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冀08民终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龙满族自治县东顺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青龙镇大石门村。法定代表人：郑剑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红，女，1979年10月2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峪耳崖镇小新店村。法定代表人：王淑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庆富，河北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龙满族自治县东顺铁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7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龙满族自治县东顺铁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红，被上诉人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庆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龙满族自治县东顺铁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已成立且实际得到履行，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给与全部支持明显错误。上诉人的前身名称为东顺铁选厂，实际经营人为范立志，2013年范立志被他人杀害，由于事发突然，其死亡前的无任何的债权债务清单，而本案所涉及的债务发生的时间正是由范立志实际经营期间，所以，应严格要求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仅仅向法院提交了两张收条和一份过磅单，且过磅单和收条均无当时的实际经营人范立志签字确认。同时，在一审开庭时，原告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税票等证据，但被上诉人一直未能提供，且根据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应收账款明细单中可以明确看出，被上诉人诉称的与上诉人发生的买卖行为，所开出的税票却要开具给一家名叫“航源”的公司，这一点本应引起一审法院的足够重视，但一审法院根本未予理睬。现根据上诉人的查询，被上诉人提供的应收账款明细单中所记载的“航源”公司，很有可能就是成立于2007年9月30日的青龙满族自治县航源矿业有限公司，该公司的住所地位于青龙满族自治县，经营项目与上诉人一致，生产经营所需耗材也与上诉人一致，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用于生产经营的设施航源公司也恰恰需要。所以，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既然在自己的内部记账记录中明确标明开票航源，就是被上诉人与航源公司发生了买卖行为，所以，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按照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过磅单及收条所记载的时间上看，该买卖行为发生在2012年，所以，被上诉人应向法庭出示充分的证据证实自己一直并持续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却未能向法院提供任何一份证据来证实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也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一直未曾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证据。一审法院却援引《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是，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成立且实际得到履行。上诉人这一上诉理由错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签字收到答辩人货物，并出具了收到货的收条就证明买卖合同成立并实际履行。至于发票是否开具“航源公司”与本案无关，因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让开那答辩人就开那。这是上诉人与“航源公司”之间的事，答辩人认为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理由是本案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经常去上诉人单位索要欠款。但是上诉人单位未生产，均是到门卫问一下上诉人单位的情况就回来了。答辩人每年均向上诉人索要欠款，但是上诉人未生产，无法找到管事的人员。再者，欠款条也没注明给付日期。依据法律规定答辩人随时可以主张权利，主张权利之日就是诉讼时效开始计算日。故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货款239545.00元。二、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至2012年4月期间，被告先后在原告处购买了衬板、合金锤头、篦子板等工矿产品。其中2011年8月14日，被告公司收到原告合金锤头，货款为2250元(0.15吨×15000元）；2012年3月19日，被告公司收到原告篦子板，货款为39520元(5.2吨×7600元)；2012年4月3日被告公司收到原告衬板，货款为197775元(26.37吨×7500元），货款合计239545元。上述事实有原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证实，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原、被告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原告已向被告交付了货物，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在过磅单及收条上签字，对货物的名称、数量、单价等进行确认，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拖欠货款的事实，被告应及时给付货款，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以支持。2012年青龙满族自治县矿业管理局关于东顺铁选厂变更企业名称及法定代表人的批复，同意东顺铁选厂更名为东顺铁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郑宝文变更为郑剑虹。虽然企业名称和法定代表人发生了变更，但变更前的债务由变更后的公司承继。故被告辩称未与原告发生买卖行为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郑剑虹在收条上签字时只是司机，虽然现在是公司的法人，之前的签字并不能代表公司。本院认为郑剑虹向原告出具收条时，系公司工作人员，在原告向被告送货时进行签收，其行为属于表见代理，应视为公司行为，故被告公司应对债务进行承担。另外，郑剑虹现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未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否认。被告辩称郑剑虹之前签字不能代表公司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而本案中，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被告未曾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故被告认为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青龙满族自治县东顺铁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货款239545.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青龙满族自治县东顺铁业有限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2年的财务账一份，拟证明财务账没有此笔欠款，被上诉人没有向我们出示税票；证据二，根据2012年4月5日青龙满族自治县矿业管理局文件，我公司将法人由郑宝文变更为郑剑虹，郑剑虹是2012年4月5日才任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他给被上诉人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出具过磅单和收条的时候是在2012年的3月19日和4日3日，是在任法定代表人之前。2017年8月10日聘用法人协议书一份，现在还是聘任郑剑虹为我公司法人，我公司不应偿还涉诉货款；证据三：2012年4月16日秦皇岛市商业银行汇款凭证一份，汇款人是东顺矿业有限公司，收款人是杜春丽，其借给东顺矿业一千万元，是注册资金，郑剑虹不持有股权，工商登记中郑剑虹有百分之四十的股权。还提交青龙矿业公司的章程一份、东顺财务费用管理制度一份、王晓红任职证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自2012年起至起诉前没有找我公司要过钱。被上诉人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上诉人青龙满族自治县东顺铁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财务账是否有案涉欠款是其内部的事，如果上诉人青龙满族自治县东顺铁业有限公司不给记载，我方也没办法，不能证明上诉人青龙满族自治县东顺铁业有限公司不欠我方货款；证据二对郑剑虹任职的真实性没异议，郑剑虹是以前给原老板范立志开车的；证据三汇款一千万的注册资金于本案无关，上诉人青龙满族自治县东顺铁业有限公司关于王晓红任职等相关规章制度是上诉人青龙满族自治县东顺铁业有限公司内部写的，我方不认可。本院对证据审查认为：证据一因属于上诉人青龙满族自治县东顺铁业有限公司自己出具的单方证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案件不具有证明力；证据二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达不到上诉人青龙满族自治县东顺铁业有限公司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2012年3月19日郑剑虹出具的过磅单中填写的单位名称为“青龙东顺铁矿”，2012年4月3日郑剑虹出具的收到条中填写的单位名称为“东顺矿业”，2011年8月14日“邵也”出具的收条中填写的单位名称为“东顺铁选厂”。被上诉人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该公司应收账款明细单中对上述货款显示已向“航源公司”开具了发票。上诉人青龙满族自治县东顺铁业有限公司提交的2012年4月5日青龙满族自治县矿业管理局文件，变更郑剑虹为青龙满族自治县东顺铁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交了过磅单和收到条等三份证据，并未提交买卖合同及其它证据，且该三份证据中书写的单位名称均不相同，当时签字人郑剑虹的职务据被上诉人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所述为司机，由其接收货物不符合交易习惯，另一签字人“邵也”上诉人青龙满族自治县东顺铁业有限公司不认可是其工作人员，被上诉人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东顺铁选厂对郑剑虹、“邵也”授权委托接收货物，该三份证据中亦没盖有东顺铁选厂的单位公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通过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货物为上诉人青龙满族自治县东顺铁业有限公司接收使用，进而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郑剑虹出具收条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于法无据。另据被上诉人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提交的该公司《应收账款明细单》中明确注明已将所欠货款向“航源公司”开具了发票，则该欠款的给付主体应为发票的对应方“航源公司”，故本案被告不适格。综上所述，本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7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893.00元，退还被上诉人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保全费5000.00元，由被上诉人承德荣茂铸钢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青龙满族自治县东顺铁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93.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音审判员 李红梅审判员 孙琳丽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付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