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81民初312号原告：周贵芳，女，1955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黔北明珠文化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赤水市文华大道桫椤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1069937424H。法定代表人：杨建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端，贵州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5597636XU。法定代表人：杨文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四川康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贵芳与被告贵州黔北明珠文化城置业有限公司（简称黔北明珠公司），第三人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四川龙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贵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王东，被告黔北明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端，第三人四川龙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贵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9344462.625元，并自2018年9月1日起以9344462.625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工程款付清时止；2、判令原告对位于赤水市的黔北明珠文化城文化中心大楼（39号楼）的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14日，黔北明珠公司与四川龙达公司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四川龙达公司承包建设黔北明珠文化城二期（39#、40#及地下停车场）工程，建筑面积约为6万㎡。合同还约定承包范围、双方责任、工程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履约保证金、竣工结算、工程款支付等权利义务。同日，四川龙达公司与周贵芳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周贵芳承包黔北明珠文化城二期（39#、40#及地下停车场）工程建设项目，承包期间周贵芳应自组资金、自我管理、自负盈亏等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周贵芳即按照合同实际全面的实施了施工建设，周贵芳系前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8年6月5日，黔北明珠公司与四川龙达公司签订《清算协议书》，双方约定因资金问题，不再继续完成后续工程，并就文化中心大楼（39号楼）工程建设及工程款项清算达成共识，黔北明珠公司尚欠四川龙达公司工程款共计9344462.625元，并约定付款时间。但黔北明珠公司并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黔北明珠公司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与我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无权以我公司与四川龙达公司的施工合同，结算协议主张权利；2、即使原告根据结算协议书，尚有70%的工程款未到期；3、该协议并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4、不存在优先受偿权。第三人四川龙达公司辩称：1、与黔北明珠公司签订和履行施工合同都是四川龙达公司，周贵芳属于四川龙达公司委派，其行为是四川龙达公司的职务行为；2、原告主体不适格，应由四川龙达公司主张工程款及相应权利；3、周贵芳滥用诉权，其报酬应该待收取款项后按内部规定支付；4、四川龙达公司应收取的款项及利息和请求黔北明珠公司承担的责任与周贵芳相同；5、930多万元工程款的税费应由四川龙达公司收取后上交国家；6、只能由四川龙达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4日，原告周贵芳与第三人四川龙达公司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案外人冯世平、彭玲为原告周贵芳的担保人。并由第三人四川龙达公司向原告周贵芳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原告周贵芳组织黔北明珠文化城二期（39#、40#及地下停车场）工程建设项目招投标活动。同日，原告周贵芳以第三人四川龙达公司（承包人）名义与被告黔北明珠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黔北明珠公司将其开发的黔北明珠文化城二期（39#、40#及地下停车场）工程建设项目发包给原告周贵芳承建。合同主要内容：工程规模：建设面积约6万㎡；承包方式：（1）施工总承包（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验收合格等）。（2）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向发包方交纳履约保证金300万元；承包范围：施工图内所示建筑安装工程及相关变更、核定以及竣工验收事需承包人完成的改造范围（除本合同发包人指定分包工程外），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工作内容：土建工程承包范围：……。安装工程承包范围：……；合同价款：暂定合同总金额7000万元；合同生效条件：承包人提交履约保证金后，双方签订合同后生效；工程款（进度款）计算方式、支付方式和时间：1、在完成垫资39#、40#两幢楼地下停车场和15层（或两幢共计完成30层）钢筋混凝土主体结构（含基础）后，甲方开始支付第一次工程进度款，以后每月按工程进度支付乙方实际完成产值75%的工程款。2、若甲方逾期一月后付款，甲方按乙方总建筑面积100元/平方米支付乙方资金占用费。3、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不含外墙装修）后，甲方在三个月内支付乙方工程款至92%。如在三个月内未按约定支付乙方工程款，甲方同意住宅按2100元/平方米，商业按甲方开盘价的6折房价抵扣乙方工程款，抵扣房源除商业三楼外由乙方自行选定……；质量保修金：总工程款的3%；竣工结算：1、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由承包单位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竣工结算；2、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3、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在3个月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承包人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超过3个月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向承包人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4、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支付结算价款。发包人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56天内仍不支付的，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工程折价，也可以由承包人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承包人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发包人黔北明珠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法人印章、公司合同专用章，承包人四川龙达公司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和公司印章，原告周贵芳与案外人冯世华在承包人负责人和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大部分工程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周贵芳于2015年1月12日委托彭玲以第三人四川龙达公司的名义向被告黔北明珠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300万元，随后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完成了合同约定的部分工程。由于资金原因，合同约定工程中途停建。2018年6月5日，原告周贵芳指派冯世平以第三人四川龙达公司（乙方）的名义与被告黔北明珠公司（甲方）签订《清算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乙方于2014年承建甲方发包的文化中心大楼（39号楼），截止目前已完成约85%，现因资金原因，不能再继续完成相关后续工程。经甲乙双方协商，在自愿、公平、公正、合法和诚信的基础上，就乙方承建的文化中心大楼（39号楼）工程建设及工程款项结算达成共识，签订补充协议书。一、清算情况（尚欠款总计：9344462.625元，详见黔北明珠文化城39号楼）项目主体建筑工程汇总表）。1、彭玲班组挂靠乙方承建赤水黔北明珠文化城文化中心大楼（39号楼）项目主体建筑工程，双方签字认可完成工程量总金额为35358920.63元（已扣除未完工的应承担的水电、税费、质保金、卫生费等），截止2018年3月8日，甲方累计支付工程款27014458元，还欠8344462.63元。2、甲方应退还乙方保证金500000元。3、甲方补助乙方500000元（未按时支付进度款）。二、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另行选择施工队伍进行剩余工程项目的施工。三、乙方无条件全面配合甲方关于39号楼建设的工程决算、审计审查、验收盖章和数据资料的提供，若不配合，甲方除不再支付乙方余款外，乙方还需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责任。四、乙方对承建施工的39号楼项目质量负责，工程质保金从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计算，两年后若无质量问题，甲方无息退还。五、甲方剩余未付款自本协议签订起一年内分三次支付完毕（2018年8月支付10%、2018年12月支付20%和2019年6月70%），若付不了款可协商提供资产处理。……。乙方黔北明珠公司在协议书上加盖公司印章，甲方四川龙达公司加盖印章，冯世平签字确认。同时由原告周贵芳指派人员彭玲、冯世平黔北明珠文化城39号楼工程款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并加盖四川龙达公司印章，被告黔北明珠公司由工作人员在汇总表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2018年8月6日，被告黔北明珠公司收取了原告周贵芳指派冯世平向提交的涉案工程相关竣工资料。另查明，涉案赤水黔北明珠文化城39幢房屋现已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案件审理中，原告周贵芳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下发了（2019）黔0381民初312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黔北明珠公司银行存款10000000元予以冻结、扣押或查封、扣押相同价值的财产。本院认为：原告借用第三人四川龙达公司资质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承建被告发包的工程，虽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原告系个人，不具备承建工程资质，不能承建工程，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违反了建筑法律和建筑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双方签订合同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认定无效，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双方签订的合同被认定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的条款的效力”的规定，原告完成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原告周贵芳已向被告黔北明珠公司提交了相关竣工验收资料并交付了完成工程，且被告将接收工程办理了不动产产权登记，视为工程验收合格。双方通过协商，办理和签署工程款汇总表，并签订《清算协议书》确认尚欠工程款为9344462.625元（含应退还保证金500000元、未按时支付进度款补助500000元），约定支付期限，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未按约定支付款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已经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承担继续履行支付尚欠工程款等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结算确认的尚欠工程款9344462.625元（含应退还保证金和未按时支付进度款补助），其请求符合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清算协议书》约定，尚有70%工程款未到付款期限，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双方在《清算协议书》约定分三期付款，但被告未按期履行前两期款项的支付义务，审理中被告表示无力支付尚欠原告的工程款，属于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情形；原告在庭审中表明不再按分期支付，要求被告全额支付尚欠款项，应视为双方均有不再按结算协议履行的意思表示，故被告应按结算金额支付原告尚欠工程款。对于被告、第三人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周贵芳仅是第三人四川龙达公司委派工作人员、不是合同相对方、应由四川龙达公司主张工程款及相应权利，虽然合同双方为黔北明珠公司和四川龙达公司，但经审理查明，原告系借用第三人四川龙达公司资质以其名义与被告黔北明珠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进行工程的施工和管理，第三人四川龙达公司并未参与该工程的任何事务，原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尚欠原告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是在被告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人即被告黔北明珠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对被告和第三人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从2018年9月1日起，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由于被告欠付工程款，必然对原告造成损失，其请求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欠付工程款方应当向施工人支付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及标准，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为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有约定，但该合同被认定无效，故其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无效，视为没有约定。原告已将完成工程交付被告并于2018年8月6日向被告提交了涉案工程相关竣工结算资料，因交付工程时间不明确，应视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为付款日期，故利息起算时间应认定为2018年8月6日，现原告主张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利息，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利息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被告应从2018年9月1日起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全部尚欠工程款止。至于尚欠工程款金额的确定：双方在工程结算汇总表和清算协议书中载明的金额虽为9344462.625元，但此金额中包含了应退还保证金500000元、未按时支付进度款补助500000元，由此认定被告实际尚欠原告工程款应为8344462.625元，计算利息的基数只能应以此为准。故被告应从2018年9月1日起以尚欠原告的工程款8344462.6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全部尚欠工程款止。对于原告超过此金额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上述请求款项对所建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建工各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合同双方为黔北明珠公司和四川龙达公司，但经审理查明，系原告借用第三人四川龙达公司资质以其名义与被告黔北明珠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进行工程的施工和管理，第三人四川龙达公司并未参与该工程的任何事方，原告作为没有建筑资质的个人，仅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被告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实际施工人以相对方提起诉讼，只有在特定的情况下才可以向发包人提起诉讼，发包人也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不能以承包人的身份主张优先受偿权，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黔北明珠文化城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尚欠原告周贵芳的工程款9344462.625元（含应退还保证金和未按时支付进度款补助)；二、被告贵州黔北明珠文化城置业有限公司从2018年9月1日起，以尚欠工程款8344462.6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支付给原告周贵芳，直至应付款项全部清偿止；三、驳回原告周贵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860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3606元，由被告贵州黔北明珠文化城置业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审判员  何政江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