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城区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菱湖南路**。 主要负责人：程宏，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泽，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丙旺，男，198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飞，安徽大雷律师事务所律师（望江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长年，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城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安庆市城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丙旺、曹长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7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听取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且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决定不开放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安庆市城区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保险公司减少赔偿46152.66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在徐丙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按照98.99元/天确定其误工费标准及支持其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徐丙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即使支持误工费，最多只能按安徽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758元/年确定。徐丙旺之父徐希平虽属于近亲属范畴，但徐丙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该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不应支持；2.徐子纯系农村居民且在农村居住，即使在城镇学校就读，该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也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3.原判按24000元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明显过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宜确定为12000元；4.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该项费用不应赔偿。 徐丙旺辩称，1.徐丙旺的误工费按照2017年度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于法有据；2.徐丙旺之父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且由其子徐丙旺赡养，故应当支持该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徐丙旺之女在城镇所在地小学读书，故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3.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4.鉴定费请法院依法认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长年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丙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03127.5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16时12分许，徐丙旺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皖Ｈ×××××号二轮摩托车，沿望江县经济开发区望江大道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逆向行驶至望江大道与腾飞路交叉口时，与从望江县聚达电子商务公司院内由北向南行驶横过望江大道进入腾飞路由曹长年驾驶的皖Ｈ×××××号轻型货车发生碰撞，导致徐丙旺受伤、双方车辆损坏。本起事故经望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丙旺、曹长年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徐丙旺受伤后，被送往望江县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多处损伤、颅脑损伤、脑挫伤、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出血、枕骨骨折、鼻骨骨折等，住院6天，支付医疗费30256.29元（含护理费4588.4元）；2018年6月14日转至安徽省立医院治疗，诊断为闭合颅脑损伤（多发脑挫伤、弥漫性住所损伤、局灶性脑梗塞、脑室积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颞顶硬膜下积液、颅骨骨折）、双肺××伴胸腔积液、右下肢开放性损伤伴感染等，住院28天，支付医疗费59690.22元（含护理费3252元、伙食费1815元），后转至安徽省中医院康复科治疗颅脑损伤及后遗症（2017.7.12-2017.8.24、2017.11.8-2017.11.24、2017.7.4-2017.7.19）。徐丙旺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经安徽永正司法鉴定所鉴定，2018年6月7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徐丙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智商数55，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极重度受限，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七级。其误工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180日”。事故发生后，曹长年垫付2000元，人保财险安庆市城区支公司垫付70000元。曹长年驾驶的皖Ｈ×××××号轻型货车在人保财险安庆市城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投保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徐丙旺之女徐子纯（2007年7月14日出生）系太慈镇茶岭小学六年级在校学生，徐丙旺之父徐希平（1955年12月2日出生）患风湿病，在生活，徐希平生育徐丙旺、徐丙秀两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依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院确认曹长年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肇事车辆的承保公司即人保财险安庆市城区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针对徐丙旺请求赔偿的具体项目中，对人保财险安庆市城区支公司提出主要异议，其中医疗费部分，人保财险安庆市城区支公司认为对治疗过程中的非医保医疗费用应予扣除，但并未举证证明该费用的具体数额，亦未举证证明其就非医保医疗费用及鉴定费不予赔偿已向投保人曹长年尽到解释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对上述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用，法院依据“三期”鉴定意见计算，对人保财险安庆市城区支公司主张扣除徐丙旺接受抢救和重症监护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用的抗辩意见予以支持。对徐丙旺主张的误工损失，因徐丙旺在家从事农业生产，故法院参照2017年度安徽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36132元／年（即98.99元／天）计算误工损失。徐丙旺在农村居住、生活，其残疾赔偿金按照2017年度安徽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12758元／年计算。徐丙旺因本起事故受伤，被告还应赔偿徐丙旺负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徐丙旺之女徐子纯在读书，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7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20740元／年计算，徐丙旺之父徐希平年逾60岁且患有风湿病，需要扶养，其在农村居住，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7年度安徽省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11106元／年计算。徐丙旺因本起交通事故致身体严重伤害，依法应获得精神损害赔偿，法院依据受害人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伤残等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生活水平，依法酌定。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对徐丙旺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145262.62元（含白蛋白费用1120元）；2.误工费36032.36元（98.99元／天×364天）；3.护理费16076.20元（132.87元／天×180天-4588.40元-325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425元（30元／天×108天-1815元）；5.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6.交通费2000元；7.残疾赔偿金102064元（12758元／年×20年×40%）；8.被扶养人生活费73165.60元（徐子纯20740元／年×8年×40%÷2人＋徐希平11106元／年×18年×40%÷2人）；9.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10.鉴定费1600元，合计407025.78元。人保财险安庆市城区支公司在交强险中赔付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50%计143512.89元，人保财险安庆市城区支公司先行垫付的医疗费70000元应在总赔偿额中扣除。曹长年要求徐丙旺返还垫付款2000元，于法不悖，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城区支公司支付给原告徐丙旺193512.8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该款汇入本院指定账号（户名：徐丙旺，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望江支行，账号：62×××73）；二、原告徐丙旺返还被告曹长年垫付款2000元；三、驳回原告徐丙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7元，减半收取计2174元，由被告曹长年负担824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城区支公司负担13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提交的证据亦未申请复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判参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徐丙旺的误工费是否正确；2.被扶养人徐丙旺之父徐希平的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被扶养人徐丙旺之女徐子纯的生活费标准计算是否正确；3.原判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4.鉴定费是否应当由保险公司负担。 1.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徐丙旺为农村户籍，没有固定收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原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2.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徐丙旺之父徐希平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望江县太慈镇茶岭村村民委员会已出具证明，证实徐希平主要依靠子女赡养，故原判支持该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徐丙旺之女徐子纯就读于望江县太慈镇茶岭小学六年级，根据相关规定，农村户口的未成年人在城镇上学、生活的，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据此，原判将该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按安徽省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符合相关规定。 3.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相关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定。本案中，徐丙旺驾驶二轮摩托车在事故中构成七级伤残但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判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4000元数额过高，本院根据徐丙旺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负担等因素结合相关赔偿标准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 4.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在确定鉴定费如何负担时，应与案件受理费一并纳入诉讼费用确定由谁负担。本案中，原判将鉴定费计入徐丙旺的总损失并判决由保险公司赔偿，不符合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 据此，本院对徐丙旺在交通事故中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145262.62元；2.误工费36032.36元；3.护理费16076.2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425元；5.营养费5400元；6.交通费2000元；7.残疾赔偿金175229.6元（含被扶养人徐希平、徐子纯的生活费73165.6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401425.78元。上述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赔偿260712.89元[120000元+（401425.78元-120000元）×50%]，扣除保险公司先行支付的70000元，保险公司还应支付徐丙旺190712.89元。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安庆市城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7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原告徐丙旺返还被告曹长年垫付款2000元”； 二、撤销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7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城区支公司支付给原告徐丙旺193512.8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该款汇入本院指定账号（户名：徐丙旺，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望江支行，账号：62×××73）；三、驳回原告徐丙旺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城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徐丙旺190712.89元（该款汇入以下账户，户名：徐丙旺、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望江支行、账号：62×××73）； 四、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城区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徐丙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47元，减半收取2173.5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3773.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城区支公司负担1368元，被上诉人徐丙旺负担405.5元，被上诉人曹长年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3.8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城区支公司负担837.82元，被上诉人徐丙旺负担1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韵 审判员  殷平 审判员  潘红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许德智 书记员吴文慧 符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