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9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负责人：张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勇，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雪青，女，195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康孟，男，197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康雷，男，197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明，舟山市海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朋维，男，198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亮企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城西路******/div>负责人：胡逢记，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伟，男，197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雪青、董康孟、董康雷、段朋维、上海亮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企公司”）、刘建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2民初3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事发后，被保险车辆经交警部门检验，认定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在其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亦载明“段朋维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通过路口时······，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而上述情形属商业险合同规定的“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免责事项，故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无需担责。倘若需担责，董阿宏的死亡赔偿金也应该以农村标准计算。董雪青、董康孟、董康雷辩称，一、“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与“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系不同概念，本案不适用保险公司所谓的商业险合同免责事项的规定。二、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董阿宏生前经常居住地在定海城区，故其死亡赔偿金以城镇标准计算无误。一审对以上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段朋维辩称，被保险车辆于事发前刚做完年检，年检合格，故保险公司主张其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不成立；董阿宏死亡赔偿金适用何种标准由法院依法认定。刘建伟辩称，被保险车辆是年检通过后才上路的；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对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即免责的规定予以告知；董阿宏死亡赔偿金适用何种标准由法院依法认定。亮企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董雪青、董康孟、董康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其损失122000元（其中非医保用药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在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亲各项损失791012.94元（按80%计算），超出保险理赔范围的损失由段朋维、亮企公司和刘建伟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雪青系死者董阿宏配偶，董康孟、董康雷系死者董阿宏的儿子。2018年5月18日，死者董某车在舟山市定海区双坝线由西往东行驶，途径双坝线与双田线交叉路口右转弯时，与段朋维驾驶的沪Ｂ×××**号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董阿宏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及电动三轮车上乘客董雪青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董阿宏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逆向行驶，通过路口转弯时未确保安全，且违反规定载人，负事故同等责任。段朋维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通过路口时对前方情况观察不细，未确保安全，且行经人行横道未减速行驶，负事故同等责任。董雪青无责。另，沪Ｂ×××**号车登记在亮企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人系刘建伟，刘建伟与段朋维系雇佣关系。沪Ｂ×××**号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了交强险、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为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责任限额2000元；商业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董阿宏住院7天。刘建伟为董阿宏垫付医疗费32548.60元和丧葬费10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另查明，董阿宏出生于1952年10月31日。就董雪青、董康孟、董康雷的损失，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董雪青、董康孟、董康雷和刘建伟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确认该项为40434.56元，其中非医保用药费用为401.14元和医疗辅助用品费用31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董雪青、董康孟、董康雷主张按每天50元计算，尚属合理，可予确认，董阿宏生前住院时间7天，该项为350元。3.营养费，董雪青、董康孟、董康雷主张该项费用350元，但未向本院提供董阿宏住院期间需要加强营养的相关证据，不予确认。4.误工费，根据定海区双桥街道南山社区出具的证明，确认董阿宏生前从事农作物种植并进行销售的事实，但考虑董阿宏已超法定退休年龄，酌情确认按每天100元计算误工费，误工时间为7天，该项为700元。5.交通费，董雪青、董康孟、董康雷主张该项200元，尚属合理，可予确认。6.死亡赔偿金，董阿宏的户籍所在地为舟山市定海区南山社区，属农村范畴。董雪青、董康孟、董康雷提供由定海区双桥街道南山社区和舟山市嘉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均载明“董阿宏于2011年6月起居住在儿子董康雷租住的舟山市定海区檀香小区22幢202室房屋中，帮忙带孙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物业公司工作人员董世康在法院的询问笔录中称“看到董阿宏住在22幢带孩子，已经有4-5年了，有时周末会回老家，晚上基本住在城里，《证明》的内容是死者家属打印好，我看情况属实，加盖了我们物业的章”，南山社区工作人员陈峥峥在法院的询问笔录中称“董阿宏认识的，是我们社区的，他有两个儿子，孙子孙女出生后，他和他妻子基本住到定海城区的儿子家去了，帮忙带孩子，有时周末会回来种菜、卖菜”。根据两份《证明》和南山社区、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法院确认董阿宏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在定海城区。董雪青、董康孟、董康雷要求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可予确认。保险公司提供了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走访社区工作人员、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和董阿宏老家的邻居的录音材料，以证明董阿宏生前多数居住在农村老家。该录音材料的内容实质上系证人证言，因该证人证言未经出庭作证，法院无法确认内容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告保险公司的相关主张不成立。结合董阿宏因事故死亡及死亡时的年龄，确认死亡赔偿金为768915元（51261元/年×15年）。7.被扶养人生活费。董雪青系死亡董阿宏的配偶，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需要具备两个要件，不具备劳动能力和不具有其他生活来源，或虽有一定生活来源，但不足以满足其最基本生活需要的。董雪青未提供证据证明董雪青同时具备以上两个要件，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8.丧葬费，按浙江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0549.50元（61099元/年÷2），于法有据，可予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董阿宏死亡的事实、事故责任的划分，酌情确认该项为30000元。10.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酌情确认5000元。11.电动车损失，根据董雪青、董康孟、董康雷提供的事故认定书和照片，可确认董阿宏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在事故中受损的事实，根据照片显示的受损程度，酌情确认该项为500元。上述损失合计876649.06元。一审法院认为，董阿宏因交通事故而死亡，作为其生前近亲属的董雪青、董康孟、董康雷有权要求相关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的，由事故各方按过错比例分担责任。交警部门认定段朋维和董阿宏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法院酌情确认段朋维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董雪青、董康孟、董康雷的损失承担60%赔偿责任，董阿宏自负40%。因被保险车辆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和不计免赔险，段朋维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可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以段朋维驾驶的车辆机件不合格为由主张免除保险赔偿责任，但未提供保险合同或其他能证明被保险车辆机件不合格属保险免赔事由的相关证据，该主张不成立。事故还造成董雪青受伤，但董雪青同意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先用于理赔造成董阿宏死亡的相关损失。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医疗费用10000元（包括非医保用药费用401.14元和医疗辅助用品费用318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三原告误工费7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30549.5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中的43550.5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董雪青、董康孟、董康雷电动车损失500元。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外的董雪青、董康孟、董康雷损失医疗费30434.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和死亡赔偿金725364.50元可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453689.44元（756149.06元×60%）。综上，董雪青、董康孟、董康雷要求保险公司赔偿损失574189.44元的诉讼请求，可予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董雪青、董康孟、董康雷的合理损失均由保险公司理赔，董雪青、董康孟、董康雷要求段朋维、刘建伟和亮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避免讼累，刘建伟垫付的132548.60元可由保险公司直接向其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雪青、董康孟、董康雷、陈海冬各项损失574189.44元（其中132548.60元支付给被告刘建伟）；二、驳回董雪青、董康孟、董康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65元，由董雪青、董康孟、董康雷共同负担1690元，刘建伟、亮企公司共同负担4775元。二审中，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以下简称《示范条款》）一份，拟证明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未经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属商业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因此，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董雪青、董康孟、董康雷质证认为，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真实，“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与“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也不属同一概念，况且肇事车辆已经按规定通过了检验，故本案不应适用该条款。同时还提出，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尽明确说明、告知义务。段朋维质证认为，对肇事车辆的商业险合同中是否有此条款无法确定，且肇事车辆已在规定时间内通过年检，故即便肇事车辆的保险合同有此条款，也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待证事实。亮企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刘建伟质证认为，不清楚肇事车辆的商业险合同是否有此条款，即便有，“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与“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也不属同一概念，况且肇事车辆已在规定时间内已通过年检，故本案不应适用该条款；另外，保险公司也未对免责事项进行说明和告知。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示范条款》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董阿宏因本起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二、如果不应免赔，董阿宏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关于争点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当事人有义务对自身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保险公司上诉称，事发后肇事车辆经交警部门检验结论为“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属商业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肇事车辆的商业险合同，且其在二审中所提交的《示范条款》仅载明投保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并未证明机动车“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也属于免责事项，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点二。根据相关规定，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应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定。一审法院鉴于董雪青、董康孟、董康雷所提供的证据，以及依职权进行的调查，从而认定董阿宏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正确。保险公司虽对此提出上诉，但未提供相应之充足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可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吉审 判 员  褚 炅审 判 员  袁志雄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牟聪代书记员  毛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