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芙蓉，女，197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财，湖南骏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迪明，湖南骏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得桥，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叔枚，女，198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胜君，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龙芙蓉因与被上诉人张得桥、宋叔枚、唐胜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龙芙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张得桥、宋叔枚、唐胜君共同对龙芙蓉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二、判令由张得桥、宋叔枚、唐胜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错误。本案事实是龙芙蓉看到女性同伴与一男子产生争执甚至发生扭打，出于道义前去劝阻，而张得桥作为一名男性，完全没有理会龙芙蓉的劝阻，继续对两名女性进行扭打，后宋叔枚也参与其中，故龙芙蓉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对唐胜君的责任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仅凭案外人的口述，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唐胜君对龙芙蓉没有实施直接侵权行为，不仅对事实认定不清，而且错误适用了证据规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唐胜君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的举证责任不在龙芙蓉。综上，龙芙蓉作为受害者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张得桥辩称，1、张得桥和陈赢很多年前就认识，事发时张得桥并没有抢陈赢的手机，只是拿陈赢的手机给陈赢的父亲打电话。张得桥在和陈赢父亲打电话的时候，龙芙蓉就从包厢里出来了，先说了一些话，张得桥没听清，后又打了张得桥一耳光，当时张得桥女朋友宋叔枚从包厢出来，龙芙蓉又踢了宋叔枚。2、一审法院对龙芙蓉所受损害划分责任比例正确。宋叔枚、唐胜君未予答辩。龙芙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得桥、宋叔枚、唐胜君对龙芙蓉因被殴打致伤造成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向龙芙蓉支付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后期门诊费、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以及律师费等共计256586元；2、张得桥、宋叔枚、唐胜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6日晚，龙芙蓉以及案外人唐灿、陈赢等人在宁乡县灰汤镇枫木村“枫桥夜泊”ＫＴＶ包厢唱歌，张得桥、宋叔枚以及唐胜君亦在该ＫＴＶ唱歌。期间，陈赢在ＫＴＶ大厅里遇见张得桥，因张得桥认为陈赢父亲欠了其债务，就用陈赢的手机打电话给陈赢的父亲索要欠款，这时龙芙蓉和案外人唐灿出来，看见陈赢手机被对方拿着，以为双方在吵架，因此龙芙蓉和案外人唐灿上前与张得桥发生争执和扭打。张得桥的女友宋叔枚看见该情况也参与扭打，后经人劝开。龙芙蓉、案外人唐灿、陈赢回到自己包厢后，张得桥认为对方打了自己女友，便和宋叔枚等人一起冲到龙芙蓉等人的包厢内，对龙芙蓉实施了殴打行为，造成龙芙蓉及唐灿受伤。龙芙蓉受伤后，先后在宁乡县人民医院和长沙市中医医院治疗，共计花费医药费用12549.15元。龙芙蓉的伤情经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2月23日鉴定，结论为：龙芙蓉因外伤致左侧第3至9肋骨骨折，评定为10级伤残，右侧第4肋骨骨折，评定为10级伤残，综合晋升为9级伤残，后期门诊治疗费用5000元，误工损失为120天，伤后60日需1人护理，伤后90日需营养补给。为此，龙芙蓉花费鉴定费1900元。2016年12月6日，张得桥经民警电话通知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接受调查。龙芙蓉的伤情经宁乡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鉴定，左胸3至9肋骨折，右胸第4前肋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案外人唐灿双眼挫伤、右颧骨擦伤、右颈部擦伤，属钝性损伤，其双眼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湘0124刑初177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张得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龙芙蓉受伤后，张得桥支付了医疗费7000元。另查明，龙芙蓉于2012年6月4日以经常居住地在长沙市雨花区办理了居住证，有效期为1年，并于2015年11月15日开始租住在地华梅溪湖畔2栋2115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纠纷。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根据龙芙蓉的伤情、实际花费的费用及司法鉴定意见书，龙芙蓉的损失部分包括医药费用、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司法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龙芙蓉的医药费用、法医鉴定费，根据龙芙蓉提交的相应票据予以认定。对于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及龙芙蓉的实际需要，一审法院确认为5000元；对于残疾赔偿金，因龙芙蓉受伤前在城镇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伤残等级计算；对于护理费，龙芙蓉未提交护理支出证据，一审法院参照2016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行业标准依据鉴定意见书计算60天；对于误工费，龙芙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损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作性质，一审法院参照2016年度湖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龙芙蓉的误工费，误工时间按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为120天；对于交通费，根据龙芙蓉就医的地点及住院时间、后续治疗需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500元；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实际住院天数17天按60元／天计算；对于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书鉴定的营养期90天及龙芙蓉的伤情，酌情认定1800元；龙芙蓉因本次受伤导致住院和后续治疗，康复过程造成了较大的精神痛苦，精神抚慰金酌情计算8000元。经一审法院核查，龙芙蓉的损失明细如下：医药费12549.15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伤残赔偿金125136元（31284元／年×20年×20%）；护理费7620元（127元／天×60天）；误工费20052元（5013元／月×4月）；交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17天×60元／天）；营养费1800元；司法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合计184577.15元。对于龙芙蓉受伤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得桥与陈赢在交流陈赢父亲债务纠纷时，龙芙蓉在并未了解是否发生冲突的情况下，参与了争吵和扭打，虽经人劝开，但龙芙蓉在大厅与张得桥、宋叔枚的吵打行为，与后续张得桥、宋叔枚进入龙芙蓉所在包厢进行殴打存有法律意义上的关联关系，故龙芙蓉就自身的受伤行为应承担部分责任。张得桥与宋叔枚在吵打经人劝解后，仍强行进入龙芙蓉所在包厢蓄意进行报复性殴打，导致龙芙蓉多处肋骨骨折，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根据已查明的客观事实，张得桥与宋叔枚均对龙芙蓉实施了殴打，系共同侵权人，故对龙芙蓉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唐胜君虽然进入了龙芙蓉包厢，但从龙芙蓉提交的刑事案卷证据材料无法直接体现唐胜君对龙芙蓉实施了殴打行为，其中与龙芙蓉、张得桥、宋叔枚无直接利害关系的证人熊某的询问笔录载明“张得桥夫妇两人就围着这个短发女孩一阵拳打脚踢，而唐胜君夫妇就围着那个长发女孩一阵拳打脚踢”，根据受伤人的特征，本案龙芙蓉系短发女孩，案外人唐灿系长发女孩，根据证据规则，龙芙蓉有义务证明基本的侵权事实，但从现有证据分析，无充分证据证实唐胜君对本案龙芙蓉实施了直接侵权行为，故龙芙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张得桥系主要侵权人，结合龙芙蓉自身的过错程度、受伤的过程、受伤程度和部位，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龙芙蓉自行承担20%的责任，张得桥、宋叔枚共同承担80%的责任，其中张得桥承担60%（176577.15元×60%＝105946.29元），宋叔枚承担20%（176577.15元×20%＝35315.43元），张得桥、宋叔枚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超出自身赔偿数额的，可以向其他义务人追偿。龙芙蓉因本次受伤遭受了精神损害，张得桥、宋叔枚应连带赔偿8000元，其中张得桥承担6000元，宋叔枚承担2000元。张得桥已赔偿7000元，应予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得桥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芙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4946.29元（张得桥应赔偿龙芙蓉各项经济损失111946.29元，张得桥已支付7000元）；宋叔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芙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7315.43元；张得桥、宋叔枚就前述赔偿义务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二、驳回龙芙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依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清偿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2元，由张得桥、宋叔枚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芙蓉所受损伤的责任分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宁乡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以及张得桥、宋叔枚和陈赢的询问笔录、证人熊某的询问笔录，张得桥与陈赢在交流陈赢父亲债务纠纷时，龙芙蓉在不清楚双方是否产生冲突的情况下参与了争吵和扭打，因此，从事情的发生过程来看，该行为与张得桥、宋叔枚进入龙芙蓉所在包厢进行殴打具有一定的关联关系，故龙芙蓉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自身损伤承担一定的责任。张得桥与宋叔枚在吵打经人劝解后，仍强行进入龙芙蓉所在包厢对其进行了殴打，系共同侵权人，应对龙芙蓉的损伤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根据与龙芙蓉、张得桥均无直接利害关系的证人熊某的询问笔录以及受伤人特征可知，张得桥、宋叔枚对龙芙蓉实施了殴打行为，唐胜君夫妇对案外人唐灿实施了殴打行为，因此张得桥、宋叔枚与唐胜君夫妇实施的侵权行为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的共同危险行为的特征，而属于一般的侵权行为，应由龙芙蓉就基本的侵权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依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唐胜君对龙芙蓉实施了直接侵害行为，因此本院认为唐胜君对龙芙蓉的损伤不负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情况、双方过错程度及受伤情况，酌情认定龙芙蓉自行承担20%的责任，张得桥、宋叔枚共同承担80%的责任，其中张得桥承担60%，宋叔枚承担20%，张得桥、宋叔枚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龙芙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2元，由龙芙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赵康宁审判员  曾 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