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481民再33号监督机关：永城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刘怀标，男，汉族，1980年6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俊，男，河南天翔鲲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蔡玉芬，女，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齐、李欣，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申诉人刘怀标因与被申诉人蔡玉芬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的(2015)永民初字第5074号民事判决向永城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永城市人民检察院以永检民(行)监[2018]41148100005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豫1481民监1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刘怀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俊、被申诉人蔡玉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齐、李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检察建议认为，1、原审认定双方的协议是赠与合同，缺乏证据证明。从2013年5月28日签订协议书一份(以下简称“新协议”)内容看，双方均没有“赠与”的文字表述，在审理过程中，双方也没有一致追认“赠与”，所以，原审认定蔡玉芬属赠与行为，没有事实根据;“新协议”明确表述对经济、孩子的抚养问题，重新分割分配，说明“新协议”是对2012年4月5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经永城市民政局备案后办理离婚登记，协议书(以下简称“旧协议”)的修改，体现了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也反证赠与不符合当时双方的意志。2、原审适用合同法处理本案错误。按照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可见“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不适用合同法处理。因为案涉“新协议”内容涵盖了财产、抚养权归属、抚养费负担、探望权的行使、共同债务处理等，包含了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协议中的条款是当事人权衡各方面相互妥协、综合考量的结果，每一个条款不是孤立存在的，比如，“旧协议”约定刘某由蔡玉芬抚养，而“新协议”则变更为刘某由刘怀标抚养、“旧协议”没有约定刘一诺和刘奕菲的抚养权归属，而“新协议“明确了这两个孩子抚养权的归属，而抚养关系是人身关系，是本协议的主要组成部分，抚养权的变更与财产重新分割是双方统筹考虑的结果。合同法对调整对象作出了明确规定。其中明确排除了对人身关系的调整，所以原审适用合同法处理本案错误。3、原审应认定“新协议”是对2012年4月5日双方签订“旧协议”的修改。而不应把“新协议”认定为赠与合同。首先，对于公民的权力。法无禁止即可为、所以公民处分自己的财产权力和人身权利，只要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公民有权自由决定。案涉两份协议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发法律禁止性规定。法律应尊重当事人自己的意愿，“新协议”明确表述。“旧协议”存在瑕疵和隐瞒抚养权的问题，双方决定重新分割财产和抚养，因此应认定“新协议”是对“旧协议”的修改，而该修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其次，按照合同法第185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可见赠与合同的标的物只能限定在“财产”这个范围内，而不包括抚养权，本案涉及孩子抚养权和财产争议，原审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将抚养权作为赠与物明显与法律相悖，所以“新协议”不能认定为赠与合同，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永城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5074号民事判决认定赠与关系，缺乏证据证明的，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刘怀标申诉称，原审期间诉讼请求是确认协议有效，法院超诉求审理、将协议认定为赠与性质，从程序上和实体上均是错误的，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中的赠与性质认定，采纳检察机关的检察建议，依法判决。被申诉人蔡玉芬辩称，2017年对刘怀标的赠与提起诉讼，并经永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1481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原告与被告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中东城区22楼中户刘怀标的赠与，刘怀标不服提起上诉，商丘市中级人民法作出（2017）豫14民终231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申请人不服终审判决，提起再审申请，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做出（2018）豫14民申1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离婚时，对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进行了约定，双方离婚后，在没有办理离婚登记的情况下共同生活期间对财产处理又重新进行约定，从法律层面来讲，双方已经不再是夫妻关系，并不存在事实婚姻的事实，原审认定该协议为赠与并不不当，刘怀标未提协议约定的义务，一、二审判决对刘怀标的房屋赠与认定并无不当，该裁定书为终审裁决，现申请人刘怀标以另一个案件提起再审，与本裁定书认定的基本事实基本吻合，请求贵院依法裁定，驳回申请人的申诉请求。刘怀标原审诉称，原、被告于2003年12月22日办理结婚登记，2004年10月19日生育长女刘某，2009年9月19日生育次女刘奕菲，2011年11月16日生育三女刘一诺。2012年4月5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但离婚后双方仍同居生活。在共同生活期间，双方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一份协议书，对双方财产分割、子女抚养、债务承担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被告拒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为有效协议。蔡玉芬辩称，原、被告离婚时已签订离婚协议，且已在民政局进行备案，该离婚协议已经生效，涉案财产已经属于被告个人所有，不存在重新分割的情形，原告在离婚超过一年的情况下要求对共同财产进行重新分割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应为无效；被告在受到原告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查明，刘怀标与蔡玉芬于2003年12月22日结婚，2004年10月19日生育长女刘某（又名刘轩），2009年9月19日生育次女刘奕菲，2011年11月16日生育三女刘一诺。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购买永城市东城区呈祥花苑小区房屋一套（在建中），支付房款150000元。2012年4月5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经永城市民政局备案后办理离婚登记，协议书内容如下：一、婚生女孩现年7岁，叫刘轩，归女方抚养，男方付抚养费，男方可以瞧看；二、房产、面包车、财产全归女方；三、债务由女方偿还，无债权。2012年5月1日，原告刘怀标向被告蔡玉芬出具保证书一份，双方继续同居生活，但未办理复婚登记。在共同生活期间，双方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具体内容如下：①家住房屋、面包车、鸡屋23间、新城呈祥花苑订的一套房产（建设中）、一些家庭用品归刘怀标所有；②刘怀标一次性支付给蔡玉芬60000元，蔡玉芬存折的钱、保险钱（1.5万元）、首饰，还归蔡玉芬所有，欠蔡庄的钱、李庄的钱（3.5万元）由蔡玉芬偿还；③侯河父母的账、饲料欠款共计40000元由刘怀标还；④刘某、刘一诺由刘怀标抚养，刘奕菲由蔡玉芬抚养。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原告刘怀标与被告蔡玉芬于2012年4月5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经永城市民政局备案后办理离婚登记，该离婚协议书于双方离婚时即已生效，协议书中涉及的财产及相关财产权利已属于被告蔡玉芬所有。双方离婚后又继续同居生活期间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涉案协议书，原告虽称双方在该协议书中对离婚时的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及债务承担进行了重新约定，但因协议书中涉及的财产及相关财产权利已属于被告蔡玉芬所有，并不符合重新分割的条件。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协议书中将相关财产及财产所有权约定归原告所有，事实上属于被告在财产方面对原告的赠与行为，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在性质上属于赠与合同。被告对该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双方在协议书中签字后即成立并生效。被告辩称原告在离婚超过一年的情况下要求对共同财产进行重新分割不符合法律规定，但本案案由系确认合同有效纠纷而非离婚后财产纠纷，因此被告答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辩称协议系在受到原告胁迫情形下签订的，证据不足，被告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对原告要求确认双方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为有效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原告刘怀标与被告蔡玉芬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有效。刘怀标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2013年5月28日刘怀标与蔡玉芬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蔡玉芬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户口本复印件一份；2、离婚证复印件一份；3、刘怀标于2012年3月28日自书的保证书一份；4、2012年4月5日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5、2012年5月1日刘怀标自书的保证书一份；6、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双方离婚后一直同居生活，刘怀标提交的协议书系刘怀标胁迫蔡玉芬签订。原被告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2017年2月7日，蔡玉芬依据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5月28日刘怀标与蔡玉芬签订协议书中涉及的财产及相关财产权利已属于被告蔡玉芬所有，并不符合重新分割的条件，将相关财产及财产所有权约定归刘怀标所有，事实上属于蔡玉芬在财产方面对刘怀标的赠与行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在性质上属于赠与合同，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蔡玉芬与刘怀标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中蔡玉芬将位于永城市东城区呈祥花园A楼1单元22层中户的房屋对刘怀标的赠与。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7）豫1481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蔡玉芬与刘怀标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中蔡玉芬将位于永城市东城区呈祥花园A楼1单元22层中户的房屋对刘怀标的赠与。刘怀标不服向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8）豫14民终2316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刘怀标不服向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7月5日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4民申159号民事裁定，驳回刘怀标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认为，原审时，刘怀标请求依法确认双方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为有效协议。原审判决已经确认刘怀标与蔡玉芬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有效。双方均未提出上诉。判决生效后，2017年2月7日，蔡玉芬向本院起诉刘怀标请求依法撤销蔡玉芬与刘怀标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中蔡玉芬将位于永城市东城区呈祥花园A楼1单元22层中户的房屋对刘怀标的赠与，本院判决撤销了蔡玉芬的赠与行为，刘怀标不服提出上诉，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审判决。永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检察建议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原被告达成的“新协议”是对“旧协议”的修改，“新协议”中对位于永城市东城区呈祥花园A楼1单元22层中户的房屋是赠与行为错误。该判决书中的赠予仅是说理部分，并非法院认定的事实，亦非判决主文。但该赠与行为已被本院及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书予以确认，永城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年4月28日作出的(2015)永民初字第5074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审原告刘怀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安琦审 判 长  郑春玲人民陪审员  陈 翠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向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