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7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兵，男，198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西菁，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翔，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佳，女，198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西菁，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翔，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鑫之族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东路**铭诚大厦**。法定代表人：李跃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平，湖南岳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沈文，湖南岳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志兵、刘佳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鑫之族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之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6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兵、刘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之族公司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鑫之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案范围。本案并非合同纠纷，刘志兵2014年3月入职鑫之族公司，工作岗位为销售经理，双方是一种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办事处（DMC）责任承包合同》仅是鑫之族公司内部管理方式，但该方式不能改变鑫之族公司与刘志兵之间的劳动关系的本质。二、一审法院对货款数额的认定存在错误。刘志兵在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曾垫付巨额费用，该些费用按公司规定均应报销，但鑫之族公司一直未给刘志兵报销；且鑫之族公司不按合同约定，随意跨区调配货物，将刘志兵的货物多次调配至其他城市，但仍向刘志兵收取货款。基于本案的具体情况，鑫之族公司认为刘志兵的有关费用不应扣除，应由鑫之族公司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举证责任在刘志兵，判决有失公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志兵、刘佳的上诉请求。鑫之族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企业在与员工建立劳资关系的同时并不排除企业与员工签订独立的民事合同，即员工以承包的形式开展生产经营。刘志兵原系鑫之族公司员工，但本案所涉《办事处（DMC）责任承包合同》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是独立于鑫之族公司与刘志兵劳资关系以外的合同关系。刘志兵通过分月对账单确认了对鑫之族公司的欠款情况，该欠款并非基于劳资关系而形成，而是因为刘志兵欠付鑫之族公司的货款而形成。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刘志兵作为《办事处（DMC）责任承包合同》的承包人，与鑫之族公司以对账单确认了债务，刘志兵、刘佳的上诉事实及理由没有证据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刘佳作为刘志兵的配偶，应当对其与刘志兵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之共同债务承担共同偿还义务。鑫之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志兵、刘佳向鑫之族公司支付货款306646.46元；2、判令刘志兵、刘佳向鑫之族公司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至起诉之日利息为18852元；3、判令刘志兵、刘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之族公司系从事供应链管理与服务、商品信息咨询服务、货物仓储（不含危化品和监控品）、物流代理服务、仓储代理服务、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日用百货、乳制品的销售、清扫及清洗日用品、卫生消毒用品的零售的有限责任公司。刘志兵系鑫之族公司员工,鑫之族公司与刘志兵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8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5年1月28日，鑫之族公司（甲方）与刘志兵（乙方）签订《办事处（DMC）责任承包合同》，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在星沙2区承包经营甲方营业执照范围内业务，超越上述区域及范围经营，必须征得甲方同意许可；二、承包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如双方在合同到期后未签订新合同，则按原合同继续执行3个月）；三、管理原则：乙方应服从甲方的领导，遵守甲方各项规章制度，维护甲方的信誉、利益，如因乙方经营不当，致使甲方的利益受到影响，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四、管理费用收取标准及费用分摊标准。1、品牌的目标及加价率（见附件）：所有品牌直接按加价率开单，DMC办事处未达成目标按各品牌目标收取，每半年补收，半年未完成销售目标，甲方将调整或终止该DMC的合作合同；2、甲方总部自营系统发生的费用在办事处区域内由乙方承担，区域市场经营费用由乙方承担；3、乙方办事处发生的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4、由甲方自营系统结算汇款需要开的增值税税票由乙方承担税金（增值税、教育费附加税等），箭牌、德芙、雅培、雀巢收取2%，其他品牌收取4%；5、各办事处每年分摊公司招待费、客情费不超过全年销售金额的0.3%，每季度收取。五、价格与资金：1、未按公司指导价发货第一次扣除10000元，第二次取消DMC办事处的经营资格；2、甲方向乙方收取风险承诺保证金10000元（分5个月收取），在合同期内乙方没有违约，合同终止后退还；3、甲方给予乙方授信金额450000元，乙方必须提供可抵押物进行担保抵押，或者由担保人提供抵押物，并签订担保抵押协议，如乙方没有抵押物或担保，则甲方可以停止发货；超过授信额度必须先款后货，特殊情况须有甲方部门经理、销售总监、总经理审批方可发货，额度不得超过100000元；4、乙方每次从甲方进货以现金款到发货；5、由甲方统一结算的回款到甲方账上直接抵乙方货款和管理费。上述合同有鑫之族公司加盖公章及刘志兵签字共同确认。同日，刘志兵在附件（TT直销部星沙2区刘志兵DMC2015年利润指标）上签字确认。该合同签订以后履行合同期间，鑫之族公司不再发放给刘志兵工资福利等，刘志兵通过履行本合同，进行销售经营盈利作为个人收入。合同签订后，刘志兵按约定在鑫之族公司拿货在合同约定的区域内销售，并对履行情况逐月进行对账，截至2016年9月20日，刘志兵累计欠鑫之族公司货款306646.46元，刘志兵于2016年9月22日签字予以认可。此后，刘志兵未能偿还上述货款。2017年10月10日，鑫之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在庭审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应当予以扣减鑫之族公司应付刘志兵的工资、应付刘佳与鑫之族公司业务往来的货款余额等费用为61936.63元。另查明，刘佳与刘志兵于2008年7月25日登记结婚。在刘志兵履行《办事处（DMC）责任承包合同》期间，刘佳知情，后来刘佳与鑫之族公司也有业务往来并有货款费用余额等未结清。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认为：鑫之族公司与刘志兵签订的《办事处（DMC）责任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鑫之族公司依约向刘志兵提供了货物，但刘志兵未在双方约定的时间付清货款，鑫之族公司现主张刘志兵偿还所欠货款306646.46元，因在庭审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应当予以扣减刘志兵的工资等为61936.63元，故应对该金额予以扣除，刘志兵应支付货款244709.83元（306646.46元-61936.63元）。对鑫之族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因鑫之族公司与刘志兵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的时间为2016年9月22日，鑫之族公司主张刘志兵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起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款项确系发生于刘志兵、刘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佳虽然并未直接共同参与经营，但是刘佳对刘志兵履行《办事处（DMC）责任承包合同》是知情的，故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鑫之族公司关于刘佳对上述债务也应当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志兵、刘佳辩称本案应为劳动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理的民事诉讼案件范畴的问题，刘志兵与鑫之族公司签订的《办事处（DMC）责任承包合同》充分显示了合同法意义上合同所具有的平等、自愿、对价、等价有偿等原则，鑫之族公司许可刘志兵承包鑫之族公司营业执照范围内业务是为了获得管理费，而刘志兵支付管理费是为了获得承包鑫之族公司营业执照范围内业务的使用许可，从而通过个人经营取得收益。故本案合同应属于合同法调整范围，一审法院可直接受理。关于刘志兵与鑫之族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产生的权利，刘志兵可以依法另行主张。关于刘志兵并不欠付鑫之族公司任何货款与费用的辩称意见，鑫之族公司对所主张欠款明细进行了说明，有关证据相互印证，刘志兵在《对账单》上也签字确认无误；而刘志兵、刘佳对其主张的事实不能自圆其说，也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刘志兵、刘佳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志兵、刘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共同偿还湖南鑫之族供应链有限公司欠款244709.83元；二、刘志兵、刘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共同向湖南鑫之族供应链有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欠款244709.83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湖南鑫之族供应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8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091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5211元，由刘志兵、刘佳负担4000元，由湖南鑫之族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1211元。本院二审阶段，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鑫之族公司系基于其向刘志兵提供了货物，主张刘志兵欠付货款而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至于刘志兵提出的其与鑫之族公司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鑫之族公司依照双方签订的《办事处（DMC）责任承包合同》向刘志兵提供了货物，关于货款数额，鑫之族公司提供了刘志兵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予以证实，刘志兵共欠鑫之族公司货款306646.46元，因在一审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应当予以扣减鑫之族公司所欠刘志兵的工资等61936.63元，故刘志兵还应支付鑫之族公司货款244709.83元（306646.46元-61936.63元）。关于鑫之族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双方约定的合同有效期系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但因鑫之族公司与刘志兵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的时间为2016年9月22日，鑫之族公司主张刘志兵自2016年10月1日起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志兵提出鑫之族公司主张的货款中应扣减公司应当报销给刘志兵的费用，且货款未收回来的责任不应全部由刘志兵承担，但对其该项主张刘志兵未提交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本院对刘志兵的该项意见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志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82元，由上诉人刘志兵、刘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霞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李建新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