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19）最高法委赔监10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冯金付，男，汉族。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河北省赞皇县公安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槐泉东路**。 法定代表人：田岭坡，该局局长。 复议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公安局。住。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南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胜，该局局长。 申诉人冯金付因申请河北省赞皇县公安局（以下简称赞皇县公安局）刑事违法扣押赔偿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北高院）赔偿委员会(2017)冀委赔提2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诉人冯金付于2015年7月2日，以刑事违法扣押为由，向赞皇县公安局提出赔偿申请。赔偿义务机关赞皇县公安局于2015年8月3日作出赞公赔决字[2015]1号国家赔偿决定，赔偿冯金付的烟花爆竹财产损失14900元。冯金付不服，于2015年8月21日向石家庄市公安局提出复议。石家庄市公安局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石公赔复字[2015]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认为赞皇县公安局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适当，依法予以维持。 冯金付不服，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家庄中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石家庄中院赔偿委员会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石法委赔字第00011号决定，撤销赞皇县公安局赞公决字(2015)1号国家赔偿决定和石公赔复字(2015)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赔偿冯金付的烟花爆竹财产损失14900元。 冯金付不服石家庄中院赔偿委员会(2015)石法委赔字第00011号决定，向河北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诉。河北高院赔偿委员会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冀委赔监13号决定，指令石家庄中院赔偿委员会对本案进行重新审理。 2016年12月7日，石家庄中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16)冀01委赔18号国家赔偿决定，决定如下：一、撤销石家庄中院赔偿委员会(2015)石法委赔字第00011号决定；二、撤销赞皇县公安局赞公决字[2015]1号国家赔偿决定和石家庄市公安局石公赔复字[2015]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三、赔偿义务机关赞皇县公安局赔偿冯金付烟花爆竹损失28280元。 冯金付对石家庄中院赔偿委员会(2016)冀01委赔18号国家赔偿决定不服，向河北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诉。 河北高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2003年10月29日，赞皇县公安局对冯金付涉嫌非法运输爆炸物品立案侦查，同时扣押了其双响炮104000根和礼花弹317组，《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上对双响炮及礼花弹的特征未见记载。2003年11月2日，冯金付被赞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03年11月9日，赞皇县公安局向赞皇县检察院提请逮捕冯金付。赞皇县检察院于2003年11月14日作出不批准逮捕案件补充侦查意见，决定对冯金付不批准逮捕并将该案退回赞皇县公安局补充侦查，冯金付于同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5月18日，赞皇县公安局作出赞公（野）撤案字[2015]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冯金付非法运输爆炸物案，因无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冯金付于2015年7月2日以刑事违法扣押为由向赞皇县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该局称将扣押的双响炮及礼花弹交由赞皇县供销社烟花爆竹公司处理，并提供了赞皇县供销社烟花爆竹公司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03年12月15日的《证明》，载明：赞皇县野草湾派出所入库的14轴二响炮1040圈，合格1040圈，每圈价格10元，计款10400元，组合礼花弹317组，合格的300组，破损17组，每组价格15元，计款4500元，两项合计149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赞皇县公安局又提供了赞皇县供销社烟花爆竹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出具的《证明》，其中载明：“由于进货渠道不同，2003年左右14轴双响炮价格为每捆（100根）14元-15元、组合礼花弹28发每组价格36元-40元，以上价格为公司从厂家进货价格。”赞皇县公安局未能提供其与赞皇县供销社烟花爆竹公司对该批扣押物品进行款项结算的证明。赞皇县供销社烟花爆竹公司未提供能对其出具的以上两份证明予以佐证的相关会计账簿等材料。 2017年4月20日，冯金付向河北高院提交了对涉案物品进行价格评估的申请。2017年5月5日，赞皇县公安局函告河北高院，同意对扣押物品按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2017年6月15日，河北高院向河北省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了(2017)冀委鉴9号《价格认定协助书》。2017年9月4日，河北省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冀价认定函[2017]18号《价格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现因下述原因，我单位决定不予受理。1、标的物已灭失，标的物品名品牌、规格型号、生产厂家、生产日期、质量状况、保质期限、基准日时储存状况及新旧程度等状况不明。2、价格内涵不明。 2017年11月30日，河北高院办案人员到辛集市烟花爆竹专营公司调查有关鞭炮价格情况。通过翻阅该公司2003年度会计资料及对会计人员询问，查明以下情况：2003年8月3日，该公司从辛集本地购进过3寸7发火爆大礼花，单价为21元，该价格为成本价。该公司在2003年购进过双响炮销售，但没有14轴的，对于每根14轴双响炮的零售价，该公司工作人员称约为0.5元。 该院赔偿委员会认为：赞皇县公安局于2003年10月29日对冯金付涉嫌非法运输爆炸物品立案侦查，同时对其双响炮和礼花弹进行了扣押。该局最终以无犯罪事实为由依法对冯金付作出了撤销案件决定，但是扣押的财产未能向冯金付返还。上述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即“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后，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办案机关未依法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等措施或者返还财产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的侵犯财产权：……（二）终止侦查、撤销案件、不起诉、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之规定，赞皇县公安局的扣押行为属违法采取扣押措施，冯金付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赞皇县公安局应依法履行国家赔偿义务。 赞皇县公安局于2003年10月29日作出的《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中“名称”栏记载：14轴双响炮、礼花弹；“数量”栏相应记载为：104000根、317组；“特征”栏未见有记载。冯金付主张礼花弹为3寸28发，并提供了照片，赞皇县公安局对此未提出相反意见及证据，且该局提供的赞皇县供销社烟花爆竹公司出具的《证明》也载明礼花弹为28发。据此，可认定扣押的礼花弹为3寸28发，共317组，且无证据证明扣押物品存在破损的情况。 关于冯金付申诉提出的对违法扣押的104000根14轴双响炮和317组3寸28发组合礼花弹应以当时的市场价折合人民币105000元予以赔偿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财产不能恢复原状或灭失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合理方式计算。”本案中，赞皇县公安局刑事违法扣押行为发生于2003年10月29日，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赞皇县公安局应按该时间涉案财产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合理方式计算的数额承担赔偿责任。石家庄中院赔委会以赞皇县供销社烟花爆竹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为依据酌情按照其中的最高价格计算涉案烟花爆竹的价值，决定由赞皇县公安局赔偿冯金付烟花爆竹损失共计28280元。赞皇县供销社烟花爆竹公司在本案中共出具过落款日期分别为2003年12月15日、2016年8月25日的两份《证明》，两份《证明》均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其对涉案财产的价格表述也不一致。因此，其客观性难以认定。石家庄中院赔委会依据不足以反映涉案财产市场价格的证据作出的决定赔偿数额不当，应予撤销。 在对涉案财产价格鉴定不能的情况下，河北高院对辛集市烟花爆竹专营公司进行了相关调查，根据其2003年度会计资料及对相关人员的询问，当时3寸7发火爆大礼花单价为21元，14轴双响炮每根约为0.5元。辛集市与赞皇县均属石家庄周边县市，可视为同一市场区域，因此，辛集市烟花爆竹专营公司关于礼花和双响炮的价格资料及询问结果在本案中具有参考价值。以辛集市烟花爆竹专营公司提供的材料推算，3寸28发礼花弹单价为21×4=84元，317组共计26628元，14轴双响炮104000根价格共计52000元，以上两项合计78628元。综合考虑鞭炮的生产厂家、品牌、成本利润率等因素对价格的影响及冯金付至今未能得到合理赔偿的情况，其提出的105000元的赔偿主张虽超出现有材料反映的价格数额，但可认定在合理范围之内。据此，冯金付提出的该项赔偿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冯金付提出的赔偿105000元利息的请求，因其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据此，该院赔偿委员会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冀委赔提2号国家赔偿决定，决定如下：一、撤销石家庄中院赔偿委员会(2016)冀01委赔18号国家赔偿决定第三项；二、维持石家庄中院赔偿委员会(2016)冀01委赔18号国家赔偿决定第一项、第二项；三、赞皇县公安局赔偿冯金付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105000元；四、驳回冯金付关于利息的国家赔偿申请。 申诉人对河北高院赔偿委员会(2017)冀委赔提2号国家赔偿决定仍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诉。其申诉事项为：1、撤销石家庄中院赔委会(2017)冀委赔提2号国家赔偿决定；2、对被申诉人非法扣押的申诉人财产，应以当时的市场价折合人民币共计105000元及利息122500元予以赔偿；3、依据2017年市场价作出赔偿。其主要理由为：赞皇县公安局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扣押申诉人财产，至今未能返还，严重侵犯了申诉人的合法财产权。赞皇县公安局对申诉人作出撤销案件决定，即确认其对烟花爆竹扣押行为违法，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赞皇县公安局私自变卖申诉人财产的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应依据申诉人提出的价格作出赔偿。另外，申诉人通过借款和贷款生产的商品被非法查封、扣押，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对该商品借款下的利息也应予以赔偿。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河北高院在涉案财产无法鉴定的情况下，对辛集市烟花爆竹专营公司进行了相关调查，根据调查结果推算出该种双响炮和礼花弹价值为78628元。辛集市与赞皇县同属石家庄周边县市，调查结果具有参考价值。河北高院考虑到冯金付至今未能得到合理赔偿等情况，按照冯金付主张的105000元进行赔偿，体现了对申诉人冯金付财产权益的保护。因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所以，赔偿利息损失仅限于上述情形。本案中，冯金付请求赔偿被扣押的双响炮及礼花弹的估价利息，河北高院赔偿委员会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财产不能恢复原状或者灭失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合理方式计算。本案中，赞皇县公安局扣押冯金付财产的行为发生于2003年，因此冯金付要求依据2017年市场价作出赔偿，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冯金付的申诉事项及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冯金付的申诉。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