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初1396号 原告：赵原伟，男，1954年10月4日出生，住台湾地区桃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美儒，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眉山泌尿外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诗书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陈东翔。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林，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东翔，男，195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赵素贞，女，196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赵原伟与眉山泌尿外科医院、陈东翔、赵素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原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被告陈东翔、被告眉山泌尿外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赵素贞经本庭合法传换，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原伟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3%标准，自2015年5月28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款之日）；2.判令被告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向原告支付因实现债权而支付首期律师费80000元、保全保险费20400元；3.判令被告陈东翔、赵素贞对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被告陈东翔、赵素贞共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0000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13日，原告赵原伟与被告眉山泌尿外科医院、案外人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温江支行即今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温江支行（简称天府银行温江支行）签订南商银（南商成都温支）委借字（2015）年第（0001）号《南充市商业银行人民币资金委托贷款合同》（简称《委托贷款合同》），约定：赵原伟委托天府银行温江支行向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发放贷款1000万元，用于补充流动资金购买医疗设备，借款期间为2015年4月13日至2016年5月12日，若借款期限起始日与贷款凭证不一致时，以贷款凭证为准，借款期限随之顺延，贷款利息按照年息23%计算，以实际发放贷款之日起算利息，按月付息。2015年4月14日，赵原伟与眉山眉州医院（已注销）、陈东翔、赵素贞签订南商银（南商成都温支）信保字（2015）年第（0001）号《保证合同》，约定：眉山眉州医院、陈东翔、赵素贞对债务人因《委托贷款合同》而对赵原伟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律师费等，保证期限为自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保证人违约的，赵原伟有权要求支付主合同项下借款总额5%的违约金。前述《委托贷款合同》《保证合同》签订后，赵原伟在2015年5月28日向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发放贷款100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贷款期限相应顺延为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6月27日。但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在取得借款后，没有按照《委托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陈东翔、赵素贞也没有按照《保证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 被告眉山泌尿外科医院、陈东翔答辩称；一、赵原伟不具有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法复[1996]6号)中规定：“在履行委托贷款协议过程中,由于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而发生纠纷的，贷款人(受托人)可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贷款人坚持不起诉的,委托人可以委托贷款协议的受托人为被告、以借款人为第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委托贷款合同产生的纠纷，应由贷款人(受托人)提起诉讼，委托人无权提起诉讼。二、2015年4月，赵原伟、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及案外人天府银行温江支行签订了《南充市商业银行人民币资金委托贷款合同》，之后合同中所涉款项由天府银行温江支行交付给眉山泌尿外科医院，赵原伟并未交付款项给眉山泌尿外科医院，眉山泌尿外科医院也分几次先后向天府银行温江支行还款。三、案涉《委托贷款合同》《保证合同》违反了《国家外汇管理局外债登记管理办法》《国家外汇管理局外债登记实施细则》、《境内机构对外担保管理办法》《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均是无效合同。保证人眉山眉州医院(眉山创伤外科医院)不承担保证责任。四、赵原伟并非必须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当事人聘请律师诉讼，是为了弥补自己在法律方面的欠缺，当然应该自己承担诉讼费，况且赵原伟并不具有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五、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因资金链断裂，于2018年4月13日经眉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批准停业。 被告赵素贞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赵原伟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主要证据如下： 1.2015年4月13日，赵原伟与眉山泌尿外科医院、案外人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温江支行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一份；2015年4月14日，赵原伟与眉山眉州医院、陈东翔、赵素贞签订的《保证合同》一份； 2.2015年5月28日，载明内容为付款人赵原伟、借款人眉山泌尿外科医院的南充市商业银行委托贷款《业务回单》和《借款凭证》各两份； 3.赵原伟与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和赵原伟支付法律服务费8万元的凭证一份； 4.2018年4月4日，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向赵原伟出具的财产保全保函一份和保险费金额为2.04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 5.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归还赵原伟借款利息的银行流水单。 6.本案审理中，赵原伟申请本院开具调查令，前往眉山市机构编制委员会、眉山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调取眉山眉州医院（眉山创伤外科医院）办理注销的相关证据如下： （1）眉山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于2015年9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眉山眉州医院（眉山创伤外科医院）事业单位法人有关登记事项已经核准注销，后续手续正在办理中； （2）眉山事业单位在线发布的“眉山市事登局关于市属事业单位注销登记的公告（2015登记事项9期）”一份，载明：眉山眉州医院已经核准注销登记，注销时间为2015-09-29； （3）《眉山眉州医院清算报告》一份，开办单位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和九三学社眉山市基层委员会于2015年9月29日签署“情况属实，同意申请注销”。 被告眉山泌尿外科医院、陈东翔提交主要答辩证据如下： 1.2013年眉山泌尿外科医院作为借款人与南充市商业银行签订《委托贷款合同》； 2.眉山泌尿外科医院的停业公告、2018年4月眉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同意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停业的批复》； 3.2013年4月21日起眉山泌尿外科医院支付委托贷款的本金和利息的清单； 4.2016年9月眉山眉州医院债权人会议决议及债权认定统计表； 5.涉及眉山眉州医院诉讼的法院法律文书七份； 6.2015年10月30日陈东翔与赵素贞的离婚证。 原、被告所举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和本院认证，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一、委托贷款合同、保证合同的签订。2015年4月13日，原告赵原伟与被告眉山泌尿外科医院、案外人天府银行温江支行签订编号为：南商银（南商成都温支）委借字（2015）年第（0001）号《委托贷款合同》，约定：赵原伟委托天府银行温江支行向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发放贷款1000万元，用于补充流动资金购买医疗设备，借款期间为2015年4月13日至2016年5月12日，若借款期限起始日与贷款凭证不一致时，以贷款凭证为准，借款期限随之顺延，贷款利息按照年息23%计算，自实际贷款发放到眉山泌尿外科医院账户之日起计息，按月付息，并按照约定的还款计划（即：2015年12月14日归还50万元；2016年1月14日归还50万元，2016年2月14日归还50万元，2016年3月14日归还100万元，2016年4月14日归还100万元，2016年5月14日，归还150万元，2016年6月14日归还500万元，本金合计1000万元。）偿还借款本金，否则视为违约；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应承担与本合同违约事项下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评估、鉴定、公证等费用；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由眉山泌尿外科医院与赵原伟协商解决，天府银行温江支行予以协助。协商不成，赵原伟有权直接提起诉讼。 2015年4月14日，赵原伟与眉山眉州医院、陈东翔、赵素贞签订编号为南商银（南商成都温支）信保字（2015）年第（0001）号《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保证方式为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贵任；保证人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本金、利息、律师费等，保证期限为自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保证人违约的，赵原伟有权要求保证人支付主合同项下借款总额5%的违约金。 二、委托贷款合同、保证合同的履行。2015年5月28日赵原伟通过天府银行温江支行将两笔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作为贷款发放给眉山泌尿外科医院。根据合同约定，贷款期限相应顺延为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6月27日。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取得上述借款后，未能在《委托借款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利息、偿还本金，保证人眉山眉州医院、陈东翔、赵素贞也没有按照《保证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庭审中，经本院组织双方核实，截止2016年12月1日，眉山泌尿外科医院通过银行向赵原伟偿还借款利息共计43468.05元。 三、本案诉讼主体的现况。2018年4月，眉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关于同意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停业的批复》，载明：因资金链断裂，同意你院停业一年，时间为2018年4月13日至2019年4月12日。同意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发布停业公告。陈东翔与赵素贞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5年10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 四、赵原伟因提起本案诉讼支付的相关费用。赵原伟与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该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作为诉讼委托代理人代理本案诉讼，为此，赵原伟已向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80000元。本案受理后，赵原伟提出对被告财产进行诉讼财产保全的申请，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提供保全担保，为此，赵原伟向该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20400元。 另查明，本案庭审中，赵原伟以眉山眉州医院（眉山创伤外科医院）已办理注销登记，且尚未查找到其它应为该医院对外债务承担责任的主体为由，当庭撤回对眉山眉州医院的起诉，故本院不再将眉山眉州医院（眉山创伤外科医院）列为本案被告。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委托贷款合同》《保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三、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保全保险费是否应予支持。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原告主体资格。本案系民间借款纠纷，赵原伟以委托贷款人的身份通过天府银行温江支行(原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温江支行)向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出借款项，三方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分别有借款人眉山泌尿外科医院（甲方）、委托贷款人赵原伟（乙方）、受托贷款人天府银行温江支行（丙方）的签名或盖章，故眉山泌尿外科医院清楚其所借款项的实际出借人为赵原伟。根据委托贷款合同中关于“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由甲方与乙方协商解决，丙方予以协助。协商不成，乙方有权直接提起诉讼”的约定，三方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能够直接约束赵原伟与眉山泌尿外科医院，赵原伟有权直接向眉山泌尿外科医院主张权利。故赵原伟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适格。眉山泌尿外科医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对个案批复的意见为由辩称赵原伟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合同的效力。案涉《委托贷款合同》《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眉山泌尿外科医院提出的有关《国家外汇管理局外债登记管理办法》《国家外汇管理局外债登记实施细则》《境内机构对外担保管理办法》的规定，均不适用于本案的借款法律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赵原伟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眉山泌尿外科医院收到借款后，却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截止2016年12月1日仅向赵原伟支付借款利息43468.05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除应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外，还应承担逾期未还款的违约责任。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应偿还赵原伟的借款本金10000000元，并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3%计付利息。眉山眉州医院作为案涉借款的连带保证责任人之一，在本案诉讼前已办理注销登记，且尚未查找到其它应为该医院对外债务承担责任主体情形下，赵原伟当庭撤回对眉山眉州医院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由于眉山眉州医院、陈东翔、赵素贞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故在眉山眉州医院注销后尚无合法承继其责任的主体时，陈东翔、赵素贞对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及范围不发生改变，即陈东翔、赵素贞对眉山泌尿外科医院所欠赵原伟案涉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责任。陈东翔、眉山泌尿外科医院以赵原伟出借款项的行为和原眉山眉州医院的担保行为违反了我国外汇管理和境内机构对外担保的相关办法规定均属无效合同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赵原伟提起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的负担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赵原伟按约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但作为借款人的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及作为保证人的陈东翔、赵素贞，均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其违约行为导致了本案纠纷的发生。根据所签《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应当承担与本合同违约事项下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等费用”及《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人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本金、利息、律师费等”内容，赵原伟聘请律师提起本案诉讼已支付的律师费80000元和申请诉讼保全支付的保险费用20400元均属为实现债权支付的相关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主债务人和保证人应承担的范围。故陈东翔、眉山泌尿外科医院所提赵原伟委托律师参加诉讼支付的律师费不是必须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的辩称理由，因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赵原伟的该项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赵原伟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事实和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应予支持。陈东翔、眉山泌尿外科医院的答辩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眉山泌尿外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原伟支付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3%从2015年5月29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但应扣除已付利息43468.05元）； 二、被告眉山泌尿外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原伟支付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80000元、保全保险费20400元； 三、被告陈东翔、赵素贞对被告眉山泌尿外科医院应支付的前述第一项、第二项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被告陈东翔、赵素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原伟支付违约金500000元； 五、驳回原告赵原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52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眉山泌尿外科医院、陈东翔、赵素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谷金霞 审 判 员  付冬琦 人民陪审员  向际宪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