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1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莱色婚纱摄影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259号外贸大厦11-4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5203003470010538。法定代表人：陈驰，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双林，贵州法渡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小英，女，198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省遵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亮，男，汉族，1988年2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系被上诉人丈夫。上诉人遵义莱色婚纱摄影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莱色婚纱摄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穆小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8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色婚纱摄影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8652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遵义莱色婚纱摄影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穆小英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上诉人遵义莱色婚纱摄影有限责任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穆小英经济补偿金31526元；三、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遵义莱色婚纱摄影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遵义莱色公司与被上诉人穆小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后，经依法审理后作出了(2018)黔0302民初8652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遵义莱色公司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上诉人遵义莱色公司与被上诉人穆小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遵义莱色公司与被上诉人穆小英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依据《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实际的劳动合同签订主体为遵义维纳斯婚纱摄影部与被上诉人穆小英，遵义维纳斯婚纱摄影部具有合法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订立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因此遵义莱色公司与被上诉人穆小英劳动关系不成立。而上诉人遵义莱色公司根本不是劳动合同的签订单位，且实际用工主体也不是上诉人遵义莱色公司，劳动合同是劳动关系的直接反映，但是一审法院并未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穆小英在工作中接受莱色集团的统一管理，是没有完整的证据支持，进一步来说，即使被上诉人穆小英接受莱色集团的统一管理，也与上诉人遵义莱色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莱色集团并非上诉人遵义莱色公司。二、一审法院引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确认上诉人遵义莱色公司被上诉人穆小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此条规定适用范围为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时。而本案遵义维纳斯婚纱摄影部与被上诉人穆小英之间存签订有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是劳动关系的直接反映，是证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最有利的证据，因此不应当适用此条规定来确认上诉人遵义莱色公司与被上诉穆小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上诉人遵义莱色公司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穆小英经济补偿金31526.75元。解除劳动关系是由遵义维纳斯婚纱摄影部作出的，且上诉人遵义莱色公司与被上诉人穆小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不应当由上诉人遵义莱色公司支付被上诉人穆小英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上诉人遵义莱公司与被上诉人穆小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判决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上诉人遵义莱色公司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上诉至贵院，请依法支持上诉人遵义莱色公司的上诉请求。穆小英辩称，被上诉人所在的维纳斯、盘子女人坊、在管理过程中莱色集团统一进行管理，如果需要请假，都是向莱色请假，当时发生争议，都是红花岗综制办组织调解的时候都是莱色总部的人事总监调解。发生纠纷后，也是给莱色总部打的电话，如果我不是他们的员工，为什么两次都会是由莱色总部的人出面调解，所以我认为，我与莱色集团是存在劳动关系，公司组织的会议，都是来自公司的高管来管理我们，有聊天记录，法人代表陈池对我们下达的任务，命令。我们每天的工作都需要向工作群汇报，工作群虽然很多，但是都是公司的管理人员来管理我们，工作吊牌和奖励证书上都是莱色集团落款。莱色婚纱摄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无劳动合同关系；2、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赔偿金31972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7月25日，遵义市红花岗区劳动仲裁委员会在对被告申请我司劳动争议一案中，裁定我司支付被告赔偿金31972元，结合双方证据及被告确认其劳动关系是与遵义市维纳斯婚纱摄影部签订，工资由该摄影部发放，接受摄影部的管理，但仲裁委没有对该事实认定，仲裁委员会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仅以莱色婚纱摄影公司和维纳斯婚纱摄影部是同一负责人认定被告与我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和法律相悖，为此，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穆小英在遵义维纳斯婚纱摄影部任选样师工作，后因结婚怀孕从2017年5月至12月停薪留职，2018年1月穆小英与2018年与遵义维纳斯婚纱摄影部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穆小英工作岗位为选样师，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8日起至2019年1月8日止，工作地点为“遵义丁字口盘子女人坊”，工资标准为1680元，津贴、补贴、奖金、绩效薪酬按甲方确定的工资分配方式执行。该摄影部向穆小英发放的工作牌正面文字为“遵义醉唐风专业古装摄影”，并记载了穆小英姓名、职务选样师、部门选样部，其工作牌吊带印有“莱色集团婚纱摄影”字样。穆小英在工作期间多次获得奖励，其获得的奖状落款为“莱色集团遵义盘子女人坊”、“莱色集团遵义醉唐风”，加盖的公章为“遵义维纳斯婚纱摄影部”。穆小英从2016年9月至2018年6月（不含停薪留职期间）共计12个月的平均工资收入为（8272+2461+8215+8879+3880+2202+9191+800.45+10526.60+23702.62+9830.59+6620）/12月=7881.69元。2018年5月23日，莱色集团督查部检查员工工作纪律时，记录了穆小英出入登记表填写不规范的行为，并加盖了该督查部印章。2018年5月24日，遵义维纳斯婚纱摄影部通知穆小英办理离职，穆小英向遵义市红花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遵市红区劳人仲字（2018）第7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遵义莱色婚纱摄影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申请人穆小英经济补偿金31972元，限被申请人遵义莱色婚纱摄影有限责任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莱色婚纱摄影公司不服该裁决，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形成本案诉争。另外查明，莱色婚纱摄影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驰于2006年设立遵义市红花岗区盘子女人影楼，经营范围为照相；2007年设立遵义维纳斯婚纱摄影部，经营范围为照相；2015年设立遵义莱色婚纱摄影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摄影服务、婚纱外景拍摄等，还担任了多家冠以“莱色”、“醉唐风”名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驰在莱色集团的微信群中，对遵义盘子女人坊对莱色集团的贡献进行了表扬、鼓励。一审法院认为，穆小英与遵义维纳斯婚纱摄影部签订《劳动合同书》，从事选样师工作，工作性质属于婚纱摄影范围，但穆小英在工作中接受莱色集团的统一管理，根据莱色集团的安排，从2016年2月起先后在遵义维纳斯婚纱摄影部、盘子女人坊（即遵义市红花岗区盘子女人影楼）、遵义醉唐风等处工作至2018年5月（不含停薪留职期间），穆小英所提供的工作内容属于莱色婚纱摄影公司所经营业务的范围，其工作部门从事业务活动亦是以莱色集团名义进行，穆小英持有的工作牌可证明其系莱色婚纱摄影公司的员工，据此可以认定遵义维纳斯婚纱摄影部与本案莱色婚纱摄影公司实质上就是同一用人单位，故莱色婚纱摄影公司诉称与穆小英无劳动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确认莱色婚纱摄影公司与穆小英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莱色婚纱摄影公司未经合法程序解除与穆小英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在莱色婚纱摄影公司处上班20个月，莱色婚纱摄影公司应当支付穆小英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881.69元/月×2×2=31526.75元，因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前12月的平均工资7881.69元/月是根据穆小英发放工资的银行明细确认的，穆小英未能提交每月奖金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其要求加入奖金计算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遵义莱色婚纱摄影有限责任公司与穆小英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二、由遵义莱色婚纱摄影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穆小英经济补偿金31526.75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遵义莱色婚纱摄影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另由本院退还遵义莱色婚纱摄影有限责任公司案件受理费5元。本院二审期间，穆小英提交工作群的聊天记录截图八张，证明其平时工作都不是上诉方所说的分开管理，而是统一管理，是莱色集团进行统一管理。莱色婚纱摄影公司代理人质证认为，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只能证明是莱色集团的一个工作群，同时劳动关系的证明，劳动合同是最有力的直接证明。反之，如果遵义莱色公司不存在，那么被上诉人是否直接诉讼遵义维纳斯婚纱摄影部，因为本案中签订的劳动合同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均是遵义维纳斯作出，只不过维纳斯的经营者和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但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也是合同的一种类型，根据合同的相对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是没有事实和法律规定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进行改判。穆小英在二审中称工作换了三个地方，分别为：维纳斯摄影部、莱色维纳斯婚纱摄影、遵义盘子女人坊（现更名为醉唐风）。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莱色婚纱摄影公司与穆小英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莱色婚纱摄影公司是否应支付穆小英经济赔偿金。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陈驰设立了红花岗区盘子女人影楼、维纳斯婚纱摄影部、遵义莱色婚纱摄影有限责任公司，还担任多家冠以“莱色”、“醉唐风”名称的法定代表人。但陈驰投资了多家公司仅仅说明维纳斯婚纱摄影部与莱色婚纱摄影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系同一人，不能以此认定两个单位就是同一用人单位，穆小英也未举证证明两个单位之间有从属关系。故原审认定遵义维纳斯婚纱摄影部与本案莱色婚纱摄影公司实质上就是同一用人单位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016年穆小英在遵义维纳斯婚纱摄影部任选样师工作，后因结婚怀孕从2017年5月至12月停薪留职，于2018年1月8日与遵义市维纳斯婚纱艺术摄影部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穆小英工作岗位为选样师，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8日起至2019年1月8日止，工作地点为“遵义丁字口盘子女人坊”。因与穆小英签订劳动合同的系遵义市维纳斯婚纱艺术摄影部，穆小英的劳动报酬也是由其支付，且遵义市维纳斯婚纱艺术摄影部具有合法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莱色婚纱摄影公司主张其与穆小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合同的主体具有相对性，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莱色婚纱摄影公司未与穆小英签订劳动合同，并没有与穆小英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本院对莱色婚纱摄影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原审认定莱色婚纱摄影公司于穆小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本院予以改判。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就莱色婚纱摄影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支付穆小英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因实际与穆小英签订劳动合同的系遵义市维纳斯婚纱艺术摄影部，莱色婚纱摄影公司与穆小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穆小英无权要求莱色婚纱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且解除劳动关系是由遵义市维纳斯婚纱摄影部作出的。故莱色婚纱摄影公司该项主张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遵义莱色婚纱摄影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8652号民事判决；二、遵义莱色婚纱摄影有限责任公司与穆小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三、遵义莱色婚纱摄影有限责任公司不支付穆小英经济补偿金31526.7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穆小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亚 琼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李 宗 洪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马琇峰书记员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