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油，男，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凯钦，广东东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琴，广东东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保科力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东风西路**。法定代表人：黄丹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毓雯，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油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保科力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科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并驳回保科力公司一审所有诉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保科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而非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从合同的形式、内容、实际履约及款项往来情况来看，涉案《采购合同》是典型的买卖合同，合同的根本目的是保科力公司向陈油采购鞋类货物。(一)从合同形式看，涉案《采购合同》是双方出于买卖货物的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的买卖合同。涉案《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开宗明义即约定合同名称为“采购合同”，双方订立该合同的目的明显是进行货物买卖；(二)从合同内容看，涉案《采购合同》对买卖细节进行详细约定，合同目的显然是保护货物买卖。《采购合同》所有内容紧紧围绕货物买卖的合同目的，对货物的名称、规格、包装、数量、价格、发票、交货、逾期付款／交货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其中关于逾期付款、逾期交货等违约责任的约定，更足以看出涉案《采购合同》的合同目的是保护货物买卖，与进出代理无任何关联。(三)从实际履约情况看，双方不存在与买卖合同相违背的行为。陈油只向保科力公司交付了约定的货物及开具增值税发票，保科力公司收取货物和发票后依约支付了货款，除此之外，双方不存在其他与买卖合同相违背的行为。(四)从款项往来情况看，除保科力公司向陈油支付货款外，双方没有其他账目往来。除保科力公司向陈油支付货款外，双方不存在其他账目往来、也不存在陈油向保科力公司支付进出口代理费／手续费、更不存在陈油收取进出口退税款的情况。由上可见，双方基于买卖货物的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涉案的《采购合同》，双方在合同内容、实际履约、款项往来等方面也只涉及货物买卖行为，故涉案《采购合同》是典型的买卖合同，本案也是典型的买卖合同纠纷。在保科力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是进出口代理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进出口代理关系属于证据不足，事实错误。二、本案不存在任何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的特征和行为，一审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不存在任何进出口代理合同或授权委托手续，可见没有成立进出口代理关系的意思表示。保科力公司作为广州市国资委所有的国有企业，如代理进出口业务则不可能缺失正式的代理合同和授权委托手续，而本案却无任何证据能证明双方存在进出口代理合同或授权委托手续，此情况足以证明双方不存在成立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和目的。(二)不存在支付代理费／手续费的情形，可见不存进出口代理行为的事实。保科力公司作为广州市国资委所有的国有企业，同时也是盈利性企业，如代理进出口业务则不可能不收取代理费／手续费，但在本案中只有保科力公司向陈油支付货款的约定和证据，不存在陈油支付代理费／手续费的约定和证据，此情况足以证明双方不存在进出口代理行为。(三)涉案货物及上游客户均系保科力公司所有，可见保科力公司的所有行为均系为其自身所作。本案一审判决已查明，涉案的货物已全部交付保科力公司，货物所有权已转移保科力公司所有，且已付清货款给陈油；另外，涉案《采购合同》第七条已明确约定：涉案货物是保科力公司应其客户所需而购买。由此足以证明，保科力公司是自行寻找客户并自行出口销售，保科力公司所有行为的后果及收益均归属于其自身，与陈油无关，该事实可以从根本上否定进出口代理关系。(四)出口退税等出口收益款项全部归保科力公司所有，进一步证明保科力公司是自行出口而非代理出口。保科力公司如确是代理进出口业务，则涉案进出口退税款项作为出口收益，不可能归保科力公司所有。然而本案中，保科力公司由始至终均占有并支配涉案出口退税款项278367元，陈油对此从不知情也未收取过该款项。由此更进一步证明，出口的货物均系保科力公司所有，出口行为的所有收益均归保科力公司所有，保科力公司是自行出口销售而非代理出口。由上可见，本案不存在任何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的特征和行为，保科力公司自称与陈油是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但又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是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陈油仅有提供合法增值税发票的义务，且涉案《采购合同》系保科力公司的格式合同，理应作出有利于陈油的解释。(一)陈油仅有提供合法增值税发票的义务，其他出口所需的工作内容由保科力公司自行负责与陈油无关。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负责组织商品出口所需的样品、报关、商检、办证、运输及码头装运工作”，因此，诸如报关单、海运提单等均系由保科力公司自行提交，根本不可能由陈油提供，陈油履行买卖后只有出具合法增值税发票的义务。(二)涉案《采购合同》系保科力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理应根据合同目的对其中的模糊表述作出有利于陈油的解释。保科力公司作为国有企业，采用格式化的《采购合同》与所有供货商订立买卖合同，《采购合同》的所有内容均系保科力公司早已拟定好，陈油无法修改，其在合同中标注“出口合同号”是保科力公司管理合同及向海关证实其采购货物真实性的需要，与陈油无关。【注：保科力公司在越秀区法院起诉的一系列案件，所使用的《采购合同》均与本案的《采购合同》格式内容一致，足见《采购合同》系保科力公司的格式合同】因此，对《采购合同》中第五条：“乙方……向甲方提供增值税发票等办理出口退税的有效文件……因乙方纳税事项及税率调整或其他原因造成甲方无法足额退税，应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应当结合买卖合同的目的对该条款中的“等”“其他原因”的模糊表述作出有利于陈油的解释(即限定于与买卖合同有关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无视买卖货物的合同目的及涉案《采购合同》为格式合同的事实，单凭一合同编号及上述模糊表述就无限扩大陈油的义务并认定双方为进出口代理关系，是严重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的。四、判决陈油赔偿出口退税款278367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油与保科力公司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且无违约行为，无须赔偿出口退税款。根据合同的约定，陈油已完成了买卖合同义务并提供了合法增值税发票，陈油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同时，根据《税务处理决定书》查明的事实和处理结果，保科力公司已取得的出口退税款之所以被追缴，系因保科力公司提交了虚假的海运提单所致，而与陈油的增值税发票无任何关联。现有证据只能证明陈油负有向保科力公司提交增值税发票，但根本不能证明出口的备案单证(海运提单)为陈油所提供。故，保科力公司要求陈油赔偿被追缴的出口退税款278367元损失的依据不足，亦与协议的约定不符。陈油诉讼中提交了补充上诉意见：一、一审判决将保科力公司庭审主张列入事实查明部分，明显不当，且保科力公司的相关陈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保科力公司庭审有关本案为进出口代理合同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依据，尤其是其关于向陈油出具授权文件、收取陈油报关单文件、收取进出口代理费等主张更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完全不符合事实，但一审判决却在没有任何证据依据的情况下将保科力公司的该庭审主张列入事实查明部分并作为定案依据，明显不当，严重影响了对本案事实的判断。二、本案无任何进出口代理合同的特征。涉案合同的货物均归属保科力公司所有，保科力公司也是自行且以自己名义进行进出口业务并办理相关进出口手续，所有的进出口退税也均以其名义申报并自行获取，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陈油与该等事宜有任何关联。故，以上种种事实，充分证明，本案没有任何进出口代理合同的特征。三、涉案合同系保科力公司的格式合同，一审判决无视本案买卖合同本质，断章取义地将涉案合同认定为进出口代理合同。保科力公司以涉案合同为依据，在越秀区人民法院起诉了超11宗买卖合同纠纷，涉案合同明显是保科力公司的格式合同，保科力公司作为经营进出口业务的大型国有企业，其制定的格式合同不可能让陈油进行任何修改，涉案合同中的“出口合同号”仅是其为了合同管理需要而加注，与陈油的货物买卖没有任何关联；另外，合同也没有任何由陈油提交“报关单文件”的表述、合同第五条有关“乙方(即陈油)提供增值税发票等办理出口退税有效文件”的表述理应根据买卖合同的本质将其限缩解释为与买卖合同有关的增值税发票文件，而非任何进出口报关文件，此种解释也是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以及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法条精神的。然而，一审判决却无视本案买卖合同的本质，断章取义地根据格式合同的局部文字将本案合同认定为进出口代理合同，其相关认定严重违反公平原则且与事实严重不符。四、保科力公司用虚假“海运提单”非法获得的退税款项被追回，其本身无任何损失。涉案《税务处理决定书》已明确，退税款被追回的原因是保科力公司使用了虚假海运提单，亦即该退税款项本不应该由保科力公司获得，现保科力公司非法获得后被追回，故其本身并无任何损失，一审判决却认定保科力公司存在损失，其认定完全违背常理和法理。保科力公司辩称，不同意陈油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保科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油偿付保科力公司出口退税（应退不退及已退缴回）损失278367元；二、陈油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保科力公司提交了其与惠州市振鹏鞋厂于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4月29日期间陆续签订的五份《采购合同》，采购合同号为J014B007C、J014B026C、J014B027C、J014B043C、J014B056C。上述合同中也同时注明了出口合同号，出口合同号分别为J014B007A、J014B026A、J014B027A、J014B043A、J014B056A。上述合同均约定：保科力公司为甲方，惠州市振鹏鞋厂为乙方；甲方向乙方购进鞋类产品，甲方负责组织商品出口所需的样品、报关、商检、办证、运输及码头装运工作；乙方保证合法经营，依法纳税，保证在交货后70天内向甲方提供增值税发票等办理出口退税的有效文件；如因乙方纳税事项及税率调整或其它原因造成甲方无法足额退税，应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与甲方无关；甲方在收到乙方按交货数量开出的正确增值税发票和报关单文件及收到客户的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付款给乙方等。上述合同签订后，惠州市振鹏鞋厂向保科力公司交付案涉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并向保科力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保科力公司也已向惠州市振鹏鞋厂支付了全部款项。保科力公司收取惠州市振鹏鞋厂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向税务部门申报出口退税。2017年4月14日，广州市国家税务局中区稽查局向保科力公司作出穗国税中稽处［2017］28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该局对保科力公司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涉税情况进行了检查，违法事实及处理决定如下：一、违法事实……（二）经查，保科力公司2014年3月至2015年12月期间，保科力公司取得惠州市振鹏鞋厂等9户企业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502份，经查，上述发票涉及的105笔出口业务中用于出口退税备案的单证“海运提单”非承运人出具，为虚假单证；保科力公司凭借上述发票向广州市越秀区国家税务局申请出口退税，已取得退税款5162961.68元，未取得退税款530274.47元（详见附件）……。二、处理决定……（二）你单位提供虚假备案单证的违法事实，应适用增值税征税政策，应追回已退税款5162961.68元，未取得退税款530274.47元不予退税。上述《税务处理决定书》后的附表15为《广州保科力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提供虚假备案单证涉及惠州市振鹏鞋厂（441323X31634452）出口业务申请退税情况表》，已退税金额汇总278367元。保科力公司提交了2017年5月2日至同年6月20日期间的四份《税收缴款书》，载明缴款单位为保科力公司，金额合计为30515378.58元；保科力公司据此拟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税务处理决定书》的处罚决定，已退回已取得的退税款合计30515378.58元，其中包括与惠州市振鹏鞋厂交易有关的退税款278367元。另查明，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保科力公司主张与陈油经营的惠州市振鹏鞋厂构成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双方的交易模式为保科力公司出具授权文件委托惠州市振鹏鞋厂进行货物出口手续的办理，保科力公司在收到惠州市振鹏鞋厂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和报关单文件、进口方的货款后，扣除进出口代理费之后向陈油支付货款，并向税局申请出口退税；之所以与惠州市振鹏鞋厂签订《采购合同》，是因为保科力公司为了以自营方式出口货物并申请出口退税。陈油则表示其经营的惠州市振鹏鞋厂与保科力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惠州市振鹏鞋厂在该合同中的义务是向保科力公司交付货物及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无需提供出口所需文件，也不办理货物出口手续。再查，惠州市振鹏鞋厂成立于1995年4月14日，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油。惠州市振鹏鞋厂已于2018年4月9日经惠州市惠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保科力公司、陈油之间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二、陈油是否应当向保科力公司偿付缴回的出口退税款278367元。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个争议焦点。买卖合同的主要法律特征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货款。依据保科力公司提交的案涉合同可知，虽然案涉合同也约定出卖人即惠州市振鹏鞋厂向买受人即保科力公司交付货物，保科力公司向惠州市振鹏鞋厂支付货款，但案涉合同还约定了如下内容，惠州市振鹏鞋厂向保科力公司提交报关单文件及办理出口退税的有效文件，并承诺承担无法足额退税的一切损失和责任；保科力公司负责组织商品出口所需的样品、报关。商检、办证等工作；案涉合同除了编制采购合同号外，还编制了出口合同号。上述约定内容明显与一般的买卖合同不同，故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陈油辩解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保科力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约定，惠州市振鹏鞋厂向保科力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等办理出口退税的有效文件，如因惠州市振鹏鞋厂纳税事项及税率调整或其他原因造成保科力公司无法足额退税，应由惠州市振鹏鞋厂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依据《税务处理决定书》的内容，可证实因保科力公司与惠州市振鹏鞋厂的案涉交易存在提供虚假备案单证，导致保科力公司根据《税务处理决定书》退回已取得的退税款合计30515378.58元，其中包括与惠州市振鹏鞋厂交易有关的退税款278367元。依据上述合同约定，惠州市振鹏鞋厂应当承担保科力公司的退税款损失278367元。现由于惠州市振鹏鞋厂已注销，陈油作为惠州市振鹏鞋厂的投资人，应当对惠州市振鹏鞋厂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保科力公司主张陈油赔偿出口退税款损失27836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陈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保科力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赔偿出口退税损失27836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75.50元，由陈油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的法律性质以及涉案退税款项278367元应否由陈油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述争议，保科力公司主张其与陈油经营的惠州市振鹏鞋厂存在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由于惠州市振鹏鞋厂的原因导致其向税务机关退回税款，故要求惠州市振鹏鞋厂经营者陈油承担该损失。本院认为，首先，保科力公司与惠州市振鹏鞋厂签订的五份《采购合同》约定，保科力公司向惠州市振鹏鞋厂采购鞋类产品，保科力公司负责产品的报关、办证、运输等工作，惠州市振鹏鞋厂负责交货后提供增值税发票等办理出口退税的有效文件。上述合同内容符合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相应货款的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虽然，保科力公司认为其与惠州市振鹏鞋厂存在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进出口代理合同、收取代理费的相关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且若保科力公司确是代理进出口业务，则其作为受托方不可能享有向国家申请退税的资格，涉案出口退税款项亦不可能归其所有，这与其主张的退税损失存在矛盾，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根据《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机关向保科力公司追回退税款的原因系保科力公司提交的“海运提单”非承运人出具，为虚假单证。保科力公司主张“海运提单”应由惠州市振鹏鞋厂提供，但涉案《采购合同》并未作此约定。涉案《采购合同》只明确惠州市振鹏鞋厂应提供“增值税发票等办理出口退税的有效文件”，同时也约定“保科力公司负责产品的报关、办证、运输等工作”，由此并不能推断出应由惠州市振鹏鞋厂提供“海运提单”的结论。惠州市振鹏鞋厂已依约于交货后提供增值税发票，保科力公司不能举证其无法足额退税归因于惠州市振鹏鞋厂，故本院对其要求惠州市振鹏鞋厂承担相关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综上所述，陈油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广州保科力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7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75.5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保科力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蔚加依娜尔·户马别克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