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青山湖区昌东工业园14栋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99489635D。法定代表人：陈子文，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子文，男,1975年2月4日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户籍地江西省弋阳县，现住所地江西省南昌青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娟，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纭华，女,1980年10月1日生，汉族，江西省万安县人，现住万安县，系死者张穆强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健，男,2009年4月27日生，汉族，江西省万安县人，现住万安县，系死者张穆强之子。法定代理人：刘纭华，系原告张健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克祥，男,1955年8月9日生，汉族，江西省万安县人，现住万安县，系死者张穆强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六香，女,1956年5月6日生，汉族，江西省万安县人，现住万安县，系死者张穆强之母。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水云，江西祥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男，成年，原系南昌市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万安分公司实际经营者，现住万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悠鹏，男,1994年7月6日生，汉族，江西省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顺辉，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昌市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速递）、陈子文因与被上诉人肖六香、张庆、钟悠鹏等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安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8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昌市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陈子文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万安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8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纭华、肖六香、张健、张克祥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①南昌市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万安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从成立之日起至注销之日止，登记的负责人都是陈徐江，一审法院认定张庆自2016年4月起经营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错误；②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的有效期至2015年9月15日，到期后并未办理延期，因此张庆根本无法以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的名义经营快递业务；③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于2016年8月17日经万安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公司注销需要几个月时间，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不可能一边办理注销事宜一边将快递业务交由张庆经营；④中通速递的经营模式是特许经营（加盟）模式，在没有任何书证相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警方对钟悠鹏的询问笔录记载就认定张庆是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的老板，完全是错误的；⑤张庆与刘玲于2012年11月共同出资成立了江西韵速通快递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速通快递），其经营许可有效期到2018年8月26日，韵速通快递是使用中通速递的牌子在万安县经营快递业务。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不是本案工伤保险责任的承担主体，一审判决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及《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判决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3.一审判决漏列韵速通快递为当事人，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刘纭华、肖六香、张健、张克祥答辩称：1.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从2016年4月起由张庆负责经营，并将快递运送业务发包给钟悠鹏；2.在不服仲裁向万安县人民法院起诉的案件中，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向万安县人民法院提交了张庆为该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的证明，万安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8民初937号生效判决确认了“张庆在经营期间，将快递运送业务发包给钟悠鹏，钟悠鹏聘请张穆强为司机，负责运送快递”的事实；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8行终45号生效判决，确认了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在张庆经营管理期间将快递运送业务发包给钟悠鹏，钟悠鹏于2016年4月10日起雇佣张穆强开车运送快递”的事实；4.钟悠鹏2016年5月28日在泰和县交警大队的笔录中，陈述了张庆是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的老板，与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向万安县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明相吻合；5.虽然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的经营许可证有效期是到2015年9月15日，但时间截止后该公司的营业执照任然有效，公章一直在张庆手中管理，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的快递业务一直在继续，事故发生时张穆强运送快递的汽车车厢外标注的就是“ZTO中通快递”字样。被上诉人钟悠鹏答辩称：本案是先确认劳动关系，然后确定工伤，之前都是将张庆的行为视为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的行为。张庆和钟悠鹏是朋友关系，是张庆让钟悠鹏提供车辆及司机供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使用，钟悠鹏于张庆之间不是承包关系。被上诉人张庆未答辩。刘纭华、肖六香、张健、张克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中通速递支付原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丧葬补助金24100元；2、判决被告中通速递支付原告张健抚恤金2016年5月29日起每月900元至十八周岁止；3、判决被告中通速递支付原告张克祥、肖六香抚恤金，从2016年5月29日起每人每月900元；4、判决被告陈子文、张庆、钟悠鹏对被告中通速递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通速递成立于2007年4月23日，系被告陈子文一人独资公司。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2016年4月由张庆经营。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在张庆经期间将快递运送业务发包给钟悠鹏。钟悠鹏于2016年4月10日起雇请张穆强开车运送快递,并签订合同约定月工资为3000元/月。2016年5月28日17时许张穆强驾驶车厢外标明“ZT0中通快递”字样的赣Ｄ×××××车装运快口万安前往吉安县行至G105线1996KM+450M路段时，车辆驶出右側路外与树相撞，造成张穆强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享故。2016年6月13日原告向万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2016年6月20日万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劳动关系不明确为由作出万人社工伤不受字（2016）第001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之后原告向万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张穆强与被告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万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万劳仲案字(2016)第49号仲裁判决书，判决张穆强与被告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为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原告不服向万安县人民法院起诉，万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828民初93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7年1月5日申请仲裁请求赔偿工伤待遇,2017年1月5日万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未出具工伤认定书为由，作出万劳仲不字(2017)第0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万安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8行初1号行政判决：1、撤销万安县人社局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万人社工伤不受字（2016）第001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2、责令万安县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受理刘纭华、张健、张克祥、肖六香的工伤认定申请。万安县人社局不服，上诉至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的，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的，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并非所有的工伤认定必须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还有一般性规定之外的特殊情形。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将快递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钟悠鹏，钟悠鹏又雇请张穆强开车运送快递，张穆强在开车运送快递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刘纭华、张健、张克祥、肖六香作为张穆强的法定继承人，申请万安县人社局进行工伤认定，万安县人社局以张穆强与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为由，不受理该工伤认定申请，于法不符。并作出(2017)赣08行终45号行政判决，责令万安县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受理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2月12日万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穆强为工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主体单位为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另查明，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后于2016年8月17月由被告中通速递申请注销。中通速递的唯一股东为陈子文。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没有为张穆强办理工伤保险。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195元。2016年吉安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使用的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908元。原告张健系原告刘纭华和张穆强之子。原告张克祥、肖六香系张穆强的父母，一直随张穆强共同生活，无生活来源，靠张穆强供养。一审法院认为：万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穆强为工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主体单位为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未依法为张穆强办理工伤保险，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作保险而未参加工作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作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的规定，张穆强因工死亡发生的工伤保险待遇应当由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按照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系中通速递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且现已被注销，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中通速递承担。另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陈子文系被告中通速递的唯一股东，其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中通速递的财产与自己的财产相互独立，故被告陈子文对被告中通速递应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钟悠鹏违法招用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94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人上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应当与发包的组织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张庆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张穆强因工死亡，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原告享有以下待遇：1、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23448元（3908元/月×6）；2、供养亲属抚恤金父母儿子各30%即900元（3000元×30%)；3、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为623900元（31195元/年×2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南昌市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刘纭华、张健、张克祥、肖六香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丧葬补助金23448元；二、被告南昌市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自2016年6月1日起每月向原告张健支付抚恤金900元至十八周岁止；三、被告南昌市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自2016年5月29日起每月各向原告张克祥、肖六香支付抚恤金每人900元；四、被告陈子文、被告钟悠鹏对被告南昌市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刘纭华、张健、张克祥、肖六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中通速递负担。以上款项限被告中通速递、被告陈子文、被告钟悠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7组证据：1.中通速递的商标证据；2.2016年7月1日南昌义慧誉通物流有限公司与万安县速通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区域加盟合同书一份；3.2017年5月9日中通速递网络特许经营（加盟）合同；4.韵速通快递营业执照、快递经营许可证及邮政企业、快递企业安全承诺书各一份；5.南昌义慧誉通物流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6.韵速通快递企业信用信息；7.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被上诉人认为以上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并非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集中在三方面，一是一审判决是否认定事实错误；二是一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三是一审是否漏列当事人，存在程序违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死者张穆强事故发生时驾驶的赣Ｄ×××××车辆车厢外标明“ZT0中通快递”字样，其运送的亦是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的快递货物，其雇主钟悠鹏在警方的询问笔录中亦认可其与张庆是朋友，他们是为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的老板张庆运送快递。结合此前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向法院出具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庆的证明材料，一审法院认定张庆为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并无不当。张庆是否系韵速通快递的经营者并不能证明其不是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的经营者，虽然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成立时登记的负责人是陈徐江，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陈徐江一直在经营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也为解释为何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的印章是由张庆管理及快递运送业务为何由张庆发包给钟悠鹏。因此，上诉人中通速递和陈子文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于上诉人中通速递和陈子文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故其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中通速递和陈子文上诉称一审遗漏了当事人，应将韵速通快递列为本案当事人。本院认为，韵速通快递与本案的处理并无关联性，张庆是否系韵速通快递的经营者并不影响其系中通速递万安分公司实际经营者的身份。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亦不成立。综上，上诉人中通速递与陈子文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南昌市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陈子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忠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