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12民初10043号 原告：胡子花，女，197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王海燕，均系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秋权，男，199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第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房旭，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琳、张庆磊，均系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济南中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欧阳国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莲，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高佩，女，199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可心、朱艳翠，均系山东方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子花诉被告王秋权、第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济南分行）、第三人济南中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城房地产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据原告胡子花的申请查封了涉案房屋。高佩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子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王海燕，被告王秋权，第三人北京银行济南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琳，第三人中海城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莲，第三人高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可心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期限到期前，原、被告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审理期限延长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子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胡子花代王秋权偿还北京银行济南分行房屋贷款（暂计35万元）；2.判令王秋权与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办理坐落于济南市某号不动产（预）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3.判令王秋权办理上述不动产的登记证书，转移登记至王秋权名下，中海城房地产公司予以配合；4.判令王秋权取得自己的不动产登记证书后，协助胡子花将上述不动产转移登记至胡子花名下；5.判令王秋权支付自2018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暂计22659元（自2018年10月12日起至2019年1月11日）；6.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由王秋权负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23日，中海城房地产公司与王秋权签订《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中海城房地产公司将坐落于济南市历城区华山北片区D地块7号楼某室不动产出售给王秋权。王秋权通过从北京银行济南分行贷款方式支付购房尾款385000元。同日双方办理网签备案手续。2015年11月30日，双方办理预抵押权设立登记，抵押金额385000元。2017年5月8日，在济南皓泽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丙方）的居间下，王秋权（甲方）与胡子花（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济南市历城区华山北片区D地块7号楼某室不动产出售给乙方，总价款83万元。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在合同签订时向甲方支付定金5万元。第十二条第一款约定乙方于2017年5月8日支付甲方房款20万元（含定金5万元），此房款其中一部分用于甲方解除银行贷款。第二款约定，乙方于领取钥匙当日再支付甲方23万元，剩余房款40万元于甲方办理完房屋产权证后通过银行贷款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第三款约定，因甲方的本房屋有抵押贷款，甲方承诺自己负责解除抵押，如到时甲方没有资金解押则丙方负责找垫资公司，垫资公司所产生的垫资费用由甲方承担。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如甲、乙任一方未按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向本合同房屋买卖的相对方支付本合同总房款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并赔偿相对方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当日，胡子花依约支付王秋权定金5万元。2017年5月10日，胡子花支付王秋权购房款15万元。2017年7月1日，胡子花、王秋权签订《追加定金协议》，约定胡子花追加购房定金15万元，本房屋的成交价不因市场行情的变化而变化。同日，胡子花支付王秋权购房定金15万元，并支付购房款8万元。2018年4月2日，胡子花又支付王秋权购房款2100元。2018年8月10日，胡子花再支付购房款5137元。至此，胡子花共支付王秋权房款437237元，尚有392763元未支付。2018年6月15日，上述不动产初始登记至中海城房地产公司名下，登记地址为济南市号，登记证号济南20180116257。2017年6月28日，王秋权将上述不动产交付胡子花，胡子花将上述房屋装修并入住至今。2018年10月12日，王秋权向胡子花发送《解除〈房屋买卖合同〉通知书》，载明其签订合同时未征得配偶同意，现双方签订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特通知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胡子花认为，胡子花、王秋权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王秋权所出示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买受人为王秋权一人；涉案房屋权属信息（权属状态合同备案）亦公示记载所有权人为王秋权，共有情况为无。根据物权公示公信原则，胡子花有充分理由相信涉案房屋为王秋权所有，其有权对房屋进行处分，且自2017年5月8日签订合同并入住以后，王秋权的配偶从来没有向胡子花主张过权利。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系为有效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胡子花自愿代王秋权偿还北京银行济南分行的贷款，贷款结清后债权债务消除。根据合同附随义务，王秋权和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应当办理（预）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涉案不动产已经取得初始登记，具备办理转移登记的条件，故（预）抵押权注销登记后，王秋权可以办理自己的不动产登记证书，然后转移登记至胡子花名下。另，胡子花具备在济南市限购区域的购房资格，可以一次性支付剩余购房款，涉案房产亦不受限售政策的影响，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王秋权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为维护胡子花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王秋权辩称，王秋权和胡子花的房屋买卖合同属实，当时签合同时王秋权和高佩还处于婚姻存续期间，双方是于2017年6月2日办理离婚登记的，是协议离婚。王秋权卖房的时候高佩不知道，当时感情已经很不好了，当时虽然在一块，但是很少沟通，离婚以后就分居了。离婚的时候协议上写的是房屋归高佩所有，贷款由王秋权偿还，因为王秋权想争取儿子王子墨的抚养权。胡子花在诉状中陈述的交款的情况属实。卖房是因为王秋权对外欠了不少钱，着急用钱。王秋权收到的房款都还账了，银行贷款到目前为止已经逾期三个月了，因为现在没钱所以没有及时偿还贷款。 北京银行济南分行述称，北京银行济南分行与王秋权存在借贷关系，要求借款人王秋权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目前为止王秋权已经有25次逾期还贷。目前剩余的本金、利息加上罚息大约是在37万元左右，高佩是担保人。不接受他人代王秋权偿还借款，因为和他人不存在借贷关系。 中海城房地产公司述称，中海城公司与王秋权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应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来确定。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在王秋权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同意配合王秋权办理房屋权属登记。至于权属登记后王秋权应当按照与胡子花的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还是按照与高佩的离婚协议来履行，不发表意见。 高佩述称，涉案房屋系王秋权和高佩共同所有，王秋权没有独立的处分权，其出售房屋的行为属无权处分，其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且在房屋出售前王秋权与高佩已经协商离婚后该房由高佩所有。因此在出售房屋时，王秋权对房屋没有任何所有权。经向王秋权了解，胡子花在购买房屋时王秋权已向其说明房屋系夫妻共同所有，胡子花也要求高佩共同签署买卖合同。王秋权知道高佩不会同意，在签合同时并没有告知高佩。胡子花也没有再要求高佩签字，说明在合同签订中胡子花明白此房产系夫妻共有，其与王秋权单独签订合同是存在主观过错的，合同无效或者不能履行，应由其自己承担过错责任。根据离婚协议，王秋权已将房屋分配给高佩所有，且已办理了离婚登记，该协议已经生效，应按照协议履行产权的过户登记手续。在购房中，因银行要求王秋权提供保证人，王秋权无法提供，因此采用了王秋权一人签订购房合同，由高佩作为保证人完成了购房。高佩对该房屋的所有权系基于法律规定，而且又是本房屋的保证人，自然应是贷款的共同还款人。现高佩可以在房屋能够过户的前提下，愿意先偿还银行贷款，保证房产证的办理。 高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2.确认涉案房屋归高佩所有；3.高佩代王秋权归还银行借款，由银行协助办理抵押权注销手续；4.判决王秋权履行离婚协议书的义务，协助将涉案房屋房产证办理到高佩名下。事实和理由：高佩与王秋权于2013年8月12日登记结婚，2015年10月23日共同购买了位于历城区中海华山片区D地块7号楼2-1303房屋。因高佩与王秋权无法找到合适的保证人，为办理按揭贷款，根据银行的要求，以王秋权为买受人，高佩为贷款保证人而签订了借款合同。高佩与王秋权因感情不和持续争吵，无法共同生活，因此于2017年4月约定办理离婚手续，涉案房产归高佩所有，王秋权承担贷款的后续还款。高佩与王秋权于2017年6月2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了涉案房产归高佩所有，王秋权承担贷款的后续还款。2018年9月30日，高佩知道房子可以办理房产证的消息后，要求王秋权配合办理房产证，才得知王秋权已经以其名义申请办理房产证，高佩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向济南市国土资源局提出异议和申请，要求将该房产的房产证办到高佩名下，并向王秋权发送律师函，要求王秋权配合办理房产证。王秋权收到律师函后告知高佩其在高佩不知情的情况下，因急需用钱，与胡子花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王秋权表示，在出售房屋时，已经向中介和胡子花告知其已经结婚，且由夫妻二人共同向银行贷款买房，并出示了借款合同。中介和胡子花均表示购房合同上只有王秋权的名字，王秋权签字就可以卖。王秋权才瞒着高佩将房屋出售。现胡子花已经起诉王秋权，王秋权不得已才将实情告知高佩。因王秋权、胡子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具有侵犯高佩合法的所有权的故意，王秋权对房屋不具有完全的所有权，也未获得高佩的授权，无处分高佩依法享有的房屋所有权。王秋权、胡子花及中介恶意串通，损害高佩的合法权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予撤销。 胡子花辩称，高佩的主张不应支持，理由如下：一、公示公信原则是物权法的基本原则。涉案房产公示登记为王秋权一人，胡子花作为买受人，有充分理由相信涉案房屋为王秋权一人所有，其有权处分房屋，其与胡子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1.王秋权与开发商签订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买受人为王秋权一人，该合同已经备案登记。房管部门的房屋权属状况信息中亦载明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为王秋权，共有情况一栏为“无”。2.涉案房屋是胡子花通过专业房产经纪机构获取的房源信息，在房产经纪人的居间下，王秋权出示了《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明确表示该房屋为自己一人所有，没有任何权属纠纷。经纪人询问王秋权婚姻状况，王秋权表示已经结婚但购房合同是自己签订，自己说了算。卖房子的事情和配偶说过，配偶同意。本着公示公信原则，胡子花充分相信了王秋权并与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3.王秋权作为甲方在合同中对房屋状况再次做了承诺。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自愿出售房屋，房屋所有权人为王秋权，无共有权人……甲方承诺和保证此房产无任何权属等纠纷，并如实陈述房产权属状况、设备、装饰情况及相关关系。”二、若高佩在其申请书“事实与理由”中陈述为真，法律在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基础上，亦给婚姻受害人指明了办法。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另一方损失，离婚时另一方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上述规定是公示公信原则的具体体现，举重以明轻，既然“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另一方损失，离婚时另一方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若夫妻一方处分另一方个人财产，另一方更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因胡子花还有一部分房款未支付，高佩可以要求一次性支付该款项。三、胡子花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居住使用权，高佩无权要求胡子花向其交付房屋。2017年5月8日，胡子花与王秋权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胡子花按照合同约定向王秋权支付了相应购房款后，王秋权便向胡子花交付了涉案房屋，双方已对房屋交接验收完毕。自2017年6月份以来，胡子花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入住后，高佩从未向胡子花主张过权利，胡子花也不知道高佩的存在，高佩无权要求胡子花交付房屋。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高佩的诉讼请求。 王秋权对此辩称，对于高佩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 中海城房地产公司对此述称，没有新的意见。 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对此述称，没有新的意见。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0月23日，王秋权与中海城房地产公司签订《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王秋权购买中海城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华山北片区D地块7号楼某房产。王秋权通过从北京银行济南分行贷款方式支付购房尾款385000元。同日双方办理网签备案手续，房屋权属状况信息显示所有权人为王秋权，共有情况：无，权属状态：合同备案，权属取得方式：商品房备案。2015年11月30日，双方办理预抵押权登记，抵押金额385000元，同时办理了合同备案。 2017年5月8日，在济南皓泽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丙方）的居间下，王秋权（甲方）与胡子花（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华山北片区D地块7号楼某不动产出售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为87.76平方米，成交价格为83万元。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在合同签订时向甲方支付定金5万元。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如甲、乙任一方未按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向本合同房屋买卖的相对方支付本合同总房款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并赔偿相对方因此所造成的损失。第十二条第一款约定乙方于2017年5月8日支付甲方房款20万元（含定金5万元），此房款其中一部分用于甲方解除平安银行贷款。第二款约定，乙方于领取钥匙当日再支付甲方23万元，剩余房款40万元于甲方办理完房屋产权证后通过银行贷款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第三款约定，因甲方的本房屋有抵押贷款，甲方承诺自己负责解除抵押，如到时甲方没有资金解押则丙方负责找垫资公司，垫资公司所产生的垫资费用由甲方承担。 合同签订当日，胡子花依约支付王秋权定金5万元。2017年5月10日，胡子花支付王秋权购房款15万元。 2017年7月1日，胡子花（乙方）、王秋权（甲方）、济南皓泽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追加定金协议》，约定因乙方购买的本房屋产权证未办理下来（待产权证办理下来后才能办理产权过户即从甲方名下过户到乙方名下），本房屋的办理产权证的时间大约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半左右，所以为了双方更好的履行本次交易，向乙方追加购房定金15万元整。本房屋的成交价不因市场的行情的变化而变化。双方如有违约，则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法律规定的定金赔偿之外再向守约方支付总房款的30%作为赔偿。同日，胡子花支付王秋权购房定金15万元，并支付购房款8万元。2018年4月2日，胡子花又支付王秋权购房款2100元。2018年8月10日，胡子花再支付购房款5137元。至此，胡子花共支付王秋权房款437237元，尚有392763元未支付。 2017年6月28日，王秋权陪同胡子花共同去接收了涉案房屋。之后，胡子花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入住至今。 2018年6月15日，涉案房产初始登记至中海城房地产公司名下，房产证号为济南2018016257，房屋坐落历城区北陈路88号中海华山珑城四区7号楼X，共有情况：无，权属状态为已登簿。 2018年10月12日，王秋权向胡子花发出《解除房屋买卖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我与你于2017年5月8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我将历城区中海华山片区D地块7号楼2-1303的房屋出售给你，但签订合同时没有征得我配偶高佩的同意，现在她不同意将房屋出售，并且不允许我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及过户，出售房屋时我并不知道需要征得她的同意，现在我们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特通知你解除我们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请你在收到本通知后与我商讨善后事宜。” 另查明，王秋权、高佩于2013年8月12日登记结婚，婚后购买了涉案房屋。双方于2017年6月2日登记离婚，约定涉案房产归高佩所有，剩余贷款由王秋权负担，双方无共同债务。 审理中，胡子花提交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一份，显示2018年12月13日胡子花名下有存款400335.38元，拟证明胡子花有能力一次性支付剩余购房款，进而实现王秋权签订合同的目的，并同意将剩余购房款392769元提存到法院，以保障合同的履行。胡子花称自己是济南市户口，具备在济南市的购房资格。 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产生纠纷主要原因在于王秋权在离婚前先自行出卖涉案房屋给胡子花，随后离婚时又将涉案房屋约定给高佩，导致胡子花与高佩的权益产生冲突。王秋权之行为，既属于违约，又有违诚信，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王秋权与胡子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涉案房屋应登记至胡子花名下还是高佩名下即哪一方权利优先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王秋权作为出卖人，与胡子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涉案房屋虽购买于王秋权与高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借款合同均系王秋权个人签订，胡子花通过房屋中介公司与王秋权进行交易，交易价格符合市场价，不能证实胡子花、房屋中介具有与王秋权恶意串通损害高佩合法权益的故意，不影响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高佩以王秋权、胡子花、房屋中介恶意串通为由主张撤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王秋权与胡子花于2017年5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有效合同。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在胡子花与高佩权益冲突的情况下，胡子花的权益优先，高佩应另行依法向王秋权主张权益，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王秋权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涉案房屋，支付了首付款及银行贷款，但并未取得房产登记，故王秋权仅取得物权期待权，还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王秋权在未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高佩认为其对涉案房屋具有共有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在王秋权个人签订《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情况下，胡子花通过房屋中介公司与其进行交易并无不当，交易价格也符合市场价格，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胡子花由此取得相应的合同权利。王秋权与高佩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高佩，高佩由此取得的也是离婚协议约定的权利，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房屋买卖合同于2017年5月8日签订后，王秋权于2017年6月底协助胡子花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之后胡子花居住至今。涉案房屋购买于王秋权、高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高佩对于涉案房屋的交付时间应当是知情的，涉案房屋也于2017年6月底如约交房，但高佩在离婚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并未及时主张权利，直至2018年10月房屋办证时才主张对王秋权交易房屋的事实不知情，也有违常理。综上，胡子花认为房屋买卖合同应继续履行，合法有据。高佩的合法权益，可另行依法向王秋权主张。2018年10月12日，王秋权通知胡子花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约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胡子花要求王秋权继续履行合同，应当排除合同履行的障碍。因涉案房屋存在抵押，胡子花自愿代王秋权偿还银行贷款以消灭抵押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涉案房产目前初始登记在中海城房地产公司名下，王秋权应当先将涉案房产登记至其名下，进而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协助胡子花办理转移登记的义务。关于胡子花主张的违约金22659元，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能够继续履行，胡子花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日千分之三主动调减为日万分之三，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原告胡子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代被告王秋权向第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清偿剩余贷款本息（具体金额以该行核定数额为准）。原告胡子花履行上述义务后，第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向原告胡子花出具贷款结清证明； 二、限被告王秋权于银行贷款结清之日起三日内协助原告胡子花办理涉案房产的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 三、限被告王秋权于银行贷款结清之日起三日内将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登记办理至个人名下，第三人济南中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予以协助； 四、限被告王秋权于涉案房产的不动产登记办理至个人名下之日起三日内协助原告胡子花办理上述房产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 五、限被告王秋权于原告胡子花代偿银行贷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子花违约金22659元； 六、驳回原告胡子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第三人高佩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63元，由被告王秋权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第三人之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第三人高佩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秋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于东亮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路倩倩 书 记 员 王汝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