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6刑终26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克合，男，1962年2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老河口市，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老河口市，现住老河口市。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0月17日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0日老河口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老河口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老河口市看守所。辩护人石艳辉，湖北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克有，男，1964年3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老河口市，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老河口市，现住老河口市。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0月19日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0日，老河口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老河口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老河口市看守所。辩护人武辉，湖北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唐龙辉，男，1964年3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老河口市，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老河口市，现住老河口市。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0月11日决定取保候审。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克合、被告人王克有犯诈骗罪，被告人唐龙辉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鄂0682刑初9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克合、王克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被告人王克有促成湖北省种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种子公司）在老河口市开展种子繁殖、收购业务，省种子公司与王克有的哥哥王克合建立合作业务。省种子公司要求王克合成立专业合作社，2012年3月20日，王克合向老河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老河口市田野农作物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田野合作社）。2012年3月23日，老河口市田野合作社在老河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登记设立。合作社成员王克合、刘某、杨某、高某、姚某五人，王克合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本社成员提供生产资料的购买、种植产品的销售、贮藏服务以及与农作物、水果种植有关的技术咨询、信息服务。省种子公司与田野合作社每年签订小麦种子繁殖合同，为保障种子生产质量，2012年省种子公司购买两台烘干设备，无偿提供给田野合作社用于种子加工。2013年10月10日，王克合委托王克有代其与省种子公司签订小麦种子繁殖合同。省种子公司向田野合作社提供小麦原种，负责技术指导。田野合作社没有依法进行农村土地流转，直接通过村民委员会或个人向农户提供小麦原种种植，田野合作社收购合格种子并加工，再交售给省种子公司。2014年10月28日，湖北省财政厅、湖北省粮食局联合下发鄂财商发【2014】78号《湖北省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项目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该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以下简称新粮食主体）是指通过农村土地流转，种植水稻、小麦、玉米的种粮大户、家庭农场、农村专业合作社、粮食加工龙头企业等。”第三条规定“新粮食主体项目补助资金是指省财政安排，对新粮食主体当年新建粮食收纳中转库、粮食烘干整理设备、粮食晒场等项目给予支持的补助资金。”第五条规定“资金补助方式：补助资金按照‘合理建设、突出重点、扶大扶强、先建后补’的原则，对新粮食主体新建粮食收纳中转库、粮食烘干整理设备、粮食晒场等项目采取‘以奖代补’的方式给予补助。粮食烘干整理设备每个补助不超过50万元。同一新粮食主体既有中转库建设，又有烘干设备建设的，只能选择一个给予补助。”第六条规定“申报机型应符合国家质量技术要求，为国家认可的合格产品；具备固定作业场所，能安装并正常使用，未来五年内不转手或出售。”第九条规定“新粮食主体申报补助资金应提供下列资料：新粮食主体对所报资料真实性承担责任承诺书；粮食烘干整理设备需提供设备发票复印件。”第十条规定“补助资金按下列程序确定：新粮食主体根据本办法要求，向县（市、区）粮食局、财政局提交项目补助资金申报资料；县（市、区）粮食局、财政局组织人员，对申报资料的真实性进行初审、筛选、汇总后，上报市（州）粮食局、财政局。”2014年10月底，老河口市粮食局收到鄂财商发【2014】78号文件后，将该项目的申报审核工作交给粮食局调控科负责。时任调控科科长的被告人唐龙辉电话通知田野合作社等十个新粮食主体法定代表人到粮食局了解项目申报具体政策。被告人王克合接通知次日，约王克有一同到粮食局，唐龙辉将项目申报的具体规定告知王克合、王克有。王克合委托王克有准备申报资料及负责申报事宜，王克有予以应允。2014年11月，王克合、王克有商议申报新建粮食收纳中转库、粮食晒场项目补助。被告人王克有根据文件规定制作了“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粮食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申报表”、“建设项目简介”、“建设项目示意图”、“田野合作社对全省新粮食主体申报资料真实性的承诺书”。被告人王克合根据王克有的要求提供了田野合作社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身份证复印件、小麦种子繁殖合同、小麦种子生产合同、村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造的田野合作社社员土地入股明细表等资料。王克有把准备好的申报资料送交给唐龙辉审核。期间，唐龙辉到田野合作社进行现场查看，并对田野合作社租用的仓库、使用的烘干设备等拍照。唐龙辉将田野合作社申报资料审核盖章后，送往市财政局审核。老河口市财政局发现田野合作社申报的粮食中转库、粮食晒场系租用，不是新建的，不符合申报规定，未予审核通过。唐龙辉将上述情况告知王克有。王克合、王克有又商议申报新建粮食烘干整理设备补助资金。王克有根据《暂行办法》规定，让王克合提供烘干整理设备发票复印件。王克合与省种子公司经济作物事业部副经理肖某联系，让其将省种子公司的烘干设备发票拍照发给自己。2014年11月15日左右，王克有向唐龙辉提出田野合作社重新申报烘干整理设备补助并让唐龙辉把之前的申报资料放到本市胜利路长城印务店。当晚，王克合与王克有到长城印务店整理修订申报资料。王克有修改了“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粮食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申报表”、“建设项目简介”、“建设项目示意图”等。王克合伪造了“土地入股流转合同”。被告人王克合要求店员将省种子公司的“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上的购买单位由省种子公司改为老河口市田野合作社，将设备单价金额提高为463000元、总价926000元，将购买时间改为2014年2月26日，变造了虚假的田野合作社购买烘干设备的发票。王克合将虚假的发票交给王克有，王克有装订成册。次日，王克合、王克有到市粮食局，王克有将田野合作社烘干整理设备补助申报资料交给唐龙辉。唐龙辉没有对该申报资料进行真实性审核，向领导汇报后加盖老河口市粮食局公章。因系补报资料，唐龙辉让王克有按程序自己报送。王克有将申报资料送到市财政局商贸科，财政局商贸科科长王某1审核后，打电话给唐龙辉询问田野合作社是否建有烘干设备，唐龙辉告知王某1田野合作社有烘干设备并将拍摄的设备照片发给王某1。市财政局审核盖章后，王克合、王克有又将申报资料依次送到襄阳市粮食局仓储科、襄阳市财政局商贸科审核盖章，后报送至湖北省粮食局仓储处。经省粮食局、省财政厅组织专家评审，田野合作社获批新建烘干整理设备补助资金50万元。2015年2月9日，老河口市国库集中收付中心支付老河口市田野合作社50万元。该款到账后，王克合安排合作社会计王某3于2月15日转款20万元到自己账户、转款30万元到自己弟媳鲁某（王俊的妻子）账户上。同日两人分别将20万元、30万元转至邢某账户，用于归还2014年收购小麦向邢某的借款。原判另查明，王克合与王克有系兄弟关系外，王克有同时担任田野农作物合作社引进项目秘书。唐龙辉、王克合、王克有分别于2017年6月19日、8月14日、8月15日到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投案。2018年7月26日，老河口市田野合作社向老河口市人民法院退缴赃款50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到案经过、户籍信息、任职文件、证明、情况说明、小麦种子繁殖合同、湖北省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项目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支付凭证、工商登记信息、银行流水明细、申报资料、请示、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老河口市农业局证明、退缴赃款凭证等；证人肖某、王某1、朱某、王某2、李某1、邢某、鲁某、韩某、杜某、李某2等人的证言；张某、李某3出具的书面证明；被告人王克合、王克有、唐龙辉的供述和辩解等。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与证据，判决：一、被告人王克合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二、被告人王克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被告人唐龙辉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四、退缴的赃款50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王克合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王克合主观上不具备非法占有的目的，系对政策理解不够造成的；该案王克合是代表田野合作社实施的行为，单位不构成诈骗罪，故王克合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上诉人王克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克有没有帮助王克合伪造粮食烘干设备发票的行为；王克有没有非法占有为目的；王克合的行为系单位行为，不能追究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的法律责任，故王克合、王克有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即使王克有构成诈骗罪，其帮助行为也属情节轻微，可对王克有判处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克合明知田野合作社不具备申报新建粮食烘干整理设备的条件，而采取伪造粮食烘干设备发票等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国家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项目资金5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上诉人王克有为田野合作社弄虚作假骗取国家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项目资金提供帮助，构成诈骗罪的共犯。原审被告人唐龙辉不正确履行职责，玩忽职守，致使国家遭受50万元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王克合、王克有、唐龙辉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王克有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老河口市田野合作社已退缴全部赃款，亦可对王克合、王克有、唐龙辉酌定从轻处罚。综上，应当对王克合、王克有减轻处罚，唐龙辉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上诉人王克合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王克合主观上不具备非法占有的目的，系对政策理解不够造成的；该案王克合是代表田野合作社实施的行为，单位不构成诈骗罪，故王克合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上诉人王克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克有没有帮助王克合伪造粮食烘干设备发票的行为；王克有没有非法占有为目的；王克合的行为系单位行为，不能追究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的法律责任，故王克合、王克有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经查，上诉人王克合明知田野合作社不具备申报新建粮食烘干整理设备的条件，伪造烘干设备发票、“土地入股流转合同”等资料，骗取国家补助款，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明显。本案所涉补助款项除种粮大户等自然人外，其他自然人无权申请，王克合以田野合作社名义申报补助款，田野合作社只是其犯罪的手段，且该补助款拨付到位后，王克合将该款项转入个人帐户并用于归还向他人的借款，系个人犯罪而非单位犯罪，应当以诈骗罪追究王克合的刑事责任。王克有明知田野合作社不符合资金补助的申报条件而参与其中提供帮助，是诈骗罪的共犯，亦应以诈骗罪追究王克有的刑事责任。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王克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又称即使王克有构成诈骗罪，其帮助行为也属情节轻微，可对王克有判处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经查，本案诈骗犯罪数额特别巨大，一审法院考虑王克有有自首、从犯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及全部退赃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对王克有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根据王克有的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王克有的行为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或犯罪情节较轻，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条件。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小锋审判员  黄淑荣审判员  董芳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