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立维，男，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香云，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龙运通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齐研，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新，北京久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立维因与被上诉人德龙运通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龙运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3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立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德龙运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德龙运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还款期限尚未届满，一审判令马立维提前偿还全部借款缺乏依据。根据马立维与德龙运通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期限是2010年9月30日至2020年9月29日。至今借款期限尚未届满，德龙运通公司无权要求马立维提前偿还借款。虽然双方在《同意函》中约定离职前必须全额偿还借款，但该函中所指的离职是马立维主动辞职，德龙运通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和用人单位，应当对离职原因承担举证责任。二、一审判令马立维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借款协议》第五条约定：“如果乙方未在本协议规定的借款期限内偿还完毕借款的，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违约金10万元。”结合该协议关于借款期限的约定，该条约定是指如果马立维未能在2020年9月29日前偿还全部借款，马立维有权要求德龙运通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另，《同意函》第六条约定：“如本人以任何方式从德龙运通公司离职，在离职前，本人必须全额偿还尚欠的违约金和借款。”此处约定的违约金是指离职时已经“尚欠的违约金”，而不是指无论是否在借款期限届满前离职，都应当支付违约金10万元。马立维是否需要支付违约金，应当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来确定。根据《借款协议》第五条约定，支付违约金的情形是未能在2020年9月29日前偿还借款。至于马立维在借款期限届满前离职，是否需要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借款协议》和《同意函》均未有约定。而且，德龙运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损失显然是重复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马立维支付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损失的同时，判令马立维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间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损失是从马立维离职时间起算，但关于马立维的离职时间，一审判决并未查明。关于马立维的离职和离职时间属于德龙运通公司的举证范围，但一审法院仅依据德龙运通公司提交的一份2016年1月公司缴纳社保名单中没有马立维的名字，就认定马立维于2016年1月1日离职，显然没有说服力，因为公司擅自给员工停止缴纳社保是常有的情况，不能据此推断出员工于社保停止缴纳当月的第一天就已经离职。德龙运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马立维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同意函》中第六条明确约定，无论马立维是何种原因离职，还款截止日期就是其离职日期；马立维称其属于被动离职，没有事实依据。马立维于2015年底自动离职，自行前往上海就职，之后再未回到德龙运通公司，也未办理交接手续；根据《借款协议》第五条约定，马立维未在还款期限内还款完毕将产生10万元违约金。违约金实际上是与还款截止日期是绑定在一起的。违约金与后续的利息没有关系，一审判决支持违约金和后续利息正确。德龙运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马立维归还借款28万美元；2.判令马立维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3.判令马立维赔偿德龙运通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起诉时1美元兑换6.5元人民币计算的182万元人民币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诉讼费由马立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9日，马立维（乙方）与韩涛（甲方）签订《借款协议》（H-M02），约定：甲方一次性将30万美元借给乙方，用于乙方购买住房；在乙方按期还款的前提下，甲方同意就上述借款不向乙方收取任何利息；乙方承诺将在三年内分三期还清所借甲方的款项，每年还款额应不少于10万美元，直至还清30万美元为止；具体还款日期如下：2011年9月28日前还10万美元，2012年9月28日前还10万美元，2013年9月28日前还10万美元；如果乙方未按期还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同期银行个人住房贷款利率向甲方支付借款期间的借款利息，同时，乙方逾期还款时，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照借款总额的0.04%向甲方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同日，韩涛与德龙运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借给马立维30万美元的债权转让给德龙运通公司，由德龙运通公司与马立维另行签订《借款协议》。同日，德龙运通公司（甲方）与马立维（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本借款协议替代原借款协议（H-M02），原借款协议（H-M02）取消；对于本协议项下的借款，甲方不向乙方收取任何利息；甲方应于2010年9月30日前，将借款直接支付或指定借款代理人支付给乙方届时指定的、以乙方自身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借款期限为从2010年9月30日至2020年9月29日；如果乙方未在本协议规定的借款期限内偿还完毕借款的，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甲方指定借款代理人为韩涛。同日，马立维向德龙运通公司签署《同意函》，其上记载：马立维不可撤销地同意用本人于借款协议所述之借款期限开始计算之日所对应之当年以及以后年度的从德龙运通公司可得的年终奖金来偿还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只要本人尚未偿还完毕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马立维自愿不领取借款期限开始计算之日所对应之当年及以后年度的从德龙运通公司可得的年终奖金的50%，直至本人在借款期限内全额偿还完毕借款；如果马立维未能在借款期限内全额偿还完毕借款，本人不可撤销地同意上述年终奖金的50%将优先用于本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如有剩余部分再来支付借款；马立维不可撤销地同意德龙运通公司可直接扣划本人从德龙运通公司可得的年终奖金的50%以偿还违约金和借款；如年终奖金的50%不足以偿还违约金和借款的，德龙运通公司有权继续追诉马立维直至偿还完毕违约金和借款；马立维不可撤销地同意，如本人以任何方式从德龙运通公司离职，在离职前，本人必须全额偿还尚欠的违约金和借款并不可撤销地承诺在全额偿还尚欠的违约金和借款前不办理离职手续直至全额偿还尚欠的违约金和借款之日；关于本同意函的任何争议，按借款协议的争议解决条款办理。2010年10月21日，德龙运通公司向马立维转账支付借款20万美元。2011年2月16日，德龙运通公司向马立维转账支付借款10万美元。后马立维于2013年归还1万美元，于2014年3月31日归还1万美元，至今尚欠28万美元未还。2015年12月底，马立维从德龙运通公司离职。一审法院认为，马立维与韩涛签订的《借款协议》(H-M02)、德龙运通公司与韩涛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德龙运通公司与马立维签订的《借款协议》、马立维签署的《同意函》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中，德龙运通公司与马立维争议的焦点是借款期限是否已过，马立维是否应予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尽管在德龙运通公司与马立维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到期日是2020年9月29日。但是在马立维签署的同意书中已经对还款到期条件及还款方式做了补充和变更，且马立维“不可撤销地同意，如本人以任何方式从德龙运通公司离职，在离职前，本人必须全额偿还尚欠的违约金和借款”。从德龙运通公司提交的社保信息可以看出，2016年1月马立维已不在德龙运通公司社保名单之中，且马立维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2016年1月1日其仍在德龙运通公司任职以及其离职是由于德龙运通公司裁员所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马立维应按照在同意书中的承诺偿还借款，其未依约还款，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可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现德龙运通公司要求马立维偿还剩余借款并支付违约金、逾期还款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马立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德龙运通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借款28万美元；二、马立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德龙运通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三、马立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德龙运通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损失（以2016年1月1日美元兑换人民币汇率中间价计算借款折合人民币的金额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马立维与德龙运通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和马立维签署的《同意函》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已查明，马立维自2016年1月1日起就不在德龙运通公司工作，故马立维虽未办理离职手续，事实上已经自德龙运通公司离职。根据马立维在《同意函》中“如本人以任何方式从德龙运通公司离职，在离职前，本人必须全额偿还尚欠的违约金和借款”的承诺，马立维应当向德龙运通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马立维上诉提出其在《同意函》中表述的“离职”应指其主动辞职及不应支付违约金的理由，本院认为，《借款协议》中有关违约金的约定内容为：“如果乙方未在本协议规定的借款期限内偿还完毕借款的，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违约金10万元”并结合马立维在借款期限内为无息借款及马立维在《同意函》中的上述承诺，马立维理应在其事实离职之前清偿借款，否则即应支付违约金10万元。马立维的此项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016年1月1日之后，马立维并未清偿上述债务，已经逾期，德龙运通公司作为出借人要求马立维支付自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综上所述，马立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44元，由马立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珊审判员  李丽审判员  王朔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任永军书记员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