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2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辉腾智联（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宣颐路****楼****。法定代表人：代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小静，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澳华阳光酒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第一职业高中西侧/div>法定代表人：王西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秋林，男，1988年3月4日出生，该公司法务经理。上诉人辉腾智联（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腾智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澳华阳光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华阳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民初6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腾智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澳华阳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辉腾智联公司货款238237元，并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驳回澳华阳光公司的反诉请求；3．澳华阳光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因澳华阳光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澳华阳光公司应当赔偿辉腾智联公司货款238237元资金占用利息，该计算时间应从澳华阳光公司违约之日起算，而非合同解除日起算；2．一审法院在审理澳华阳光公司提起的反诉要求中对于返还装修款的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澳华阳光公司恶意拒绝发贷，违反合同约定导致辉腾智联公司无产品可销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故意将涉案合同条款断章取义，错误认定事实。根据合同法规定，澳华阳光公司不履行义务在先，辉腾智联公司无法履行后续义务，且有权拒绝履行要求。澳华阳光公司辩称，不同意辉腾智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辉腾智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北京澳华阳光酒业有限公司“百城百店”项目实施协议》；2．判令澳华阳光公司退还保证金10万元；3．判令澳华阳光公司返还购货款238237元；4．判令澳华阳光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利息，共计6万元（违约金以被告未给原告发货的款项238237元为基数，按照20％计算；利息以23823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起算日期是2017年6月1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澳华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辉腾智联公司向其返还设计装修费用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北京长顺隆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顺隆发公司）将名称变更为辉腾智联公司。2016年9月20日，长顺隆发公司（甲方）与澳华阳光公司（乙方）签订百城百店实施协议，约定甲方选择在秦皇岛滨海新区建立阳光酒庄红酒文化主题会所标准店，面积约200平方米，甲方自行承租会所开设所需的房屋及进行相应的装修施工。为支持甲方开办会所，乙方同意承担最高不超过30万元人民币的会所装修设计费用。甲方承诺：3．1在该协议有效期内每年度的实际购货金额不少于一百万元；3．2在该协议签署后的三天内首单购货额度不少于三十万元或经销协议书中约定的首单购货额度，两者中以较高者为准。如甲方未完成上述3．1条之约定，甲方将无条件返还乙方所实际支付的会所装修设计费用。……甲方支付10万元的保证金给乙方，作为履行本合同的保证，并将此笔保证金与首单货款一起汇入乙方账户。保证金不计息。如甲方因违反本合同而产生违约金或给乙方造成损失，乙方有权扣除相应的保证金，甲方应在乙方扣除保证金后3日内将保证金补足。本合同终止或提前解除后30日内，乙方将保证金退还甲方。关于结算，双方约定以银行汇款的方式支付，结算方式为钱货两清。……乙方采用行业标准的包装方式进行商品外包装，如甲方对包装有特殊要求，应在订单中注明，并支付相应的包装费用。关于验收与异议，合同约定，乙方按订单供货，甲方应在合理时间内予以验收，甲方的验收单作为甲方对乙方交货符合协议约定的认可。如商品的品种、规格、数量不符合要求，甲方应在验收时在验收单上注明。超过3日未进行验收确认的，视为乙方提供的商品验收合格。甲方注明的不符合验收条件的少量商品，乙方在甲方的下次订单中一并补齐，甲方对其他符合验收条件的商品进行验收合格确认。如订单中的多数商品均不符合验收条件，乙方在接到甲方异议后3天之内负责处理。双方同时在合同中就会所装修方案、装修款的支付等内容予以约定。甲方应维护乙方的企业和品牌形象，如发现甲方存在虚假宣传、销售伪造乙方商品等损害乙方权益行为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按照合同总价款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的有效期截至2019年9月19日。合同还有其他约定。长顺隆发公司（甲方）与澳华阳光公司（乙方）、滴答（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丙方）又签订《北京澳华阳光酒业有限公司“百城百店”实施协议之补充合同》。约定，由甲乙双方同意丙方作为在百城百店实施协议中提及的澳华阳光红酒文化主题会所的装修施工单位，同时丙方同意承接此施工工程项目。乙方根据甲乙双方所签订的百城百店协议的条款向甲方支付设计装修费30万元，甲方同意，乙方将该设计装修款直接汇入丙方指定的账户。之后，滴答（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长顺隆发公司签订《委托协议》，约定滴答（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同意将装修补贴款按合同约定直接支付给长顺隆发公司。2017年6月7日，长顺隆发公司出具付款申请及委托书，要求澳华阳光公司将秦皇岛澳华阳光酒庄的装修费汇至北京洒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洒开公司）对公账户。澳华阳光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向洒开公司汇款12万元，于2017年8月8日汇款7万元，于2017年9月11日汇款5万元，于2017年9月28日汇款2万元，于2017年12月8日汇款4万元。经查，双方在签订的百城百店实施协议后还附有《关于中秋节产品促销政策事宜》，载明执行区间：2016年7月18日-2016年9月23日。中秋促销政策包括订货额5万元、10万元和大于等于20万元三档，方案中写明了每档具体商品品种的买赠政策。2016年9月23日，长顺隆发公司向澳华阳光公司支付10万元保证金、30万元货款。辉腾智联公司主张，正是由于双方在促销政策上存在分歧澳华阳光公司才不给发货。澳华阳光公司则认为，在辉腾智联公司没有下订单的情况下，其无法发货。2017年6月14日，澳华阳光公司出具销售订单6张，向长顺隆发公司发货共计61763元。销售订单上载明了促销赠货及“合同政策打款20万以上，百搭赠25瓶”。之后，辉腾智联公司要求按照中秋促销政策发货，澳华阳光公司未再发货。辉腾智联公司认为，澳华阳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其发货，导致其无法向下游客户提供产品，因此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百城百店实施协议。为证明其主张，辉腾智联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三组证据：一是辉腾智联公司业务人员刘宏志与澳华阳光公司的业务人员冯纳新的微信聊天记录。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刘宏志要求抓紧给发货。澳华阳光公司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认可，刘宏志仅要求发货，但并没有下订单明确发货的品类、数量。二是澳华阳光公司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澳华阳光公司不仅不发货，还要求追加高端酒的订货。澳华阳光公司认为，聊天记录中显示订货的经销商为洒开公司，与本案无关。三是辉腾智联公司刘宏志与澳华阳光公司业务员张恩均之间的录音。摘录其中几段刘宏志向张恩均催发货后，刘宏志说“因为当时签这个合同的时候，确确实实跟我讲的说正好赶上中秋，说同时享受这个政策。然后我也没有多想啊。这也不是我单独朝你们要东西啊，这合同里写的多清楚啊”，张恩均说“这要没带政策，这货不是分分钟的事嘛，不是都发走了，发哪去，发月球上都行。这关键牵扯那个中秋政策，这就卡在这了”。对话中，刘宏志催促澳华阳光公司发货，张恩均表示，他们是大公司，必须走流程。张恩均找老冯聊的时候，老冯说让跟老刘说一声，这货发就发了，促销物料老冯说心里也没有底，找老宋要这个。通话最后，张恩均说“那庄园那能发，庄园那个10*4可以。”澳华阳光公司对于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认可文字整理与通话内容一致。但是，认为澳华阳光公司不仅与辉腾智联公司有业务关系，而且还与洒开公司有业务关系，刘宏志在辉腾智联公司担任业务员，同时是洒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仅凭录音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辉腾智联公司在2017年7月5日要求按照中秋促销政策执行（执行区间2016年7月18日至2016年9月23日），不符合约定；辉腾智联公司自始至终未将产品订单发送至澳华阳光公司，致使无法发货。另查明，辉腾智联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百城百店实施协议解除，并要求澳华阳光公司退还保证金、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7日向澳华阳光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一审法院认为，辉腾智联公司与澳华阳光公司之间的百城百店实施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辉腾智联公司以澳华阳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供货构成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的百城百店实施协议，但是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因此考量合同是否具备解除条件应依据法律有关规定来确定。关于澳华阳光公司辩称因为辉腾智联公司未向其下订单无法发货一节。虽然辉腾智联公司没有提供下订单的直接证据，但是，从现有证据看，在辉腾智联公司一直催促发货的情况下，如澳华阳光公司不知发货内容又不去询问，不符合常理。同时，结合刘宏志与张恩均的录音，可以看出辉腾智联公司已经要求发货，澳华阳光公司不愿意继续履行中秋促销政策而拒绝发货。鉴于双方之间的百城百店实施协议是三年期限的协议，澳华阳光公司已经收取了10万元保证金作为履行该协议的保证，且对辉腾智联公司每年的订货金额要求不低于100万做出了约定，在这种情况下，尽管对于是否按照中秋政策执行双方存在争议，澳华阳光公司也应履行其发货义务。故，澳华阳光公司此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百城百店实施协议的约定，双方的主要义务是供货和支付货款，辉腾智联公司已经支付30万货款，澳华阳光公司拒绝履行其发货义务，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故辉腾智联公司要求确认百城百店实施协议解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确认解除时间为2018年9月7日起诉状副本到达澳华阳光公司之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自合同解除之日起，澳华阳光公司应退还辉腾智联公司货款238237元。关于辉腾智联公司主张以货款23823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澳华阳光公司违约致使合同解除，应承担违约责任，辉腾智联公司要求返还的货款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以2017年6月15日为利息起算点没有依据，应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双方百城百店实施协议中有对于辉腾智联公司违约，澳华阳光公司行使解除权时，约定按照合同总价款20％向澳华阳光公司支付违约金，参照上述违约金计算比例，结合澳华阳光公司实际占有该资金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辉腾智联公司主张按照货款238237元的20％计算违约金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辉腾智联公司要求退还10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合同解除后澳华阳光公司应予退还保证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实施协议约定合同终止或提前解除后30日内，澳华阳光公司将保证金退还。故返还保证金符合条件，应予退还。关于澳华阳光公司的反诉要求返还30万元装修款的请求。双方在百城百店实施协议中3．1条约定，辉腾智联公司在该协议有效期内每年度的实际购货金额不少于100万元；3．3条约定，如辉腾智联公司未完成上述3．1条之约定，辉腾智联公司将无条件返还澳华阳光公司所实际支付的会所装修设计费用。根据双方的协议，辉腾智联公司实际享受了澳华阳光公司支付费用的30万元装修，合同解除应予返还澳华阳光公司支付的装修款，且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辉腾智联公司亦未达到免予返还装修款的条件。故澳华阳光公司的反诉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辉腾智联（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澳华阳光酒业有限公司2016年9月20日签订的《北京澳华阳光酒业有限公司“百城百店”项目实施协议》于2018年9月7日解除；二、北京澳华阳光酒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辉腾智联（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元；三、北京澳华阳光酒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辉腾智联（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38237元，并自2018年9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四、北京澳华阳光酒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向辉腾智联（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7647．4元；五、辉腾智联（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北京澳华阳光酒业有限公司装修款30万元；六、驳回辉腾智联（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辉腾智联公司提交照片九张，证明涉案门店是按照对方要求装修的，其亦按照合同约定仅经营了对方要求的品牌，对方违反合同约定拒绝发货导致门店无法继续经营，最终被业主方拆除。澳华阳光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达不到相应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百城百店实施协议、补充合同、销售订单、银行交易明细、微信截图、委托协议、发票、录音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辉腾智联公司与澳华阳光公司之间的百城百店实施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双方的主要义务是供货和支付货款，辉腾智联公司已经支付30万货款，澳华阳光公司拒绝履行其发货义务，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故辉腾智联公司要求确认百城百店实施协议解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确认解除时间为2018年9月7日起诉状副本到达澳华阳光公司之日，本院不持异议。合同解除后，有损失一方可主张相应的损失赔偿。据此，澳华阳光公司应当退还保证金、货款及相应的利息，并支付违约金。因根据双方之间的协议，当辉腾智联公司年度实际购货金额少于100万元时，其将无条件返还会所装修设计费用。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辉腾智联公司尚未达到免予返还装修款的条件。故无论从法律规定亦或从合同约定看，辉腾智联公司均应当将装修设计费用予以返还。关于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一节，因货款返还的义务自合同解除之日予以确定，故利息自该日起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辉腾智联（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4元，由辉腾智联（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张岚岚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张燕欣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