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5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之翠，女，1967年4月25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农民，住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枝会，女，1967年12月9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农民，住广西北流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芝英，女，1977年10月18日生，汉族，贵州兴义市人，农民，住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芝民，女，1982年8月22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农民，户籍地址:兴义市，现住广西北流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荣华，男，1963年4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系己故马芝秀之夫)。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男，1962年10月22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系兴义市敬南镇海子村民委员会推荐公民，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芝琴，女，1973年12月2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兴义市桔山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刘荣华、马之翠、马枝会、马芝民、马芝英因与被上诉人马芝琴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8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荣华、马之翠、马枝会、马芝民、马芝英、被上诉人马芝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荣华、马之翠、马枝会、马芝民、马芝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依法享有原承包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本户本次被征地补偿费的平均分配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上诉人并非夫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认定显有失误。本案中，大家庭六个女儿马芝秀、马芝翠、马枝会、马芝英、马芝民与被上诉人马芝琴均已外嫁。马芝琴于1989年外嫁至乌沙镇定居生活到其夫死亡后，于2009年搬回娘家飞龙洞村田家湾组居住，其户籍也才于2017年7月5日从敬南镇高山村**（马芝琴后夫村组）迁入本村本组的现址落户。上诉人含被上诉人在内，先后嫁入夫家后，嫁入地的集体经济组织并未给夫家“增地”，也并未承认是嫁入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享受嫁入地经济组织的集体分红。而嫁出地，即1981年土地下户时的集体经济组织也从来没有取消过任何上诉人在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一审判决断然认定上诉人不具有涉案土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己成为嫁入地（夫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同时也违背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不以司法认定而应遵从集体经济组织和行政认定为准的司法原则。户籍的迁入只能代表迁移人的居民身份权，不能代表享有迁入地的经济组织成员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明文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可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与此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指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上诉人在“娘家”的承包地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仅有《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明文规定，而且还有中共中央最高行政文件的具体明确。因此，上诉人的土地承包权，法律有规定，文件有明确。 其次，即便马芝琴从2009年对马志高承包户土地进行耕种管理，但不需承担任何农业税义务，相反地还每年全部领受该承包户7个承包人口的“粮种补贴”等惠农待遇。耕种管理并不等于承包经营权的法定流转，马芝琴从2009年对马志高家庭承包户的土地耕种，实质上就是无偿受益。 马芝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程序合法，为了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于法无据，实属浪费司法资源。 马之翠、马枝会、马芝英、马芝民、刘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家庭共同承包土地及荒山征用补偿费用295522.43元（庭审中变更,原金额为350000元）归双方当事人平均享有；2、案件受理费诉讼双方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志高与姚顺珍夫妇共生育六个女儿，分别为：马之翠、马枝会、马芝英、马芝民、马芝秀（已故）、马芝琴。马芝秀与刘荣华于1982年结婚，其户口已经迁移至刘荣华家××兴义市××洞村××果林组，于2011年死亡；马芝翠与杨朝东于1983年结婚，其户口已经迁移至杨朝东家××镇海××组；马枝会与覃宗忠于1992年结婚，其户口已经迁移至覃宗忠家××广西××大里镇××号；马芝英与杨顺刚于1998年结婚，其户口已经迁移至杨顺刚家××镇吴家坪村××组；马芝民1997年外嫁至广西并在广西居住生活，但其户口仍登记在兴义市××镇××龙洞村××组；马芝琴前夫死亡后，于2009年搬回其娘家居住，现户口登记在兴义市××镇××龙洞村××组。刘荣华在庭审过程中自认其有承包地，另外四原告在庭审中均自认其夫有承包地。 马志高于2008年去世，姚顺珍于2009年去世。在马志高、姚顺珍去世后，原、被告将其父母遗留的粮食等财产折价为10200元，五姊妹（除马枝会外）平均分割，房屋及七个人口的承包地由被告及被告之夫郑德昌耕种管理、使用。 2018年10月2日，兴义市敬南镇飞龙洞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我村田家湾组村民马志高、姚树（顺）珍是原土地承包经营户，两个老人去世后，此户所有土地从2008年至今都由其四女马芝琴一家管理及耕种。 另查明，由兴义市敬南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贵州省高速项目兴义环城高速项目（兴义市）土地拆迁补偿明细表》载明：应领取耕地、林地补偿款总计290402.35元，青苗补偿款3129.44元，合计293531.79元；《贵州省高速项目兴义环城高速项目（兴义市）实物拆迁补偿明细表》载明：林木补偿款19978.45元，上述款项共计313510.24元。 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不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无权请求分配土地补偿款。对于五原告是否具有敬南镇飞龙洞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以及对涉案土地款是否享有分配权利的问题。首先，原马志高土地承包户共分得7个人口的土地，后马芝秀（已亡）、马枝会、马芝英、马芝民、马芝翠均已外嫁，除马芝民外其余4姊妹均将户籍迁移到其夫家，且本案原告刘荣华及另外四原告的夫家均有承包地，根据我国“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农村土地承包政策，马芝秀（已亡）、马枝会、马芝英、马芝翠户籍迁移到其夫的家庭户，马芝秀（已亡）、马枝会、马芝英、马芝翠已经成为夫家的承包人口，并成为嫁入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已不再是敬南镇飞龙洞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亦未对涉案土地实际进行耕种管理、其并不依赖娘家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不再享有其娘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益，故对涉案土地不享有分配的权利；其次，马芝民虽然其户口未迁移，但其已于1997年外嫁至广西并居住至今，其夫家有承包土地，其自然成为夫家的承包人口，其并不依赖娘家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且其亦未对娘家的土地进行耕种和管理，故马芝民亦不属于敬南镇飞龙洞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其娘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益，故对涉案土地不享有分配的权利；最后，对于本案原告刘荣华，虽然刘荣华与马芝秀是夫妻关系，但是其住所地位于兴义市××洞村××果林组，其并不是敬南镇飞龙洞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并非遗产，故其对涉案土地补偿款不享有分配的权利。 综上所述，马之翠、马枝会、马芝英、马芝民、刘荣华并非涉案土地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亦不依赖涉案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且未对涉案土地进行耕种管理，不享有分配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资格，其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马之翠、马枝会、马芝英、马芝民、刘荣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马之翠、马枝会、马芝英、马芝民、刘荣华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马芝琴依法提交了《协议书》一份，记载：“马志高、姚树珍过世。女婿刘荣华、李朝忠、郑德昌、杨顺刚、马芝明，几姊妹因父母过世，把土地和房产由郑德昌、马之琼来管理。由几姊妹同意，不在反悔，以后有人反悔，自己负责，以上还有屋基在内。同意人：刘荣华、李朝忠、郑德昌、马芝琼、马芝明、杨顺刚。证明人：田家湾组长田维礼。家产现金证明人：马志文壹万零贰佰元（10200.0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马芝民：我不记得了，这个名字不是我身份证上的名字。马芝英：杨顺刚是我丈夫，若果我们同意了，就应该是我本人来签，不是别人来签。马芝翠：我不同意，不是我本人签的。刘荣华：我对这份协议书没有意见，是我本人签的字按的手印。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这份证据没有时间、地点，不符合证据要件。二、签字主体缺失，存在越权处分的可能。作为当事人的本人没有签字，而是未授权的丈夫来签的字，所以是越权行为，没有效力。三、转让的只是管理权，而不是房屋土地的所有权。所以该协议转让的只能是工具、家禽等，集体土地是不能转让的，违背法律规定，没有效力。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该份证据有上诉人刘荣华认可其签名捺印，且协议记载的内容与上诉人一审起诉时陈述的家产折价10200元归马芝琴所有，老房子及土地由马芝琴管理的内容相互印证。本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从法律规定本身及释义来看，其本意是限制发包方因妇女出嫁而收回“外嫁女”所在承包户的承包地，损害承包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从实践来看，村民出嫁后未继续耕种原承包地的，集体通常不会收回其承包土地，而是由其承包户内的其他成员接续承包耕种，这也符合我国“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土地承包原则。依据本条规定并不能得出“外嫁女”一定享有原承包户内的土地权益（包括征地补偿款）的结论，仍是应当审查该“外嫁女”是否仍具有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刘荣华之妻马芝秀（已亡）、马之翠、马枝会、马芝民、马芝英因已外嫁不在本集体生活，且夫家均有承包地，因其已实际脱离原家庭承包农户，且不以原家庭户内承包土地作基本生活来源保障，故在原家庭内部关系上，不再享有原家庭户内成员资格，也不再享有原家庭户内土地承包经营权。虽然在第一轮土地发包时，因马之翠、马枝会、马芝秀、马芝英系马志高户内成员，使得马志高户承包得了七个人口的土地，但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马之翠、马枝会、马芝秀、马芝英、马芝民均已外嫁，与各自丈夫分别耕种管理夫家承包土地，依靠夫家土地作为最低生活保障，成为夫家户内家庭成员，取得夫家户内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对于第二轮土地承包以农户为单位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马之翠、马枝会、马芝秀、马芝英、马芝民并不构成共有人之一，不享有该户土地承包经营权或承包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权利。 其次，本案双方当事人曾达成一致协议，其父母遗留的粮食等财产折价为10200元，五姊妹（除马枝会外）平均分割，房屋及七个人口的承包地由马芝琴及其夫郑德昌耕种管理使用，马芝琴自2009年至今一直在该组生活并把户口签回，该组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时将该户款项发至马芝，说明该组认可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此情况下，虽然马芝琴曾外嫁，但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其已经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作为该承包户唯一的承包人口，享有该户的承包地征收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刘荣华、马之翠、马枝会、马芝民、马芝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刘荣华、马之翠、马枝会、马芝民、马芝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筱青 审 判 员 付 君 审 判 员 陆金凤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灏华 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