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9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德利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丰路******。法定代表人：滕大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萧飞，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艺，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国祥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戚埭村**iv>法定代表人：包瑞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瑞峰，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廷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德利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利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国祥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祥公司）、包瑞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5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利衡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本案的100万元借款及280,239.88元预付货款，均属于借款法律关系项下的借款，与买卖合同关系分属不同的事实和法律关系，故应对买卖合同关系下的货款结算另案处理。即便国祥公司坚持在本案中对双方的往来货款一并结算，也应由国祥公司书面提出反诉请求，但事实上，双方均未提出货款结算请求，一审法院违背不告不理原则，超过诉请进行判决，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按照借款协议第四条约定，只有德利衡公司才有权选择100万元借款的还款方式。三、即便德利衡公司同意选择以货款抵扣的还款方式偿还100万元借款，双方之间的往来货款也已基本结清，德利衡公司不存在对国祥公司的未付货款。为证明双方货款往来的实际情况，德利衡公司在一审首次开庭后补充提交双方所有货款往来的发票及付款凭证，但一审法院未经开庭质证及核算查明，而仅凭国祥公司提供的部分货款发票金额大于借款及预付货款金额之和，就认定100万元借款已通过货款抵扣方式予以归还，存在明显程序瑕疵。四、对于德利衡公司一审提出要求包瑞峰对国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中发表任何意见就直接驳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德利衡公司已于2016年10月31日及同年12月14日分别通过多种送达方式数次向国祥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偿还借款及预付款。国祥公司和包瑞峰共同辩称，不同意德利衡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德利衡公司陈述的事实和证据均是借款合同之外的法律关系，包括合作投资关系，与借款关系无关。借款协议第四条约定国祥公司提供给德利衡公司的货款可以抵扣借款，该种归还方式经过了德利衡公司的确认。二、关于德利衡公司提出的包瑞峰的责任问题，国祥公司与包瑞峰的财产是独立的，德利衡公司要求包瑞峰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德利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国祥公司偿还借款1,280,239.88元、支付利息402,419元和逾期还款违约金36万元；2、判令包瑞峰对国祥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国祥公司、包瑞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8日，国祥公司向德利衡公司出具预付货款申请一份，载明因需缴纳税金，要求德利衡公司预付126,771.88元，国祥公司在后续销售给德利衡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扣除。2014年12月31日，国祥公司向德利衡公司出具预付货款申请一份，载明因需支付11月份工资，要求德利衡公司预付55,468元，国祥公司在后续销售给德利衡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扣除。2015年1月7日，德利衡公司向国祥公司转账126,771.88元，汇款附言为“国祥11月税金，预付款”，另转账55,468元，汇款附言为“预付11月份本厂工资”。2015年1月12日，国祥公司向德利衡公司出具预付货款申请一份，载明因需支付社保、电费、税金等费用，要求德利衡公司预付139,842.48元，国祥公司将用但不限于用后续销售给德利衡公司的货款归还。2015年2月6日，德利衡公司向国祥公司转账98,000元，备注用途为“预付货款，国祥2014年12月税金”。2015年2月13日，以本案德利衡公司为甲方、国祥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万元用于支付乙方对外欠款，借款期限为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3月31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还款方式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提供给甲方产品的货款、转让乙方在上海XX有限公司的股份、抵押乙方拥有的厂房、转让乙方在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的股份。2015年3月10日，德利衡公司向国祥公司转账100万元。一审另查明，德利衡公司、国祥公司间另存在相互买卖关系，德利衡公司向国祥公司供应原料，国祥公司加工成产品后卖给德利衡公司。2015年1月7日至2015年2月26日，国祥公司向德利衡公司供应价值为2,592,471.33元的货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德利衡公司诉请主张的1,280,239.88元包含两个部分，一部分系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所涉借款100万元，另一部分系德利衡公司依国祥公司出具的预付货款申请转账的280,239.88元，此部分款项的性质根据预付货款申请和德利衡公司所注汇款附言均可明确系预付货款。对于借款100万元，国祥公司确认收到，但表示已通过抵扣货款予以归还，德利衡公司则表示双方间货款已结清、讼争借款未予抵扣。一审法院认为，德利衡公司、国祥公司均确认双方间既存在借款亦存在相互买卖合同关系，而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载明乙方提供给甲方产品的货款可作为还款方式，现国祥公司主张以货款抵扣借款符合双方约定，亦与法不悖，且国祥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已交付产品货款金额大于该借款金额，一审法院确认该笔借款已通过货款抵扣方式予以归还，德利衡公司要求国祥公司归还该笔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预付货款280,239.88元，鉴于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系争借款合同关系并非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对于货款是否结算完毕存有异议，德利衡公司提交的交易凭证仅为部分凭证且德利衡公司亦认可货款尚未全部清偿，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难以认定双方间货款是否结算和结清，而买卖合同项下货款结算并非本案审理范畴，故对于货款的结算，双方可另案解决。需特别指出的是，在买卖合同项下进行货款结算时，上述用于抵扣讼争借款100万元的对应货款应从国祥公司供应给德利衡公司的产品货款金额中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德利衡公司的诉讼请求。德利衡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如下新证据：第一组：国祥公司自2013年10月24日起至2014年11月18日期间开给德利衡公司的货款发票，证明结合德利衡公司与国祥公司提供的所有发票及付款凭证，即便德利衡公司同意以货款抵扣借款的前提下，计算截至目前国祥公司对德利衡公司的欠款金额为1,265,651.54元。第二组：经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并出具公证书的XX速递投递记录网页截屏，证明德利衡公司于2016年10月向国祥公司出具催款函，并通过快递分别寄给国祥公司和包瑞峰，并于2016年11月1日被签收。第三组：经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并出具公证书的一系列往来邮件，证明：电子邮件一，德利衡公司通过邮件向国祥公司提出还款请求，并附上催款函扫描件、两封快递面单扫描件、快递签收截屏，国祥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电子邮件二：“国祥应收账款xls”，证明该邮件系由国祥公司的会计冯某发给德利衡公司，截止至制表日2015年2月28日，国祥公司承认其对德利衡公司的应付账款为1,265,651.59元；电子邮件三：“有关XX起诉一事”，证明XX＠163.com系包瑞峰的工作常用邮箱；电子邮件四：“预付10月份工资”结合电子邮件三、八、九、十共同证明截至2014年11月28日，国祥公司收到德利衡公司预付款合计518,476.89元，对此，国祥公司、包瑞峰均未提出任何异议；电子邮件五：“2014.11工资”，该邮件附件“2014.11工资”第7、14行可证明冯某、朱某当时均为国祥公司的员工；电子邮件六：“Re：（无主题）”，证明邮箱XX＠qq.com是冯某的工作常用邮箱；电子邮件七：“Re：国祥应收、应付款”，证明包瑞峰承认其个人对国祥公司的应付款合计高达1,166,900.99元，包瑞峰的财产不独立于国祥公司；电子邮件八：“Re：国祥现金账”，电子邮件九：“Re：2014年1月资金需求”、电子邮件十：“Re：春节前资金缺口”，共同证明XX＠163.com系包瑞峰的工作常用邮箱。第四组：国祥公司的工商变更信息，证明自2013年6月25日起至2017年5月22日（包含本案债务发生期间），国祥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包瑞峰为其唯一股东。国祥公司、包瑞峰提交证据如下：1、档案机读材料、换照申领表，证明Z公司是依法设立的，冯某是该公司的财务。2、住房公积金封存审批表，证明冯某不是国祥公司员工，冯某、朱某仅是挂靠在国祥公司。3、国祥公司档案机读材料，证明国祥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4、国祥公司设立时验资报告等一组材料，证明经上海东方会计师事务所1999年7月28日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国祥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验资到位。5、国祥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书、章程等材料，证明国祥公司变更为一人公司时，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不变，未抽逃注册资金。6、国祥公司2011年度至2017年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证明在国祥公司存续期间，公司100万元注册资金始终不变，公司资产未与包瑞峰个人资产混同。7、沪房地金字（2000）第XXXXXX号房地产权证和包瑞峰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国祥公司有自己的房产，公司注，公司注册地址以房地产证坐落地址登记个人家庭住址与国祥公司地址不同，包瑞峰个人资产未与公司资产混同。8、上海市国信公证处于2015年11月30日出具的公证书及从邮箱中打印出的一系列经公证的国祥公司供货合同、货款确认单等，证明2015年2月26日后，国祥公司继续向德利衡公司供货，但德利衡公司未付款。德利衡公司提供的《款项往来明细表》及诉请不实，遗漏国祥公司货款至今未付的事实，德利衡公司对互有往来的买卖业务至今未结清。经质证，国祥公司、包瑞峰对德利衡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互有往来中的买卖关系结算资料至今无生效判决作认定；证据2不予认可；证据3中电子邮件一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邮件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邮件三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邮件四的内容不予认可，邮件五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冯某、朱某非国祥公司员工，而是Z公司员工，邮件六国祥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邮件七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邮件八、九、十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包瑞峰的个人资产与国祥公司资产不存在混同。德利衡公司对国祥公司、包瑞峰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国祥公司是Z公司的股东，冯某是国祥公司派驻到Z公司的，兼任两个公司的财务；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据4、5、7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认可证明内容；证据8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各方当事人所提交的上述材料超过举证责任期限，且缺乏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的关联性，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目的，故本院均不予认定为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8日，德利衡公司向国祥公司转账126,771.88元，汇款附言为“国祥11月税金，预付款”。2014年12月31日，德利衡公司向国祥公司转账55,468元，汇款附言为“预付11月份本厂工资”。2015年1月28日，德利衡公司向国祥公司转账98,000元，备注用途为“预付货款，国祥2014年12月税金”。2015年2月13日的借款协议第4条约定了4种还款方式，上述4条德利衡公司有权选择一个或者多个还款方式，而无需征得国祥公司同意。借款利息按月息1%，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到期还本付息，逾期需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月息1.5%计算，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2015年2月13日，德利衡公司向国祥公司分两次转账50万元、40万元，共计90万元。2015年2月15日，德利衡公司向国祥公司转账10万元。另查明，2015年1月7日至2015年2月26日，国祥公司向德利衡公司供应价值为2,63,489.73元的货物。再查明，国祥公司自2013年6月7日至2017年5月21日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包瑞峰是国祥公司该期间的股东。一审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德利衡公司与国祥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所涉借款1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形成借款合意，德利衡公司亦按约向国祥公司出借了款项，国祥公司亦确认收到该笔借款，故国祥公司应按约向德利衡公司还本付息。国祥公司辩称已通过抵扣货款予以归还，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买卖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法律范畴。其次，借款协议虽然约定还款方式包括国祥公司提供给德利衡公司产品的货款，但该条同时约定系德利衡公司有权选择还款方式而无需征得国祥公司同意。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德利衡公司和国祥公司之间存在相互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尚未对账，难以认定双方间的货款是否结算和结清，故国祥公司关于100万元借款已通过货款抵扣方式予以归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关于预付货款280,239.88元，与本案的借款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非本案审理范畴，双方当事人应另案解决。综上国祥公司应向德利衡公司归还借款100万元。二、关于德利衡公司主张的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问题，系争《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利息按照月息1%，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据此，国祥公司应向德利衡公司支付利息2万元，因国祥公司未能按时还款，故还应按约向德利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协议约定违约金按月息1.5%，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德利衡公司自愿将违约金计算方式降低为按月息1%计算至其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31日，故国祥公司应向德利衡公司支付违约金36万元。三、关于包瑞峰是否应对国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争借款发生期间，国祥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包瑞峰系国祥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包瑞峰应对国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德利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所作判决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542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国祥时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德利衡贸易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三、被上诉人上海国祥时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德利衡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利息2万元及逾期违约金36万元；四、被上诉人包瑞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上诉人上海德利衡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70元，由上诉人上海德利衡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754.42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国祥时装有限公司、包瑞峰共同负担7,816.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40元，由上诉人上海德利衡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506.84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国祥时装有限公司、包瑞峰共同负担15,633.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胡 瑜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