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966号原告：杨燕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宇，北京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尚信昌旺生态园，经营场所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尚信村西。经营者：方淑琴。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湘文，北京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芹，北京文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杨燕频诉北京尚信昌旺生态园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原告杨燕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宇，被告北京尚信昌旺生态园（以下简称昌旺生态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湘文、朱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2．被告向原告返还承包土地未使用年限费用1380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补偿款80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昌旺生态园经营者方淑琴于2008年3月与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尚信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经营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尚信村140．43亩的土地，承包期限20年：自200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2012年5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承包合同》，将方淑琴个人承包土地中编号A868面积为798平方米的土地有偿流转给原告作为私家庄园居住使用，并一次性收取23万元的费用。现转包期限尚未届满但地上物均已被拆除，原告无法继续使用该土地，造成了相应损失。故诉至法院。被告昌旺生态园答辩称：不完全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关于案件事实澄清如下：1．双方在《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承包费，仅约定大棚建设费；2．被告所开具的收据中承包费是双方签订《承包合同》之前缴纳的，双方在签订《承包合同》时对收费的具体项目进行了变更，变更为大棚建设费。否则，双方在《承包合同》中不可能约定原告需缴纳大额大棚建设费，也不可能约定大棚建成后，原告对大棚等地上物享有所有权。根据《承包合同》第三条第1款的约定，乙方对所承包的土地及地上物享有转让、转包、出租的权利．．．．；根据《承包合同》第三条第4款的约定，本合同期内如遇拆迁，地上物的补偿按拆迁部门标准补偿给乙方。因此，双方签订合同的本意为由原告承担大棚建设费，大棚建设完成后归原告所有。3．被告每年收取的承包费，即《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的由原告每年缴纳的物业管理费。关于被告意见阐明如下：1．被告同意《承包合同》无效。但无效的原因完全在原告。因为被告向原告发包的土地及大棚，系用于种植、养殖用途，但原告接收了大棚后，擅自进行了改造，将大棚用于非农业用途。2．被告不同意向原告返还承包费用。被告并未收取承包费，而系大棚建设费用，且该费用已用于大棚建设，大棚亦已交付给原告。因此，被告无需向原告返还大棚建设费与承包费。3．被告无须向原告支付补偿款。因《承包合同》无效，“拆迁补偿款归原告”等约定也不再具备法律效力。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23日，昌旺生态园的经营者方淑琴（乙方）与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尚信村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该村刘家坟、西岭地块面积为140．43亩土地进行农业种植经营，承包期为20年，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2012年5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如下事项：1．承包地块及期限：甲方将生态园内单元编号为A868的土地供给乙方使用，面积为798平方米，其中生态阳光房占地为365平方米，露天面积为433平方米，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0日（土地管理费20年不变，20年后土地管理费用增幅不超过时价的30%），但因乙方自身原因无法续签的，地上建筑及一切设施归甲方所有。交付日期为2008年10月31日。2．费用：日光温室及附属设施由乙方委托甲方建造，总建造费用为人民币23万元。此费用在签订本合同时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续签时无需再交此费用）；乙方在承包期内，需向甲方另行缴纳管理费，管理费每月100元，每年1月31日前须向甲方支付全年的物业管理费1200元，如乙方不按时交纳，每日按百分之三收取滞纳金，超过一年视同提前终止本合同。3．权利及义务：甲方负责管理园区的公共设施维护及维修，卫生情况及协助乙方做好防火、防盗工作。甲方保证将水、电（市政水电表）接入日光温室及正常使用；甲乙双方应遵守合同约定，乙方如违反合同，拖欠管理费述6个月以上，甲方有权单方与乙方解除本合同，地上建筑物及一切设施归甲方所有；乙方对所承包的土地及地上物享有转让、转包、出租的权利，甲方须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乙方在不违背国家政策、法律的前提下，有权自主决定种植顶目，但不能影响周围居民的日常生活；承包期间所产生的水、电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在本合同期内如遇拆迁，地上物的补偿按拆迁部门标准补偿给乙方。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并确认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2011年10月30日，原告支付了承租款23万元，被告开具了收据，双方办理了温室大棚及场地的交接。庭审中据原告自述，其承租大棚及场地后进行了安装大门和部分生活起居用途的室内外装饰装修行为，期间曾发生多次拆除和整改。庭审中，被告出示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尚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尚信村委会）发出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19日的《关于清理大棚非农物资、恢复农业生产功能的通知》一份，该通知记载：北京尚信昌旺生态园各位业主、租户：根据北京市农委关于违规大棚房和超标日光温室整改的要求，近期发现又有部分人员又开始对所在大棚进行规建设并存放非农物资，为此经村委会研究，就规范农业生产通知如下：1．自通知发布之日起三日内（2018年3月22日前），将非农业生产物品自行搬离园区，恢复农业生产功能。2．操作间仅作为存放肥料、药品、农业生产工具等相关生产资料使用，严禁人员居住，不能建有厨房、卫生间，不能摆放大床、电视等生活设施，不能具备居住功能。3．棚间不许建有凉亭等休憩设施，不许堆放杂物；大棚内严禁作为库房存放物品使用。4．大棚内外见黄土，可以种植蔬菜等作物，恢复农业生产功能。逾期未清理的物品，视为业主、租户自行放弃，村委会将安排专人一次性予以清理，后果自负。另出示该村村委会发出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27日的《关于大棚类设施农业项目违法违规清查的通知》一份，该通知记载：北京尚信昌旺生态园各位业主、租户：根据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印发的《和的通知》（市规划国土发﹝2018﹞233号）要求，本市将于9月组织相关人员对全市所有违规违法大棚进行验收。为做好此次验收工作，现再次就相关标准说明如下：1．2018年8月30日前，将非农业生产物品自行搬离园区，恢复农业生产功能。2．大棚设施只能有一个看护管理用房（俗称操作间或耳房），且面积不得超过15平方米。3．大棚内外不得硬化地面，不得破坏耕作层。因生产需要，可在大棚内外使用透水材料铺设一条便道，宽度不得超过60厘米。4．操作间仅作为存放肥料、药品、农业生产工具等相关生产资料使用，严禁人员居住，不能建有厨房、卫生间，不能摆放大床、电视等生活设施，不能具备居住功能。5．棚间不许建有凉亭等休憩设施，不许堆放杂物；大棚内严禁作为库房存放物品使用。希望各相关责任人能重视此次验收工作，积极配合相关部门，按照验收标准做好清理。逾期未清理，村委会将派人协助清理，达到验收标准。未能通过验收的，相关责任自己承担。庭审中，原告对上述通知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存在通知的认定内容。双方确认，2018年10月，包括原告承包大棚单元在内的昌旺生态园内全部大棚及附属设施被尚信村委会组织相关单位拆除。依据尚信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昌旺生态园为2018年该村非宅腾退项目，腾退评估内容为原大棚主体机构及配套操作间（俗称耳房），凡自行对大棚进行装修、改造的部分均不列入评估补偿范围。诉讼过程中，本院曾前往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昌平分局调取涉案土地的性质及用途信息，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昌平分局向本院出具《复函》称：依据指认的昌旺生态园地块位置，套核2009年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成果，该地块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地类分别为：旱地、设施农用地、建制镇、农村道路。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合同》及付款凭证、被告提供的《通知》与《证明》，本院调取的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昌平分局《复函》，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为有关农村土地利用发生的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应当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律及土地管理法律的规范确认合同效力及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责任事项。首先，关于合同效力争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该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本案诉争双方签订合同实际目的在于将日光温室大棚用途的农业用地进行改建用于非农业的生活休闲，显然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事实，本案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违反了我国现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构成合同双方以签订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改变土地用途的非法目的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制的合同无效情形之一，应予宣告无效。其次，关于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善后处置问题。依照法律规定，诉争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双方权利义务即进入善后处置程序，因此取得的财产利益应当返还或折价补偿，并依据过错原则确定相应损失责任。据此：1．关于原告承包的大棚单元处置。原告应当将所承包的大棚及场院返还被告，鉴于大棚场院已经被拆除，无法继续使用，且包括大棚在内的园区已被村集体纳入非宅腾退项目改变占有使用状况，故在拆除之后原告不必再行支付占用使用费用，也不再负有腾退责任；2．关于原告主张退还未使用年限的费用的请求。依据本案事实，原被告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0日，诉争大棚单元于2018年10月期间被拆除。除原告实际占有使用期间应当折抵相应承包费外，剩余未到期年限的承包费应予返还。其中，本院发现双方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间20年与起止日期2008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0日期间计算不一致，被告对此解释为笔误，实际承包年限为20年，原告在相关材料中亦表示认可。本院认为，对照被告与发包方的《土地承包合同》期限截止于2027年12月31日及原被告《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期为20年的事实，确认双方约定承包期确应为20年，应截止于2027年12月31日，承包费计算期间应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腾退时，具体金额由本院参照合同约定及使用年限折算确定。被告关于所收取原告费用并非承包费而系大棚建设费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补偿的主张。诉讼中，原告明确该部分补偿款由大棚、耳房及其他地上物和青苗补偿组成。依据尚信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现有补偿款仅根据纳入评估范围的原大棚主体结构及耳房组成，改建部分不在评估补偿范围内。因原大棚主体结构及耳房系被告所建，依据合同无效善后处置的法律规定，合同一方因合同取得的利益应予返还，故相应补偿也应归被告所有。原告主张该被告支付部分补偿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本院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他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杨燕频与被告北京尚信昌旺生态园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北京尚信昌旺生态园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原告杨燕频款项106375元；三、驳回原告杨燕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5元（系减半后收取）及诉前财产保全费1610元，由被告北京尚信昌旺生态园负担28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缴纳；由原告杨燕频负担1071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潘幼亭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谷佳琛书 记 员 王 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