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3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亚云，女，195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孙亚云之子），男，198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鹤，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8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孙亚云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20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亚云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202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首先，孙亚云从未收到王某任何款项。王某提供的两张借条上均载明孙亚云借到款项，“借到”二字的描述具有收条性质。但是，两张借条落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3月6日和4月13日，王某的取款记录分别为2016年3月7日和4月14日。显然王某不可能在3月6日和4月13日将款项交付给孙亚云。基于借条和取款记录存在矛盾，取款金额与借条约定金额亦不符，王某应当就款项实际给付孙亚云进行举证。但王某的陈述与其两位证人陈述的款项交付过程不一致，且其中一位证人王某的母亲为利害关系人，另一位证人无合法不出庭理由未到庭作证。因此，王某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孙亚云从未向王某出具借条。王某提供的借条上出借人处为空白，虽然王某是借条的持有人，但孙亚云与王某没有借贷合意，本案两张借条是孙亚云向案外人郭某出具的。本案的真实情况是，案外人张某向孙亚云借款并允诺高额回报。孙亚云没有钱，在家人不知情下，用房屋抵押借高利贷，再转借给张某。但张某始终无法兑现承诺，也不能归还孙亚云本金。孙亚云又无力偿还高利贷，经王某介绍向郭某借钱，王某从中收取劳务费。因孙亚云向郭某借款无力偿还，期间多次给郭某出具借条。郭某曾承诺给王某劳务费，所以本案两张借条可能是郭某交给了王某。最后，本案关键证人郭某在一审诉讼中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采用视频连线事后签字确认的方式，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郭某在一审中陈述知道孙亚云向王某借款一事，郭某是如何知晓，是否亲眼见到孙亚云向王某借款，一审法院未予查清，二审法院应当让郭某出庭作证。综上，孙亚云被套路已经是事实，现在还将承担借条未收回的法律风险，望二审法院依法审判，还孙亚云一个公道。王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孙亚云的上诉请求。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亚云偿还王某借款本金14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6日，孙亚云出具借条一张（下文简称借条一），载明：“本人（借款人）孙亚云今借到（出借人）____人民币（大写）玖万伍仟元整，小写95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6日起至2016年4月6日，共1个月，利率为每月__%，全部本息于2016年4月6日一次性还清。借款人提前还款的，需征得出借人同意，否则视为无效。违约责任：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支付借款总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同时出借人有权私自出售与借款人有关的任意资产或股份用于追回借款，需通过上诉法院解决的，借款人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2016年3月7日，王某从其银行账户取现7万元。2016年4月13日，孙亚云出具借条一张（下文简称借条二），载明：“本人（借款人）孙亚云今借到（出借人）____人民币（大写）肆万伍仟元整，小写45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4月13日起至2016年5月6日，共__个月，利率为每月__%，全部本息于2016年5月6日一次性还清。借款人提前还款的，需征得出借人同意，否则视为无效。违约责任：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支付借款总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同时出借人有权私自出售与借款人有关的任意资产或股份用于追回借款，需通过上诉法院解决的，借款人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2016年4月14日，王某从其银行账户取现28000元。庭审中，王某称：因不想让孙亚云觉得王某挣熟人利息，故在借条出借人处空缺，但王某系实际出借人；出借款项与签署借条的时间一致，均为2016年3月7日、4月14日，因王某与孙亚云口头约定了利息，为多收取一天利息故让孙亚云在借条一、借条二的落款时间处倒签一天；取款金额与借条金额不一致系因王某取现后加上自带及向朋友借的现金一并出借给孙亚云，出借本金数额与借条所载数额一致。孙亚云认为两张借条均未填写出借人且借条上的金额、日期与取款金额、日期不一致，故认为借条不能证明款项已经实际出借。为证明借条一、借条二并非利息条，王某另提交2016年6月12日的借条一张（下文简称借条三），载明：“本人（借款人）孙亚云今借到（出借人）____人民币（大写）捌拾伍万元整，小写8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5月6日起至2016年6月12日，共__个月，利率为每月__%，全部本息于2016年6月12日一次性还清。借款人提前还款的，需征得出借人同意，否则视为无效。违约责任：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支付借款总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同时出借人有权私自出售与借款人有关的任意资产或股份用于追回借款，需通过上诉法院解决的，借款人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经询，王某称：该借条系孙亚云未按期偿还借款，让孙亚云就利息部分打的条，其不再据此主张利息，仅按年息6%主张逾期利息。孙亚云对借条一、二、三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辩称已将本金连同高息一并偿还给郭某。2018年7月11日的庭审中，孙亚云申请证人张某出庭，张某称：其不知道孙亚云替她向谁借过钱、借了多少钱，不知道孙亚云是否给他人出具过借条，其本人未向王某、郭某借钱，仅从王某母亲及孙亚云处借过钱，其曾给郭某打过一张29万元的条并已偿还，该29万系孙亚云替其向郭某所借款项，但具体基于哪笔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并不清楚。2018年7月19日的庭审中，王某申请证人郭某通过视频连线作证，郭某称：其知道孙亚云向王某借款的事，但是借款金额并不清楚，孙亚云借其本人的款项已经还清。一审法院向其出示了王某提交的三张借条原件，郭某表示“这不是打给我的，给我打的借条都不是这种格式的，文字表述也不是一样的”。孙亚云认可连线对方系郭某，但认为郭某关于借款和借条的陈述不属实。同年7月25日，郭某来一审法院就视频内容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孙亚云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孙亚云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王某现持借条原件提起诉讼，借条一、借条二内容清楚明确，载明了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王某亦能够提供支取现金记录以证明其部分款项来源。虽然支取现金时间晚于借条所载时间，但日期仅相差一天，且王某解释称借条系倒签，故王某已完成了其初步举证责任。现孙亚云抗辩借条系被迫签订，王某未实际出借款项，即使孙亚云借了款，借条一、借条二的债权人也应该是案外人郭某，且孙亚云已将全部本息偿还郭某，故孙亚云应就其抗辩意见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孙亚云提供的证人张某称，孙亚云向王某出具涉案借条时其并未在场，其向郭某打过一张29万元的条且已还款，但具体细节记不清楚，可见该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孙亚云的抗辩意见，孙亚云亦未出具其他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故孙亚云未能就其抗辩意见履行相应的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证人郭某称孙亚云对其的借款已还清，涉案借条均非向其出具，综合各方举证、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孙亚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认定王某与孙亚云间借贷事实存在，借款本金为14万元。根据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王某自愿放弃部分利息，一并主张孙亚云自第二笔借款还款日的次日即2016年5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孙亚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某借款本金14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5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某是否向孙亚云交付了借款。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王某持有的借条中未载明其为出借人，孙亚云主张其从未向王某出具过借条。在孙亚云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的情况下，孙亚云需要举证证明本案借条的债权人不是王某而是另有其人。但孙亚云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孙亚云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根据本案借条载明的“今借到”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孙亚云与王某借贷事实存在正确。虽然借条落款时间在王某主张的取款时间和交付款项时间之前，但王某对此作出了较为合理的解释，且时间相差一天，王某提交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据此，可以认定王某向孙亚云交付了借款。综上所述，孙亚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孙亚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菁审判员 孙兆晖审判员 赵婧雪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穆小丽书记员梁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