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20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建国，男，195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峻麟，浙江同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乌镇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乌镇镇昭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4830025595534。法定代表人：张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震远，浙江百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运北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龙翔街道盐湖公路西面龙翔街道入口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25263430M。法定代表人：刘申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飞、沈彦秉，浙江百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建国为与被上诉人桐乡市乌镇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乌镇镇政府）、桐乡市运北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北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3民初4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章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峻麟，被上诉人乌镇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震远，被上诉人运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飞、沈彦秉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后经上级法院批准，再次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建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章建国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桐乡市政府第24号令和第67号令均没有对农户拆迁后新建住宅的土地安排作出规定，仅是对农户拆迁原有住宅进行经济补偿，价格和计价方式有所调整，不存在从160平方米更改为120平方米的政策性规定。农村土地为集体所有，市政府无权对农村村民的宅基地标准进行规定。在合兴村村民李忠明的《补偿清单》中，除了按照67号令将补偿价格上涨至615元每平方米外，又多了一项奖励8万元。据了解，这8万元奖励或许与新安置的宅基地标准从160平方米更改到120平方米有关，这是乌镇镇政府以5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从拆迁农户的手上买回宅基地，这是该协议双方的自愿行为，与67号令无关。乌镇镇政府在《房屋拆迁有关说明》以及《农村拆迁协议》中均表示“若三年内市政府有新的农村拆迁补偿政策出台，按新政策执行，每户合法建筑面积补足差价”。对比67号令，通过评估，补偿价格提高，另有奖励8万元。这一政策在章建国签订协议之前就已实施，乌镇镇政府和运北公司为了单方利益，隐瞒政府令，将一项已经明令废止的政策强加给章建国，使其遭受重大损失。第二、一审认定如果按照第67号令进行补偿会造成农户之间在土地征收和房屋拆迁实施上的不公平、不合理，认定错误。从24号令到67号令，政策上没有规定迁建的宅基地面积有更改。不论160平方米还是120平方米的土地安排，均是协议双方自愿签订。且乌镇镇政府原先承诺的“按新政策执行，补足差价”，并未附随迁建用地面积更改这一条件。另外，安排120平方米用地的农户还享有8万元的重大奖励。因此，即使产生不公平的情况，也是乌镇镇政府隐瞒67号令的正常实施造成，与章建国无关。第三、一审程序违法。据了解，拆迁农户房屋的评估价不一定是615元每平方米，可能还要高于这个价格。章建国一审中申请调取其他农户的拆迁协议等材料，但一审法院未准许，剥夺了章建国的诉讼权利。乌镇镇政府和运北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章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乌镇镇政府和运北公司履行承诺及协议，支付房屋拆迁补偿差价174846.50元，并自2009年7月1日起暂算至2017年6月30日赔偿利息损失68539.8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4.9%计算），并至实际清偿日止；二、判令乌镇镇政府和运北公司支付集体土地构筑物等项补偿差价6170.50元，并自2009年7月1日起暂算至2017年6月30日赔偿利息损失2418.84元（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4.9%计算），并至实际清偿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31日，桐乡市龙翔工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桐乡市龙翔街道皂林村汤家兜组（乙方）签订《土地征用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为加快工业开发，经协商征用乙方除预留新村庄用地外的全部土地，征用范围内需拆迁的农房按市政府第24号令规定给予补偿，按第18号令规定报批，并实行自建；拆迁协议和补偿协议另定等。2008年3月31日，原桐乡市龙翔街道办事处出具《房屋拆迁中的有关说明》一份，载明：“经工业园区五期征迁领导小组商定，特说明如下：1、本说明涉及范围：皂林村工业园区五期征迁的拆迁农户；2、农户拆迁政策按政府第24号令执行；3、若三年内上级有新的拆迁补偿政策调整，按新政策调整，并补足差价款；4、蒋家桥河东农民安置小区完善后，各小组安置宅基地块也已确定的，可先按政策进行拆迁补偿并实施安置；5、未尽事宜，以协议为准。”2009年8月5日，拆迁人桐乡市龙翔工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受委托实施单位桐乡市诚信房屋拆迁事务有限公司（乙方）与章建国（丙方）签订《农房拆迁协议书》一份，载明：根据市人民政府第24号令精神和其他相关法律、法规及工业园区总体规划要求，经甲方授权，乙、丙双方协商达成协议，由乙方根据市人民政府第24号令精神，一次性给予丙方建筑物及其附属物作价补偿，补偿价格为318929元等。协议还约定：若三年内市人民政府有新的农民拆迁政策出台（从2008年7月30日-2011年7月30日止），按新政策执行，每户合法建筑面积补足差价。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因章建国认为龙翔街道、运北公司未按《农房拆迁协议书》的约定补足差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桐乡市人民政府第24号令，即《桐乡市统一征地管理办法（试行）》自2002年6月24日起施行。桐乡市人民政府第67号令，即《桐乡市集体土地征收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管理办法》于2009年3月1日在桐乡市政府信息公开网公布，自2009年7月1日起施行。2017年8月21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政函[2017]90号《关于桐乡市行政区划调整的批复》，同意撤销桐乡市龙翔街道建制，将原龙翔街道管辖的区域划归乌镇镇管辖。桐乡市龙翔工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更名为运北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章建国与运北公司签订的《农房拆迁协议书》是否已经履行完毕。第一、桐乡市人民政府第24号令和第67号令，是以维护集体土地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为出发点，经过市政府审议通过并向社会公开发布的规范性文件。第67号令是桐乡市人民政府为适应社会发展需要，进一步完善和规范土地征收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行为，结合农村宅基地使用面积从每户160平方米调整为120平方米，房屋拆迁补偿价格从政府定价转换为综合评估价格等政策和趋向因素，兼顾征地拆迁补偿的公平性和合理性发布并施行，以更好的维护集体土地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故第67号令并非是单独就房屋拆迁补偿价格调整及方式作出的新的政策性文件。第二、章建国所属区域的拆迁处于农村宅基地使用面积的调整和第24号令废止、第67号令施行的过渡期间，市域范围内的房屋拆迁补偿价格分别按照不同政府令的情况确实存在，但这是与农户享受安置农村宅基地使用面积相挂钩的。章建国因征地拆迁按原政策享受安置农村宅基地使用面积为160平方米，故其签订的《农房拆迁协议书》中的房屋拆迁补偿价格应符合第24号令精神。关于章建国举证提出其周边的其他村农户在相近时段内签订的农房拆迁协议书是按第67号令规定确定房屋拆迁价格及方式来补偿的情形，因该批次农户享受的安置农村宅基地使用面积是按政策调整后的120平方米，故符合第67号令的精神。换言之，如果章建国既享受安置农村宅基地使用面积为160平方米的原政策，又按第67号令新规定的房屋拆迁价格及方式来进行补偿，那么又会造成农户之间在土地征收和房屋拆迁补偿事实上的不公平、不合理。第三、在章建国签订《农房拆迁协议书》时，第24号令已经废止，第67号令已经公开颁布并施行。在该协议签订后，章建国的农村宅基地使用面积已按160平方米安置，相应的房屋等拆迁补偿款亦已经全额支付。综上，章建国与运北公司签订的《农房拆迁协议书》是按照桐乡市人民政府第24号令规定对建筑物及其附属物作价补偿，双方已按约定全面履行。章建国取涉案辖区周边农户按第67号令确定的房屋补偿价格之平均值计算差价，要求补足其房屋拆迁及支付利息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章建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章建国负担。二审中，乌镇镇政府提交桐乡市人民政府第37号令和73号令，证明迁建安置的建房用地标准。章建国质证后认为两个政府令未在征收协议中体现，两个政府令对于农户宅基地标准的规定是一致的，均为120平方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乌镇镇政府的证明目的。运北公司质证后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系桐乡市人民政府颁布实施，能够证明证据载明的内容。章建国和运北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章建国申请本院调取乌镇镇政府在实施桐乡市政府第67号令时，原龙翔街道（庆北区块）合兴村李忠明等村民的房屋评估价格清单和补偿明细等，以及有关奖励80000元的内部政策依据，证明章建国房屋的基本价格，以及这80000元与减少的40平方米生产用房用地有关。本院认为，章建国拆迁政策执行的是桐乡市人民政府第24号令，与第67号令没有关联性，章建国提及的80000元奖励亦缺乏证据支持，故对章建国的申请不予照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章建国所属拆迁区域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政策为房屋拆迁补偿按照固定价格，土地安置面积160平方米；其他相关区域的房屋拆迁政策为房屋拆迁补偿按照市场评估价，土地安置面积120平方米。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章建国主张按照新政策补偿能否支持。一般来讲，土地征收、房屋拆迁从征迁公告的发布到相关协议的签订需要时日，因此，从时间上看，章建国所属区域正是新老两种拆迁政策实施的交叉时期。也就是说，不同的拆迁区域甚至同一拆迁区域不同的行政村之间可能同时适用新老两种政策。但从政策的内容上看，新、老政策均以维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合法权益、保障国家重点工程和桐乡市城乡建设用地为出发点和落脚点，系统筹城乡发展，因地制宜、因时制宜作出的制度安排。新、老政策相较，拆迁建筑物补偿标准从固定价调整为评估价，单从价格上看有所提高，但宅基地安置面积也从160平方米减少到120平方米。因此，不能认为新政策单纯系补偿标准的提高。目前，章建国已经按照老政策获得安置用地160平方米，和适用新政策安置的村民相比，其合法权益未受到侵害。因此，章建国既然自愿选择适用老政策进行补偿安置，在拆迁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又要求适用新政策补差没有依据，一审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章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上诉人章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陈 远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丽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