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再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尚云，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昭斌，贵州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明亮，男，1992年4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余永飞，女，199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登俊，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师言，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沈阳北路。负责人：沈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小星，系公司职工。再审申请人黄尚云因与被申请人赵明亮、余永飞及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3民终1245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黔民申23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尚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昭斌，被申请人赵明亮、余永飞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登俊、郭师言，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小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尚云申请再审称：（一）原判未对事故认定作出正确判断，盲目采信交警部门的错误责任认定书，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交警部门案件卷宗材料只有对黄尚云的酒精度检测，没有对赵明亮的检测，违反法律程序。2、交警部门没有对赵明亮有无超速行驶进行检测。3、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未对赵明亮、赵妤萱、余永飞是否使用安全带的行为作出责任认定，没有调查事故发生时赵明亮是否在打电话。（二）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责任认定不公。1、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发路段限速70KM／H，实际应为40KM/H。2、责任认定书认定照明情况，夜间路灯照明笔录上无体现。3、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勘验照片,事发路段有效路面宽9．2米，而黄尚云的车辆只占了有效行驶路面一米左右，并不会对赵明亮的正常行驶造成影响，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赵明亮过度疲劳驾驶。4、认定黄尚云违反规定未设置警示标志与事实不符。5、认定黄尚云违反规定未粘贴车身反光标识与事实不符。6、经鉴定，黄尚云驾驶的车辆符合国家相关标准和规范，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黄尚云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与事实和法律不相符。原判盲目采信事故责任认定书，没有依法独立审判。（三）原判计算赔偿标准错误。1、扣减交强险赔偿费用应为585903.19元－12200元＝463903.19元，不应为585903.19元－112000元＝473903.19元。2、原判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判决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185.48元错误。3、原判认定2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赵明亮、余永飞答辩称，我们认为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第一，申请人虽然提出了是否饮酒、是否超速，是否文明驾驶的质疑，但是该三个问题它属于公安交警部门的专业问题，他们专门处理交通事故，对在其中的所涉及的这三个问题并没有程序上的违法。是否前排座椅系安全带，与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因果关系，它只与受害人是否死亡的结果有关系。第二，关于公路是限速70公里还是40公里，以及有没有贴反光标识，我们尊重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关于反光标识，申请人的理由是因为脏了，意思是看不到，那么看不到和没有贴反光标识是同一个结果。第三，关于一、二审法院是否盲目采信了交通事故的认定。我们认为没有盲目，是有依有据的。第四，我们认同申请人一方对交强险是122000元的说法，但是不认同申请人认为误工费和精神抚慰金计算过高的理由。被申请人人寿保险公司答辩称，本案是两人受伤一人死亡，我公司是垫付了一万元的，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的一万元，一、二审认定的是112000元，故122000元是全部赔付完毕的，所以我公司不应当再承担责任。赵明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59267.4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7日20时00分，原告赵明亮驾驶贵Ｃ×××××号小型轿车搭乘原告余永飞及女儿赵妤萱，由抄乐方向沿湄黄线往湄潭方向行驶至湄黄线（湄潭-黄平）14公里+200米十字路口时，所驾车辆右前角与前方同向的，由被告黄尚云驾驶因故障临时停放的贵03-×××××号变形拖拉机左后角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及两原告受伤，女儿赵妤萱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队认定，原告赵明亮与被告黄尚云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余永飞、赵妤萱无责任。赵妤萱在医院抢救，花去医疗费、救护费共3318.31元。被告黄尚云驾驶的贵03-×××××号变形拖拉机向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黄尚云已赔偿了原告2500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已支付了余永飞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赵明亮与余永飞系夫妻关系，赵妤萱系原告女儿。庭审中，原告赵明亮、余永飞表示就自己受伤的损失部分，不为其预留交强险份额。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742.62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201.68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533.29元/年，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5528元/年(35528元/年÷365天/年=97.34元/天)，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县内40元/天、县外10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严格遵守交通法规，谨慎、文明驾驶，以保证自身和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是人民法院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参考证据之一。本案中，被告黄尚云对交通事故认定及责任划分有异议，认为“原告赵明亮在事故中存在超速驾驶、未系安全带、让赵妤萱乘坐副驾驶、过度疲劳驾驶等多个违法行为。而被告黄尚云在事故中设置了警示标志（一堆树丫），也开启了应急灯，只是车后面灯已坏，黄尚云的车辆也粘贴有反光标示，只是因为其它原因没有显示而已，所以，被告黄尚云认为原告赵明亮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黄尚云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本案中原告赵明亮存在超速行驶，且在通过十字路口时未减速行驶是造成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而被告黄尚云在将车停在十字路口后，未在车身粘贴反光标示，后方应急灯未开启、亦未在车后方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三脚架，其行为也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另一重要原因。本案中，原告赵明亮和被告黄尚云在本次事故中均有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湄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故被告黄尚云要求重新划分事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此，被告黄尚云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保险公司的这一义务是基于法律的直接规定。主张交强险赔偿限额分责分项，缺乏法律依据，不能将行业规定等同于法律规范适用；该院辖区属于全国农村改革试验区，实行城乡统筹，不再区分农村和城市户籍，所以，对被告所持“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交强险分责分项赔偿”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贵州省人民政府公布的相关数据，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300元及救护费2650元，有医疗发票及病历材料在卷佐证，但经核实金额为3318.31元。原告主张丧葬费26547元，符合法律规定标准，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534852.4元（26742.62元/年×20年=534852.4元），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185.48元（131.72元×3人×3天），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因死者赵妤萱的死亡确实对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酌情支持2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赵明亮、余永飞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应为585903.19元（医疗费及救护费3318.31元+丧葬费26547元+死亡赔偿金534852.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185.48元=585903.19元）。对于原告的这585903.19元损失，在事故中处于第三者的贵03-×××××号变形拖拉机所投保的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先行赔偿余永飞损失10000元，应当予以减除，且在庭审中原告赵明亮、余永飞表示就自己受伤产生的损失部分不为其预留交强险份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尊重并支持，故应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112000元（122000元-10000元=112000元），其余损失473903.19元（585903.19元-112000元=473903.19元），按照双方的事故责任划分，由于被告黄尚云和原告赵明亮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即236951.6元(473903.19元×50%=236951.6元)，减去被告黄尚云先行赔付的25000元，故被告黄尚云还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11951.6元(236951.6元-25000元=211951.6元)。综上所述，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现仍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2000元，被告黄尚云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11951.6元。原告赵明亮、余永飞对其余主张举证不足，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赵明亮、余永飞各项损失112000元人民币；二、限被告黄尚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赵明亮、余永飞各项损失211951.6元人民币。三、驳回原告赵明亮、余永飞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元，减半收取1050元，由原告赵明亮、余永飞承担105元，由被告黄尚云承担945元。黄尚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在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划分各方当事人对于事故发生的责任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确认的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是否恰当；3、一审判决在计算赔偿费用时将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先行赔偿余永飞的10000元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进行扣减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黄尚云和被上诉人赵明亮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均具有过错，赵明亮驾驶车辆通过路口未减速行驶和安全驾驶，黄尚云驾驶的车辆未按照规定粘贴车身反光标识且车辆发生故障临时停于十字路口时未在后方规定位置放置警示标志，经遵义市湄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双方过程程度相等，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黄尚云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有异议，主张被上诉人赵明亮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可能存在酒驾、超速、打电话、未使用安全带等违法行为，其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本案中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赵妤萱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其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系交通事故导致的合理支出，一审判决按照3人3天的标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酌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亦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赵明亮、余永飞受伤，赵妤萱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被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赔偿余永飞10000元，尚余112000元，且赵明亮、余永飞在一审中表示其损失不再预留交强险份额，故赵明亮、余永飞本案中主张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112000元，再按事故责任划分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尚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黄尚云负担。再审中，双方坚持原审的举证目的和质证意见，没有新证据提交。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判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划分各方当事人对于事故发生的责任是否正确；2、原判计算赔偿费用是否正确。关于原判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划分各方当事人对于事故发生的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黄尚云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赵明亮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可能存在酒驾、打电话、未使用安全带等违法行为，其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本案中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黄尚云称其在其驾驶的拖拉机后方来车方向十米处的设置了警示标志（一堆树丫），但并不符合放置警示标志位置（车后50米至100米处）的规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其未在规定位置放置警示标志并无不当。黄尚云称在车身粘贴了反光标识但由于经常运输货物反光标识不明显，反光标识不明显即不能达到警示的作用，故《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其未按规定粘贴车身反光标识正确。黄尚云在将车停在十字路口后，后方应急灯未开启，未在规定位置放置警示标志，且未按规定粘贴车身反光标识是造成本次事故的过错之一。赵明亮存在超速行驶，且在通过十字路口时未减速行驶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另一过错。双方在本次事故中均有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湄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故原判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划分各方当事人对于事故发生的责任正确。关于原判计算赔偿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赵妤萱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其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系交通事故导致的合理支出，一审判决按照3人3天的标准予以支持，二审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一审判决酌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亦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亦予以确认。赵明亮、余永飞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为585903.19元，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22000元，其余损失463903.19元（585903.19元－122000元），按照双方的事故责任划分，应由黄尚云和赵明亮各承担231951.6元；减去黄尚云先行赔付的25000元，故黄尚云还应赔偿赵明亮、余永飞经济损失206951.6元（231951.6元－2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其余损失为473903.19元（585903.19元-112000元），判决黄尚云赔偿赵明亮、余永飞各项损失211951.6元（473903.19元×50％-25000元），多计算了5000元，二审予以维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确有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03民终1245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8民初3020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赵明亮、余永飞各项损失112000元人民币；三、限黄尚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赵明亮、余永飞各项损失206951.6元人民币；四、驳回赵明亮、余永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共计3150元，由赵明亮、余永飞承担105元，黄尚云承担30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永群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吴梦吟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萍萍书记员黄玲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