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赟，女，住江苏省无锡市。委托代理人：樊世尊（樊赟之弟），男，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代理人：尹利兵，北京本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英，女，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代理人：张立广，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贺，男，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代理人：张立广，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赟因与被上诉人张绍英、张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27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否定了我提供的合法证据，而在无任何合法证据情况下认定涉案土地属于国家征用，把我的合法财产按20%分配给张绍英、张贺，而其它相关腾退赔偿款却不给我进行合理的补偿分配。一审法院不是站在一个中立立场，而是站在张绍英、张贺一方对整个案子进行审理判决，明显是不公。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土地并不存在被征收的事实，本案基于张绍英、张贺未经我同意擅自签订腾退协议而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该行为并非双方约定租赁合同解除的情形，应当属于张绍英、张贺单方违约。3.一审判决明显不公，张绍英、张贺对于我主张的建筑物和其他损失都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程序不当，在判决中未列明对双方证据的采纳情况。张绍英、张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樊赟的上诉请求。樊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绍英、张贺赔偿樊赟各项损失共计1686176元，诉讼费由张绍英、张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2日，樊赟（承租方、乙方）与张绍英、张贺（出租方、甲方）签订《家庭承包地转租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xxx村六环外紧靠近防护林地带的向xx村村民委员会合法承包的25.6余亩土地及附属物的使用权（本合同标的物）转租给乙方使用。其中现土地附属物有房屋3间、种植大棚1排、养殖大棚2间、机井房1间、机井1口、果树800余棵（一年内根据果树存活状况确定具体数目）。租期：租赁起止时间为2012年2月28日至2015年1月1日。年租金4.5万元（第三年即2015年按实际租赁月份数计算），押金0.5万元。其中（标的物果园租赁土地南）7亩左右合同到期后，如不发生国家征用原因，甲方继续租赁给乙方使用，租金按当时实际土地价格租赁，租期延续至2022年底。另剩余19亩到期后甲方承诺努力促成与乙方续约。付款方式：采用一年一付方式缴纳租金，乙方如未按合同时间交予租金，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的义务：甲方承诺对本合同第一条所指土地有合法的使用权，并有权将其出租给乙方使用（用来种植养殖，并提供特种养殖相关手续）。甲方有义务维护乙方合法的经营安全。乙方的义务：乙方承租本宗土地必须进行合法经营，可根据实际情况与甲方协商后安排投资生产养殖、种植建设设施，否则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终止合同。合同期间，因国家征用或不可抗力，致使双方解除合同。其中土地及原有土地附属物部分（房屋3间、种植大棚1排、养殖大棚2间、机井房1间、机井1口、果树800余棵）所得赔偿归甲方所有，乙方投资基础设施所得赔偿由乙方扣除实际投资金额后所剩余款由甲乙双方各得50％。违约责任：标的物果园内部分电线和固定建筑已经老化需要整修，由乙方出钱维修。铁网围墙属于易耗品，不属固定附属物，由乙方自行修缮并维护。鉴于蔬菜大棚年份已久发生损坏较为严重，由乙方出资修复，转为双方共同资产，对此蔬菜大棚的权益为甲乙双方各人50％的权益。合同期间，除国家征用及不可抗力的情况，甲方不可无故收回土地使用权，否则甲方将退回乙方租金及赔偿相应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3年1月1日，樊赟（乙方）与张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介于发展需要，需在甲方25.6亩地原园中路以南（见附图）建大棚，乙方有权处置图中“原园中路”以南地面上的树林，并且不承担树林的相关经济责任。《补充协议》附图标明涉案土地西至防护林、东至水沟、南北均至邻居果园。另查，2016年9月23日，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台湖镇政府）向樊赟作出《北京市通州区xxx镇人民政府限期拆除通知书》，载明：通州区xxx村北六环路南侧蓝顶房共2.1亩（建筑面积1398.6平方米）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限你（单位）务必于2016年9月26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和清理屋内物品。后樊赟提出行政复议，2017年1月20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通州区政府）作出《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被申请人作出的台限拆字［2016］第68号《限期拆除通知书》。2016年9月30日，台湖镇政府对台限拆字［2016］第68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中载明的相关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针对台湖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樊赟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7年1月20日，通州区政府作出《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确认被申请人于2016年9月30日对申请人所建地上物实施拆除的行为违法。就樊赟与台湖镇政府强制拆除行政赔偿一案，2017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12行初68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一、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樊赟各项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一万八千元；二、驳回樊赟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宣判后，樊赟提起上诉，2018年1月15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行终20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行政赔偿判决。再查，因北京市行政副中心园林绿化重点工程项目建设需要，2016年6月21日，张绍英（乙方）与台湖镇政府（甲方）签订《腾退补偿协议》和《提前腾退奖励协议》，腾退补偿款合计905158元，提前腾退奖励费587142元。台湖镇政府已将上述补偿款及奖励费给付了张绍英。关于涉案租赁土地上被拆迁房屋坐落、面积及对应的补偿款情况，《搬迁测绘表》载明：幢号1，建筑面积74.61平方米，900元／年，补偿数额67149元；幢号2，建筑面积44.45平方米，400元／年，补偿数额17780元；幢号3，建筑面积18.05平方米，400元／年，补偿数额7220元；幢号4，建筑面积54.33平方米，900元／年，补偿数额48897元；幢号5，建筑面积14.99平方米，900元／年，补偿数额13491元；幢号6，建筑面积275.27平方米，400元／年，补偿数额110108元；幢号7，建筑面积181.13平方米，400元／年，补偿数额72452元。一审庭审中，关于涉案租赁土地租期、租金给付及退还情况，张绍英、张贺称涉案租赁土地25.6亩中19.2亩土地租期自2012年2月28日至2015年1月1日，其余6.4亩地的租期延续至2022年1月1日。樊赟已将2012年2月28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租金交付给了张绍英、张贺，2018年8月28日，张绍英、张贺将其中6.4亩土地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租金及押金共计10125元退还给了樊赟。樊赟对张绍英、张贺上述陈述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樊赟作为承租人与张绍英、张贺签订的《家庭承包地转租合同》，土地总面积为25.6亩，结合合同中租期的约定，其中19.2亩土地的租期为自2012年2月28日至2015年1月1日，其余6.4亩地的租期延续至2022年1月1日，所以，樊赟与张绍英、张贺双方关于19.2亩土地的租赁合同关系已于2015年1月1日终止。其余6.4亩土地的租期应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月1日止。2018年8月28日，张绍英、张贺将其中6.4亩土地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租金及押金共计10125元退还给了樊赟，可见，樊赟与张绍英、张贺双方关于6.4亩土地的租赁合同关系也已经于2018年8月28日解除。针对樊赟主张张绍英、张贺退回6亩防护林3年地租的不正当获利316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在2013年1月1日樊赟与张贺签订的《补充协议》附图中已经标注了防护林所处位置，可见，樊赟理应知晓其承租的25.6亩土地不包括防护林所占土地面积，加之，从现有证据情况看，樊赟也并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其实际使用的土地面积，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樊赟主张张绍英、张贺违约返还5年租金13006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从樊赟与张绍英、张贺双方合同履行以及土地被征用的情况看，张绍英、张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故对于樊赟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樊赟主张张绍英、张贺赔偿基础设施724476元的诉讼请求，樊赟在赔偿明细清单中分为三期主张该项损失，针对第一期，《搬迁测绘表》附图中对应的序号2和7对应的建筑物系樊赟在承租土地后所新建，结合双方《家庭承包地转租合同》中“乙方投资基础设施所得赔偿由乙方扣除实际投资金额后所剩余款项由甲方双方各得50％”的约定，一审法院确定该两处建筑物对应的补偿款的80％归樊赟，其余20％归张绍英、张贺；《搬迁测绘表》附图中序号3对应的建筑物系双方在签订《家庭承包地转租合同》时就已经存在，但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樊赟对该建筑物进行了修缮，故对于该处建筑物对应的补偿款由双方平分较为适宜；樊赟主张《搬迁测绘表》附图中序号6对应的建筑物补偿款的二分之一归其所有，张绍英、张贺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樊赟主张张绍英、张贺赔偿第二期、第三期部分地上物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樊赟主张2015年和2016年经营损失各10万元以及未来6年预期最低收入6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樊赟与张绍英、张贺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张绍英、张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于樊赟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绍英、张贺给付樊赟地上物补偿款共计十三万零八百四十九元六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樊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均认可6.4亩地剩余租金及押金的退还时间应为2016年8月28日，并认为一审判决中认定的2018年8月28日系笔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诉争双方签订《家庭承包地转租合同》后，其中关于19.2亩土地的租赁合同关系，因合同到期于2015年1月1日终止。其余6.4亩土地的租赁合同关系本应于2022年1月1日终止，但因北京市行政副中心园林绿化重点工程项目建设需要，导致土地租赁合同因客观原因不能继续履行。2016年8月28日，樊赟收取了张绍英、张贺返还的剩余租金及押金，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于当日解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绍英、张贺是否应返还樊赟6亩防护林3年地租的不正当获利。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在《补充协议》附图中标注的防护林位置及樊赟的举证情况，认定樊赟承租的25.6亩土地不包含防护林所占的土地面积，张绍英、张贺不应返还相应租金并无不当。关于张绍英、张贺是否应向樊赟支付违约金。从《家庭承包地转租合同》的履行过程及本案纠纷发生的背景看，张绍英、张贺并无恶意违约行为。且从樊赟要求张绍英、张贺承担五年租金共计130060元的构成看，该上诉请求包含了已经履行完毕的关于19.2亩土地的租金部分。故樊赟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张绍英、张贺是否应向樊赟赔偿各项损失。其中基础设施部分，诉争双方均认可一审法院确定张绍英、张贺支付樊赟的第一期建筑物补偿款数额，对此本院不持异议。针对第二期、第三期基础设施损失，张绍英、张贺不予认可，樊赟亦未对此充分举证，故其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樊赟2015年和2016年经营损失及未来6年预期最低收入60万元。因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且张绍英、张贺并无违约行为，故樊赟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樊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98元，由樊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绍勇审判员  张岚岚审判员  王 朔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羽法官助理张燕欣法官助理赵凯书记员邸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