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秀贞，女，汉族，1974年2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崇斌，冷水江市正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林，女，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湖南波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秀贞因与被上诉人曹林姓名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8）湘1381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１月７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秀贞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8）湘1381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１、向民警所报曹林之名，既没有假冒，也没有恶意，曹林是其小名跟随母亲姓氏用名，上学以后改用父姓叫金秀贞，且所报自己的住址、电话号码、丈夫、儿子的姓名全都是真实的，公安人员只要查对就清清楚楚。２、全国名叫曹林的人无数，上诉人所报小名曹林并不特定指向被上诉人曹林，也不认识被上诉人曹林，对其身份证号码、住址上诉人均不知晓，是公安人员不负责，不核对，只按电脑上已有“曹林”的身份信息，填写上去的。３、被上诉人曹林的侄儿未被招录飞行员之所谓损失及其曹林所谓姓名权、名誉权受到损害，与上诉人用自己的小名曹林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如果被上诉人曹林的姓名权、名誉权有什么受损也是公安人员失职导致的，这也是被多次行政诉讼与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被上诉人曹林答辩称，1、上诉人金秀贞顾及自身名誉，指使共同参赌人指认其为曹林，恶意冒充曹林，误导公安错误处罚被上诉人曹林，上诉人的行为是决定公安处罚之错的根基。２、公安内网记载被上诉人曹林受处罚不良信息长达七年之久，导致了其侄儿招飞受阻，被上诉人的姓名权、名誉权受损，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公开登报赔礼道歉，以消除不良社会影响；2、判决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判决被告赔偿恶意侵害原告姓名权、名誉权导致原告侄儿曹炫伟招飞政审不过关及为消除公安内网信息所支出的费用2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1年7月11日，被告金秀贞和他人在冷水江市武陵城国际酒店628房间进行麻将赌博时，被冷水江市公安局查获，金秀贞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假冒原告曹林之名，冷水江市公安局在未经核实的情形下，作出冷公（冷派）决字（2011）第72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2011年7月11日，曹林与杨星球、刘良田、杨梅龙在冷水江市武陵城国际酒店628房间进行麻将赌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决定对曹林罚款500元。尔后，冷水江市公安局将对曹林的行政处罚信息录入湖南省公安综合查询网。2017年5月，曹林的侄子曹炫伟被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招飞局广州选拔中心确定为选拔对象，为此，广州选拔中心向冷水江市公安局发出《空军青少年航空学校政治考核取证材料》公函，要求冷水江市公安局协助对曹林进行政审。2017年5月9日，冷水江市公安局就广州选拔中心的《空军青少年航空学校政治考核取证材料》复函，内容为：“经核查，曹林同志于2011年7月11日因赌博被冷水江市公安局治安拘留”。2017年8月2日，冷水江市公安局作出冷公（冷派）行撤罚字（2017）002号《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撤销冷公（冷派）决字（2011）第72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日，冷水江市公安局向空军青少年航空学校（广州选拔中心）出具证明，内容为：湖南省公安综合查询网中曹林的行政处罚信息错误，目前正在启动纠错程序，呈请撤销曹林的行政处罚记录。曹林对冷水江市公安局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决定仍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湘1381行初5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1、确认冷水江市公安局冷公（冷派）决字（2011）第72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2、责令冷水江市公安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从湖南省公安综合查询网中删除曹林被行政处罚的信息；3、责令冷水江市公安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林赔礼道歉；4、驳回曹林的其他赔偿请求。曹林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湘13行终1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侵害他人姓名权、名誉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金秀贞因打牌赌博被查获时，冒用原告曹林的名字，金秀贞冒用“曹林”这一名字的行为侵害了曹林的姓名权。（一）金秀贞实施了冒用曹林姓名的行为。金秀贞冒用曹林姓名的行为指向的是特定的人，即本案原告曹林。金秀贞2011年7月11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直接回答“我叫曹林”、“身份证号码为4325021971××××××××”。而金秀贞出生于1974年2月27日，身份证号码为4325021974********；曹林出生于1971年12月7日，身份证号码为4325021971********。由此可见，金秀贞在明知其姓名、出生年月日、身份证号码与曹林的均不一致的情况下，为逃避公安机关的处罚，冒用了曹林的姓名。金秀贞提出了曾用名为曹林的答辩意见。首先，金秀贞身份证上的名字是金秀贞，而不是曹林；其次，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询问时，金秀贞也没有明确存在曾用名的情况；第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金秀贞使用过“曹林”这一曾用名；第四，金秀贞的出生年月日、身份证号码与曹林的均不一致，但在接受询问时，提供的是曹林的出生年月日、身份证号码。故对金秀贞提出的这一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二）金秀贞主观上存在过错。金秀贞明知其姓名、出生年月日、身份证号码与曹林的不一致，但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冒用曹林的姓名、出生年月日、身份证号码，主观上存在明知的故意。（三）金秀贞冒用曹林姓名的行为，导致了曹林被错误处罚的后果。虽被告金秀贞真实陈述了其家庭成员、工作单位等情况，但公安机关根据其交代的姓名、身份证号码，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导致冷水江市公安局冷公（冷派）决字（2011）第72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上的被处罚人变成了曹林。（四）曹林被错误处罚的后果与金秀贞冒用曹林这一名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来公安机关要处罚的违法对象是金秀贞，但因金秀贞冒用了曹林的姓名，导致行政处罚的对象变成了曹林。综上，金秀贞冒用曹林姓名的行为，侵害了曹林的姓名权。金秀贞冒用曹林姓名的行为，导致曹林被进行了行政处罚，且曹林被行政处罚的情况被他人所知悉，导致曹林的社会评价降低，金秀贞的行为同样侵害了曹林的名誉权。（一）曹林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金秀贞冒用曹林的姓名，致曹林被行政处罚后，冷水江市公安局向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招飞局广州选拔中心出具了内容为“经核查，曹林同志于2011年7月11日因赌博被冷水江市公安局治安拘留”的复函，曹林本不应受行政处罚，但第三人却知道曹林被因赌博行政处罚的事实，导致了曹林的社会评价降低，名誉确有损害。（二）金秀贞冒用曹林姓名的行为违法。（三）金秀贞主观上存在过错。（四）金秀贞冒用曹林姓名的行为与曹林名誉被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金秀贞2011年7月11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回答“我叫曹林”、“身份证号码为4325021971××××××××”，这身份证号码与其本人的身份证号码是不一致的，而是原告曹林的身份证号码，金秀贞实施的侵权行为指向的是本案原告曹林。综上所述，被告金秀贞的行为侵害了原告曹林的姓名权、名誉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被告金秀贞应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民事责任。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以书面方式进行，但内容须事先经本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具体到本案，以在原告曹林现居住地冷水江市布溪办事处房产局家属楼张贴书面道歉信为宜。被告金秀贞的侵权行为，造成了严重后果，被告金秀贞还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被告金秀贞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及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确定被告金秀贞应赔偿原告曹林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原告曹林提出的要求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金秀贞提出的请求驳回原告曹林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二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秀贞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曹林书面赔礼道歉，为原告曹林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致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认可（道歉信应张贴于原告曹林现居住地冷水江市布溪办事处房产局家属楼）；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本院选择确定在冷水江市内公开出版发行的一家报刊或电视台上登载本案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金秀贞负担；（二）限被告金秀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曹林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曹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由被告金秀贞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二：第一，金秀贞报名曹林是否系假冒他名、是否具有过错。上诉人金秀贞提出向民警所报曹林之名，既没有假冒，也没有恶意，曹林是其小名跟随母亲姓氏用名，上学以后改用父姓叫金秀贞，且所报自己的住址、电话号码、丈夫、儿子的姓名全都是真实的，公安人员只要查对就清清楚楚。经查，与上诉人金秀贞一起赌博的二名参赌人员杨某球、杨某龙，在公安民警的询问笔录中，清楚地证明是与“曹林”、刘某田一起打牌，同时，金秀贞之母亦确系曹姓，故金秀贞辩称其小名跟随母亲姓氏用名，既有证据证明，又有现实生活中的合理性，可以采信。因此，金秀贞向查办赌博行为的公安民警报名自己叫“曹林”不是假冒行为；同时，金秀贞报告的家庭住址、手机电话、丈夫、儿子姓名等信息均系客观真实，故金秀贞报名“曹林”不存在过错。第二，金秀贞的行为与曹林主张的损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金秀贞提出其使用小名“曹林”并不特定指向被上诉人曹林，曹林侄儿未被招录飞行员及所谓姓名权、名誉权受到损害，与上诉人用自己的小名“曹林”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曹林认为金秀贞恶意冒充“曹林”，误导公安错误处罚被上诉人曹林，金秀贞的行为是决定公安处罚之错的根基；公安内网记载被上诉人曹林受处罚不良信息长达七年之久，导致了其侄儿招飞受阻，其姓名权、名誉权受损。经查：上诉人金秀贞与被上诉人曹林并不相识，在公安民警询问金秀贞的笔录中，有曹林的身份信息，显然是公安民警对照电脑档案资料抄录的；金秀贞虽对不是自己出年月日的询问笔录也签名确认，其该行为指向亦是针对公安机关，而不是针对曹林。虽因公安民警的工作马虎、失职，直接导致了对“曹林”的行政处罚决定长期存于公安内部网络，但并没有向社会公众公开，故并不构成对曹林造成姓名权、名誉权损害的事实；另外，没有证据证明曹林侄子“招飞”未成功，是因为“曹林”受到治安行政处罚的政审污点导致的结果。所以，曹林所主张的损害与金秀贞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综上所述，上诉人金秀贞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8）湘1381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曹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共计1200元，由被上诉人曹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春贤审判员  赵永安审判员  李 琛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张海玲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