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化井，男，1954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79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82年2月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波，江苏圣典（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兴巧，女，1969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喜，男，1969年3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原审被告：李玉桂，女，1980年4月2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波，江苏圣典（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霏，女，2005年1月23曰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1982年2月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原审被告：温某某，男，2004年6月2曰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法定代理人：王某1，女，1979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王化井、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侯兴巧、原审被告李玉桂、王某霏、温某某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3民初5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2、王某1、王化井、原审被告李玉桂及四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贾波，被上诉人侯兴巧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化喜，原审被告王某霏的委托代理人即上诉人王某2，温恒宇的委托代理人即上诉人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化井、王某2、王某1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在中秋佳节前，携儿带女对老年人（王化井的父母）进行探望，符合中国的传统美德，因老年人与被上诉人住在同一院落，不得不到被上诉人家中，在上诉人探望时，被上诉人及其家人冲到上诉人面前进行辱骂、殴打，上诉人在防卫过程中，与被上诉人扭打。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上诉人及其子女到家中对其进行殴打”，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故意挑起本次冲突或对自己的受伤存在明显过错，证据不足”，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家中的目的是看望父母（爷爷奶奶），而非故意挑事，否则不可能带着两个未成年孩子，提着礼物。故，本次打架事件的发生是由被上诉人引起，其伙同家人对上诉人进行辱骂殴打，应当承担本次事件的主要责任。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医疗费中，存在治疗其陈旧伤的情形，应当予以扣除，而一审法院对于其医疗费全部认定，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3、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出庭的证人，均系其家人、邻居，且为当天发生冲突时对上诉人进行辱骂、殴打的人，证百不能做出定案的依据。4、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对冲突的发生有明显的过错，对其自身的受伤有过错，上诉人在防卫的过程中，致使被上诉人受伤，应当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侯兴巧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被殴打是上诉人故意滋事。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家中的目的不是其所谓的看望老人。而是因王化井多年来认为被上诉人侵占其房屋和宅基地，怀怨在先，私自进入被上诉人住宅，并殴打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在被殴打事件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没有被上诉人引起纠纷的证据。被上诉人也不在第一打斗现场，而是听到声音后从二楼走到院子里就被上诉人殴打，被上诉人没有过错。3、被上诉人住院治疗的均是被上诉人殴打的伤情，没有上诉人所说的陈旧伤。4、证人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都是一样的，其证言是客观公正的。5、不存在被上诉人有过错，减轻上诉人责任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玉桂、王某霏、温某某的答辩意见同上诉人意见。侯兴巧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请求判令王化井、王某1、王某2、李玉桂、王某霏、温某某连带赔偿侯兴巧医疗费6665.19元、误工费5000元、护理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营养费2160元、交通费200元。本案所有损失计算至2017年12月3日，其余暂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4日11时许，王乐向本市大郭庄派出所报警，称有人来家中滋事，请求处理。处警记录记载，接警后民警迅速赶到现场，经了解得知，王化井和王化喜是亲兄弟俩，因为纠纷王化井、王某2、王化喜、侯兴巧、王乐等人发生打架，报立纠纷警情处理。侯兴巧受伤后，当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挫伤，其他诊断有膝部擦伤、头部外伤、眼挫伤、脑震荡等。患者住院5天，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定期复查等，侯兴巧产生医疗费合计7061.5元。上述当事人在公安机关部分供述情况为，王某1：“起来之后我们就院子里了，看见王化喜的媳妇侯德（应为兴）巧正在打我弟媳妇李玉桂，我就过去帮忙打侯德巧（应为侯兴巧），我先用右手抓侯德巧的头发，用我左拳打了侯德巧的后背几下”；王某2在回答公安机关哪些人参与打架时，回答有“我和王某1（我姐）”，又陈述“王乐媳妇是在院子里面打的我，当时我正跟王化喜、侯德（应为兴）巧、乔舒云、祁凤（音）撕扯在一起”。江苏省碧水一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出具证明，证明侯兴巧在该单位工作，月收入1800元，因2017年10月4日被打伤请假，单位停发收入至今。另每月侯兴巧在休息期间进行4天家庭保洁，每日市场行情为150-200元，其第二份收入每月约600元至8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化井和侯兴巧之夫王化喜本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本应各自带领自己的家庭成员互帮互助、尊老爱幼，使得家族人心团结，家庭生活和睦发展。但是，双方之间因存在涉及农村房屋的争议，却不积极走法律程序处理解决，而导致兄弟关系长期不和睦。2017年10月4日上午，王化井、王某1、王某2、李玉桂等人去侯兴巧和王化喜的家中看望老人，因双方言语不和导致发生肢体冲突，撕打起来。侯兴巧在本次冲突中受伤，因为事发地点主要在侯兴巧家中，事发具体经过没有监控设备全程记录，也导致双方在陈述打架经过及侯兴巧如何被打致伤的过程时各执一词。鉴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矛盾，关系不和睦，因此不能单凭当事人的一面之词来认定本次纠纷过程，只能进行综合分析判断。综合分析部分被告在本次诉讼中的陈述，特别是结合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可以印证出王化井、王某1、王某2、李玉桂在双方纠纷过程中均与侯兴巧发生过肢体冲突。比如，王化井在诉讼答辩时称“拽原告头发按到地上”，王某1供述“起来之后我们就院子里了，看见王化喜的媳妇侯德（应为兴）巧正在打我弟媳妇李玉桂，我就过去帮忙打侯德巧（应为侯兴巧），我先用右手抓侯德巧的头发，用我左拳打了侯德巧的后背几下”；王某2在供述哪些人参与打架时，回答有“我和王某1（我姐）”，又供述“王乐媳妇是在院子里面打的我，当时我正跟王化喜、侯德（应为兴）巧、乔舒云、祁凤（音）撕扯在一起”。李玉桂虽然没有在公安机关录入口供，但是从王某1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帮忙打侯德巧（应为侯兴巧）”，这里是帮忙打而不是单独打，故可印证李玉桂也对侯兴巧动了手。侯兴巧受伤是在和上述四人发生肢体冲突后，综合分析以上情况可以断定是该四人的侵害行为相互结合并导致侯兴巧身体多处受伤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了，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侯兴巧在和上述四人发生肢体冲突后身体存在多处伤情，无法确定每一处伤情的具体侵权人，故应由与其发生肢体接触、冲突的王化井、王某1、王某2、李玉桂连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且，四人在侯兴巧家中与其发生肢体冲突导致侯兴巧受伤，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是侯兴巧本人故意挑起本次冲突或对自己的受伤存在明显过错，故不应减轻四人的赔偿责任。同时，缺乏充分证据证实王某霏、温某某对侯兴巧进行殴打并致其伤害，故王某霏、温某某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赔偿费用如下：1、医疗费7061.5元，有医疗材料和医疗票据证实，侯兴巧暂主张6665.19元，应予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计算5天为250元；3、营养费，36元/天计算，医疗机构虽然建议加强营养，但是未明确营养期限，综合考虑原告伤情，酌定为30天，费用为1080元；4、交通费，考虑侯兴巧伤情、就诊情况酌定为100元；5、误工费，缺乏证据证实侯兴巧以农业耕种为主要生活来源，其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其开具的误工证明中误工标准低于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误工标准2500元/月，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误工期限，结合侯兴巧多处伤情及住院治疗时间，出院医嘱建议注意休息及医生开具的请假条时间，综合酌定为45日，费用为3750元（2500/30*45）；护理费，考虑侯兴巧伤情虽为多处，但主要是外伤性的软组织挫伤、擦伤，并无因本次冲突导致骨折等情况，未严重丧失自理能力且医疗机构并未在出院后建议护理，但考虑住院期间需适度陪护，故按照8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5天为400元。综上，对侯兴巧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遂判决：王化井、王某1、王某2、李玉桂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侯兴巧医疗费6665.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营养费1080元、交通费100元、误工费3750元、护理费400元。驳回侯兴巧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侯兴巧负担160元，王化井、王某1、王某2、李玉桂负担240元。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情况如下：侯兴巧提交朱某的书面证言一份，以证明上诉人一家不是到父母家看望老人，而是争房子、要钱。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于证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证，且被上诉人提出的证人朱某已经在一审时到法庭作证，其证言在一审卷宗111页。鉴于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对该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对侯兴巧医疗费的认定是否有误。2、被上诉人在本次纠纷中是否有过错，应否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医疗费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侯兴巧诉请的医疗费中包含治疗其陈旧伤所产生的医疗费，应将该费用予以扣除。但一方面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侯兴巧治疗因涉案纠纷造成的伤情同时治疗了陈旧伤；另一方面，上诉人无法明确其主张侯兴巧治疗陈旧伤的医疗费具体金额。因此，对上诉人关于一审对医疗费认定有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侯兴巧在本次纠纷中是否有过错，应否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涉案纠纷发生于2017年10月4日，当日是中秋节。根据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子王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认定当日王化井携全家（包括两未成年人）因节日去探望老人符合情理。其次，王化井的父母和其子王化喜居住在一个院落中，各自房间和房门独立。双方之间的纠纷发生在王化井和王化喜父母的房间和院子里，并未进入王化喜和侯兴巧所居住的房间。再次，根据被上诉人侯兴巧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当时我在我家楼上，我听到下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我就从楼上下到了我家大门口。我就看到王化井和他一家人来我家，王化井给我说我家的房子是他的，你们一家人该死哪死哪去，你们算熊。然后我就和他们一家人吵起来了。……”。被上诉人之子王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他们来的时候我们家里人都不知道，等他们进我爷爷奶奶他们那边的屋内后我们才知道，因为我爷爷奶奶他们和我大大爷家里面一直都有矛盾，之前也都说了不让我大大爷家里的人过来，所以我和父母差不多是同时去我爷爷奶奶那边屋内的，到屋内后我父母就准备让我大大爷他们一家人出去，但是他们不愿意走，于是我父母和我大大爷家里人发生争吵，……”。被上诉人丈夫王化喜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今天（2017年10月04日）上午10点多，我从我住的屋内出来，看到我父亲住的那间屋有人咋呼，于是我就进去看了一下，我看到王化井一家人都在屋里面，然后我就问王化井：你们来干啥的。王化井跟我说：与你没有关系。然后我说：这是我的房子，怎么与我没有关系，你们都出去吧。于是……”。可以看出，上诉人王化井等人到王化喜家中看望父母时，并未主动与侯兴巧、王化喜一家接触，而是被上诉人发现上诉人到其父母房间后，主动与上诉人一家言语接触，进而双方发生争吵及厮打。被上诉人及家人在明知与上诉人王化井等人之间长期存在矛盾的情况下，不能正确对待和处理双方之间的关系，对引发本次纠纷及激化矛盾存在一定过错。王化井、王某2、王某1、李玉桂在此次纠纷中均与侯兴巧发生过肢体冲突，其侵权行为相互结合导致了侯兴巧的损害后果。因此，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侯兴巧对其自身损害承担40%责任，王化井、王某2、王某1、李玉桂对侯兴巧的损害承担60%的赔偿责任。综上，侯兴巧损失为：医疗费6665.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营养费1080元、交通费100元、误工费3750元、护理费400元，上述费用合计12245.19元。王化井、王某2、王某1、李玉桂应赔偿侯兴巧各项损失合计7347.11元（12245.19元*60%）。综上所述，王化井、王某2、王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3民初5676号民事判决；二、王化井、王某1、王某2、李玉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侯兴巧各项损失合计7347.11元；三、驳回侯兴巧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化井、王某1、王某2二审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侯兴巧负担240元，由王化井、王某1、王某2、李玉桂负担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侯兴巧负担160元，由王化井、王某1、王某2、李玉桂负担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陈小兵审 判 员  赵淑霞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沙 莎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