厂里了，邹某也走了。我上班就到吴某海的宿舍和他唠嗑，让他别生气。大约晚上9点左右，我和吴某海、王某2、刘某还有女宿舍的一个女孩一起出去喝酒，大约11点回到厂里。吴某海从宿舍出来小便，我和吴某海在宿舍门口唠了一会儿，这时候邹某就从厂大门过来了，过来他什么也没说，就往吴某海肚子打了一下，吴某海说“他攮我一刀”，然后吴某海就回宿舍了。我和邹某吵吵，这时候吴某海又从宿舍出来与邹某厮打起来，王某2和刘某也从宿舍出来。王某2拿根木棒，上来一棒子打邹某脑袋上，一下就把邹某打倒了。刘某骑到邹某身上用拳头打邹某的头部，老板和老丁把刘某、吴某海、王某2拉开了。我和吴某海、王某2、刘某回宿舍了，然后我和吴某海就走了。出来后，我和吴某海在药房买点消炎药给吴某海的肚子上了药。我领吴某海在北站我朋友开的足疗屋呆一会儿，天快亮的时候，我和吴某海在北站坐汽车到沈阳，又从沈阳坐火车到熊岳，再从熊岳坐车到鲅鱼圈。事后我听吴某海说他用下料刀攮了邹某肚子一刀，后来听说邹某死了，我和吴某海在鲅鱼圈躲藏直至被抓获。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肖某两次从年龄相近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指认出刘某是本案的嫌疑人。被告人刘某分别于2018年5月3日、2018年12月24日进行两次辨认，每次辨认均两次从年龄相近的10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中指认出证人肖某是被害人邹某的女朋友。物证尖刀的照片及提取物证的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带有血迹的作案用尖刀一把，且经证人肖某辨认该刀是被害人邹某的。5、证人张某1系喻氏塑料厂的老板，其证言证实，2003年3月18日晚上12点的时候，我听见院里狗叫得厉害，我和老丁出去到院内，看见邹某在车间门西北五六米地上躺着，满脑袋全是血，侧卧着，吴某海从宿舍方向走过来，双手捂着肚子，肖某扶着他。吴某海说是被邹某攮的，我回头冲我妻子喊“快报警”。这时候邹某起来要走，我上前拽住邹某的胳膊，说“谁都不许走，等警察来再说”。邹某走到车间楼梯口处坐下来，过不一会儿，110来了，说赶紧挂120抢救，这时吴某海、肖某、刘某不知道去哪了，只有王某2在场。6、证人丁某系喻氏塑料厂职工，其证言证实，2003年3月18日晚上快到12点的时候，我听见院子里狗叫，出去看是怎么回事。我看见吴某海、刘某、肖某、王某2四个人在院子里汽车的后面站着，邹某在地上躺着，我就喊老板出来。吴某海说邹某攮他一刀，我看见吴某海右腹部有血，邹某站起来要走，老板不让他走，报了110。过了不长时间，110警车就来了。7、证人宋某系喻氏塑料厂职工，其证言证实，2003年3月18日晚上8点多，肖某叫我出去喝酒，我和肖某、吴某海、王某2、刘某一起到一家饭店喝酒。回来后，我睡了不久，可能11点多，我听见王某2大声喊“大海挨削了”，刘某和王某2就出去了。我听见外面吵吵，不一会儿就没声了，好像是谁受伤了，后来110就来了。8、证人侯某系肖某的朋友，其证言证实，2003年3月19日凌晨1点20分左右，肖某和吴某海到我的足疗屋来了，肖某说当天晚上邹某把吴某海攮了之后，吴某海把邹某给打了。吴某海的右腹部有一处小的刀伤，但不严重。他俩凌晨2点多就到火车站准备坐车去营口，3点多又回来说没有车，一直到早晨5点多两人又走了。9、证人王某1系刘某的朋友，其证言证实，2008年，刘某在我经营的矿里打工，我与他认识，后来多年未见，刘某偶尔会给我打电话。今年（2018年）大年十三四的时候，刘某给我打电话说他在邢台住院，从医院出来了，身上没有钱，想来投奔我，这样他就来到了我经营的德禽养殖场。他到了以后，和我聊天说他在邢台住院期间，没人理他，差点没命，还说他是逃犯，之前在老家辽宁抚顺打过一次架，把人给打死了，现在想开了，想投案。我说可以帮他安排投案的事，后来我就给公安机关打了电话，让公安人员从养殖场把他带走了。10、证人刘某系刘某的表哥，其证言证实，刘某是我四叔刘玉才的儿子，是我叔叔要来的孩子。证人李某系刘某的姨夫，其证言证实的内容与刘某证实的内容一致。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刘某两次从年龄相近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指认出犯罪嫌疑人刘某是其表弟。证人李某两次从年龄相近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指认出犯罪嫌疑人刘某是其亲属。被告人刘某两次从年龄相近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指认出刘某是其表哥。1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物证说明能够证实案发地点、现场情况及提取物证的情况。中心现场位于抚顺市东洲区和工作车间楼前，东侧为宿舍和工作车间楼，南侧为平房，西侧为土坡，北侧为并排停放的8辆汽车，车头朝北。在距东侧宿舍15.0m、距南侧平房28.0m地面上，见三处血迹（已提取），血迹为14.0x7.0cm2，距靠西侧的血迹向北50.0cm处的血迹为26.0x20.0cm2,据此向东47.0cm处的血迹为10.0x6.0cm2；在距地面血迹西侧18.0m处见一宿舍门，进门见一条南北方向走廊，往北走至北数第二间屋子，该屋为门朝西开的单间宿舍，进门见紧挨窗户靠北侧的床下有一只灰绿色面、浅绿色边的皮箱，皮箱上见一条白色毛裤，在毛裤右膝部和左小腿部见大量血迹（已提取），并在现场提取带有血迹的尖刀一把。现场方位图与被告人刘某给公安机关提供的其手绘的现场平面图一致。12、被害人邹某的住院病案证实，2003年3月19日2时，腹部刀伤入院，本应急诊手术治疗，但患者家属拒绝手术，遂回病房观测病情变化，当日下午，在医生动员下，家属同意手术，但因抢救无效患者死亡。13、抚顺市公安局（2003）公刑技法字72号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死者邹某头部创口，创周伴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创腔内有组织间桥，根据其损伤形态及特征分析系钝性物体作用所形成，但其损伤程度较轻，不构成死因。右腹部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深及腹腔，根据损伤形态和特征分析，系带刃刺器所用所形成。邹某系被他人用带刃刺器刺中右腹部，造成肝脏破裂致大失血而死亡。14、抚顺市公安局（2003）刑技法字第49号法医物证鉴定书、抚顺市公安局公（抚）鉴（物）字[2005]199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邹某的血型为B型，吴某海宿舍内的毛裤、现场提取的三处血迹均检出人血，血型为B型。吴某海的血型为O型。15、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抚刑一初字第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07）抚刑一初字第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表明同案吴庆海、王明亮因本案已分别被判处无期徒刑和有期徒刑四年。16、被告人刘某供述，2003年初，我在抚顺市东洲区刘山塑料厂那里打工。一天晚上，我和吴某海、肖某等人一起喝酒，喝酒过程中，肖某说有个男的要来找麻烦，喝完酒，我回到宿舍睡觉。我喝了不少酒，有点迷糊，睡觉过程中，我听见外面有吵架的声音，我就从宿舍里出来，看见吴某海和一个男的厮打在一起，肖某在中间拉架。王某2拿木棒抡过去，打了那个男的一下，那个男的倒在地上。我看当时大家都上了，就骑在那个男的身上，用手打了那个男的几个耳光，用拳头往他脑袋上打了二三下，然后我被人拉了下来。接下来，我又回到宿舍睡觉，睡了一会儿，醒来后看见被害人还在地上躺着。因为宿舍太冷，我就去附近一个朋友家睡觉，之后又去将军一个朋友家取衣服。过了二三天，我又回将军，在楼房上看见贴着通缉令，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我就跑了。2018年正月十三，我到河北省邯郸市一个养猪场干零活，老板叫王某1，我把我的逃犯身份和他说了。今年春节我得了肺脓肿，差点死了，这回我心里想开了，觉得对不起死者。我连个身份证都没有，不想过这种逃亡的生活了，想自首，我让他通知公安机关，这个老板通知了警察，警察给我做了笔录，把我关押到临漳县看守所。以上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犯故意伤害罪，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刘某无视国法，与他人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同时鉴于被害人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故应当依法对被告人刘某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3日起至2022年3月29日止。折抵刑期一个月零四天。）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汪爱军审判员  于红滨审判员  肖 怡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潘延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