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琼民终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黎欣嘉，男，1963年1月4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现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平，海南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飞，男，197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彦文，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庆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段鸿波，男，195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庆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新辉，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以上四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敦荣，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海南东坡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国贸大道16-2号帝国大厦B-2114室。   法定代表人：高彦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海南正森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帝国大厦B-2112房。   法定代表人：陈飞，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苏湘琪，女，197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定安县。   上诉人黎欣嘉与上诉人陈飞、高彦文、段鸿波、王新辉（以下简称陈飞等四人）及原审第三人海南东坡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坡公司）、海南正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森公司）、海口洛神庄园（以下简称洛神庄园）、苏湘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01民初13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第三人洛神庄园于2017年11月16日被注销。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欣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平、上诉人陈飞等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敦荣、原审第三人苏湘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东坡公司、正森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组织调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   黎欣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维持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黎欣嘉的诉讼请求；2.判令陈飞等四人立即根据2011年1月12日《转让协议》的约定，向黎欣嘉支付拖欠的洛神庄园资产转让款人民币1285900元（若无特别说明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自2011年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4年2月28日为150177元）；3.判令陈飞等四人立即偿还黎欣嘉代垫款及管理庄园费用673962元，以上2-3项共计2110039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飞等四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0年2月8日，陈飞支付的40万元定金与本案无关。2010年2月正森公司与东坡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陈飞代表正森公司向黎欣嘉代表的东坡公司支付40万元定金，后因陈飞的原因导致该合同未能依约履行，根据定金罚则，归黎欣嘉（东坡公司）所有。另外，2010年2月8日签订主体是正森公司，而2011年1月12日签订主体是陈飞等五位自然人，签约主体、时间、金额完全不同，也无任何证据证明黎欣嘉同意该40万元可转为其他用途。《还款计划》中陈飞单方面认为未付转让款余额为100万元，并未经过黎欣嘉的认可。黎欣嘉曾于2013年3月5日委托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李德琪律师发律师函给陈飞等四人，明确催告陈飞等四人截止发函日尚有140万元转让款未付清，同时已产生迟延利息37万元、代垫代付管理费、工资及杂费20万元，共计197万元。从2014年黎欣嘉起诉时就应视为其已正式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认定陈飞等四人已经在协议期限内付清235.48万元东坡公司股权转让款错误。在该协议的付款期限内，陈飞只支付了220万元，且并未注明用途，应视为东坡公司与洛神庄园资产捆绑转让款640万元中的一部分，且应默认为按比例分配，即包含东坡公司与洛神庄园资产的各一部分转让款才合理。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在三个月内受让方未付清640万元则违约。二、一审判决认定洛神庄园资产的受让人为陈飞错误。2012年4月25日，陈飞在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向黎欣嘉提交的《还款计划》已经承认陈飞等四人同是洛神庄园的股东，陈飞作为代表与黎欣嘉签订《转让协议》。三、签订协议后，黎欣嘉按照约定进行了东坡公司股权变更登记，陈飞等四人只支付了220万元。经黎欣嘉多次催促，双方同意一起去银行办理《变更银行开户许可证》。陈飞承诺办理完在银行当场将转让余款付清。办好后，陈飞却找借口不付款，黎欣嘉随即向银行拿回申请表，撤销该申请（已经提交现场录音为证）。黎欣嘉又先后分别委托过两家律师事务所向陈飞催款，但陈飞一次次失信，明显违约在先，应承担违约责任。四、黎欣嘉因陈飞等四人未依约足额支付资产转让款，被迫暂缓交付洛神庄园资产，管理庄园及代垫费用是因为陈飞等四人的违约行为而被动支出，有会计账本为证，依法应由陈飞等四人承担。五、《付款委托书》的真伪及陈飞账户的资金来源可以证明《转让协议》是高彦文、段鸿波、王新辉的共同意思表示，可以证明陈飞并非是洛神庄园资产的唯一受让人的事实。一审判决未依法调查取证，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影响案件处理结果。综上，请求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陈飞等四人答辩称，黎欣嘉和陈飞于2011年1月1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应当予以解除。一、截至今日，陈飞已支付洛神庄园资产转让款304.16万元，但黎欣嘉却未履行过相应的义务，双方于2011年约定的洛神庄园资产现已发生了重大变化，该资产已老化、毁损、灭失、土地承包期限届满或即将届满。黎欣嘉庭审时明确承认了此事实，法庭也查看了现场，洛神庄园资产已无法交付，合同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陈飞关于得到洛神庄园资产的目的也无法实现。二、《转让协议》签订后，2012年至2013年期间，陈飞又以东坡公司的名义承包了100多亩土地，承包费为300万元，后因为政府征用等原因，村里同意退还该300万元，这是陈飞等四人的款项，与黎欣嘉没有关系。三、40万元定金是陈飞本人支付，与正森公司无关。没有履行合同是黎欣嘉违约，陈飞没有违约，所以不存在没收定金的说法。四、《转让协议》签订后，陈飞已向黎欣嘉支付洛神庄园资产转让款304.16万元，但黎欣嘉既没有会同陈飞对洛神庄园资产进行清点、核实，也没有向陈飞交付过洛神庄园的资产，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表明其既没有交付洛神庄园资产的能力，也不会再履行交付洛神庄园资产的主要义务。五、洛神庄园已于2017年11月16日被注销，已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和诉讼主体资格，也无法办理个体户的过户手续。六、黎欣嘉应当向陈飞退还转让款304.16万元及其相应利息。在本案当中，陈飞已向黎欣嘉支付转让款共计540万元，其中支付东坡股权转让款235.84万元，陈飞自己支付洛神庄园资产转让款304.16万元。依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黎欣嘉应当将该转让款退还给陈飞，并自2012年5月5日起按每年6%的利率支付利息。   苏湘琪未提交书面意见，其与黎欣嘉的意见一致。   东坡公司、正森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参与庭审，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陈飞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解除陈飞与黎欣嘉于2011年1月1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3.判令黎欣嘉向陈飞退还洛神庄园资产转让款304.16万元，并向陈飞赔偿该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5月5日起按每年6%的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黎欣嘉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黎欣嘉和陈飞于2011年1月1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属于预约合同（意向书），应当予以解除。《转让协议》签订后，黎欣嘉分别与陈飞等四人及苏湘琪就东坡公司100%股权转让事宜签订了五份《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如果《转让协议》不是预约合同（意向书），黎欣嘉就没必要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后，又签订新的《股权转让协议》。洛神庄园资产属于一个模糊、笼统的概念，如果双方不对洛神庄园资产进行清点核实，并另行签订具体的协议，那么买卖双方的权利义务就不明确，《转让协议》也没办法继续履行。因此，双方也应当就洛神庄园资产转让另行签订合同。《转让协议》仅就东坡公司股权转让和洛神庄园资产转让的价格达成一致，并没有对转让标的物的数量、质量，履行期限、地点、交付方式等法律规定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进行明确约定，不属于正式的买卖合同。在一审过程中，黎欣嘉明确表示洛神庄园资产除土地、车辆、设备、家电、家具、果树等财产外，还包括房产。一审判决以陈飞曾代表正森公司勘察过洛神庄园且在《还款计划》中写明了支付余款的条件为由，推定该《转让协议》按现状进行转让，双方已就合同履行达成了一致，该推定错误。双方并没有签订确认书对现状进行固定，经过八年后，现状已面目全非，已无法再按签订合同时的现状进行交易，故依法应当解除该《转让协议》。二、即使认定《转让协议》为正式合同，依法也应当解除。《转让协议》签订后，黎欣嘉又分别与陈飞等五人签订了五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黎欣嘉将东坡公司100%股权分别转让给苏湘琪等五人，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从而导致《转让协议》中关于“黎欣嘉将东坡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陈飞”的条款已无法继续履行，陈飞“得到东坡公司100%股权”的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黎欣嘉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关于转让洛神庄园资产的主要义务。《转让协议》签订后，陈飞已向黎欣嘉支付转让款共计540万元，其中洛神庄园资产转让款304.16万元。在本案中，陈飞等四人已于2014年4月4日提出反诉，请求解除《转让协议》，法院也于2014年4月向黎欣嘉送达了民事反诉状。法院已代为通知黎欣嘉解除《转让协议》，但黎欣嘉一直未请求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因此，《转让协议》实际上已于2014年4月解除。2010年，陈飞代表正森公司勘察了解的是东坡庄园的情况，而非洛神庄园资产，两者不能混为一谈。而且至今已过8年多，所谓的现状早已面目全非，不复存在。即使当时双方对洛神庄园资产按现状转让达成一致，黎欣嘉现在也无法向陈飞交付洛神庄园资产。陈飞在付款的同时一直要求黎欣嘉清点洛神庄园资产并签订《洛神庄园资产转让协议》，黎欣嘉口头也表示同意。为了让黎欣嘉尽快将东坡公司移交陈飞等人，陈飞才会提前支付304.16万元转让款。综上，因黎欣嘉的原因导致《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致使陈飞无法实现“得到东坡公司100%股权和洛神庄园全部资产”的合同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应当解除该《转让协议》。三、一审判决以“陈飞出具第二次《还款计划》的行为视为双方对合同的履行达成一致意见”为由，认定陈飞应当向黎欣嘉支付转让余款1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飞是在认为黎欣嘉会与他一同对洛神庄园资产进行清点，并签订正式转让协议，且黎欣嘉可以向其交付洛神庄园资产的前提下，才同意支付余款100万元。但当陈飞出具第二次《还款计划》后，才发现洛神庄园资产根本不存在，黎欣嘉无法向其交付洛神庄园资产。陈飞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在黎欣嘉没有向其交付洛神庄园资产之前拒绝支付余款。一审期间，陈飞曾申请法院到现场对洛神庄园资产进行勘察，以查明洛神庄园资产是否存在，但一审法院拒绝到现场查看，故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可以继续履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总价款为640万元，其中东坡公司股权转让款为248.25万元，故洛神庄园资产转让价格应当为391.75万元。现一审已查明陈飞已付转让款304.16万元，因此，剩余的转让款应当为87.59万元，故一审要求支付100万元余款错误。四、陈飞已支付540万元转让款，其中洛神庄园转让款304.16万元。陈飞是基于《转让协议》约定才向黎欣嘉支付304.16万元。如前所述，不管《转让协议》是预约合同，还是正式合同，都应当解除，黎欣嘉也应将该304.16万元转让款退还给陈飞，包括按每年6%的利率支付利息。综上，请求支持陈飞等四人的上诉请求。   黎欣嘉答辩称，一、关于《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一）陈飞在上诉状中提及的《转让协议》的主要条款、内容及合同目的，与合同约定不符。根据《转让协议》的内容，陈飞是作为高彦文、段鸿波、王新辉的代表与黎欣嘉签订《转让协议》，《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应由陈飞等四人共同享有和承担，陈飞以个人名义主张权利，称黎欣嘉将洛神庄园资产转让给陈飞，没有事实依据。《转让协议》约定，陈飞代表的新股东未能在三个月的期限内付清转让款则必须将公证注销的条款，是赋予黎欣嘉在一定条件下的合同解除权，并非陈飞的解除权。（二）黎欣嘉不存在违约行为。在《转让协议》中，黎欣嘉与陈飞等四人之间并未就洛神庄园资产的具体交付时间进行明确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陈飞所代表的新股东从未向黎欣嘉主张过交付，且陈飞等四人未付清资产转让款，黎欣嘉至今未交付资产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三）洛神庄园资产真实存在，黎欣嘉依法有处分权，陈飞等四人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本案中，洛神庄园资产包括黎欣嘉位于海口市××区、罗蒙岭村共计250.8亩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及洛神庄园内营业客房、各种设备、花草等资产（详见《海口洛神庄园资产一览表》）。签订合同时黎欣嘉持有洛神庄园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各种证件，享有合法的经营权。合同签订后，洛神庄园营业执照被注销也不影响经营者黎欣嘉对洛神庄园资产的转让。故黎欣嘉在陈飞等四人付清转让款后，即可将洛神庄园的资产交付给陈飞等四人，陈飞等四人的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陈飞等四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黎欣嘉有权主张陈飞等四人继续支付洛神庄园资产转让余款。陈飞等四人已经对洛神庄园资产进行过确认，并多次向黎欣嘉支付洛神庄园资产转让款，现其主张在出具第二次《还款计划》后才发现洛神庄园资产不存在的说法，无法成立。三、关于退还转让款的问题。如上所述，陈飞等四人主张退还转让款主体不适格且无解除权，涉案《转让协议》依法不应解除。综上，请求驳回陈飞等四人的上诉请求。   苏湘琪未提交书面意见，其与黎欣嘉的意见一致。   东坡公司、正森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参与庭审，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黎欣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飞等四人根据2011年1月12日《转让协议》的约定，向黎欣嘉支付拖欠的洛神庄园资产转让款1285900元及其自2011年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4年2月28日为150177元）；2.判令陈飞等四人立即偿还给黎欣嘉代垫款及管理庄园费用共计673962元，以上1-2项共计211003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飞等四人承担。   陈飞等四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陈飞与黎欣嘉于2011年1月1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判令黎欣嘉向陈飞退还转让款304.16万元及该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5月5日起按每年6%的利率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评估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由黎欣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东坡公司原系黎欣嘉依法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30万美元（对应1997年汇率相当于人民币248.25万元），法定代表人黎欣嘉持股100%。洛神庄园系黎欣嘉依法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黎欣嘉，经营场所位于海南省海口市××区仙民村委会罗蒙岭村东坡公司所租赁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2010年2月8日，陈飞与黎欣嘉、东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飞受让东坡公司100%股权，转让价格为641.0888万元，合同对于款项支付以及相关的违约责任分别作出了约定。当日，东坡公司与正森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东坡公司将黎欣嘉占有的100%股权转让给正森公司，合同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正森公司向东坡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定金40万元，东坡公司的全部资产清单由双方进行拍照确认并签订《东坡公司资产移交清单表》等。该协议书明确：本协议签订之前，东坡公司已会同正森公司勘察了解东坡庄园内重要资产设备并拍照予以确认，正森公司不得借故以资产设备减少为由迟延支付转让款，否则视为正森公司违约；正森公司在签订合同前会同东坡公司勘察并记录庄园内重要资产及设备等。该协议书上盖有东坡公司和正森公司的印章，黎欣嘉作为东坡公司的代表人签字，陈飞作为正森公司的代表人签字。上述两份协议书均未报商务厅审批。   协议签订后，陈飞向黎欣嘉的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当日，黎欣嘉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陈飞工商银行转来定金款40万元。2011年1月12日，陈飞等四人、苏湘琪与黎欣嘉在海口市琼州公证处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公证。《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东坡公司股权转让款248.25万元。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约定：黎欣嘉同意将其持有的东坡公司100%股权中的30%股权转让给高彦文，价格为74.48万元；将25%股权转让给段鸿波，价格为62.06万元；将20%股权转让给王新辉，价格为49.65万元；将20%股权转让给陈飞，价格为49.65万元；将5%股权转让给苏湘琪，价格为12.41万元。陈飞等四人受让股权应付款项共计235.84万元，上述款项自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20日内一次性付清。《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如由于黎欣嘉未配合，致使陈飞等人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或者严重影响陈飞等人实现订立本协议的目的，黎欣嘉应按转让款的万分之一每天向陈飞等人支付违约金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当日，黎欣嘉(甲方)和陈飞（乙方）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黎欣嘉将东坡公司及洛神庄园转让给陈飞，其中东坡公司双方同意以248.25万元，洛神庄园内资产以401.75万元，共计640万元，双方约定若乙方所代表的新股东未能付清总计640万元转让款，乙方及其所代表的新成员股东必须将上述公证注销，而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以上全部付清期限为三个月，否则甲方有权没收乙方已付款。2011年3月3日，海南省商务厅以琼商务更字〔2011〕22号《关于海南东坡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变更股权并转为内资企业的批复》同意黎欣嘉将其持有的东坡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陈飞等四人和苏湘琪，其余事项分别按各方于2011年1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执行，转股后，东坡公司企业性质由台资企业转为内资企业，原台资公司章程同时废止。2011年9月1日，经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东坡公司的股东由黎欣嘉变更为陈飞等四人、苏湘琪，企业类型由台港澳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现注册地址为海口市××区。   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高彦文、段鸿波、王新辉于2011年1月12日出具《付款委托书》，分别委托陈飞向黎欣嘉支付股权转让款74.48万元、62.06万元、49.65万元。陈飞分别于2011年1月28日、2011年12月15日、2012年4月7日、2012年4月14日、2012年4月17日、2012年5月4日向黎欣嘉支付转让款220万元、20万元、40万元、40万元、70万元、110万元，五次付款共计500万元。2012年3月28日，黎欣嘉向陈飞催款，陈飞同意限期付款。2012年4月3日，黎欣嘉向陈飞催款，陈飞同意限期付款。2012年4月24日，黎欣嘉委托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处理涉案的有关事宜。2012年5月8日，陈飞向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制定第二次《还款计划》，表示剩余的100万元转让款因其近期资金比较紧张，承诺在2012年7月8日前将余款100万元全部付清，并提出两点要求：1.在付清100万元转让款后，黎欣嘉应保证苏湘琪持有的5%东坡公司股权转给陈飞或陈飞指定的第三人；2.需利用东坡公司的对公账户，要求黎欣嘉将东坡公司的银行开户许可证的变更资料，尽快提供给工行金龙路支行。2014年2月20日，苏湘琪向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出具《名义股东声明书》，载明其名下的东坡公司的5%股权的实际持有人是黎欣嘉，其是名义上股东。2014年2月24日，黎欣嘉提起涉案诉讼。2014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2014）海中法民三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作出后，黎欣嘉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12月25日，本院作出（2015）琼民三终字第24号民事裁定，以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发回重审。   2016年6月6日，黎欣嘉以东坡公司、洛神庄园名义与苏湘琪共同制作一份《确认书》，其主要内容是：因陈飞等四人未依照约定付清转让款给原股东黎欣嘉的违约行为，导致东坡公司、洛神庄园尚未交付，一直由黎欣嘉进行管理，发生了一系列的代垫款及管理公司、庄园费用，该费用的追偿权归黎欣嘉。当日，黎欣嘉和苏湘琪制作一份《海口洛神休闲庄园资产一览表》，记录洛神庄园的资产状况。2016年6月16日，一审法院释明（2016）琼01民初137号案件包含两个不同法律关系，要求黎欣嘉做出选择并明确诉讼请求。黎欣嘉遂将东坡股权转让款及洛神庄园资产转让款分别提起诉讼。   另查明，东坡公司公章、财务章、证照正副本，全部文件现仍由黎欣嘉保管。黎欣嘉认为2011年12月15日收款20万元，是用于付工人工资及管理费，2012年4月7日收款10万元及30万元，是利息30万元及用于工人工资和管理费10万元，2012年4月14日收款10万元，是用于付代垫款及杂支费用，但黎欣嘉对于上述主张没有提供足够证据加以证明。《转让协议》未约定由黎欣嘉对洛神庄园的资产进行管理，黎欣嘉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陈飞委托其管理洛神庄园的资产。在案件审理中，黎欣嘉认可洛神庄园的资产包含在东坡公司承包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2016年6月28日，黎欣嘉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和《评估申请书》，要求调取陈飞名下银行卡资金往来明细账单，以证明陈飞的资金来源以及对其在代管公司和庄园过程中发生了一系列的代管款和管理费用进行评估。2016年5月30日，陈飞等四人提交《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要求调查洛神庄园和东坡公司的土地、设施、设备等全部资产状况。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管辖权和准据法的适用问题。黎欣嘉是台湾地区居民，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和被告住所地在海南省海口市，当事人没有就解决本案的争议约定管辖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由于本案当事人未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和被告住所地均在海南省海口市，本案应适用大陆的法律作为处理当事人争议的准据法。   关于本案的实体处理问题。本案系洛神庄园资产转让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陈飞与黎欣嘉、东坡公司与正森公司于2010年2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陈飞向黎欣嘉支付的定金40万元是否转为陈飞等四人、苏湘琪与黎欣嘉于2011年1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款发生争议。由于陈飞与黎欣嘉、东坡公司与正森公司于2010年2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未报商务厅审批，该《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之后陈飞等四人、苏湘琪与黎欣嘉于2011年1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报商务厅审批，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陈飞于2011年1月28日向黎欣嘉支付转让款220万元后又有连续的支付款项的行为，黎欣嘉仅催促付款，对其他问题均未提出异议。由于陈飞与黎欣嘉、东坡公司与正森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之后黎欣嘉又以相同的标的与陈飞等四人、苏湘琪签订转让合同，应认为陈飞与黎欣嘉、东坡公司与正森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陈飞与黎欣嘉认可陈飞等四人、苏湘琪与黎欣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取代陈飞与黎欣嘉、东坡公司与正森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鉴于正森公司对陈飞的陈述意见没有异议，同时黎欣嘉和陈飞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东坡公司及洛神庄园转让款共计640万元，陈飞已共向黎欣嘉付款540万元，在陈飞向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制订的《还款计划》中，多次明确尚欠款项为100万元，黎欣嘉亦没有提出异议，故应认为黎欣嘉认可陈飞主张的其向黎欣嘉支付的定金40万元已转为陈飞等四人、苏湘琪与黎欣嘉于2011年1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款的事实。结合黎欣嘉和陈飞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东坡公司及洛神庄园转让款共计640万元，陈飞已向黎欣嘉付款540万元以及陈飞向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制订的《还款计划》中多次明确尚欠款项为100万元，黎欣嘉亦没有提出异议的事实，应认为扣除东坡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后，陈飞已向黎欣嘉支付了洛神庄园资产转让款304.16万元，尚欠款项为100万元。   关于洛神庄园资产的受让主体问题。《转让协议》是黎欣嘉和陈飞签订，虽陈飞在《转让协议》中有代表新股东付款的意思表示，但事后未获得高彦文、段鸿波、王新辉的追认，因此，洛神庄园资产的受让人应认定为陈飞。高彦文、段鸿波、王新辉并非洛神庄园资产权利人，其对涉案合同提出权利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对其请求应予驳回。   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陈飞及其代表正森公司2010年2月8日与黎欣嘉、东坡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其约定的受让东坡公司100%股权的价格为641.0888万元，与陈飞其后出具的受让东坡公司股权和洛神庄园资产的《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格基本一致，且该合同中已明确：本协议签订之前，东坡公司已会同正森公司勘察了解东坡庄园内重要资产设备并拍照予以确认，正森公司在签订合同前会同东坡公司勘察并记录庄园内重要资产及设备等。虽该《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但可以判断陈飞作为具体经办人，其对东坡公司及洛神庄园资产状况应当清楚。陈飞从2011年1月28日至2012年5月4日数次向黎欣嘉付款时均未对洛神庄园资产提出异议，甚至于2012年5月8日还表示因其近期资金比较紧张，承诺在2012年7月8日前偿还余款100万元。因此，《转让协议》约定洛神庄园资产的转、受让是黎欣嘉和陈飞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对洛神庄园资产按现状转让达成一致意见。   由于《转让协议》未对合同履行的具体事项作出约定，根据陈飞制定第二次《还款计划》的内容判断，陈飞承诺在2012年7月8日前将余款100万元全部付清，要求黎欣嘉将东坡公司的银行开户许可证的变更资料，尽快提供给工行金龙路支行并要求在付清100万元转让款后黎欣嘉应保证苏湘琪持有的5%东坡公司股权转给陈飞或陈飞指定的第三人。黎欣嘉对上述内容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履行达成一致意见。因此，黎欣嘉将东坡公司的银行开户许可证的变更资料，尽快提供给工行金龙路支行是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之一。由于陈飞承诺还款期限已届满，故黎欣嘉请求陈飞支付尚欠洛神庄园资产转让余款符合合同约定，但超过100万元部分不予支持。黎欣嘉未将东坡公司的银行开户许可证的变更资料，提供给工行金龙路支行且至今未交付洛神庄园的资产，导致陈飞未支付洛神庄园资产转让余款，其行为具有一定过错，应自负一定的过错责任，故黎欣嘉请求陈飞支付欠款利息，不予采纳。鉴于双方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的意见，且《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陈飞请求解除《转让协议》并由黎欣嘉向陈飞退还转让款304.16万元及该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   对于黎欣嘉要求陈飞等四人偿还代垫款及管理庄园费用的问题，由于黎欣嘉转让的是洛神庄园的资产，交付洛神庄园的资产是黎欣嘉应当履行的义务，然而黎欣嘉至今尚未向陈飞交付洛神庄园的资产，该部分资产的物权尚未发生变动。故在交付洛神庄园资产之前，黎欣嘉对转让的资产负有管理、维护的职责，据此产生的费用应由黎欣嘉自行负担。对于诉讼时效问题。陈飞承诺的还款时间是2012年7月8日，黎欣嘉于2014年2月24日提起涉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本案审理的是陈飞与黎欣嘉之间的洛神庄园资产转让合同纠纷，陈飞所支付的洛神庄园资产转让款的资金来源不影响陈飞与黎欣嘉《转让协议》的成立；黎欣嘉要求调取陈飞名下银行卡资金往来明细账单及其在代管公司和庄园过程中是否发生了一系列的代管款和管理费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同时，东坡公司转让的是股权且已履行完毕，根据现有证据判断双方当事人对洛神庄园资产按现状转让达成一致意见，洛神庄园的资产状况亦不影响对涉案合同的处理结果，故对黎欣嘉以及陈飞等四人的调查取证等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限陈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欣嘉支付洛神庄园资产转让余款100万元；二、驳回黎欣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飞等四人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028.35元由黎欣嘉负担9484.35元，由陈飞负担854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248元，由陈飞等四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以下新证据：1.陈飞等四人提交《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洛神庄园于2017年11月16日被注销，已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和诉讼主体资格。黎欣嘉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力有异议，认为洛神庄园营业执照的注销不影响经营者黎欣嘉对洛神庄园资产的转让。本院的认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份证据证明洛神庄园已于2017年11月16日被注销。2.黎欣嘉提交海南省海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与国家税务总局海口市税务局出具的《一户式查询（核心征管）》以证明洛神庄园的营业执照和460100004984704号税务登记证已经注销。陈飞等四人的质证意见：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一户式查询（核心征管）》无法证明注销原因。个体工商户注销后，即使办理了新的工商登记也与原来的是不同的组织。本院的认证意见：对黎欣嘉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两份证据亦证明洛神庄园已于2017年11月16日被注销。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1.正森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陈飞支付的40万元与其无关。2.《转让协议》内容表明东坡公司股权与洛神庄园资产的转让款共640万元，陈飞作为代表与黎欣嘉签订该协议。2018年3月30日，本院在洛神庄园组织各方当事人的询问过程中，陈飞称其与高彦文、段鸿波、王新辉共同出资打包购买黎欣嘉的东坡公司股权和洛神庄园资产，由陈飞代为向黎欣嘉付款。黎欣嘉在此次询问以及2018年12月26日本院组织的询问中确认了该事实。2018年12月27日，陈飞等四人的代理人王敦荣再次确认了该事实。3.洛神庄园已于2017年11月16日被注销。   本院认为:因黎欣嘉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参照涉外案件处理。因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未选择适用的法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东坡公司、正森公司的住所地、黎欣嘉的居住地以及合同的签订地均在海南省海口市，本案审理应适用大陆法律。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1.陈飞等四人是否拖欠黎欣嘉洛神庄园资产转让款1285900元及利息，是否应支付黎欣嘉管理费673962元；2.陈飞与黎欣嘉于2011年1月1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应解除，黎欣嘉是否应支付陈飞等四人的转让款304.16万元及该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   一、关于陈飞等四人是否拖欠黎欣嘉洛神庄园资产转让款1285900元及利息，是否应支付黎欣嘉管理费673962元的问题。   （一）陈飞作为代表与黎欣嘉于2011年1月1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各方在《转让协议》中约定了合同标的、转让价格、履行期限等条款。《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需要双方另行签订转让洛神庄园资产的合同，陈飞等四人也是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打包支付东坡公司股权与洛神庄园资产的转让款，该《转让协议》已大部分得到履行，故陈飞等四人关于《转让协议》缺乏合同必备条款且系预约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洛神庄园资产的受让主体。虽然《转让协议》上只有陈飞与黎欣嘉的签字，但《转让协议》已明确陈飞是作为代表签订，陈飞等四人均认可高彦文、段鸿波、王新辉与陈飞共同购买东坡公司股权和洛神庄园资产，四人一起出资，由陈飞代为支付。陈飞支付给黎欣嘉的540万元转让款，各方亦一致认可是陈飞等四人的共同支出。因此，一审认定高彦文、段鸿波、王新辉并非洛神庄园资产的受让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陈飞等四人是否拖欠黎欣嘉1285900元及利息的问题。   首先，关于40万元应否纳入已付转让款的问题。《转让协议》签订后，陈飞等四人已打包支付黎欣嘉东坡公司股权与洛神庄园资产的转让款540万元。黎欣嘉主张540万元中有40万元是东坡公司与正森公司于2010年2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正森公司所交，因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而作为定金被其没收，不应计入陈飞等四人已付的转让款内。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东坡公司与正森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生效，且该40万元的转账凭证上显示付款人是陈飞，黎欣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是正森公司委托陈飞付款，正森公司也否认该40万元与其有关，因此黎欣嘉关于该40万元是正森公司交纳的定金的说法不能成立。黎欣嘉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40万元系陈飞所支付的其他款项。在陈飞向黎欣嘉委托的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还款计划》中，明确尚欠款项为100万元，黎欣嘉当时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对陈飞等四人主张该40万元转为东坡公司股权和洛神庄园资产的转让款，本院予以支持。黎欣嘉关于该40万元不应计算在陈飞等四人已付转让款内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东坡公司股权和洛神庄园资产转让款的支付情况。根据查明的事实，陈飞等四人已支付给黎欣嘉540万元，陈飞在代为付款时并未具体说明是支付东坡公司股权转让款还是洛神庄园资产转让款，且各方均认可为打包支付，但由于黎欣嘉就东坡公司股权转让及洛神庄园资产转让分别提起诉讼并主张陈飞等四人在该两个案件中均未向其支付完相应的转让款，故有必要将东坡公司股权和洛神庄园资产转让款的支付情况予以确定：其一，根据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黎欣嘉已协助陈飞等四人以及苏湘琪办理了东坡公司股东变更登记，股权已经过户完成，而洛神庄园尚未办理移交手续；其二，根据付款方主张的支付款项的用途来看，陈飞等四人均主张540万元先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东坡公司的股权转让款235.84万元已支付完成。据此，本院认定陈飞等四人已支付完东坡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尚欠黎欣嘉洛神庄园资产转让款100万元。   再次，关于欠款数额及利息计算的问题。如前所述，陈飞等四人尚欠黎欣嘉洛神庄园资产转让款100万元，而黎欣嘉主张陈飞等四人尚欠洛神庄园资产转让款128.59万元，其对超出100万元的部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因陈飞等四人未按期支付转让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及支付方式，黎欣嘉主张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没有依据，本院确定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是在2011年1月12日，约定付清全部款项的期限为三个月，因此，黎欣嘉主张利息从2011年1月28日开始计算不当，利息应从2011年4月13日开始计算。   （四）关于黎欣嘉主张的管理费673962元能否成立的问题。由于黎欣嘉目前尚未交付洛神庄园资产给陈飞等四人，其对该庄园仍有管理、维护的职责，并且黎欣嘉与陈飞等四人也未就洛神庄园资产的管理费用进行明确约定和协商，也没有进行结算和确认，因此，对黎欣嘉要求陈飞等四人支付代垫费及管理费用673962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黎欣嘉是否应支付陈飞等四人的转让款304.16万元及该款项被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问题。纠纷发生后，黎欣嘉并未提出解除《转让协议》，而是希望陈飞等四人继续履行，因此双方当事人并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转让协议》约定东坡公司股权与洛神庄园资产的转让款合计为640万元，付清期限为三个月。陈飞等四人未依照协议指定时间付清转让款，至今尚欠100万元未付。黎欣嘉因陈飞等四人未付清余款提起诉讼，洛神庄园资产诸如房舍、基础设施等在此期间日渐老化，故陈飞等四人因其拖延付款的违约行为对洛神庄园的现状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而不能以此为由解除合同。虽然洛神庄园的字号登记被注销，但洛神庄园的资产仍然存在，黎欣嘉对洛神庄园资产享有合法的经营权，不影响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转让洛神庄园资产的义务。陈飞等四人主张洛神庄园被注销后将导致其无法办理个体工商户的过户手续，然而《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要为陈飞等四人办理个体工商户的过户手续，退一步讲，即使需要为其办理，《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二款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因此，洛神庄园被注销并不影响陈飞等四人办理新的注册登记，陈飞等四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双方没有对解除合同进行约定，《转让协议》所约定的东坡公司股权转让已经完成，洛神庄园资产转让款也得到大部分支付，并且陈飞等四人拖延付款的违约在先行为对洛神庄园资产的现状也应承担责任的情况下，陈飞等四人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各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应继续履行。因此，对陈飞等四人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黎欣嘉退还洛神庄园转让款304.16万元及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01民初1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01民初1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限陈飞、高彦文、段鸿波、王新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欣嘉支付洛神庄园资产转让余款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1年4月13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黎欣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陈飞、高彦文、段鸿波、王新辉的上诉。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028.35元，由黎欣嘉负担5949.36元，由陈飞、高彦文、段鸿波、王新辉负担12078.9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248元，由陈飞、高彦文、段鸿波、王新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813.11元，由黎欣嘉负担7814.5元，由陈飞、高彦文、段鸿波、王新辉负担46998.61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茂平   审 判 员 赵英华   审 判 员 祁永杰     二○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倩   书 记 员 王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   《个体工商户条例》   第十条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   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家庭成员间变更经营者的，依照前款规定办理变更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