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1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宿松县好声音歌厅，经营场所徽省宿松县。投资人：陈红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丽超，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康宁，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陈红亮，男，198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一审被告：宿松县升逸假日酒店，经营场所安徽省宿松县经营者：杨爱萍。上诉人宿松县好声音歌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及一审被告陈红亮、宿松县升逸假日酒店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8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宿松县好声音歌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音集协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其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音集协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就进行认定没有依据。音集协未提交《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原件，仅提供了相关公证书，该公证书仅记载了歌曲曲名。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制品光盘并没有经过公证，不能确定其是否为合法出版物，也无法证明光盘中的音乐电视作品经过了权利人的授权。宿松县好声音歌厅放映的歌曲系直接使用设备厂家的曲库，设备厂家均声明已交过版权费且音集协从未告知宿松县好声音歌厅交费事宜，宿松县好声音歌厅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判决承担侵权损失，不合理也不公平。2.一审判决其赔偿音集协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明显不合理。其对涉案作品的播放行为早已停止，很多歌曲没有点播过就被更新。其所在的宿松县系贫困县，消费水平低，其经营的KTV包厢数量少,为亏本经营，一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判赔数额明显过高。音集协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宿松县好声音歌厅、陈红亮、宿松县升逸假日酒店：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掌纹》等235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19298元；3.承担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1798元；4.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是经民政部登记的保护音像著作权人合法权益的组织。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是专辑《我是传奇》《擦肩而过》的著作权人。两专辑收录了《开门大吉》《我从草原来》《有情人终成眷属》等131部MTV音乐电视作品。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是专辑《爱的奉献》的著作权人。该专辑收录了《承诺》等65部MTV音乐电视作品。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第三辑）收录了6个著作权人共545部MTV音乐电视作品。其中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368部（梁静茹、刘若英等人演唱）、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45部（尚雯婕、张靓颖等人演唱）、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7部（何润东、李代沫等人演唱）、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1部（胡彦斌、韩庚等人演唱）、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11部（孙楠、那英等人演唱）、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93部（阿杜、林俊杰等人演唱）。2008、2012年，音集协（甲方）分别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音像权著作权授权合同》，均约定有如下内容：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乙方保证享有其授权予甲方管理的全部音像节目的完整著作权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绝未侵犯任何第三人的权利。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7年4月7日，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向音集协出具声明，该声明载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同意涉案《音像权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直至2020年7月28日。2015年1月28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向音集协出具声明，该声明载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同意涉案《音像权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三年，直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4日中午，安徽省合肥市徽元公证处公证员与公证员助理陆楠及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陶芮、工作人员龙文柱共同来到位于安徽省宿松县龙门路与人民西路交口东北侧一处标有“好声音KTV”等字样的建筑物前。公证员助理陆楠用手机拍摄上述外部环境取得照片三张，公证员等从上述建筑物一处门头标有“好声音KTV”等字样的入口进入至一楼服务台处办理开包间手续并以刷银联卡的方式支付了费用，取得了标有“银联商务持卡人存根”等字样的刷卡单据一张及加盖有“宿松县升逸假日酒店发票专用章”印鉴的《收据》一张，并在歌厅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沿楼梯至二楼，进入“8202”号包间。在包间内，陶芮将索尼摄像机进行清空，并将所插SD卡格式化，然后对着电视屏幕进行摄录并逐一点播《掌纹》等共242首相关歌曲。在此过程中，公证员对包间内的房门、内部情况进行了拍照，拍得照片九张。结束后，陶芮将摄像机内SD卡和上述过程中取得的所有凭证交由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保管。因不便在现场做记录，返回公证处后，公证员补做了工作记录并由现场人员阅读签名交由公证处留存。音集协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700元，消费98元。音集协系社团法人，发证日期为2016年4月27日，有效期至2021年4月27日。音集协的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该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宿松县好声音歌厅成立于2016年7月15日，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许可经营范围为KTV、茶座、香烟零售、预包装食品（不含冷藏冷冻食品）销售。宿松县升逸假日酒店成立于2011年6月22日，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许可经营范围为住宿服务、中型餐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音集协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宿松县好声音歌厅是否构成侵权；三、陈红亮及宿松县升逸假日酒店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四、侵权赔偿数额问题。关于焦点一，MTV作品是制作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根据音乐或者歌曲作品的内容创作的具有一定情节画面并有演员表演的作品，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应受著作权法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据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据此，涉案《我是传奇》和《流行歌曲经典》专辑上标注了著作权分别属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和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故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根据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和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权著作权授权合同》，著作权人将其合法拥有的音像制品的放映权信托音集协管理，则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案涉作品的行为进行维权，提起该案诉讼。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音集协为证明被告的侵权事实存在，提供了（2018）皖合元公证字第66号公证书。宿松县好声音歌厅作为KTV经营者，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为消费者提供涉案242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经营行为，侵害了音集协所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但音集协仅要求宿松县好声音歌厅立即从曲库中删除235部MTV音乐电视作品，属于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音集协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宿松县好声音歌厅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红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红亮对宿松县好声音歌厅的债务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宿松县升逸假日酒店与宿松县好声音歌厅分别领取了营业执照，依法属于独立的民事主体，且宿松县升逸假日酒店的经营范围并没有涉及到与音集协著作权有关的领域，该案的公证书载明的消费场所和侵权行为地也是在宿松县好声音歌厅包厢内，音集协提交的宿松县升逸假日酒店出具的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为好声音KTV,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宿松县好声音歌厅应为侵权人，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音集协诉请宿松县升逸假日酒店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侵权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音集协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能提供被告因侵权所获收益的证据。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作品类型、作品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侵权后果、被告经营规模、经营地点、经营时间、本地社会经济发展状况以及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该案的赔偿数额为47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宿松县好声音歌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将涉案235首音乐电视作品立即从其曲库中删除；二、宿松县好声音歌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音集协47000元；三、陈红亮对宿松县好声音歌厅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音集协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6元，由宿松县好声音歌厅负担1047元，音集协负担163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宿松县好声音歌厅提交五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是音集协字【2018】第077号《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公告》，证明宿松县好声音歌厅没有侵权故意。第二组证据是天合文化集团天合集团字【2018】36号《声明》、天合集团字【2019】2号《声明函》、安徽天音之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关于规范有序开展相关工作的函》及名片，证明其在音集协未结束与其信托人的纠纷之前不清楚向谁缴费。第三组证据是音集协《告知函》两份，证明音集协提供的联络员不清楚本案的诉讼，其主体资格存疑。第四组证据是宝声文化的函，证明除了音集协，还有其委托的其他公司向宿松县好声音歌厅要版权费。第五组证据为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该院对同类案件的判赔标准低于本案，一审判赔数额过高。音集协质证认为，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这组证据并不能实现宿松县好声音歌厅的证明目的。音集协作为合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唯一根据权利人授权信托管理涉案作品的机构，其与天合文化集团之间的矛盾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恰说明宿松县好声音歌厅未依法缴纳合理使用费，存在侵权故意。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四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来源与合法性无法查实。第五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也与本案场所无可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宿松县好声音歌厅举证的第一组及第二组证据仅证明音集协与天合文化集团之间就版权费的收取存在争议，因天合文化集团并非本案当事人，亦非涉案作品的权利人，音集协与天合文化集团间争议与本案无关。第三组及第四组证据系复印件，音集协不认可其真实性，且其他权利人索取版权费用并不能排除音集协对信托管理作品的维权。第五组证据系其他法院的判决，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该判决确定的判赔标准不能作为确定本案判赔数额的依据。本院对该五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我是传奇》与《流行歌曲经典》专辑上分别标注了著作权属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和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故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分别是《我是传奇》《流行歌曲经典》著作权人。音集协举证的音像制品光盘属于公开出版物，能够证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和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依法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举证的《音像权著作权授权合同》经过公证，能够证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和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授权音集协信拓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一审法院认定宿松县好声音歌厅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侵权损失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未就其实际损失和宿松县好声音歌厅的侵权所得进行充分举证，并请求一审法院按照每首作品500元的标准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数量、侵权行为性质、后果、当地经济状况、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本案赔偿损失的数额为47000元，并无不当。宿松县好声音歌厅上诉认为其放映的歌曲都是直接使用设备厂家的曲库，设备厂家均声明已交过版权费且其在音集协起诉前已经停止播放涉案音响制品，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宿松县好声音歌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由上诉人宿松县好声音歌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苏沁审判员  郑 霞审判员  马士鹏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胡四海书记员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