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48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会帮，男，汉族，1976年11月3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琼，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国辉，男，汉族，1969年4月2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凤丹，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辉，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会帮因与被上诉人陈国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6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会帮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工厂处理协议》无效并驳回陈国辉要求王会帮支付8466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陈国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理由如下：（一）王会帮与陈国辉之间签订的《工厂处理协议》应依法无效，陈国辉并未签名确认该协议，事后也未进行追认，且该协议因实际未交付并未生效。（1）2017年8月6日，王会帮接受案外人张某的委托，代为处理其合伙经营的工厂设备，该《工厂处理协议》由张某书写，是一份王会帮接受委托处理厂房设备的委托书。首先，该协议书仅有王会帮一人的签名确认，表明其同意接受委托，在协议内容及原基础不变的情况下，代为处理厂房设备，但并无合伙三方的一致签名确认。其次，案外人张某也未取得陈国辉委托处理设备并将设备估值卖给他人的委托授权。再次，该协议并未经过陈国辉的事后追认，甚至在另案【张某诉王会帮基于同一事实的合同纠纷，案号：（2017）粤0606民初17041号】中陈国辉当庭否认该份协议，对该协议内容不予认可，既然三方并未一致签名确认，事后又未追认，显然这份协议不能代表全部合伙人的意见。因此，不管是从该协议形式上，还是从三方对该协议内容的认可不一的意见上，还是从一般合伙处理资产的习惯来看，都不能看做是三方达成将设备打包卖给王会帮的一致意思表示。该协议存在效力瑕疵，但一审法院未加以查明，就认定了该协议的效力，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2）王会帮在该《工厂处理协议》上签名后，合伙三人并未按协议约定将厂房的全部资产设备完整无损移交给王会帮，合伙三人并未将资产进行盘点，拟定资产清单并将设备实际交付给王会帮。事实上，王会帮签字接受委托后，其就因有事需要回国处理，与案外人张某于2017年8月12日一同回国。期间，陈国辉并未确认工厂设备已经实际交付给王会帮。而王会帮于2017年8月24日从朋友处得知工厂的设备因大面积注入细沙，导致无法正常启动。在设备损毁无法变卖的情况，王会帮立即将该情况通知其他两位合伙人，但未得到回应，从而造成王会帮无法完成工厂固定资产处理的任务，也无法在约定时间内清算。也就是说，工厂设备并未实际交付，协议签订后设备移交前的设备情况也发生了根本变化。该协议未生效也未能按原计划履行。王会帮作为合伙人之一，在无任何收益及未实际接管工厂设备的情况下，就要承担如此后果，显然不符合公平原则。因此，在陈国辉未提供已实际交付的证据之前，不能由王会帮一人来承担该后果。而一审法院仅凭陈国辉诉称的设备是由王会帮购买且协议在厂房内签订就认定已经交付，显然难以使王会帮服判。事实上，该工厂设备由三人共同购买，签订协议后也并未清点交付，一审法院的认定有失偏颇。二、一审法院对《工厂处理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有误，割裂该协议的完整意思表示，有违事实。根据该协议的内容，其附注明确约定：“设备变卖款需要减去王会帮垫付的开支后按投资比例分配”，王会帮垫付的开支不仅包括处理设备所需的开支，还包括合伙期间一年多来垫付的各项开支。王会帮及案外人也是很清楚的，协议中的“清账”二字也能印证该事实。而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述事实，不考虑协议该项约定，割裂地理解该份协议，仅根据协议的前半部分内容理解该份协议的意思表示。事实上，该两项开支均未得以清算，且王会帮在合伙一年多来垫付的各种开支因未得到给付，工厂已经经营不下去了，王会帮为了能够在变卖后方便扣减自己的垫付款便答应了处理，完全不是一审法院理解的有利可图。因此，王会帮是在其他合伙人接受协议后半部分内容的情况下，才做出的意思表示，这部分约定对其他部分意思表示是构成影响的，整份协议的内容是一份完整不可分割的，如果仅凭某部分内容而无视另一部分内容，将严重违背事实，有违公平。综上，在处理设备垫付的开支及合伙期间王会帮垫付的开支均未得以清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无视协议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割裂看待争议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不顾王会帮的利益而进行分账。第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一审法院违法审查，超出陈国辉的诉请审查垫付开支部分。陈国辉并未提出清查垫付开支部分的诉请，并且根据协议的完整意思表示，需要合伙三人共同清账后才能对设备变卖款进行分配。而一审法院超出陈国辉诉请，主动审查垫付开支部分，介入合伙三人的合伙纠纷中，违反了法定程序。退一步来说，即使现在设备已经得到变卖，也需要合伙三人确定减去王会帮垫付的两部分开支数额再行分账。（二）一审法院适用案由错误。一审法院在立案时将该案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但最终却按照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处理，且一直未变更案由。在该工厂处理协议中，一审法院一直将该协议认作是买卖合同，但却并未考虑到该协议和实际情况及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买卖关系，在代理人多次提出这并不是一个以买卖合同纠纷，实质也不是一份买卖合同，更不符合买卖关系的实质要件的时候，一审法院并未予以考虑，也未予以变更案由。（三）一审法院对基于同一法律事实的案件未合并审理，对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也未通知其参与诉讼，导致对案件的整个事实认定不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案件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若干规定》(法发﹝1994﹞29号)第2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或者同一法律事实而发生纠纷，以不同诉讼请求分别向有管辖权的不同法院起诉的，后立案的法院在得知有关法院先立案的情况后，应当在七日内裁定将案件移送先立案的法院合并审理。”而基于同一法律事实的另一合伙人张某在同一法院同一时期立案，但一审法院未将两案合并审理，也未通知张某参与诉讼。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该三人的合伙未经登记，是个人合伙，分配无需对合伙进行全面清算为前提。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之规定。该争议的处理无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仅依据该份协议的后半部分内容就能作出需要先清账再分配的决定。而陈国辉并无该项诉请，也未在此之前进行清账，应当待合伙三人确定清账数额后再做分配决定。也就是说，分配的条件未成就之前，一审法院应驳回陈国辉的诉请。第四，该案件存在疑点，一审法院未加以查明，即认定本案事实有违公平。疑点一，在合伙过程中王会帮投入资金最多，在决定解散合伙时其只是尽自己的一份义务将设备变卖，而不是单纯买下设备。如果如一审法院认定的将设备打包卖给王会帮，则协议中关于给予王会帮一定时间并扣减王会帮在处理过程以及合伙过程中垫付的资金后再按出资比例平分的约定不符合常理，应当直接约定王会帮在具体的时间向其他二人分别支付款项，而非约定清账。疑点二，如果是买卖合同关系，则双方买卖关系成立的要件与实质部分的审查都需要查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据此，王会帮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王会帮的全部诉讼请求。陈国辉辩称：一、《工厂处理协议》合法有效，系三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合伙人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经三合伙人微信里已确认的协议内容约定，王会帮经清点后确认厂房及机械设备完整无损后，另一合伙人张某与王会帮进行当场交接。根据王会帮意见，工厂全部固定资产（机械设备等）作价254000元，全部交付予王会帮处理并支付对价，王会帮承诺于2017年9月8日前支付相应价款。该协议内容显然是三合伙人对于合伙体在筹划期间所购置的合伙体资产进行处置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如下：其一，根据陈国辉提供、经王会帮确认的《报价合同》等材料可知（判决书第4页第二段）合伙体筹划期间的全部机械设备均是由王会帮购置的，王会帮对于合伙体的机械设备价值是明确且清晰的，因此在三合伙人对合伙体进行资产处置时，王会帮主动将合伙体的固定资产作价254000元进行打包处理，该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二，在合伙体筹划期间，三合伙人共同拥有厂房内的全部设备的所有权，三合伙人于2017年8月5日共同拟定《工厂处理协议》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5条规定，物权自三合伙人确认该协议发生效力，即工厂内固定资产的物权已经完全移转至王会帮，由王会帮享有固定资产的全部所有权并完全占有该固定资产。其三，协议明确约定，厂房、设备已完整无损移交至王会帮，王会帮确认无异议后签名。王会帮作为固定资产的购置人以及合伙体的主要执行人，对厂房及设备是否处于完好无损的状态应具有完整的认知能力，其明确在该协议中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接收固定资产后王会帮应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支付相应的价款。因此，《工厂处理协议》依法有效，该协议已得到三合伙人的确认，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协议中的固定资产已在签订协议当日完整无损移交给王会帮，王会帮应按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二、三合伙人在协议中共同意思表示将合伙体的固定资产作价254000元卖予王会帮，由王会帮确认并承诺于2017年9月8日前按三方平分比例支付相应价款予陈国辉。在三合伙人共同确认的协议中并没有明确约定须先减去王会帮垫付的开支，王会帮才需要支付相应价款。根据协议约定，合伙体的固定资产巳作相应对价卖予王会帮，并约定王会帮支付价款的具体期限，因此，合伙体的固定资产是否实际处理并不影响王会帮支付价款，王会帮应按照陈国辉所占的投资比例限，在期内支付相应价款予陈国辉。三、王会帮、陈国辉与案外人张某三人的经营模式为个人合伙，《工厂处理协议》系对三合伙人个人合伙资产作处分后，确认由王会帮支付价款予各合伙人。由于合伙体并未进行实际的经营活动，也未经登记，因此该分配无需以对合伙体进行全面清算为前提。综上，王会帮的上诉请求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维持原判。陈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工厂处理协议》合法有效；2.王会帮立即向陈国辉支付合伙财产作价款84666元；3.王会帮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276.22元（利息从2017年9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上述利息暂计至2017年9月26日）；4.王会帮承担本案律师费1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会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9日，王会帮向陈国辉、案外人张某提出在沙特合伙经营塑料厂，所有机器设备均由王会帮在佛山市顺德区、佛山市南海区、广州市番禺区购买运至沙特，沙特的厂房由王会帮及其朋友租赁。陈国辉投入60万元、王会帮投入614963元、案外人张某投入569808元进行合伙经营，截止庭审当日合伙没有登记备案，也尚未实际经营。2017年8月5日，案外人张某在沙特书写一份《工厂处理协议》，载明“遵照合作伙伴王会帮意见，工厂全部固定资产作价254000元，打包由王会帮全权处理和支付，张某在沙特期间代表陈国辉的支持态度，厂房、设备完整无损移交王会帮，过后厂内任何事情，产生费用和处理结果由王会帮个人承担，资产处理资金，回国后，王会帮要于2017年9月8日前清账，剩余资金三方平分。如无异议，请确认”，同时在合伙三人组成的微信群中发出，该内容在微信群中得到三合伙人的确认。王会帮在微信群中回复“254000元到时按投资比例分配，减去我垫付的开支后平均分配余额”，并在《工厂处理协议》上书写“另附：按投资比例分配，减去王会帮垫付的开支”。陈国辉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从张某处取得该《工厂处理协议》。王会帮陈述，其与张某在沙特工厂签订了《工厂处理协议》后，没有查看存放于沙特工厂的设备，也未处理设备，目前合伙体没有继续经营。陈国辉陈述，在签订《工厂处理协议》时已将设备当场移交给王会帮，在王会帮确认无误后才出具该处理协议。2017年9月19日，陈国辉与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接受陈国辉的委托，陈国辉支付律师费1万元，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为本合同项下的法定结算凭证。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因双方争议的合伙经营事项均发生在沙特，故该案属涉外商事案件。双方虽未对适用法律作出约定，但在一审庭审中同意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当事人约定适用的法律符合法律规定，故该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审理。案涉《工厂处理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应恪守己方的义务。根据该协议内容，三合伙人已同意将合伙工厂的固定资产作价254000元给王会帮，由王会帮处理，并支付价款，且该固定资产已在签订协议当日移交给王会帮，以后合伙工厂内产生的费用及固定资产处理均由王会帮承担，即固定资产处理与否均不影响王会帮支付价款。因此，三合伙人所经营的厂房全部固定资产已经全部变卖给王会帮，王会帮应按协议约定时间向其他合伙人支付相应的价款。此外，根据该协议内容，如果王会帮在处理固定资产过程中产生开支，可以在上述价款中作相应扣减。由于王会帮已明确案涉固定资产尚未处理，未有相关费用发生，因此，该案无需作出扣减处理。王会帮若在处理固定资产过程中有支出相关费用，可另案主张权利。该案中陈国辉的投资比例为三分之一，故上述价款应向陈国辉支付三分之一。综上，陈国辉诉请王会帮支付84666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会帮认为案涉《工厂处理协议》是王会帮接受委托处理工厂固定资产，因固定资产尚未处理而无需支付价款的抗辩理由，与约定的内容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三方的经营模式为个人合伙，《工厂处理协议》对三方合伙经营的资产作出处分后由王会帮支付价款给各合伙人实际属于合伙分配盈余，该分配无需以对合伙进行全面清算为前提，因此王会帮认为需要对合伙进行清算后才可根据合伙盈余情况进行分配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国辉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之间并未就实现债权费用作出约定，且陈国辉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律师费实际已发生及发生金额，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工厂处理协议》合法有效，王会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国辉支付84666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陈国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73.56元，由陈国辉负担250元，王会帮负担1923.5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外人张某就涉案合伙体的纠纷已另案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的合伙经营事项发生在沙特阿拉伯王国，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属于涉外民事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规定，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进行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国法律审理本案纠纷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已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工厂处理协议》的效力及其性质认定；2.王会帮主张无须向陈国辉支付84666元有否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工厂处理协议》的效力及其性质认定问题。首先，经查明，王会帮与陈国辉、案外人张某协商在沙特阿拉伯合伙投资开办塑料厂，三方约定王会帮出资614963元、陈国辉出资600000元、张某出资569808元，该合伙体没有办理企业登记备案手续，也没有正式对外开展经营活动。2017年8月5日，张某出具《工厂处理协议》，载明“遵照合作伙伴王会帮意见，工厂全部固定资产作价254000元，打包由王会帮全权处理和支付，张某在沙特期间代表陈国辉的支持态度，厂房、设备完整无损移交王会帮，过后厂内任何事情，产生费用和处理结果由王会帮个人承担，资产处理资金，回国后，王会帮要于2017年9月8日前清账，剩余资金三方平分。如无异议，请确认”。该协议内容同时以电子版的方式在王会帮、陈国辉及张某三人组成的微信群中发出，王会帮在微信群中回复“254000元到时按投资比例分配，减去我垫付的开支后平均分配余额”，微信对话内容显示王会帮与张某对上述内容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陈国辉亦作出“其它我就没有意见，一心尽量快点处理完了事”的回复。在一审诉讼中，王会帮本人对上述微信对话内容表示确认，但认为只是部分记录，其后还涉及处理被损毁机器的相关事宜。另外，该《工厂处理协议》落款处书写“另附：按投资比例分配，减去王会帮垫付的开支”。陈国辉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从张某处取得该《工厂处理协议》，并对该协议内容予以认可。王会帮表示《工厂处理协议》及附注内容均由张某本人书写，协议上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综上，结合微信对话内容及当事人的自认等证据，可以印证《工厂处理协议》是基于王会帮、陈国辉与张某的合意形成，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该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受法律保护，本院确认《工厂处理协议》合法有效。其次，王会帮主张《工厂处理协议》实际为陈国辉与张某二人指定其处理合伙体财产的委托协议，并非三方约定对合伙体财产进行处置的处分协议。从《工厂处理协议》的文字表述内容看，该协议内容明确约定各投资人对合伙体财产进行处分的相关事宜，并无王会帮只是受其他投资人的委托对合伙体财产进行处分的特别约定或指示。此外，王会帮对其主张只有单方陈述，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陈国辉等投资人对其主张亦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王会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王会帮关于《工厂处理协议》实际为委托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确认《工厂处理协议》为关于对合伙体财产进行处置的处分协议。关于王会帮是否需要向陈国辉支付84666元的问题。首先，关于固定资产价值的问题。王会帮与陈国辉、张某三人经协商已同意将合伙体的厂房、设备等固定资产作价254000元给王会帮，由王会帮支付相应价款。虽然固定资产价值未经法定机构进行评估，但当事人在诉讼中对该作价均予以确认，且该作价与《报价合同》显示的机械设备价格能互相印证，故一审判决关于各投资人对合伙体固定资产作价254000元的处理予以支持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固定资产交付的问题。虽然没有资产移交清单直接证明固定资产已经办理交接手续，但从《工厂处理协议》显示的内容看，可以反映在协议签订当日双方已经办理了厂房、设备的移交手续，合伙体的固定资产已经作价转让给王会帮，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亦可以印证合伙体的资产一直在三位投资人的直接控制之下，故王会帮关于合伙体固定资产未予交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合伙体盈余分配问题。按照《工厂处理协议》约定，由于合伙体的经营模式为投资人合伙出资经营，且合伙体未登记设立，故投资人对王会帮出资购买合伙体资产所支付的价款予以分配，一审判决认定属于合伙盈余分配，无需以对合伙体进行全面清算为前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于王会帮在诉讼中自认案涉固定资产尚未发生处理费用，故暂未存在需要抵扣转让款的情形,本案对此亦不作处理。经核算，由于陈国辉对合伙体的出资比例占合伙体资产的三分之一，故其对合伙体的盈余分配比例亦应按照上述比例予以执行。因此，一审判决王会帮需要向陈国辉支付84666元及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会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6.65元，由上诉人王会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凯原审判员  谢达辉审判员  梁亦民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禤敏婷书记员任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