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光林，男，197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红梅，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河北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宇航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邯磁路三堤村西。 法定代表人：孙志海，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郝光林与被上诉人邯郸市宇航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航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光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宇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判令郝光林承担85万元及利息的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依法应予撤销。1、原审判决认定“宇航公司委托邯三建筑有限公司武安市北部集中供热工程保温工程负责人朱俊祥将部分工程款转给郝光林”这一事实，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郝光林之所以接收该保温工程款项，是因为其与宇航公司和武某系合伙承接该工程，并非简单的受托接收款项。而且，既然是“受托”，必然有委托书存在，但是在两次的一审庭审中，除宇航公司自己所称外，并未提供郝光林“受托”接收工程款的证据。而且，“受托”事实作为宇航公司诉称不当得利的关键因素，如果未予查明，则郝光林收取款项的缘由就无法确定，宇航公司诉称不当得利的基础事实就不复存在。因此，在该关键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仅凭宇航公司一家之言就盲目的认定郝光林的“受托”行为，显然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认定郝光林返还不当得利的直接证据系宇航公司和朱俊祥签订的对账清单和银行转账明细。首先，该对账清单系宇航公司和朱俊祥单方核对，缺少同时接收朱俊祥保温款和土建工程款的郝光林的意见，使其对款项的性质丧失发表意见的权利。其次，该对账清单和转账明细的记录并不一致。对此，宇航公司的解释是开票时间早于转账时间。但两次的庭审中，在郝光林多次明确要求宇航公司提供开票票据的情况下，宇航公司却至今未予提供。既然无证据证明开票时间的问题，那么，对账清单中第12、14、15笔款项的性质就无法确定，原审判决要求郝光林返还该笔款项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在此次开庭审理中，郝光林提出了其和武某的投资转账明细，除郝光林投资的25万元外，武某出资了70万元。但宇航公司却当庭陈述说该款项均系借款，此次起诉抵扣的64万元便是该款项中的一部分。但直至整个庭审结束，宇航公司未提供其曾偿还该95万元款项的任何证据，而郝光林曾向武某转账支付的136万元保温款项宇航公司也予以否认。那么，95万元的借款本息如何就变成了64万元呢？既然宇航公司认可该两笔借款涉及到与保温款的抵扣问题，那么，宇航公司理应将其还款情况列明并提供证据，以证明该从保温款中扣除多少借款本息。但宇航公司除了自述外，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原审法院不仅未要求宇航公司承担还款情况的举证责任，反而将宇航公司自认的64万元作为其对权利的处分。宇航公司面对95万元的借款，在不提供还款证明的情况下，只认可抵扣64万元的行为，这无疑是逃避债务的行径。因此，原审判决在宇航公司认可借款的前提下，不以查明的借款数额（95万元本金及利息）作为扣款的依据，却以放弃权利为由认定宇航公司的自认行为，显然是错误的，理应予以撤销。4、郝光林与宇航公司和武某的合伙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认定。一审庭审中，郝光林提供了其和武某出资的转账明细；朱俊祥和武某证言中关于郝光林多次向朱俊祥追要保温款和督促工期的事实；以及证人谢某、穆某、武某的证言，均完整的证明了三方的合伙关系。根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故对宇航公司所诉的不当得利纠纷，应按照合伙关系予以认定。而且，对于认定合伙关系的另一重要事实，是在整个保温工程施工过程中，郝光林自2013年11月7日开始，曾多次将收到的保温款于同日分别支付给宇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志海和武某。其中，武某收款共计136万元。但现在宇航公司对该几笔款项予以否认。如果按照宇航公司所说，其不知情也不同意武某接收工程款，那么，在郝光林于2013年11月7日开始就有136万元的款项未能转至宇航公司账户的情况下，宇航公司为何从不提出质疑或函告朱俊祥撤销郝光林代收工程款的委托。对于如此重要的事实，宇航公司却没有任何解释，这显然有违常理。宇航公司之所以对郝光林转给武某的136万元保温款在当时不提任何质疑，正是因为三方的合伙身份，武某有接收保温款的权利。因此，三方的合伙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本案宇航公司的部分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我国《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而在本案中，由于宇航公司否认郝光林向另一合伙人武某转账的事实，也就是说，自2013年11月7日起，宇航公司就已经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但其在此后的4年里，却从未向郝光林主张过权利，直至此次起诉。虽然宇航公司提供了2017年2月14日的立案登记证明，但其诉称的2013年11月份至2015年2月14日前的不当得利行为，也早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于宇航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因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而依法应当驳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前述。 宇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宇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郝光林返还工程款115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2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郝光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宇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志海通过武某介绍认识郝光林。宇航公司通过郝光林介绍，于2013年1月26日与邯郸市邯三建筑有限公司签订《集中供热、管道防腐保温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邯郸市宇航防腐保温有限公司。合同总则及组成内容：1、由甲方将主材（钢管、管件）运到乙方生产场地，乙方负责保温防腐加工后，将全数加工制成品交付甲方施工现场之间所发生的一切相关内容；2、合同价款：总金额：12054601元（大写壹仟贰佰零伍万肆仟陆百零壹元整），合同履行完毕，根据甲方、乙方签订的结算清单结算。后宇航公司委托邯郸市邯三建筑有限公司武安市北部集中供热工程保温工程负责人朱俊祥将部分工程款转给郝光林，朱俊祥通过其名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邯郸分行账号62×××26向郝光林分别于2013年5月24日转款70万元、2013年5月29日转款30万元、2013年7月8日向郝光林转款50万元、2013年9月18日向郝光林转款150万元、2013年10月24日向郝光林转款50万元、2013年11月6日向郝光林转款100万元、2013年11月22日向郝光林转款100万元、2014年1月23日向郝光林转款20万元、2014年11月13日向郝光林转款35万元、2015年2月15日向郝光林转款30万元、2015年2月17日向郝光林转款20万元，以上合计655万元。其中2013年5月29日向郝光林转款30万元，是朱俊祥给付郝光林的土建工程款而非给付宇航公司保温工程款。郝光林共收到朱俊祥转的“武安市北部集中供热工程保温工程”款项共计625万元。 郝光林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62×××14向宇航公司法人孙志海分别于2013年5月24日转款70万元、2013年5月30日转款30万元、2013年7月9日转款50万元、2013年9月19日转款100万元、2013年9月19日转款50万元、2013年10月25日转款50万元、2013年11月7日转款50万元、2013年11月24日转款23万元、2014年1月23日转款8万元、2014年1月27日转款10万元、2014年1月28日转款25万元、2015年2月17日转款10万元，以上合计476万元。郝光林向宇航公司法人孙志海转款476万元，尚欠179万元。 宇航公司当庭陈述郝光林应返还其179万元，扣除孙志海向郝光林及案外人武某的借款64万元，所以只主张115万元。宇航公司多次向郝光林催要剩余款项未果，导致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不当得利是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本案郝光林收到朱俊祥转款625万元后，仅向宇航公司返还476万元，应就剩余款项179万元，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宇航公司之间存有收取该笔款项的法定理由及约定理由，郝光林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鉴于宇航公司当庭陈述扣除向郝光林及案外人武某借款64万元，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郝光林应返还宇航公司不当利益即85万元及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郝光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邯郸市宇航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5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2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50元，邯郸市宇航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52元、郝光林负担11198元。 二审期间，宇航公司向本院提交2013年5月23日委托书复印件一份，内容：“邯三建武安北部集中供热项目部：请将我公司管道保温款转到郝光林账户（卡上），委托郝光林代收。（代收款人：郝光林，开户行：农行渚河路支行，账号：62×××14）。朱俊祥在该复印件中签字”。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虽然郝光林上诉称系合伙关系，但对此并未提供有效的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且宇航公司提交了相应的委托书，邯三建武安北部集中供热项目部负责人朱俊祥也在该委托书的复印件中予以签字认可，故对郝光林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返还款项问题，虽然郝光林对于武安市北部集中供热保温工程付款明细表中的三笔款项不予认可系案涉款项，但一审经询问当时邯三建筑有限公司该保温工程负责人朱俊祥，其认可该三笔转款系向宇航公司支付的保温款，同时，郝光林虽称该款项系朱俊祥向其转的其他工程款，但也未提供相应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综合考虑，对郝光林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宇航公司认可的抵顶64万元款项的问题，虽然郝光林对该借款数额的抵顶有异议，并称应系95万元，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郝光林最后一次向宇航公司转款的时间系2015年2月17日，而宇航公司与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账时间为2016年9月7日，故宇航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郝光林称本案已超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郝光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上诉人郝光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审判员 赵建平 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杜志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