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初2032号 原告：南京银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徐宏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琼瑶，广西南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孔庆忠，男，1962年3月27日出生，美国国籍，护照号：452057069。 被告：达森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孔庆忠，总经理。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存，山东德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忠厚，男，196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 被告：孙明明，男，198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 原告南京银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与被告孔庆忠、达森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森公司）、孙忠厚、孙明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银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琼瑶，被告孔庆忠、达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存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孙忠厚、孙明明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银河公司与孔庆忠、达森公司于2015年8月签订的《银河公司与孔庆忠关于投资达森公司的合作意向书》，判令四被告退还定金500万元及利息，并负连带责任；利息自2016年1月31日起计至该500万元全部退还至原告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7年10月31日的利息为386667元；2.依法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为实现转型为医药类高新科技企业的战略发展目标，原告意欲收购达森公司（下称目标公司）部分股权，并通过增资扩股，最终实现对目标公司的控股权。在收购谈判过程中，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孔庆忠向原告介绍他是目标公司78%股权的实际控制人，其股权分别由孙忠厚、孙明明代持。在孔庆忠等人承诺愿意向原告转让目标公司78%股权、协助原告收购目标公司其他股东持有的22%股权、并承诺和保证向原告提供的与原告做出投资决策相关的资料均是真实、准确、不具有误导性等前提下，原告与孔庆忠、目标公司于2015年8月签署了《银河公司与孔庆忠关于投资达森公司的合作意向书》（以下简称《合作意向书》），约定原告向孔庆忠支付合作定金500万元人民币，如完成尽职调研程序，双方对评估调研结果没有异议，原告将依据意向书的约定实施投资收购；如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或孔庆忠、目标公司违反协议书的约定，导致投资无法实施，则目标公司、孔庆忠应向原告返还定金，协议签署后原告向目标公司股东孙明明支付了定金500万元；在原告后续对目标公司的尽职调研过程中，原告发现：1.因被告一、三、四未兑现多次在目标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决议中对目标公司其他股东协商的承诺，将该78%股权所需要交纳的出资包括专利、股权等实物资产及现金2400万元，实缴、过户到目标公司名下，三被告并未实际持有、控制目标公司78%股权；其次，被告一、三、四与原告的此次股权转让并未取得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并同意被告一、三、四向原告转让股权，以及其他股东同意转让他们持有的22%股权的书面意见，目标公司股权转让所必须履行的相关程序无法完成，原告与三被告的股权交易行为无法继续推进，原告收购目标公司的目的——享有目标公司股东会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控股目标公司也将无法实现；2.因被告一、三、四未兑现承诺，将与目标公司存在同业竞争关系的南京天一公司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股权及约定的专利等资产过户至目标公司名下，目标公司存在产业链不完整、资产产权不清晰等瑕疵，此次股权交易存在重大的法律障碍，不能达到原告的股权投资实施条件；3.目标公司还存在资金被其他股东占用等其他问题。以上问题的存在，导致原告无法对目标公司实施投资收购。在发现目标公司不能达到原告方股权投资的实施条件后，原告多次与四被告协商要求终止双方的合作，退还500万元定金，2016年1月25日、2016年3月25日，原告两次通过快递邮寄《关于解除合作意向书的通知》给被告一、被告二，要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8月签署的《银河公司与孔庆忠关于投资达森公司的合作意向书》，退还定金500万元，被告方签收了上述快递；四被告并未对此次解除意向书通知提出异议，也未退还定金500万元。原告多次通过电话、邮寄信件等方式联系四被告，但被告方均未回复，后从工商信息网站查询到，孙忠厚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已于2016年10月14日被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目前该股权无法进行转让。孙忠厚的股权被查封及因何被查封，被告方未按意向书约定的保证与承诺义务，向原告方告之。原告认为因目标公司股权、资产存在进行股权收购的重大瑕疵，且四被告故意隐瞒了目标公司股权、资产的真实情况、违反了意向书中向原告方提供与做出投资决策相关的所有信息资料是真实、正确和准确的，不具有误导性的保证与承诺，导致投资无法实施、原告收购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作意向书》的约定，原告有权终止投资收购并要求退还500万元定金。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解除原告与第一、二被告签订的《合作意向书》，判令四被告退还定金50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孔庆忠辩称，1.本案的基本事实：达森公司是一家生产先进抗癌药品的科技企业。达森公司产品有广阔的市场前景，德国拜耳、默克、费森尤斯卡比、美国礼来、强生等国际知名企业和国内盈创投资、通和集团等数十家企业都与达森公司联系合作及并购事宜。银河公司了解以上情况后，迅速联系达森公司，并很快与达森公司达成并签订了投资合作意向协议。银河公司为防止并限制达森公司与其他企业洽谈合作，协议约定向达森公司交付定金500万元，要求达森公司在90天的排他期内不能与任何第三方接触、接待、谈论有关合作事宜。合同约定由银河公司骋请中介机构对达森公司进行法律、财务、估值进行调查、审计、评估。合同签订后，银河公司聘请并组织对达森公司进行了全面审计、交流、沟通，于2015年9月22日在其控股上市公司（银河生物）公告了初步收购达森公司事宜，同年11日3日给达森公司出具了收购审计、评估报告。2015年11月15日，银河公司向孔庆忠和达森公司的股东发来公函，称达森公司符合收购条件，可以签署收购协议，并愿意向达森公司支付3000万元定金。后银河公司因自身原因，单方违约解除收购合同，不仅没有支付公函中提到的3000万元定金，也没有向公众公告其终止该收购意向的决定，给广大股民和达森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根据收购协议规定，银河公司所付定金已转为违约金，无权要求返还。2.银河公司所诉事实均不成立。第一，银河公司称在尽调过程当中发现一系列问题，导致无法对达森公司进行收购不属实。签订合作意向书后，银河公司组织法律、财会人员对达森公司进行了三个月的全面审计交流沟通，出具审计、评估报告。后银河公司认为符合收购条件，并于2015年11月11日向孔庆忠邮件发送具备签署收购协议的公函（15日加盖公章）。银河公司称尽调过程中发现问题是明显的谎言。第二，银河公司诉状中所列四个问题，均不是收购合同约定的收购前置条件。也就是说，银河公司诉称孔庆忠违约没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就具体问题而言，其理由也不成立。一是达森公司章程就公司股东享有的股权问题做了明确规定，孔庆忠实际控制达森公司78%的股权。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孔庆忠对公司的实际控制股权不因实缴、认缴差异，注册资金以及资产是否过户而存差别。依据公司章程，孔庆忠实际控制公司78%的股权，在被答辩人委托的评估机构北京国融兴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针对达森公司的评估报告中也显示孔庆忠在达森公司中所占的权益比例为78%。因此，银河公司称孔庆忠没有78%的实际控制权，没有事实依据。二是合作意向书规定达森公司协助银河公司收购第三方22%的股权，达森公司股东就银河公司收购股权一事均作出了同意并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决议，银河公司完全可以实现收购。银河公司称收购目标公司的目的是享有目标公司2/3以上的表决权，而在合作意向书中根本没有该项约定，这纯属银河公司的虚假陈述。合作意向书第三条第1小条明确约定，银河公司是通过增资扩股，最终实现对达森生物的控股权，但是银河公司根本就没有进行增资扩股，是否实现对达森生物的控股权在于银河公司，与孔庆忠无关。银河公司事实与理由的陈述不属实。三是银河公司称天一公司与达森公司存在同业竞争情况，且产业链不完整、资产不清晰等瑕疵。根据股东会决议，天一公司的股权归达森公司享有，且在银河公司聘用中介机构的审计报告中已将天一公司资产合并审计，并且明确标注，天一公司另外一个股东孔庆忠先生，将持有的71.51%股份的表决权及其他控制权，委托达森公司行使。达森公司实际控制天一公司，纳入合并范围。因此。达森公司与天一公司本身是一家人，根本不存在竞争问题，至于何时过户股权并不影响达森公司的资产。至于银河公司所陈述的产业链不完整、资产不清晰等问题，其一，通过评估报告和审计报告反映，不存在产业链不完整、资产不清晰等问题；其二，退一步讲，即使出现产业链不完整、资产不清晰等问题，也并不是合作意向书当中明确约定的取消收购的条件。四是达森公司也不存在影响被答辩人收购的其他问题。第三，银河公司诉称孙忠厚股权于2016年10月被法院冻结，而孔庆忠没有按意向书约定告之银河公司。首先必须明确，银河公司于2016年1月、3月两次单方违约自行放弃收购并向孔庆忠发出解除合作意向书的通知。冻结行为发生在银河公司解除合作意向书之后，孔庆忠没有义务向银河公司通报此项事宜。同时，正是因为银河公司背信弃义，随意违约终止解除收购合作意向书，造成达森公司股东恐慌形成诉讼，出现孙忠厚的股权被法院冻结这一事实。现在银河公司反而将其违约产生的后果作为解除合同的条件，明显是倒打一耙，毫无道理可言。此外，银河公司单方违约解除合作意向书，不仅没有支付公函中承诺的3000万元定金，也没有向公众公告其终止该收购意向的决定，给广大股民和达森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案涉的500万元根本不足以弥补给达森公司造成的损失，达森公司还有权要求被答辩人赔偿因其欺诈行为给达森公司损失。三、银河公司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如上所述，意向书签订后，是银河公司聘请的中介机构进行了三个月的全面审计并与目标公司进行交流、沟通，达森公司进行了全面配合，得出具备签订收购合同的结论。况且在银河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中也没有说孔庆忠隐瞒公司情况这一理由。因此，银河公司诉称因孔庆忠隐瞒真实情况，造成投资无法实施，根据意向书的规定有权终止协议的说法完全不能成立。同时，在意向书中也找不出银河公司解除合同的条文依据。根据协议8.1条规定，银河公司违约单方解除收购合作意向书，其定金已转化为违约金。其要求退还定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银河生物在2015年9月公告收购达森公司并继续停牌，只是找了一个借口拖延股价大幅下跌。银河公司在2016年1月就与孔庆忠解除收购合作意向书，但银河生物至今时隔三年，没有向公众公告其解除收购合作意向书的事实，误导欺骗了广大股民，其股价从2015年11月的每股30余元跌到了现在的每股4元多，让广大股民的血汗钱付之一炬，损失惨重。由于银河生物在2015年6月开始后一年多的时间借口收购达森公司、美国昂科、凤岭医院、维康医药等等项目无数次申请停牌，且不及时披露项目进展情况，之后这些项目也无一例外的以全部终止收购结束，深圳证券交易所于2016年7月13日向其发出关注函，7月25日向其发出监管函，明确提出其行为违背承诺，违反了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的规定，严重影响了股东的正常交易权利。这些足以看出，银河公司收购的真实目的仅仅是为了达到影响股市价格，从而操纵股价，谋取不正当利益，银河公司根本不是真心想完成收购行为，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法院支持。由于银河公司与孔庆忠签订的合作意向书在2016年1月已经解除，银河公司再要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已经没有了事实依据，没有了解除的标的物，该项诉求不成立；由于是银河公司违反合作意向书的约定，因其自身的原因放弃投资目标公司，所以500万定金按照合作意向书第8.1条的规定转为对孔庆忠的违约金，不应当予以退还。 达森公司辩称，原告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达森公司同意孔庆忠的答辩意见，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达森公司并不是收购合同主体，不享有收购合同的权利，也不承担收购合同的义务。原告将达森公司列为被告是滥用诉权的典型表现。综上，原告将达森公司列为被告并承担责任，无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孙忠厚未作答辩。 孙明明向本院邮寄书面答辩意见称，孙明明与银河公司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也没有给银河公司出具过收款条，孙明明不是收购合同主体，原告将孙明明列为被告是滥用诉权的表现，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银河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达森公司工商基础信息查询打印件，证明：1.达森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是孔庆忠，股东孙忠厚任董事，股东孙明明任监事。2.孙忠厚实缴出资712万元，占达森公司股权比例为12.5%、孙明明实缴出资378万元，占达森公司股权比例为6.64%。 证据二、达森公司工商司法协助信息查询打印件，证明：达森公司股东孙忠厚所持712万元股权已被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 证据三、天一公司工商基础信息查询打印件，证明：孔庆忠持有天一公司71.5%的股权，该公司经营范围与达森公司重合，两个公司之间存在同业竞争。 证据四、孔庆忠专利信息查询打印件，证明：孔庆忠至今未将其名下的专利过户至达森公司。 证据五、天一公司专利信息查询打印件，证明：天一公司拥有目标公司正常生产经营所需专利技术，因天一公司股权未过户至目标公司，导致目标公司产业链不完整、资产产权不清晰。 证据六、达森公司董事会述职报告（2014年4月11日）复印件，证明：为获取达森公司78%股权，孔庆忠承诺将天一公司等公司股权及现金2400万元注入达森公司。 证据七、《合作意向书》（2015年8月）复印件，证明：《合作意向书》约定原告向孔庆忠支付合作定金500万元人民币，如完成尽职调研程序，双方对评估调研结果没有异议，原告将依据意向书的约定实施投资收购；如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或孔庆忠、目标公司违反本协议书的约定，导致投资无法实施，则目标公司、孔庆忠应向原告返还定金。 证据八、网上银行付款回单复印件，证明原告于2015年8月12日向孙明明支付了500万元定金。 证据九、关于解除合作意向书的通知，证明：原告于2016年1月25日向孔庆忠、达森公司发函，要求解除意向书、退还500万元定金。 证据十、快递签收单复印件，证明：证明孔庆忠于2016年1月31日签收了解除合作意向书的通知。 证据十一、南京公证处（2016）宁南证经内字第2983号公证书复印件。证明：原告于2016年3月25日向被告方发函，要求解除意向书、退还500万元定金。 证据十二、南京公证处（2016）宁南证经内字第2865号公证书，证明：原告于2016年3月25日向被告方发函，要求解除意向书、退还500万元定金。 经庭审质证，被告孔庆忠、达森公司对银河公司提交的证据共同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达森公司章程以及原告委托的中介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均显示孔庆忠持股比例享有权益为78%，具体写明了是孙忠厚、孙明明显名的权益为78%，工商登记材料不显示股东权益比例，原告证明目的不成立。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因为原告在2016年1月就已经通知被告解除合作意向书，所以在2016年10月达森公司是否存在股权冻结已经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另外也正是因为原告违约解除合作意向书，才导致达森公司出现纠纷。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达森公司是天一公司的股东，孔庆忠持有天一公司的股权是由达森公司行使的，因此天一公司完全隶属于达森公司，在原告委托的中介机构出具的审计被告中明确显示双方权利是合并的，而且是进行的合并审计，所以不存在同业竞争的问题。对证据四，以专利登记机关登记为准，但是在合作意向书中并未体现孔庆忠的专利问题，原告据此主张被告违约没有合同依据。另外，在评估报告中相关的专利已经都予以列入，原、被告双方并没有任何异议。对证据五，天一公司专利信息以专利部门登记为主，但天一公司专利是否过户给达森公司，首先在合作意向书中没有体现，其次，天一公司完全是达森公司控股公司，即便没有过户，也不存在产业链不完整、产权不清晰的问题，根本不影响原告行使收购行为。对证据六，因为相当模糊，无法看清，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但是被告有证据证实是原告承诺将2400万元通过第三方给孙忠厚用于注资，而且不用返还。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合作意向书》8.1条最后一款，本次《合作意向书》的解除是因为原告的自身原因放弃投资达森公司，因此500万元定金按照约定已转为对被告的违约金。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在2016年1月原告单方通知解除了《合作意向书》，但是原告所列的解除理由不成立，没有事实依据，是原告单方违约解除，原告向被告发送单方解除合作意向书通知的行为本身就足以证实是原告自身原因导致合作意向书的解除。对证据十快递签收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系复印件。对证据十一、十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由于双方的合作意向书在2016年1月就已经解除了，原告在2016年3月再行发送解除意向书通知，已经毫无意义，没有其他意向书可以解除。 被告孔庆忠、达森公司共同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原告委托的北京国融兴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的《达森公司股东拟股权转让评估项目评估报告》打印件。证明：原告委托的评估报告评估价为8.2亿元，说明原告对目标公司进行了有效评估，目标公司股东对评估价没有异议，《合作意向书》完全可以继续履行。另外，在评估报告第6页、第7页、第9页均显示孙忠厚和孙明明持有公司权益比例为78%，原告认为被告孔庆忠并未实际持有、控制目标78%股权的陈述不成立。 证据二、达森公司的公司章程修正案。证明孙忠厚、孙明明持有达森公司权益比例为78%。 证据三、原告于2015年10月30日发送给被告的合作协议打印件，在合作协议第三条第2小条明确提出由原告向孙忠厚提供2400万元用于完成认缴资本的出资，且孙忠厚不用归还。足以证明甲方明确承诺由甲方出资完成2400万的认缴，但之后不但违反承诺，还以2400万不到位为由解除了合作意向书，说明原告没有任何诚信可言，是原告违约解除合作意向书。 证据四、2015年11月达森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孙忠厚和孙明明之外的股东同意转让股权，孙忠厚和孙明明放弃优先购买权。证明孔庆忠履行了合作意向书约定的协助甲方收购达森公司第三方股东持有的22%股权的义务。 证据五、原告审计报告。证明在审计期间已经将天一公司财务合并报表（审计报告第15页），孔庆忠将持有的71.51%的股份表决权及其他控制权委托达森公司行使，达森公司实际控制天一公司，纳入合并范围，所以不存在同业竞争的问题。 证据六、2015年11月11日原告发给孔庆忠的公函。证明经过原告聘请的律师、会计师对目标公司进行三个多月的尽职调查沟通交流全面审计以后，认为具备签署收购协议的条件。因此终止收购完全是原告自身的原因造成的，原告为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证据七、2015年9月20日银河生物的停牌公告。证明银河生物以收购达森公司以及众多合作项目为由要求继续停牌，但银河生物只公告了收购达森公司的信息，至今没有向公众公告2016年1月解除合作意向书，终止收购的信息，其行为纯属欺诈，严重侵害了股民的合法权益，也充分证明了解除合作意向书就是原告的恶意违约行为，其无权要求退还500万元。 证据八、深圳证券交易所于2016年7月13日向银河生物发出的关注函和2016年7月25日发出的监管函。证明由于银河生物在2015年6月开始后一年多的时间借口收购达森公司、美国昂科、凤岭医院、维康医药等等项目多次申请停牌，且不及时披露项目进展情况，之后这些项目以全部终止收购结束，深圳证券交易所于2016年7月13日向其发出关注函，7月25日向其发出监管函，明确提出其行为违背承诺，违反了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的规定，严重影响了股东的正常交易权利。这些足以看出，原告收购的真实目的仅仅是为了达到影响股市价格，从而操纵股价，谋取不正当利益，原告根本不是真心想完成收购行为，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法院支持。 经庭审质证，银河公司对孔庆忠、达森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评估报告没有盖章，只是尽职调查过程中的初稿，并不是最终确定的定稿，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达森公司注册资金3290万元，以货币出资是认缴的方式，78%股权对应的出资2400万元尚未实缴到位，不足以证明孙忠厚、孙明明持有达森公司的权益比例是78%。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根据该收购项目当时的负责人王肃回复的意见，是为了解决在尽调工作中发现的达森公司存在的问题，与对方协商解决方案过程中形成的邮件，经律师审核后，最终未对该份协议进行确认，因此不能证明2400万元出资款由原告承担。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向王肃了解，之所以原、被告双方最终未能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是因为达森公司的小股东即持有该公司22%股权的股东从来没有出具过同意将股权转给银河公司及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决议，因此申请法庭对股东会决议原件进行调取并对该决议形成或者打印（油墨）的时间进行鉴定。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按上市公司财务并表的要求需将目标公司及达森公司控股的天一公司的资产或者股权过户至目标公司方可并表，如未进行资产转让或股权转让，不符合上市公司财务并表的要求，也未达到上市公司收购条件。对证据六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出具的单位是银河天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天成集团），不是本次收购的主体，因此银河天成集团是否能代表收购主体对收购过程作出相关的决定在程序上是存在问题的，其次，双方需要另行签署转让意向书及达森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后由上市公司支付3000万元作为本次合作定金，现在转让意向书及达森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没有签署，达森公司一直没有提交股东会决议，对孔庆忠和达森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四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收购达森项目涉及资金只有500万元，尚未达到上市公司公告的标的金额，因此不需要对终止该项目进行公告，银河生物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银河生物进行生物板块的收购因客观原因导致的停牌，未被任何行政主管机关，如深交所、中国证监会认定为虚假交易或者有任何违规行为，被告没有理由认为原告的收购是虚假的或者是不具有交易的真实性。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被告孔庆忠、达森公司对原告银河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七、八、九、十一、十二真实性无异议或未提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银河公司提交的证据六、十系复印件，孔庆忠、达森公司不认可，本院对证据六不予采纳；但是对证据十，即快递签收单复印件，银河公司主张孔庆忠于2016年1月31日收到了解除合作意向书的快递通知，孔庆忠亦认可《合作意向书》已经于2016年1月份因银河公司的通知而解除，因此，该快递签收单虽然是复印件，但是可以对其证明目的予以确认，本院对证据十予以采纳。原告银河公司对被告孔庆忠、达森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三、五、六、七、八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孔庆忠、达森公司提交的证据四股东会决议，银河公司不认可，孔庆忠、达森公司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该股东会决议系真实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银河公司系由北海银河生物产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代码000806，证券简称：银河生物）发起设立，银河天成集团是上市公司银河生物的控股股东。 2015年8月,原告银河公司（甲方）与被告孔庆忠（乙方）签订《银河公司与孔庆忠关于投资达森公司的合作意向书》。约定：目标公司：达森公司。…二、目标公司基本情况：目标公司是一家在济南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690万元人民币(实缴资本为3290万元)，乙方承诺其实际控制目标公司78％的股权，且无争议。三、合作主要内容。1.甲方有意收购达森公司股东持有的部分股权，并通过增资扩股，最终实现对达森公司的控股权；2.乙方同意甲方的投资方案，愿意协助甲方收购达森公司第三方股东持有的22％股权；3.乙方同意按照双方最终达成协议，根据甲方的意愿，向甲方转让部分股权；4.乙方同意，甲方对达森公司的增资扩股可分步实施，原则上应符合目标公司的发展规划(投资估算)；乙方同意在甲方尽职调查期间，向甲方提供包括市场前景、市场份额、投资估算、盈利预测等在内的达森公司发展规划；5.乙方同意，达森公司的估值与药品注册证书的获取有必然联系，如果在双方约定的时间，达森公司无法获得相关的药品注册证书，达森公司的估值应进行必要调整，乙方愿意对甲方进行相应补偿；6.甲方同意，达森公司的估值与药品注册证书的获取有必然联系，如果在双方约定的时间，达森公司获得相关的药品注册证书，甲方可以对乙方进行适当奖励；7.董事会席位及管理团队……四、承诺与声明：乙方和目标公司应在最终的法律文件中做出以下声明、保证与承诺：1.乙方及目标公司己向甲方提供了与做出其投资决策相关的包括GMP认证和临床试验资料在内的所有信息资料，并且该等信息资料是真实、正确和准确的，并且不具误导性；2.目标公司将拥有或持有从事目标公司目前以及目标公司和甲方拟在收购之后所从事业务所需的资产、准许和许可的使用权；3.目标公司及乙方承诺就未披露给甲方的法律纠纷、对外担保、或有负债及民事诉讼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甲方在尽职调查之后认为必要的声明、保证和承诺对（本院注：此处无文字）。五、过渡期安排。本协议签署之后直至到甲方完成对目标公司的投资实施完毕为止，未经甲、乙方一致同意，乙方不得对目标公司现有股权结构做任何调整，不得进行非正常业务过程中的任何交易(包括任何融资安排)以及关于前述事项的任何协议或提议。六、交易费用。各方将各自承担谈判、草拟文书及本次交易实施所产生的费用。七、保密条款。甲方、乙方、目标公司及各方工作人员都应对本次收购事宜进行保密，具体保密事项以各方签订的保密协议为准。八、定金及排他条款。8．1协议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作定金500万元人民币，甲乙双方均应遵守本协议相关规定。如完成尽职调研程序，双方对评估调研结果没有异议，甲方将依据本意向书的约定实施投资收购；如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或乙方、目标公司违反本协议书的约定，导致投资无法实施，则目标公司、乙方应向甲方返还定金；如乙方违背8．2条约定，乙方除向甲方返还500万定金外，应另向甲方支付500万的违约赔偿金；如双方对评估调研结果没有异议，目标公司均达到甲方的股权投资实施的条件，且乙方、目标公司也遵守本协议各项义务，甲方因自身原因放弃投资目标公司股权时，其付给乙方的500万定金全部转为对乙方的违约金。8．2甲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在90日(“排他期限”)之内有权与乙方及目标公司就拟进行的投资的条款进行独家谈判。在排他期限内，目标公司和乙方不得招待任何除甲方以外的潜在投资者或代表潜在投资者任何一方、与其讨沦、谈判或签订关于对目标公司股权或债券进行投资的任何提议、谅解备忘录、意向书、协议或其它安排。双方可以书面形式终止排他期限。如双方同意，排他期限可延期。若目标公司及乙方违反前述排他承诺，目标公司及乙方应向甲方赔偿其因所拟进行的投资而合理产生的所有交易费用(包括律师费、尽职调费用以及其它直接，间接费用)。九、其他条款。1.为推进项目进度，本协议签署后，乙方应配合甲方及甲方聘请的中介机构按照相关规定处理或解决可能存在的问题。2.本协议系甲乙双方就甲方投资目标公司控股权事宜达成的初步一致意见。在双方签署正式收购协议(附生效条件)文件后，双方达成的有关收购事宜条款将正式生效。 银河公司委托北京国融兴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银河公司拟收购达森公司股权事宜所涉及的达森公司股东权益进行了评估，2015年8月28日，北京国融兴华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 2015年8月12日，银河公司向孔庆忠指定的收款人孙明明支付了500万元定金。 2015年10月30日，银河公司收购达森公司股权项目的负责人王肃发送给孔庆忠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银河生物与孔庆忠关于投资达森公司的合作协议》，该协议内容：甲方：银河生物，乙方：孔庆忠，目标公司：达森公司。……二、目标公司基本情况：目标公司是一家在济南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690万元人民币(实缴资本为3290万元)，乙方承诺其通过孙忠厚和孙明明，实际持有目标公司78%权益，且无争议。三、合作主要内容：1.甲方有意收购达森公司现有股东持有的部分权益，包括部分股东持有的20.75%权益及孙忠厚持有的6.25%的权益，该项受让权益的单价为每1%权益转让价格800万人民币；2.甲方同意通过指定第三方向孙忠厚提供2400万元价款，以保障其完成认缴资本的出资；在甲方完成下述第三项增资后，孙忠厚不用向甲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归还2400万元。3.甲方有意对达森公司增资2400万元注册资本，增资价款为16800万元，增资价款将根据公司经营需要，实现分步到位，原则上应符合目标公司的发展规划（投资估算）。4.乙方同意甲方的上述投资方案，并愿意无条件协助甲方完成。5.乙方同意，达森公司的整体估值与药品注册证书的获取以及经营绩效的实现有必然联系，乙方同意由孙忠厚代替乙方与甲方签署对赌协议或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签署业绩承诺及补偿条款。该合作协议，双方并未签字盖章。 2015年11月11日，银河天成集团向孔庆忠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公函孔博士和达森公司各位股东：自2015年8月初，我公司与贵司管理层就合作事宜展开接触。经过3个多月的尽职调查、沟通与交流，同时在贵司2015年8月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的基础上，双方对于估值水平、操作步骤和付款期限已经基本达成一致，已具备签署协议的条件。由于我司拟通过上市公司完成本次合作，按照《公司法》、《公司章程》、《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规则》的规定，协议的签署需要经过上市公司董事会、股东大会审批后方能生效，付款流程才能正式启动。因此，在操作流程及付款流程上，我公司提出以下建议：1、签署转让意向书、贵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和增资扩股)，我司(上市公司)同时按合同法、担保法的规定先支付贵司三千万元人民币作为本次合作的定金；2、签署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同意本次股权转让和增资扩股事宜；3、我司(上市公司)在12月15日前召开股东大会审批通过股权转让协议，l0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股权转让和增资扩股余款：4、各位股东在收到全款后10个工作日内配合办理工商变更手续。请各股东阅函后尽快给予答复，以顺利推动本次合作”。 2016年1月25日，银河公司向孔庆忠及达森公司分别邮寄《关于解除合作意向书的通知》。孔庆忠于2016年1月31日收到该通知。 本院认为，被告孔庆忠系美国公民，本案系涉外合同纠纷，应适用涉外案件的审理程序进行审理。庭审中，当事人均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合同关系的准据法，故确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合同关系的准据法。 案涉《合作意向书》系银河公司与孔庆忠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达森公司是《合作意向书》涉及的银河公司拟收购股权的目标公司，不是《合作意向书》签订当事人。银河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向孔庆忠邮寄了《关于解除合作意向书的通知》，孔庆忠于2016年1月31日收到该通知，孔庆忠庭审中亦认可双方签订的合作意向书已经在2016年1月经银河公司通知解除。故本院确认，银河公司与孔庆忠签订《合作意向书》已经于2016年1月31日解除。 《合作意向书》第3条约定：“银河公司有意收购达森公司股东持有的部分股权，并通过增资扩股，最终实现对达森公司的控股权；孔庆忠同意银河公司的投资方案，愿意协助银河公司收购达森公司第三方股东持有的22%股权；孔庆忠同意根据银河公司的意愿，向银河公司转让部分股权”。第8.1条约定：“如完成尽职调研程序，双方对评估调研结果没有异议，银河公司将依据意向书的约定实施投资收购；如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或孔庆忠、达森公司违反本协议书的约定，导致投资无法实施，则达森公司、孔庆忠应向银河公司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第三款规定：“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根据查明事实，孔庆忠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向银河公司转让其持有的达森公司股权已经公司股东过半数同意以及其他股东放弃了优先购买权，也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他股东同意将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银河公司。据此，可以认定银河公司收购达森公司股权项目，当事人之间并未达成一致意见，银河公司收购达森公司股权并控股达森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同时，孔庆忠未提交证据证实银河公司停止收购股权系恶意违约，故银河公司支付给孔庆忠的500万元定金，孔庆忠应依据《合作意向书》的约定返还银河公司，并向银河公司支付自《合作意向书》解除之日至500万元定金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达森公司、孙明明、孙忠厚均非《合作意向书》签订的当事人，银河公司要求达森公司、孙明明、孙忠厚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南京银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孔庆忠签订的《南京银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与孔庆忠关于投资达森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的合作意向书》于2016年1月31日解除； 二、被告孔庆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南京银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定金500万元及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3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南京银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693元，由被告孔庆忠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南京银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被告达森生物药业有限公司、被告孙忠厚、被告孙明明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孔庆忠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耀勇 审判员  韩 梅 审判员  宋海东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