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首荣，男，1947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永华，广东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豪，广东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庆亿街******整层。负责人：黄俊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珏安，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星允，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阳江市阳东区圣冠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系原阳东县圣冠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阳。住所地：阳江市阳**塘坪镇楼墩村委会长坑岭春江公路边>负责人：陈郁澎。原审被告：陈之贤，女，1981年8月29日生，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原审被告：陈郁澎，男，1991年6月20日生，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原审被告：林志晓，男，1983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阳江市阳**。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分行。负责人：肖鹏，该行行长。上诉人陈首荣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原审被告阳江市阳东区圣冠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冠建材公司）、陈之贤、陈郁澎、林志晓，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阳江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3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首荣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3915号民事判决（下称原审判决）第二项中的利息判决，改判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即利息为40000元人民币（计至2015年3月21日止）。事实和理由：圣冠建材公司与建行阳江分行签订的贷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利息过高，且在约定了利息之后再加收罚息和复利，没有法律依据，也过分加重了圣冠建材公司的义务，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据此主张逾期还款加收罚息、复利不合法，依法不应支持。原审判决直接按贷款合同的约定认定本案利息的计算方式，判决错误。罚息本身也是利息的一种，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在本案中根据贷款合同的约定，在向圣冠建材公司收取原本已经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利息的基础上再加收罚息，属于重复计息。再者，即便可以加收罚息，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向圣冠建材公司计收复利也是不合法不合理的。故圣冠建材公司与建行阳江分行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中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约定是不合法的，陈首荣对此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原审判决采信了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对贷款金额的计息方式，按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陈述的计息方式计算利息，并加计罚息和复利，使得利息过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让陈首荣承受了过分高的还贷负担，对陈首荣是不公平的。贷款金额利息的计算方式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且不应加计罚息和复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利息的判决，予以改判。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二审答辩称，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不同意陈首荣的请求。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认为陈首荣的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以及法律依据，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约定，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有了明确约定，一审判决按照贷款合同的约定计算本案的利息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另外陈首荣提出重复计息的问题，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说明一下：利息以及本金均是按照合同的约定计算，罚息部分是对本金逾期的罚息，复利部分是对利息逾期的部分进行计算，所以罚息、复利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建行阳江分行与圣冠建材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2.判令圣冠建材公司立即向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清偿全部借款本金5550000元及其利息（含罚息、复利）(暂计至2015年3月21日为126242.61元，2015年3月22日至清偿之日止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3.判令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有权处置陈之贤的抵押物阳江市阳东县红丰镇塘围圩顶棍坎土地使用权，并对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陈之贤、陈首荣、陈郁澎、林志晓对圣冠建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含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7日，圣冠建材公司（借款人、甲方）与建行阳江分行（贷款人、乙方）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借款金额6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6月3日至2016年6月2日止；二、贷款利率：利率为浮动利率，即起息日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确定上浮10%，并自起息日起至本合同项下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每12个月根据利率调整日当日的基准利率以及上述上浮比例调整一次。利率调整日为起息日在调整当月的对应日，当月没有起息日的对应日，则当月最后一日为利率调整日；罚息利率：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贷款利率按照浮动利率调整的，罚息利率根据调整后的贷款利率及上述上浮幅度同时进行相应调整。如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结息：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三、付息：甲方应在结息日向乙方支付到期利息。首次付息日为贷款发放后的第一个结息日。最后一次还款时，利随本清；四、还本计划如下：1、2014年3月25日还15万元，2、2014年6月25日还15万元，3、2014年9月25日还15万元，4、2014年12月25日还15万元，5、2015年3月25日还15万元，6、2015年6月25日还15万元，7、2015年9月25日还15万元，8、2015年12月25日还15万元，9、2016年3月25日还15万元，10、2016年6月2日还465万元；五、违约责任及发生危及乙方债权情形的补救措施：1、甲方违约情形：（1）甲方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或违反任何法定义务；（2）甲方明确表示或以其行为表明将不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任一义务。2、乙方救济措施：（1）出现甲方上述违约情形，乙方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甲方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2）借款逾期的，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逾期是指甲方未按期清偿或超过本合同约定的分次还本计划期限归还借款的行为。借款到期前，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签订上述贷款合同后，2013年6月3日，建行阳江分行向圣冠建材公司发放贷款600万元。借款后，圣冠建材公司未依约偿还，仅偿还了三期（每期15万元）借款本金共45万。至2015年3月21日24时止，圣冠建材公司尚欠建行阳江分行借款本金5550000元、利息12624261元。2015年6月17日，建行阳江分行与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至2015年3月21日24时止，圣冠建材公司尚欠建行阳江分行借款本金5550000元、利息12624261元；自2015年3月21日24时起，建行阳江分行将上述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和利益转让给受让方。2015年8月6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与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在《南方日报》上刊登债权催收联合公告，告知圣冠建材公司将其尚欠建行阳江分行的借款本金5550000元（至2015年3月21日止）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以及其他应付款支付给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2016年3月8日，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以圣冠建材公司无履行约定义务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如诉称。另查明，2013年5月27日，陈之贤与建行阳江分行签订《自然人最高额抵押合同》，双方约定：陈之贤自愿以阳江市阳东区红丰镇塘围圩顶棍坎的两块土地使用权为圣冠建材公司贷款作抵押，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违约金、赔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和债务人应向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第三人垫付的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信用证项下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担保的最高限额为600万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就上述两块土地办理了抵押登记，两个他项权证均载明：土地他项权利人为建行阳江分行；他项权利范围为全部土地；抵押期限为2013年5月27日起至2018年5月26日止。两个他项权证载明的最高额抵押的最高限额分别为：东国他项（2013）第0**8号他项权证载明的最高额抵押的最高限额为240万元，东国他项（2013）第0**9号他项权证载明的最高额抵押的最高限额为360万元。再查明，2013年5月27日，陈首荣、陈郁澎、陈之贤、林志晓与建行阳江分行分别签订了编号为公字2013139-02号、公字2013139-03、公字2013139-04、公字2013139-05号的《自然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圣冠建材公司借款作保证，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违约金、赔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债务人应向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第三人垫付的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信用证项下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保证责任的最高限额为600万元。保证期间约定为建行阳江分行为债务人办理的单笔授信业务分别计算，即单笔授信业务的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债务人在该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后两年止；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主合同约定的事项，建行阳江分行宣布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至债务提前到期之日后两年止。一审法院认为，建行阳江分行与圣冠建材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和与陈之贤签订的《自然人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及与陈首荣、陈郁澎、陈之贤、林志晓签订的《自然人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各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各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抵押合同关系、保证合同关系，均合法有效。上述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建行阳江分行与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建行阳江分行将上述合同的权利全部转让给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与建行阳江分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依法取得建行阳江分行对圣冠建材公司的合同权利。根据建行阳江分行与圣冠建材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圣冠建材公司借款后至2015年3月21日止，应偿还四期借款本金，每期15万元，共6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但圣冠建材公司仅偿还3期本金45万元，尚欠建行阳江分行借款本金5550000元、利息126242.61元。由于圣冠建材公司不依约归还借款，达到了建行阳江分行与圣冠建材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主张解除建行阳江分行与圣冠建材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请求圣冠建材公司清偿贷款本金5550000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计至2015年3月21日止利息126242.61元，2015年3月22日起至清偿日止的利息应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陈之贤以阳江市阳东区红丰镇塘围圩顶棍坎的两块土地使用权为圣冠建材公司贷款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该抵押权已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就本案借款合同项下总债权余额和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为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对拍卖或变卖上述抵押物所得价款在最高额抵押的最高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双方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及他项权证载明的抵押最高限额情况，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就圣冠建材公司尚欠的贷款本金5550000元和利息（含罚息、复利）（计至2015年3月21日止利息为126242.61元，2015年3月22日起的利息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清偿日止）范围内，对拍卖或变卖陈之贤位于阳江市阳东区红丰镇塘围圩顶棍坎的土地使用权所得价款在240万元最高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拍卖或变卖陈之贤位于阳江市阳东区红丰镇塘围圩顶棍坎的土地使用权所得价款在360万元最高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陈首荣、陈郁澎、陈之贤、林志晓与建行阳江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圣冠建材公司借款作连带保证担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至债务提前到期之日后两年止。本案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是在贷款期限届满前起诉的，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起诉请求解除贷款合同之日即是债务提前到期之日，故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请求陈首荣、陈郁澎、陈之贤、林志晓承担保证责任，尚在保证期间内，陈首荣、陈郁澎、陈之贤、林志晓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结合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诉请及合同的约定，陈首荣、陈郁澎、陈之贤、林志晓应对主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在最高额保证项下保证责任的最高度限额600万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首荣、陈郁澎、陈之贤、林志晓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圣冠建材公司追偿。林志晓、建行阳江分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建行阳江分行与圣冠建材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编号：公字2013139号）；（二)限圣冠建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贷款本金5550000元及其利息（含罚息、复利）（计至2015年3月21日止利息126242.61元，从2015年3月22日起至清偿日止的利息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给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三）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就上述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权对拍卖或变卖陈之贤位于阳江市阳东区红丰镇塘围圩顶棍坎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东府国用（2010）第190***2号，面积1720平方米]所得价款在240万元最高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拍卖或变卖陈之贤位于阳江市阳东区红丰镇塘围圩顶棍坎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东府国用（2010）第190***3号，面积2834.6平方米]所得价款在360万元最高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陈首荣、陈郁澎、陈之贤、林志晓对上述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权在保证责任的最高限额600万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首荣、陈郁澎、陈之贤、林志晓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圣冠建材公司追偿。（五）驳回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对陈首荣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可否计收罚息、复利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中“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如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的约定，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主张针对罚息计收复利以及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均有合同依据。其次，根据中国人民银行2003年发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有权计收罚息、复利。最后，本案贷款基准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罚息利率在此基础上再上浮50%，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主张的利息、罚息及复利之和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的规定。综上，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的诉请既有合同依据，也不违反法律、行政规章的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首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元，由上诉人陈首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才   谦审判员 梁宗军审判员蔡旻霏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叶宝宁书记员谢鸿刘晓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