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国瑞，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土家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礼，女，1988年9月21日出生，土家族。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银徽，湖南隆海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清祥，男，1962年10月27日出生，土家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进萍，女，1968年3月4日出生，土家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萍，女，1971年4月1日出生，土家族。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滨，保靖县酉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王明生，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土家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滨，保靖县酉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彭国瑞、彭礼因与被上诉人王清祥、王进萍、王燕萍、原审原告王明生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保靖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5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国瑞、彭礼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保靖县中医院斜对面（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地名为公路下边田）0.5亩之中的148.9平方米土地由上诉人单独享有承包经营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错误，本案涉及集体经济成员土地，应先由行政机关处理。二、原审未查清案件事实，未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判决错误。上诉人彭国瑞与王翠萍于1986年结婚，婚后一直管理涉案土地。在2018年上诉人办理建房手续时，被上诉人开始阻碍。三、原审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不足属于个人臆断。被上诉人起诉时主张退还其0.5亩土地，后将面积改为148.9平方米。该土地并非剩余的，已经建房10年不存在分割。上诉人提供了土地分配的证据，被上诉人也认可了该事实，后原审法院又认定证据不足，自相矛盾。上诉人在2000年时便用去部分土地，程兴玉老人知道此时，2008年政府征收款也补偿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直到30多年后才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经过一系列的土地审核，并接受了处罚，能够证实案件事实。上诉人分得1.3亩土地，而被上诉人王进萍分得了2亩土地。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清祥、王进萍、王燕萍、原审原告王明生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以户主王官军承包土地，家庭成员有程兴玉、王清祥、王进萍、王燕萍、王翠萍六人。第二轮土地承包，以程兴玉名义承包，家庭成员除王官军外的五人。上诉人彭国瑞与王翠萍结婚后，程兴玉夫妇分配给两人“让冲过水丘”0.8亩土地，后被政府征收，征收款由彭国瑞领取。1987年，彭国瑞夫妻在涉案土地上修建了一栋房屋，2000年进行改建，2014年其将房屋转卖给他人，2008年彭国瑞在剩余土地搭建简易房屋，未办理相关手续。后彭礼申请重新建房，在办理建房手续中存在争议。程兴玉老人未将涉案的土地分配给上诉人彭国瑞夫妻，其多年一直强占，并在2018年隐瞒真相准备建房。答辩人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案件事实。二、原审程序合法。根据法律规定，因土地承包发生纠纷的，可以向法院直接起诉。涉案土是以家庭方式继续承包的，家庭成员对土地有承包经营权。三、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属于用益物权纠纷范畴，不适用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清祥、王进萍、王燕萍、原审原告王明生一审提起的诉讼诉请求：1、彭国瑞、彭礼退还原审原告承包耕地0.5亩(在庭审在变更为：现在剩余约138㎡争议承包土地应由原、被告双方共同所有，不能由两原审被告一方独自占有，故要求两原审被告予以退还)；2、案件受理费由两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原告王清祥、王进萍、王燕萍与被告彭国瑞之妻王翠萍（已于2008年因病去世）、王明生之父王清富（已去世）及王清萍系亲兄弟姐妹关系，父亲名叫王官军（均），于1994年去世。母亲名叫程兴玉，于2003年去世；1981年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颁证时，该户农村土地承包面积登记在户主王官军名下，家庭成员有程兴玉、王清祥、王进萍、王燕萍、王翠萍六人。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颁证时，该户土地承包面积登记在户主程兴玉名下，家庭成员有王清祥、王进萍、王燕萍、王翠萍五人。王清富在第一轮农村承包土地发包之前结婚，田土已分户。王燕萍已将户籍迁至保靖县朝阳社区水坝园**，但仍居住于保靖县迁陵镇大田村(现大田村已更名为魏竹路社区)。2、被告彭国瑞与王翠萍于1986年登记结婚，共同生育彭礼、彭娇两女。彭娇已外嫁，被告彭礼户籍在迁陵镇大田村，户籍户主为彭礼，户籍成员有彭国瑞、彭礼之女李湘渝、彭国瑞之妻田芳梅四人。彭国瑞与王翠萍结婚后,程兴玉夫妇将本村让冲过水丘（地名）0.8亩承包田分配给彭国瑞夫妻耕种，后因修建保靖县中医院被征收，征收款由彭国瑞户领取。1987年，彭国瑞夫妻在保靖县中医院斜对面、原梅花小学大门附近承包地上（承包土地证地块名称登记为公路下边田0.5亩）修建一栋房屋，2000年拆除改建为平房，2014年被告彭国瑞将此房屋转卖给他人。2000年，王翠萍将该承包地部分转让给张扬、向涛（现两人均已在该地建房居住）。2008年，彭国瑞在剩余承包土地上搭建简易石棉瓦平房，但未到县国土、规划等部门办理相关手续。3、被告彭礼以简易平房石棉瓦漏雨、无房居住为由，申请在保靖县中医院斜对面原址148.9㎡承包土地上重新建房，并于2018年7月30日到保靖县清理整治违法用地违规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接受处罚：违规建设处罚金额4765元，违法用地处罚金额4440元。在办理建房手续过程中，原告方向县相关部门反映该宗土地权属存在争议，导致被告彭礼户未能取得合法建房审批手续，经迁陵镇大田村委会、保靖县迁陵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二、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关于保靖县中医院斜对面0.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程兴玉已分配给王翠萍夫妇。原告方认为，程兴玉老人当年给王翠萍、彭国瑞夫妇分配的是过水丘（小地名）8分承包田，位于保靖县中医院斜对面0.5亩承包地并未分配给王翠萍夫妇，至今属于大家共同经营的家庭承包地，被告方多年来一直强占该地。2018年，被告方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隐瞒事实真相，采用欺骗手段到相关单位办理建房审批手续。如果该地分配给王翠萍夫妇，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发证时，该地应登记在王翠萍夫妇名下。并提供《常住人口登记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及承包土地目录表、《迁陵镇魏竹路社区证明》、争议地现场照片、《保靖县迁陵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关于关于彭国瑞与王清祥等人土地权属纠纷的调解情况说明》等证据拟证明；被告彭国瑞、彭礼认为，位于保靖县中医院斜对面、原梅花小学大门附近0.5亩的争议承包地（承包土地证地块名称登记为公路下边田），系1987年程兴玉老人给王翠萍、彭国瑞夫妇分配的屋场和园圃，并一直经营管理至今，但当时未有书面协议。并提供《结婚证》、短信记录、户籍证明、被告彭礼办理建房审批手续相关资料一册、《保靖县迁陵镇魏竹路社区证明》、湖南省惠农补贴明白折（彭国瑞）及证人彭省、杨杰、向子荣书面证明等证据拟证明；该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提交的上列证据，只能证明位于保靖县中医院斜对面的争议地在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颁证时，该承包地一并登记在程兴玉户名下，被告彭国瑞户从1987年起经营管理至本案纠纷发生，没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争议土地确已分配给彭国瑞夫妇经营管理。被告彭礼到保靖县清理整治违法用地违规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接受处罚，缴纳违规建设和违法用地罚款，亦不能证明被告已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该院对原、被告方的上列证据予以采信，但被告方提交的证据均达不到拟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焦点为，一、原、被告双方对诉争的农村承包土地是否均享有承包经营权。二、被告彭国瑞、彭礼是否应退回剩余148.9㎡承包土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实行的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程兴玉作为原家庭承包农户的户主于2003年去世后，在没有重新对该户农村承包地经营权进行分配的情况下，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由原农户家庭成员王清祥、王进萍与王翠萍继续享有。王翠萍死亡后，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由被告彭国瑞、彭礼继续享有。原告王燕萍虽然将其户籍迁至保靖县迁陵镇朝阳社区**（原保靖县肥皂厂），但仍居住于大田村内，并未迁入设区的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原告王燕萍亦享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原告王明生之父王清富在第一轮承包土地发包时已结婚田土另行分户，王清富、王明生已非土地承包经营农户程兴玉的户内家庭成员，故王明生不享有诉争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综上，原告王清祥户、王进萍户、王燕萍户与被告彭礼、彭国瑞户共同享有位于保靖县中医院斜对面148.9㎡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彭礼、彭国瑞主张该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程兴玉在世时分配给彭国瑞、王翠萍夫妇，证据不足，由举证责任方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被告彭礼、彭国瑞户已于2008年在剩余农村承包土地上搭建简易石棉瓦平房，将农村承包土地用于非农建设，改变了争议土地的用途和原状，且未到县相关部门办理合法审批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依法改变土地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农村村民未经批准占用土地建住宅的，由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部门处理。故原告以争议承包土地应由原、被告双方共同所有，不能由两被告一方独自占有为由，要求被告退还剩余148.9㎡承包土地，于法律和客观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事实和所争议的焦点，原、被告双方系对位于保靖县中医院斜对面0.5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纠纷，故本案并非返还原物，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综上，对原告王清祥、王进萍、王燕萍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对原告王明生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清祥户、王进萍户、王燕萍户与被告彭礼、彭国瑞户共同对保靖县中医院斜对面（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地名为公路下边田）0.5亩剩余148.9㎡农村承包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二、驳回原告王清祥、王进萍、王燕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明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王清祥、王进萍、王燕萍、王明生负担40元，由被告彭礼、彭国瑞负担40元。上诉人彭国瑞、彭礼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三组证据资料。五位证人的《证明》，拟证明争议地属于上诉人彭国瑞、彭礼的。《照片》五张，拟证明程兴玉老人已将王清祥、王进萍、王燕萍三人划分了宅基地。居委会及建设公司的《证明》，拟证明争议地属于上诉人彭国瑞、彭礼的。被上诉人王清祥、王进萍、王燕萍提交一组证据资料，即《证言》五份，拟证明原梅花小学对面路坎下田是程兴玉的承包地，未分配给彭国瑞、王翠萍。被上诉人王清祥、王进萍、王燕萍、原审原告王明生针对上诉人彭国瑞、彭礼提交的证据质证称：第一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人未出庭，不能证明待证目的，不具有关联性，证人王洪亮未提交身份证复印件，证人黄永祥未签名；第二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待证目的；第三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经营权并不能由居委会证明，不能证明待证目的。上诉人彭国瑞、彭礼对被上诉人王清祥、王进萍、王燕萍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目的，王兴发属于另外一个村的，王小勇、王冬荣在分田到户时才几岁，不知情，证人与被上诉人系亲属关系。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人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未出庭，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照片无法体现宅基地划分情况，故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且无法证明待证目的，故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人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未出庭，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原审原告王明生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的农村土地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得知，我国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土地承包后，家庭成员对承包地均享有经营权，妇女和男子享有平等的权利；承包期内，妇女结婚的，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承包人死亡的，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本案中，在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是以王官军为户主承包土地的，家庭成员包括程兴玉、王清祥、王进萍、王燕萍、王翠萍，此时六人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王官军已去世，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土地，故除王官军外其他家庭成员仍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虽然之后王燕萍结婚将户籍迁至县城（不属于设区的市），但其未在新居住地取得承包地，且仍居在承包地村落居住，故发包方应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程兴玉去世后，其承包地由王清祥、王进萍、王燕萍、王翠萍继续享有经营权。王翠萍死亡后，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由彭国瑞、彭礼继续享有。王明生的父亲王清富在第一轮承包土地时已结婚分户，王清富、王明生已非承包经营户王官军的家庭成员，故王明生不享有诉争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彭国瑞、彭礼称，程兴玉生前已将争议土地分配给王翠萍，现该土地由彭国瑞、彭礼单独享有。根据民事诉讼举证，上诉人彭国瑞、彭礼应举证证明程兴玉将争议地分配给王翠萍的事实，但两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应由彭国瑞、彭礼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被上诉人王清祥户、王进萍户、王燕萍户与上诉人彭国瑞、彭礼户共同享对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另外，被上诉人王清祥、王进萍、王燕萍、原审原告王明生的诉讼请求系确认物权权属及返还原物，属于主张物权请求权，故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彭国瑞、彭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上诉人彭国瑞、彭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光福审 判 员 杨安寿审 判 员 曾浩恒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安成书 记 员 张 艺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