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欣秋，女，1959年2月17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静，女，1986年5月22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海英，河北华川（宽城满族自治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化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隆化县隆化镇下洼子（职中院内）。法定代表人：姚镇华，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镇华，男，197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上诉人李欣秋因与被上诉人潘静、姚镇华、隆化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5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李欣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与（2017）冀0825民初80号案件不属于重复诉讼，原审法院不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本案诉讼请求未包含在（2017）冀0825民初80号判决已经确认的金额中，本案的诉讼请求，在80号判决案件中，既未请求，也未予以认定。80号判决书判令隆化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偿还上诉人借款607600元及一年的利息145824元。上诉人在80号判决中没有放弃过一年以后的逾期利息，要求驾校继续偿还利息，不属于对原诉讼请求的反悔；2、80号判决中并未遗漏当事人，无需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连带还款责任就是指当事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连带责任人对全部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有权选择一个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偿还，也有权先后向一个人或全部连带责任人主张。我国法律从未禁止当事人分别起诉连带责任人。二、被上诉人姚镇华作为隆化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的经营者，应与其设立的个人独自企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经查隆化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为个人独资企业，由被上诉人姚镇华申请设立，姚镇华对隆化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的债务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开庭过程中，姚镇华代理人经向姚镇华确认，其明确表示同意承担还款责任。三、被上诉人姚镇华以隆化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名义向上诉人李欣秋所借款项，发生在其与被上诉人潘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潘静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为个人出资的个人独资企业3所得收益应属于投资人夫妻共同所有，那么在此期间所负的债务也应该由夫妻共同偿还。当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投资人的配偶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所起诉的借款发生在2014年，是姚镇华与潘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隆化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由姚镇华及潘静共同经营，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驾校的债务也应当由二人共同承担。潘静辩称，一、本案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是迫于中院立案庭两次指令审理才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上诉人的债权在隆化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冀0825民初80号案件中已经判决隆化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承担本金及利息的给付责任，上诉人已依据判决申请执行，该执行案件尚在办理中，驾校每年给隆化县法院300万元用于偿还欠款，上诉人就是申请执行的债权人之一，其本金和利息完全可以在执行案件中得到清偿，有可能已经执行回部分本金及利息，因此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应驳回原告的起诉，否则将会导致两个互相矛盾的判决同时在法院执行，极大的降低了人民法院的威信，甚至会导致上诉人不当得利的结果；二、驾校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尚在经营中，有能力偿还债务，出资人姚镇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其一审没出庭也没代理人，并未同意承担责任；三、本案所涉债务不属于潘静和姚镇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不应由潘静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所涉债务上诉人明确表示是驾校所欠，用于驾校购置教练车、建设考试场地等用途，并未用于潘静和姚镇华共同生活，在驾校继续经营并具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应由驾校承担偿还责任。驾校是姚镇华婚前于2006年以个人财产出资设立的，而潘静与姚镇华的结婚登记时间为2013年11月27日，该企业是姚镇华的个人婚前财产，潘静不是驾校出资人，离婚时也没分割驾校财产，在婚姻期间也没有参与驾校经营，经营收益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且判决对借款的事不知情，在借款合同中也没有签字。本案中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潘静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据2018年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上诉人在庭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既未提交“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证据，该解释作为新法应优先适用，在这种情况下，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判决和姚镇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起诉或维持原判，以维护潘静的合法权益。隆化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姚镇华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欣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扣除（2017）冀0825民初8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80号判决）已确定的利息，其余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由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607600元共分三笔，其中172000元借款本金自2015年3月21日开始计算，200000元借款本金自2015年6月20日开始计算，235600元借款本金自2015年10月13日开始计算，三笔借款利息均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由被告姚镇华、潘静对隆化县人民法院80号判决确定的借款本息及诉讼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驾校于2006年9月7日设立登记，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姚镇华。被告姚镇华与潘静于2013年11月27日登记结婚，2015年10月30日登记离婚。被告驾校因购置教练车、建设考试场、训练场等分别于2014年3月21日向原告借款172000元、2014年6月20日向原告借款金额200000元、2014年10月13日向原告借款235600元，被告驾校分别于同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三份，约定月息2%，借期一年，被告驾校同时为原告出具借条三张，借款合同及借条均盖有驾校公章、姚镇华签字并盖有本人印章，三笔借款合计607600元。因被告驾校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原告李欣秋于2017年1月6日以驾校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7600元及一年的利息14689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2017）冀0825民初80号民事判决：由被告驾校偿还原告李欣秋借款607600元及利息145824元，合计753424元。判决书送达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判决已生效。80号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7年4月13日向本院申请执行，并于2017年5月12日向本院申请追加潘静为被执行人，本院以“现行的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可在执行程序中追加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的配偶为被执行人，追加申请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了（2017）冀0825执831号执行裁定：驳回原告李欣秋追加潘静为被执行人的申请。2015年5月12日，原告李欣秋以“姚镇华系驾校投资人，借款发生在潘静与姚镇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驾校、姚镇华、潘静三方应对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自2014年3月3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付息”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冀0825民初1916号民事裁定认为：起诉人的请求事项已经本院8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且起诉人已于2017年4月13日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起诉人于2017年5月12日申请追加潘静为被执行人，据此裁定：“对李欣秋的起诉，本院不予受理”。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冀08民终2300号民事裁定认为：李欣秋本次起诉的被告与前诉的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标的与前诉亦不同，不属重复起诉的情形，遂作出了撤销本院（2017）冀0825民初19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立案受理。本院于2017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原告于2017年8月2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当日作出（2017）冀0825民初2748号民事裁定：1.对被告姚镇华住房公积金10万元予以冻结；2.对被告潘静坐落于承德市阳光四季城A4地块1号楼2901室房屋予以查封。被告潘静对保全裁定不服，于2017年8月11日申请复议，8月15日本院裁定驳回复议申请。并于2017年9月7日作出了（2017）冀0825民初2748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驾校偿还原告李欣秋借款607600元截止到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息2%计算，并扣除已经判决的一年利息145824元；被告姚镇华、潘静对驾校欠原告借款本金607600元及所欠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潘静不服提起上诉，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冀08民终3663号民事裁定认为：驾校借款共三笔，应对该三笔款项出借时间以及偿还利息时间予以核实，以明确涉案款项给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裁定：发回隆化法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本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冀0825民初105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8民终2650号终审裁定认为“本案虽经（2017）冀0825民初80号、（2017）冀0825民初2748号两次判决，但均未按照上级法院的发还意见和指令意见查清事实，做到案结事了。上诉人的本次起诉是以新的事实、新的诉求而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符合法定条件，应予审理。原审法院应在本次审理中，彻底查清事实，使纠纷最终解决”。裁定如下：1.撤销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5民初105号民事裁定；2.本案指令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9月5日再次立案，即本案。（2017）冀0825民初80号案、（2017）冀0825民初2748号案、（2018）冀0825民初105号案以及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借款本金为同一笔。到目前为止原告的这笔借款已经本院两次判决、两次裁定驳回起诉，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次裁定指令审理，一次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按照民事诉讼法以及相应的法理，本案对于80号判决而言属于重复诉讼。因为原告现在诉讼的借款本金与生效并已执行的80号判决确定的借款本金是同一笔，原告如果认为原判决认定的主体错误或遗漏当事人，如符合再审立案条件，应通过再审程序解决，而不是另外提起诉讼。又因为原告在80号案中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7600元及一年的利息146890元”，现在又要求一年以后的利息，是对原诉讼请求的反悔，不应得到支持，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但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8民终2650号终审裁定要求本院进行实体处理，本院就不能再次裁定驳回起诉。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的三笔借款均是与被告驾校签订的借款合同，此款也用于驾校，而驾校的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姚镇华，《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所以该驾校财产为姚镇华个有所有，驾校的对外债务首先应以驾校的财产来清偿，只有驾校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被告姚镇华才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而现在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驾校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对外债务，所以原告现在申请追加被告姚镇华偿还其个人债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举轻以明重，姚镇华个人尚应不承担原告债务，其前妻潘静亦不应承担原告的债务，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及在被告潘静与姚镇华离婚时分割了被告驾校的财产，所以原告要求被告姚镇华、潘静对（2017）冀0825民初8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借款本息及诉讼费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扣除（2017）冀0825民初80号民事判决已确定的一年利息，其余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由三被告共同偿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欣秋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2017）冀0825民初80号民事案件中，李欣秋起诉隆化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在起诉状中明确借款分为三笔，2014年3月21日、6月20日、10月13日共计607600元并支付一年利息145824元。就涉案借款，李欣秋仅起诉隆化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而未起诉姚镇华、潘静以及对三笔借款一并主张并要求支付一年利息是其对自身诉讼利益的安排，一审法院作出（2017）冀0825民初8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故李欣秋再次起诉要求姚镇华、潘静对已经由生效判决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应予以支持。（2017）冀0825民初80号民事判决书中，李欣秋主张借款一年的利息得到法院支持，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裁判隆化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如不能按期偿还借款，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李欣秋再次起诉要求支付一年之后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欣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1.00元，由上诉人李欣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赤博审判员  张认众审判员  高伶丽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蔄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