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民终17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银川市西夏区兴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兴泾镇。 负责人：周德强，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帆，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宁夏住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北京东路**金源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东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继军，男，该公司法律事务总监。 上诉人银川市西夏区兴泾镇人民政府（简称兴泾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宁夏住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住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泾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帆，被上诉人住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继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泾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兴泾镇政府支付住建公司工程款利息的判决内容，改判兴泾镇政府不予支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兴泾镇政府支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依据。1.兴泾镇政府在结算前已经依照合同约定，超标准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逾期支付的事实；涉案工程至今尚未完成竣工验收，下剩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2.兴泾镇政府在结算后没有支付工程款，是因住建公司违约违法分包导致案外人起诉兴泾镇政府造成，兴泾镇政府在不能或不应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下，承担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违约责任没有依据。3.原判利息计算错误。原审认定涉案工程于2016年12月底交付无事实根据和证据，以此开始计算违约利息缺乏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逾期付款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原审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住建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兴泾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驳回上诉。财政审计对住建公司无约束力；涉案工程住建公司没有违法分包；一审所判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是严格按照合同条款约定计算的；涉案工程款被西夏区人民法院查封、冻结是兴泾镇政府给王朝录乱出函件造成，不是住建公司的责任。 住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泾镇政府支付住建公司工程款8789463元；2.判令兴泾镇政府支付到期的质保金1637842元；3.判令兴泾镇政府支付欠付工程款已产生的违约利息1520981元；1-3项合计11948286元；4.判令兴泾镇政府支付住建公司工程款自2018年9月1日至实际全部给付之日的双倍利息（12%）；5.诉讼费由兴泾镇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5日，住建公司与兴泾镇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住建公司承建兴泾镇政府发包的西夏区兴泾镇泾华园安置区**建设项目**（一标段）工程，工程内容为建筑、结构、给排水、采暖、电气安装等内容，还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以及计划开工、竣工日期和工期天数。合同3.5.1约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第三人。合同14项对于工程竣工结算进行了约定，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应在签发竣工付款证书后的14天内，完成对承包人的竣工付款。发包人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超过56天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在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中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一、主体结构工程完成，按实际完成工程形象进度的50%支付进度款。2、工程竣工验收后7日内付至工程款的70%。二、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办理竣工结算，竣工结算后发包人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7%。四、剩余3%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后14日内付清质保金。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逾期付款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合同附件3中约定工程缺陷责任期为12个月，缺陷责任期自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计算。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合同签订后，住建公司按约履行。2016年12月底住建公司已将涉案工程向兴泾镇政府交付，2018年3月30日，经审计定案涉案工程结算定案金额为54594731.76元。截止2016年8月18日兴泾镇政府累计向住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4167427元，尚欠10427304.76元未付，其中包含质保金1637842元。一审法院认为，住建公司与兴泾镇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全面履行义务。现涉案工程虽未竣工验收，但住建公司已经向兴泾镇政府交付，兴泾镇政府亦已对涉案工程的房屋向业主进行了分配，故兴泾镇政府应当依约向住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住建公司主张兴泾镇政府尚欠其工程款10427305元，其中含到期应付质保金1637842元，兴泾镇政府对此无异议，故兴泾镇政府应向住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0427305元。因合同约定：发包人应在签发竣工付款证书后的14天内，完成对承包人的竣工付款。因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发包人亦未签发竣工付款证书，故住建公司主张按照合同14项计算违约金并无事实依据，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从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计算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现住建公司主张从2017年4月1日起计算8789463元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8789463元工程款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为591457.61元（8789463元×4.75%÷12个月×17个月）。合同约定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现住建公司主张从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质保金至2018年9月1日符合法律规定，故逾期支付质保金的利息为45381.87元（54594731.76元×3%×4.75%÷12个月×7个月）。2018年9月1日前的利息合计为636839.48元（591457.61元+45381.87元）。2018年9月1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04273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付至本院确定给付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宁01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兴泾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住建公司工程款10427305元、利息636839.48元，10427305元自2018年9月1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付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案件受理费93490元，由住建公司负担6644元，兴泾镇政府负担86946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兴泾镇政府依法提交了二组新证据。证据一、协议书一份、（2018）宁0105民初392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住建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兴泾镇政府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证据二、（2018）宁0105民初392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一份。欲证明兴泾镇政府的银行账户被司法冻结后，客观上已无法支付工程款，且账户被冻结是因住建公司违法分包工程导致，目前仍未解封，判决兴泾镇政府继续承担冻结之后的工程款利息有失公允。 住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协议系企业内部职工承包，没有违反建筑法第五十二条强制性规定的任何一项；（2018）宁0105民初3920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也不能证明兴泾镇政府不应履行其应承担的法律义务。对于证据二（2018）宁0105民初392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裁定书发生在本案工程款计息之前。 被上诉人住建公司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兴泾镇政府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协议书》约定的工程项目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工程名称基本一致，故对《协议书》和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对兴泾镇政府主张住建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案外人的事实予以采信。即使该民事判决书未生效，也不影响兴泾镇政府应承担本案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责任，故对兴泾镇政府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住建公司认可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因兴泾镇政府欠付住建公司涉案工程款数额于2018年3月30日双方结算之日已经确定，兴泾镇政府的付款义务在工程款被冻结之前已经存在，故对兴泾镇政府关于工程款被冻结之后因其实际无法付款而不应承担工程款冻结之后利息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兴泾镇政府与住建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虽约定涉案工程不得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但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如果承包人违反约定将工程转包或违法分包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亦未约定住建公司违背前述约定兴泾镇政府即可不承担未付工程款的利息。而利息系工程价款的法定孳息，承担或支付工程款利息，作为一项附随义务，与当事人负有的付款责任同时产生。故兴泾镇政府主张因住建公司违约将工程分包导致案外人起诉兴泾镇政府，其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庭审中，兴泾镇政府认可住建公司诉讼请求的欠付工程款和质保金的金额，并对住建公司所称涉案工程于2016年12月底已交付兴泾镇政府及该政府于2017年7月分配了涉案工程的所有房屋的事实认可，故兴泾镇政府主张其在结算前已经超标准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逾期支付的事实，涉案工程至今尚未完成竣工验收，下剩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以及利息计算起始时间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双方虽在合同的专用条款中约定，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按照同期银行的存款利率支付，但住建公司诉讼请求的结算款不能等同于工程形象进度款，故对兴泾镇政府关于一审判决工程款利息的利率计算标准错误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兴泾镇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8元，由银川市西夏区兴泾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锋 审判员 张梅芝 审判员 周丽娟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卢 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