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4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毛小，男，194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邢台市内丘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珍妮，女，194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邢台市内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军，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冬芹，女，197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邢台市内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行，男，200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邢台市内丘县。 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强，男，1970年1月8日出生，住邢台市内丘县，系二人亲属。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米书，女，194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良，男，196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内丘县，系王米书长子。 上诉人孟珍妮、杨毛小因与上诉人蔡冬芹、杨行、王米书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内邱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3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毛小、孟珍妮及委托代理人马国军，上诉人蔡冬芹及与杨行委托代理人杨玉强，上诉人王米书委托代理人杨玉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毛小、孟珍妮上诉请求：对分割给被上诉人的财产进行价格鉴定，由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价款。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解决双方矛盾，更激化了双方纠纷，不利于双方生产和生活；一审判决只是判决使用权，却没有期限，没有解决实际矛盾，既然认定杨小强出资共同享有东屋及门楼，就分割该部分财产，即使没有土地使用权，也应当进行分割，原告年迈且享有宅院房屋绝大部分的所有权，原告同意按价补偿给被告应享有部分；当初建东屋及门楼时，为三人共有，应该每人一间，门楼应适当分割，上诉人同意门楼归被上诉人已经是仁至义尽，一审判决不利于双方生产和生活；被上诉人已在村里购买了一处宅基，被上诉人杨行已经成年，也不适宜和蔡冬芹一起居住在狭小的东屋。综上，一审判决不合理，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蔡冬芹、杨行答辩认为，上诉人称蔡冬芹一家一直在街上小卖部居住不是事实，从结婚到杨小强病故一直在北屋西侧两间居住，因此杨小强拥有该两间房的使用权。蔡冬芹等在一审提供了村委会及多名村民的证人证言，证明盖房时借钱欠账、用工用料情况，证实东屋四间（含门洞）是杨小强所建，宅院也是杨小强兄弟用菜园地兑换来的。在2006年101号卷宗中，杨小强生前也说过东屋是自己所盖，当时杨毛小没有提出异议。 王米书庭审辩称：一审中将其列为被告，且没有得到任何补偿和遗产不当。 蔡冬芹、杨行、王米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对北屋西侧两间的使用权及东屋四间和院落水井的使用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混淆事实，偏袒被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应有的财产权利。上诉人一审提供了村委会和多名证人出具的证明，证实东屋是杨小强所盖，东屋四间宅基是杨小强兄弟菜园兑换而来，仅依据杨毛小在（2006）内民一初字101号卷宗中一句“东屋是合盖的，杨小强出的钱多”就判决东屋北头一间归被上诉人使用，过道由被上诉人通行，事实不清，当时杨小强进行了反驳，说“东屋是我盖的”，之后杨毛小无言了。杨小强一家在北屋西侧两间生活多年应予支持。（二）一审判决水井共同使用错误，水井是杨小强所建，与被上诉人毫无关系。二审法院裁定要求追加当事人，但一审追加后，且判决没有王米书、杨行的财产，使得上诉人的财产受到侵害。如是继承，王米书、杨行却未得到任何财产，如不是继承，为何追加祖孙为被告。被上诉人还砸坏上诉人的窗户玻璃，把上诉人物品弃之门外，电线剪断，东屋已无法居住。请求二审查明事实，给上诉人一个基本生存保障，维持其财产权益。 杨毛小、孟珍妮提交书面答辩状，称院内水井是答辩人与杨小强共同修建，水井修建在答辩人宅基地上，所有权应该属于答辩人，被答辩人说是杨小强所建不符合事实；院内北屋与被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北屋系过继杨小强之前答辩人所建，所有权属于答辩人。杨小强过继来之后，让杨小强居住了几年，因双方发生矛盾，解除收养关系后，北屋与杨小强没有任何关系，被答辩人索要北屋两间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院内东屋及门楼系答辩人与杨小强共同所建，且答辩人享有所居住宅院大部分所有权，因为矛盾，发生多次打架、毁坏财物等和几次诉讼，一审判决在一个院内生活，非常不合适。被答辩人杨行已年满18周岁，将来需要准备婚房。为彻底解决矛盾，不再遗留问题，请求将诉争房屋归答辩人，按价补偿被答辩人，恳求法院查明事实，多做调解，彻底解决双方矛盾。 杨毛小、孟珍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收养期间的共同财产依法分割；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毛小与孟珍妮系夫妇，被告蔡冬芹系杨毛小侄子杨小强的妻子。被告王米书系杨小强的母亲，被告杨行系杨小强的儿子。 1992年二原告在现居住地建起北房五间。1996年农历正月初九二原告与杨小强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中间人与杨毛小协商，将杨小强过继到杨毛小家，房屋北房五间包括房屋宅基地在内由杨毛小所盖，由杨小强赡养二原告并为二原告养老送终，房屋及财产归杨小强所有。如果杨小强在过继期间回到其原家中（意即不再为二原告养老送终），房屋财产一律归杨毛小所有。在过继后如有新的建设和其他设施，在杨小强没有把二原告养老送终前，不再为二原告养老送终，则新的建设和其他设施协商处理。之后杨小强便搬到原告处居住生活。1997年杨小强用杨小强弟兄的菜园地兑换了一部分宅基地后，在二原告居住的北屋东耳房向南建起东房四间含门楼。1998年杨小强与蔡冬芹登记结婚。2006年二原告与杨小强因家庭事务发生纠纷，原告杨毛小诉至法院要求解除收养关系。在双方达成和解后，内邱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4月25日做出判决，判决杨毛小与杨小强之间的收养行为无效。但对财产问题未作分割。判决后，杨小强并未将家具搬出，仍留在北房的西头两间内。2017年8月杨小强因故去世，蔡冬芹在该宅院内为杨小强操办了后事。丧事完毕后，蔡冬芹将家具从北房内搬出，并把东房两间进行了清理，欲搬到东房内居住。因原告不让，双方发生争执。蔡冬芹将大门拆除，将原告的窗玻璃打坏了几块，还砸坏了部分用具等，并用红砖在院内堆放形成一道墙，原告为了出行将红砖墙推倒一段。公安机关到场对双方进行了制止。2017年9月27日，二原告将被告蔡冬芹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腾出侵占原告的宅院，对损坏物品进行赔偿。2017年12月20日，内邱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杨毛小与杨小强系叔侄关系，且双方共同生活多年，即便收养的行为无效，但双方的血缘关系仍在，亲情仍在。杨小强刚刚去世，作为杨小强妻子的蔡冬芹带着未成年的孩子，孤儿寡母已属不易，二原告应当予以体恤。二原告已经年迈，又是长辈，被告亦应当予以尊重。对于双方争执的房屋产权问题，因北房系杨小强到杨毛小家之前所建，双方并无争议。对于东房系杨小强到杨毛小家后所建，双方亦无争议。况且被告母子现居无定所，双方应本着有利于双方生活的原则予以协商解决宅院使用问题。根据收养协议的约定亦应如此。对于原告所称被告蔡冬芹损坏其生活用品一事，因已经公安机关，本案不予处理。故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2018年1月4日，二原告以分割共有物为由将被告诉至法院。 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2006）内民一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书、（2017）冀0523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书及现场照片等载卷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原被告之间共同财产的界定问题及各方出资情况；2．本案涉案财产分割问题是否已由（2017）冀0523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确认；3．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1，被告之夫杨小强在与二原告共同生活后，尚未与被告结婚成家之前的这个阶段，双方基于家庭共同生活的目的修建了四间东屋及院中水井，原告认可四间东屋由杨小强主要出资，符合常理，法院予以认定。因收养行为已经被法院判决无效，故应当视为二原告与被告之夫杨小强协商共同修建。 关于争议焦点2，（2017）冀0523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未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且中院发回重审并未提及，故本案涉案财产分割问题并未被（2017）冀0523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3，原告称因该案属于共有物分割，不是债权债务问题，不适用诉讼时效，因该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诉称被告结婚时，原告曾垫付资金18000元，因未有证据，法院不予认定。 综上，由于原、被告均无涉案地块的宅基地使用证或集体土地使用证等合法登记证书，本案不宜对房屋所有权进行确认分割，在未取得合法登记证书前，以分割使用权为宜。被告蔡冬芹、王米书、杨行为杨小强的同一顺序继承人。杨小强去世时，被告王米书未与杨小强在一起居住。考虑到四间东屋的建筑形制自北向南依次是一小间厨房、两间大屋、一大间门楼，同时考虑双方居住生活的便利及现状，故法院酌定四间东屋最北端的一间厨房归二原告使用，中间两间大屋及门楼归被告蔡冬芹、杨行使用，水井共同使用，二原告应当允许被告蔡冬芹、杨行通行。关于宅基地一事，双方均无涉案地块的宅基地使用证或集体土地使用证等合法登记证书，且双方均主张对该地块享有权利，因涉及农村宅基地权属争议，应当由有关部门处理，不属于民事审判处理范畴，故本案对此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争议东屋北头的一间厨房由原告杨毛小、孟珍妮使用，位于中间的两间房屋和南头的一间过道由被告蔡冬芹、杨行使用，被告蔡冬芹、杨行应当保证原告杨毛小、孟珍妮通行；二、院内水井由原告杨毛小、孟珍妮和被告蔡冬芹、杨行共同使用；三、驳回原告杨毛小、孟珍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杨毛小、孟珍妮负担40元，被告蔡冬芹、杨行负担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原判依据查明的事实予以分割并确定使用权，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本案双方争议问题，应当确认北屋系杨毛小、孟珍妮夫妻共同财产。共有物的范围包括东屋和水井，水井系双方共同出资出力所建，系共有关系。东屋主要系杨小强出资筹建。对上述事实双方在多次庭审陈述举证质证中可以证实。东屋（包括门楼）和水井均具不动产属性，且与该院宅基地使用权来源相关联，双方均应维护院落共同使用的现状。原审依据本案事实，判决共有财产部分各自使用、部分共同使用正确，遵循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考虑了共有物形成的历史原因，部分共有物不可分割的事实，考虑了蔡冬芹和杨行目前没有其他生活居所的实际。 本案上诉人杨毛小与死者杨小强本系亲叔侄关系，双方有着难以分割的血缘亲情，即使双方之间的收养关系不被法律所认可，但与蔡冬芹、杨行亲情难断、血缘难分，更不应因家庭琐事作出断亲隔情的行为，甚至砸窗、往外扔东西，被法律公序良俗原则、乡规村约所不允。双方均应考虑同为一家族的荣誉，各自小家庭的困难，互谅互让，以求当前之所需，方存将来之和睦。一审判决对此进行了充分释明。 关于杨毛小、孟珍妮上诉所提可以对蔡冬芹、杨行所有部分给予补偿问题，因目前蔡冬芹、杨行暂无其他居所，调解工作目前难以实现，但不妨条件具备后，双方另行协商；关于蔡冬芹、杨行上诉所提北屋西侧两间使用权问题，该权利属于产权所有权人，不因其之前曾居住而享有永久使用权。所提交了多个证据证明其出资盖东屋事实，但难以认定杨毛小无任何投入；关于王米书所提原判没有其份额属继承问题，其权利应另行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杨毛小、孟珍妮与蔡冬芹、杨行、王米书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杨毛小、孟珍妮负担40元，蔡冬芹、杨行、王米书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拥军 审判员  张庆安 审判员  温立营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杨冬梅 书记员李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