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7民终6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酷爱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义乌市义亭镇姑塘工业小区。法定代表人：吴少忠。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少忠，男，197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义乌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KBCFashionGmbH﹠Co.KG，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巴登符腾堡州罗拉赫县Clara-Immerwahr-Strabe3，79540Lorrach。法定代表人：Mr.HenriRobertRowienski。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昳晓，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陈丰，男，197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原审第三人：于丽贞，女，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义乌市。上诉人义乌市酷爱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爱公司）、吴少忠为与被上诉人KBCFashionGmbH﹠Co.KG、原审第三人陈丰、于丽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17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酷爱公司、吴少忠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起诉，将本案移送犯罪地的浙江省义乌市公安局处理或者浙江省嘉善县公安局并案侦查，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是错误的，本案系刑事案件。上诉人收到款项后立即将款项交给了于丽贞，于丽贞因该笔款项及其他款项涉嫌犯罪被浙江嘉善县公安局刑事侦查，该案的部分涉案款项已被嘉善县公安局依法划扣。第三人于丽贞与陈丰还在被公安机关侦查中。上诉人不知Jodie是何人。若本案中Ｊｏｄ×××＠ｏｕｔｌｏｏｋ.ｃｏｍ邮件与Ｊｏｄ×××＠ｏｕｔｌｏｏｋ.ｃｏｍ邮件并非同一人的邮件，那么是有人冒充当事人发送错误邮件，目的是为了骗取被上诉人的财产，是诈骗，而不是民事纠纷。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2016年6月3日至2016年6月11日之间其与Ｊｏｄ×××＠ｏｕｔｌｏｏｋ.ｃｏｍ或Ｊｏｄ×××＠ｏｕｔｌｏｏｋ.ｃｏｍ的聊天记录，但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其刻意隐瞒案件事实。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错误。1、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其中一项是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但上诉人并未取得任何财产利益。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后立即转给了第三人于丽贞，上诉人仅是出于朋友帮忙代第三人接收该笔款项。且依据第三人于丽贞提供的证据及交易时间等，均可证明上诉人已将收到的款项转给了第三人于丽贞。2、一审法院认为酷爱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取得涉案款项存在法律依据，该认定错误。在一审中，于丽贞自认其应陈丰要求提供了上诉人的账号。嘉善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收到涉案款项仅是帮朋友之需，取得是存在合法依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KBCFashionGmbH﹠Co.KG答辩称，酷爱公司确认收到了KBCFashionGmbH﹠Co.KG的转账款项111611.16美元，但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收到该款项的法律根据，而且酷爱公司收到该款后，该款也并未从公司账户上转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所称的款项流向缺乏合理依据。酷爱公司收取KBCFashionGmbH﹠Co.KG的款项没有法律根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以返还，吴少忠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酷爱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吴少忠作为酷爱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并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因此，根据《公司法》第63条的规定，吴少忠应对酷爱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KBCFashionGmbH﹠Co.KG在一审中已提交与西安纺织集团之间的交易记录以及与本案相关的邮件往来，足以证明KBCFashionGmbH﹠Co.KG是与西安纺织集团之间存在贸易往来，涉案款项系支付给西安纺织集团的货款，KBCFashionGmbH﹠Co.KG与酷爱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贸易关系。KBCFashionGmbH﹠Co.KG为了继续履行与西安纺织集团之间的订单，于2016年6月13日向西安纺织集团又重新汇入了同等金额货款。本案并不是刑事案件。本案的法律基础是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所称的公安机关侦查的案件与本案纠纷并无关联。另外，上诉人主张的先刑后民仅是一种处理方式，而非基本原则。本案证据充分，不影响民事案件的审理和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于丽贞陈述称，被上诉人是从哪里得来的酷爱公司的账户，其不认识被上诉人，只认识陈丰。其已经把全部事情告诉给嘉善县公安局，应该让公安局查清这笔款项去哪里了。因为其已于当天将钱全部转到了陈丰和刘晓涛账户。请求法院把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原审第三人陈丰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作陈述。KBCFashionGmbH﹠Co.KG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立即返还不当得利111611.16美元（按照2016年6月10日美元汇率，折合人民币732057.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6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酷爱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吴少忠为其股东。2016年6月10日，原告向被告酷爱公司银行账户汇入111611.16美元。该款项原告原欲用于向其交易方西安纺织集团公司支付货款，因收到来自与原告联系业务的联系人电子邮箱地址十分相近的邮箱地址发来的信件的指示，将款项错误汇入了被告酷爱公司的银行账户。原告以被告方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诉至该院要求被告方返还。另查明，2016年6月8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该日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美元对人民币6.5593元。2016年6月9日至2016年6月12日未公布汇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系外国法人，本案系涉外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不当得利、无因管理，适用当事人协议选择使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当事人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不当得利、无因管理发生地法律。”本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未选择适用的法律，但被告住所地为中国义乌，涉案款项汇入被告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不当得利的发生地在中国，故该院确定本案适用中国法律予以裁判。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被告酷爱公司收到过原告的汇款111611.16美元（参照2016年6月8日汇率中间价折算人民币732091.08元），被告酷爱公司受有利益事实清楚。原告作为汇款方，对其向被告酷爱公司汇款欠缺目的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及合理解释。被告酷爱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取得涉案款项存在法律依据。被告方及第三人于丽贞、陈丰只是对涉案款项的流向作了解释，但所称款项流向真实与否尚不能明确。故该院认为被告酷爱公司取得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原告。被告吴少忠作为酷爱公司的股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合法有据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本案纠纷本身并未发现涉嫌犯罪，被告方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酷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KBCFashionGmbH﹠Co.KG111611.16美元并支付利息（以人民币732091.08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吴少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KBCFashionGmbH﹠Co.KG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25元，由酷爱公司、吴少忠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KBCFashionGmbH﹠Co.KG、原审第三人于丽贞、陈丰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酷爱公司、吴少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酷爱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情况资料一份，证明：事发时，酷爱公司是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周巧芳和周恒忠是公司的股东，当时酷爱公司是由周巧芳和周恒忠实际控制的，涉案的案款已经支付给了第三人于丽贞。二、2016年6月15日的中国农业银行即期实时结汇通知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证明：酷爱公司的账户于2016年6月15日结算了111611.16美元，当天由酷爱公司的银行账户的实际控制人周巧芳以美元结算人民币734748元后转账给了第三人于丽贞。被上诉人KBCFashionGmbH﹠Co.KG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KBCFashionGmbH﹠Co.KG要求吴少忠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基础是《公司法》第63条，而且工商变更登记不能证明涉案款项已经支付给于丽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酷爱公司具体是以什么交易结汇的请求法院予以审查。该证据不能证明酷爱公司转出了涉案款项。原审第三人于丽贞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酷爱公司、吴少忠提供的证据一只能证明公司的变更情况，不能证明涉案的款项已经支付给了第三人于丽贞。酷爱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二中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故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证据二中的结汇通知书只能证明酷爱公司结汇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酷爱公司收取KBCFashionGmbH﹠Co.KG111611.16美元汇款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因KBCFashionGmbH﹠Co.KG作为汇款方对其向酷爱公司汇款欠缺目的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而酷爱公司及第三人于丽贞、陈丰只是对涉案款项的流向作了解释，其所称真实与否现不能确定，酷爱公司不能证明其取得涉案款项有合法根据，故一审法院认为酷爱公司取得涉案款项系不当得利并无不当。另吴少忠系酷爱公司股东，在其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酷爱公司、吴少忠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纠纷涉嫌犯罪，故本院对其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5元，由上诉人义乌市酷爱进出口有限公司、吴少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林军审 判 员 虞惠珍审 判 员 韦红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方圆苑代书记员 胡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