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某1，女，196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蔚，浙江拓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章某2，女，196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被上诉人：章某3，女，196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昌盛，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章某4，男，193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章某5，男，195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章某6，男，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童修江，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郑月婷，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某，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上诉人章某1因与被上诉人章某2、章某3、章某4、章某5、章某6、赵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9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因章某4之子一直不赡养父母，2005年《生前遗嘱》约定父母因拆迁所得的54平方米，由三个女儿继承，父母由三个女儿赡养。同时为解决父母居住问题，在《生前遗嘱》左下角又记载了54平方米地基给章某1建造，给父母居住过老，房屋归章某1，由章某1补偿两姐妹36000元的约定。母亲去世后，章某4和三个女儿签订《确认书》，确认了按前述约定履行、案涉房产归章某1所有、协议当事方应协助办理房屋登记手续，及章某1一人赡养章某4的事实。章某1通过履行上述约定取得了房屋产权，章某1及家人十几年来一直以所有人身份居住在该房屋，其他当事人无异议。一审对《生前遗嘱》、《确认书》、谈话录音等关键证据的真实性未依法认定，却认定对方当事人与事实不符的主张，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在引用《生前遗嘱》相关内容时将54平方米宅基地错误写成54平方米房屋，并否定《生前遗嘱》的真实性，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三、一审中，章某1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确认《生前遗嘱》左下角约定合法有效”，一审予以准许，但一审判决中未有提及，仍按未变更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程序明显违法。四、《确认书》因章某3、章某2未依法向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提供指纹样本，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完成鉴定。但一审将此归咎于章某1未完成举证责任，并以此认定《确认书》无法律效力，造成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审既然准许鉴定申请，就应当责令被鉴定人配合提供检材。即使未提供，也可以依法向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调取指纹的检材。故要求二审允许其鉴定申请或发回重审。五、章某1提供的证据均证明其出资在54平方米宅基地建造房屋，一审却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章某4出资8万元共同建造该房屋。六、由于案涉房屋十几年来有了巨额升值，未获取巨额经济利益，章某6等人多次上门闹事，并采用停电停水的方式逼迫章某1，甚至砸毁自来水表。章某1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办理房屋，一审判决欠妥。七、章某6、章某5多年来一直未对父母尽赡养义务，一审却认定各子女对章某4均履行赡养义务错误。八、在章某6闹事过程中，双方起冲突，章某1儿子被打成轻微伤，章某6轻伤，面临刑事责任。 章某2、章某3辩称，一、章某5、章某6已尽赡养义务，章某4生病做手术，该二人各承担1.3万元。二、关于生前遗嘱。根据章某4事后陈述，该遗嘱系章某1丈夫与楼贤忠事先写好，故文字存在多处错误。遗嘱形成时，章某2、章某3未参与，属事后捺印，捺印时姓名已存在，且左下角无内容，故遗嘱内容并非由五人共同约定。章某2、章某3虽是小学文化，但都会写字和签名，不需要他人代签，且章某2的名字书写错误。三、生前遗嘱补写的时间2005年4月8日不准确，楼贤忠年事已高，不可能回忆起具体日期，大致时间应为2005年11月左右。贾美琴因中风于2000年1月24日入院治疗，至2005年4月8日并非七年之久。《确认书》载明《生前遗嘱》形成时间为2005年4月8日无依据，不应采信。四、《生前遗嘱》系为办理公证的意向性材料，既非遗嘱，更非赠与。五、《生前遗嘱》不体现贾美琴的意思表示，章某4认为贾美琴未在遗嘱上捺印，遗嘱体现的是章某4的意思表示。六、《生前遗嘱》左下方内容在章某2、章某3捺印时并不存在，章某1亦未付给章某2、章某3各36000元。七、章某2、章某3并非案涉地基的所有权人，无权将地基赠与章某1。八、《确认书》未经三姐妹协商，章某3、章某2未捺印。每人未分得18平方米，无见证人见证，章某4、贾美琴批得54平方米，而非97平方米，约定过户登记手续费用由三姐妹承担，与一般交易买方承担不同，章某3、章某2经济困难不属实。章某4每月有养老金，不需要章某1负责。母亲的丧葬费由三姐妹承担，非章某1一人承担。根据记载，《确认书》四方各执一份，但仅有章某1持有一份，说明《确认书》系伪造。《确认书》有效的前提是《生前遗嘱》有效，在《生前遗嘱》无效的情况下，《确认书》自始无效。九、章某4、贾美琴出资8万元建筑房屋，章某1未取得房屋所有权。 章某4、章某6、章某5辩称，一、《生前遗嘱》系为办理公证遗嘱准备的材料，因未公证而未生效。生前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非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章某4亦未追认。有内容事后添加，存在篡改的情形。二、（2018）浙0782民初1812号案件中，经鉴定，章某3、章某2非本人捺印，内容系伪造。三、《生前遗嘱》、《确认书》仅是债的关系，并不必然导致物权变动。四、章某1一审中未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其代理人仅在庭审中对该诉讼请求进行了说明，属于诉请范围，一审程序合法。五、章某4出资8万元建造房屋，章某1一家及章某4已从案涉房屋搬离，一审认定正确。六、各子女均对章某4履行了赡养义务。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章某1一审诉讼请求：一、确认2005年4月8日章某4、贾美琴、章某1、章某3、章某2签订的《生前遗嘱》合法有效。二、确认2009年章某4、章某1、章某3、章某2签订的《确认书》合法有效。三、章某4、章某3、章某2及第三人章某5、章某6、赵某办理位于义乌市稠江街道童店新村三区15幢3号房地产不动产首次登记手续并协助章某1办理该处房地产的不动产权利转移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某4、贾美琴夫妇生育有四女二子：女儿章某1、章银芳、章某3、章某2；儿子章某5、章某6。女儿章银芳于1992年去世，生育有第三人赵某。2003年7月31日，章某4、贾美琴夫妇所有的原位于义乌市的房屋被政府征收。2005年1月25日，章某4、贾美琴夫妇经相关部门审核拟获批54平方米建房宅基地。2005年4月8日，章某4委托案外人楼贤忠立下“生前遗嘱”一份，约定贾美琴、章某4由章某1、章某3、章某2三姐妹赡养，其与贾美琴审批取得的54平方米宅基地处分给三个女儿，由章某1、章某3、章某2在其百年后继承。在“生前遗嘱”的左下方，又写有“54个平方米地基给桂芳承担建筑，给父母住过老，房屋归桂芳，由桂芳付出给春芳、有芳各3万6千元。”的内容。嗣后，上述54平方米宅基地由章某1与章某4共同出资建成坐落于本市童店村三区15幢3号四层半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并由章某1一家与章某4夫妇共同居住使用。2009年1月，贾美琴去世。2018年1月19日，章某1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同日立案。2018年1月31日，章某4立下分房合约，将涉案房屋待其百年后处分给章某1、章某3、章某2、章某5、章某6五人所有，按法定继承处理。除章某1外，其余四人均在分房合约上签名捺印。2018年4月12日，章某3、章某2对章某1提供的“确认书”上的手指印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确认章某3、章某2名字上相对应的捺印非她们本人所为。章某1为此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浙0782民初字第181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章某1撤回起诉。2018年5月28日，章某4在章某2、章某6等陪同下前往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稠江供电所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停电手续，后又向义乌市自来水公司申请办理停水手续。2018年5月29日，章某1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章某1于2018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2009年确认书中章某3签字边上的指纹捺印是否为章某2的指纹捺印，章某2签字边上的指纹捺印是否为章某3的指纹捺印”进行鉴定。经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因检材不足，无法完成鉴定，被终止。 另查，章某4为建造涉案房屋曾出资8万元。由于涉案房屋发生权属争议诉至法院，章某1一家及章某4已从涉案房屋撤离，各自另行居住在外。各子女对父亲章某4均履行赡养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章某4、贾美琴与章某1、章某3、章某2之间于2005年形成的“生前遗嘱”，从文本记载的内容来看，前后不同且相互矛盾，不能确认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且事后也得不到立遗嘱人的追认，应认定该“生前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故章某1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章某1诉请确认落款时间为2009年的“确认书”有效，经本院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证明章某3、章某2名字上对应的指印不是她们二人所为。此次诉讼中，章某1再次提出申请，请求对“章某3、章某2有否在对方的名字上捺印”进行鉴定。经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因不具备鉴定条件被终止。据此，可认定章某1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确认书”具有法律效力。基于章某1诉请的基础法律关系不能成立，故其要求章某3、章某2、章某4及第三人章某5、章某6、赵某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初始登记及转移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章某4系涉案房屋的主要权利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绝对的权利，在其有生之年，应充分尊重其本人的意愿。章某1对涉案房屋虽进行了建造、居住、使用，但并不因此取得所有权。综上，章某1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章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50元（已减半收取），由章某1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章某4、贾美琴出资8万元建造案涉房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生前遗嘱》、《确认书》的效力及案涉房屋的权属。《生前遗嘱》及《确认书》均涉及继承权，现章某4尚健在，基于遗嘱的相关协议均未发生法律效力，故章某1要求确认《生前遗嘱》、《确认书》效力，并要求相关当事人协助办理不动产初始登记及转移登记手续，于法无据。综上所述，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章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戴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