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29民终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分行，住所地甘肃省临夏市。负责人：王某，系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系该分行个人贷款中心客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系该分行风险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住甘肃省临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某，住甘肃省临夏县，系马某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志麟民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临夏县。法定代表人：马某1，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住甘肃省临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夏永恒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临夏州临夏县。法定代表人：马某2，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夏县鸿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临夏州临夏县。法定代表人：铁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3（曾用名马XX），住甘肃省临夏县。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分行（以下简称建行临夏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马某、马某某、甘肃志麟民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志麟公司）、马某1、临夏永恒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恒公司）、临夏县鸿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马某3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夏市人民法院（2018）甘2901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临夏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临夏市人民法院（2018）甘2901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其他相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3.马某、马某某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息；志麟公司就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马某1、永恒公司、鸿达公司、马某3承担抵押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马某、马某某向建行临夏分行借款事实清楚，双方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一审中马某、马某某声称自己仅仅是签字，并不知晓贷款金额或用途的说辞无事实和法律根据。1、马某、马某某曾因资金需求向建行临夏分行提出借款申请，经建行临夏分行同意之后，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明确为马某、马某某。借款期限届满后，因其未能按期归还，建行临夏分行曾多次催要，至今未予归还。该笔借款的用途并不能改变马某、马某某是借款人的基本事实，不能因此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2、本案《借款合同》及相关法律文件均是由银行提供双方阅读认可的制式文本，法律不外乎人情，作为一个正常且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农户，如在清楚知晓不享受任何贷款利益，还将面临巨额债务风险的情形下，肯定不会自愿签订权利义务如此不对等的合同。3、马某、马某某认为其仅为名义贷款人而非实际借款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借款确实为建行“农耕文明”贷款业务，但无论何种类型贷款业务，只是在借款用途发放方式上略有不同，而实质借贷法律关系相同，贷款类型的不同并不影响借款人的主体资格。马某、马某某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是基于借款人的独立身份，其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向建行临夏分行提交任何有关志麟公司的授权委托，其名义身份并不存在。二、一审判决未考虑涉案贷款业务背景及操作的特殊性，草率以普通借款业务对待，显然忽略、遗漏了案件重要事实，判决认定被告还款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违背了民法的公平原则。1、涉案贷款系建总行在甘肃省试点推行的农户＋公司的“农耕文明”贷款业务，由农户、企业、建行签订三方协议，采用受托支付的方式将贷款资金转入三方约定的公司存款账户，对公司存款账户实行封闭管理，统一使用、管理和归还。本案中，建行甘肃省分行《关于继续与志麟公司合作开展涉农个人贷款业务的批复》对此均有明确规定。2、在借款合同及资金三方委托协议中约定由公司统一管理使用是马某、马某某、志麟公司、建行临夏分行协商一致的，并且也是马某、马某某真实意思的表达，在这个基础上马某、马某某自愿委托建行临夏分行将资金打入公司账户，建行临夏分行按照与马某、马某某签订的合同条款及“三方委托协议”按时将借款资金打入合同约定账户，建行临夏分行履行了合同义务。3、建行临夏分行按照合同约定将贷款资金打入指定账户，志麟公司和马某、马某某就该款项由志麟公司如何管理和使用也是有协议的，公司没有按照合同及与马某、马某某的约定使用款项，马某、马某某没有对自己所借款项跟进并行使权力，不应当给建行临夏分行一方强加监管公司使用款项的义务，该判决明显有违民法的公平原则。4、建行临夏分行将借款资金打到约定账户后，志麟公司将款项未用于约定的药材收购，然而马某、马某某未对自己所借款项由志麟公司挪作他用这一事实未向建行临夏分行反映并主张自己的权利，而默许志麟公司挪用款项，可见马某、马某某对此事是知情的，或者是由于马某、马某某己方过错而导致的资金挪用，合同具有相对性。对此。一审判决强加给建行临夏分行的监管义务，有违事实，这个强加的义务建行临夏分行从事实和法律上都不具备操作的可能性，判决认定建行临夏分行没有监管公司对款项用途，违背民法的公平原则。三、志麟公司虽将贷款资金自行挪用但其为本案保证人而非借款人的事实不能改变。借款人与保证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本案既有志麟公司作为借款保证人在保证合同上的签字，也有其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和当庭自愿陈述，其保证人身份是无可争辩的法律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之相关规定，上诉人通过法律手段追讨贷款资金，合法有效，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该受到法律保护，为保护国家财产不受损失，请求人民法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给予支持。志麟公司及马某1答辩本案贷款实际由志麟公司使用，农户并未得到任何利益，志麟公司愿意承担本案全部贷款还本付息的责任；永恒公司在志麟公司另一笔贷款中进行了抵押担保并进行了抵押登记，本案中的抵押属重复抵押；鸿达公司抵押物已通过交易由铁某转为马某1所有，现愿意以此抵押物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马某3名下财产虽出售给了马某1，但马某1仅以买卖合同书向银行作了抵押，马某3本人未签订抵押合同。马某、马某某、永恒公司、鸿达公司、马某3均未答辩。建行临夏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马某、马某某共同偿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分行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及逾期罚息28667.70元（截止2018年8月13日）、律师代理费5000元，并自2018年8月14日起按年息8.55%的标准承担逾期罚息直至借款本息全部偿还之日为止；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甘肃志麟民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马某1、马某3对被告马某、马某某应当偿还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被告临夏永恒商贸有限公司对被告马某、马某某不能偿还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律师代理费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如被告马某、马某某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义务，则原告有权以被告临夏县鸿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提供抵押的坐落于临夏县XX村（房产证号：临夏县房权证发证办字第**、临县国用（2015）第X5号）的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该财产价款的优先受偿；如原告未能就上述房产充分实现抵押权，则被告临夏县鸿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保全费由上述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被告马某（甲方）、原告建行临夏分行（乙方）和被告志麟公司（丙方）签订《建行甘肃省分行农户贷款资金三方委托协议》，就马某于2017年7月11日在建行临夏分行处的50万元贷款达成资金托管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委托乙方将贷款资金转入丙方在乙方处开立账户；甲方自愿委托丙方代甲方管理和使用贷款资金，贷款用于甲方购买其所需的各种生产资料；甲方自愿委托丙方统一购买在生产中正常所需的各种生产资料；甲方自愿委托丙方在资金结算时，代为扣划贷款本息；丙方愿意接受以上委托；丙方必须在乙方开立的专用账户，专项用于贷款资金的入账及统一归还甲方的贷款本息等。同日，被告志麟公司签署了《保证承诺》和《协助还款承诺》，承诺对被告马某在原告建行临夏分行的5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对马某因本次贷款而产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贷款到期后，先由志麟公司负责一次性偿还贷款本息；并表示愿意协助建行临夏分行督促还款，在资金结算时，先行扣划建行临夏分行贷款本息并统一归还。2017年7月11日，被告马某以志麟公司中药材收购签约农户身份，以收购及加工中药材资金不足为由，向建行临夏分行申请个人助业贷款50万元，期限一年，保证到期按时还款。同日，被告马某1签署了《保证人承诺书》，为被告马某的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承诺贷款到期后，先由被告马某1负责一次性偿还贷款本息。被告马某签署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助业借款支用单》，申请将所借款项划入志麟公司账号。2017年7月24日，被告马某、马某某与原告建行临夏分行签订《个人助业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马某提供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24日至2018年7月24日；借款支用方式为非循环一次性支用；贷款利率、罚息利率、一次性还本付息还款法、担保方式等均有约定。同日，被告志麟公司、马某1签署《个人助业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对被告马某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责任最高限额为50万元；约定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借款本金以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原告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差旅费、公告费等）等。同时，被告马某1签署了《同意抵押声明》，声明自愿将位于临夏县XX市场公路南营业商铺1、2、3号楼，建筑面积1814.34平方米的房屋，对志麟公司45户农户贷款2250万元，期限1年的按揭贷款进行抵押等。2017年8月4日，原告建行临夏分行按照约定，对被告马某申请的50万元个人助业借款打入被告志麟公司的账户，由志麟公司统一管理和使用。2017年8月24日，被告鸿达公司与原告签订《个人助业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对被告志麟公司马某某1等65户签约农户以被告鸿达公司名下两处房产（临夏县房权证发证办字第X2号、临县国用（2015）第X5号）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责任最高限额为325万元，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甘（2017）临夏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392号），约定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借款本金以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原告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差旅费、公告费等）等。另查明，被告志麟公司为上述贷款的实际使用人。被告马某、马某某作为涉农借款合同的贷款人既未使用借款，也未得到任何利益。上述借款合同到期后，各被告均为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马某、马某某与原告建行临夏分行签订《个人助业借款合同》前，被告马某、志麟公司和原告建行临夏分行签订了《建行甘肃省分行农户贷款资金三方委托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将借款打入志麟公司账户。原告在发放该借款后，对此“农耕文明”涉农借款没有尽到有效的监管责任，导致该款由志麟公司用于其他项目，而没有按贷款用途约定用于药材收购，致使被告马某、马某某既未使用该笔借款，亦未享受到该借款任何形式的利益，没有实现该涉农贷款的助业目的，违背了《个人助业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意义，致使该涉农贷款“户贷企用”，故原告要求被告马某、马某某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罚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与支持，原告基于借款事实主张的其他担保责任，已丧失事实基础和法律基础，原告因此而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分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86元，由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建行临夏分行与马某、志麟公司签订的《建行甘肃省分行农户贷款资金三方委托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实质为借名贷款协议。其后上诉人又与马某、马某某签订《个人助业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实际是为使涉案借款符合此类“农耕文明”涉农贷款形式的需求而订立。上诉人虽未与志麟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但上诉人在明知实际贷款人是志麟公司的情况下签订《三方协议》及《借款合同》，并将贷款发放到志麟公司账户，志麟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借款并获取相应利益，应视为上诉人与志麟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借贷关系，上诉人已如约向志麟公司发放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志麟公司应承担清偿到期债务并支付利息的责任；马某、马某某作为借款人虽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但未实际受领并使用该贷款，上诉人对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并非该合同签订人亦为明知。在此情形下，《借款合同》虽已成立，但该合同载明的借款人并未因该合同获得任何利益，如此时仍以合同相对性让马某、马某某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违背了民法的权利义务一体原则，对签订合同的借款人也显示公平，故马某、马某某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志麟公司、马某1与上诉人签订《个人助业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为该笔贷款提供限额500000元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鸿达公司也与上诉人签订《个人助业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鸿达公司名下两处房产（临夏县房权证发证办字第X2号、临县国用[2015]第X5号）为本案在内的65户签约农户提供限额为3250000元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甘[2017]临夏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392号)，也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永恒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财产已在另一借款中设定抵押，该公司虽有担保的意思表示，但未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不能认定该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担保关系；马某3与上诉人之间亦未签订担保合同，二者未形成合法有效的担保法律关系，故马某3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临夏市人民法院（2018）甘2901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二、甘肃志麟民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分行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截止2018年8月13日的利息及逾期利息28667.70元（2018年8月14日起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年利率6.525％计算利息至清偿完毕）；三、甘肃志麟民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马某1对本判决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如甘肃志麟民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不履行本判决第二项还款义务，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分行有权对临夏县鸿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名下房产（临夏县房权证发证办字第X2号、临县国用[2015]第X5号）折价或者变卖、拍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夏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86元由甘肃志麟民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临夏县鸿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马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玉龙审判员  贾晓军审判员  周 通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灵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