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爱芳，女，1961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浙江省义乌市，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兵军，浙江云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东吴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路**。 法定代表人：骆海边，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义乌市东吴工艺品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华，义乌市东吴工艺品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上诉人黄爱芳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东吴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吴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13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爱芳上诉请求：撤销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13184号民事判决，改判在东吴公司房地产拍卖款中先退回黄爱芳的租金。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上诉人因未实际接收房屋提出要求解除租赁协议并返还租金，其租赁权已转化为债权故没有优先权，系认定错误。其要求返还的租金是物权衍生的权利。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70号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租金19237350元。该租金所涉29套房屋的租赁关系建立在被上诉人房地产设立抵押以及被法院查封前，该事实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浙商外终字第75号判决予以确认，上诉人的租赁权应得到保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房地产第一次公告拍卖以后就提出要求保护租赁权的执行异议之诉。在诉讼过程中，义乌市政法委要求上诉人撤诉，表示拍卖款中先退上诉人的租金，退租后便于拍卖。上诉人撤诉要求退回租金，属于退租拍卖的形式，其租金源于租赁权，仍然具有物权性质。二、上诉人的诉请具有法律依据。1、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的租赁权不受抵押权的影响，上诉人的租赁权应受保护，应保护的租赁权解除而产生的应返还租金属于退租拍卖，其款项的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不属于破产财产。2、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上诉人在交回租赁权的同时，被上诉人应返还租金。上诉人的租金需返还的根源在于解除合同时的恢复原状之义务。该义务具体应体现在租金的所有权不是出租人的财产，所以应先退回租金。（2011）沈中民二终字第1538号判决，也体现上诉人租金应退回的相应论述。三、东吴公司清算工作组在实际清退过程中，都体现了租赁合同解除租金清退的做法。包括上诉人在内共有143户租户，除上诉人外其余142户均已清退了租金，可见退租拍卖是应返还租金的。四、除上诉人外的其他租户租金均全额清退，而上诉人的租金分文不退，是明显的不公平、不公正。义乌市政法委原副书记说过，上诉人退租金的权利与其他租户会平等对待，在拍卖款中先退回租金。上诉人基于对政府的信任才撤诉的。上诉人撤诉后，被上诉人房地产的拍卖价格比原来高了几千万。而在分配时又把上诉人的租金列入一般债务进行分配这明显违背了做工作时的承诺，违背了诚信原则。 东吴公司答辩称，其于2018年4月16日经义乌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并指定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管理人在接受指定后，勤勉尽责地履行了管理人职责，对上诉人申报的涉案债权进行了仔细认真审查。但上诉人对管理人的审查结果有异议，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均符合事实以及管理人调查结果，因此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爱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黄爱芳在东吴公司破产财产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债权价值人民币192373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爱芳与案外人施仁虎系夫妻关系。案外人陈凤华原系东吴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9月2日，陈凤华代表东吴公司与黄爱芳签订29份落款日期均为2009年10月7日的房屋租赁协议书，分别约定东吴公司将其位于义乌市，3楼层302房号、303房号、303B房号，5楼层501房号、502房号、503房号、503B房号，6楼层601房号、602房号、603房号、603B房号，7楼层701房号、702房号、703房号、703B房号，8楼层801房号、802房号、803房号、803B房号，9楼层901房号、902房号、903房号、903B房号，10楼层1001房号、1002房号、1003房号、1003B房号共29套套房出租给黄爱芳，租赁期限均为20年，自2010年10月31日至2030年10月30日止，于2011年12月25日前交付上述房屋等内容。同日，东吴公司出具给黄爱芳收条29份，分别载明收到黄爱芳交纳的29套套房的保证金及租金，共计19237350元。嗣后，东吴公司并未将相应房屋交付给黄爱芳或案外人施仁虎使用。2012年7月3日，案外人施仁虎将与案外人孙建宏、陈凤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起诉至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年11月7日，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法院作出（2012）金商外第15号民事判决：陈凤华、孙建宏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施仁虎借款人民币15000000元及利息；驳回施仁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2008年4月11日至同年7月3日期间，陈凤华、孙建宏分五次向施仁虎借款合计人民币15000000元。2009年9月30日，陈凤华向施仁虎的妻子黄爱芳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并由孙建宏担保。后经协商，陈凤华、孙建宏以东吴公司29套房屋租金合计人民币19237350元和本票人民币1000000元用于抵销黄爱芳5000000元的借款本息以及该案借款的利息。2011年9月2日，东吴公司与黄爱芳签订29套房屋的租赁协议书。同日，黄爱芳收到陈凤华的人民币1000000元的本票一张后，将陈凤华、孙建宏于2009年9月30日的借条归还陈凤华、孙建宏。之后，陈凤华、孙建宏未支付施仁虎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陈凤华、孙建宏不服判决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年2月7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浙商外第7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认定陈凤华、孙建宏以房屋租金折抵的19237350元以及1000000元本票所归还的应当是全部借款的利息以及2009年9月30日的5000000元借款本金。2014年9月1日东吴公司将其所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为c00182704、c00182705、c00127840的房屋抵押给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上虞支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6年1月27日，黄爱芳以案外人黄正强、赵望峰、义乌市望峰制衣有限公司为被告，孙建宏、东吴公司为第三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确认黄爱芳对东吴公司位于义乌市，3楼层302房号、303房号、303B房号，5楼层501房号、502房号、503房号、503B房号，6楼层601房号、602房号、603房号、603B房号，7楼层701房号、702房号、703房号、703B房号，8楼层801房号、802房号、803房号、803B房号，9楼层901房号、902房号、903房号、903B房号，10楼层1001房号、1002房号、1003房号、1003B房号共29套套房享有承租权益。后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7日作出（2016）浙0782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驳回黄爱芳的诉讼请求。黄爱芳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又于2017年1月10日撤回上诉。2017年1月16日，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7民终496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黄爱芳撤回上诉，并确认（2016）浙0782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月3日，黄爱芳起诉东吴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1年9月2日签订的29套房屋租赁协议书以及东吴公司返还租金19237350元。2017年2月28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782民初70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黄爱芳的全部诉讼请求。2017年3月17日，黄爱芳起诉东吴公司，要求东吴公司赔偿因解除义乌市北苑路350号29套房屋租赁合同造成的19237350元租金自2011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租金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7年4月26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782民初4468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黄爱芳的全部诉讼请求。2018年4月16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82破申6号民事裁定，受理黄爱芳对东吴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义乌市人民法院指定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担任东吴公司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黄爱芳以债务抵偿的形式从东吴公司取得涉案29套套房的租赁权，后因未实际接收房屋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的房屋租赁协议书并返还租金、赔偿损失，义乌市人民法院已通过判决支持了黄爱芳的诉讼请求，故其对29套套房的租赁权业已转化为债权。黄爱芳要求其19237350元债权在东吴公司破产财产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黄爱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黄爱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爱芳申报的债权是否具有优先权。黄爱芳依据（2017）浙0782民初70号、4468号民事判决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该两份民事判决仅确定东吴公司应退还黄爱芳租金并赔偿损失，均未确认黄爱芳享有优先权。且（2016）浙0782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认定，黄爱芳与东吴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黄爱芳对案涉房屋不具有真实的租赁权，不能对抗法院执行。因此黄爱芳主张其租赁权不受抵押权的影响、因租赁关系解除而返还的租金属于黄爱芳所有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东吴公司在破产申请受理之前对部分房屋租金进行清退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与本案审理并无关联。综上，黄爱芳主张优先受偿于法无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黄爱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审 判 员 高丽霞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祝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