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9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康博控制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钟屋南埗岗泰兴隆工业城A城五楼之一，组织机构代码：69908793-8。法定代表人：吴琼璇。委托诉讼代理人：晁斌，广东天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步云，男，1969年12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铭斯特玻璃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现代农业示范园区常南社区，组织机构代码：66638242-0。法定代表人：谢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兴宇，江苏崇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康博控制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铭斯特玻璃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斯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铭斯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铭斯特公司提供的所有承兑和收据相应款项的收款方为康博公司是错误的。铭斯特公司提供了李某与吕步云（深圳市凯××技术有限公司负责人）签署的一份代理协议，协议明确确定李某是深圳市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公司）经销商。在这份协议执行过程中，唐某（凯××公司员工）代表其公司从李某处收了几笔货款，调查时康博公司一直重申这些款项收款方为凯××公司。且在调查后吕步云提交了一份有李某本人签名的收款单（盖有凯××公司的红章），这充分说明收款方是凯××公司，李某只是上交凯××公司的货款。这些货款的收款方被一审误认为是康博公司。二、一审推定李某为康博公司的委托收款方是重大错误，进而推定李某有权代表康博公司收取机器也是重大错误。康博公司没有委托李某收款，更不能委托李某收取机器。这种机器一旦使用，对于厂家已是没有任何价值，更何况一年多。2011年底，由于李某已拖欠凯××公司多项货款，凯××公司决定与李某所签协议自动终止。之后，2012年李某已经开始经营正弦等其他品牌。康博公司并没有同李某签署代理协议，康博公司同李某的关系为竞争对手关系。一审也知道李某基本上等同于铭斯特公司的员工参与铭斯特公司的经营活动，并且铭斯特公司厂家人员也说李某还经销正弦等其他品牌的产品，与康博公司是竞争对手，于理而言，不可能委托竞争对手来代表自己公司。三、一审在法庭审问及调查时已确认以下情况基本属实：（1）铭斯特公司会计在录音中所说有20000多货款未付款给康博公司。（2）铭斯特公司法人在庭审中所说有一台46000元的机器未付款给康博公司。（3）没有核实我方关于另外一笔105000元承兑收款收据的证据。在收据上盖有凯××公司红章，在红章上签有李某本人的签名。一审未对康博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核实，造成判决的重大错误。这三笔款项共计171000多元。被上诉人铭斯特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康博公司声称李某与凯××公司签订的一份“代理协议”，确有其事，但康博公司辩称“吕步云及唐某代表其公司从李某处收了几笔货款。李某只是上交凯××公司的货款”，以上说法系康博公司故意混淆视听，颠倒黑白，康博公司恶意回避了以下事实：1、吕步云声称“凯××与康博公司是一家”；2、吕步云系凯××公司、康博公司股东（控股股东）；3、李某支付给康博公司的43.5万元（10张承兑汇票）在铭斯特公司的收据上签字均清楚载明深圳康博收款；4、吕步云及唐某签字的5张收据上并未载明公司名称，即没有凯××公司、康博公司字眼；5、吕步云在一审庭审中坚决否认收到上述43.5万元（10张承兑汇票），而康博公司在上诉状中又谎称承认从李某处收了几笔货款。二、一审认定李某为康博公司的委托收款方系依据证据规则准确认定无误，且李某从铭斯特公司代表康博公司所收取的43.5万（10张承兑）货款的确通过吕步云及唐某所收取。第一；李某的确没有与康博公司签署《代理协议》，但康博公司回避了以下事实：1、吕步云声称“凯××与康博公司是一家”；2、吕步云系凯××公司、康博公司股东（控股股东）；3、李某支付给康博公司的43.5万元（10张承兑汇票）在铭斯特公司签字均清楚载明深圳康博收款；4、吕步云及唐某签字的5张收据上并未载明公司名称，即没有凯××、康博公司字眼；5、吕步云在一审庭审中坚决否认收到上述43.5万元（10张承兑汇票）。第二；李某并不欠凯××公司任何款项。第三；1、铭斯特公司无从得知李某是否代理其他品牌，退一万步讲：李某同时代理了其他品牌，其相似于李某开了一家百货店同时销售同一类各种品牌产品，不能就此得出系竞争对手的结论。2、李某代理销售康博公司产品，替康博公司积极回收货款，康博公司竟然否认李某支付给康博公司的货款，李某赚取的是康博公司的代理费，不会考虑铭斯特公司利益。3、康博公司提供的录音达90分钟之久，从该录音中也能反应李某和康博公司之间的关系。三、1、一审根本不存在确认的高会计所说的欠康博公司2万元的事实。该录音核心内容是铭斯特公司要求康博公司对账，康博公司因财务管理混乱和股东矛盾，始终对不出帐，从而导致债务无法确认。2、一审根本不存在确认46000机器款未付的事实。庭审中所谓的46000元一台机器款未付的原因是：该台机器因康博公司同意退货已经由李某代表康博公司领回机器了，铭斯特公司已将机器退回康博公司了，康博公司谎称46000元机器款未付。3、一审没有核实105000元承兑汇票的问题。康博公司所说的105000元承兑收据，应该指编号为0019302日期2011年1月29日的收据，该证据并没有经过质证，无法核实真假，收据上的印章是否系后盖无法辨别真假，但有“唐某”签字。该张收据所对应承兑汇票（票号：06××8、06××9）复印件上李某出具铭斯特公司的收条明确载明：“收款人：深圳市康博李某”。原审法院查明，康博公司与铭斯特公司曾有业务往来。康博公司提交了一份《付款协议》，甲方为康博公司，乙方为铭斯特公司，内容为就乙方已经购买的甲方产品（具体见附件清单），乙方承诺在2011年1月20日前向甲方支付150000元，乙方未支付的6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之后的合作中，如乙方连续六个月未向甲方购买产品，则乙方应在第七个月将质量保证金60000元支付给甲方，乙方向甲方另行订购的产品，乙方应向甲方支付100%货款，乙方违约须支付违约金3000元/月，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协议所附清单载明，康博公司在2010年7月至11月10日多次向铭斯特公司交付变频器等货物，价款共计400000元，铭斯特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190000元（具体分别为2010年8月18日40000元，9月16日40000元，10月30日50000元，11月26日60000元），尚欠210000元。协议下方甲方处盖有康博公司印章，日期为打印体“2010年12月14日”，还有手写“该协议仅指2010年12月14日前的款项、吴琼璇、2014.3.19”，乙方处有铭斯特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还手写注明了电话和传真号码，日期年月日的空白处手写“2014319”，日期的手写形态与电话和传真号码的手写形态明显不一致。铭斯特公司对其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予以认可，对手写的“2014319”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的形成时间为2010年12月14日，故康博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1年1月11日、1月18日，康博公司、铭斯特公司双方又签订两份《供货合同》，约定铭斯特公司向康博公司采购变频器共两台，价款分别为27800元和46000元，付款方式分别为2011年1月14日前付清全款和货款付款。铭斯特公司确认已经收到该两份合同项下的货物，称相应货款已经付清。铭斯特公司提交了66份增值税发票，时间从2010年8月11日到2011年10月11日，票面金额共计630800元，销货单位均为康博公司，购货单位包括铭斯特公司（日期为2011年5月24日-2011年10月11日，票面金额共计146800元）和张家港保税区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日期为2010年8月11日-2011年4月25日，票面金额共计484000元）。铭斯特公司称该发票记载的就是双方交易的货款总额。康博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双方交易的货款总额远不止这些。铭斯特公司提交了一份协议，甲方为凯××公司，乙方为李某，时间为2010年10月13日，内容为甲乙双方合作开拓变频器市场，乙方按甲方底价拿货，承担全额收回货款的责任，使用甲方提供的合同与送货单，并由甲方保管，乙方协助甲方与客户对账，视回款情况，甲方给予乙方奖励。该协议由吕步云代表甲方签字。吕步云系凯××公司股东和总经理，同时也是康博公司的大股东，占股85%。关于付款，铭斯特公司提交了4份转账记录和10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4份转账记录复印件显示，2010年9月16日、11月26日、12月29日、2011年1月14日，张家港保税区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张家港蓝×公司”）分别向康博公司转账40000元、60000元、30000元和20000元。康博公司确认收到上述转账，称2010年9月16日、11月26日转账的共计100000元是结算2010年12月14日之前货款，另外两笔是结算2010年12月14日之后的货款。10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显示李某以康博公司名义收取汇票，具体为2011年6月1日收铭斯特公司60000元，2011年8月17日收铭斯特公司30000元，2011年9月13日收铭斯特公司30000元，2012年1月18日收铭斯特公司20000元，2012年5月14日收铭斯特公司50000元，2010年8月17日收张家港蓝×公司40000元，2010年10月30日收张家港蓝×公司50000元，2011年1月29日收张家港蓝×公司105000元，2011年2月25日收张家港蓝×公司30000元，2011年5月10日收张家港蓝×公司50000元，以上金额共计465000元。铭斯特公司还提交了5份收据，具体为：1、吕步云收到李某交付的银行承兑，金额为30000元，交款单位为李某，收款事由为铭斯特公司货款，2、2011年1月29日，唐某收到李某交付的银行承兑，金额为105000元，交款单位为铭斯特公司，收款事由为货款，3、2011年2月28日，唐某收到李某交付的银行承兑，金额为30000元，交款单位为铭斯特公司，收款事由为货款，4、2011年5月10日，唐某收到李某交付的银行承兑，金额为50000元，交款单位为铭斯特公司，收款事由为货款，5、2011年6月2日，唐某收到李某交付的银行承兑，金额为60000元，交款单位为铭斯特公司，收款事由为货款。另，铭斯特公司还提交一张银行承兑复印件，显示2012年5月14日，铭斯特公司收到康博公司银行承兑30000元，并注明与之前向康博公司交付的50000元银行承兑相抵，实际向康博公司支付20000元。李某出庭作证时称，1、其与吕步云签订协议，进行合作，吕步云说凯××公司与康博公司是一家公司，与铭斯特公司的业务往来都是其本人经手，2、其从铭斯特公司及张家港蓝×公司处收到435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已经全部交给康博公司员工唐某和吕步云，3、曾在2012年底陪同康博公司工作人员前往铭斯特公司追讨货款，康博公司提交的协议可能就是2012年底的时候签订的。康博公司否认授权李某收取铭斯特公司的货款，也否认收到李某交付的435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康博公司称，2010年12月14日之后，除了提交的两份《供货合同》，还有其他交易往来，但其他交易往来的款项已经付清。铭斯特公司称有没有交易往来已经记不清。康博公司提交了一份录音，称在2015年2月5日前往铭斯特公司处追讨货款，在场人员包括康博公司工作人员吕步云、铭斯特公司采购员欧某、法定代表人谢涛和高会计。铭斯特公司称录音与本案没有关系。该份录音文件的名称为“20150205_002”。在录音中，康博公司工作人员吕步云与铭斯特公司工作人员就双方的往来进行对账，其中吕步云提到2012年至2015年多次到铭斯特公司对账。2012年1月10日，李某以康博公司名义签收退货单，内容为收到铭斯特公司退回康博公司变频器一台，单价为46000元。庭后，吕步云到一审法院接受调查时称，1、其代朋友持有康博公司股份，也是凯××公司员工，主管销售，2、与李某认识，李某是凯××公司的经销商，曾偶尔收过李某转交的货款，3、康博公司与铭斯特公司的交易不需要通过李某，4、认识唐某，唐某是凯××公司区域管理人员，5、确认凯××公司与李某2010年10月13日协议的真实性，李某与凯××公司系销售代理关系，6、康博公司提交的录音是其2015年2月5日前往铭斯特公司处追讨货款时录制的。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曾组织康博公司、铭斯特公司双方进行对账，但双方未能确定往来账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康博公司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康博公司、铭斯特公司双方对《付款协议》的内容没有异议，但铭斯特公司对落款的时间有异议。铭斯特公司的落款处年月日的空白处手写“2014319”的形态与铭斯特公司手写电话和传真号码的形态明显不一致，且该日期与康博公司落款处打印的“2010年12月14日”相距三年多的时间，康博公司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采信铭斯特公司关于“2014319”并非铭斯特公司书写的抗辩，不能认定《付款协议》形成于2014年3月19日。但康博公司提交了一份录音文件，该录音文件的名称为“20150205_002”，康博公司称该录音是2015年2月5日其工作人员吕步云前往铭斯特公司追讨货款时录制，铭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涛也在现场。谢涛参加了本案的庭审，其在庭审中并未否认录音的真实性。录音中吕步云提到2012年至2015年多次到铭斯特公司对账，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5年起算，康博公司于2016年起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是铭斯特公司是否尚欠康博公司货款未付。铭斯特公司在《付款协议》中确认尚欠康博公司货款210000元，并承诺在2011年1月20日前向康博公司支付150000元，未支付的6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之后的合作中，如铭斯特公司连续六个月未向康博公司购买产品，则铭斯特公司应在第七个月将质量保证金60000元支付给康博公司，铭斯特公司向康博公司另行订购的产品，应向康博公司支付100%货款。其后，铭斯特公司又向康博公司采购了共计73800元的货物。关于铭斯特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4份转账凭证中，2010年9月16日和11月26日张家港蓝×公司分别向康博公司转账的40000元和60000元已经在《付款协议》扣减。康博公司称，2010年12月29日和2011年1月14日张家港蓝×公司分别向康博公司转账30000元和20000元是用于支付2010年12月14日之后的货款。既然如此，该两笔转款应当在康博公司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减。关于李某收取承兑汇票的行为，虽然康博公司称未授权李某收取过货款，但康博公司在《付款协议》中确认收取的货款中包括李某在2010年8月17日收取张家港蓝×公司的承兑汇票40000元和2010年10月30日收取张家港蓝×公司的承兑汇票50000元，且康博公司大股东吕步云接受调查时也称曾收过李某转交的货款，表明康博公司曾委托李某收取过货款，因此，李某以康博公司名义收取铭斯特公司及张家港蓝×公司承兑汇票的行为对康博公司具有约束力。结合李某出庭作证时的陈述及铭斯特公司提交的承兑汇票复印件，李某在2010年12月14日之后收取的承兑汇票金额共计345000元【具体为2011年6月1日收铭斯特公司60000元，2011年8月17日收铭斯特公司30000元，2011年9月13日收铭斯特公司30000元，2012年1月18日收铭斯特公司20000元，2012年5月14日收铭斯特公司50000元（同时铭斯特公司收康博公司承兑汇票30000元，实际支付康博公司20000元），2011年1月29日收张家港蓝×公司105000元，2011年2月25日收张家港蓝×公司30000元，2011年5月10日收张家港蓝×公司50000元】，该金额已经超过康博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虽然康博公司称双方在2010年12月14日之后除了提交的两份《供货合同》，还有其他交易往来，但其提交的交易证据不足以覆盖铭斯特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因此，康博公司主张铭斯特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康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9元，由康博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李某签名确认的承兑汇票和收据是否为铭斯特公司支付给康博公司的货款。本院认为，首先，上述收据上李某明确系代表康博公司收取；其次，康博公司与铭斯特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中确认收取的款项中包括李某分别在2010年8月17日和2010年10月30日收取的张家港蓝×公司的承兑汇票40000元和50000元；再次，李某与凯××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开拓变频器市场，李某负责销售及收回货款，吕步云在协议上代表凯××公司签名，而吕步云同时为康博公司的大股东，康博公司在二审时提交了加盖了凯××公司合同专用章、李某签名的收据，却未能提交凯××公司与铭斯特公司另外存在变频器买卖关系的证据；最后，吕步云在原审时确认曾收过李某转交的货款。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认定李某以康博公司名义收取的款项系代表康博公司收取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康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63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康博控制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映清审判员  何万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朱温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