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民初380号 原告：张凤燕，女,193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介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平，上海市汇业（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墨龙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 法定代表人：刘云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明，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凤燕与被告山东墨龙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龙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凤燕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平，被告墨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凤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墨龙公司赔偿张凤燕经济损失29510.74元；2.墨龙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张凤燕根据墨龙公司的运作情况、业绩表现和年报等文件及其他文件和相关信息，并基于信任墨龙公司已经进行充分、完整、及时、准确的信息披露，对墨龙公司的股票进行投资。张凤燕在2015年4月25日至2017年3月22日之间买进墨龙公司股票，并于2017年3月22日后仍持有或卖出，因此造成损失。2017年9月26日，墨龙公司发布《关于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监会的公告》，《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墨龙公司披露的2015年、2016年部分定期报告存在虚假记载，将2015年、2016年的一季报、半年报、三季报净利润由亏损披露为盈利,且墨龙公司未及时披露重大投资事项。墨龙公司发布《2015年第一季度报告》之日，即2015年4月25日为虚假陈述实施日。公告《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之日，即2017年3月22日为揭露日。张凤燕的经济损失与墨龙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具有法定的因果关系。 墨龙公司辩称，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参照司法实践做法，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墨龙公司原则上认为，如张凤燕的投资损失与墨龙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墨龙公司同意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赔偿。首先，虚假陈述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基准价的确定，直接影响张凤燕能否向墨龙公司主张损失以及能够主张的损失金额，应当依法认定。本案实施日为2015年4月25日墨龙公司发布《2015年第一季度报告》之日。揭露日为墨龙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之日，即2017年5月16日。根据墨龙公司对揭露日的认定，基准日应为2017年7月17日，基准价应为4.54元。第二，在具体计算投资差额损失时，必须采用合法、合理的计算方法。依据相关规定，应采用“先进先出加权平均法”计算张凤燕投资差额损失，计算公式为：投资差额损失=（平均买入价-平均卖出价）×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卖出的可索赔股票的数量＋（平均买入价-基准价）×基准日之后卖出或仍持有的可索赔股票的数量。虚假陈述行为与投资者的投资决定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证券投资欺诈的成立要件之一。投资者的交易决定，必须是受到虚假陈述行为的影响或者误导并错误交易，才构成证券交易欺诈因果关系。第三，在正确计算投资差额损失的基础上，对于因系统风险因素造成的损失部分，应当依法予以剔除。本案中，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受国内外政治、经济、社会制度等系统风险因素影响，大盘及专用设备行业均出现了大幅下跌，因证券市场系统风险所致的股价波动，与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墨龙公司根据公开的深证综指、专用设备指数自揭露日至基准日的波动情况，测算系统风险因素对墨龙公司股价波动造成的影响为99%以上，该部分应当从投资差额损失中予以剔除。第四，在正确计算投资差额损失的基础上，张凤燕主张的部分损失是由于墨龙公司业绩重大亏损等公司自身经营情况等其他非系统风险因素造成的，比例至少不低于20%，与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应当从计算的投资差额损失中予以剔除。针对张凤燕主张的佣金、印花税、利息，应当在正确认定投资差额损失的基础上，按照相关规定予以确定。第五，张凤燕主张的印花损失不应赔偿。关于佣金，可根据中国证监会、国家计划委员会、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调整证券交易佣金收取标准的通知》规定的证券交易金额3‰范围内，按照张凤燕实际支付的有效凭证赔偿。所涉赔偿损失的利息可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赔偿。第六，张凤燕提供的股票交易对账单起止日期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张凤燕主张采用的简单平均计算法将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股票交易纳入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科学。应按照先进先出加权平均法计算投资差额损失，张凤燕在揭露日之前卖出的股票、揭露日及之后买入的股票均不应计算在赔偿范围之内。张凤燕提供的对账单不能完整显示自实施日至基准日其买入、卖出股票的完整交易记录，无法认定揭露日其持有的股票数量，无法认定自揭露日至基准日其卖出的股票数量及基准日后继续持有的股票数量，因此仅凭其提供的证据资料不能证实其存在投资差额损失的事实，张凤燕应继续补充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如法院认定本案实施日为2015年4月25日，揭露日为2017年3月22日，基准日为2017年4月20日，基准价为6.84元，且认定张凤燕投资损失与墨龙公司虚假陈述存在因果关系的，张凤燕的投资损失也应剔除系统风险30.35%的影响。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墨龙公司《关于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2015年一季度报告公告，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张凤燕账户对账单，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1646号民事判决，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墨龙公司系以能源装备行业所需产品的研发、生产与销售为主营业务的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10月21日，墨龙公司A股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证券名称为山东墨龙，证券代码为002490，属专用设备行业板块。 2017年3月21日，墨龙公司发布公告称,墨龙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因公司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根据《证券法》的有关规定，中国证监会决定对公司进行立案调查。 2017年5月16日，墨龙公司发布《关于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主要载明：2017年5月12日，公司及张恩荣等18人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处罚字[2017]51号）。经查明，墨龙公司涉嫌违法事实如下：一、墨龙公司披露的2015年、2016年部分定期报告涉嫌虚假记载。2015年以来，为了粉饰季度报告、半年报财务数据，公司在真实财务数据的基础上，通过调增《借出明细表》中的销售单价虚增暂估收入，同时少结转销售成本（包括暂估销售成本和已开票收入对应的销售成本），从而实现净利润的虚增。经上述调整后，公司2015年、2016年的一季报、半年报、三季报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从亏损调整为盈利。墨龙公司2015年及2016年的一季报、半年报、三季报均涉嫌虚假记载。二、墨龙公司涉嫌未及时披露重大投资事项。根据举报线索，墨龙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2016年6月对子公司寿光懋隆新材料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增资4亿元和3亿元，墨龙公司2013年度经审计净资产为26.74亿元、2015年度经审计净资产为24.33亿元，未披露事项涉及金额均占上市公司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10%以上，且绝对金额超过一千万元。属于《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公司的重大投资行为，但是公司没有及时披露，而是分别在2014年年度报告及2016年半年度报告中进行了披露。上述行为涉嫌违反《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的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根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国证监会作出拟处罚决定。 2017年9月21日，中国证监会发布[2017]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墨龙公司、张恩荣、张云三等19名责任人员）。该决定书认定的墨龙公司存在的违法事实，同2017年5月16日墨龙公司发布的《关于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载明的违法事实基本相同，即墨龙公司2015年及2016年的一季报、半年报、三季报均涉嫌虚假记载，墨龙公司涉嫌未及时披露重大投资事项。 2017年9月25日，墨龙公司发布《关于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公告内容同中国证监会[2017]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墨龙公司2015年一季报发布时间为2015年4月25日。 已生效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1646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4月25日为虚假陈述实施日，2017年3月21日为墨龙公司虚假陈述揭露日，2017年4月20日为投资差额损失计算的基准日，基准价为6.84元。自揭露日2017年3月21日至基准日2017年4月20日，深证综指下跌了5.63%，专用设备行业板块指数下跌了10.75%，墨龙公司股价下跌了29.2%。墨龙公司股票的下跌走势与大盘和行业板块的下跌走势相一致，应认定墨龙公司股票的下跌受到了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因素的影响，应剔除的系统风险影响比例为28%。 张凤燕为墨龙公司证券投资者。2016年11月7日，张凤燕买入山东墨龙股票4000股。2016年11月22日，卖出4000股。2016年11月23日买入4000股，2017年1月16日买入2500股，该6500股买入均价为11.02元。至基准日2017年4月20日，尚持续持有6500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中国证监会［2017］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业已认定，墨龙公司的行为为证券信息虚假陈述，应对虚假陈述给投资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1646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墨龙公司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5年4月25日、揭露日为2017年3月21日、基准日为2017年4月20日、基准价为6.84元、应剔除的系统风险影响比例为28%。实施日2015年4月25日至揭露日2017年3月21日期间，张凤燕共买入山东墨龙股票10500股，卖出4000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该4000股股票于揭露日之前已经卖出，并未受到虚假陈述揭露后股价下跌的影响，与虚假陈述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其价格差额，系股票市场的正常波动造成，不属于投资差额损失。揭露日2017年3月21日之后尚持有的6500股，至基准日2017年4月20日持续持有，买入均价为11.02元，基准价为6.84元，产生亏损为（买入均价11.02元-基准价6.84元）×6500股=27170元。该亏损剔除系统风险影响比例28%后为19562.40元，与虚假陈述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于张凤燕的投资差额损失。投资差额损失部分的佣金和印花税，各按投资差额损失的1‰计算，分别为19.56元。利息按年利率0.35%计算，自买入日2016年11月23日至基准日2017年4月20日，金额为28.19元。由此，墨龙公司应赔偿张凤燕的实际损失为19562.40元+19.56元+19.56元+28.19元=19629.71元。 综上，对于张凤燕主张的墨龙公司虚假陈述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墨龙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凤燕实际损失19629.71元； 二、驳回原告张凤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8元，由原告张凤燕负担180元，山东墨龙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潇 审 判 员  高 静 人民陪审员  林常云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