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2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瑞德消防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长江街59号。法定代表人：李红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辽宁汇安康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沈芸，辽宁汇安康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峰，男，197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辽宁知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波，男，196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沈阳瑞德消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瑞德消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令峰、原审被告李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02民初527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德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辽0102民初527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科技大厦消防工程确认单》上加盖的公章是假公章，一审判决以此认定工程款数额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应委托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以鉴定结论作为判决依据。被上诉人孔令峰答辩称：1、关于公章真伪问题。本案中除了在工程确认单中有上诉人的公章外，在施工合同、竣工验收材料和签证中均有上诉人的该公章，上述材料中除了有上诉人的公章外，还有监理单位、发包单位、质量鉴定单位等的公章，因此上诉人主张公章是假的其不承担责任不能成立。2、工程价款问题。在工程确认单中各方确认工程价款为120万元，在科技厅和上诉人的结算单中科技厅确认的价款是217万元，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价款远远低于上诉人与科技厅结算的价款，因此不损害利益。原审原告孔令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瑞德消防公司、李波向孔令峰支付工程款45万元及利息（其中25万元自2015年9月25日起；20万元自2017年1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瑞德消防公司、李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2月16日，辽宁省科学技术厅作为发包方（甲方）与瑞德消防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辽宁科技大厦维修项目-消防系统维修改造工程；工程内容为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消火栓灭火系统、自动喷淋灭火系统、防排烟系统、应急照明系统、火灾应急广播系统；工程总工期为100天，自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3月20日，竣工日期为消防工程安装完毕，并通过有检测资质的第三方检测合格及通过验收的日期；乙方委派孔令峰为项目经理。落款处发包方辽宁省科学技术厅加盖公章，承包方处加盖名称为“沈阳瑞德消防有限公司”的印章，李波在承包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庭审中另举证《科技大厦消防工程确认单》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5日，其上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承包方（原写有‘沈阳瑞德消防有限公司’，后被划掉）李波委托施工方孔令峰对辽宁科技大厦维修项目-消防系统维修改造工程进行工程管理和施工，经双方协商一致，承包方（原写有‘沈阳瑞德消防有限公司’，后被划掉）李波支付委托施工方孔令峰消防工程管理施工款总造价为一次性包干价120万元整（壹佰贰拾万元整）（不包括报警设备、检测及工程发票），截止至2015年11月5日承包方已支付施工方工程款75万元整（柒拾伍万元整）。现工程已全部施工完成并经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合格，按双方约定消防工程检测前承包方应支付给施工方工程款至100万元整（壹佰万元整），承包方与辽宁省科学技术厅工程结算完成后10日内承包方应支付给施工方工程款至120万元整（壹佰贰拾万元整）。”落款承包方确认处加盖名称为“沈阳瑞德消防有限公司”的印章及李波的签名，施工方确认处为孔令峰的签字。孔令峰庭审中另举证案涉工程《现场签证单》五份，其上均加盖有辽宁省科学技术厅公章、名称为“沈阳瑞德消防有限公司”的印章、中国科学院沈阳分院公章、辽宁省科学器材总公司公章、辽宁永华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公章、辽宁永华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监理项目部印章。2015年9月25日，受瑞德消防公司委托，辽宁东霖消防检测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室内消火栓系统、防烟排烟系统进行了检测，并于当日出具《检验报告》，经检测，上述系统使用功能正常，符合检验规程要求。案涉工程于2016年1月13日验收合格，《竣工验收报告》上加盖有名称为“沈阳瑞德消防有限公司”的印章及辽宁省科学技术厅的公章。孔令峰庭审中另举证案涉工程《决算评审报告》复印件两页，其上载明出具时间为2016年11月24日；以及辽宁省科学技术厅作为汇款人，瑞德消防公司作为收款人的《电汇凭证》复印件四张，其中一张时间为2016年12月6日，其他三张时间为2016年12月21日。孔令峰庭审中陈述，已收到工程款75万元，由李波以现金和支票的形式支付。庭审中，针对孔令峰陈述及证据，瑞德消防公司均不予认可。其称，孔令峰所举证据中所有瑞德消防公司的公章均为假公章，李波并不是其公司员工，只是挂靠其公司借用其公司名称进行施工，其公司并未参与案涉工程施工，其公司已收到发包方辽宁省科学技术厅的全部工程款，在扣除相关税费后，余款已全部支付给李波。孔令峰所举有涂抹划痕的《科技大厦消防工程确认单》，亦是李波拿来让其公司盖章时，其公司认为与自己无关，将公司名称用笔划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瑞德消防公司与李波之间的关系。孔令峰认为，李波代表瑞德消防公司，是其工作人员，但孔令峰所举证据并未就此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瑞德消防公司对此的陈述予以采信，认可二者之间系挂靠关系。关于与孔令峰形成分包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孔令峰主张为瑞德消防公司，但其所举证的加盖名称为“沈阳瑞德消防有限公司”印章的《科技大厦消防工程确认单》中，承包方处原来所书写的“沈阳瑞德消防有限公司”被划掉，这样确认单的内容就是“承包方李波委托施工方孔令峰对辽宁科技大厦维修项目-消防系统维修改造工程进行工程管理和施工”，无论是由谁划掉的瑞德消防公司的公司名称，该确认单交于孔令峰时是已经划掉的状态，且孔令峰对此并未提异议，可见其已经认可了该确认单主文的内容。故从字面意思即可看出，与孔令峰形成合同关系的应为李波。虽然承包方确认处加盖了名称为“沈阳瑞德消防有限公司”的印章，但从该确认单主文处并不能看出瑞德消防公司的承包人身份，且该确认单的名头亦载明为“工程款确认单”，故不能依此认为瑞德消防公司与孔令峰形成了合同关系。关于责任主体。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合同相对人同时起诉挂靠者和被挂靠者的，如果合同相对人对于挂靠事实不明知，由挂靠者与被挂靠者承担连带民事责任。本案中，李波借用瑞德消防公司的名义与辽宁省科学技术厅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又将该工程非法转包给孔令峰。故李波非法转包与孔令峰形成的合同行为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李波应当按照二者的约定向孔令峰支付工程价款。因李波与瑞德消防公司系挂靠关系，且瑞德消防公司实际收取了辽宁省科学技术厅支付的工程款，现无证据证明孔令峰对于挂靠事实是明知的，故瑞德消防公司应当与李波就其所欠孔令峰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民事责任。虽然瑞德消防公司主张孔令峰所举所有证据中所涉及其公司的公章均为假公章，与其所举营业执照及授权委托书中所加盖的公司公章不一致，但根据李波陈述，案涉工程确为瑞德消防公司以承包人身份从辽宁省科学技术厅发包所得，且辽宁省科学技术厅亦向瑞德消防公司支付了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因此，假如确如瑞德消防公司所述孔令峰证据中其公司的公章为假，亦不能改变瑞德消防公司、李波对尚欠孔令峰工程款的责任承担情况，故一审法院对瑞德消防公司公章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关于工程款数额。根据《科技大厦消防工程确认单》所载明的内容，工程款总造价为120万元，现被告已支付75万元，故尚欠款为45万元。关于利息问题，双方约定的是消防工程检测前应支付100万元，故扣除已支付的75万元，剩余25万元被告应自工程检测日2015年9月25日支付迟延给付利息。双方约定在承包方与辽宁省科学技术厅工程结算完成后10日内支付至120万元，关于与辽宁省科学技术厅的工程结算时间，瑞德消防公司并未就此予以说明，鉴于辽宁省科学技术厅是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瑞德消防公司，故其对付款时间不可能不掌握，在瑞德消防公司对此不予说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孔令峰所主张的结算时间予以采信，故剩余20万元瑞德消防公司应自2017年1月1日起向孔令峰支付迟延给付的利息。一审判决:一、李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孔令峰尚欠工程款45万元；二、李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孔令峰尚欠工程款45万元的利息，其中25万元自2015年9月25日起开始计算，20万元自2017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沈阳瑞德消防有限公司对李波给付的款项向孔令峰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李波、沈阳瑞德消防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李波、沈阳瑞德消防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理中，上诉人瑞德消防公司称，涉案工程由李波挂靠在上诉人公司进行实际承包，由上诉人将所收到的工程款扣除管理费和税金后向李波支付。案涉工程由孔令峰进行实际施工，并依据李波签字确认并加盖瑞德消防公司公章的《科技大厦消防工程款确认单》主张剩余工程款。上诉人瑞德消防公司上诉认为确认单上的公章不真实，并对相应的款项数额不予认可。涉案工程中，多份文件材料中都体现了《科技大厦消防工程款确认单》的上诉人公章。因李波在涉案工程中挂靠在上诉人瑞德消防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上诉人亦已实际收取了李波的相关挂靠费用，上诉人与李波之间的内部挂靠关系并不能对抗孔令峰。另外，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均未提供李波的有效联系方式，一审法院已对李波进行公告送达，李波仍未出庭应诉，故现没有证据证明李波在《科技大厦消防工程款确认单》的签字属虚假。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对李波签字确认的《科技大厦消防工程款确认单》予以认定，并判决上诉人对李波签字确认的工程款数额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上诉人沈阳瑞德消防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冬审判员 孙菁蔓审判员 王 纪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俊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