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15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卢瑞幼，女，1958年3月18日出生，香港居民），住广东省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廷超，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410935279。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艳琴，女，1984年12月1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翟进，贵州本芳（织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1611458443。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董鸿超，男，1958年2月12日出生，香港居民），住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邱有利，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783218。 上诉人卢瑞幼因与被上诉人赵艳琴、董鸿超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瑞幼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廷超、被上诉人赵艳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进、被上诉人董鸿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有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卢瑞幼上诉请求本院撤销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董鸿超对被上诉人赵艳琴赠与529289元购房款无效；判决被上诉人赵艳琴返还上诉人人民币529289元；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董鸿超赠与给赵艳琴的财产系上诉人与董鸿超的夫妻共同所有财产，且在赠与时未经上诉人同意，该赠与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赵艳琴取得该财产的行为明显有违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公序良俗，不属于善意、有偿取得。该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董鸿超在其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被告董鸿超答复及依据》中已经明确承认，其赠送给赵艳琴的款项均来源于其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为赵艳琴支付购房款的原因是与赵艳琴存在非婚姻的男女朋友两性关系。根据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本案中董鸿超赠与给赵艳琴的财产系上诉人与董鸿超的夫妻共同所有财产，以及赵艳琴取得该财产的行为明显有违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公序良俗，不属于善意、有偿取得的事实，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资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对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决定时，夫妻应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董鸿超基于不正当两性关系赠与赵艳琴购房款的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该赠与行为依法无效，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赵艳琴返还所获得的涉案购房款。 被上诉人赵艳琴答辨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赵艳琴与董鸿超之间系劳务雇佣关系，并非男女朋友关系。董鸿超陈述涉案款项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但是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款项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款项并非直接支付给赵艳琴，而系支付给房产经纪公司，且已实际支付完毕，赵艳琴系善意取得该货币购置的房产。 被上诉人董鸿超答辩称：一、董鸿超与赵艳琴之间并没有雇佣关系，先是一般朋友关系，后变为男女朋友关系。刚开始董鸿超与赵艳琴仅是一般的朋友关系，后来逐步发展成非婚姻的男女两性关系，二人无合伙关系，也无雇佣关系。为了方便赵艳琴的儿子上学，董鸿超于2017年6月29日全额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并同意挂上赵艳琴的姓名。购买本案房屋花费购房款529289元、中介费159289元、装修费23万元左右，共计918578元。上述钱物赠送给赵艳琴的原因是董鸿超与赵艳琴有非婚姻的男女朋友两性关系。赠送钱物时，董鸿超的妻子卢瑞幼不清楚，事后卢瑞幼也不同意赠送。董鸿超与卢瑞幼婚后并没有口头或书面约定夫妻财产的归属，董鸿超赠送给赵艳琴的钱物均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未取得卢瑞幼的同意，事后卢瑞幼也不同意。二、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原告卢瑞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董鸿超对被告赵艳琴赠与529,289.00元购房款无效；2.判决被告赵艳琴返还原告人民币529,289.00元；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卢瑞幼与被告董鸿超系夫妻关系。被告赵艳琴向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其开发的博泰?水韵天颐第1幢28层2号房，总价为529,289.00元，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董鸿超于2017年6月7日、29日先后分两次向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原告卢瑞幼认为，其与被告董鸿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被告董鸿超未经原告同意，将婚内夫妻同共有财产赠与被告赵艳琴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的财产权，且被告赵艳琴取得该财产的行为明显有违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公序良俗，不属于善意、有偿取得，因此被告董鸿超对被告赵艳琴的赠与无效，特诉至法院。因直接行为人董鸿超未到庭，一审法院责令董鸿超对本案相关事实作书面陈述。董鸿超通过邮政向一审法院寄来《被告董鸿超答复及依据》，该答复载明：购买本案房屋花费的钱物赠送给被告赵艳琴的原因是因为我与被告赵艳琴存在非婚姻的男女朋友两性关系；赠送给赵艳琴的款项均来源于我和原告卢瑞幼的夫妻共同财产；家庭整体经济是共同管理；赠送前未取得原告卢瑞幼同意，赠送后也未取得原告卢瑞幼的追认。该款项来源：1.与原告共同经营的广州市荔湾区车之屋汽车美容服务部经营收入；2.我和原告共同的房产出租房屋产生的租金；3.经营并租赁商铺等产生的收入，商铺为广州市天河区科技有饭味快餐店；4.利用其修理技术打工挣钱。 一审法院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卢瑞幼据以主张董鸿超对赵艳琴的赠与无效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董鸿超赠与给赵艳琴的财产系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且在赠与时未经卢瑞幼同意，该赠与行为侵犯其合法的财产权，赵艳琴取得该财产的行为明显有违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公序良俗，不属于善意、有偿取得。卢瑞幼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卢瑞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46元，由卢瑞幼负担。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卢瑞幼向本院举示：南明公安局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证明董鸿超与赵艳琴系不正当的两性同居关系。董鸿超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赵艳琴砸坏的两辆车协议书上并没有放弃赔偿。赵艳琴质证意见：协议书上签字是我所签，2018年1月22日我是在贵阳发生纠纷，双方并不是同居关系，调解书中载明的男女关系不属实，我与董鸿超系雇佣关系。2017年9月24日董鸿超在广州番禺非法拘禁我，拿走两部手机。2018年1月22日在花果园打晕我、抢走我的手机；2018年1月29日私自撬门入室搬走家里的家具及监控设备，上述三次事故均证明对方是恶意销毁证据后再起诉我，对三次报案记录均可以查实。本院认为，该协议书有当事人双方的签字，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董鸿超举示5张照片，证明两辆车辆被砸坏。卢瑞幼认为该证据是真实的，赵艳琴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达不到举证人的举证目的。本院认为，董鸿超所举5张照片与本案无联，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凭据二审采信的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本院二审另查明，赵艳琴与董鸿超系同居男女朋友关系。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董鸿超赠与赵艳琴529289元款项的行为是否有效，赵艳琴应否返还上诉人卢瑞幼529289元款项？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资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卢瑞幼与董鸿超均认可本案诉争的529289元款项属夫妻共有财产，赵艳琴并无充分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亦无法认定该款项不属前述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故该诉争款项应当认定为卢瑞幼与董鸿超的夫妻共有财产。 董鸿超违背夫妻应当恪守互相忠实的义务，与赵艳琴建立同居男女朋友关系，违反公序良俗原则，并且未经卢瑞幼的同意，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赵艳琴，严重损害了卢瑞幼的财产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第三项之规定，该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因卢瑞幼与董鸿超夫妻关系尚存续，双方对共同的财产为共同享有，并非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半数的份额，故共有人卢瑞幼请求赵艳琴返还董鸿超所赠与的529289元款项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卢瑞幼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 二、董鸿超向赵艳琴赠与529289元购房款的行为无效； 三、赵艳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返还卢瑞幼人民币529289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92元，共计13638元，由被董鸿超负担。 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川 审判员 张 雄 审判员 徐 洪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