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2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市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莲湖路中段华建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022226011357。法定代表人：杨春茂，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炯，陕西兢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敏，男，194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执行董事，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庆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753062492U。法定代表人：秦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朝春，重庆道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男，汉族，1972年4月1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北碚区。上诉人汉中市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建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庆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华建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9民初9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5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华建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春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炯、杨志敏，被上诉人庆华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朝春、秦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建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庆华建设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庆华建设公司负担。主要事实理由：一审将华建房地产公司2016年6月1日向庆华建设公司转账750万元认定为工程款系事实认定错误，该款项系华建房地产公司从长安银行贷款5000万元中划转，该贷款于2016年5月27日到账，因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仅能用于项目建设，故银行回单中载明的款项用途为“工程款”，但只是从长安银行的监管账户中以工程款名义转出。华建房地产在转款时只是想经由庆华建设公司帮忙套取资金归还高利贷，并未考虑归还本案借款还是支付工程款，同时，当时工程款尚未到期，亦不可能支付工程款。其后，庆华建设公司收到750万元而未按照华建房地产公司的安排帮忙转款偿还高利贷，双方在沟通中认可该款可用于偿还借款。同时，双方对款项性质始终存在争议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由于划款当时华建房地产公司的工程款尚未到期，且根据约定到期两个月内也不支付利息，即便付息也不超过年利率12%，而当时借款已经逾期，约定月利率为1.5%，从常理上分析华建房地产公司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还款方式即支付本案借款。故根据案情和常理，应当认定款项归还本案借款。庆华建设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事实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庆华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建房地产公司立即返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另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付至2017年5月10日止）；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华建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26日，庆华建设公司(甲方)与华建房地产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华建房地产公司向庆华建设公司借款700万元。借款期限暂定一年，即从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借款期限暂定一年，即从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庆华建设公司将700元转账支付给了华建房地产公司。借款到期后，华建房地产公司未按约还款。2015年9月29日，双方就有关华建商城二期工程建设等方面的问题，签署《关于华建商城二期项目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该纪要第(九)项载明:华建房地产公司从2014年9月1日起先后四次向庆华建设公司借款1450万元的还款期限已到，双方约定延期至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本金和利息。此前1450万元的借款，截止2015年9月30日前共产生利息307万元，此307万元以后不再产生利息。从2015年10月1日后，1450万元的借款仍按原借款协议约定执行利息。若到时不能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从2016年1月起每月偿还借款利息300000元。该会议纪要签署后，华建房地产公司仍未按该纪要第(九)项的约定还款。庆华建设公司遂分别于2016年1月14日、2016年6月5日、2016年6月12日、2017年5月24日、2017年7月28日、2018年4月4日，以《工作联系单》和《催款通知》的方式，就本案及其他借款向华建房地产公司进行了催收。催索后，华建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返还了本案借款本金200万元元，并陆续归还了另750万元的借款本息。尚欠庆华建设公司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至今未予返还。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庆华建设公司(甲方)与华建房地产公司(乙方)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柒佰万元整（700万元），利息按月利15‰计算，按月结付息；借款期限暂定壹年。庆华建设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通过陕西勉县分公司账户分别向华建房地产公司指定收款人李春生、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转220万元，480万元，共计700万元。2015年9月29日《关于华建商城二期项目建设有个问题的会议纪要》第（九）条载明：9日《关于华2014年9月1日起先后四次借庆华建设公司人民币壹仟肆佰伍拾万元约定归还期限已到期，双方约定延期至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本金和利息，此前壹仟肆佰伍拾万元的借款截止2015年9月30日前共产生利息叁佰零柒万元，此叁佰零柒万元以后不再产生利息。从2015年10月1日后壹仟肆佰伍拾万元的借款仍按原借款协议约定执行利息。若到时华建房地产公司不能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从2016年1月起每月偿还庆华建设公司借款利息叁拾万元，2015年1月19日华建房地产公司的还款协议废止。”2017年5月11日向华建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另查明，华建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陕西勉县分公司转账750万元，款项用途注明为“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庆华建设公司2014年8月26日与华建房地产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华建房地产公司向庆华建设公司借款，庆华建设公司已发放借款本金700万元，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华建房地产公司抗辩向庆华建设公司转账750万元已清偿借款本金和利息，但根据该转账750万元的银行回单所示，转账时该笔款项用途注明为“支付工程款”，华建房地产公司的抗辩与该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相符，且华建房地产公司除本人陈述外，未举示出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已清偿该笔借款。在庆华建设公司对偿还借款予以否定的情况下，华建房地产公司仅提出支付款项为偿还借款之陈述无法对抗款项已载明为工程款支付之书证的证明力，因此转账750万元不应认定为偿还的借款。对于庆华建设公司请求华建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双方在借款合同中虽然约定借款期限暂定为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止，但该借款合同应当自提供借款时生效，故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生效日期为2014年10月9日，因此，该70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当从2014年10月10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关于借款利率的约定为月利率15‰，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应予支持。由于华建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因此对于借款利息，一部分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2017年5月10日止，另一部分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该本金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华建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庆华建设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二、由华建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庆华建设公司利息，该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2017年5月10日止；三、由华建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庆华建设公司利息，该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500万元本金之日止，利随本清；四、驳回庆华建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1800元，由华建房地产公司负担。二审中，华建房地产公司举示了如下新证据：1、庆华建设公司的三份《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拟证明庆华建设公司在相关授权书中认可其勉县分公司公章加欧祖义私章为其对外的签章，故庆华建设公司勉县分公司才是本案适格原告；2、华建房地产公司向案外人重庆市北碚区富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一份，拟证明华建房地产公司为欧祖义的小额贷款提供担保，华建房地产公司的还款优先偿还小额贷款；3、华建房地产公司向案外人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分行提交的《受托支付申请审批书》（2016年6月1日）及相应的《进账单》；4、2015年1月23日双方签订的250万元借款合同、华建房地产公司向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分行提交的《受托支付申请审批书》（2016年7月5日）及相应的《进账单》、庆华建设公司确认借款本息偿还的《收款收据》；4、2014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的500万元借款合同、华建房地产公司向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分行提交的《受托支付申请审批书》（2016年7月29日）及相应的《进账单》、庆华建设公司确认借款本息偿还的《收款收据》；5、华建房地产公司向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分行提交的《受托支付申请审批书》（2016年8月25日）及相应的《进账单》、庆华建设公司确认借款本息偿还的《收款收据》；6、华建房地产公司向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分行提交的《受托支付申请审批书》（2016年10月26日）及相应的《进账单》、庆华建设公司确认收到工程款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华建房地产公司拟以证据3、4、5、6证明其从长安银行贷款5000万元，因款项只能专款用于支付工程款，故其从长安银行贷款专户上流出的资金必须以“工程款”名义支付，但实际用途既可以向庆华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也可以用于还款，一审仅以银行回单记载“工程款”确定款项性质，是错误的。此外，华建房地产公司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要求庆华建设公司提交上述收款的银行回单，以证实所有款项的银行回单中均载明“工程款”。庆华建设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亦认可所有款项的银行回单中均载明“工程款”，但针对证据1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3、4、5、6亦不能达到其关于750万元款项系还借款的证明目的，因为根据华建房地产公司自身的举证，如为支付工程款则由庆华建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如为归还借款则由庆华建设公司开具《收款收据》，本案一审中庆华建设公司已举证证明750万元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为工程款。本院认为，华建房地产公司的证据，庆华建设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1、2与本案缺乏实质关联性，且证据1恰好说明勉县分公司及欧祖义的行为系代表庆华建设公司，故对证据1、2不作为本案新证据采信。证据3、4、5、6，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评判其证明力。另关于华建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书》，因庆华建设公司对拟证事实予以认可，无需再行要求其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另查明，根据一审中庆华建设公司提交的《说明》载明，2016年6月28日，华建房地产公司向庆华建设公司出具该《说明》，其中列举了包括2016年6月1日所付的750万元在内的10笔付款，共计1095万元，华建房地产公司称收到庆华建设公司开具的两张增值税发票共计1095万元，上述付款均为工程款。二审审理中，华建房地产公司称虽然工程款才需要开具增值税发票，但实际也有一些时候庆华建设公司在开发票后又收回，相应款项从银行走账流出后冲抵借款，但本院询问上述两张增值税发票是否收回，华建房地产公司明确称未收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华建房地产公司2016年6月1日向庆华建设公司转账750万元应认定为支付工程款，还是归还本案借款。虽然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银行回单中载明的款项用途“工程款”不足以认定该款项性质，但华建房地产公司主张庆华建设公司收到750万元后，双方在沟通中认可该款可用于偿还借款，华建房地产公司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主张。同时，华建房地产公司在上诉状中亦明确承认，双方对款项性质始终存在争议未能达成一致,故华建房地产公司又主张由于划款当时华建房地产公司的工程款尚未到期，根据案情和常理，应当认定款项归还本案借款。但是，2016年6月28日华建房地产公司向庆华建设公司出具的《说明》已经明确界定该款项为工程款，并由庆华建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故双方在经济交往中已经以行动达成了一致的处理。即便华建房地产公司所述属实，即开具增值税发票仅是为了办理银行走账手续，庆华建设公司可能在开发票后又收回发票，将相应款项转为还款处理，但华建房地产公司亦承认包括争议的750万元款项在内的增值税发票并未收回，并且华建房地产公司亦未举证对方针对该750万元出具过《收款收据》。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查明事实，华建房地产公司2016年6月1日向庆华建设公司转账750万元应认定为工程款。至于工程款尚未届期而提前支付，只要是双方达成一致意思，并不影响款项性质认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汉中市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拯审判员 章兴东审判员 向 川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