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10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中颜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乌沙社区兴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UHUDP3W。法定代表人：陈开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义，山西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荣，山西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泰纶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乌沙社区兴一路**册号为441900001147299。法定代表人：陈思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四清，广东劳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鄢逸泽，广东劳法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东莞市中颜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颜公司）因与上诉人东莞市泰纶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纶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815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中颜公司与泰纶公司双方于2015年7月3日签订的《厂房及其附属机械设备租赁协议》；2.泰纶公司返还中颜公司已支付的租金4085860元；3.泰纶公司赔偿中颜公司停工期间的人员工资、伙食费、车辆租赁费、员工住宿费、水电费、雨棚安装维修费、产品回修损失费共计2045328元（客户赔偿损失仍在处理中，等有确切数字后再另行起诉）；4.本案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等一切费用由泰纶公司承担。泰纶公司亦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中颜公司支付泰纶公司所拖欠的案涉厂房、宿舍租金、泰纶公司所垫付的电费、水费、蒸汽费、导热油费、染助剂、社保费、纸管胶袋、变频器维修费、地税残、地税残保金铜罗帽、佳积布米通布等共计2027135.03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7月6日起计至中颜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8月2日为120771.51元）；2.本案受理费及保全费由中颜公司承担。2017年9月14日，泰纶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中颜公司与泰纶公司于2015年7月3日所签订的《厂房及其附属机械设备租赁协议》；2.中颜公司立即向泰纶公司返还案涉租赁厂房及其租赁设备；3.中颜公司支付泰纶公司所拖欠的案涉厂房押金300000元以及自2015年8月起至实际向泰纶公司返还租赁厂房、租赁设备之日止的案涉产房、宿舍的租金，暂计至2017年8月为2308441.35元；4.中颜公司支付泰纶公司所欠付的费用共计123603.78元（包括电费、水费、蒸汽费、导热油费、染助剂、社保费、纸管胶袋费、变频器维修费、地税残、地税残保金铜罗帽费、佳积布米通布费）；5.中颜公司支付泰纶公司上述第3、4项共计（暂）2732045.13元的利息346570.07元（自各费用应付之日，押金自2015年7月14日，租金自各月的第11日，电费、水费、蒸汽费、导热油费用自发生之月的次月第1日起计至中颜公司实际付清为止，现暂计至2017年8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6.本案受理费及保全费由中颜公司承担。2017年11月22日，泰纶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中颜公司与泰纶公司于2015年7月3日所签订的《厂房及其附属机械设备租赁协议》无效；2.中颜公司立即向泰纶公司返还案涉租赁厂房及其租赁设备；3.中颜公司支付泰纶公司自2015年8月起至实际向泰纶公司返还租赁厂房、租赁设备之日止的案涉厂房、宿舍的占有使用费，现暂计至2017年8月为2356441.35元；4.中颜公司支付泰纶公司所拖欠的费用共计590063.78元（包括水电蒸汽导热油费3621755.78元、染助剂152713元、纸管胶袋等20047.75元、定型机铜罗帽510元、分散艳兰2619.7元、垫付的社保费45651.82元、地税残、地税残保金1500元395元、扣减维修费114850元、已付未明确性质款项3140279.27元）；5.中颜公司支付泰纶公司上述第3、4项共计（暂）2946505.13元的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6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暂计至2017年8月2日为297024.8元）；6.本案受理费及保全费由中颜公司承担。2018年6月13日，泰纶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中颜公司与泰纶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2.中颜公司支付泰纶公司自2015年8月至2018年5月30日的案涉厂房、宿舍的占有使用费3706441.35元；3.中颜公司支付泰纶公司所欠付的费用共计590063.78元（包括水电蒸汽导热油费3621755.78元、染助剂152713元、纸管胶袋等20047.75元、定型机铜罗帽510元、分散艳兰2619.7元、垫付的社保费45651.82元、地税残、地税残保金1500元395元、扣减维修费114850元、已付未明确性质款项3140279.27元）；4.中颜公司支付泰纶公司上述第2、3项的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6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暂计至2018年5月30日为573858.9元）；5.本案受理费及保全费由中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一、租赁合同签订情况2015年7月3日，中颜公司（甲方、承租方）与泰纶公司（乙方、出租方）签订了一份《厂房及其附属机械设备租赁协议》（以下简称：租赁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坐落在长安乌沙陈屋工业区的一幢面积为5000平方米的厂房及相应机械设备若干出租给乙方，租期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日止；租金为150000元/月，乙方在签订合同后十天内向甲方支付两个月租金合计300000元作为押金，合同即生效，租金应当在当月10日内支付；租赁期间，使用该厂房所发生的水、电、气、电话、工人工资、税费、通讯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因甲方的原因导致乙方停产，要扣除对应的租金；乙方延迟支付厂房及设备租金的，每逾期一日按月租金5%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可以要求乙方赔偿损失；租赁期间，乙方可以根据自己的经营特点进行装修，但原则上不得破坏原房结构，装修费用由乙方自负，租赁期满后如乙方不再承租，甲方也不对附着在厂房的相关装修作任何补偿；租赁期间，甲方负责供应乙方生产所需蒸汽，气压压力不得低于4.5kg，以保证乙方能够正常生产。该租赁协议后附有厂房设备明细，载明设备包括：500kg染缸5台；250kg染缸2台；100kg染缸3台；50kg染缸2台；开幅机2台；（九箱）定型机2台；包装机3台；台湾铭锦自动滴液机1台；牢度、抗黄、缩水率检测设备1套；1.8m脱水机1台；1.5m脱水机1台；布车60台。该设备明细下方备注如下内容：①水费按7元/吨，含清水污水处理，回用水4元/吨；②电费0.95元/度，蒸汽210元/方；③导热油75元/吉焦；④若有浮动，另行协商调整。庭审中，双方确认泰纶公司提供的租赁设备实为：500kg4管染缸3台、125kg单管染缸3台、250单管染缸1台、400kg4管染缸2台、洗水机1台、定型机2台、全自动滴液机1套、对色专业电脑1套、脱水机2台、开幅机3台、包装机2台、布车60辆。经查，案涉租赁物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其他合法报建手续，亦未取得房屋权属证明。2015年8月，泰纶公司实际将案涉租赁物及附属机械设备交接给中颜公司使用。2015年12月16日，中颜公司、泰纶公司双方及“泰纶二车间”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泰纶公司提供水、电、蒸汽、导热油给中颜公司与泰纶二车间使用，因对计量表的准确性存在争议，故三方协商决定重新购买新表，若一个星期内新表没有异常并经三方确认后，则以此表为依据计算各项费用，在日常操作过程中如发现表发生异常立即通知对方，共同查找原因处理解决，正常后使用。2016年5月3日，泰纶公司与中颜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其内容同2015年12月16日的《协议书》。2017年4月18日，泰纶公司与中颜公司又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蒸汽表和导热油表统一使用新表，并经技术监督局鉴定后安装使用，以新表为依据计算各项费用。二、各项费用产生及支付情况在租赁期间，泰纶公司每月通过QQ软件将水、电、蒸汽及导热油的仪表读数发送给中颜公司进行核对。泰纶公司并主张其根据上述读数制作对账单后，由财务人员每月与中颜公司进行对账，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中颜公司对对账单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根据双方确认的仪表读数表显示，2015年8月9日至2017年7月15日，案涉租赁物共计使用自来水172792立方米、回水131236立方米、蒸汽12807.9吨、导热油39422吉焦、电力2073120度（详见附表一）。截至庭审之日，中颜公司累计支付泰纶公司各项费用合计10553086.94元。泰纶公司主张上述费用中租金为1510374.7元、水电油汽费为5902432.97元，尚余3140279.27元性质未明，该性质未明的款项应计入水电油汽费用。中颜公司则主张根据泰纶公司开具的收据，其中注明是租金款项金额为1510374.7元、注明是水电油汽费的款项金额为5937874.1元，其余款项性质未明，但性质未明的款项应优先计入租金。中颜公司确认尚未支付如下费用：染助剂152713元、纸管胶带等20047.75元、定型铜螺帽510元、分散艳兰2619.7元、垫付社保费用45651.82元、地税残、地税残保金1500元395元。另，中颜公司称泰纶公司收取其水电油汽费过高，不符合国家和地方规定的标准[相关规定为：粤价（2013）170号《广东省物价局关于规范自来水总表与分表水费结算行为的指导意见》、东发改（2014）451号《关于出租屋水电费管理问题的通知》、粤价（2005）41号《广东省物价局关于调整峰谷电价的通知》]，超过部分理应予以返还，其具体主张及泰纶公司的回应如下：1.水费。泰纶公司按照自来水7元/立方米、回水4元/立方米收取水费，但实际泰纶公司向自来水公司缴交水费的标准为2.4元/立方米，再根据双方确认的中颜公司已使用自来水172792立方米、回水131236立方米的情况，泰纶公司应向中颜公司退还多收取的水费1168824元。泰纶公司承认其按自来水7元/立方米、回水4元/立方米收取水费，但抗辩称该标准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且包括设备损耗和污水处理的成本。2.电费。泰纶公司统一按0.95元/度进行计算，但实际应按泰纶公司实际向供电部门计付电费的峰平谷方式计算，用电量为2073120度，故泰纶公司应退还多收取的电费736296元。泰纶公司承认其按0.95元/度的标准收取电费，但不同意退还电费，理由同水费。3.蒸汽费。合同约定气压压力不得低于4.5kg，但是根据中颜公司的统计，泰纶公司提供的气压平均值仅为2.18kg，可见泰纶公司提供的气压比值缩减了2.17倍，故蒸汽费应按读表数额12807.9吨除以2.17计算，即泰纶公司应退还蒸汽费1936830元。对于气压不足的主张，中颜公司提供了气压表视频监控录像、微信群聊天记录及其公证书、气压视频资料截图、《关于用汽、用油制度通知》等证据为证。其中，泰纶公司于2017年7月3日发布的《关于用汽、用油制度通知》载明，为避免出现“有汽有油没人用，或者同时出现各车间突然大量用油用汽，造成气压油温骤降的现象”，故要求各车间在用汽用油前30分钟填好用汽用油计划单交给当班的司炉工。泰纶公司承认其按210元/吨的标准收取蒸汽费，但抗辩称气压低系因为中颜公司及其他租客私自增加设备所致，且中颜公司可以自行控制气压。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确认以及一审法院查封的染缸数量统计可知，合同约定由泰纶公司提供给中颜公司的染缸12台共计3400KG，双方确认的实际提供的染缸9台合计2925KG，而在查封时现场实际存在的染缸有15台合计5825KG（含泰纶公司提供）。4.导热油费。中颜公司承认其有使用导热油，但认为合同中并未约定中颜公司应承担导热油费，且泰纶公司开具的相关票据亦未曾显示，故中颜公司无需支付该项费用。泰纶公司则认为租赁协议的附件已明确备注导热油的计价标准，双方于2016年5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又约定由泰纶公司提供导热油给中颜公司使用，故由此可以推出中颜公司应当承担导热油的费用。三、关于中颜公司的损失问题中颜公司主张泰纶公司自2017年7月7日起对案涉租赁物进行停水停电，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故租金或占有使用费应计算至2017年7月7日止。并且，中颜公司主张在2015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由于泰纶公司停电、油炉故障、环保检查、蒸汽故障（或停止供应）等原因导致中颜公司累计停工165.875天（其中2015年15天、2016年89.875天、2017年61天），而停工期间中颜公司仍向在职员工支付了工资合计1462790元及承担了伙食费127367.5元、住宿费25102元、车辆租赁费33000元，故该四项损失应由泰纶公司承担。对于上述主张，中颜公司提交了停产损失明细表、2016年人员工资表、2016年的客诉单、微信群聊天记录、2015年至2017年的员工伙食费收据、货物运输协议合约、对账单予以佐证。其中：（1）客诉单。落款为“泰纶二车间”的30张客诉单显示，2016年2月至同年8月期间，泰纶公司确认因环保检查、锅炉停电、炉锅故障、导热油故障等原因导致泰纶二车间停产合计30次（其中供电局停电1次，台风1次），停产时间多在3至10小时之间，上述客诉单上有泰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管理人员的签名确认。至于落款为“泰纶一车间”即中颜公司经营车间的客诉单共有50张，其形成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至12月14日，其上记载的理由亦主要为环保检查、锅炉故障、停汽等，但均无泰纶公司的签名确认。（2）微信群聊天记录。微信群的组成人员为泰纶公司及案涉租赁物所在厂区内各车间的工作人员（或代表）,聊天记录发生时间为2016年7月3日至2017年8月21日。其中，各车间人员多次对泰纶公司提及气压不足及导热油温度不够问题。（3）2015年至2017年工资表。该工资表为打印件，其上未有员工签名。泰纶公司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指出该工资表上载明司机“袁光跃”的工资，而中颜公司在车辆租赁费损失中又提交了袁光跃的货物运输协议并主张损失，显然与事实不符。（4）伙食费收据。伙食费收据显示中颜公司的伙食费按月结算，其中有数张收据列明伙食费计算方式，其上显示伙食费一般按当月全部天数计算。泰纶公司主张中颜公司对员工采用包伙食的方式，故不存在伙食损失问题。（5）货物运输协议及银行对账单。货物运输协议显示，2016年7月及12月，中颜公司分别与袁光跃、李虎山签订《货物运输协议》，约定中颜公司委托袁光跃等二人承运货物，每日运费300元，合同期限为一年。对账单则显示陈开勇于2017年7月8日向李虎山转账15000元，于2017年7月25日向袁光跃转账16198元。泰纶公司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并反驳称根据工资表显示袁光跃为中颜公司的员工，而且两次转账数额与合同约定的运费金额不一致，付款次数亦仅有一次。四、其他与本案有关事实（一）泰纶公司提交了2015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对账单拟证明中颜公司在使用案涉租赁物期间产生的费用情况，该对账单所涉计费项目及其数额详见附表二。中颜公司以该对账单系泰纶公司单方制作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经核对，该对账单上所列已收款项与中颜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上的款项基本对应。庭审中，中颜公司亦承认其主张的水电费缴费金额系根据该对账单进行计算。另，中颜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开勇曾在2016年12月的对账单上签名确认，该对账单中明确载明当月的计费项目为厂房租金150000元、宿舍租金5514元、水电蒸汽导热油383599.5元、宿舍用水电费270.6元、社保费3816元。（二）2018年5月18日，中颜公司、泰纶公司双方在一审法院组织下办理了租赁物交接手续，中颜公司将案涉租赁物（含机器设备）交还给泰纶公司。现场清点结果显示，租赁物内共有布车120辆，上述布车在租赁物交接后均交由泰纶公司保管。中颜公司主张泰纶公司出租厂房时仅提供了布车60辆，后中颜公司自行购置了60辆，故泰纶公司应予返还，且泰纶公司提起诉讼时亦仅要求返还布车60辆。泰纶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并补充提交了照片、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为证。照片显示，案涉布车中有部分喷涂有“泰隆”、“永耀”字样的标识；通知书显示，东莞市泰隆织造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经核准更名为东莞市开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证明则载明东莞市璟胜数码印花有限公司称其遗留了30台左右的布车在案涉租赁物未收回。中颜公司据此主张超出部分的60台布车亦属于案外人所有，与中颜公司无关。（三）中颜公司在使用租赁物过程中进行了装修，装修范围：二楼办公区、厨房隔壁的3间办公室、厨房、雨棚、办公区外的楼梯、卫生间、门卫室及大门的所有装修内容，包括地板与天花等。庭审中，泰纶公司表示不同意继续利用该装修装饰物。根据中颜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东莞市广协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装修物的现值进行评估。鉴定机构于2017年4月23日作出广协价估[2018]0074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显示案涉装修物的评估价值为266200元。中颜公司为此次鉴定预付鉴定费19300元。泰纶公司认为，该鉴定报告书第10页表4中的第20项雨棚、墙贴，第12页表7中的大门装修工程等，经双方协商一致，泰纶公司已向中颜公司支付过装修款21000元，故上述项目的价值应予以剔除。中颜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四）泰纶公司申请了其员工杨某、肖某出庭作证。其中杨某称，除节假日外，其每天都会抄录水电油汽的用量并通过QQ发给中颜公司，但手机上保存的聊天记录因时间太久已无法打开，另，2017年之前中颜公司会区分租金和其他费用分别缴纳款项，但2017年之后再无区分，且租金未足额支付。肖某称，其每月月初通过对账单与中颜公司进行对账，对账过程与泰纶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一致，在收到中颜公司支付的款项后，按租金约占三分之一，其他费用占三分之二的比例分别记账，如果有停产，租金就减少一点，但是证人不清楚如何计算，只是根据人事杨某或领导的指示入账。另，泰纶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保全中颜公司价值4000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审查后对该申请予以同意并裁定执行。以上事实，有中颜公司提交的《厂房及附属机械设备租赁协议》、《协议书》、停产损失明细表、收据、人员工资表、生产产量表、客诉单、员工伙食费收据、气压表视频监控录像及其数据统计表、厂区内导热油表视频监控录像及其数据统计表、微信群聊天记录及其公证书、气压视频资料截图、《关于用汽、用油报告制度通知》、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8月21日泰纶纺织各车间微信聊天记录及其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逐条明细统计表、汇总表、《货物运输协议合约》、中颜公司在职人员工资表、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泰纶公司实际缴纳的电费明细、泰纶公司实际缴纳的水费明细、装修费票据、泰纶公司提交的出售包装物明细表、一车间领用助燃剂明细表、票据（一车间领料单、产品出仓单、费用保险单、住院费收据等）、短信聊天记录、QQ聊天记录截图及文字资料、《协议书》、《关于染厂车间承包人事变动的决定》、对账单、仪器读数表及手抄表、照片、一车间购买保险名单、五车间17年7月份对账单及对账单确认书、一车间擅自增加设备明细、短信记录（停电）、仪表读数（手抄表）、租赁设备清单、费用收据、一车间12月份对账单、复议申请书及查封清单、华南国家计量测试中心广东省计量科学研究院检定证书、泰纶一车间的蒸汽表照片，证人杨某、肖某的证人证言，腾讯控股有限公司的回函，东莞市广协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广协价估[2018]0074号鉴定报告书，当事人陈述以及一审法院的谈话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和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由于案涉租赁物并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其他合法报建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的规定，案涉《厂房及其附属机械设备租赁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进行处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泰纶公司是否存在多收取水费、电费及蒸汽费的情形，中颜公司要求退还差额是否合法有据；二、中颜公司要求返还全部已付租金及布车60辆是否合法有据；三、中颜公司是否已向泰纶公司缴清占有使用租赁物期间的各项费用，若否，尚欠费用金额应如何认定；四、泰纶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包括装修、工人工资、伙食费、住宿费、车辆租赁费）是否成立，若成立，损失应如何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其一，对于水、电以及蒸汽的用量，双方均同意按仪表读数表计算，即2015年8月9日至2017年7月15日，案涉租赁物共计使用自来水172792立方米、回水131236立方米、蒸汽12807.9吨、电力2073120度，对此事实应予以确认。其二，中颜公司认为水、电费用应该按照供水和供电部门的收费标准进行计算，并提交了省市的相关文件为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省市相关文件规范的是电网公司或自来水公司向客户收取水电费的行为，因供水、供电企业通常具有一定程度的垄断性，并因为其与基础设施相捆绑而排除了其他选择，故为防止该类企业利用其优势地位制造不公平的交易，政府以强制手段限制价格及计费方式，但是，在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能推出上述规定适用于市场交易的全部情形。本案中，水费和电费的计费标准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双方的合理预期，且在租赁关系中，该类费用除了出租方向供水、供电部门交付的水电费成本外，往往还包括基础设施、维修管理、风险控制成本等内容，甚至影响到租赁费用的优惠等，因此即使合同无效，回归到合同约定的计费标准来计算各项费用，亦更符合双方的真意和公平原则。综上，对于中颜公司提出的按照供水和供电部门的计费标准计算水电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三，案涉租赁协议之后所附的厂房设备明细中已明确载明各项费用的计费标准，而根据查明事实可知，两年多的租赁期间双方一直按照该标准计算费用，截至发生本案诉讼之日止，并无证据显示中颜公司曾对此提出异议，由此可以印证该案涉租赁协议所附的厂房设备明细实为合同之附件内容，而双方约定的计费标准应以该附件内容为准。如按此标准计算水电费，则不存在泰纶公司多收取费用的情形。其四，同理，对于蒸汽费的计费标准，亦应按照前述方法予以认定，但庭审中双方确认实际上按照210元/吨计算，即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协商变更了蒸汽费的计费标准，应予以确认。至于中颜公司主张蒸汽气压不足的问题，根据蒸汽表监控视频、微信群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认定租赁期间确实存在气压不足的问题，但是中颜公司实际使用的机器数量超过案涉租赁协议约定的范围，也是造成气压不足的原因之一，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微信群及监控视频显示的气压不足情况出现的频次、气压不足的发生时间及其对生产的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蒸汽费按双方约定的标准的80%即168元/吨（210元/吨×80%）计算。又由于中颜公司在后期支付费用时并不区分水电蒸汽费用或租金，中颜公司实际支付的蒸汽费用无法认定，故在第三个争议焦点中以蒸汽费168元/吨为标准来计算泰纶公司的应收费用金额，如中颜公司实缴费用金额超出泰纶公司的应收费用金额，则予以退还。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租金或已付占有使用费的返还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以支持”的规定，虽然案涉租赁合同无效，但是由于中颜公司实际占有和使用了案涉租赁物，其理应参照租金标准向泰纶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因此中颜公司要求退还已支付的全部租金（占有使用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退还布车的问题。现场勘验结果显示，截至中颜公司交还租赁物之日，租赁物内共有120台布车，而根据双方确认的租赁设备数量显示，泰纶公司出租给中颜公司的布车数量仅有60台。本案中，泰纶公司反诉请求中颜公司返还的布车数量亦为60台，因此，认定剩余60台布车归中颜公司所有，泰纶公司应予以退还。至于泰纶公司主张该部分布车属案外人所有，非本案中应予认定的事实，案外人可另行提起诉讼向中颜公司主张权利。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泰纶公司提交了对账单以证明租赁期间各项费用的产生情况，故对对账单予以采纳，理由如下：其一，根据证人肖某的证言可知，双方逐月进行对账，该做法亦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且有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故对该证言应予以采信。基于上述对账方式，可以推出中颜公司亦持有每月的对账单，现中颜公司对泰纶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交其持有的版本予以反驳，理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其二，对账单记录的项目内容及款项金额与中颜公司确认的2016年12月的对账单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款项的变化亦在合理范围之内。其三，对账单上显示的收款金额与双方确认的收款收据的金额亦可基本吻合。其四，中颜公司确认的纸管胶带等杂项费用，与对账单上所列的项目内容可以对应，且中颜公司于庭审中承认其根据对账单上载明的款项金额来主张退还水电费差额，显然间接承认了该对账单上所载的部分内容。综上，泰纶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为真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以认定。考虑到对账单中并未对每月的水电油汽费进行区分，而根据前述认定事实可知，蒸汽费应按约定标准的80%计算更为合理，因此仅依据该对账单无法对蒸汽费进行准确计算。况且，2017年8月之后双方再未进行对账。因此，拟按照以下规则确定泰纶公司在使用案涉租赁物期间所产生的费用总额：1.对于水电油汽费用，按照双方确认的仪表读数表以及前述认定的计费标准计算。需要说明的是，虽然中颜公司抗辩称其无需承担导热油费，但是，案涉租赁协议附件中已明确约定导热油的计费价格，其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又载明购买新的导热油计量表并以该新表为依据计算费用，在中颜公司签名确认的12月份的对账单中亦列明其中一项费用为“水电蒸汽导热油”，故应认定导热油费应由中颜公司承担。2.对于其他费用，按照对账单上载明的应收款项金额计算，但由于2015年8月份的对账单上列明的厂房押金300000元在合同无效后并不属于中颜公司应支付的费用，故予以剔除。3.对于占有使用费，因中颜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交还租赁物，故占有使用费应计算至双方交接之日止。对于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18日期间的费用，参考租金标准计算房屋占有使用费。以此方式计算得各项费用如下：1.水电油汽费用。按前文认定标准，自来水费应为1209544元（7元/立方米×172792立方米）；回水费应为524944元（4元/立方米×131236立方米）；电费应为1969464元（0.95元/度×2073120度）；蒸汽费应为2151727.2元（210元/吨×80%×12807.9吨）；导热油费应为2956650元（75元/吉焦×39422吉焦）。2.2015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除水电油汽之外的其他费用为3960889.27元（见附表二）。其中已包括双方确认的染助剂152713元、纸管胶带等20047.75元、定型铜罗帽510元、分散艳兰2619.7元、垫付社保费用45651.82元、地税残、地税残保金1500元395元。3.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18日的占有使用费，参照案涉租赁协议约定的150000元/月计算，共计1437096.77元（150000元/月×9个月+150000元/月÷31天×18天）。以上三项合计14210315.24元。又因为中颜公司在使用租赁物期间曾因泰纶公司的设备原因导致停产，其客观上无法正常使用租赁物，且泰纶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肖某亦称停产时租金会减少，故对于泰纶公司原因导致停产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应予以扣减。虽然中颜公司提交一车间于2016年11月15日至12月14日期间的客诉单拟证明其停产情况，但上述客诉单均无泰纶公司的签章确认，且一个月间停产接近50次不符合常理，亦与中颜公司提交的二车间的客诉单指向的事实相悖，故对该客诉单不予采信。根据泰纶公司确认的泰纶二车间的客诉单显示，2016年2月至同年8月合计7个月期间，因各种原因导致泰纶二车间停产合计30次，剔除明确载明因供电部门停电及台风影响的停产合计2次，平均每个月因泰纶公司原因导致停产4次。参考此频次酌情确定停产次数为每月4天，故由此可以折算得中颜公司使用租赁物期间的停产天数共计133天，对应扣减租金为665000元（150000元÷30天×133天）。需要说明的是，虽然停产时间大多在3-10小时之间，但由于客观上无法还原停产造成损失的情况，从公平原则及便于计算的角度出发，在综合考虑了因停产可能给中颜公司造成的损失后，酌情按照全天的完整时数计算扣减占有使用费。基于常理，由于停产时间大多在10小时以下，中颜公司可以通过调整工作安排以减少甚至避免停产损失，故减少全天的占有使用费这一方式实际上也在一定程度上填平了中颜公司诉请的工人工资、伙食费、住宿费、车辆租赁费等损失。综上，结合中颜公司已支付泰纶公司10553086.94元的事实，可计算得中颜公司还需支付泰纶公司2992228.3元（14210315.24元-665000元-10553086.94元）。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为扣减停产期间的全天的占有使用费已足以填平中颜公司的工人工资、伙食费、住宿费、车辆租赁费，理由如下：其一，短暂的停产可以通过调整生产时间来应对，并不一定产生较大损失。其二，中颜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并无员工签名及泰纶公司的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故员工工资损失是否发生及其程度，中颜公司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三，同理，中颜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伙食费及住宿费损失实际发生，即使该费用支出属实，从中颜公司提交的票据来看，其员工属于包食宿的类型，故不能推出上述费用属于停产而导致的额外支出费用。其四，货物运输协议中的其中一名合同相对人为袁光跃，而中颜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又显示该人员为中颜公司的员工，二者存在矛盾。而且，中颜公司提供对账单载明的付款情况与货物运输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数额又未能一一对应，故货物运输协议是否属实及其对应的款项是否已经支付，目前均无法认定，中颜公司作为提出主张的一方，理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中颜公司对其主张的前述损失举证不能，但考虑到突然的停产行为必定对企业的生产经营造成不利影响，中颜公司客观上存在一定损失，从微信群聊天记录的内容亦可印证该推论，故应通过扣减停产当天全部占有使用费的方式以平衡双方的利益。对于中颜公司另行提出的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装饰装修物损失，已依法委托东莞市广协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相关鉴定机构及人员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结论依据充分，故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并参考该结论认定案涉装饰装修物的价值为266200元。泰纶公司主张其中有部分装饰装修物的费用已经在租金中进行扣减，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况且，由于双方未能区分往来款项的性质，故本案中以中颜公司占有使用案涉租赁物期间的全部应缴费用及实缴费用之间的差额来确定中颜公司还应向泰纶公司支付的款项，而根据前述分析可知，在统计应缴费用时并未扣除装修项目的款项。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的规定，由于本案中泰纶公司将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房屋出租给中颜公司，而中颜公司又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对房屋的来源及合法性进行审查，故酌情认定双方对合同无效的结果各承担50%的责任，即泰纶公司应向中颜公司支付装修损失133100元（266200元×50%）。另，由于案涉租赁协议无效，泰纶公司要求中颜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水电油汽费及其他杂项费用的利息，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第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中颜公司与泰纶公司于2015年7月3日签订的《厂房及其附属机械设备租赁协议》无效；二、限泰纶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颜公司支付装修损失133100元；三、限泰纶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颜公司返还布车60台；四、限中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泰纶公司支付2992228.3元；五、驳回中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泰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84712元、反诉受理费16374元、保全费2520元，由中颜公司负担96185元，由泰纶公司负担7421元。本案鉴定费19300元，该费用已由中颜公司预付，中颜公司与泰纶公司双方各负担9650元。中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对水电价格计算标准、蒸汽费用、涉案厂房占有使用费、装修费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五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泰纶公司对中颜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泰纶公司承担。泰纶公司答辩称：1.关于水电费计费标准是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规定。2.蒸汽压力不足与中颜公司私自增加设备有关。3.一审判决认定中颜公司支付占用使用费有法律依据。4.泰纶公司不应承担全部的装修损失。泰纶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亦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泰纶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剩余的60台布车为自己所有。2.一审判决认定蒸汽费用按照双方约定的80%即168元每吨来计算没有阐明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泰纶公司认为应以210元每吨为标准计算。3.一审判决认定因泰纶公司的原因导致中颜公司停产133天，并据此扣减部分租金的处理错误。综上所述，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泰纶公司无需向中颜公司返还布车60台。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中颜公司向泰纶公司支付4055160.1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中颜公司承担。中颜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有关布车的事实清楚。2.泰纶公司提供的蒸汽压力不能满足中颜公司的正常生产所需。3.泰纶公司明知中颜公司增加了生产设备。二审期间，中颜公司与泰纶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结合上诉人中颜公司、泰纶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确定的60台布车归属及水电费、蒸汽费、厂房占有使用费、装修损失是否妥当。以下说明本院理由。布车归属。泰纶公司主张剩余60台布车系其所有，无需返还中颜公司。本院认为，《厂房及其附属机械设备租赁协议》约定泰纶公司提供60台布车，而根据一审法院调查，双方一致确认现场有120台布车。在中颜公司诉请返还剩余60台布车的情况下，泰纶公司未能证明剩余60台布车为其所有，且泰纶公司一审“布车为案外人所有”的主张与二审期间“布车为泰纶公司所有”的主张存在矛盾，一审法院判决泰纶公司返还剩余60台布车并无不当。水电费。关于水电费的计算标准，中颜公司认为应当依据国家定价计算，而不应当依据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厂房及其附属机械设备租赁协议》明确约定了水电费的计算标准，无证据显示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颜公司曾提出异议。省市相关文件规范的是电网公司或自来水公司的行为，而本案双方约定明确，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公平原则，对此一审已有详尽论述（一审判决第24页）。一审法院认为中颜公司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正确。蒸汽费。案涉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存在蒸汽不足的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过错酌情按照双方约定标准的80%计算。中颜公司认为泰纶公司提供气压不达标，仅扣减20%依据168元/吨计算不足以弥补其损失，泰纶公司主张中颜公司存在私自增加设备的情况，且在扣减租金的基础上再扣减蒸汽费属重复计算损失，应按照双方约定的210元/吨计算。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的主张及证据可以认定确实存在蒸汽不足的情况。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气压值，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确实存在多于合同约定的设备。鉴于损失确实存在但难以查明、双方都存在过错等因素、中颜公司虽认为扣减20%不足以弥补其损失但未提出合理的计算方式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扣减计算标准20%并无不当。厂房占有使用费、装修损失。中颜公司主张泰纶公司将案涉厂房停水、停电导致厂房不再具备办公、生产条件且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机器设备，故其无需支付占有使用费，而依据租赁市场的普遍做法，中颜公司全部的装修损失应当由泰纶公司负担。泰纶公司主张中颜公司应当足额支付厂房占有使用费。关于厂房占有使用费。中颜公司设备客观上一直存放于案涉租赁场所，直至2018年5月18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清点搬离。一审法院结合停产次数酌情扣减厂房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书第29页已有详细论述及计算规则，本院不再赘述）。此外，案涉设备被查封期间，中颜公司未申请变更保管场所，其以此未由主张无需支付厂房占有使用费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装修损失，如上所述，因双方均有过错，一审法院确定由双方平均分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东莞市中颜纺织有限公司预交31802元、东莞市泰纶纺织印染有限公司预交14366元，由预交人分别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朱海晖审判员  邹 越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肖静茹施淑女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