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4民终1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红，女，197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荣华，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刚，男，195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春，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凯，男，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上诉人崔红与被上诉人朱刚、陆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2014）新抚民二初字第00610号民事判决。崔红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2015）抚中民终字第005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宣判后，崔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辽04民再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5）抚中民终字第00586号民事判决及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4）新抚民二初字第00610号民事判决，将此案发回重审。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辽0402民初48号民事判决，崔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刚对崔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朱刚未提供证明债权实际发生的证据，仅提供陆凯出具的借条，崔红提出请求审查借贷事实，朱刚也未提供借款资金交付的证据，故本案债权是否实际发生并未确定。一审判决将143000元抵扣利息的认定事实不清，支持了违法利息，违反了民事诉讼的合法性原则；2、即使陆凯向朱刚借款事实成立，其所负债务为个人债务。陆凯所借款项系发生在与崔红分居期间，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崔红提供了医院病历，本人所在单位和陆凯单位领导的证明，能够证明陆凯实施家庭暴力行为，结合其他证据证明崔红与陆凯长期分居的事实，且朱刚自认陆凯所借款项用于工程，故案涉债务不应由崔红承担；3、一审判决以他案证人作为证据使用，且证明内容同陆凯借款时间、所借金额均不吻合，证人也未出庭作证，诉讼程序违法；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院新发布实施的司法解释，本案陆凯向朱刚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另外最高院相关明传规定，正在审理的一、二审案件适用上述解释；5、一审判决论理无据，且一审法院同案未同判，另案当事人倪庆波以同样理由起诉陆凯和崔红共同偿还借款，一审法院判决陆凯承担偿还责任，崔红无责任，故一审对本案的判决不能令人信服。朱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本案历经多次审理，在原一审、二审程序中都给予了崔红充分的诉权。在崔红提起的再审程序中，崔红向法庭提交的陆凯银行流水明细等相关证据能够印证在再审之后的判决中，法院所认定的崔红与陆凯仍保持密切联系这一事实。朱刚出借陆凯钱款时，系在陆凯与崔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崔红主张其长期受陆凯家暴及分居的事实，始终未能够向法庭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且在原一审诉讼中的庭审笔录中，崔红也承认其与陆凯共同带孩子去长春参加聚会。崔红所引用的司法解释以及相关文件中的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崔红没有完成其所主张的观点的证明责任，因此导致法院的三份判决均认定其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崔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陆凯未到庭答辩。朱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陆凯、崔红共同偿还欠款本金595000元及利息，并由陆凯、崔红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刚通过同学与陆凯认识，从2012年8月8日起陆凯以做工程急需用钱为由，分十一次向朱刚借款595000元，出具借条十一张，主要内容分别为：1、“今有陆凯本人借到朱刚工程款2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此款项按月息8%由工程结账款归还。借款人：陆凯，2012年8月8日”；2、“本人陆凯欠朱刚35000元整，用于汽车城工程，借款人：陆凯，2012年10月12日”；3、“今有陆凯本人借朱刚人民币六万元（大写陆万元整），利息8%/月，借款为两个月，2013年五月二日前还清本息，以此为据，借款人：陆凯，2013年3月3日”；4、“今有陆凯本人收到朱刚70000元整，用于公司注册曾（增）资，月利息7%。以此为据，借款人：陆凯，2013年7月7日”；5、“今有陆凯借朱刚三万元，利息七分，特此证明，2013年9月10日，借款人：陆凯”；6、“陆凯本人借朱刚现金2万元整，月息7分，以此为据，借款人：陆凯，2013年10月13日”；7、“今有陆凯本人借朱刚现金150000元整，大写壹拾伍万元整，月息6分，以此为据，借款人：陆凯2013年12月25日”；8、“今有陆凯借朱刚五万元整，月息6分，以此为据，2014年3月25日，借款人：陆凯”；9、“今有陆凯本人向朱刚借款50000元整（大写伍万元整），月利息6%，按月付息，以此为据，借款人：陆凯。2014年5月30日”；10、“今有陆凯本人向朱刚借款70000元整（大写：柒万元整），为期三个月，到期归还，借款人：陆凯，2014年7月2日”；11、“今有陆凯本人向朱刚借款40000元整，大写肆万元整，月利息8%，借款人：陆凯，2014年8月2日”。2014年11月6日，陆凯出具一份还款说明，主要内容为：“关于抚顺巴黎都市楼盘工程中，陆凯所有的工程中的利润，待工程结算完成全部归朱刚所有，具体数额以结算后陆凯实际得到金额为准，陆凯本人为工程中项目经理，特此说明，陆凯”。陆凯与崔红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9月19日在抚顺市新抚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现有住房一套85.95平方米，位于新抚区房屋所有人为：陆凯，离婚后房屋所有权归女方：崔红，产权证字号：100040581”。朱刚来院诉讼，要求陆凯、崔红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95000元及利息，提供张建华和姚俊英两份证言，证明其分别于2013年11月22日、2014年3月向二人借共计借款400000元，并将借款都转借给陆凯。崔红辩称由于家庭暴力其与陆凯从2007年开始分居，陆凯向朱刚借款其不知情，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同时，崔红提供银行交易记录证明陆凯已偿还原告143000元，经查证属实。陆凯下落不明，一审法院依法公告送达起诉状及传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朱刚举证了借条及证人证言证明陆凯向其借款595000元的事实，故陆凯应依约偿还朱刚借款。朱刚提供的十一笔借款，其中2012年10月12日借条中，双方未约定利息，可自朱刚诉讼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2014年7月2日借条中，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但陆凯在借据中承诺三个月偿还，故按年利率6%从2014年10月2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其余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崔红辩称陆凯已偿还朱刚借款143000元，经查证属实，按照法律规定，应先抵扣拖欠利息。崔红辩称陆凯向朱刚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借款不知情，法院认为债务发生在陆凯、崔红婚姻存续期间，虽然借条中没有崔红签字，但夫妻在对外关系方面属一个经济共同体，陆凯借款从事工程建设，如果赢利属于夫妻共同收益，亏损也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崔红还辩称其与陆凯从2007年因家庭暴力分居，但借款发生时间是2012年，期间崔红未到法院进行诉讼，也未向其他组织寻求帮助，无法证明分居事实。另外，崔红与陆凯于2014年9月19日到新抚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的签订导致陆凯失去或减弱偿还朱刚债务的能力，且庭审期间陆凯向本庭提交的证据都是通过崔红予以转交，可以证明二人现仍保持联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陆凯、崔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朱刚借款本金595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借款本金20000元的利息计算时间从2012年8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本金35000元的利息计算时间从2012年10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借款本金60000元的利息计算时间从2013年3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本金70000元的利息计算时间从2013年7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本金30000元的利息计算时间从2013年9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本金20000元利息的计算时间从2013年10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本金150000元利息的计算时间从2013年12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的起算时间从2014年3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的计算时间从2014年5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本金70000元利息的计算时间从2014年10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借款本金40000元利息的计算时间从2014年8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在应偿还利息中扣除已给付的143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50元，保全费4265元，公告费800元，共计14815元，由二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崔红提交抚顺市顺城区新华第二小学出具的崔红在2012-2014年间的工资证明，欲证明崔红有固定工作及固定收入，无需借高利贷生活。朱刚质证意见：该证据只罗列了崔红的收入状况，并没有提供付款证明、银行流水明细来证明其真实的收入，对真实性存疑；崔红是否有固定工作以及生活来源，并不能成为是否需要借高利贷的理由，并且本案审理的借贷纠纷也并非是指崔红所借款项，而是基于崔红与陆凯之间的配偶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因此该证据也证明不了待证事实和崔红想要证明的内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朱刚提供了借条证明借款关系成立，陆凯对其欠朱刚59.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崔红虽称其对陆凯借款一事不知情，也不清楚其借款用途，但通过崔红在再审期间向法院举证的陆凯做弱电等工程的相关材料，说明其已认可陆凯在原一审出庭时所自认的借款事实及用途。崔红主张朱刚未能完成举证证明责任，理由不充分。从朱刚举证的11张借条看，借条能反映借贷双方当事人、借款数额及利息等内容，陆凯在原一审始终未否认欠朱刚借款，表明本案借款已实际发生，且在2014年11月6日其出具的还款说明也能反映其欠款的事实。此外，陆凯在原一审判决后下落不明，在之后的二审、本院再审裁定发回重审后的一审诉讼阶段均经公告送达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等诉讼权利，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应由陆凯自行承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排除非法债务、伪造债务及虚假诉讼的可能，能够认定陆凯向朱刚借款的事实存在。崔红关于一审认定案涉债务真实缺乏事实依据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崔红主张一审判决将143000元认定为利息并抵扣应还的利息属事实不清且违反法律规定一节，一审法院对案涉11笔借款中未约定利息的判决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对有约定高息的借款中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未予支持，且经核算，陆凯的11笔借款应偿还的利息总额应超过143000元，故一审认定陆凯已偿还的143000元按利息抵扣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还是陆凯个人债务，陆凯、崔红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该意见又明确规定，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通过上述规定可知，夫妻一方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这种情况下，主张这个债务不是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夫妻另一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反之，对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时，夫妻另一方表示反对的，债权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陆凯在两年内，连续多次以做工程缺少资金为由而不是以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为由向债权人即朱刚借款，借款额度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且朱刚提供的陆凯出具的借条只有陆凯签字，对于给付借款的情况朱刚也自认是陆凯个人收款，且借款也未经崔红事后确认。综合上述情况分析，朱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陆凯、崔红抚养教育子女、赡养父母，或用于共同的生产经营活动以及支付婚姻共同生活应支付的债务等，陆凯向朱刚借款并非其与崔红的共同合意。同时朱刚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陆凯的借款，崔红及家庭成员从中获得了利益，陆凯个人因做工程不同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不能认定案涉债务系陆凯、崔红的夫妻共同债务，朱刚以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崔红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7）辽0402民初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7）辽0402民初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陆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朱刚借款本金595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借款本金20000元的利息计算时间从2012年8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本金35000元的利息计算时间从2012年10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借款本金60000元的利息计算时间从2013年3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本金70000元的利息计算时间从2013年7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本金30000元的利息计算时间从2013年9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本金20000元利息的计算时间从2013年10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本金150000元利息的计算时间从2013年12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的起算时间从2014年3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的计算时间从2014年5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本金70000元利息的计算时间从2014年10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借款本金40000元利息的计算时间从2014年8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在应偿还利息中扣除已给付的14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保全费4265元，公告费800元，共计14815元，由被上诉人陆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上诉人崔红缓交），由被上诉人陆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龙审判员  王 爽审判员  张庆敏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