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03民初13907号 原告：浙江香溢德旗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7369626088。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西河街****-1。 法定代表人：方德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游，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驰，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扬子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75816026X0。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潭路**/div> 法定代表人：吴天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梅，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娟，该公司员工。 原告浙江香溢德旗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香溢公司）诉被告扬子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0月19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香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游，被告扬子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梅、周丽娟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本院依被告扬子江公司的申请，对《回购协议（三方）》（以下简称《回购协议》）上扬子江公司公章印文真实性进行了鉴定。双方经申请庭外和解未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香溢公司起诉称，2017年11月3日，原、被告及案外人宁波市鄞州奇凯公交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凯公司）签订《回购协议》一份，约定被告自愿对奇凯公司所有的、质押在原告处的30辆扬子江牌机动车在发生协议约定情形时进行回购。2017年11月8日奇凯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最高额授信合同一份（编号：DQSX201711001），约定原告提供500万元人民币的授信额度，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8日至2018年5月7日止；具体借款数额、使用期间、当金利息、综合费以当票、续当凭证记载为准。同日，奇凯公司与原告签订最高额机动车质押典当合同[编号：DQJDCZY201711001]，其自愿为以其所有的30辆扬子江牌机动车出质给原告，最高限额为当金人民币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综合费用、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担保期间为主合同确定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担保期间随着主债务期限延长而延长。现奇凯公司在当期结束后未按约定归还当金，已经达成《回购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的第二类回购情形，被告应按约定的回购价格25万元/辆履行回购义务，应支付共计750万元回购款给原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按回购协议约定履行回购义务，向原告支付回购款750万元。审理中，原告明确《回购协议》上被告扬子江公司的公章系伪造，但认为扬子江公司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变更诉请为：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共计750万元。 被告扬子江公司当庭答辩称，被告已申请对《回购协议》上被告公司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现鉴定意见书认为并非被告公司的公章，我公司也没有签订过《回购协议》，更没有在协议上盖过公章，原告提供的视频中的盖章人员也不是我公司员工，我公司无过错，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香溢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回购协议》一份、《最高额授信合同》复印件一份、《最高额机动车质押典当合同》复印件一份、（2018）浙0203民初1138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奇凯公司向原告借款，原、被告与奇凯公司约定回购汽车的事实。 2.律师函复印件一份、EMS快递面单一份、物流信息一份，拟证明原告已发函通知被告承担回购责任的事实。 3.照片三张、视频一份，拟证明原告至被告公司签订上述案回购协议，已尽到审慎义务的事实。 被告扬子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费发票一份，拟证明《回购协议》上加盖的被告扬子江公司的公章并不是真实的，被告没有签订过该协议，也不认可该协议。 二、行政部照片二张、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原告员工拍摄的视频、照片中显示的行政部办公室并非扬子江公司所使用，而是武汉东丰扬子江新能源客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国甫，以下简称东丰公司）的行政部办公室，该办公室为扬子江公司租赁给顾国甫使用。 本院至宁波市镇海区看守所，对奇凯公司实际控制人顾世伟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一份。顾世伟陈述，本人是奇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奇凯公司想购买一批新能源车辆发展业务。奇凯公司向扬子江公司买车之后三四个月，因经营急需资金遂向香溢公司借款。香溢公司不放心要求扬子江公司在特定情形下进行回购，本人当时因急于用钱，只能按照香溢公司的要求签订《回购协议》，协议上需要扬子江公司盖章，我就自己去刻了一个扬子江公司的公章，《回购协议》上盖的扬子江公司的公章就是我自己刻的章。我自始至终没有跟扬子江公司说过《回购协议》这个事情，扬子江公司这边也从没有参与过回购协议的事情，都是本人出面与香溢公司协商的。本人曾经与扬子江公司于2015年时一起出资成立东丰公司，我父亲顾国甫是名义股东，实际上由本人在实际负责公司运营。公司办公地点就在扬子江公司大楼内，2016年之前公司有二三十个员工，在扬子江公司大楼里占用几间办公室办公，2016年后公司实际停止经营。扬子江公司逐渐收回了其他办公室，只剩下一个办公室由我在使用。《回购协议》就是在这个办公室盖章的。本人用扬子江公司的公章共对外签订了两份协议，其中一份是涉案的《回购协议》，另一份是与镇海农商行签订的，后来镇海农商行向公安报案，本人因为骗取银行贷款被拘留。视频里盖章的人并不是扬子江公司的员工，是本人找来帮忙的朋友，我跟他说到我办公室坐一会儿，帮我敲一个公章，他就同意了。当时香溢公司派了两个人过来盖章，一个好像是他们的业务主管洪寒（音），因本人以前在香溢公司办过典当业务而相识，另一个人我不认识。他们在当天下午五六点左右到武汉，我自己开车去机场接他们并直接把他们带到扬子江公司。当时扬子江公司已经下班了，但是门卫认识我的车，所以我们就直接进去了。我把他们带到大楼四楼我的办公室，我的那位朋友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我跟香溢公司的人介绍说这是扬子江公司的人。香溢公司员工没有说要盖法人章，协议第六条是香溢公司员工自己划掉的，然后加盖了两个公章。我只刻了扬子江公司的公章，也没有法人章。我们盖章完就离开扬子江公司，带香溢公司的人吃了个晚饭，第二天我开车送他们到机场。 本院传唤香溢公司经办人员洪涵、何勇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洪涵陈述，本人主办香溢公司与奇凯公司借贷业务。奇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顾世伟几年前来我公司做过业务，故而相识。本案是顾世伟先向本公司提供用汽车做质押借款，因为我公司未在经营车辆质押业务，公司风控部门提出要求在特定情形下由扬子江公司对车辆进行回购，我们问了顾世伟，他称需要跟扬子江公司沟通，后顾世伟回复称扬子江公司同意回购，我公司才同意放款。本案《回购协议》相关业务在扬子江公司这边我们自始至终都是跟顾世伟联系，没有直接跟扬子江公司的任何员工联系过。《回购协议》由我方草拟，盖章当时我记得飞到武汉是傍晚，顾世伟带着驾驶员开车来机场接我们。到了公司大门，保安头伸出来看了一下车就放行了。当时我和同事看了一下公司办公楼门前停着一些电动汽车，同事拍了照片，顾世伟还简单地跟我们介绍了一下门口停着的几辆车子是国外的订单，就带着我们直接到大楼坐电梯上去，具体几楼不记得了，顾世伟把我们带到照片里门口挂着“行政部”的那间办公室，跟视频里一样，当时视频里盖章的人就在办公室里了，顾世伟当时跟我们介绍过这个人，具体身份不记得了，我们拍视频的时候顾世伟也在场的。当时我们跟盖章的人提出要求加盖法人章，但是盖章的人说法人章与公章分开管理，法人章不在他处。所以我们只盖了一个公章，出来的路上再跟顾世伟协商须加盖法人章，顾世伟称需要跟扬子江公司的老总沟通一下，他表达的意思是法人章暂时盖不到。因我们次日要回宁波，经公司法务提示，我们向顾世伟提出把合同中加盖法人章的那行文字划掉，后顾世伟开车带我们回到扬子江公司，视频里盖章的人等在办公室里，他从保险柜里把公章拿出来，在划掉的地方加盖了两个公章。划掉的部分是我们划的。次日我和同事直接返回宁波。在借款到期后，顾世伟有需求，我公司同意给他做展期，当时我方要求他归还部分款项，他说马上能还了，拖着没有办理下一步手续。后来就联系不上了。我们直到这次诉讼鉴定后才知道扬子江公司的公章是假的。在前期业务调查时，我们了解到顾世伟为跟扬子江公司做买卖车辆的业务专门成立过一家公司，印象中法人是顾世伟的父亲，公司的办公地点不清楚。何勇陈述，我们当天到武汉是傍晚时分，顾世伟带着司机开车来接我们，直接把我们带到扬子江公司，路上我开了导航查询过，确定到的是扬子江公司的位置。到了公司门口时，门卫看了车子就直接放行。进去之后，我在办公楼前面拍了几张照片。看到有几辆车停在办公楼前面。顾世伟带着我们直接到大楼坐电梯上去，具体几楼不记得了，顾世伟把我们带到照片里门口挂着“行政部”的那间办公室，我最后进入办公室，进去时顾世伟、洪涵和视频里盖章的人都在办公室里了。盖章的人从保险柜里拿出公章直至盖章，我拍摄了视频。当时顾世伟也在场，盖完章之后顾世伟带我们离开，吃了个饭后又回到扬子江公司补盖公章，好像是合同有什么地方修改过了。我们回到扬子江公司的时候，盖章的人已经在办公室里了。他在合同修改处盖章确认。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回购协议》中被告公司的盖章真实性不予认可，经鉴定机构鉴定是假的；其余证据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收到过律师函，但没有回复。证据3的其中两张照片真实性无异议，确系被告公司，另一张挂“行政部”门牌的照片真实性有异议，并不是本公司行政部，而是东丰公司办公室；视频内容不予认可，视频中盖章的人员不是被告的员工，且公章经鉴定是假的。本院对证据1《回购协议》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扬子江公司盖章印文的真伪以鉴定意见为准；对其余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2予以认定；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定。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二的行政部照片二张没有异议，被告对公司的标牌没有进行区分性的管理说明，其行政部的标识里直接引用了被告公司标识，公司名称故意隐藏了“武汉东丰”的字样以及被告本身就是股东的事实，很难让外人不误以为是被告公司。被告长期未履行管理责任，明显存在重大过错；对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核实是否是顾国甫本人所签；根据核实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武汉东风扬子江新能源客车有限公司名称就是错误的，应该是东丰公司，而被告是该公司的股东之一；合同约定的租金免费条款明显不合常理，原先认为系无法伪造之前租金支付凭证才约定了免费使用；租赁合同特别约定了“在租赁房屋内实施违法行为”解约之约定，有嫌疑被告故意根据后续事实进行补充约定；对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租赁协议的存在恰恰说明被告公司放任该公司在其办公室内经营。本院对行政部照片二张予以认定。对房屋租赁协议结合顾世伟的笔录一并认证。 原告对三份笔录没有意见，认为顾世伟的笔录印证了其之前长期在扬子江单位内工作，且一直以行政部名义占用着办公室，被告明知情况下还允许是具有重大过错的，原告有理由认为构成表见代理。被告认为顾世伟的陈述可以证实其私刻公章并安排人员冒用被告公司员工身份进行签约，被告公司对此不知情且未存在明显过错，不应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原告员工的陈述可以证明在签订合同中未履行签订合同审慎义务，存在明显过错。本院对三份笔录中三人陈述一致的事实予以认定。顾世伟的陈述结合被告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东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印证证明《回购协议》盖章的办公室系东丰公司的行政部办公室，东丰公司在扬子江公司大楼内办公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奇凯公司曾向扬子江公司购买新能源汽车，奇凯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并提出以其名下的新能源车辆提供质押担保。原告向奇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顾世伟提出要求扬子江公司在特定情形下对质押车辆按特定价格进行回购，顾世伟回复称扬子江公司同意上述回购并同意签订《回购协议》。《回购协议》载明，乙方（奇凯公司）作为借款人以自身持有的机动车辆质押，向甲方（香溢公司）申请最高额500万元的借款；丙方（扬子江公司）愿对上述质押车辆进行回购。甲、乙、丙三方本着诚实守信、友好协作原则，经协商一致达成本协议条款以资共同遵守。一、本协议所称回购，甲乙双方签订的编号DQSX201711001《最高额授信合同》、编号DQJDCZY20171101《最高额机动车质押典当合同》（以下统称“主合同”）项下乙方触发本协议约定的违约情况后，由丙方承担质押车辆的回购责任。二、回购车辆相关约定：1.本协议回购车辆系甲乙双方签订的主合同项下的质押车辆。即丙方（供车/生产）的，乙方享有所有权并质押至甲方名下作为借款担保的车辆。（车辆型号：WG6610BEVHT1型纯电动客车、扬子江牌WG6610BEVHT1新能源客车）。2.如出现下述情况的，甲方书面通知乙方，丙方应在收到回购通知书之日起2个月内承担相应的回购责任：（1）乙方在主合同项下连续两个月息费逾期的；（2）主合同到期后乙方未能依约足额归还本息的。3.回购价款：甲乙丙三方确认，本协议项下回购价格为人民币25万元/辆。（除因意外事件损毁灭失的，车辆瑕疵、折旧等对回购价格不产生影响）。丙方将回购金额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后，在扣除乙方拖欠的本金、息费及违约金后，如仍有剩余，该剩余部分金额应退至乙方账户。4.丙方承担回购责任后，甲方应将债权（含质押权利）及质押车辆权证转移至丙方，乙方配合进行质押车辆的转移。甲乙双方配合丙方办理回购车辆的过户手续。5.自甲乙双方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权利义务解除之日止。三方特别约定，主合同期限最长不超过12个月……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经甲、乙、丙各方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或盖章）并加盖公章后生效，甲、乙、丙各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其中第六条“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或盖章）并”以黑色水笔划掉，划线处加盖两个扬子江公司公章印文。落款处甲方由香溢公司加盖公章、法人章，乙方由奇凯公司加盖公章、法人章，丙方处加盖“扬子江公司”公章。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3日。 关于《回购协议》上“扬子江公司”盖章经过，经顾世伟、香溢公司经办人员洪涵、何勇陈述，香溢公司、奇凯公司在协议上盖章后，洪涵、何勇于当天乘坐飞机飞至武汉，顾世伟派人开车将两人接送至扬子江公司，顾世伟同行。行至扬子江公司门口处，保安将车辆放行。顾世伟向两人简要介绍，何勇对办公大楼、大厅拍照，随后顾世伟带洪涵、何勇至挂着扬子江公司大楼内一间挂“行政部”门牌的办公室。有一中年男子在办公室里等候，该男子从保险柜里拿出“扬子江公司”公章，在《回购协议》“丙方”处盖章。何勇在旁对盖章过程进行了录像。洪涵、何勇后与顾世伟协商需加盖法人章，顾世伟表示无法盖法人章，经协商洪涵、何勇将《回购协议》第六条关于法定代表人盖章后生效的相关文字划掉，与顾世伟一起返回扬子江公司大楼，再在上述办公室内由上述中年男子在划线处加盖了两个“扬子江公司”公章。另查明，东丰公司于2015年注册成立，经营，经营地是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潭路******子江公司大楼内，办公室由扬子江公司提供；扬子江公司和顾世伟的父亲顾国甫均为登记的股东，上述挂“行政部”门牌的办公室即为顾世伟在东丰公司办公室。审理中，本院委托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对《回购协议》上扬子江公司公章印文真实性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回购协议》中扬子江公司印文与现有扬子江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扬子江公司预付鉴定费26900元。顾世伟承认其私刻扬子江公司印章用于《回购协议》盖章，当时盖章的人员是其找朋友冒充扬子江公司员工。 2017年11月8日原告与奇凯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授信合同》，约定原告向奇凯公司提供500万元的授信额度。同日原告与奇凯公司签订《最高额机动车质押典当合同》，约定香溢公司同意奇凯公司以其拥有的合法的扬子江牌机动车辆30辆出质，给奇凯公司授信最高额不超过人民币500万元的当金，合同并约定了质押担保的范围、期间等。同日原告与奇凯公司至车管部门办理了车辆质押设立登记手续。30辆车辆存放于原告处。 2018年8月顾世伟因涉嫌刑事犯罪被拘留。香溢公司曾于2018年8月发函要求扬子江公司履行回购义务，扬子江公司未予回复。2018年8月23日香溢公司以奇凯公司、宁波腾德新能源客车销售有限公司、余姚市安澜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陈月娜、毛天浩、毛佳红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奇凯公司归还当金及支付其他费用；香溢公司有权对奇凯公交名下所有的30辆扬子江牌机动车在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其余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浙0203民初11383号民事判决书。现该案已经在执行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盖章人员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回购协议》对扬子江公司是否有约束力；二、扬子江公司对于香溢公司的损失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相关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本院认为，本案中，顾世伟为达到香溢公司同意借款的目的，私刻扬子江公司公章、指使其他人冒用扬子江公司的名义在《回购协议》上盖章。属于冒名行为。《回购协议》并非扬子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约束扬子江公司。而香溢公司错误信任与扬子江公司之间基于《回购协议》而存在合同法律关系，可参照无权代理的规定处理。现扬子江公司对《回购协议》不予追认，《回购协议》对扬子江公司不发生效力。其次，原告认为盖章的办公室挂着扬子江公司行政部的门牌，盖章人员在扬子江公司大楼内出现，其从保险柜里拿出公章，且其座位上挂着扬子江公司的制服，让香溢公司的员工完全有理由相信其是扬子江公司的员工。盖章人员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包括须是无权代理、须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须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须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香溢公司关于《回购协议》从未直接与扬子江公司的任何人员接触联系，所有需要扬子江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均由顾世伟转达，而顾世伟当时的身份是奇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扬子江公司并无隶属性关系或代理关系。在签订《回购协议》此件关系到扬子江公司切身重大利益的事情上，香溢公司过于轻信顾世伟，未与扬子江公司核实确认，存在过失。在《回购协议》盖章一事上，香溢公司在前期业务调查中是知晓顾世伟经营东丰公司，虽然香溢公司辩称不知道该公司办公地点，但从东丰公司对外公示信息即可知该公司的登记经营地与扬子江公司在同一处地址；从扬子江公司大厅的指示牌也可以看出，东丰公司同样在扬子江公司大楼内办公；香溢公司员工拍摄的挂有“行政部”门牌的办公室门口照片，该门牌“行政部”下有一行字系“扬子江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虽香溢公司辩称该“行政部”门牌使用了扬子江公司的标识，但从门牌的外观及门牌上注明的公司名称来看，与扬子江公司行政部的门牌明显不一致。香溢公司员工当时应当能够注意到该“行政部”办公室所挂门牌与扬子江公司名称不同。而在扬子江公司已经下班的时间段，在上述办公室出现的身份不明的盖章人员，并不存在使人相信其能够代理扬子江公司的外表授权，仅凭顾世伟的一面之词，香溢公司对盖章人员的信赖不合常理。且对于无法加盖法定代表人印章一事，香溢公司仅以简单的划掉合同条款处理，未引起足够的注意，对应当发现的明显不合理之处视而不见，存在过失。香溢公司关于盖章人员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香溢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顾世伟以顾国甫的名义与扬子江公司共同投资成立东丰公司，扬子江公司将其大楼内部分办公室交给东丰公司使用，并无不当；且东丰公司成立在先，盖章的办公室并非为了签订本案《回购协议》而布置。因东丰公司在扬子江公司大楼内办公，故扬子江公司门卫认识顾世伟并将顾世伟的车辆放行符合常理。现无证据证明扬子江公司对顾世伟私刻其公章冒名签订合同的行为明知或放任，扬子江公司无明显过错，香溢公司关于扬子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告香溢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香溢德旗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4300元，减半收取32150元，鉴定费26900元，均由原告浙江香溢德旗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钱 钘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章燕儿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