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刑初16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升元，男，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四川省成都市人，户籍所在地：成都市双流区。2011年8月3日因犯抢劫罪被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3年9月30日刑满释放。2016年4月9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四川省金堂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经金堂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贩卖毒品罪批准逮捕，同日由金堂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金堂县看守所。 辩护人叶影，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骏，男，199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四川省成都市人，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锦江区。2006年7月19日因犯抢劫罪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2008年9月19日因犯盗窃罪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1年3月7日刑满释放。2016年4月9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四川省金堂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经金堂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贩卖毒品罪批准逮捕，同日由金堂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金堂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龙华，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15日以成检公诉刑诉〔2016〕3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升元犯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王骏犯运输毒品罪，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6）川01刑初318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黄升元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7）川刑终53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明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升元、王骏及其各自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自2016年上半年开始，被告人黄升元以牟利为目的，在其位于成都市武侯区龙腾西路3号丽景华庭小区租住房以及其他地方多次向他人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同年4月8日，黄升元指使被告人王骏驾车前往金堂县北河大桥附近，从一绰号“三哥”的男子处将甲基苯丙胺运回成都后交由黄升元处理。当日14时许，民警根据线索在金堂县北滨路下段一火锅店门口将王骏挡获，当场从其随身携带的一个手提袋内查获白色晶体六袋共计净重2981.07克，经鉴定，均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分别为63.8%、65.2%、68.5%、66.1%、62.9%、69.7%。后在王骏的带领和指认下，民警于当日18时许在成都市武侯大道附近将黄升元挡获，并从其租住房内查获用于贩卖的甲基苯丙胺6.85克，以及电子秤和大量未使用的塑料分装袋等物品。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成立，当庭宣读出示了收集在案的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黄升元、王骏运输甲基苯丙胺2981.07克，且数量大，被告人黄升元贩卖甲基苯丙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贩卖、运输毒品罪追究被告人黄升元的刑事责任，以运输毒品罪追究被告人王骏的刑事责任。在运输毒品的犯罪行为中，被告人黄升元、王骏系共同犯罪，其中黄升元系主犯，王骏系从犯，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处罚；被告人黄升元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处罚。被告人王骏归案后，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重大同案犯，系重大立功，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对指控运输毒品罪，被告人黄升元对案发当日王骏是受自己安排到金堂县取纸质手提袋回成都市区的事实不持异议，辩解自己是受邓某某的指使，且不知道取的纸质手提袋内有毒品；对指控贩卖毒品罪，被告人黄升元辩解自己没有贩毒行为，1420房查获的毒品是用于自己吸食的毒品。 被告人黄升元的辩护人提出：1.证人赵某、吴某等指认黄升元贩卖毒品的证据均不能形成印证，指控黄升元贩卖毒品证据不足；2.黄升元是受邓某某的指使后具体安排王骏到金堂取纸质手提袋，黄升元对手提袋内有毒品不知情，指控黄升元贩卖毒品证据不足；3.黄升元即使成立运输毒品罪，由于毒品尚未起运，属于犯罪预备，依法应予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骏对指控其犯运输毒品罪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骏的辩护人提出王骏是受黄升元的指使，主观恶性小，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并具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王骏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自2016年初，被告人黄升元在其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丽景华庭小区1420房（以下简称丽景华庭1420房）的暂住地多次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冰毒）。2016年4月8日，邓某某（另处）在联系甘某（在逃）购买冰毒后，指使被告人黄升元安排人到金堂县甘某处取毒品并携带回成都市区。被告人黄升元具体安排被告人王骏驾驶车牌为川Ａ×××××的中华牌轿车从成都市区前往金堂县甘某处取毒品。当日14时许，经邓某某、黄升元联系，王骏在北滨路68号二楼一茶坊内甘某处取得一纸质手提袋，下楼上车时被挡获。公安人员当场从王骏携带的手提袋内查获塑料袋装白色晶体六袋，共计净重2981.07克（经鉴定，六袋白色晶体均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62.9%至69.7%不等。）王骏交代其是受被告人黄升元的安排取手提袋。在公安人员的安排下，王骏电话联系黄升元询问其位置。在掌握黄升元的位置后，当日18时许，在王骏的指认下，公安机关在成都市武侯大道莱美酒店门前挡获黄升元，随后在黄升元暂住地丽景华庭1420号房内查获冰毒6.85克、麻黄素14755.21克，以及电子秤、吸毒工具等。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黄升元持有的手机4部，王骏持有的手机1部，王骏名下中华牌汽车川Ａ×××××。 另查明，被告人黄升元2011年8月3日因犯抢劫罪被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3年9月30日刑满释放；被告人王骏因犯抢劫罪于2006年7月19日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2008年9月19日因犯盗窃罪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1年3月7日刑满释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案件线索来源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称量报告、扣押物品清单等。 3.被告人身份信息、发还清单、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等。 4.被告人黄升元、王骏、邓某某、甘某等人的手机通话记录。 5.技侦证据。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的证言。 2.证人吴某的证言、辨认笔录。 3.证人刘某的证言。 4.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黄升元的供述、辨认笔录。 2.被告人王骏的供述、辨认笔录。 （四）鉴定意见 1.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理化）字[2016]5968号检验报告。 2.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理化）字[2016]9389号检验报告。 3.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法物）字［2016］6999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 4.金堂县公安局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黄升元、王骏现场尿液毒品检测结果呈阳性。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指控事实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升元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规定，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6.85克，指使被告人王骏驾车从成都市区前往金堂县取毒品甲基苯丙胺2981.07克回成都市区的行为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毒品数量大；被告人王骏受黄升元安排，驾车从成都市区前往金堂县取毒品甲基苯丙胺2981.07克回成都市区的行为与黄升元构成运输毒品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升元贩卖、运输毒品，王骏运输毒品的事实、罪名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黄升元所提其没有贩毒行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指控黄升元贩卖毒品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审查认为，技侦证据证实黄升元案发前有贩毒行为；吸毒人员赵某的证言证实黄升元免费拿了两次毒品给其试吸，案发当日其和女友带钱找黄升元购毒在途中被查获；黄升元的女友吴某证实黄升元的朋友到其1420房拿过毒品，黄升元还收取车费；王骏供述证实其看见有人在黄升元处购买毒品，并以现金或支付宝转账方式支付毒款，其猜测黄升元在贩毒。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认定黄升元案发前具有贩毒行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黄升元所提其主观不明知安排王骏从金堂县取回的是毒品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指控黄升元主观明知是毒品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被告人黄升元系吸毒人员，对毒品有认知能力；挡获经过及黄升元、王骏的供述证实，王骏被挡获后，在公安机关安排下，王骏电话联系黄升元告知其拿到手提袋时，遇警察抓捕最后自己逃脱，并问手提袋内装有什么物品。黄升元电话中让王骏不要过问手提袋内装有什么物品，只注意等警察走后将手提袋带回成都市区找他，随后删除了手机中与王骏、邓某某的通话记录。黄升元对上述明显违背惯常交接物品的行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办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毒品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主观明知的认定问题”（附后）之规定，足以认定黄升元主观明知安排王骏从金堂县取回的是毒品，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黄升元安排王骏驾车从成都市区前往金堂县取毒品回成都市区，王骏取得毒品携带回成都市区的途中被查获，毒品已起运，依法应认定为运输毒品犯罪既遂。在运输毒品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升元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之前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骏在运输毒品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黄升元，具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具有犯罪前科，可酌情对其从重处罚。综合考虑王骏上述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王骏减轻处罚。故黄升元的辩护人所提黄升元系运输毒品犯罪预备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骏的辩护人所提应对王骏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扣押在案的毒品、麻黄素、吸毒工具、电子秤依法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手机5部，系被告人毒品犯罪的联络工具，依法予以没收；扣押的王骏名下的中华牌轿车（车牌号川Ａ×××××）系王骏运输毒品的犯罪工具，依法予以没收。本案扣押的其他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据此，为打击毒品犯罪，保护公民身心健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升元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王骏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日期，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6年4月9日起至2024年4月8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扣押在案的毒品、麻黄素、吸毒工具、电子秤、手机5部、汽车（车牌号川Ａ×××××），均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周 磊 审判员 徐贵勇 审判员 伍晓峰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云铎 本案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 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以及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办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 二、关于毒品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主观明知的认定问题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被告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的，可以认定为“明知”是毒品，但有证据证明确属被蒙骗的除外：……（3）执法人员检查时，有逃跑、丢弃携带物品或逃避、抗拒检查等行为，在其携带或丢弃的物品中查获毒品的；……(7)采用高度隐蔽的方式交接毒品，明显违背合法物品惯常交接方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