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7民终132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韦瑞明，男，197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钦州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韦喜明，男，197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钦州市，现羁押于广东省茂名市第一看守所。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黎家奇，男，1970年5月2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隆安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芳泼，男，1964年8月2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隆安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修献，男，1992年6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隆安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锋，男，199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以上四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宇海，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喜明、韦瑞明因与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702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广东省茂名市第一看守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韦瑞明、韦喜明，被上诉人黎家奇以及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宇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瑞明、韦喜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702民初371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为：一、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所诉请的理由及事实可知，被上诉人主张其试图获得广西西林县木材公司一片面积为5700亩的桉树林地承包权，通过上诉人韦喜明促成，双方口头约定，如果上诉人韦喜明促成西林县木材公司将该片桉树林地成功转让给被上诉人，则支付介绍费和转让手续费统称劳务费共计五十万元给上诉人，为此，被上诉人主张的是服务合同，但一审法院仅由于双方的说法不一致，且无法提供证据证实为由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是错误的；二、本案的实质是苏俊与被上诉人等人一起去受让西林木材公司的5700亩的桉树林地，在2016年3月1日签完合同当天，苏俊给上诉人出具的协议书一份，苏俊的合伙人梁锋、李修献当天各转了24万元给上诉人韦喜明，为此，上诉人韦喜明促成了被上诉人、苏俊与广西西林县木材公司的合同，履行了双方口头所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还存在剩余的部分金额至今未支付给上诉人韦喜明，且该费用的实质是被上诉人与苏俊等支付给上诉人韦喜明的“中介劳务费”以及上诉人韦喜明前期为该山林谈判垫付的费用及西林县木材公司人员的款项，苏俊与西林县木材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应依法追加苏俊与西林木材公司作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一审判决遗漏了案件的当事人，程序不当；三、本案中，上诉人韦瑞明与被上诉人并不认识，也与苏俊、西林木材公司没有任何的联系，且本案涉案的银行账户并不是上诉人韦瑞明使用、支配，上诉人韦瑞明对本案的款项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也从来没有收到该款项，且该银行账户在2016年已被茂名市森林公安分局查扣，上诉人韦瑞明从来没有获取过任何涉案的款项，一审判决上诉人韦瑞明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答辩称，因为两上诉人确实没有合法的依据取得50万元的费用，虽然我方以劳务纠纷提起诉讼，但是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于不当得利也没有不当，即使二审法院按照服务合同来审理本案，上诉人韦喜明没有能够促成5700亩桉树林地的转让权，双方的目的无法实现，两上诉人也应当将这50万退回给我方。至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需要追加苏俊等人进来理由不充分，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利害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即一审原告一审时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已经支付的劳务费五十万元整；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占有五十万元整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1日起计至还清500000元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并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6年3月1日，原告梁锋和原告李修献分别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将24万元共48万元转至被告韦瑞明的银行卡内，被告韦喜明确认使用了该款。2016年3月1日，被告韦喜明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原告陆芳泼、黎家奇50万元。2016年3月1日，案外人苏俊与被告韦喜明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西林县马蚌乡合作社5700亩山林，每亩1000元整，其中打入西林县木材公司帐户为每亩900元整，剩下每亩100元为5700亩山林回扣费用给韦喜明。” 对于本案中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原告主张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中介服务，原告支付的是劳务费的说法，由于原告没有提供书面的协议书予以证实，对于原告所称口头协议约定“如果被告促成西林县木材公司将该片5700亩桉树林地成功转让给原告的，被告可向原告收取介绍费并负责办理相关转让手续，介绍费和转让手续费统称劳务费共计伍拾万元整（￥500000元）。”的内容，被告并不予确认。因此原告上述主张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该院不予认定。 2、被告韦喜明辩称原告李修献、梁锋与苏俊存在合伙关系、被告韦喜明与原告李修献、梁锋和苏俊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原告转账的48万元系返还给被告韦喜明前期投入的说法，缺乏证据证实，原告也不予认可。因此，被告韦喜明的这一说法，该院不予认定。 3、被告收到原告的款项是50万元还是48万元，以及该款的性质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出具了《收条》，证实已收到原告支付的劳务费总共50万元，其中转账48万元、现金2万元，被告只承认收到的是48万元，而且该款是原告支付给被告前期投入的劳务费用。虽然被告出具有收到原告50万元的《收条》，但原告只有48万元的转账凭证予以印证，因此该院认定原告支付给被告的金额为48万元。对于该款项的性质，由于双方的说法不一致，且均无证据证实。因此，对涉案的款项性质，该院无法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原定为服务合同纠纷，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无法证实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是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因此本案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被告韦喜明对于收到、使用原告转账的480000元无异议，但辩称是原告支付给被告韦喜明前期投入的费用，该说法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韦瑞明对原告的480000元打入其本人名下银行卡帐户无异议，但辩称其没有控制该银行卡，没有使用该笔款项，该说法亦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由于两被告无证据证实其有合法原因取得原告的480000元，该行为造成了原告的损失，应予返还，原告请求两被告共同偿还4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原告请求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依法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法》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韦瑞明、韦喜明共同偿还480000元给原告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二、被告韦瑞明、韦喜明共同偿还480000元的利息（利息计算：以48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给原告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案件受理费8800元(原告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已预交)，由被告韦瑞明、韦喜明负担8448元，原告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负担352元。 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韦瑞明向本院提供了如下新证据，证据一、银行卡复印件，证明本案涉案的银行卡一直是在上诉人韦喜明的身上，且一直被扣押在茂名市公安局森林分局，上诉人韦瑞明一直没有用过此卡；证据二、《林木转让合同》、《协议书》各一份，该份证据来源于茂名市公安局森林分局。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证据一、《合作造林合同》一份，证实上诉人韦喜明介绍西林公司转包给被上诉人的林地是西林公司与广西丰产林公司合作造林的林场，西林公司无权单独转包给被上诉人；证据二、《询问笔录》三份，证明西林县木材公司与苏俊签订的《林木转让合同书》与被上诉人无关，韦喜明无法成功让西林县木材公司将5700亩林地转包给被上诉人，苏俊也没有实际承包到西林县木材公司的任何林地。本院当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 对双方所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通过案外人苏俊的介绍与上诉人韦喜明相识，苏俊与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得知西林县木材公司有一片桉树林木欲对外承包后，苏俊与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进行协商，欲合伙承包西林县木材公司的该片桉树林木进行经营，苏俊与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五人与上诉人韦喜明口头约定，若上诉人韦喜明促成其与西林县木材公司将5700亩桉树林地的承包权转让给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及苏俊，则苏俊及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愿意支付一定的费用给上诉人韦喜明。之后，在上诉人韦喜明的牵线及促进之下，苏俊代表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与广西西林县木材公司于2016年3月1日签订了《林木转让合同书》。同日，苏俊出具了一份《协议书》给上诉人韦喜明，该《协议书》载明：西林县马蚌乡合社村5700亩山林每亩1千元整，其中打入西林县木材公司账户为每亩900元整，剩下每亩100元为5700亩山林回扣费用给韦喜明。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韦瑞明与苏俊及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并不认识，上诉人韦瑞明并未参与上诉人韦喜明与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就本案涉案相关事宜的协商，也并未与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有过任何接触。 本院对本案进行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应如何定性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在一审诉讼中的主张，本案的起因是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欲承包西林县木材公司的5700亩桉树林，通过苏俊的介绍，找到上诉人韦喜明进行牵线，双方口头约定，若上诉人韦喜明促成其获得西林县木材公司5700亩桉树林地的承包权，则由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支付介绍费、转让手续费统称劳务费共计五十万元给上诉人韦喜明，双方对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欲经过上诉人韦喜明中间的介绍及牵线，促成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与西林县木材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可，只是对于双方所约定的费用的性质存在异议，根据双方对于所陈述事实的确认，本案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合同法律关系，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不当得利关系，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定性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请求上诉人韦喜明、韦瑞明返还已支付的五十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上诉人韦瑞明应当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双方协商的过程中，上诉人韦喜明需提供的服务应达到何种程度，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才需支付相关的费用给上诉人韦喜明，以及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应按何种标准支付费用，费用包含何种项目，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协议，对其双方的责、权、利并不明确，那么，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从双方所认可的事实以及提交的证据来予以认定，根据本案所核查的事实，苏俊与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合伙欲承包西林县木材公司5700亩桉树林木的承包经营权，在上诉人韦喜明的牵线搭桥以及促进之下，上诉人韦喜明从中所起的作用就是给双方牵线、为双方的协商提供一个平台，并尽力促进双方达成协议；苏俊与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的义务就是支付相关的费用给上诉人韦喜明，根据被上诉人黎家奇在庭审所做的陈述，在上诉人韦喜明介绍双方认识之后，苏俊带被上诉人陆芳泼、李修献、梁锋到现场看过涉案的林地，陆芳泼提出一起合伙承包该林地进行经营，之后，苏俊将合同带给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看，并由李修献和梁锋转钱给上诉人韦喜明，结合上诉人韦喜明所提交的《协议书》、《林木转让合同书》以及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提交的西林县木材公司总经理黄少东在西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所作的陈述，可以证实苏俊代表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与西林县木材公司的总经理黄少东就相关的承包事宜进行了协商，最后，由苏俊代表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与西林县木材公司签订了《林木转让合同书》，苏俊也出具了一份《协议书》给上诉人韦喜明，由此上诉人韦喜明已促成双方达成了协议，被上诉人李修献、梁锋按照约定支付相关的费用给上诉人韦喜明，是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的，而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所抗辩的其并未得到该片桉树林木的承包经营权，这属于其与西林县木材公司之间履行合同的问题，与上诉人韦喜明涉及的口头约定无关，因此，在上诉人韦喜明履行完双方约定即促成被上诉人一方与西林县木材公司签订合同之后，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再请求上诉人韦喜明返还已支付的款项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韦瑞明在本案中应承担何种责任以及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是否遗漏案件当事人的问题。上诉人韦喜明是上诉人韦喜明的弟弟，其名下卡号为：62×××77的银行卡是交给上诉人韦喜明所持有并使用，上诉人韦瑞明与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并不认识，在苏俊、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与上诉人韦喜明就履行双方口头约定的过程中，上诉人韦瑞明并未参与其中，虽然涉案的款项是打入了上诉人韦瑞明的账户中，但上诉人韦喜明确认打入上诉人韦瑞明帐户的此笔款项就是其应从被上诉人处得到的中介服务费，此款项已由上诉人韦喜明实际使用，上诉人韦瑞明与该笔款项并不存在实质的关联性，因此，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请求上诉人韦瑞明承担连带返还义务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苏俊代表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与西林县木材公司签订了《林木转让合同书》，该合同书的履行与本案双方之间的纠纷无关，上诉人韦喜明主张本案遗漏案件当事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定性存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韦喜明、韦瑞明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702民初371号民事判决； 驳回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27元，合计17427元，由被上诉人黎家奇、陆芳泼、李修献、梁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碧珊 审判员  陈明华 审判员  王英佑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翁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