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7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先德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横沥镇田坑村城乡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9813339XM。法定代表人：赵海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飞，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清，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元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上屋社区园岭工业区巧通工业园厂房A栋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66408468。法定代表人：李林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兰，女，汉族，1983年6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系公司职员。原审被告：深圳市高里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梅龙路与建设东路交汇处卫东龙商务大厦A8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1101458H。法定代表人：王志锦。上诉人东莞市先德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德五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元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旗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高里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里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8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先德五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元旗公司与高里丰公司共同向先德五金公司支付货款211866.5元及利息（以21186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逾期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6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认为不能得出元旗公司与高里丰公司是关联公司的唯一结论，故对先德五金公司要求元旗公司承担支付案涉货款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高里丰公司与元旗公司是关联公司且混同经营，故应共同承担付款义务。1.首先，先德五金公司与元旗公司签订报价单后，元旗公司与高里丰公司向先德五金公司定作前壳、电池盖、内框、USB塞等产品，是以高里丰公司的名义向先德五金公司以采购订单的方式订购产品。先德五金公司依约交付890167.5元的产品后，元旗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678300元的货款，元旗公司也予以确认，余款211866.5元未支付。其次，先德五金公司依约向高里丰公司送货，元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林伟在送货单上签收确认。最后，退一步讲，根据先德五金公司提交的高里丰公司的采购订单及送货单，在先德五金公司依约向高里丰公司交付价值890167.5的产品后，若元旗公司与高里丰公司不是关联公司，无任何关系，元旗公司代高里丰公司向先德五金公司支付货款678300元，显然不符合正常逻辑。以上事实均证明高里丰公司与元旗公司是关联公司。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因此公司以其全部财产权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可以知悉，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人格独立主要体现为财产独立，一旦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同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元旗公司代高里丰公司支付货款678300元，证实元旗公司与高里丰公司财务存在混同，高里丰公司与元旗公司是关联公司。二、一审认为先德五金公司与元旗公司签订《报价》、采购订单、送货单，只能认为元旗公司向先德五金公司定作模具（前壳、电池盖、内框、USB塞1、USB2),并购买前壳等产品，无法计算出具体交易金额及确定欠款的具体数额，系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1.元旗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先德五金公司支付货款678300元，也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也认定元旗公司与先德五金公司存在加工承揽及买卖合同关系。先德五金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就是支付元旗公司与高里丰公司订购产品，案涉先德五金公司依约向高里丰公司送货890167元，余款211866.5元未付的货款，有报价单、订购单、送货单予以证实。先德五金公司方对其主张已提供证据予以佐证。2.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认定元旗公司与高里丰公司不是关联公司，元旗公司向先德五金公司支付的678300元是支付其与先德五金公司案涉交易以外的货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元旗公司应对支付678300元是属于案涉货款以外的款项进行举证。在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应对先德五金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但一审法院恰恰相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元旗公司辩称，先德五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先德五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元旗公司、高里丰公司向先德五金公司支付货款211866.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6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3月13日为206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9日，先德五金公司与元旗公司签订了一份《报价》。《报价》约定元旗公司委托先德五金公司制作元旗手表的模具（前壳、电池盖、内框、USB塞1、USB塞2），《报价》还约定了上述模具的材料、工艺、产品价格、模具费等。庭审中，元旗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2015年3月24日、2015年4月4日、2015年4月21日，先德五金公司与元旗公司签订了三份《采购订单》，《采购订单》约定元旗公司向先德五金公司购买前壳、电池盖等产品，结算方式为月结30天。上述《采购订单》上列明了数量，但没有列明单价和总价。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期间，先德五金公司与高里丰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双方签订了一系列采购订单，采购订单约定双方交易前壳、电池盖等产品，结算方式为月结30天。上述《采购订单》上列明了数量、单价和总价。先德五金公司诉称，从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双方总交易额为890167.5元，元旗公司、高里丰公司通过元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林伟已付款678300元，故尚欠211866.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元旗公司与高里丰公司是否关联公司；2.元旗公司是否承担向先德五金公司支付货款的责任；3.高里丰公司是否承担向先德五金公司支付货款的责任。对于元旗公司与高里丰公司是否关联公司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款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但是，国家控股的企业之间不仅因为同受国家控股而具有关联关系。”本案中，根据先德五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得出元旗公司与高里丰公司系关联公司的唯一结论，故对先德五金公司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元旗公司是否承担向先德五金公司支付款项责任的问题，根据先德五金公司与元旗公司所签《报价》、《采购订单》、《送货单》等证据，可以认定元旗公司曾向先德五金公司定作模具（前壳、电池盖、内框、USB塞1、USB塞2），并向先德五金公司购买前壳、电池盖等产品，即先德五金公司与元旗公司之间成立了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和买卖合同关系。先德五金公司主张尚拖欠款项211866.5元，但根据先德五金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计算出双方两项合同关系合计的交易金额，亦无法认定欠款的具体数额。此外，先德五金公司承认元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林伟已付款678300元。综上，由于先德五金公司没有完成其相应的证明责任，故对其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高里丰公司是否承担向先德五金公司支付货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先德五金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送货单》等证据，可以认定高里丰公司曾向先德五金公司购买前壳、电池盖等产品，即先德五金公司与高里丰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计算上述《采购订单》、《送货单》的交易金额，已远远超过先德五金公司诉请的金额，此外高里丰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支付过货款，故对先德五金公司要求高里丰公司支付货款211866.5元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利息以211866.5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6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高里丰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先德五金公司支付货款211866.5元及利息（以21186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6年5月21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先德五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8元，由高里丰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先德五金公司提交了送货单共计79张，以证明其向元旗公司、高里丰公司供货890167.5元的事实，其中，送货时间为2014年11月20日、2015年1月30日、2015年2月4日、2015年2月6日的四份送货单，收货单位为“高里丰”，签收人为元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林伟；退货时间为2014年12月19日的一份退货单，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也为元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林伟。二审中，元旗公司对该送货单和退货单上的李林伟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李林伟可能是在委托加工工厂的时候签订单，签字时没有留意到送货客户名称不是元旗公司。元旗公司对其他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先德五金公司主张，涉及到元旗公司、高里丰公司和李林伟的采购订单和送货单的货款金额共计540618.8元，其余送货单的收货人为高里丰公司，货款金额共计349548.2元，合计890167.5元，元旗公司、高里丰公司通过元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林伟已付款678300元，故尚欠211866.5元。对此，元旗公司主张，其向先德五金公司支付的678300元中，有一部分是支付元旗公司货款，有一部分是代供应商支付加工款，元旗公司已付清所有货款。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先德五金公司与元旗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先德五金公司与高里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先德五金公司提交了送货单共计79张，以证明其向元旗公司、高里丰公司供货890167.5元的事实。从查明的事实看，元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林伟曾代表高里丰公司签收货物，元旗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高里丰公司之间的关系；而元旗公司对于先德五金公司关于元旗公司所付678300元有部分用于支付高里丰公司货款的主张，也未能举证予以反驳，因此，应认定先德五金公司向元旗公司和高里丰公司所送货物890167.5元，应由元旗公司和高里丰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元旗公司、高里丰公司已付款678300元，尚欠211866.5元，故本院对先德五金公司要求元旗公司和高里丰公司支付货款211866.5元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利息以211866.5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6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82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82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元旗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高里丰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东莞市先德五金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1866.5元及利息（以21186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6年5月21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78元，均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元旗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高里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启  选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陈霞睿（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