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6民终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文青，男，197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湛华猛，南漳县九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昌发，男，194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南漳县人，住南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华，湖北水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文青因与被上诉人安昌发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8）鄂0624民初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文青的委托代理人湛华猛，被上诉人安昌发的委托代理人王光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秦文青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儿子安玉新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上诉人提供了19张据共计178.4048万元，一审法院否定了3张据，分别是2013年12月1日的16万元，2014年1月25日的22万元，和2014年月28日的12万元的证明条。安玉新实际领款应为128.4048万元，而一审判决只认定了120.4048万元。2.安昌发在九集镇吴家大沟（以下简称大沟村）直接领款90万元，一审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前提下，认定2017年1月23日的3万元(银行转账)包含在2017年1月25日的5万元中，显然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承认“截止2017年元月被告通过大沟村委会付款196万元，元月25日前物资抵账71.5万元，元月25日抵购房债权16.4048万元，当日付现金5万元”，加上2018年2月12日安玉新在大沟××××6万元，合计应是290.9048万元，而一审法院却只认定273.9048万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呙道付是本案争议房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法律规定，业主应将农民工工资直接发给农民工本人。因此，大沟村委会主任陈本俊分五次向呙道付支付建房工资34万元应抵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一审认为呙道付是案外人，其领款行为不能抵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安昌发答辩称：截止2017年元月，安昌发共计领取工程款269.9048万元(含物资等)，其中安昌发之子安玉新代为收款14笔小计94万元，安昌发本人收款10笔，小计104.4048万元，三套房子及材料抵付71.5万元。一审判决确认答辩人共计领取工程款273.9048万元(含物资)，与我方计算相差4万元，答辩人虽有异议，但为了减少诉累，而未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安昌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文青立即支付工程款95.8452元及利息（从2015年1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秦文青负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争议事实：1.20套房屋造价。安昌发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28日、2014年11月18日的两份建设协议。秦文青否认2014年11月18日的建设协议中其签名的真实性，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湖北军安[2018]文鉴字1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是不是秦文青本人亲笔签名。据此根据2013年7月28日签订的建设协议约定的价格720元/平方米，20套房屋造价为340.56万元=236.5平方米/套×720元/平方米×20套。2.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秦文青辩称安昌发承建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交的照片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相关事实，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使用，对秦文青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3.秦文青已支付给安昌发多少工程款。秦文青主张已支付工程款302.4048万元，其中第一组证据是安昌发领款12笔，共计90万元，有10张收据。安昌发质证认为2015年9月1日5万元的两张收据是一式二联，实质上是一笔5万元的收据，不能重复计算成10万元；没有收据的一笔3万元是包含在另一笔没有收据的5万元之内；第三笔没有收据的7万元，安昌发不认可。故经质证安昌发认可收到工程款75万元，对安昌发没有异议的75万元，予以确认；对2017年1月10日通过银行转入安昌发账户的7万元，虽然没有收据，但有秦文青提交的农行南漳九集分理处出具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载明吴家大沟会计陈本俊（账户62×××71）于2017年1月10日转给安昌发（账户62×××70）7万元，故对这7万元工程款，予以采信，确认安昌发收到大沟村代秦文青支付7万元工程款，安昌发合计收到工程款75万元+7万元=82万元。秦文青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是呙道付领款5笔，共计34万元，有3张收条，秦文青主张是大沟村代秦文青支付给安昌发的工程款。经安昌发质证，认为是没有经其同意，对大沟村支付的工程款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呙道付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是本案的案外人，合同具有相对性，秦文青是合同的债务人，债务人将合同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没有经过债权人同意的，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对秦文青主张大沟村代为支付工程款34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秦文青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是安昌发之子安玉新领款19笔，共计178.4048万元，有17张收据（其中3张是复印件）、1张证明。经安昌发质证，对14张收据原件予以认可；2014年1月28日安玉新出具的12万元收据复印件与2014年1月28日安玉新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安昌发对安玉新出具的12万元收据复印件予以认可，即认可已支付工程款140.4048万元；对2013年12月1日16万元、2014年1月25日22万元的两张收据复印件，因没有原件，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书证应当提交原件，提交复印件的，应当提交原件与复印件核对，秦文青提交的2013年12月1日16万元、2014年1月25日22万元的两张收据复印件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安昌发予以否认，故对这两张复印件不予采信；秦文青提交的2014年1月28日安玉新出具的证明，只是证明收到12万元的工程款，不是收条，安昌发主张是与2014年1月28日的12万元收据复印件相互印证，认可是一笔12万元工程款收据，对安昌发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安昌发认可其子安玉新代领15笔工程款，合计120.4048万元，予以采信，加上安昌发领取的工程款82万元，用三套房屋抵付工程款67.5万元、檩子等物资抵付4万元，确认安昌发共计领取工程款273.9048万元（含抵付物资）。 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以下事实：安昌发系个体建筑包工头，未取得建筑资质。安昌发与安玉新系父子关系。2013年6月25日，秦文青与南漳县九集镇吴家大沟委会协商一致签订南漳县九集镇大沟村新农村社区建房协议，约定吴家大沟将该村3组新建第一批8套三间二层砖混结构房屋的工程发包给秦文青承建；房屋构造、面积均以设计图纸为准；每平方米造价不超过995元；房屋基础完工付总造价20%，主体工程完工付20%，竣工验收付55%，下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交房6个月后付清，最长不超过一年；工程于2013年6月25日开工，200天内竣工，协议还对承建方式、质量要求、施工安全、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秦文青又于同年7月28日与安昌发协商一致签订南漳县九集镇大沟村新农村社区建房协议，约定将其承建的吴家大沟新建房屋工程转包给安昌发；房屋构造、面积均以设计图纸为准；每平方米造价不超过720元；房屋基础完工付总造价30%，房屋粉刷完毕付20%，竣工验收付45%，下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交房6个月后付清，最长不超过一年；工程于2013年7月28日开工，120天内竣工，协议还对承建方式、质量要求、施工安全、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6月26日，安昌发之子安玉新与呙道付协商一致签订南漳县九集镇大沟村新农村建设协议，将安昌发承包的吴家大沟房屋建设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呙道付，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承建人安昌发、呙道付按照协议约定组织人员履行了施工义务，在施工过程中，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将8套变更为20套，这20套房屋工程于2015年11月竣工后交付吴家大沟，吴家大沟将这**房屋全部出售给该村村民。依据安昌发与秦文青之间合同的约定，这20套房屋应支付安昌发的工程款为236.5平方米/套×720元/平方米×20套=340.56万元元。经吴家大沟、安昌发、秦文青协商一致，由吴家大沟代秦文青支付安昌发工程款82万元，安昌发认可的安玉新在吴家大沟领取的工程款120.4048万元，三套房屋抵付工程款67.5万元，檩子等物资抵付工程款4万元，合计支付安昌发工程款273.9048万元（含抵付物资），下欠工程款340.56-273.9048=66.655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家大沟与秦文青之间、秦文青与安昌发之间签订的建房合同，承建的房屋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即农民自建两层以下住宅），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施工承包不适用建筑法对建设工程承包人资质要求的规定，故该建房协议主体适格。秦文青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安昌发，吴家大沟作为发包人虽没有在合同上签字同意，但实际在合同实施中将本应支付给合同对方当事人秦文青的工程款支付给转包合同受让方即安昌发，应当认定为发包人同意秦文青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安昌发。吴家大沟与秦文青之间的承包合同、秦文青与安昌发之间的转包合同都是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未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建房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安昌发依约完成了建设工作，秦文青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即年利率6%），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安昌发、秦文青在合同中对支付工程款时间有约定，但房屋实际交付时间却在2015年11月，双方对此均没有异议，可视为是双方对合同中工程款支付时间的修改，即在房屋竣工交付后最长不超过一年支付全部工程款，安昌发有权请求秦文青在约定的付清工程款时间逾期后即在2016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秦文青在房屋竣工后接收该房屋，并交付给大沟村实际出售了该房屋，秦文青又提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充分证据，故对秦文青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昌发请求判令秦文青立即支付工程款666552元，并从2016年12月1日起以66655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安昌发超出上述部分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秦文青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安昌发工程款666552元，并从2016年12月1日起以66655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安昌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85元，由原告安昌发负担4385元、被告秦文青负担9000元，鉴定费3000元由原告安昌发负担，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除安昌发收款总额外，其他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安昌发在诉状中称“截止2017年1月，秦文青付款明细：大沟村村委会代付196万元，以三套房屋抵付67.5万元（22.5万元/套），用檩子、瓦板抵付4万元，秦文青于2017年1月25日前支付10万元（详细数额以原告出具收条金额为准）。2017年1月25日支付164048元（以秦文青对购房户校友的债权转移给原告享有）。2017年1月25日，被告又支付5万元”。 本院认为：秦文青应向安昌发支付20套房屋工程款340.56万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秦文青向安昌发付款总额为多少。秦文青作为付款义务人，应对付款义务履行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秦文青在一审中将2015年12月29日安昌发向业主大沟村出具的8万元收据，列入安昌发之子安玉新领款之中。一审法院在审查时既未将此笔收款列入安玉新的领款之中，也未列入安昌发的收款之中，导致在认定两人总收款数额时少计8万元，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安昌发从大沟村的领款，秦文青除提供了安昌发向大沟村出具的三联单收据外，还提供了两份大沟村工作人向安昌发转账的凭证，其中2017年1月10日7万元、2017年1月23日3万元。一审法院将7万元转账计入安昌发三联单收据之外的收款之中，却将3万元计入在安昌发自认的2017年1月25日的5万元收款之中，存在两笔款项区别对待的问题。且认定该3万元包含在2017年1月25日的5万元收款之中，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认定该3万元系安昌发在收据之外的收款。呙道付虽承包了安昌发的部分工程，但其与大沟村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其直接从大沟村领款应事先取得安昌发的授权，或事后由安昌发用向大沟村出具三联单收据的方式予以追认。秦文青未提供证据证明安昌发授权大沟村向呙道付付款的证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呙道付的收款未包含在安昌发（含安玉新）出具的三联单收据之中，故其以呙道付向大沟村出具的便条上诉主张安昌发在三联单收据之外还收款34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安昌发（含安玉新）向大沟村出具的三联单收据、大沟村向安昌发转账的凭证及安昌发的自认，本院认定安昌发领款93万元、安玉新领款120.4048万元、房屋及物资抵款71.5万元，合计为284.9048万元。但根据安昌发在诉状中列明的付款明细，结合2017年1月25日安玉新向大沟村出具的26.4048万元三联单收据，截止2017年1月25日安昌发共计收款应为298.9048万元。加上2018年2月12日安玉新从大沟村领款6万元，安昌发累计收款应为304.9048万元。由于安昌发自认的收款数额高于本院依据三联单收据、支付凭证等认定的收款数额，依法应按安昌发的自认而做出对其不利的认定，即安昌发已收款为304.9048万元。据此秦文青实际欠款为35.6552万元（340.56-304.9048）。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8）鄂0624民初930号民事判决； 二、秦文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昌发工程款35.6552万元及利息（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2月12日以41.6552万元为基数，2018年2月13日至付清之日止以35.655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 三、驳回秦文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85元，由安昌发负担6385元、被告秦文青负担7000元；鉴定费3000元由安昌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385元，由安昌发负担3385元、被告秦文青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俊 审判员 苏 轶 审判员 严庭东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郭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