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8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成都福马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栖贤乡工业街。 法定代表人：潘美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炳权，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文，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马天勇，男，198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伯金，金堂县隆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成都福马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福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天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1民初3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福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成都福马公司不支付补贴（暗补工资）与经济补偿金。事实与理由：1.马天勇的仲裁请求并无“暗补工资”，该请求未经仲裁，一审不应审理；“暗补工资”非按月发放，不是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组成部分，而是每半年发放的，且需要劳动者提出申请，由成都福马公司根据经营情况和经济效益决定是否发放，在性质上属于年终奖；“暗补工资”已超过了仲裁时效。2.被上诉人等66人同时在2018年3月31日提出离职且未办理交接手续，成都福马公司系一时经营困难，并非恶意拖欠工资，而被上诉人等人的大面积离职导致成都福马公司不能正常经营，其解除劳动合同具有主观恶意，成都福马公司不具有过错，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且暗补工资不应计入经济补偿金。 马天勇辩称，1.根据国家统计局令第一号《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工资总额由六部分组成，补贴属于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一审法庭调查时要求成都福马公司提交向马天勇支付工资及暗补工资的证据，而成都福马公司未提交，故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本案“暗补工资”争议发生的时间为2018年4月11日，不存在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2.成都福马公司拖欠工资，马天勇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依法解除与成都福马公司的劳动关系，成都福马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 成都福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成都福马公司无须向马天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844.32元。 马天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双方于2018年4月11日解除劳动合同；2.判令成都福马公司向马天勇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3.判令成都福马公司向马天勇支付拖欠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的工资8400元、岗位津贴（暗补工资）7500元；4.判令成都福马公司向马天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4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1.入职时间：2010年3月；2.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2013年1月1日；3.合同期满时间：2015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4.马天勇的工作岗位：驾驶员；5.合同约定的工资：月薪；6.2005年11月至2018年2月购买有社会保险；7.不包括补贴（暗补工资）前12月平均工资：1855.54元；8.不包括补贴（暗补工资）2018年1至3月成都福马公司未支付马天勇的工资：4831.85元。二、2018年3月31日，马天勇及其他劳动者向成都福马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提出因成都福马公司拖欠劳动者工资，要求成都福马公司纠正违法行为等原因，要求成都福马公司10日内给予正面回复，逾期，马天勇从2018年4月11日起解除与成都福马公司的劳动关系，成都福马公司收到后没有回复马天勇。三、金堂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金劳人仲委案[2018]第415-483号仲裁裁决，1.确认双方于2018年4月11日解除劳动关系，成都福马公司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为马天勇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2.成都福马公司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马天勇支付拖欠的工资1855.54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844.32元；3.驳回马天勇的其他仲裁请求。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成都福马公司已经向马天勇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离职证明。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成都福马公司是否应当向马天勇支付每月500元的补贴（暗补工资）。马天勇提供的费用报支凭证，证明成都福马公司向马天勇支付了2016年6月至12月每月暗补工资500元共计3500元；成都福马公司提出暗补工资属于奖金，成都福马公司根据效益情况决定是否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成都福马公司一次性向马天勇发放每月500元暗补工资，而一审法院通知成都福马公司就向马天勇支付工资的工资单及暗补工资等证据进行举证，但成都福马公司没有提供证据，故应当认定成都福马公司应向马天勇支付暗补工资每月500元，2017年1月起的暗补工资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七条规定，工资必须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的日期支付。成都福马公司未按期向马天勇支付工资，马天勇书面要求成都福马公司限期回复，成都福马公司未回复，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8年4月11日解除，成都福马公司应当依法向马天勇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明，并支付拖欠马天勇的工资。审理过程中，成都福马公司已经向马天勇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离职证明，故马天勇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处理。2.成都福马公司向马天勇支付的暗补工资因没有与每月工资一起发放，其性质应当认定为补贴。根据国务院《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补贴属于工资总额组成，因此，马天勇领取的每月500元补贴，应计入工资总额。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因成都福马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马天勇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成都福马公司并应当向马天勇支付经济补偿。 综上所述，成都福马公司应当向马天勇支付2018年1月至3月的工资4831.85元，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的补贴每月500元×15个月=7500元，合计12331.85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除补贴外前12月平均工资1855.54元+每月补贴500元）×8个月=18844.3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成都福马食品有限公司与马天勇于2018年4月11日解除劳动合同；二、成都福马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天勇支付工资12331.85元；三、成都福马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天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844.32元；四、驳回成都福马食品有限公司、马天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计10元，由成都福马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成都福马公司提交了马天勇的仲裁申请书副本，拟证明马天勇的仲裁请求中没有“暗补工资”，一审判决超出了仲裁请求范围。马天勇质证认为对仲裁申请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仲裁请求的第二项中“拖欠劳动报酬”中包含了“暗补工资”。本院认为，本案中“暗补工资”属于劳动报酬，一审判决并未超出马天勇的仲裁申请范围，成都福马公司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副本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此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成都福马公司是否应支付补贴（暗补工资）；2.成都福马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 关于补贴（暗补工资），成都福马公司和马天勇均认可该补贴每半年发放一次，发放金额固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暗补工资系补贴，属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并无不当。成都福马公司应向马天勇支付拖欠的补贴。成都福马公司虽上诉主张“暗补工资”属于绩效奖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暗补工资”发放的考核标准及计算标准，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成都福马公司上诉称“暗补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但如前所述，本案所谓的“暗补工资”性质上属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不受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故对于成都福马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支持马天勇的补贴并无不当且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经济补偿金，成都福马公司未按时支付马天勇工资，马天勇以成都福马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与成都福马公司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成都福马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马天勇的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暗补工资”实际系补贴，应作为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一审将补贴计入马天勇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对一审认定的经济补偿金数额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成都福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福马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丽莎 审判员  张艳秋 审判员  罗健文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石远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