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5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主山涡岭。负责人：谢文景，该单位党委书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楠，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敏，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泰盈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稔洲村龙船洲组，注册号为441900000857245。法定代表人：张建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荣，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虎门永盛电器购销部，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大道**，注册号为441900603124634。经营者：庄沛明，男，196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宏俊，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以下简称为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泰盈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泰盈公司）、东莞市虎门永盛电器购销部（以下简称为永盛购销部）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13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泰盈公司向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支付电费本金810616.9元、违约使用电费2394139.23元，两项共计3204756.13元；3．改判永盛购销部对泰盈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改判泰盈公司、永盛购销部共同向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支付追究其窃电责任的律师费99000元；5．鉴定费49900元由泰盈公司、永盛购销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对窃电电费本金、违约使用电费、律师费的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诉请的三倍违约使用电费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应得到支持。首先，三倍违约使用电费有合同依据。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与泰盈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供用电合同》已约定双方应遵守的内容，并约定用电方窃电的，除补交电费外，还应承担三倍的违约使用费。对此，双方已将窃电责任纳入合同条款组成部分之一，该约定内容并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反而符合维护供用电秩序的基本要求，供用电双方应当根据合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遵守及维护各自权益。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要求泰盈公司承担补缴三倍的违约使用电费的责任有合同依据。其次，三倍违约使用电费有法规依据。违约使用电费是用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供电营业规则》等法律法规应承担的一种法律责任。用电报装和供用电合同均有将窃电条款适用上述法律法规的详细规定。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一百零二条规定：“供电企业对查获的窃电者，应予制止，并可当场中止供电。窃电者应按所窃电量补交电费，并承担补交电费三倍的违约使用电费。拒绝承担窃电责任的，供电企业应报请电力管理部门依法处理。窃电数额较大或情节严重的，供电企业应提请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故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追究泰盈公司支付三倍违约使用电费是有充分的法律依据。2．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诉请的三倍违约使用电费不属于合同法上关于违约金过高的情形。首先，《供电营业规则》规定的因窃电导致的违约使用电费属于法定违约金、惩罚性违约金性质，在泰盈公司的违约行为存在重大过错的前提下，违约金的惩罚性功能应当予以重视。原审认定三倍违约使用电费过高且须减少，则对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不公且难以起到打击窃电犯罪的法治作用。法定违约金带有强制性，无论当事人在合同中是否已作了约定，只要一方违约，都必须按规定交付。《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39条、第40条规定了不同类别的违约金，随后《供电营业规则》对具体的标准作出规定，因此，电费违约金属于法定违约金。其次，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过高可以请求适当减少的规定只适用于约定违约金、补偿性违约金，不适用于法定违约金、惩罚性违约金。3．本案应以窃电电费本金计算三倍违约使用费，泰盈公司已缴的350000元应先抵扣部分三倍违约使用电费。泰盈公司应根据《价格鉴证报告》的鉴定意见，以窃电金额804064元为基础计算得出缴纳三倍违约使用费，共计3204756.13元。泰盈公司案发后缴纳的350000元应在上述补缴违约使用电费金额中抵扣，原审将其抵扣窃电本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4．《供用电补充协议担保协议书》中明确担保范围包含供电方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用，故律师代理费用应由泰盈公司、永盛购销部承担。《供用电补充协议担保协议书》是三方共同签署，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第二条中明确担保范围包括“用电方所欠全部电费、违约金和其他合法费用，以及供电方实现上述债权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之一切合理费用”。泰盈公司、永盛购销部应当依照约定向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支付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二、原审没有判令永盛购销部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原审以泰盈公司是用故意损坏电计量装置以致电计量不准或失效的方法导致的产生少交电费已及违约使用电费的行为是不合法行为，且不适用于对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进行担保，判决永盛购销部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错误的。1．泰盈公司的窃电行为既是不合法、违法甚至犯罪行为，但同时也是违约的民事行为，应当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泰盈公司的窃电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供电营业规则》等法律及部门规章，甚至涉嫌犯罪。根据《供用电合同》约定，用电方窃电，除补交电费外，还应承担三倍的违约使用电费。窃电量按《供电营业规则》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计算。泰盈公司的窃电行为不仅不合法，构成对《供用电合同》的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泰盈公司窃电的违约行为不能导致永盛购销部免责。《供用电合同补充协议担保协议书》明确永盛购销部对《供用电合同》中的用电方提供担保，该协议是永盛购销部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中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形，因此，永盛购销部作为保证人不存在对用电人泰盈公司在《供用电合同》项下的债务免除保证责任的事由。泰盈公司答辩称：本案不适用《供电营业规则》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该条适用的基础是有充分证据证明有窃电行为，本案无法认定泰盈公司有窃电行为，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诉请三倍违约使用电费没有法律依据。第二，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的电费损失是由于其工人疏忽和失职，以及泰盈公司的疏忽造成，不应支持违约使用费。对于电费的损失，应当根据过错原则，公平分担。永盛购销部答辩称：一、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诉请三倍违约使用电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显然不具备适用三倍违约使用电费的前提条件。1．案涉用电计量装置被人为破坏的时间是2010年8月11日，而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与泰盈公司建立供用电合同的时间是2010年9月9日，根据双方签订的《供用电合同》第4.4条约定，用电计量装置经法定单位检定合格并经供电方加封后才能接电使用，因此，导致合同期内用电计量不准的原因并非泰盈公司在合同期内实施了人为破坏用电计量装置的行为，而是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违反合同义务，交付了不合格的且并未加封的用电计量装置给泰盈公司使用所致。2．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主张泰盈公司有窃电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也没有认定泰盈公司存在窃电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盗窃电力，根据情形严重程度可构成一般治安违法行为或刑事犯罪行为，并由公安机关认定处罚或法院通过刑事审判认定。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认定窃电行为成立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主张适用《供电营业规则》没有法律依据。《供用电合同》约定的三倍违约使用电费实际上将行政处罚民事条约化。本案应适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违约金约定的有关规定，且损失的发生及扩大，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理应承担相应责任。二、关于泰盈公司缴纳的3500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2015年4月30日，案外人唐华英向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转款时已明确注明“代张建雄（泰盈公司）交电费”，即转款时明确了款项的性质及用途，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其主张抵扣违约使用电费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要求永盛公司对泰盈公司违法用电的后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1．《供用电合同补充协议担保协议书》签订于2010年8月27日，《供用电合同》签订于2010年9月9日，及担保协议签订时所担保的主债权不存在，《供用电合同补充协议担保协议书》因缺乏合同必备要件而未成立，不具备法律约束力。2．泰盈公司缴纳电费是其主要合同义务，不得以窃电或破坏用电计量装置等违法方式用电属于次合同义务，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对违背法定义务，因违法行为产生的债权显然不在担保之列，担保只应对正常使用电力产生的电费提供保证，要求担保人对用电方的违法行为及其后果承担担保不仅超出了普通社会公众的认知水平，而且极大的加重了担保人的责任，也明显违背了担保法的立法宗旨和立法初衷。3．《供用电合同》及《供用电合同补充协议担保协议书》均是格式合同，《供用电合同》对逾期缴纳电费及窃电分别规定了不同的合同责任，而《供用电合同补充协议担保协议书》约定担保的违约金显然不包括违约使用电费及相关联的窃电电费。四、如果2010年9月9日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在交付用电计量装置前对该装置进行检定并加封，怎么会出现用电计量不准这一后果？或者如果合同期内，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按规定履行月、季度例行检查责任，即使发现问题，又怎么会出现计量不准这一后果？而且，《供用电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为一年，即使担保有效，也仅仅担保一年有效期内正常用电产生的电费，对于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与用电方延长合同期限并未告知永盛购销部也未取得担保人的书面同意，在合同期满后的电费不应再担保的主债权范围之内。按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的主张，经计算，2010年9月9日至2011年9月8日的窃电电费应为157126.3元。另外，《供用电合同补充协议担保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担保期限自“《供用电合同》生效之日起，至用电方终止用电（销户）后两年止”，该期限是担保权人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期限，而非所担保的主债权的期限。另外，鉴于本案存在重大盗窃刑事犯罪嫌疑，本案应终止审理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起诉请求：1．泰盈公司向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支付电费本金810,616.9元，违约使用电费2,394,139.23元，共计3,204,756.13元；2．永盛购销部对泰盈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泰盈公司、永盛购销部向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支付追究其窃电责任的合理费用99,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永盛购销部是涉案用电设备所在的厂房的所有权人。2010年5月22日，泰盈公司与永盛购销部共同签订一份《租赁合同书》，约定有永盛购销部将涉案用电设备所在的厂房租赁给被告泰盈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0年8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2010年8月27日，案外人东莞市沙田供电公司（下简称沙田供电公司）作为供电方、泰盈公司用电方及永盛购销部作为担保方共同签订一份《供用电合同补充协议·担保协议书》，约定为保证供电方与用电方签订的《供用电合同》（合同编号9900383661）的履行，用电方及担保方同意提供担保。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担保方式：担保人为用电方的电费清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二、担保范围：用电方所欠的全部电费、违约金和其他合法费用以及供电方实现上述债权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之一切合理费用。三、担保期限：自《供用电合同》生效之日起至用电方终止用电（销户）后两年止。四、保证人同意：供电方与用电方变更《供用电合同》不影响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但用电方办理更名、过户、并户等变更业务的除外，用电方办理更名、过户、并户等变更业务的，保证人承诺为更名、过户、并户后的用电方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并愿意配合签署新的担保文件。2010年8月27日，泰盈公司向沙田供电公司将涉案用电地址中的用电装置过户至其名下，并于2017年8月30日获批准。2010年9月9日，沙田供电公司与泰盈公司共同签订了《供用电合同》，约定：用电地址：东莞市沙田镇稔洲村龙船洲小组。供、用电双方按产权归属各自负责电力设施的维护、日常管理和安全工作，并承担有关法律责任。但安装在用电方处的用电计量装置，用电方应妥善保管，并采取核实的措施防止外力和第三人破坏。用电计量装置经法定单位检定合同并经供电方加封后才能接电使用。用电方的电费结算执行单一制及功率因数调整电费办法。用电方不得以任何方式、任何理由拒付电费。用电方对用电计量、电费有异议时，应先交清电费，并于街道电费通知单后3个工作日内要求供电方复核，逾期视为无异议。供电方经复核确认有误，应予以纠正，并退补电费。用电方不服供电方的复核结果的，按《供电营业规则》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协商处理。供电方发现因计量装置记录不准导致少计电量时，可向用电方补收电费，补收电费的数额依照《供电营业规则》第八十条和第八十一条的规定确定，用电方逾期缴纳供电方应补收的电费的，按拖欠电费处理。用电方逾期交纳电费，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自逾期之日起，当年欠费，每日按欠费总额千分之二计算；跨年度欠费，每日按欠费总额千分之三计算。供电方催收电费无效的，可以按规定停止供电。用电方窃电，除补交电费外，还应承担三倍的违约使用电量。用电方不是用电地址或用电地域范围内的建筑物业所有权人的，供、用电双方同意，供电方可要求用电方提供合同担保并签订担保协议。永盛购销部作为担保人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2011年11月25日，沙田供电公司与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在东莞市经济和信息化局、东莞市沙田人民政府的见证下共同签订了一份《农电资产无偿划转协议》，约定由沙田供电局将涉案的债权移交给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2013年7月15日，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的工作人员在检查过程中，发现涉案用电地址上计费电能表人为破坏，泰盈公司存在故意损坏供电企业用电计量装置及故意使供电企业用电计量不准或失效的行为，并出具《客户用电检查工作单》及向泰盈公司送达《客户违约用电、窃电通知书》。同日，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向泰盈公司发出了《用户违约用电停止供电执行通知书》及《用户违约用电停止供电工作传单》，决定自2013年7月15日对泰盈公司停止供电。2013年7月16日，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对涉案电能计量装置进行现场拆除，并委托广东省计量科学研究院东莞计量院对涉案电能计量装置（包括三相四线有功电能表及电力负荷管理终端）进行检定，广东省计量科学研究院东莞计量院分别于2013年7月25日及2013年7月30日作出两份《鉴定结果通知书》，结论均为不合格。误差结果分别为：Imax时的误差为-54.8%及-50.6%。2013年8月6日，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因涉案的设备涉嫌窃电，需要开盖检查并读取电量等数据委托广州合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涉案的设备进行检查，该公司做出《多功能电表数据分析报告》判断：该表属于非正常计量使用，有重大窃电嫌疑。同日，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委托华立仪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的设备进行检查，结论为：此表在运行过程中，有被人为打开，破坏内部结果，导致表计误差失准。又查，2013年8月29日，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内部进行专变客户窃电处理会议并于同日向泰盈公司发出《东莞供电局违约、窃电处理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确定泰盈公司从2010年8月11日起开始窃电至2013年7月15日止。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窃电者应按所窃电量补交电费，并承担补交电费三倍的违约使用费，计算如下：窃电电费为798,046.41元，城市建设附加费为12,570.49元，违约使用电费为798,046.41元×3倍=2,394,139.23元，合计金额为：798,046.41元+12,570.49元+2,394,139.23元=3,204,756.13元。但泰盈公司并未在用户意见栏中签名盖章确认。泰盈公司及泰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雄分别于2013年10月8日及2013年10月11日出具《陈述书》确认存在人为加装改动电能计量装置的行为。2015年4月30日，泰盈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支付了电费350,000元。再查，2013年7月15日，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就本案向东莞市公安局沙田公安分局齐沙派出所报了警，2013年7月20日，东莞市公安局沙田分局齐沙派出所对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被盗电案进行了立案。经侦查，东莞市公安局沙田分局齐沙派出所于2015年3月31日13时对盗窃犯罪嫌疑人张建雄执行刑事拘留，并于2015年4月30日提请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5年5月7日检察院以证据不足为由不批准逮捕。同日，东莞市公安局沙田分局齐沙派出所对张建雄的强制措施转为取保候审继续侦查。在张建雄取保候审的侦查期间，未能获得新的有价值的犯罪证据。根据前期掌握的证据不足以对犯罪嫌疑人张建雄采取进一步措施，且由于强制措施期间届满，东莞市公安局沙田分局齐沙派出所于2016年4月28日解除对张建雄的取保候审强制措施。另查，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于2017年3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要求对泰盈公司使用的电能计量装置鉴定是否存在窃电功能；若存在窃电，则窃电的持续时间、窃电量数额以及鉴定，并根据窃电量及当时的电价计算出少缴纳的电费。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深圳市华南价格鉴证财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7年9月7日作出《价格鉴证报告》（报告编号：HN17-200536）。经评估鉴定：1．本案泰盈公司使用的电能计量装置表内存在人为加装改动后具有漏计电能功能；2．人为造成漏计电量数额时间自2010年8月11日21:52起至2013年7月15日止；3．本案人为造成漏计电量数额电量897892KWh，人为造成漏计电量数额电费金额804,064元，违约使用电费2,394,138元，合计3,198,202元。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垫付了鉴定费共计49,900元。广东电网公司东莞供电局（后更名为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沙田供电公司曾于2014年8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泰盈公司向广东电网公司东莞供电局、沙田供电公司支付电费本金810,616.90元，违约使用电费2,394,139.23元，共计3,204,756.13元；2．庄沛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泰盈公司、庄沛明向广东电网公司东莞供电局、沙田供电公司支付追究其窃电责任的合理费用99,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泰盈公司、庄沛明共同承担。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25日依法作出（2014）东二法沙民二初字第12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广东电网公司东莞供电局、沙田供电公司主张泰盈公司窃电的电费等有关损失，应作为赃款由有权机关进行追缴、退赔，而不属人民法院直接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为由，对广东电网公司东莞供电局、沙田供电公司的起诉应予以驳回。后广东电网公司东莞供电局、沙田供电公司不服该民事裁定书上诉至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6月26日依法作出（2016）粤19民终39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在庭审中陈述涉案的设备每两年定期检查，在2013年7月15日开柜检查后才发现泰盈公司窃电的事宜。泰盈公司则主张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向其交付了不合格的用电装置及没有履行定期检查的义务，故其无需承担全额的电费及违约使用电费。永盛购销部则主张涉案的担保协议存疑，且本案应当为侵权纠纷，由侵权纠纷引起的电费及违约使用电费均不属于担保范围之内，故不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了相关律师进行代理，为此支付了律师费99,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供用电合同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诉请的电费本金、违约金、律师费是否合法；三、永盛购销部应否对涉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虽然本案曾以涉案的窃电电费等有关损失应作为赃款由有权机关进行追缴、退赔，而不属人民法院直接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为由驳回起诉，但因东莞市公安局沙田分局齐沙派出所对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被盗电一案进行了立案后一直未能获得新的有价值的犯罪证据，该派出所也于2016年4月28日解除对张建雄的取保候审强制措施。在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未能通过上述刑事案件追缴其损失的情况下，其依据双方的合同进行追偿并无不妥，之前原审法院作出驳回起诉的前提条件也发生变化，依法应予受理，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关于焦点二，沙田供电公司与泰盈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对于欠缴电费的数额。首先，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的工作人员于2013年7月15日在检查过程中发现泰盈公司存在故意损坏供电企业用电计量装置及故意使供电企业用电计量不准或失效的行为，并向其出具《客户用电检查工作单》、《客户违约用电、窃电通知书》、《用户违约用电停止供电执行通知书》及《用户违约用电停止供电工作传单》等，泰盈公司并未对上述通知及停电事项提出异议。其次，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于2013年8月29日向泰盈公司发出《东莞供电局违、窃电处理通知书》以明确窃电量补电费数额以及违约使用费数额。虽然泰盈公司并未在该通知书中盖章确认，但泰盈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建雄分别出具了《陈述书》，确认窃电行为。再次，泰盈公司在确认窃电事实后也已于2015年4月30日支付了电费350000元。最后，无论系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委托广东省计量科学研究院东莞计量院、广州合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华立仪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作的鉴定检查，还是原审法院委托深圳市华南价格鉴证财产评估有限公司所作的鉴定，均认定泰盈公司所使用的涉案电能计量装置表内存在人为加装改动，具有漏计电能功能。综上分析，泰盈公司在使用涉案供电设备期间确实存在人为加装改动以漏计电费，结合原审法院委托深圳市华南价格鉴证财产评估有限公司所作的《价格鉴证报告》，原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确认漏计电量数额时间自2010年8月11日21：52起至2013年7月15日止，漏计电费金额为804064元。扣减泰盈公司已支付的350000元，泰盈公司还需向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支付454064元。对于违约金，虽然在涉案的《供用电合同》中约定用电方窃电的，除补交电费外，还应承担三倍的违约使用费，但泰盈公司、永盛购销部均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而要求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高于逾期付款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逾期期付款违约金过高，当事人可以请求适当减少。而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应予调整，需要以逾期付款损失为衡量依据。现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但上述约定显然过高，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为以电费本金804064元为限。对于律师费，因双方在《供用电合同》中并未对追付债务所产生的律师费进行约定，涉案的律师费也非必须产生的费用，在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诉请的因追讨涉案债务而产生的律师费99000元的请求予以驳回。关于焦点三，对于永盛购销部的责任，原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供用电合同补充协议·担保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保证供电方与用电方正常履行《供用电合同》，故永盛购销部所担保的范围是泰盈公司依法上述合同约定的方式用电所产生的电费及违约金等。显然，泰盈公司通过人为加装改动涉案电能计量装置进行窃电而产生的电费及违约金等并非合同约定的用电方式。其次，从《担保法》的立法目的来讲，担保作为重要的一项民事法律制度，目的是为了保障交易安全，维护交易稳定，应仅适用于对民商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泰盈公司涉嫌窃电一案已由东莞市公安局沙田分局齐沙派出所立案侦查，尽管该案因前期掌握的证据不足而未能对泰盈公司或张建雄采取进一步措施，但在该案未被撤销或结案前，不影响该案涉嫌刑事犯罪的定性。显然，要求永盛购销部对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进行担保有违反担保法的立法目的。再次，《供用电合同补充协议·担保协议书》及《供用电合同》均为格式合同，对供电设备用电安全检查本属于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的义务，且只有具备相应资质的人员才能进行，但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通过格式条款将上述义务转嫁给永盛购销部，要求由永盛购销部承担窃电的电费及违约金应属无效。综上，永盛购销部无需对泰盈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需要指出的是，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作为供电人，定期或不定期对供电设施进行检查是其权利也是义务，本案在被窃电长达近三年后才被发现，其在履行上述职责过程中明显存在疏忽或者失职，理应认真检讨和核查相关情况。另外，电力供用与使用双方应当根据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签订供用电合同，作为供电方的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不应将超越一般用户能力范围的责任强加给用户。最后，《供用电监督管理办法》以及《广东省供用电条例》已对窃电行为的取证与处理流程等均有详细地记载，并明确由电力管理部门进行处理，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作为电力供用企业直接行使电力管理部门的职责显然不妥，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泰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支付电费454,064元以及违约金804,064元；二、驳回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3,230元，由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负担17,107元，泰盈公司负担16,123元。鉴定费49,900元，由泰盈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供用电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泰盈公司应否向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支付三倍违约使用费；二、泰盈公司应否向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支付律师费；三、泰盈公司已缴350000元应否抵扣电费本金；四、永盛购销部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以及担保范围如何？关于争议焦点一，原电力工业部《供电营业规则》第二条规定：“供电企业和用户在进行电业供应与使用活动中，应遵守本规则的规定。”第一百零一条规定：“禁止窃电行为。窃电行为包括：…５.故意使供电企业用电计量装置不准或者失效；…”第一百零二条规定：“供电企业对查获的窃电者，应予制止并可当场中止供电。窃电者应按所窃电量补交电费，并承担补交电费三倍的违约使用电费。拒绝承担窃电责任的，供电企业应报请电力管理部门依法处理。窃电数额较大或情节严重的，供电企业应提请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泰盈公司与东莞市沙田供电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合同》，其合同条款系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等有关规定协商确定，《供用电合同》第8条“违约责任”之第8.9条关于“用电方窃电，除补交电费外，还应承担三倍的违约使用电费。”的约定，符合《供电营业规则》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应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举证的泰盈公司、泰盈公司法人张建雄出具的陈述书，结合原审法院委托深圳市华南价格鉴证财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鉴证报告》，已充分证明泰盈公司私自对案涉电能计量装置表进行改动，导致漏计电费804064元，参照《供电营业规则》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可认定泰盈公司存在窃电行为，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请求泰盈公司支付三倍违约使用费，符合《供电营业规则》的规定以及《供用电合同》的约定，应予以支持。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请求泰盈公司支付三倍违约使用费2394139.23元，并未超出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对三倍违约使用费进行调整，依据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供用电合同》并未对律师费有明确约定，虽然泰盈公司、东莞市沙田供电公司、永盛购销部之间签订的《供用电合同补充协议·担保协议书》有约定永盛购销部的担保范围包含律师费，但这仅仅属于担保范围的约定，并不涉及泰盈公司的责任。在主合同未对律师费有约定的情况下，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请求泰盈公司、永盛购销部支付律师费，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泰盈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向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支付了350000元，并注明该款系缴纳电费，原审将该款用于抵扣电费，处理并无不当。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主张应抵扣三倍违约使用费，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经抵扣，泰盈公司应当向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支付电费454064元。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担保对债权实现的保障作用是以特定债务人的不履约行为为前提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担保范围应限于由民事关系产生的债权，且不得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由此可推论，一般不能对债务人因犯罪行为、违法行为所产生的债务来设立担保。本案中，案涉《供用电合同》中对三倍违约使用费的约定，实际上属于对泰盈公司出现犯罪、违法行为等非正常履行合同情形时的惩罚性约定。永盛购销部作为保证人，对于泰盈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会否存在窃电行为，永盛购销部无法预料亦无监管能力，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要求永盛购销部对债务人因犯罪、违法行为而产生的额外的债务（即三倍违约使用费）承担担保责任，有违担保法的立法目的，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泰盈公司窃电部分的电费，虽属泰盈公司不正当履行合同所产生，但本质上亦属于拖欠电费，永盛购销部应根据《供用电合同补充协议·担保协议书》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综上，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13163号民事判决。二、东莞市泰盈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支付电费454064元。三、东莞市泰盈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支付三倍违约使用费2394139.23元。四、东莞市虎门永盛电器购销部对上述第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莞市虎门永盛电器购销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东莞市泰盈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3230元，由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承担4516元，东莞市泰盈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虎门永盛电器购销部共同承担4450元，东莞市泰盈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4264元。鉴定费49900元，由东莞市泰盈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165元，由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承担4849元，东莞市泰盈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虎门永盛电器购销部共同承担4900元，东莞市泰盈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34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陈天宇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晨梁善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