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伟，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荣，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言，男，199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雯，江苏法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涛，男，199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iv>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江宁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杨家圩**>法定代表人：栾修龙，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泽，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州市贾汪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政府**>法定代表人：章新田，该中心主任。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言、杨永涛、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南京市江宁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江宁社保）、徐州市贾汪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贾汪社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2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伤残等级错误。伤者陈言出院记录中并无左眼失明的记载，其伤残等级与事故之间不存在关联性。2.本案医疗费诉请已经属于商业险部分，未扣除非医保用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医保统筹部分的医疗费用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言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永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以及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江宁社保述称，同被上诉人陈言的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贾汪社保未作答辩。陈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审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352341.36元；2.判令人保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优先赔偿上述损失，不足部分由杨永涛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23时许，陈言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保税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撞到逆向停在右侧非机动车道内的杨永涛驾驶的涉案车辆右前角，致陈言受伤、两车等财产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言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杨永涛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陈言伤后至南京同仁医院、南京悦群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徐州市贾汪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生诊断为急性重型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左额颞叶脑挫裂伤、右颞、枕部硬膜外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积气、颅骨骨折、额顶帽状腱膜下血肿、右侧外耳道出血、右额头皮挫裂伤、右上肺挫伤、左髌骨骨折、散在软组织挫擦裂伤等，并进行了手术治疗，住院133天。2018年5月25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陈言左眼盲目5级构成八级伤残；陈言颅脑损伤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陈言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陈言误工期限以伤后21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伤后12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120日为宜。陈言伤后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52814.98元（不含江宁社保统筹支付9元及贾汪社保统筹支付2281.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90元（30元/天×133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护理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误工费8800元、残疾赔偿金287905.2元（43622元/年×20年×33%）、精神损害抚慰金16500元、交通费1500元，总计687110.18元。陈言另支付鉴定费4000元。另查明：涉案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人保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杨永涛垫付赔偿款23346.09元，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79496.56元，第三人江宁社保统筹支付35602.84元，贾汪社保统筹支付2281.43元。审理中，陈言主张住宿费168元，仅提交收据予以证明，杨永涛对此不予认可。人保公司对鉴定意见中伤残等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通知第三人江宁社保、贾汪社保参加诉讼，江宁社保、贾汪社保向一审法院提交参加诉讼申请书。贾汪社保要求返还其以医保基金垫付的医疗费2941.42元，后贾汪社保未到庭参加诉讼。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复印件、门诊病历、疾病诊断书、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劳动合同期满不续签通知书、南京银行账号对账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人保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保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事故中陈言驾驶二轮摩托车撞到杨永涛驾驶的涉案车辆发生事故，陈言负事故同等责任，杨永涛负事故同等责任。对陈言伤后的各项经济损失687110.18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由人保公司依据商业保险合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283555.09元，合计403555.09元。因人保公司已垫付10000元，仍需赔偿393555.09元。因杨永涛垫付23346.09元，人保公司在赔偿给陈言的上述款项中将此款扣除，返还给杨永涛。因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垫付79496.56元，人保公司在赔偿给陈言的上述款项中将此款扣除，返还给紫金保险公司；江宁社保垫付医疗费35602.84元，现江宁社保仅主张35593.84元，人保公司在赔偿给陈言的上述款项中将此款扣除，返还给江宁社保。贾汪社保未到庭参加诉讼，按撤诉处理，贾汪社保可另行主张权利。陈言主张住宿费168元，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杨永涛亦不予认可，不予支持。人保公司对鉴定意见中的伤残等级不予认可，未举证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对陈言主张的各项损失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陈言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687110.1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按责赔偿403555.09元。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已垫付10000元，仍需赔偿393555.09元；因杨永涛垫付23346.0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在支付给陈言的赔偿款中将此款扣除，返还给杨永涛；因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79496.5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在支付给陈言的赔偿款中将此款扣除，返还给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因第三人南京市江宁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垫付35593.8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在支付给陈言的赔偿款中将此款扣除，返还给南京市江宁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陈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人保公司陈述，陈言的前三次出院记录并无眼部损伤的伤情。南京同仁医院2017年10月14号出院记录载明，陈言双侧瞳孔光反存在。南京悦群医院2017年12月13号出院记录载明，对光反射灵敏。江苏省人民医院2017年12月26日出院记录载明，陈言直接间接对光反射灵敏，眼球反射正常。上述出院记录均未显示陈言眼部有损伤，故认为陈言左眼盲目5级构成八级伤残，与本次事故不存在关联性。该部分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该支持。陈言陈述，因交通事故受伤严重，在第一次和第二次住院期间主要治疗脑部，因为重型颅脑损伤导致的眼部下降，鉴定报告有明显的记载。2017年12月8日，陈言发现其视力下降，在南京医科大学眼科医院检查是双眼视神经萎缩。后委托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时，有眼科专家会诊，以及精神专家会诊，综合意见为陈言的左眼盲目等级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构成八级伤残。人保公司对该份鉴定意见中的眼部伤残不予认可，应当举证证明。金陵司法鉴定所作为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机构，其鉴定人员也具备相应的资格，该份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二审经查阅一审卷宗，南京医科大学眼科医院2017年12月8日门诊病历记载，主诉：车祸脑外伤3个月视力下降；印象：双眼视神经萎缩。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5月25日出具的（2018）临鉴字第94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部分，分析说明中载明：被鉴定人陈言重型颅脑损伤后出现视力下降，于2017-12-08在医院检查，临床诊断为双眼视神经萎缩。结合被鉴定人陈言伤后病史以及影像学辅助检查，其上述损伤予以认定，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言的眼部伤情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关联。二、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三、统筹支付的医疗费是否应当由保险公司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即陈言的眼部伤情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关联问题。本院认为，陈言于2017年9月12日发生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急性重型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左额颞叶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伤情，出现视力下降后，于2017年12月8日至南京医科大学眼科医院检查，临床诊断为双眼视神经萎缩。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陈言的眼部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本院根据陈言的交通事故损伤部位、就诊复查情况以及司法鉴定意见，认定陈言的眼部伤情与其头部严重损伤有关，系交通事故所致。陈言的左眼盲目5级构成八级伤残，属于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人保公司关于陈言的左眼损伤与交通事故无关，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可见，该规定未将医疗费限定在医保用药范围内，且人保公司亦未提供非医保用药明细和可替代药物名单。无证据证明本案中相关医疗费有不合理性或违法性，因此，人保公司要求将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费用予以扣减的要求，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即统筹支付的医疗费是否应当由保险公司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可见，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也不能依此减轻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事故发生后，第三人江宁社保统筹支付医疗费35602.84元，贾汪社保统筹支付医疗费2281.43元。一审法院认定陈言的医疗费为352814.98元，并明确该费用不含江宁社保统筹支付的9元及贾汪社保统筹支付的2281.43元。因贾汪社保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判决并未处理贾汪社保统筹支付的医疗费2281.43元。因江宁社保仅主张35593.84元，一审法院判令人保公司在赔偿给陈言的款项中予以相应扣减，返还给江宁社保。一审法院对统筹支付的医疗费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人保公司要求扣除医疗费中统筹支付部分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审判员  胡庆东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邹秀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