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江龙集团华硕汽运有限公司万载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万载县罗城镇罗城街28号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2079042288T。 负责人：况月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武军，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兆荣，男，汉族，1972年7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育平，磐安县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阳阳，男，汉族，1987年11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江西江龙集团华硕汽运有限公司万载分公司（以下简称江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兆荣、许阳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7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兆荣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陈兆荣、许阳阳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陈兆荣已向江龙公司支付2016年3月18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的保险费、管理费均不是事实。2014年10月2日，许阳阳将其在江龙公司融资的赣Ｃ×××××号货车的融资租赁款全部还清后，许阳阳提出要继续将车辆挂靠在江龙公司处，于是双方于当天签订了一份《车辆挂靠合同》。挂靠合同约定：乙方（许阳阳）向甲方（江龙公司）申请挂靠落户的车辆为赣Ｃ×××××号，挂靠期限从2014年10月2日起到年月日止（没有约定具体的挂靠期限）。甲方每年度按规定向乙方收取2400元的代办服务费，按年缴至过户为止。在法定时间内，乙方车辆未办理年检的；乙方车辆保险到期，未办理续保直至脱保的，甲方有权暂扣车辆。甲方强调乙方第三者责任险必须在甲方所在地投保，第三者责任险投保金额以100万元为准。乙方车辆保险到期超过3天以上不及时到公司续保，或乙方未经甲方同意自作主张在自己家乡购买保险或未经甲方所指定的保险公司购买保险，车辆年检期限超过十天以上的，甲方有权将车辆暂扣或者直接注销。乙方车辆正规转让、过户，并申请甲方同意，结清甲方欠款及一切费用，理顺各方该车辆产生的债务，办理过户相关手续，本合同终止。签约后，许阳阳继续对车辆运营，在运营期间，许阳阳能做到按时年检、按时续保，但不能按约支付每年的服务费。2016年5月车辆年检期快届满，江龙公司催促许阳阳将车辆年检并且办理保险续保，许阳阳告知江龙公司，其车辆已转让，并且告知了陈兆荣的联系方式。江龙公司就告知许阳阳存在严重违约，未经江龙公司同意将车辆私自变卖侵犯了江龙公司的权益。于是许阳阳叫陈兆荣联系江龙公司，江龙公司告知陈兆荣需要到公司办理签订合同的手续，并应当及时将车辆年检，并且按照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限额的标准支付保险费，但陈兆荣拒不听从，仅向江龙公司支付了50万元限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费。为此，江龙公司多次向陈兆荣催问，陈兆荣一直不理会。2017年度陈兆荣仍不与江龙公司签订合同。2018年5月，车辆到了年检期，陈兆荣不按照江龙公司的要求办理年检及续保，并且连续三年的代办服务费分文不付，江龙公司迫于无奈，只能履行先予履行抗辩权，将车辆暂扣。在将车辆暂扣后，陈兆荣到江龙公司，江龙公司要求其签订《车辆挂靠合同》，并补交之前欠付的费用，但陈兆荣无理拒绝，并直接离开。江龙公司认为，本案中许阳阳违约转让车辆是引起本案的直接原因，其向陈兆荣转让车辆，不仅是转让合同的权利还应当转让合同的义务，并应当告知江龙公司并征得江龙公司的同意，但许阳阳严重违约。陈兆荣明知车辆挂靠在江龙公司，也明知江龙公司与许阳阳之间的约定，但其拒不与江龙公司签订合同，也不按照江龙公司的要求履行义务，并拒不支付挂靠费用，严重违背诚信，损害江龙公司的合法权益。江龙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占有涉案车辆的主观故意，暂扣车辆也是行使自己的先予履行抗辩权。原审判决江龙公司向陈兆荣返还车辆有失公平公正，严重侵犯了江龙公司的合法权益。只有在陈兆荣支付完毕拖欠的挂靠费并同意将车辆过户或与江龙公司继续签约将车辆挂靠在江龙公司名下，车辆返还才能实现公平、公正、正义。 陈兆荣辩称，一、许阳阳将挂靠在江龙公司名下的赣Ｃ×××××卸货车，于2016年3月18日以205000元价格转让给陈兆荣，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赣Ｃ×××××货车的实际所有权已转移给陈兆荣。二、陈兆荣未拖欠江龙公司任何费用。2016年5月将约26000元现金存入江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况月亮的妻子蓝丹中国银行的账号，系2016年5月至2017年5月的保险费、管理费、手续费；2017年5月将约24000元现金存入蓝丹中国银行的账号，系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的保险费、管理费、手续费；2018年5月微信转入蓝丹的账号20573元，系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的保险费、管理费、手续费。陈兆荣未拖欠任何车辆挂靠费用。三、江龙公司与陈兆荣之间未签订书面挂靠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江龙公司与许阳阳之间的书面挂靠合同约定的内容不适用于陈兆荣，江龙公司无权扣留陈兆荣的车辆。假如江龙公司与许阳阳之间存有合同之债，江龙公司只能通过合法途径行使权利，不能违反公平自愿原则，采取强行措施。四、2018年6月1日晚上12点许江龙公司到磐安县大会堂前面操场私自开走赣Ｃ×××××重型自卸货车，公安机关出警查实，江龙公司的侵权行为事实清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阳阳辩称同意陈兆荣的答辩意见。 陈兆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江龙公司、许阳阳向陈兆荣返还赣Ｃ×××××重型自卸货车或返还人民币205000元并赔偿营运损失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赣Ｃ×××××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江龙公司，原实际车主为许阳阳，许阳阳与江龙公司系挂靠关系。2016年3月18日，许阳阳与陈兆荣签订《二手车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许阳阳将赣Ｃ×××××重型自卸货车以20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兆荣，后陈兆荣向许阳阳支付了所有购车款，而许阳阳将车辆交付给陈兆荣。2018年6月1日，江龙公司未经陈兆荣许可擅自将陈兆荣停放在磐安县大会堂前面操场的赣Ｃ×××××重型自卸货车开走。2018年6月2日上午6时许，陈兆荣向公安机关报警。磐安县公安局新渥派出所接警后经了解核实，江龙公司表示是因为赣Ｃ×××××重型自卸货车未按规定付清车款，暂时收回车辆。另查：1、2014年10月2日，江龙公司向许阳阳出具协议一份，载明：“赣Ｃ×××××后八轮与江西江龙集团华硕汽运有限公司的所有贷款壹拾叁万整已全部还清，以此证明。”2、2016年3月18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赣Ｃ×××××重型自卸货车所需保险费用、管理费均由陈兆荣支付给江龙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许阳阳作为车辆的实际车主，已将涉案车辆转让给陈兆荣并已将涉案车辆实际交付给陈兆荣。从陈兆荣向江龙公司支付管理及保险费用的情况来看，江龙公司对许阳阳与陈兆荣之间的转让行为系明知，且以行为在事实上认可了该转让行为。江龙公司认为涉案车辆未付清车款，但从其2014年向许阳阳出具的协议来看，涉案车辆车款已经付清；现江龙公司又以涉案车辆车款未付清为由，未经陈兆荣许可擅自将涉案车辆开走，侵害了陈兆荣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返还原物的责任。故陈兆荣要求江龙公司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请，予以支持。陈兆荣要求江龙公司赔偿营运损失，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另许阳阳并非本案的侵权人，陈兆荣要求许阳阳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江龙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陈兆荣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诉讼请求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西江龙集团华硕汽运有限公司万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兆荣返还赣Ｃ×××××重型自卸货车。二、驳回陈兆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3元（已减半收取），由陈兆荣负担503元、江西江龙集团华硕汽运有限公司万载分公司负担206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江龙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挂靠合同一份，证明涉案车辆赣Ｃ×××××是许阳阳挂靠在江龙公司经营，按照合同约定许阳阳应当每年按期向公司支付车辆管理费用以及按期年检足额投保并且转让车辆应该征得被挂靠人的同意。经质证，陈兆荣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挂靠合同是许阳阳签署的，对陈兆荣没有约束力。且车辆转让过来以后，许阳阳告知过江龙公司，之前都是认可该挂靠关系的，保险费、年检费每年都汇入江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蓝丹的账户。许阳阳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陈兆荣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蓝丹照片一张，陈兆荣妻子微信收藏夹中收藏的蓝丹发的公司信息、联系电话、银行账号、保险单照片一份，共同证明陈兆荣受让车辆后，都是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况月亮的妻子蓝丹联系交费事宜。证据二、保险单复印件两份，证明陈兆荣缴纳了保费，涉案车辆2017年5月-2018年5月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证据三、江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蓝丹与陈兆荣妻子的微信记录5张，证明缴纳了2018年5月-2019年5月的保险费、管理费、年检费。经质证，江龙公司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保险单是2017年5月-2018年5月间的，暂扣车辆的行为发生在2018年6月，保险期满后才扣车的。公司向陈兆荣催问的是2018-2019年的费用。2017年之前的费用是否结清被上诉人仍应该提交证据。许阳阳对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江龙公司认可证据一照片中的人系江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况月亮的妻子蓝丹，法庭当庭核实了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原件，证据三中的聊天内容及微信转账与保单内容及投保时间相吻合，证据二虽是复印件，但投保的确系涉案车辆，且江龙公司的质证意见只是认为保单是2017年5月-2018年5月间的，并未否认系被上诉人投保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许阳阳在二审未提供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许阳阳作为涉案车辆赣Ｃ×××××重型自卸货车的原实际车主，将涉案车辆挂靠在江龙公司名下。2016年3月许阳阳将车辆转让给陈兆荣。根据在卷证据证实，车辆转让后均是由陈兆荣向江龙公司支付保险费等相关费用，故江龙公司应是明知且认可该转让行为，其主张许阳阳的转让行为违反协议约定与事实不符。江龙公司主张因许阳阳和陈兆荣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费用，其扣留涉案车辆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本院认为，先履行抗辩权是对负有先履行义务一方违约的抗辩，亦即对先期违约的抗辩，故江龙公司应举证证明陈兆荣或许阳阳存在先履行义务而未履行的违约事实。首先，陈兆荣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涉案车辆的保险费、管理费，而江龙公司未对陈兆荣提供的付款依据提出反驳证据。其次，本案中江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许阳阳或陈兆荣存在欠付相应费用的事实。再次，江龙公司对许阳阳或陈兆荣所欠款项的具体情况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且如果陈兆荣或许阳阳长期未付清相关费用，江龙公司一直不向其主张权利有违常理。综上，江龙公司以陈兆荣或许阳阳存在违约行为而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江龙公司擅自开走涉案车辆，侵犯了陈兆荣的合法权益，理应返还。 综上所述，江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由上诉人江西江龙集团华硕汽运有限公司万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陈旻尔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 代书记员  洪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