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秋颖，女，1987年8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华，北京义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宽新，男，1990年3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钊，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荔娟，女，1974年8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钊，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生，男，1965年1月20日出生。原审第三人：香河佳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香河开发区夏安公路南侧。法定代表人：韩建秋。原审第三人：刘起霞，女，1963年4月29日出生。上诉人韩秋颖因与被上诉人陈宽新、陈荔娟、韩生、原审第三人香河佳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龙公司）、刘起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34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韩生及原审第三人佳龙公司、刘起霞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秋颖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停止对位于河北省廊坊市金元小区701室房屋的执行，确认前述房屋归韩秋颖所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宽新、陈荔娟、韩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廊坊市房屋产权产籍监理处出具证明表明韩生在廊坊只有两套房屋，户籍证明表明韩生只有两名子女，韩生与刘起霞离婚时，韩某与韩秋颖已经分别在金桥小区和金元小区房屋内，为不影响子女生活，以维持现状为宜，二人作出“廊坊两套房归儿、女各壹套”表述。执行程序中，两套房屋被查封，韩某与韩秋颖分别对自己居住房屋提出异议，双方没有对同一套房屋诉争，且刘起霞认可金桥小区房屋和金元小区房屋系二人离婚时分别对韩某、韩秋颖的赠与。因此，结合离婚协议，刘起霞的陈述和金元小区房屋实际由韩秋颖占有使用的情形可以确定韩秋颖有权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虽涉案房屋仍登记在韩生名下，但韩生未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实际丧失对涉案房屋控制和管理，双方赠与发生效力，只欠缺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可令他们补办过户手续，不能据此否定韩秋颖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属于物权法第九条法律另有规定除外情形。应认定赠与有效，并令其补办过户手续。韩生与刘起霞赠与行为发生法律效力，只是在行政管理层面上，双方应完善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不能因登记手续不完善否定韩秋颖的权利。其次，未积极办理过户非韩秋颖的原因所致。韩生与刘起霞办理离婚时，涉案房产证正在办理过程中，客观上不具备办理更名条件。根据民间传统习惯，父母对子女赠与房产，一般以交与子女房产证、子女占有房屋视为完成赠与全部内容。韩生将房产证原件交给韩秋颖后，再也联系不上，故韩秋颖无法单独办理过户手续。再次，韩秋颖所享有将诉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能够排除执行，从形成时间上看，韩秋颖对韩生享有请求权形成时间早于本案执行所依据的债权；从内容上看，本案执行依据债权为金钱债权，未指向特定财产；从性质上看，涉案债务属于韩生个人债务，且发生时，诉争房屋实质根据约定不再属于韩生财产；从发生根源看，房产为子女提供生活保障，伦理上具有优先性。被上诉人陈宽新、陈荔娟辩称：韩秋颖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涉案房屋至今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北京市法院执行局局长座谈会第九次会议纪要》第1条、第6条规定，可知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属于可执行的财产。关于韩秋颖主张的赠与问题，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需要批准、登记之后才能生效，赠与的财产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后才能发生实际效力，本案中，韩秋颖提交的离婚协议中的房屋并非具体确定，赠与约定的生效要件中要求不动产需经过登记才能发生效力，所以韩秋颖未取得涉案房产。即使合同可能成立，但是未产生不动产所有权转移的效力，因为本案未办理不动产所有权转移手续，所以产权属于被执行人。韩秋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停止对位于河北省廊坊市金元小区701室房屋的执行；2．请求确认位于河北省廊坊市金元小区701室房屋归韩秋颖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宽新、陈荔娟、韩生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起霞与韩生曾系夫妻，二人于1984年4月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韩某，一女韩秋颖。2010年3月5日，刘起霞与韩生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婚生儿子、女儿均已成年；女方文化苑小区两套房、西店壹套房归女方所有，廊坊两套房归儿、女各壹套。男方闫庄村老宅房产男、女方各壹半；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债务债权归男方所有。”2015年6月15日，陈宽新、陈荔娟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佳龙公司、韩生诉至法院，要求佳龙公司偿还陈宽新、陈荔娟借款2220000元并支付利息333000元（自2014年12月5日暂计至2015年6月4日，实际利息计算至给付之日，按照每月2．5%计算）；要求佳龙公司支付违约金266400元（自2014年12月5日暂计至2015年6月4日，实际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要求韩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通民（商）初字第126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香河佳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原告陈宽新、原告陈荔娟借款二百二十二万元及利息（自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被告韩生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被告韩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香河佳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陈宽新、原告陈荔娟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韩生、佳龙公司未履行债务，陈宽新、陈荔娟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法院查封了登记在韩生名下的701房屋，韩秋颖对查封该房屋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京0112执异2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韩秋颖提出的异议申请。廊坊市房屋产权产籍监理处出具证明，写明：“自2002年至2017年8月21日，韩生在廊坊只有住房两套。房号为：金桥小区1101、1102。房号为：金源小区701。”一审庭审中，韩秋颖表示自己的父母刘起霞和韩生在离婚时约定将701房屋赠与韩秋颖，韩秋颖就搬到701房屋居住。因当时房产有抵押，所以无法办理过户登记，解除抵押后，考虑到是父母将房产赠与子女，且存在税费问题，故没有积极的去办理过户手续。刘起霞认可韩秋颖上述陈述，其表示因与韩生离婚时，韩秋颖在部队，不在家，故当时未办理过户手续，后来就不清楚为什么没有进行过户。陈宽新、陈荔娟对此不予认可，其表示不清楚韩秋颖是否在701房屋实际居住，但其认为自韩生离婚到借款有4年的时间，韩生一直未变更房产信息，故陈宽新、陈荔娟认为701房屋应当是韩生的合法财产。一审另查，701房屋仍登记在韩生名下，无抵押登记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韩生、佳龙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陈述和质证的权利。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法院在执行陈宽新、陈荔娟申请被执行人韩生、佳龙公司强制执行案件过程中查封被执行人韩生名下的涉诉房产。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韩秋颖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其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法院认为：第一，701房屋虽在刘起霞、韩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登记在韩生名下，且双方在离婚协议中仅写明“廊坊两套房归儿、女各壹套”，非具体明确，故法院无法根据离婚协议得出刘起霞、韩生通过离婚协议将701房屋赠与韩秋颖的结论；第二，假使韩生与刘起霞在离婚协议中明确将701房屋合意赠与其女韩秋颖，法院认为此种赠与约定应属于离婚协议中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子女的约定，该赠与约定自韩生与刘起霞在离婚协议上签字，韩秋颖接受赠与时即成立并生效。因涉案赠与物系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受赠房产依法应当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涉案房产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韩秋颖未取得涉案房产的物权。现韩秋颖称其在701房屋实际居住，不能改变涉案房产产权未发生转移的事实。因韩生是涉案房屋登记的产权人，对701房屋享有物权，现韩秋颖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对701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韩秋颖要求确认701房屋归其所有并停止对该房产执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韩秋颖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韩生及原审第三人佳龙公司、刘起霞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权，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据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韩秋颖对执行标的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韩秋颖与韩生未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物权尚未发生转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案外人对已登记的不动产提出的异议，应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审法院依据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情况，将涉案房屋视为韩生的财产予以执行，于法有据。韩秋颖虽主张根据离婚协议中存在对涉案房产的约定，以及依据韩生在廊坊市所拥有的房产情况，可以推断韩秋颖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但离婚协议并不具有对外公开性，其对房产的约定并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故本院对韩秋颖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韩秋颖在合理时间内并未积极向韩生主张要求其配合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并因此导致后续房屋被查封，应自行承担相应不利后果。韩秋颖虽上诉主张因无法与韩生取得联系，故不能办理过户，但鉴于韩秋颖与韩生的父女身份关系，韩秋颖的主张与社会一般经验法则相悖，韩秋颖也未据此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韩秋颖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另关于韩秋颖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韩秋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韩秋颖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立红审 判 员  江锦莲审 判 员  张印龙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