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青刑终55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云忠，别名陈自学，男，汉族，1969年2月5日生于青海省兴海县，小学文化，农民，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青海省兴海县河卡镇羊曲村一社**、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泽普县，捕前租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江苏东路42号统建社区8组412号。2017年9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兴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共和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孔容、冯亮，青海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云忠故意伤杀人一案，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青25刑初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崔云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海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文胜、检察官助理杨富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崔云忠及其辩护人王孔容、冯亮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3年9月15日19时许,被害人杨某与华某1在兴海县河卡镇羊曲村水库处喝酒,被告人崔云忠途经此地时，杨某叫崔云忠一起喝酒。期间，崔云忠和杨某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互殴，在互殴过程中杨某踢打崔云忠，并用酒瓶击打崔云忠头部,崔云忠遂即掏出随身携带的刀子捅刺杨某腹部,杨某转身逃离时,崔云忠持刀追赶杨某，在杨某倒地的情况下，崔云忠朝杨某右肩部捅刺一刀后逃离现场。先后逃往新疆、西藏等地隐匿并改名陈自学，躲避抓捕。杨某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右侧腋动脉及右肺上叶、伴右季肋区、右上腹区损伤,造成大量失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7年9月21日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安局在拉萨市城关区江苏东路42号统建社区8组412号出租屋内将崔云忠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第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罗诉文向兴海县公安局报案称，1993年9月15日，河卡镇羊曲村村民崔云忠在兴海县河卡镇羊曲村的水库北沿将杨某戳伤致死。 2.兴海县公安局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9月21日16时许，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安局在拉萨市城关区江苏东路42号统建社区8组412号出租屋内将犯罪嫌疑人陈自学抓获归案。经审讯犯罪嫌疑人陈自学对1993年在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兴海县河卡镇羊曲村水库北沿的故意杀人案以及2013年在新疆喀什地区漂白身份的事实供认不讳。 3.青海省公安厅刑事警察总队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明，2002年4月1日起对被告人崔云忠在网上进行追捕。 4.青海省公安厅刑事警察总队网上追逃的情况说明证明，刘大才担任兴海县公安局副局长期间以兴公拘字(1993)03号拘留证于2002年4月1日15时将被告人崔云忠录入追逃信息库。 5.兴海县公安局关于崔云忠拘留证的情况说明证明，因遗失1993年开具的拘留证,2016年补开了拘留证。 6.兴海县公安局干警贾国雄、韩敏、蔡让三人的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后被告人崔云忠潜逃，经多次抓捕而没有抓获。 7.兴海县公安局刑事案件发生登记表及刑事案件立案表证明，1993年9月15日，兴海县公安局对此案立为刑事案件予以侦查。 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人崔云忠逃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泽普县后化名陈自学，公民身份号码×××。兴海县公安局户户籍证明证实，告人崔云忠出生于1969年2月5日,公民身份号码×××。被告人崔云忠系崔山忠之兄。 9.兴海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明，因音译、别名等原因，本案证人华某1、花某、华某2系同一人；崔云忠、崔永忠系同一人。因本案案发时间早，原办案民警已全部调离，无现场图、尸体解剖照片，现场勘验笔录未签名。 10.现场勘查笔录及刑事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水库大坝西的一条靠近羊曲村南边沟下，宽1.3m的沙路面上有点状血迹，沿血迹往下15.4m的地上有一30×30cm的滩状血迹，沿该血迹往西南下坡34m处有一120×50cm的滩状血迹。除此，现场未发现其他异常痕迹。 11.海南州公安局（93）南公技检字第40号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杨某，尸体外表检验：右上腹区外侧见一创口、方向较斜、呈上下方向，创口较小，创口呈梭型，两端创角锐利，两侧创缘整齐对称，边缘分离最大之处为中央部，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口长3cm大小，创腔深达肌肉层斜行向下刺入、创腔深15cm。右季肋区见一创口，大小为4cm长，创缘整齐对称，两侧创角锐利，创腔深达肌肉层斜行向下刺入，刺入深度为16cm，部分肌肉组织被切断，左侧项区下1cm处见一创口大小为2.3cm、创口、创缘整齐对称，创腔斜行向下靠脊柱刺入，创腔深16.5cm，部分肌肉组织被切断。右背三角肌区见一创口3cm大小、创口形状不规则，两端创角锐利，由于斜行刺入，内侧边缘不相对称，内侧力和来向一侧创缘钝呈斜面，对称创缘则薄锐，创腔内三角肌被切断，相应部位的肩胛骨被刺下一块3cm大小、创腔斜行刺入左侧胸腔，损伤右肺上叶及右侧腋动脉，右侧胸腔积血达1500毫升。鉴定结论：死者杨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右侧腋动脉及右肺上叶、伴右季肋区、右上腹区损伤，造成大量失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12.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公（青）鉴（法）字（2017）0607号鉴定意见书证明，在排除近亲和其他不良因素影响下：崔山忠血样与陈自学血样，在DYS460等27个Y染色体STR基因座基因型相同，确定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 13.证人盖某证言证明，我见到羊曲村的一个人手里拿着刀子在追杨老师，杨老师在水库边的坡上往下跑，最后杨老师倒下了，羊曲的那个青年人把刀子插进腰间的刀鞘里走了。 14.证人东某青证言证明,大概七点多，杨某、华某1、崔云忠，还有一个回民，一个小伙在水库边的坡上坐着喝酒，杨某说“你说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没有那回事。”崔云忠说“你说，你说，我等着。”崔云忠只是反复说这句话。说着他就把刀子抽了出来，我和华某1几个人就劝架，我和羊曲的那个回民把崔云忠劝开了三次，华某1在劝杨某，我第三次把崔云忠刚劝开时，杨某说了句啥话，我也没听清，崔云忠又跑开了，他跑到杨某跟前右手举起刀子朝杨某戳去，杨某一脚把崔云忠踢开了，没戳上，崔云忠站起又朝杨某戳了一刀，这一刀可能戳上了杨某，杨某转身就往下跑，崔云忠在后面追，追上了就戳一刀，杨某又跑，没跑多远，又戳杨某，最后杨某仰着躺在地上，崔云忠在跟前朝杨的肚子上戳了两刀，我跑到跟前时，杨某看起来已经不行了，我不知道崔云忠去哪里了，后来我们就把杨某送往医院了。 15.证人华某1证言证明，1993年9月15日下午4时许，我和杨某到毛家小卖部买了2斤互助大曲，2包中原烟后到水库北边的山梁上，开了一瓶酒，边喝边聊，这时崔云忠犁完地后上来了，杨某叫停崔云忠，崔云忠也喝了几口酒，我不知道他俩谁先动的手，他俩相互撕扯，这时我过去劝架，有一个回民老阿爷也劝架，劝开后他俩又撕打在一起，这时杨某跑下去了，崔云忠在后面追，我也跟着跑，跑到跟前时杨某躺在地下，我到崔云忠跟前撕住他的领子，看到杨某在血中乱动，我把崔云忠推了一下后，跑到杨某跟前扶起杨某，将自己的内衣撕开后，给杨某包扎了。 16.证人尕某2证言证明，1993年9月15日晚上，我送客人到对面山上时，发现有几个人在打架，有三个老师和一个农民，三个老师在喝酒，醉的较厉害，其中有一个老师醉的特别厉害，连话都说不清楚。第一次打架时我们劝开了，上来时华某1给杨某说了些什么并且给了酒瓶后，杨某同崔云忠打开了。我和叶卜号，多杰三人就把他们三个人劝开，并把崔云忠带走，大概走了二十米，华某1在杨某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并把酒瓶子递给杨某，两个人向崔云忠冲了过来，华某1推搡崔云忠并在嘴里说着什么，杨某用瓶子打在崔云忠的身上，打在什么部位我想不起来了，瓶子都打碎了，崔云忠也还手了，杨某就把崔云忠一脚踢了下去。崔云忠起来后又向杨某冲了过去，杨某再一次把崔云忠踢了下去，起身后他俩相互扔石头。杨某向水库方向跑过去了，杨某跑到水库边时就倒下了，我和叶卜号到杨某跟前时发现杨某被刀捅伤了，满地都是血，叶卜号从他衬衣上撕下去一截，简单处理了伤口，这时候村里的人都来了，用手推车把他推到村里的药铺，药铺的人对杨某进行包扎并告诉我们说赶紧送到医院。 17.证人安某证言证明，1993年9月16日晚上6、7点左右我到羊曲水库赶牛时，看见两个老师在坎沿上喝酒，崔云忠干完活上来了，两个老师把崔云忠叫过去喝酒，可崔云忠没有喝，他们相互喧了一阵，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确什滩的一个老师也来了，名字我不知道，当时杨某对崔云忠说“都是弟兄，这样干啥”，说了两次，杨某对准崔云忠的头上就是一酒瓶，当时酒瓶碎了，里面的酒都洒在了崔云忠的身上。杨某用破碎的瓶口往崔云忠的头部打了几下，他俩撕扯至路边大石头处，杨某在大石头上趴了一会儿，就向水库方向跑了，崔云忠也就跟着去了，杨某快到水库边时就倒下了，崔云忠看见杨某倒下后没有往前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18.证人多杰证言证明，我也去劝架了，打架的双方是确什滩的老师华某1和杨某，另一方是崔云忠，还有一个老师（脚上有伤）也在劝架，崔云忠对劝架的老师也很生气，杨某说谁敢劝，我就打谁，我们谁也没敢过去，这时杨某跳起来用双脚踹了崔云忠的腹部，崔云忠大概向后滚了七八米，崔云忠站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子到杨某跟前，用刀子戳了杨某腹部左侧，杨某就往水库方向跑了，杨某当时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崔云忠就跑过去又往杨某的背部肩胛骨处戳了一刀，杨某站起来跑到水库边倒在地上了，崔云忠过去看了一下就走开了。共戳了两刀，第一刀戳在了杨某的右侧腹部，第二刀戳在了杨某的背部。 19.证人尕藏加证言证明，15日那天到7时不见华某1和杨某回来，就在这时崔云忠的姐姐跑来对我们讲听说你们的刘老师被捅，是谁捅的，因为当时刘老师和我们在一起，于是就对她说这个是刘老师，我们想可能出去的老师出了事，就跑出去了，当我们跑到谢占录家门口时才知道杨某老师被捅。当时杨某在一辆手扶上，头被华某1抱着，满身都是血，眼睛也翻着，所以当即雇了一辆汽车拉到海南来了。到海南时，他已经断了气。 20.被告人崔云忠供述和辩解证明，1993年的一天，我犁地回来在水库边看见杨某和华某1在喝酒,被杨某看见后就过去和他们一起喝酒，当时我们在瓶子上划个线每人轮着喝酒，喝酒的时候杨某就说你不要去村里一个回民女孩子家里，那个女的叫什么现在我忘了，我说你也不是她老公，我为什么不能去，这样相互吵起来了。吵架时华某1跑过来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喘不过气来，我就抽出腰间的刀子朝华某1的大腿上戳了一刀，好像是左腿，戳了一刀后华某1就松开手了，这时杨某就开始骂我，我俩相互吵架，吵架的时候他拿一酒瓶朝我的头部砸了一下，我晕乎乎的，害怕他会再打我，我就用手中的刀子朝他乱戳，具体有没有戳上我也没注意，好像在腹部戳了一刀，他就开始跑了，我想着我挨了一酒瓶感觉自己亏的很，我就追他，他滑倒在地上，我就朝他的肩部戳了一刀，后就回家了，在回家的路上碰见有人给村长说杨某伤得厉害，我回到家让我弟弟崔山忠去看看，他回来说伤的厉害，我就跑到山里当天晚上就躲在山里，第二天早上看见很多警车在我们打架的地方，我就想人可能死了，我就将作案用的刀子扔到黄河里，跑到兴海县，在兴海县徒步走了几天走到一个矿区，坐了一辆拉矿的车来到海南州后就逃到了新疆，后来在新疆和西藏打工。作案工具长20厘米，是双刃刀子，刀子一直是我随身携带的，我右手拿着刀子乱捅，好像在腹部捅了一刀，然后他就开始跑，我就开始追他，追到他以后我就朝他的肩部捅了一刀。 现场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9月27日在见证人杨秀本的见证下，对犯罪现场进行辨认，在崔云忠的指领下来到兴海县河卡镇羊曲村西侧水库边，崔云忠称因逃离24年，现场有所变化，水库东侧案发时是一条沟，现该沟已被填埋，案发地为该沟沟口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崔云忠与被害人杨某因琐事发生争执，继而互殴，在互殴过程中，崔云忠掏出随身携带的刀子捅刺杨某腹部、肩部数刀，致杨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崔云忠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崔云忠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杨某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被告人崔云忠案发前表现良好，案发后无其他犯罪记录，被害人杨某有过错；归案后，崔云忠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崔云忠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充分体现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崔云忠有期徒刑十一年。 上诉人崔云忠上诉称：1.案发当时公安机关对其没有采取强制措施，直至公安机关将其抓获已超过20年，已超过追诉时效。2.其在遭到杨某、华某1人身攻击时，进行的还击，属于正当防卫。应对其宣告无罪。 崔云忠的辩护人还辩称，原判定性不当，崔云忠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原判对崔云忠量刑过重。 青海省人民检察院二审中发表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崔云忠的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1993年9月15日19时许,被害人杨某与华某1在兴海县河卡镇羊曲村水库处喝酒,被告人崔云忠途经此地时，杨某叫崔云忠一起喝酒。期间，崔云忠和杨某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互殴，在互殴过程中杨某踢打崔云忠，并用酒瓶击打崔云忠头部,崔云忠遂即掏出随身携带的刀子捅刺杨某腹部。杨某逃离后崔云忠持刀追赶杨某，杨某倒地后崔云忠朝杨某右肩部捅刺一刀后逃离现场，杨某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崔云忠先后逃往新疆、西藏等地隐匿并改名陈自学，躲避抓捕。经法医鉴定,杨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右侧腋动脉及右肺上叶、伴右季肋区、右上腹区损伤,造成大量失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7年9月21日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安局在拉萨市城关区江苏东路42号统建社区8组412号出租屋内将崔云忠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第一、二审庭审出示、质证的刑事案件发生登记表、刑事案件破案登记表、拘留证、在逃人员登记表/撤销表、青海省公安厅刑警总队出具的对崔云忠涉嫌故意杀人案中犯罪嫌疑人崔云忠网上追逃的情况说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等书证，现场目击证人盖某、东某青、华某1、尕某2、安某、多杰的证言及证人尕藏加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刑事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书及崔云忠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崔云忠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以及二审检察员的意见，本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1.崔云忠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案发当时公安机关对其没有采取强制措施，直至公安机关将崔云忠抓获已超过20年，崔云忠的犯罪已超过追诉时效。经查，被告人崔云忠于1993年9月15日致死被害人杨某后畏罪潜逃，2017年9月29日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安局将崔云忠抓获归案，时间确已相隔24年。期间，1997年3月14日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对原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1979年《刑法》）进行了修订。现行《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实施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罚较轻的，适用本法。该条对于现行《刑法》生效前的行为如何追究刑事责任做出了明确的规定，确立了从旧兼从轻的溯及力原则。该条规定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的”前提条件有：一是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二是“依照本法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由此可见，对于追诉时效的判定，我国法律规定是“从新”原则。因此，判定追诉时效的法律依据是现行《刑法》而不是1979年《刑法》。现行《刑法》第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立案侦查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本案1993年9月15日崔云忠致死杨某后，罗希文于次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当日对该案立案侦查，对相关证人制作询问笔录、对现场进行勘查，并于2002年4月1日正式录入公安部登记库对崔云忠进行网上追逃。直至2017年9月29日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安局将崔云忠抓获归案。因此，崔云忠在公安机关对其立案侦查后，畏罪潜逃、逃避侦查的行为不受《刑法》第八十八条规定的追诉时效的限制，即本案不存在超过追诉时效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崔云忠依法判处刑罚是正确的。故崔云忠及其辩护人认为案发当时公安机关对其没有采取强制措施，直至公安机关将崔云忠抓获已超过20年，崔云忠的犯罪已超过追诉时效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崔云忠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崔云忠在遭到杨某、华某1人身攻击时进行的还击，属于正当防卫，应宣告无罪。崔云忠辩护人辩称原判定性不当，崔云忠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经查，（1）海南州公安局（93）南公技检字第40号尸体检验报告证明，尸体外表检验：右上腹区外侧见一创口，创腔深15cm。右季肋区见一创口，刺入深度为16cm。左侧项区下1cm处见一创口大小为2.3cm，创腔深16.5cm。右背三角肌区见一创口3cm大小，相应部位的肩胛骨被刺下一块3cm大小、创腔斜行刺入左侧胸腔，损伤右肺上叶及右侧腋动脉。结论，死者杨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右侧腋动脉及右肺上叶、伴右季肋区、右上腹区损伤，造成大量失血、失血性休克死亡。（2）证人盖某证言证明，羊曲村的一个人手里拿着刀子在追杨老师，杨老师在水库边的坡上往下跑，最后杨老师倒下了，羊曲的那个青年人把刀子插进腰间的刀鞘里走了。（3）证人东某青证言证明,我是确什滩小学校长。当天在羊曲水库沿上看见杨某、华某1、崔云忠，还有一个回民，一个小伙在水库边的坡上坐着喝酒，杨某说“你说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没有那回事。”崔云忠说“你说，你说，我等着。”崔云忠只是反复的说这句话，说着他就把刀子抽了出来，我和华某1几个人就劝架，我和羊曲的那个回民把崔云忠劝开了三次，华某1在劝杨某，我第三次把崔云忠刚劝开时，杨某说了句啥话我没听清，崔云忠又跑到杨某跟前右手举起刀子朝杨某戳去，杨某一脚把崔云忠踢开了没戳上，崔云忠站起又朝杨某戳了一刀，杨某转身就往下跑，崔云忠在后面追，追上了就戳一刀，杨某又跑，没跑多远，又追上了戳杨某，最后杨某仰着躺在地上看样子跑不动了，崔云忠在跟前朝杨的肚子上戳了两刀。（4）证人华某1证言证明，杨某叫停崔云忠，崔云忠也喝了几口酒，我不知道他俩谁先动的手，他俩相互撕扯，这时我过去劝架，有一个回民老阿爷也劝架，劝开后他俩又撕打在一起，这时杨某跑下去了，崔云忠在后面追，我也跟着跑，跑到跟前时杨某躺在地下，我到崔云忠跟前撕住他的领子，看到杨某在血中乱动，我把崔云忠推了一下后，跑到杨某的跟前扶起杨某。（5）证人安某证言证明，两个老师把崔云忠叫过去喝酒，可崔云忠没有喝，他们相互喧了一阵，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确什滩的一个老师也来了，名字我不知道，当时杨某对崔云忠说“都是弟兄，这样干啥”，说了两次，杨某对准崔云忠的头上就是一酒瓶，当时酒瓶碎了，里面的酒都洒在了崔云忠的身上。杨某用破碎的瓶口往崔云忠的头部打了几下，他俩撕扯至路边大石头处，杨某在大石头上趴了一会儿，就向水库方向跑了，崔云忠也就跟着去了，杨某快到水库边时就倒下了。（6）证人尕某2证言证明，我看见三个老师和一个农民在吵架，三个老师已喝酒，其中有一个老师醉的特别厉害，连话都说不清楚。第一次打架时我们劝开了，华某1给杨某说了些什么并且给了酒瓶后，杨某同崔云忠打开了。我和叶卜号，多杰三人就把他们三个人劝开，并把崔云忠带走，大概走了二十米，华某1在杨某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并把酒瓶子递给杨某，两个人向崔云忠冲了过来，华某1老师推搡崔云忠并在嘴里说着什么，杨某用瓶子打在崔云忠的身上，打在什么部位我想不起来了，瓶子都打碎了，崔云忠也还手了，杨某就把崔云忠一脚踢了下去。崔云忠起来后又向杨某冲了过去，杨某再一次把崔云忠踢了下去，起身后他俩相互扔石头。杨某向水库方向跑过去了，杨某跑到水库边时就倒下了，我和叶卜号到杨某跟前时发现杨某被刀捅伤了，满地都是血。（7）证人多杰证言证明，打架的双方是确什滩的老师华某1和杨某，另一方是崔云忠，还有一个老师也在劝架，崔云忠对劝架的老师也很生气，杨某说谁敢劝，我就打谁，我们谁也没敢过去，这时杨某跳起来用双脚踹了崔云忠的腹部，崔云忠大概向后滚了七八米，崔云忠站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子到杨某跟前，用刀子戳了杨某腹部左侧，杨某就往水库方向跑了，杨某当时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崔云忠就跑过去又往杨某的背部肩胛骨处戳了一刀，杨某站起来跑到水库边倒在地上了，崔云忠过去看了一下就走开了。共戳了两刀，第一刀戳在了杨某的右侧腹部，第二刀戳在了杨某的背部。（8）被告人崔云忠供称，我犁地回来在水库边看见杨某和华某1在喝酒,后我过去和他们一起喝酒，喝酒的时候杨某说你不要去村里一个回民女孩子家里，我说你也不是她老公，我为什么不能去，这样相互吵起来了。吵架时华某1跑过来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喘不过气来，我就抽出腰间的刀子朝华某1的大腿上戳了一刀，戳了一刀后华某1就松开手了，这时杨某就开始骂我，我俩相互吵架时他拿一酒瓶朝我的头部砸了一下，我害怕他会再打我，我就用手中的刀子朝他乱戳，他就开始跑了，我想着我挨了一酒瓶感觉自己亏的很我就追他，他滑倒在地上，我就朝他的肩部戳了一刀，后就回家了。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崔云忠与被害人杨某在饮酒过程中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殴打，被现场他人劝开。后双方再次发生厮打，此时双方均具有侵害对方的主观故意。崔云忠在杨某持酒瓶对其击打后便持刀捅刺杨某，杨某逃离后仍追赶捅刺杨某，先后捅刺杨某右上腹区外侧、右季肋区、左侧项区、右背三角肌区等四刀，刺入深度达十几厘米，其中刺入被害人右背三角肌区一刀致被害人相应部位的肩胛骨被刺下3cm大小一块，斜行刺入左侧胸腔，损伤右肺上叶及右侧腋动脉，致被害人造成大量失血、失血性休克死亡。崔云忠在与他人发生厮打过程中均有侵害他人的故意，且双方厮打在殴打中崔云忠持刀捅刺他人要害部位，捅刺力度大，其主观不具有防卫的目的和正当性，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崔云忠在被害人逃跑的情况下，仍持刀追赶并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且捅刺力度强，次数多，其积极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明显，原判对此定性正确。崔云忠供称的华某1掐其颈部，并持刀捅刺华某1腿部的供述与现场目击证人东某青、安某、多某人证言矛盾，且证人华某1于案发次日的证言中也未证实，故崔云忠的该辩解不能成立。综上，崔云忠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应负相应的刑事责任。崔云忠及其辩护人的所提崔云忠的行为属正当防卫和原判定性错误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崔云忠的辩护人辩称原判量刑过重。经查，被害人杨某酒后与被告人崔云忠发生口角后，首先动手殴打崔云忠，被人劝开后双方在再次厮打中又持酒瓶击打崔云忠，对案件引发和矛盾激化具有一定的过错。崔云忠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其亲属也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但被告人崔云忠在实施犯罪过程中，持刀追赶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且捅刺力度强，次数多，并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1979年《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案被告人崔云忠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对其应在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原审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对崔云忠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已对上述事实和量刑情节予以认定，且在量刑时已予考虑。且在本案二审期间亦未出现新的量刑事实和情节。故崔云忠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云忠酒后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并遭到殴打后便持刀捅刺他人身体要害部位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并致人死亡，应予严惩。崔云忠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且亲属积极代为向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崔云忠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青海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理由充分，应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祁国庆 审判员  马 威 审判员  刘红梅 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张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