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汉族，1968年12月25日出生，住正定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房伟华，男，196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瑜，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立欣，男，汉族，1962年1月9日出生，住所地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付华，河北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军、房伟华与被上诉人吴立欣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军、房伟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瑜，被上诉人吴立欣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付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吴立欣主张的与李军之间的借款发生并非基于民间借贷而是双方之间的工程建设承包关系，本案所涉借款系李军提前预支的工程款。吴立欣系石家庄墅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人,李军系正定县恒晶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法人,双方于2014年5月15日就墅洋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墅洋居里二期20栋,21栋楼及区域内地下车库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工程于2017年8月份完成竣工验收,吴立欣所主张的款项发生的时间为2014年11月21日,实际上是工程施工中所预支的工程款,该预支的工程款将在双方最终结算时进行抵顶。但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吴立欣一直未与我方进行最后的工程结算,吴立欣也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欠李军的工程款数额远超当时预支的10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军与吴立欣之间发生的借款系民间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 二、本案出现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在我方就工程款纠纷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中,吴立欣提出了反诉并提交了证据,在吴立欣提交的证据中包含一张石家庄墅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出具的付款通知书,付款通知书中注明,＂李军施工队从甲方借款,月息3分＂该付款通知书上盖有石家庄墅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司的章,并有该公司工作人员王华贾文清,张发水和吴立欣本人的签字,且墅洋公司的明细账中显示2014年11月30日＂调出李军借款,有借款单子＂,更可以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即为李军预支的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第19条第四款之规定,吴立欣在一定时期内多次参与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以名为借款实为预支工程款的款项进行虚假诉讼,试图损害我方的合法权益。在李军承包的墅洋房地产公司的工程中，房某为提供混凝土的人，房伟华系房某的兄弟。且房伟华并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打给房伟华的款项是支付给其兄弟房某的混凝土款项，故房伟华不应承担责任。 补充：证据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李军从墅洋房地产公司代息预支工程款是双方的交易习惯。本案所涉款项系预支的工程款，且在双方就建筑施工合同进行。均认可上述款项作为工程款在最后结算时进行冲抵。故被上诉人吴立欣不应再另行诉讼损害我方的合法权益。同时为了查清本案关键事实，我方申请调取石家庄市书洋房地产公司账务凭证及账本原件与我方提供的复印件进行核对。再次，2011年11月21日的借款协议相对方为李军与吴立欣，借款协议中未提及房伟华。且吴立欣无证据证明该借款协议的签订系李军与王伟华的合意，即便该款项性质为民间借贷，原审仅因款项打入房伟华账户就判令其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房伟华不应就本案所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 吴立欣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法律依据，没有问题。本案的借贷纠纷是单独成立的，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款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而且在那个工程款纠纷案件中，也并未包含本案的两笔款项。 吴立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0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15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利息(按法定年利率24%计算),截至起诉之日利息为7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1日,原告向房伟华账户转账1000000元，2014年12月17日，原告吴立欣（出借方）与被告李军（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壹佰万元整,年利率为30%,借款时间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2015年11月20日止,到期本息一并还清,利息按月支付。原告称借款打入了约定的房伟华账户，被告对此《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1000000元系支付给房伟华兄弟房某的墅洋居里二期的混凝土款。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供了恒晶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李军为法人的证明、恒晶公司与墅洋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情况、中院的立案通知书以及正定法院在其他案件中追加吴立欣为诉讼第三人的裁定、证人房某的证言、20＃,21＃工程吴立欣应支付的工程款以及已支付的工程款等证据。原告对被告所提供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所主张的已在中院立案受理,不应在本案审理。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转账凭证以及被告提供的各项证据、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被告抗辩诉争款项是应支付给房伟华兄弟房某的混凝土款,但未提供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据。根据被告提供的原告已支付工程款的证据，支付材料款应当有支款单等凭证，但被告未提供。因此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明确载明了借款数额、借款应支付的利率标准、还款时间,并提供了转账凭证,证据确实充分,本案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所主张的法院已受理的其他案件可依据双方所持有的证据依法处理,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约定按时偿还借款。因借款打入被告房伟华账户，二被告应共同偿还。现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7月19日至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判决:被告李军、房伟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吴立欣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7月19日至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0280元,由被告李军、房伟华负担。 本案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李军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付款通知书、143号记帐凭证，证明：在本院审理的2018冀01民初1494号诉讼中吴立欣为法定代表人的石家庄墅洋房地产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内容2015年9月29日付款通知书中注明李军施工队从甲方借款月息三分该付款通知书上盖有石家庄墅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有该公司工作人员王华、贾文清、张发水和吴立欣本人的签字。2015年9月29日的143号记账凭证记账科目为预付账款，摘要显示李军从甲方借款计息三分。证明目的从143号记账凭证显示，预付账款逐层给付工程款。预支工程款系双方的交易习惯； 证据2、证据名称石家庄墅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李军签订的二零一四年十二月六日的《补充协议》，证明：在李军与墅洋房地产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工程合同后，李军与墅洋房地产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按完成工程量70%逐层付款，但所付款额由乙方承担，逐层付款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为督促工程在约定时间内完工不计息。证明目的带息预支工程款系双方的交易习惯。 证据3、墅洋房地产公司总号为94的记账凭证复印件证据来源李军与石家庄墅洋房地产有限公司进行对账时，从墅洋房地产公司的会计处复印证据内容。2014年11月21日，总号为94的记账凭证显示，记账科目为预付账款，摘要为代李军付房伟华款金额100万元。该记账凭证样式与143号记账凭证完全一致。其真实性应予以认可。证明：两份证据显示的时间记录的单号及账目的金额均一致，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吴立欣出借给李军的款项系预支的工程款，而非民间借贷。 证据4、名称墅洋房地产公司的账目复印页，证据来源同证据3。证据内容账页显示存在2014年11月4日的94以及137记账凭证，上述两笔记录同各项工程款记录在一页，从会计记账的操作方式来看，若该笔款项的性质未被定性为工程款，应将该笔款项记为备帐项。证明目的同证据三。 证据5、名称2018冀01民初1494号案件质证笔录。墅洋房地产公司质证时自认双方的工程仅存在2014年11月21日及2014年12月15日两笔借款。即本案所涉借款。 证据6、证据名称李军工程总造价及付款情况。证明目的：在工程施工期间仅有两笔借款，即本案所涉借款且本案所所涉借款已在工程款结算中经双方确认该部分作为预付款进行了冲抵。被上诉人不应再另行诉讼。 被上诉人吴立欣的质证意见：第一个质证记账凭证号1403号。对这个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工程的利息是另一案吴永奎诉上诉人李军纠纷案中的利息，该纠纷案件已以正定县法院进行审理，而且在该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当中，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但其利息确实由墅洋房地产公司代为扣除。证据二的质证意见是：对其真实性、相关性均有异议。这个协议是2014年12月6日签订与本案中非同一时间段，本案的借款之一是2014年10月21日而该补充协议是2014年12月6日不符合常理。而2014年11月21日上诉人被上诉人是签有借款协议并没有指补充协议出现。证据三是真实转给房伟华名下得款项。也正是本案诉讼中，追加房伟华为本案被告的原因。对证据四关联性真实性均不认可。我们并没有提供明细，不知其来源。对证据五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证明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此质证笔录证实上诉人在本笔录中声称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一期付款158万元。详见质证意见第二页倒数第7、8、9、10行，当时被上诉人代理人作为另案的代理人。已经明确李军2013年的12月14号支付其100万元。此100万元且系工程款。另支付2013年的9月26日，50万元。原告方即本案的上诉人代理人在质证意见第三页，第二行、第三行、第四行。其意见是虽然转账是理论，但是因为李军是跟吴立欣还有别的生意，这一百五十万不是工程款。此一百五十万跟本案无关。另外当时另案的代理人也明确此案涉所涉两笔借款一笔是2014年的11月21日。另外一笔是2014年的11月15日。这两笔款项与工程款没有关系。也没有重复。而且双方在另案质证过程中对账中根本没涉及此两笔款项。所以上诉人不能再借贷纠纷中说是工程余款。而在工程款中又不认可，说是另有其他生意要做。是其他款项。当时工程纠纷案件李军声称有这两笔诉讼业务而该两笔诉讼业务与工程款纠纷案件中不重复、不关联是独立的借贷纠纷。对证据六的质证意见。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因为此证据是谁签字？什么情况所签。并没有被上诉人的认可质量质证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 1、2015年9月29日的《记账凭证》和《付款通知书》中记载的为李军从甲方借款计息3分。 2、2014年12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甲方为石家庄墅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为李军，1、本协议工程在2015年2月14日前16#楼主体砼封顶，17楼负一层砼主体封顶。2、甲方配合乙方施工，按完成工程量的70%逐层付款，但所付款额由乙方承担逐层付款额利息，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至主体认证完成时止。 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吴立欣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款项是预支的工程款还是借款，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借款利息。 首先，上诉人提交的付款通知书、记账凭证的记账科目虽然为预付款项，摘要显示“李军从甲方借款，计息三分”，但对该证据被上诉人吴立欣不认可，上诉人亦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且预付款的主体应当是墅洋房地产而非吴立欣。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补充协议》，约定了墅洋二期项目16#17#楼按照完成工程量的70%逐层付款，所付款额由乙方李军承担逐次付款利息，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至主体认证完成时止，如乙方李军在约定的时间内将约定的工程砼封顶，则利息免除不计息。该协议与本案争议的借款并无直接关联性，并非本案上诉人辩称的关于20#21#楼工程款的约定。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借款属于预付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须在2014年12月30日前完工，才能免除利息，上诉人未能证明其已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工程。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期间提交的20#、21#的《竣工验收情况》显示竣工日期为2017年5月15日，虽不能直接证明李军未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如期完工，但亦不能证明其已经按照约定如期完成工程砼主体封顶。另外，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年，还款期限为2015年11月20日，远远晚于2014年12月30日前完工可以免除利息的时间节点,因此该笔款项的性质更符合民间借贷的性质。即使是预付的工程款，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上诉人无需支付预付款项的利息。退一步，如若是按期封顶，上诉人李军可以在施工合同纠纷中增加利息诉求。再次，根据交易习惯，工程款大多于验收合格后支付，因此当事人之间通过约定预付工程款的形式将工程款转化为民间借贷，在结算工程款时抵顶借款本金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不排除本案借款是从工程款转化为借款的可能，上诉人可在完善相关证据后，在工程款纠纷案件中将本案已支付的借款予以扣减。本案双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双方经济往来众多，但双方《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明确约定了借款数额、借款的利息利率标准、借款时间和还款时间，且被上诉人提供了转账凭证，证明该笔款项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李军主张的，被上诉人吴立欣与李军之间的借款并非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工程建设承包合同关系，本案所涉借款系李军提前预支的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 关于房伟华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本案中，房伟华的兄弟房某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正定县恒晶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署《混凝土购销合同》，为墅洋二期项目20＃21＃楼提供混凝土。后指定墅洋房地产法定代表人吴立欣将款项100万元转账到房伟华账户，用于支付部分商品混凝土材料款，该笔款项的用途并无影响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故可以认定房伟华为吴立欣出借款项给李军的指定收款人，不应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房伟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清楚，应予维持。对于房伟华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书； 二、上诉人李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吴立欣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7月19日至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李军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吴立欣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6元，由上诉人李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84元，由被上诉人吴立欣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正文 审判员  赵军霞 审判员  曹建民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雷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