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12民初3883号 原告：王洪翠，女，1983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胡晓婷（均系特别授权代理），均系山东强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吉军，男，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被告：王立，男，197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玉良（特别授权代理），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吉祥，男，195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第三人：程杰廷，男，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第三人：程贵廷，男，195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第三人：付云和，男，1973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第三人：付占贵，男，196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第三人：付云军，男，196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第三人：付学孝，男，196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第三人：马乃法，男，196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第三人：王希昌，男，1956年7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第三人：程合廷，男，195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仲宫街道办事处付上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程进勇，村主任。 原告王洪翠与被告王吉军、王立，第三人王吉祥、程杰廷、程贵廷、付云和、付占贵、付云军、付学孝、马乃法、王希昌、程合廷、济南市历城区仲宫街道办事处付上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程序于2018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9月7日、8月20日、11月16日分别开庭审理。原告王洪翠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胡晓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吉军、王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玉良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吉祥、付云和、付占贵、付云军、付学孝、马乃法、王希昌、程合廷、济南市历城区仲宫街道办事处付上村民委员会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程杰廷、程贵廷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洪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涉案《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王吉军、王立返还原告土地转让款1180000元；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王吉军、王立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暂计150000元（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请求依法判决本案第三人王吉祥、付云和、付占贵、付云军、付学孝、马乃法、王希昌、程合廷、程贵廷、程杰廷在其实际收到的土地转让款及造成的经济损失范围内与被告王吉军、王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5、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30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两被告将位于仲宫镇付家上村的9.63亩土地转让给原告，转让期限为永久转让。合同签订后，原告向两被告支付土地转让款1180000元，并由被告王立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 王吉军、王立答辩称:一、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2015年10月31日，原告分别与村民王吉军、王吉祥、程杰廷、程贵廷、付云和、付占贵、付云军、付学孝、马乃法、王希昌、程合廷11人就14块地块签订了14份《土地转让合同》（其中王吉祥、王希昌、程合廷三人各两份合同）。据此，上述11位村民按照合同约定将各自的承包土地分别交付给了原告占有和使用，原告也按照14份合同各自的价款分别支付给了11位村民。因为原告不是本村村民，为了达到从村民手里流转到土地的目的，在与11位村民签订合同之前，便雇佣被告王立、王吉军还有案外人朱宝昌帮忙居间与村民签订合同、丈量土地、支付合同价款，其承诺王吉祥（王立之父）、王吉军的土地按每亩12万元计算，并承诺每流转1亩土地给1万元，作为王立、王吉军、朱宝昌的居间费、劳务报酬。2015年12月份，原告与11位村民分别签订合同后，在西郭村老翠园饭店内，原告称本次流转土地实际花费约计118万元，而自己手里只有村民按照每亩11万计算的不到106万元的收条，这次流转土地不是自己个人的事情，是与另外两个人合伙的，为了与另外两个人好交代、好算账，便要求二被告在土地转让合同上进行了签字。当时被告考虑到，原告此次从村民处流转土地，的确包括流转价款、居间费、劳务费在内约计118万元，而且这些钱的确从自己手里经手过，便在《土地转让合同》上签了字，王立并给出具了收条1份。二、原告实际上履行的是其与11位村民分别签订的14份《土地转让合同》，绝非原、被告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2015年10月31日，原告与11位村民分别签订合同后，就基于14份合同而占有、使用了涉案土地，原告也向11位村民支付了合同价款。原告取得土地的占有权、使用权是从11位村民处而取得的，绝非本案的被告处，因为被告对涉案9.63亩土地并不享有土地承包权。三、原告此次流转土地，包括向村民支付的流转价款、向王立、王吉军、朱宝昌支付的居间费、劳务报酬的确约计118万元，但是该款项并非原、被告所签《土地转让合同》的对价款项； 综上，原、被告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论成立与否，无论有效与否，都不是原告主张返还118万元合同价款及赔偿损失的事实依据，因为原、被告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根本就没有实际履行，也无法履行。原告所支付的118万元款项，并非因履行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而产生，王立也未实际收到118万元的款项。望贵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王吉祥答辩称，我收到王洪翠的补偿款24万多。 付云和答辩称，我与王洪翠签了合同，收到66700元，我认为合同有效。 付占贵答辩称，我签了合同，收到了210000元，我认为合同有效。 付云军答辩称，我签了合同，收到了80000余元，我认为合同有效。 付学孝答辩称，我签了合同，收到了28000余元，我认为合同有效。 马乃法答辩称，我签了合同，收到了17000余元，我认为合同有效。 王希昌答辩称，我签了合同，收到了60000余元，我认为合同有效。 程合廷答辩称，我签了合同，收到了110000余元，我认为合同有效。 济南市历城区仲宫街道办事处付上村民委员会答辩称，对王洪翠与王吉军、王立土地转让合同纠纷，对此村委会并不知情，村委会认为该转让合同无效，要求王洪翠恢复土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一、提交《土地转让合同》一份，证明内容：1、证实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0月31日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一份及转让土地的地块范围；证实该合同经双方签字捺手印，证实该合同的真实性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原告系南侯家庄村民，被告系傅家庄村民，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证实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3、合同中第二条约定“转让期限：永久”。证实该合同实质为《土地买卖合同》。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耕地的承包期限为30年。林地的承包期限为30年至70年”，证实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被告对《土地转让合同》中二被告的签字属实。另发表质证意见：一、该合同并非形成于2015年10月31日而是2015年12月下旬，是在西郭村的饭店当时叫张记全鱼；二、该合同内容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理由1、该合同内容没有可履行性，二被告并不享有9.6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无法履行合同，对此原告是知情的。原告是知道这些土地是案外11位村民的。理由2、合同第三条“每亩12万元，面积是9.63亩”，承包款项如此计算的话为1155600元而不是1180000元，从此也可以证明合同内容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经非是为了履行该合同。原告是与11位村民按照每亩11万元签订的合同，所有的村民也是按照每亩11万元给原告出具的收条。包括王立的父亲王吉祥2.0671亩,和王吉军0.7477亩。也是按照每亩11万元出具的收条。这样在原告手里共有着9.63乘以11万元是1059300元的收条。但实际上原告支付的土地流转费约计1087448元。因为王吉祥、王吉军两人合计是2.8148亩，实际是按12万元/亩计算的，另外原告按约定支付给被告9.63万元的居间及劳务费,所以原告实际上支出的土地流转费用、居间费用、劳务费共计约1183000余元。这就是118万元的由来。理由3、签订合同的目的原告称是为了与其他两位合伙人对账用，因为原告手中只有1059300元的收条，而实际花费是118万元，为了平衡这一差额才签订的本合同，双方并没有履行合同的真实意思。3、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无法履行，也无履行必要。因为被告从未获得过9.63亩土地承包权。再者，签订合同时原告已经与11位村民分别签订了合同，已按11万元/亩的价格取得了土地使用权，不可能再按12万元/亩支付给二被告。证据二、提交被告王立于2015年10月31日出具的《收条》一份，原告与被告王立的通话录音整理后文字一份，光盘一张。证明内容：证实原告向被告支付转让款项1180000元，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支付相对方为王立，且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对2015年10月31日出具的《收条》，被告认为并非形成于2015年10月31日，收条上的签名是被告签的，钱并未实际收到，已经给了村民，是在居间活动中经手了此款项。证据三、提交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历城分局出具的《历城区土地利用现状图》一份，土地现状拍照图两张。证明内容：证实该转让土地的性质为农村集体所有的耕地，且自合同签订至今，原告无法利用该地块达到合同目的。对原告提交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历城分局出具的《历城区土地利用现状图》，因为关于合同效力没有实际履行，对此不发表质证意见。实际上该地块是11位村民的家庭承包地，的确是耕地，但是原告与11位村民签订合同时，也没有在合同中明确具体的用途。原告提到的“永久”问题，我们认为“永久”具有相对性，是在承包期限内的永久。土地现状拍照图两张，是显示的现状，而不是以前的原状。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2015年10月3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仲宫镇付家上村所在地名叫“六亩地”的6416平方米土地，以每亩120000元转让给原告。 2、2015年10月31日，原告与第三人分别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第三人王吉祥、程杰廷、程贵廷、付云和、付占贵、付云军、付学孝、马乃法、王希昌、程合廷自愿将名下所使用的土地以每亩110000元的价格永久转让给原告。被告王吉军收到土地转让款82247元，王吉祥收到227392元，程杰廷收到土地转让款20900元，程贵廷收到土地转让款114560元，付云和收到土地转让款67700元，付占贵收到土地转让款212760元，付云军收到土地转让款89050元，付学孝收到土地转让款28400元，马乃法收到土地转让款17540元，王希昌收到土地转让款68585元，程合廷应收到土地转让款122456元，实收119456元，，王立收到3000元。原告占用了涉案土地进行了施工，现在不能耕种。 3、2015年10月31日，王立向原告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土地转让款118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王洪翠与被告王吉军、王立是否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原告王洪翠与第三人王吉祥、程杰廷、程贵廷、付云和、付占贵、付云军、付学孝、马乃法、王希昌、程合廷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土地转让款是否应当予以返还赔偿，返还土地转让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主体。 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对原告支付给被告的118万元应当予以返还。被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的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30年。草地的承包期为30年到50年。林地的承包期为30年到70年；特殊林木的林地承包，经国务院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延长。”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均未经集体组织成员三分之二以上同意，且合同内约定合同标的为永久转让。综上，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均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虽与被告签订《土地买卖合同》，但结合录音证据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明可知原告将118万元实际交付给了第三人，且第三人均予以认可。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向其返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由第三人予以返还。本案中，原告对其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且实际占用了涉案土地，故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王立向原告王洪翠出具收条一份，且庭审中王立承认收到过原告王洪翠向其支付的第三人土地流转费用、居间费、劳务报酬费用共计118万元。又因被告王吉军，第三人王吉祥、程杰廷、程贵廷、付云和、付占贵、付云军、付学孝、马乃法、王希昌、程合廷共计收到土地转让款1048590元，对剩余的部分款项应由被告王立向原告返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王洪翠与被告王立、王吉军，第三人王吉祥、程杰廷、程贵廷、付云和、付占贵、付云军、付学孝、马乃法、王希昌、程合廷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均无效； 二、被告王吉军向原告王洪翠返还土地转让款82247元； 三、被告王立向原告王洪翠返还款项131410元； 四、第三人王吉祥向原告王洪翠返还土地转让款227392元；程杰廷向原告王洪翠返还土地转让款20900元；程贵廷向原告王洪翠返还土地转让款114560元；付云和向原告王洪翠返还土地转让款67700元；付占贵向原告王洪翠返还土地转让款212760元；付云军向原告王洪翠返还土地转让款89050元；付学孝向原告王洪翠返还土地转让款28400元；马乃法向原告王洪翠返还土地转让款17540元；王希昌向原告王洪翠返还土地转让款68585元；程合廷向原告王洪翠返还土地转让款119456元。 五、驳回原告王洪翠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770元，由原告负担8385元，被告王吉军、王立负担83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学军 人民陪审员  徐加莲 人民陪审员  米永刚 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曲歆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