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4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蕾，女，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河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杨红霞，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里小区长丰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4553305920C。 法定代表人：王蕾，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伟、苗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晓川，男，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河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监事，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辰、王子腾，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阮婕，女，198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原审第三人：任银艳，女，198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 上诉人王蕾与被上诉人河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椰晖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孙晓川、阮婕、任银艳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蕾上诉请求：l、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王蕾持有河北柳晖旅行社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协助办理股权变更事宜；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王黄与孙晓川之间的股权转让不成立，属事实上的认定错误。王蕾与孙晓川已经完成了股权转让，王蕾持有河北柳晖旅行社有限公司100%的股权。1、法院认定的股权转让方式错误。一审审理中所呈现的事实是：孙晓川将自己在椰晖公司所占的49%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王蕾，王蕾于2017年3月8日、3月9日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将股本金共计50万元支付给孙晓川，王蕾与孙晓川达成了股权转让的合意，双方的股权转让交易完成。随后，孙晓川与王蕾之间就椰晖公司的盈亏清算未能达成一致的原因是孙晓川不承担其担任公司股东时的亏损，一审对这种股权转让方式并未予以否定。然而，一审在未否定王蕾与孙晓川的股权转让方式的情况下，认为股权转让与利润分配应一并协商解决，双方对利润分配未达成一致意见，即认定股权转让不成立，因此否定双方的交易，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以交易习惯作为认定股权转让成立与否的依据，是对交易习惯的错误认识。一审称上诉人与孙晓川之间的股权转让不符合交易习惯，没有完成交易是错误的。当事人之间事实上采用分两步完成的交易方式，第一步现完成出资额的交易，第二步再进行公司盈亏分配的清算，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应认定有效。3、一审对孙晓川收到5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进行了确认，但却对孙晓川不予认可该款为股权转让款，进而以双方未达成合意为由，否认股权转让交易完成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前后矛盾。一审应就该50万元的性质予以明确并对该款作出相应的处理。 孙晓川答辩称，王蕾与孙晓川并没有达成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双方不存在股权转让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成立与否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包括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股权转让协议主要条款应当包括股权转让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变更方式、时间等主要内容，王蕾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王蕾提供的证据中，股权转让的内容都是王蕾及其代理人的口述，孙晓川从未答复或者答应过；王蕾代理人给公司有关人员做的询问笔录，表明被询问人员均不知晓王蕾与孙晓川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王蕾分别付款给孙晓川、阮婕的银行付款留言，是王蕾指使财务人员附加的，阮婕、孙晓川对此均不知情，也并未看到该留言。椰晖公司于2013年进行了增资扩股，股权变更为王蕾持有49%，孙晓川持有43%，阮婕持有4%，任银艳持有4%，增资扩股后公司股本金为300万元，阮婕出资为12万元，王蕾向阮婕转款12万元并非是收购孙晓川的股本金。王蕾向孙晓川和阮婕支付的50万元均是预先提取的分红款，孙晓川确认收到款项只是回复“收到”，表明收到了50万元，并非是认可收到股权转让款。 椰晖公司、阮婕、任银艳未做答辩。 椰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王蕾持有椰晖公司100%的股权，第三人协助办理股权变更事宜；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王蕾与孙晓川已经完成了股权转让，一审认定王蕾与孙晓川之间的股权转让不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蕾与孙晓川已经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孙晓川将椰晖公司49%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王蕾，王蕾于2017年3月8日、3月9日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将股本金50万元支付给孙晓川，孙晓川收到50万元股本金后回复收到，并至今对此款项无异议，至此，双方股权转让交易完成。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变动应当属于意思主义，而非形式主义，尤其不能认为是物权形式主义，根据双方的约定自达成转让合意后就发生权利变动，本案股权转让完成的节点在于王蕾与孙晓川达成股权出资额转让意向，并由王蕾支付股本金出资额，孙晓川确认收到了，该股权转让即已经完成，一审法院以转让双方必须完成股权转让后的盈余分配作为节点，来认定股权转让的完成是错误的。 孙晓川答辩称，对椰晖公司代理人有异议，王蕾是椰晖公司法定代表人，椰晖公司代理人实际也是王蕾委托的，王蕾是原告，椰晖公司是被告，双方实际都是王蕾控制的。庭审中被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全部予以确认认可，实际是原告王蕾意图利用其作为椰晖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优势通过诉讼方式达到其非法目的。本案不应确定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而是股权转让纠纷，退一步讲，即便本案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被告椰晖公司仅负有在确认股权转让后办理工商登记的义务，而无权对王蕾与孙晓川的股权转让一事作出认可或者否认，椰晖公司提出上诉应当针对王蕾对椰晖公司的诉讼主张，而无权对王蕾与孙晓川之间是否发生股权转让提出上诉，应当驳回椰晖公司上诉请求。 王蕾、阮婕、任银艳未做答辩。 王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王蕾在椰晖公司的股东资格及在该公司持有100%的股权；2、被告椰晖公司及第三人孙晓川协助办理变更事宜；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第三人阮婕申请参加诉讼，请求：1、确认其在椰晖公司的股东资格及持有公司4%的股份；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宜；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王蕾针对第三人阮婕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意见为：不同意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认为阮婕的股份包含在孙晓川的股份当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椰晖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30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权及其持股比例分别为：王蕾持股51%，孙晓川持股49%，全体股东全部以货币实缴出资。 2017年3月8日原告向第三人阮婕转款12万元，注明用途为：收购河北椰晖阮婕百分之四股本金12万元；2017年3月9日原告向第三人孙晓川转款38万元，注明用途为：收购孙晓川股本金预付款38万。后原告和孙晓川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就公司未分配利润及竞业禁止限制多次沟通协商，但未果。第三人孙晓川和阮婕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请求确认其持有椰晖公司100%的股权，并请求椰晖公司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因此，原告将椰晖公司列为被告，将股权转让对方孙晓川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王蕾与第三人孙晓川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双方对公司的利润分配未达成一致意见是否影响股权转让协议成立；2、第三人阮婕和任银艳是否系椰晖公司股东，分红权是否可以独立于股权存在。关于王蕾和孙晓川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从原告向孙晓川和阮婕支付款项并注明系收购股权的股本金预付款及双方多次沟通利润分配、孙晓川表达退股的情形看，孙晓川有转让股权的意愿，王蕾亦有受让其股权的意愿，但二者尚未就股权转让的相关问题包括利润分配、竞业禁止等形成一致意见。虽原告主张二者的股权转让系先支付股本金受让股权，再协商公司利润分配，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但法律也不禁止将公司利润分配与股权转让一并协商。当公司利润分配成为股权转让的条件时，双方对公司利润分配未达成一致意见则成为一方拒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正当理由。现股权出让方孙晓川因股权转让的条件暨公司利润分配未形成一致意见而否认股权转让，表明其并不同意在对公司利润分配未形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单独转让股权，特别是孙晓川全部转让其所持椰晖公司的股权，则椰晖公司的利润分配直接影响到其股权的价格，在此情形下，原告主张已经完成股权转让亦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且在原告提交的上述股权转让款的转款凭证中用途一栏，其中一份注明“收购河北椰晖阮婕百分之四股本金12万”，与原告主张的此款系转给孙晓川的股权转让款相矛盾，虽然孙晓川和阮婕共计收到原告50万元，但孙晓川不认可该款系股权转让款，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以50万元受让孙晓川股权达成合意，特别是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公司利润分配尚存争议的情况下孙晓川即同意以50万元转让其股权，原告本次审理中提交的海南、云南2014年8月-2014年12月欠款明细复印件系复印件也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应认定王蕾和孙晓川的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对原告提出的其已受让孙晓川股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王蕾持有椰晖公司51%的股权，与工商管理机关的登记相一致，故椰晖公司无义务为其办理变更登记。第三人任银艳未到庭参加诉讼及第三人阮婕于庭审结束后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将依法作出裁定予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王蕾持有河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51%的股权；驳回原告王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原告王蕾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王蕾是否合法受让了孙晓川持有的椰晖公司股权；2、一审对王蕾向阮婕、孙晓川转款50万元未做裁决是否属于漏判。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公司股权的，应举证证明其合法受让了公司股权。本案中，王蕾主张对椰晖公司享有100%的股权，应举证证明其已经合法受让了孙晓川享有的股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第七十三条“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自签订时成立并生效，但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并不等同于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对公司发生效力，还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办理股权变更事项，才对公司股权变动产生实际效力。本案中，王蕾主张其与孙晓川达成了股权转让合意，并向孙晓川支付了5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其并未提交股权转让的书面协议，且孙晓川对此也予以否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不论王蕾与孙晓川之间是否达成了股权转让的合意，王蕾向孙晓川转账支付的50万元款项性质为何，因王蕾与孙晓川并未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办理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等公司股权变更事项，则现有情况视为双方并未完成公司的股权转让。上诉人王蕾、椰晖公司主张王蕾享有椰晖公司100%股权的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因上诉人王蕾并未将原审第三人孙晓川列为一审被告，提出要求其返还50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对该笔50万元款项未做处置不属于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于王蕾向孙晓川支付50万元款项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若有充足证据，当事人可另案主张。 因上诉人王蕾、河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按原判执行，二审诉讼费上诉人王蕾缴纳的80元由上诉人王蕾负担，上诉人河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缴纳的80元由上诉人河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彦林 审判员  申 玉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