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14民初5980号 原告：刘桔，住南京市江宁区。 原告：尹勇，住南京市江宁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利中，住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良,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维,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江苏拓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4MA1MENW79B，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凤台南路********。 法定代表人：景象，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刘桔、尹勇与被告胡利中、第三人江苏拓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牛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桔以及原告刘桔、尹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被告胡利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良、刘维维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拓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桔、尹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胡利中向第三人拓牛公司偿还150万元借款及利息（自2017年3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由第三人拓牛公司承担原告刘桔、尹勇本案的律师代理费6824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胡利中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刘桔、尹勇与被告胡利中均为第三人拓牛公司的股东。2016年12月13日，被告胡利中向第三人拓牛公司借款150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为3个月，3个月届满后，被告胡利中仍未归还公司借款。2017年7月31日，第三人拓牛公司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胡利中偿还15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案号为（2017）苏0115民初11993号），但是被告胡利中为了达到免除债务的非法目的，先是私刻公章骗取工商变更登记，于2017年8月9日将第三人拓牛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胡利中本人，另外蛊惑公司其他股东作出撤销公司对被告胡利中的起诉的股东会决议，2018年1月2日，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第三人拓牛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撤回对被告胡利中的起诉。被告胡利中现为第三人拓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其利用控制地位抽逃公司资金，严重侵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2018年1月8日，原告刘桔在“拓牛对冲基金股东群”微信群向第三人拓牛公司的监事提出“提请监事就被告胡利中向公司借款事宜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监事自收到请求起30日内仍未提起诉讼，现原告刘桔、尹勇作为第三人拓牛公司股东提起此次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胡利中答辩称，原告刘桔、尹勇所诉称借款发生在案外人葛某与第三人拓牛公司之间，并经其他股东确认，依据葛某、胡利中与第三人拓牛公司之间签订的三方协议约定，若葛某不归还其持有公司的10%股权归公司所有的话，第三人拓牛公司可在葛某未按约归还涉案借款的情况下向葛某主张还款或公司可办理减资手续将葛某除名以实现对其的债权，故公司利益不受损，胡利中作为经办人与第三人拓牛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告胡利中并没有参加2017年11月19日第三人拓牛公司召开的股东会决议，且决议由超过公司表决权58%的股东通过，即被告胡利中不存在滥用股东会决议的情况。 第三人拓牛公司法定代表人景象在第一次庭审时答辩称，涉案款项实际上是由葛某所借，与被告胡利中无关，2016年12月13日因葛某家中有事向公司借钱，因其本人不在南京故委托被告胡利中办理借款事项，被告胡利中以其本人名义向公司借款，并在收到款项后当日即将款项转给葛某，公司于2017年4月23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讨论葛某还款事项，在会议上将事情说明，并要求第三人拓牛公司、被告胡利中、葛某签订三方协议，对款项的原因及债务关系进行说明。葛某亦承诺如未还清则以10%股权归还。因当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本案原告刘桔，故相关材料均在原告刘桔处保管。 原告刘桔、尹勇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2018年1月8日“拓牛对冲基金股东群”微信截图，证明原告刘桔、尹勇具有股东资格并且曾向监事主张过内部权益救济，原告刘桔、尹勇有权提起本次诉讼；证据2、2016年12月13日借款协议书、银行业务回单、2016年12月12日董事会决议，证明被告胡利中与第三人拓牛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3、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刘桔、尹勇为第三人拓牛公司的利益提起的本次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用应当由第三人拓牛公司承担；证据4、法定代表人变更通知书、（2018）苏01民终8572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11月19日股东会决议、（2017）苏0115民初1199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胡利中利用不当手段骗取工商变更登记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第三人拓牛公司被被告胡利中不当控制，无法以自身名义向被告胡利中主张权利；证据5、股权转让协议、银行转账回单，证明银行转账回单的备注与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相互印证，胡利中与葛某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被告胡利中向葛某转账的150万元系胡利中购买葛某股权的股权转让款。 被告胡利中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借款人为葛某，原告刘桔要求监事向被告胡利中行使债权无依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被告胡利中仅为经办人；对证据3不予认可，律师费并非第三人拓牛公司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且原告刘桔、尹勇明知借款人为葛某，还滥用持有公司印章的权利，故该部分费用不应当由第三人拓牛公司承担；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证据5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无被告胡利中签名，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转账15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 第三人拓牛公司对上述证据未予质证。 本院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3、4、5将综合认定。 被告胡利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单，证明被告胡利中于2016年12月13日将公司转给其的150万元全部转入葛某账户；证据2、会议纪要，证明被告胡利中与第三人拓牛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证据3、原告刘桔与第三人拓牛公司股东金旭光的微信聊天记录、第三人拓牛公司对冲基金股东群聊天记录、股东会决议、情况说明及视频，证明第三人拓牛公司股东于2017年4月23日召开股东会及股东会决议，被告胡利中为涉案借款的经办人，股东会决议及三方协议原件均在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刘桔手中。 原告刘桔、尹勇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关联性，银行回单中备注为股份转让款可以证明被告胡利中与葛某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合法性及关联性，该会议纪要为以被告胡利中为首的股东滥用股东权利作出；对证据3，原告刘桔与金旭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微信群的聊天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情况说明及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股东会决议原件应在金旭光手中。 第三人拓牛公司对上述证据未予质证。 本院对上述证据将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月21日，第三人拓牛公司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刘桔，登记机关为南京市雨花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告刘桔（持股1%）、尹勇（持股21%）、被告胡利中（持股17%）均为该公司股东。 2016年12月12日，第三人拓牛公司召开董事会，决议同意被告胡利中向公司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3月12日，时任公司董事葛某、陈某某、尹勇、闵雁在董事会决议中签字，第三人拓牛公司在决议中加盖公章。 2016年12月13日，被告胡利中作为借款方与贷款方即第三人拓牛公司签订《股东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借款方向贷款方申请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6年12月13日起至2017年3月12日止，借款方应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向贷款方偿还本金。被告胡利中在借款方处签字，第三人拓牛公司在贷款方处加盖公章，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桔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同日，第三人拓牛公司向被告胡利中转账150万元。 2016年12月13日，被告胡利中向案外人葛某转账150万元，并备注为“股份转让款”。 2017年7月31日，第三人拓牛公司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胡利中及案外人吴怡归还150万元借款，该案件案号为（2017）苏0115民初11993号。 2017年8月9日，第三人拓牛公司办理了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由刘桔变更为胡利中。并将公司监事变更为景象。 2017年10月23日，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景象，但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 2017年11月19日，第三人拓牛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决议第二、三项免去胡利中经理职务，由景象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为公司监事，决议第五项撤销对胡利中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的起诉，刘桔不同意该项决议，代表了公司22%的股权，胡利中本人未行使该项表决权，其余出席股东同意，代表了公司58%的股权。该股东会应到股东13方，实到股东5方，未出席股东金某某、赵某、邹某某、陈某某的股东权利委托股东景象行使，未出席股东盖某某、葛某的股东权利委托股东吕某行使，未出席股东尹勇的股东权利委托股东刘桔行使，股东金旭光缺席该次股东会，股东李某、胡利中参加该次股东会。 2017年11月22日，第三人拓牛公司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2017）苏0115民初11993号案件的起诉。 2018年1月8日，原告刘桔在“拓牛对冲基金股东群”发送消息，提请第三人拓牛公司监事就股东胡利中向公司借款事宜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公司监事赵某未在30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原告刘桔与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刘桔委托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其与胡利中、拓牛公司等人股东代表权利诉讼的代理人，并约定律师费为68240元。2018年12月19日，该律所向原告刘桔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律师费发票。 本院认为，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关于借贷事实，被告胡利中及第三人拓牛公司均主张涉案借款系案外人葛某所借，并提出公司于2017年4月23日召开股东会对该事项予以确认，并且胡利中、葛某、拓牛公司之间签订了三方协议，但三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股东会决议及三方协议，被告胡利中所提交的会议纪要等证据均无公司股东签订或加盖公司公章，另外被告胡利中虽于收到第三人拓牛公司款项当日亦向葛某转账了150万元，但在银行转账中备注为“股权转让款”，故本院对被告胡利中及第三人拓牛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另外，本案即使如被告胡利中及第三人拓牛公司所言，实际用款人为他人，被告胡利中作为合同的相对人仍不能免除其还款责任。 第三人拓牛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召开董事会同意公司向被告胡利中借款150万元，且被告胡利中与公司之间签订了《股东借款协议书》，第三人拓牛公司亦于签订借款协议当日向被告胡利中转账了150万元。即被告胡利中与第三人拓牛公司之间既达成了借贷合意，又实际交付，故被告胡利中与第三人拓牛公司之间成立了借贷关系。 被告胡利中作为公司股东，在《股东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期限到期后，未向公司归归还借款，占有公司资金，其行为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侵犯了公司的财产权。第三人拓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景象及股东金某某、赵某、邹某某、陈某某、盖某某、葛某、吕某、李某在拓牛公司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维护自身利益时，利用控股股东身份召开股东会决议撤回起诉，使公司合法财产权得不到及时维护，亦损害了公司及潜在的案外人债权利益。公司法定代表人景象亦怠于行使职权，拒绝向被告胡利中追索欠款，侵害了公司利益，其代表公司当庭自认被告胡利中与公司之间没有借款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他人侵犯公司利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收到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本案原告刘桔、尹勇均为第三人拓牛公司股东，原告刘桔于2018年1月8日在“拓牛对冲基金股东群”中要求公司监事赵某就胡利中借款事宜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微信聊天记录为电子数据，原告刘桔在股东微信群中发送消息即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符合书面形式要件，即原告刘桔、尹勇已履行了股东代位诉讼的前置条件，且第三人拓牛公司监事赵某亦未在收到书面通知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两原告以股东身份向本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股东借款协议书》中载明借款期限为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3月12日且被告胡利中应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现还款期限已过，因被告胡利中尚未归还全部150万元借款，故本院对原告刘桔、尹勇主张被告胡利中向第三人拓牛公司归还1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还款利息。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股东借款协议书》约定，被告胡利中应于2017年3月13日至2017年3月19日内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故本院对两原告主张被告胡利中自2017年3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仅支持自2017年3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关于律师费的负担问题。两原告作为第三人拓牛公司股东为了公司的利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三人拓牛公司作为直接受益方，应当承担两原告为本次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用。因两原告刘桔向本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证明了律师费用的实际产生，且该费用符合《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故本院对原告刘桔主张第三人拓牛公司向其支付682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第三人拓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利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江苏拓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二、第三人江苏拓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桔支付律师代理费68240元； 三、驳回原告刘桔、尹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胡利中、第三人江苏拓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8914元，由被告胡利中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书剑 人民陪审员  郑 正 人民陪审员  梁争上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夏 雨 书 记 员  龙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