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终1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双润飞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石羊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傅淑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勇，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菲菲，女，汉族，1978年10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未央路**。 法定代表人：李俊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中，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人，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曾德元，男，汉族，1973年11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原审第三人：张定飞，男，汉族，1973年10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审第三人：成都琳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 法定代表人：庞琳，职务不详。 原审第三人：彭州市天彭镇立燃建材经营部，住，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天彭镇东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李传辉，职务不详。 原审第三人：彭州市卓信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军乐镇黑龙社区iv> 法定代表人：郑琼英，职务不详。 上诉人成都双润飞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润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四公司）、原审第三人曾德元、张定飞、成都琳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琳兰公司）、彭州市天彭镇立燃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立燃经营部），彭州市卓信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润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勇、宋菲菲，中建七局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人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曾德元、张定飞、琳兰公司、立燃经营部、卓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双润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建七局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中建七局四公司代双润飞公司支付第三人货款后产生的对双润飞公司追偿的行为，应属委托代理合同纠纷或其他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正确认定双润飞公司与中建七局四公司各自的过错程度，判令双润飞公司承担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建工纠纷相关法律，系适用法律错误。 中建七局四公司辩称：第一，本案是典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润飞公司所主张的也是此合同项下的一个分项，双润飞公司与中建七局四公司并未在此项合同外建立新的委托关系。第二，案涉工程停工是业主方的问题，中建七局四公司跟此是无关系的，而且考虑到双润飞公司停工的损失，中建七局四公司已经承担了九十余万的赔偿，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正确。 中建七局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双润飞公司向中建七局四公司返还人民币6007932.85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双润飞公司支付前述款项中5657932.85元从2013年11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11月30日为人民币359937元）；前述款项中350000元从2014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双润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七局四公司从成都濛阳农副产品综合批发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承揽座落于四川省彭州市濛阳工业集中发展区的成都濛阳农副产品综合批发交易市场一期工程。四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2年3月7日与双润飞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成都濛阳农副产品综合批发交易市场一期施工十一标段11#—15#楼工程中除安装工程外的所有工程分包给双润飞公司。其承包范围为：成都濛阳农副产品综合批发交易市场一期施工十一标段工程施工图除安装工程外的所有工程。依据最终版图纸及规范要求进行施工、竣工、保洁、交付并修补任何缺陷，并完成档案及验收。所有为完成以上工作所需的钢筋加工设备、混凝土搅拌机、模板、振动器、木工机械、施工配电、电料等中小型机械设备、工器具均由分包方提供。 前述工程于2013年3月因故停止施工。双润飞公司、中建七局四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办理结算，结算确认双润飞公司已完成工程产值为44553886元。该结算表特别说明：本次结算包括双润飞公司关于施工合同范围内所有内容及在施工期间所发生的设计变更、签证、施工降水、、地基处理等零星工程11#-15#楼安装工程除外）。曾达元在双润飞公司项目负责人处签字。 另查明，一、双润飞公司系在2010年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物业管理、园林绿化（以上经营项目涉及资质许可的凭资质许可证从事经营）。二、工程施工期间，中建七局四公司陈述其向双润飞公司支付工程款等款项共计51482463.85元。对此已付款金额，经核对账目，双方明确仅仅存在四笔争议，即：关于965779元的水电安装款是否应当扣除；支付给卓信公司1650000元是否应当计算；支付给立燃经营部349000元是否应当计算；支付给琳兰公司2520000元是否应当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与双润飞公司签订的《成都濛阳农副产品综合批发交易中心工程一期施工十一标段工程分包合同》，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分公司实际系将成都濛阳农副产品综合批发交易市场一期施工十一标段11#-15#楼工程中除安装工程外的所有工程分包给双润飞公司，而双润飞公司仅为劳务公司，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将建筑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劳务公司进行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该合同应为无效。本案系双润飞公司施工过程因停工而产生的结算纠纷，根据查明事实，中建七局四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 本案因双方于2013年11月7日办理结算，结算确认双润飞公司已完成工程产值为44553886元，且双方对此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双方结算单价中已经包含了材料款、混凝土砂浆以及钢材款，故对于中建七局四公司已付款金额。存在争议的包括1.关于965779元的水电安装款是否应当认定；2.关于支付给卓信公司1650000元是否应当予以认定；3.支付给立燃经营部的349000元是否应当确认；4.支付给琳兰公司2520000元是否应当予以确认。 一、关于第一笔水电费问题，双润飞公司抗辩水电安装由张定飞个人施工完成，并非双润飞公司的总包范围，因此支付的水电费不应当由双润飞公司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范围并不包括水电安装，但是客观上张定飞实施了上述水电安装工程，且张定飞系双润飞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曾达元下属的劳务班组，同时双润飞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明确委托付款的范围包括争议的上述965779元水电安装款，故该笔水电安装款项应当视为中建七局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但本案中，双润飞公司委托中建七局四公司付款的金额2179600元中包括张定飞应收的劳务费和水电安装款，双润飞公司没有提交其与张定飞之间的结算报告，而中建七局四公司明确已经支付1580000元，最后一笔599600元未支付，故该水电安装款应当扣除的金额为366179元。二、关于第二笔卓信公司的1650000元问题，根据证据材料显示，与卓信公司的付款存在11笔，其中五笔系双润飞公司出具了付款委托书，另三笔，即2012年8月17日付款1000000元；2014年1月27日付款300000元；2014年12月11日付款350000元虽然没有双润飞公司的付款委托书，但是卓信公司出具了转款说明，且付款明细中有双润飞公司的项目管理人员曾达元的签字确认，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印证中建七局四公司的付款事实，上述款项应当视为中建七局四公司的已付款。三、关于立燃经营部涉及预拌砂浆款349000元问题，虽然就此笔金额双润飞公司未出具书面委托书，但是结合证据分析，2012年8月30日双润飞公司承诺预拌砂浆供货合同由中建七局四公司代为签订，材料款包含在分包合同价款，直接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014年1月7日立燃经营部与双润飞公司项目负责人曾达元形成汇总单，载明共计交易金额1149904.2元。因其中800000元双润飞公司出具了委托付款书予以认可，另349904.2元中建七局四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直接向立燃经营部转款349000元，同时立燃经营部承诺涉及成都濛阳项目的有关结算全部完毕，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印证中建七局四公司代双润飞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故该笔款项应视为中建七局四公司的已付款项。四、关于琳兰公司2512000元的问题。因中建七局四公司提交了琳兰公司的情况说明，且琳兰公司系案涉项目的唯一钢材供货商，中建七局四公司的付款协议并没有超过双方结算的钢材总量，在双润飞公司无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上述款项系中建七局四公司的付款。 综上，中建七局四公司陈述的已付款51482463.85元-366179元-双方结算的应付工程价款为44553886元，双润飞公司应返还的工程款为6562398.85元。因诉讼中中建七局四公司自认赔偿双润飞公司停工损失1920645元，故双润飞公司应返还中建七局四公司的工程款为4641753.85元，并支付上述款项从起诉之日起，即2014年12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关于双润飞公司提出其停工损失应当得到赔偿的问题，因该主张属于反诉的范畴，双润飞公司可另行主张。 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双润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中建七局四公司工程款4641753.85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12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中建七局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925.09元，由双润飞公司负担43140.09元，中建七局四公司负担10785元。 二审庭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已付工程款如何确定;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利息是否有依据。 一、案涉工程已付工程款如何确定 据本案已查明事实，中建七局四公司与双润飞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办理结算，对已完成工程产值双方无异议，对已支付工程款中，存在争议有以下四笔：1.关于965779元的水电安装款是否应当认定;2.关于支付给卓信公司1650000元是否应当予以认定;3.支付给立燃经营部的349000元是否应当确认;4.支付给琳兰公司2520000元是否应当予以确认。对此，双润飞公司抗辩称其为劳务公司，在案涉工程中没有承包材料部分。本院认为，双润飞公司在没有相应资质的情况下与中建七局四公司签订了《成都濛阳农副产品综合批发交易中心工程一期施工十一标段工程分包合同》，承包了成都濛阳农副产品综合批发交易市场一期施工十一标段11#-15#楼工程中除安装工程外的所有工程，该份合同虽然因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无效，但双润飞公司在案涉工程中承包范围和承包方式是可以确定的。在合同第五条分包合同价款中，明确载明了工程结算价中包含了“钢材”“材料价差”，还对钢筋品牌、商品砼的材料价格和计价方式做了约定。同时，双润飞公司也出具了多份委托，委托中建七局四公司向材料供应商付款，现仅是对未出具委托的几笔款项是否属于已支付工程款有争议。据此，双润飞公司提出承包范围并不包含施工材料的抗辩与已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双润飞公司还提出抗辩，称曾达元不是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没有经过双润飞公司的授权，签字不具有代表双润飞公司的法律效力。但根据一审查明情况，首先，在双方无争议的工程造价结算单、分包施工结算定案表等证据上均有曾达元的签字，双润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的一份回复函上也有曾达元的签字，故曾达元在案涉工程相关的多份重要文件上均有签字。其次，双润飞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仅陈述曾达元的行为是个人行为没有公司的授权，并未否认其双润飞公司员工的身份，其在二审中否认曾达元身份的同时，无法对曾达元的签名出现在多份证据上且对双方无争议的工程总造价数额进行签字确认等行为进行合理解释。综上，本院认为可以确认曾达元为双润飞公司在案涉项目的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其签字具有代表双润飞公司的法律效力。 关于争议的款项是否应认定为中建七局四公司的已支付款项，本院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965779元的水电安装款。经查明，水电安装工程由张定飞个人施工完成，并非双润飞公司的总包范围，但张定飞系曾达元下属的劳务班组，同时双润飞公司委托中建七局四公司付款的金额2179600元中，包括张定飞应收的劳务费和水电安装款，故水电安装款项应当视为中建七局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关于该965779元中哪部分属于已支付的款项，因中建七局四公司支付的款项中还包括张定飞的劳务费，除去劳务费部分，水电安装款项中有366179已经支付，剩余部分张定飞已在另案中主张。 第二，关于卓信公司的165万元。该165万款项共三笔，双润飞公司虽然没有出具付款委托书，但一审中卓信公司出具了转款说明，且付款明细中有双润飞公司的项目管理人员曾达元的签字确认，可以代表双润飞公司对该支付款项的确认，故该165万元应当认定为中建七局四公司的已付款。 第三，关于立燃经营部预拌砂浆款349000元，2012年8月30日双润飞公司承诺预拌砂浆供货合同由中建七局四公司代为签订，材料款包含在分包合同价款中，直接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曾达元形成汇总单载明共计交易金额1149904.2元，其中800000元双润飞公司出具了委托付款书，另349904.2元中建七局四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直接向立燃经营部转款。该349904.2元虽无付款委托，但包含在曾达元确认的汇总单金额内，立燃经营部也在中建七局四公司支付该后349904.2元后承诺结算完毕，结合以上事实以及双润飞公司的承包范围，一审法院将该349904.2元认定为中建七局四公司代双润飞公司支付的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第四，关于琳兰公司2512000元。该笔款项是钢材款，属于在案涉合同中约定双润飞公司承包范围，双润飞公司抗辩琳兰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唯一钢材供货商，但并未提出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一审中琳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中建七局四公司的付款协议并没有超过其与双润飞公司结算的钢材总量，据此，在双润飞公司不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中建七局四公司此笔付款无依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2512000元款项系中建七局四公司代双润飞公司支付的款项。 综上，中建七局四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51116284.85元，其与双润飞公司结算金额为44553886元，扣除中建七局四公司自认赔偿双润飞公司停工损失后，双润飞公司应返还中建七局四公司的工程款为4641753.85元。 二、一审判决双润飞公司承担的利息是否有依据 一审判决双润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中建七局四公司工程款4641753.85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12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双润飞公司认为中建七局四公司与其之间的结算已于2013年12月7日结算完毕，中建七局四公司的付款行为被认定为代付也要有双润飞公司的授权，本案中中建七局四公司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项的行为属于其没有代理权限或超越代理权限而引起的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不应与建设工程本身相结合，因此，双润飞公司认为一审适用建设工程相关法律是适用法律错误的。对中建七局四公司是否超付工程款上已叙及，此处不做赘述，双润飞公司在退还超付工程款同时承担相应利息，属法定孳息，具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934元由成都双润飞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薇 审判员 汪秀兰 审判员 杨鲁静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宋东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