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林，男，汉族，1976年8月5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进，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建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青原大道2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060791617X。法定代表人：秦建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松，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黄志林与上诉人吉安建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泰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8)赣0803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志林上诉请求：１.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26400元，即建泰公司应向黄志林支付76643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建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涉案承包合同书的定性有误，错误的将黄志林与建泰公司所签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和建泰公司与吉安明珠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割裂。黄志林与建泰公司所签合同书应定性为交付结果的承揽合同，双方对此定性已有共识，在合同履行中多次追认。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可知，黄志林与建泰公司所签合同以交付结果为目的，其所指向的内容是通电。从黄志林所提供的合同以及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结合合同履行的相关环节可以发现，黄志林在与建泰公司沟通业务时即表明了将另行寻找施工公司前来签署合同，其本人将不会对相关业务进行施工。因此，黄志林在与建泰公司签订合同后，持有建泰公司方保存的“供电方案答复单”沟通办理设计事宜，并代为支付了设计费4993元，陪同设计人员查看现场，沟通设计细节，且根据设计人员的证言，一般设计在七日左右完成。设计完成后，黄志林又持有“供电方案答复单”、“设计图纸”等原始资料与明珠公司进行工程接洽，并洽谈相关合同条款。最终洽谈成功后，黄志林将合同拿到建泰公司处盖章，最后明珠公司盖章并拿回给黄志林。此后就项目施工的相关事宜也一直由黄志林与明珠公司协调，并全力配合，明珠公司的证人也验证了这一点，并称向黄志林催收工程款。综上，涉案项目均是由有资质的专业人员实际施工，黄志林在项目中的义务只是交付结果。明珠公司是黄志林所接洽、寻找的，并一直对接的，故建泰公司与明珠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其实是依附于黄志林与建泰公司之间的合同，两份合同均是黄志林对履行通电义务的承揽合同的关联行为。一审法院将两份合同割裂，并认为两份合同是独立合同，并认定黄志林与建泰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明显不当。2.建泰公司的一审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建泰公司早就知晓黄志林仅是该项目的承揽人，具体施工均由黄志林代寻有专业资质的机构处理。同时根据建泰公司一审的答辩及庭审时所述可知，其因不知晓承接电力工程需要专业资质才与黄志林签订了涉案项目的施工合同，并于当日预付了30%的工程款。此后，黄志林因知晓其本人无法完成项目施工，在建泰公司付款三天后退还了50000元，双方协议直接无效而作废，但该陈述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相符，表现形式如下：首先，作为专业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企业不知道承接电力工程需要资质，黄志林作为与电力行业打交道多年的老电力不知道自己没有电力施工的资质，而这一切等双方签订了合同，并实际付款之后才恍然大悟，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次，如按照建泰公司的主张，那么黄志林知晓了其无资质承接涉案工程后，为何不是对涉案项目置之不理，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项目事宜奔波，并不惜垫付数万元（带电作业费、临时接电费、设计费），且就项目事宜与设计方、施工方均一再对接；再次，按照建泰公司的说法，黄志林退还50000元是因为其知晓合同无效无法履行，那么为什么当时黄志林不退还全部预付款？建泰公司也不催要？最后，黄志林与建泰公司签订的合同范围大于建泰公司与明珠公司所签的施工合同，黄志林实际履行的合同义务也大于了明珠公司，明珠公司仅负责施工，但黄志林还协调了设计、支付了带电作业费、临时接电费、协调了验收等工作。综上可知，黄志林与建泰公司所签的合同书为承揽合同，且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劳务承揽，即代为寻找有专业资质的设计方，施工方，并代为垫付相关费用，协调验收等内容，建泰公司对此一直知晓，并多次在合同履行之中追认，而该行为并未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依法有效。我国建筑类法律关于建筑资质的规定，其所限制的是个人无资质去建造项目，而本案恰恰相反。尽管黄志林签署的合同名称为《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但涉案项目的施工并未由其个人组织完成，建泰公司也认可系明珠公司完成，设计方由电力设计院完成，所有施工均为合法有效的、有资质的单位进行，不存在合同无效。而上述合法施工的完成，均因黄志林的劳动所致，系其组织、联系所致，建泰公司对此一直知情，也一直享受了该行为所导致的利益，否则建泰公司未采取任何行为而受益，实际付出劳动的得不到报酬明显与法律精神不符。针对黄志林的上诉，建泰公司答辩称：1.建泰公司与黄志林所签订的合同属于建筑施工合同中的专项施工合同，并非黄志林所称的劳务承揽合同。黄志林是个人，且无电力工程施工资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泰公司与黄志林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建泰公司与黄志林签订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合同书》约定的工程范围为“工程施工现场从T结点到变压器，按国家规范进行电线敷设、变压器定位安装、通电试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双方了解到根据建筑法之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故无法履行合同，建泰公司才就同一工程内容与明珠公司重新签订了《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黄志林在其没有电力施工相关资质而又明知承接电力施工工程需要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仍然与建泰公司签订电力施工合同，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全部在于黄志林。2.建泰公司与明珠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并不是建泰公司与黄志林所签订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的附属合同，建泰公司与明珠公司签订的合同与黄志林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建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志林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志林承担。事实与理由：1.建泰公司系2013年2月17日由政府招商引资才进入大陆的外资企业，且建泰公司属于投资类型的公司，从未在大陆从事过建设开发项目，对于大陆在建筑方面的相关政策并不了解。建泰公司是在2018年5月24日通过办理工商变更经营范围才取得房地产的经营许可。而一审法院认为建泰公司作为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企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揽电力工程施工的单位需要相应资质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是对承包人提出的要求，并非对发包人的要求，黄志林在没有电力施工相关资质而又明知承接电力施工工程需要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仍然与建泰公司签订电力施工合同，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全部在于黄志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存在过错的观点显然是错误的。2.合同无效，则自始至终无效，无需终止，建泰公司在因黄志林无法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就同一工程与第三方明珠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合情合理。一审庭审过程中黄志林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中，黄志林私自篡改填写了：“此合同包含吉安建泰实业与吉安明珠电力签订的合同，合同编号17Y02-016。”企图证明该合同和建泰公司与明珠公司签订的合同两者之间为从属关系。虽然该证据被一审法院判定无效，不予认定，但却恰恰可以证明黄志林知道建泰公司与明珠公司已经重新签订合同，以及建泰公司与黄志林所签订的合同因为无效已经终止。一审法院以建泰公司在未中止履行与黄志林的施工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又与明珠公司就同一电力工程签订内容基本相同的施工承包合同，认定建泰公司承担过错的主要责任，显然与事实不符，有悖于民法总则的基本原理。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黄志林因资质问题导致合同无效，当时仅归还了建泰公司预付的69000元预付款中的50000元，剩余的19000元用于支付设计费、带电作业费和临时接电费，作为黄志林退还建泰公司的预付款。黄志林通过代付相关费用以退还建泰公司支付的预付款，超出部分建泰公司同意归还，但黄志林应将有关单位开具给建泰公司的发票原件归还给建泰公司。涉案工程的施工全部都是由明珠公司完成的，明珠公司将建筑材料物化到电力工程，建泰公司向明珠公司支付了所有工程款，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该工程施工与黄志林无关，故不存在适用折价补偿和按照过错赔偿黄志林的损失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无效合同中的合同金额与建泰公司与明珠公司签订的合同金额差价66000元，认为建泰公司取得了黄志林作为承包人应当得到的利润66000元，判定建泰公司应按此金额的60％向黄志林做出折价补偿，这显然与理无据，与法相悖。即便黄志林已经得到了此笔66000元的利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黄志林也应将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作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上述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志林的一审诉讼请求。针对建泰公司的上诉，黄志林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为黄志林与建泰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是片面的观点，涉案两份合同共同指向的都是同一个项目，而且项目施工完成人都是有资质的单位，黄志林只是交付了成果给建泰公司，所以一审判决有误，应当支持黄志林的诉讼请求。2.如果二审法院认定黄志林与建泰公司所签合同无效，则一审认定的责任承担和适用法律均无过错。上诉人黄志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建泰公司向黄志林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4893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7月20日按拖欠工程款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计算至起诉日约为4300元)；2.请求依法判令建泰公司向黄志林支付垫付的临时接电费13750元；3.案件受理费由建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建泰公司因建设本公司综合楼工程需要用电，而向吉安供电公司申请并获得供电批复单。2017年6月3日，建泰公司（甲方）与黄志林（乙方）签订《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因甲方需要对建泰公司综合楼工程施工用电进行安装施工，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结合本工程实际情况，甲方委托乙方负责本工程施工，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条款，共同遵守。第一条工程名称，第二条工程地点。第三条工程范围与内容：1.从T接点到变压器（工程施工现场）；2.依据设计规划图，按国家规范进行电线敷设、变压器定位安装、通电试车，并满足地方供电局验收标准要求；3.工程合同金额贰拾叁万元整（￥230000）总包干价；4.乙方采用包工包料方式（材料详见预算书）。第四条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预付30%，余款在验收合格后通电前一次性付清。第五条工程工期：1.开工日期2017年6月6日（实际开工时间以工程款到账时间为准），竣工时间2017年7月16日。2.如遇雨天或其他不可抗力客观原因影响工期，事先需以书面形式联系甲方，工期方可相应顺延。第六条工程质量要求。乙方需采购有入网证的电线、电气设备材料，因设备材料造成的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乙方工程施工必须严格按设计图纸和施工规范进行施工，工程质量必须符合安全用电施工验收规范要求，如有超出设计图纸的工程量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第七条双方责任：1.甲方应严格按照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及时付款，否则承担相应责任；2.甲方应为乙方施工提供一切便利条件；3.乙方应接受甲方的监督，确保工程质量，按期完工，因施工质量引起的返工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4.乙方应严格按本工程施工组织设计纲要和施工组织设计书精心施工，做到安全文明施工；5.因施工不当引起的一切事故，由乙方承担；6.由于乙方自身原因而导致未能按时完工，每延误工期一天扣减本工程总包干费用的1%。第八条工程质量由吉安供电公司负责验收，乙方负责工程质量与供电等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如出现工程质量和安全问题甲方概不负责等。合同签订后，建泰公司于2017年6月6日按合同约定将30%即69000元的工程款支付给黄志林。黄志林持建泰公司的供电批复单，找吉安电力勘察设计所有限公司的设计人员周仁杰对涉案电力工程进行施工设计，并垫付设计费4993元。设计完成后，由于黄志林个人无电力工程施工资质，其持该施工设计图纸和供电批复单，与明珠公司洽谈后，建泰公司又与明珠公司签订了《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的内容除工程范围与内容按设计图纸详细列明了各种设备的名称、大小、容量和件数，以及合同金额由230000元变为136107元、付款方式由分期付款变为开工前一次性付清外，其他内容与黄志林、建泰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基本一致。2017年6月9日，黄志林将工程款50000元退回建泰公司，当日建泰公司将该50000元支付给明珠公司。随后，明珠公司即组织施工。工程完工后，于2017年9月29日经吉安供电公司验收合格。由于取费标准由2004版江西省工程安装定额变更为2017版江西省工程安装定额，因此建泰公司与明珠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程价款增加12000元，所以建泰公司实际支付给明珠公司的工程款为148107元（136107+12000）。由于黄志林为用电单位即建泰公司的联系人，在施工期间其先后垫付了带电作业费10900元、临时接电费13750元。加上前期垫付的设计费，黄志林垫付费用合计29643元（4993+10900+13750），其中临时接电费13750元已退至建泰公司单位账户。现因建泰公司拒绝按双方签订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向黄志林支付工程款，黄志林因此诉至法院。另查明，黄志林从事电力设备经销多年，无电力工程施工资质。建泰公司于2013年2月17日设立，注册资本3000万港币，经营范围为酒店管理，房地产开发、销售，房地产中介服务，工程项目管理，建筑设备租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黄志林与建泰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建泰公司是否应当按该合同约定向黄志林支付工程款；二、黄志林与建泰公司签订的和建泰公司与明珠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是什么法律关系。关于焦点一：首先，黄志林与建泰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是电力工程施工合同，为建筑施工合同中的专项施工合同，黄志林为承包方，建泰公司为发包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黄志林不是单位而是个人，且无电力工程施工资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无效。因此，黄志林与建泰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建设工程的施工过程，是将劳务及建筑材料物化到建设工程的过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这一性质决定，合同无效后不能适用恢复原状的返还原则，而只能适用折价补偿和按照过错赔偿损失。第三，黄志林作为从事电力设备经销多年的商人，并与电力工程设计和施工单位有长期联系，建泰公司作为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企业，都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揽电力工程施工的单位需要相应资质，双方仍然签订《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均存在过错；而建泰公司在未终止履行与黄志林的施工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又与明珠公司就同一电力工程签订内容基本相同的施工承包合同，且继续让黄志林为该工程代为联系设计、施工、竣工验收等工作，代为垫付设计费、带电作业费、临时接电费等相关费用，并协调有关部门对工程进行验收等，致使黄志林认为建泰公司一直在履行双方签订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因此建泰公司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建泰公司与明珠公司的合同金额为148107元，加上建泰公司应支付黄志林垫付的设计费4993元、带电作业费10900元，合计164000元，而黄志林与建泰公司的合同金额为230000元，两份合同金额之差为66000元。也就是说，建泰公司作为发包方依据无效合同将取得了承包人黄志林应当得到的利润66000元，这显然不能平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关系，也有违民事活动的诚信、公平原则。而应根据双方过错的大小和黄志林为该工程建设施工付出的劳务，对该利润进行分配。据此，本院酌定黄志林分得其中的60%即39600元，以作合同无效对黄志林的折价补偿。综上，因黄志林与建泰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无效，黄志林主张按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建泰公司应当折价补偿黄志林39600元，同时建泰公司应支付黄志林垫付的设计费4993元、带电作业费10900元和黄志林先垫付到明珠公司现已退回到建泰公司账户的临时接电费13750元，合计29643元。关于黄志林与建泰公司签订的和建泰公司与明珠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的法律关系。两份《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是相互独立的合同，其理由是：首先，黄志林、建泰公司与明珠公司都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法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志林与建泰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的相对人是黄志林、建泰公司双方，而建泰公司与明珠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的相对人是建泰公司与明珠公司双方；其次，黄志林向法庭提交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上的备注“此合同包含吉安建泰实业与吉安明珠电力签订的合同，合同编号：17Y02-016”是黄志林自行添加的内容，建泰公司方持有的合同上并无相同的内容，不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共同意思表示；第三，明珠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为建泰公司组织施工，并交付了经验收合格的受电工程，建泰公司则依据该合同及双方的补充合同向明珠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48107元。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第四，至于黄志林寻找有专业资质的设计方、施工方，并代为垫付相关费用等，只是黄志林为履行《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所做的实际工作，所付出的劳务，并非该合同书上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因此，黄志林无论是主张黄志林与建泰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书包含建泰公司与明珠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书，还是主张黄志林与建泰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书范围大于建泰公司与明珠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书，都没有证据证明，且与本案事实不符，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黄志林与建泰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无效，建泰公司应依过错责任折价补偿黄志林39600元，支付黄志林垫付的相关费用29643元，共计69243元，核减建泰公司已经支付的19000元，还应支付50243元；黄志林要求建泰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吉安建泰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志林折价补偿款、垫付的相关费用共计50243元；二、驳回原告黄志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0元，减半收取计1065元，由原告黄志林负担365元，被告吉安建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黄志林提交给法院的其与建泰公司于2017年6月3日签订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的原件上手写注：“此合同包含吉安建泰实业与吉安明珠电力签订的合同，合同编号：17Y02-016。”该手写内容系在建泰公司加盖公章后写上的。建泰公司保管的合同原件上没有上述手写内容。黄志林认可手写内容系其书写的，其对建泰公司保管的合同上没有手写内容的解释是，黄志林缺乏法律知识，认为在自己的合同中注明即生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建泰公司和黄志林的上诉理由及各自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建泰公司与黄志林签订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2.如合同无效，建泰公司应否返还黄志林垫付的费用并折价补偿黄志林，金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黄志林上诉认为，其与建泰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为承揽合同，且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劳务承揽，即代为寻找有专业资质的设计方、施工方，并代为垫付相关费用，协调验收等内容。本院认为，黄志林与建泰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涉案工程的工程范围和内容为：“1、从T接点到变压器（工程施工现场）。2、依据设计规划图：按国家规范进行电线敷设、变压器定位安装、通电试车。并满足地方供电局验收标准要求。3、工程合同金额（大写）：贰拾叁万元整（￥230000）总包干价。4、乙方采用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材料说见预算书）。”因此，黄志林与建泰公司签订的合同系电力工程施工合同，并不是黄志林所称的劳务承揽合同，其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黄志林上诉又称，涉案项目的施工并未由其个人组织完成，而是电力设计院设计、明珠公司施工完成的，所有施工均由合法有效的、有资质的单位进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工程实际系由具有电力工程施工资质的明珠公司施工完成的，但这是明珠公司根据其与建泰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进行施工的，明珠公司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并不能否认黄志林与建泰公司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因此，黄志林的该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亦不予采纳。综上，黄志林与建泰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是电力工程施工合同，为建筑施工合同中的专项施工合同，黄志林为承包方，建泰公司为发包方，黄志林系自然人且无电力工程施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关于“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无效。”的规定，黄志林与建泰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黄志林与建泰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无效，其因该合同所垫付的设计费、带电作业费和临时接电费合计29643元，品除建泰公司支付的19000元，建泰公司尚有10643元未支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建泰公司理应将该款返还给黄志林。关于建泰公司应否补偿黄志林相关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导致涉案合同无效的原因系黄志林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对此黄志林与建泰公司均有过错。建泰公司关于其对合同无效没有过错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建泰公司关于其无需补偿黄志林相关费用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理由如下：一、虽然涉案合同约定的价款为230000元，但是黄志林只实施了联系设计等相关工作，并未实际施工完成涉案电力工程，涉案电力工程实际是由明珠公司施工的，黄志林与建泰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二、明珠公司依据其与建泰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工程委托施工承包合同书》，组织并完成涉案电力工程的施工，建泰公司亦已按双方合同约定向明珠公司支付了工程价款。三、明珠公司对涉案工程施工所依据的合同系与建泰公司签订的而非与黄志林签订的，该合同的内容是建泰公司将基建用电工程发包给明珠公司承建，并对工程的范围、内容、工程费用的结算依据和付款方式、工程工期、工程质量、双方责任等事项均作了明确约定。该合同并未体现其系黄志林与建泰公司签订的合同的附属合同，虽然黄志林提交的其与建泰公司之间的合同原件上手写注：“此合同包含吉安建泰实业与吉安明珠电力签订的合同，合同编号：17Y02-016。”但该手写内容系黄志林在建泰公司加盖公章后写入的，而建泰公司保管的合同原件上则没有该手写内容，黄志林并未提供其他的证据证实两份合同之间存在包含关系。因此，黄志林关于明珠公司与建泰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其与建泰公司签订的合同的附属合同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四、涉案工程系明珠公司施工的，黄志林并未实际施工，其与建泰公司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且未实际履行。虽然建设工程的施工过程，是将劳务及建筑材料物化到建设工程的过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这一性质决定，合同无效后不能适用恢复原状的返还原则，而只能适用折价补偿和按照过错赔偿损失。黄志林并未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不存在黄志林将劳务及建筑材料物化到建设工程的情形，亦不存在因合同无效无法恢复原状而应折价补偿和按照过错赔偿损失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建泰公司依据无效合同将取得黄志林应当得到的利润66000元，并判令建泰公司按其过错比例折价黄志林396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黄志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建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认定黄志林与建泰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判令建泰公司折价支付黄志林补偿款39600元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8)赣0803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8)赣0803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吉安建泰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黄志林垫付的相关费用共计10643元；三、驳回上诉人黄志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元，合计2581元，由上诉人吉安建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34元，上诉人黄志林负担17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建文审判员  肖永兰审判员  胡 婧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志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