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昌展塑料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官窑红星开发区百计下社经济合作社岗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L111651375。投资人：刘搦斯，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婉君，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华，女，系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敏霞，女，197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彦成，男，196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军，广东顺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宝伦，男，196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园，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超，男，系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好迈有机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马冈村委会马南迎舟工业区28A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09587405XW。法定代表人：冼全发。原审第三人：冼全发，男，197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昌展塑料厂（以下简称昌展厂）因与被上诉人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及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好迈有机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迈公司）、冼全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展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连带向昌展厂支付货款465000元及利息14574.88元（从2016年6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于2017年3月16日）；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承担。在一审期间，经法院释明，昌展厂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此前提和基础上，如果法院认定好迈公司、冼全发也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则要求好迈公司、冼全发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法院认定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与本案债务无关，无需承担本案债务，则昌展厂不要求好迈公司、冼全发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昌展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93.62元，财产保全费2845元，合计11338.62元，由昌展厂负担。上诉人昌展厂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连带向昌展厂支付货款465000元及利息14574.88元（从2016年6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于2017年3月16日），或依法发回重审；2.判令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起，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以“友联”（没有进行工商登记的字号）的名义向昌展厂采购塑料原料。在交易过程中，一直由叶敏霞向昌展厂指定的账号付款，截至起诉之日止，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共欠昌展厂货款465000元。一审未查明事实导致错误判决，理由如下：昌展厂自始至终的交易相对方都是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而非好迈公司或冼全发。货物由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接收，从未就好迈公司的名义接收。昌展厂也不知道好迈公司的存在，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更没有向昌展厂提起其与好迈公司之间的关系。同时，从2016年1月至6月期间，叶敏霞多次以其个人账户给昌展厂的投资人刘搦斯支付货款。虽然叶敏霞辩称其是好迈公司的财务，付款系履行职务行为，但好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冼全发述称叶敏霞担任公司仓管职务，二人所言矛盾，足以证明二者所述均为虚假陈述。如果叶敏霞在好迈公司担任仓管，则其向昌展厂付款并非履行仓管的职务行为。退一万步说，即便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是好迈公司的员工，但也不能排除三人在好迈公司任职期间同时还以“友联”公司的名义与昌展厂发生交易。一审仅以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在好迈公司上班直接认定案涉交易与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无关，过于武断。2015年12月4日，叶敏霞、张彦成在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注册成立佛山市顺德区彦成家具有限公司，直至2017年8月11日仍是该公司股东，张彦成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此可见，叶敏霞、张彦成是好迈公司的员工，但其仍可有另外的身份。据了解，叶敏霞、张彦成因以“友联”字号与案外人彭日恒发生交易，叶敏霞更以个人名义向彭日恒就拖欠的货款出具《欠条》，后因拖欠款项被彭日恒诉至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立案号为（2017）粤0606民初222号（以下简称222号），后法院判决叶敏霞、张彦成向彭日恒支付货款。叶敏霞、张彦成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叶敏霞、张彦成在上诉期间主动向彭日恒支付货款后申请撤诉。由此可见，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一直以“友联”名义对外经营。具体交易过程如下：2015年11月廖宝伦联系刘搦斯的先生洽谈供货事宜。其后，昌展厂向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供货。一般情况下，廖宝伦电话联系刘搦斯的先生下单，下单后，昌展厂送货，叶敏霞在送货1、2天后向昌展厂付款。2016年4月，昌展厂向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送货3批，但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一直拖延付款，则昌展厂中止向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供货。2016年4月下旬，叶敏霞电话联系刘搦斯要求继续供货，并承诺会把拖欠的3批次货款付清，也承诺以后会及时跟进支付货款。于是昌展厂继续向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供货。2016年4月后，由张彦成向昌展厂电话下单，但至2016年6月，昌展厂向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送货5批次，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拖欠货款未付，对昌展厂停止供货并向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催要货款无果。2016年7月至9月中旬，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向昌展厂的同行彭日恒采购货物，但因为拖欠货款较多，彭日恒在9月停止向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供货。其后，张彦成联系昌展厂，请求继续供货，并承诺实行先付款后发货的合作模式。据此，双方合作至2016年11月，但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拖欠2016年6月的5批次货物货款至今未付，故昌展厂提起诉讼。综上，一审未查明事实，应予查明后，支持昌展厂的诉讼请求。叶敏霞、张彦成及廖宝伦答辩均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昌展厂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好迈公司、冼全发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举证及质证。昌展厂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佛山市顺德区彦成家具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报告打印件，拟证明张彦成在案涉货款发生期间自己成立该公司进行经营。公司经营期间,张彦成与好迈公司也存在劳动关系，即张彦成在好迈公司工作期间也有自己做生意。因此，一审以张彦成与好迈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排除了张彦成、叶敏霞以“友联”字号对外与昌展厂交易错误。叶敏霞、张彦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法律并没有禁止公民在其他企业工作期间不能成立公司。廖宝伦质证认为:与叶敏霞、张彦成上述质证意见一致，补充：从该证据变更信息处可见，张彦成只是在2017年8月11日前担任过该家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股东或投资人，不能排除张彦成只是担任家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履行职责，其为获得更多的报酬而在其他公司工作。本院基于昌展厂的申请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调取222号案的卷宗材料。昌展厂质证认为:222号判决已生效，认定的事实可供本案参考。222号案认为无充分证据证明好迈公司与该案买卖合同交易的关联性及叶敏霞代表好迈公司收取货物。本案中，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交易系其接受好迈公司委托发生，且从222号案可以证实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一直以“友联厂”对外交易。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也未能举证证明“友联厂”与好迈公司存在关联，昌展厂也从未确认与好迈公司发生交易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无需向昌展厂清偿货款，有违客观事实。昌展厂与222号案原告彭日恒均是与“友联厂”交易，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都是“友联厂”，都是向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交收货物，收货人都是黄少通、张彦成、潘雪园、廖宝伦、霍静雯、韦志坚等，货物材料都一样，都由叶敏霞负责支付货款。叶敏霞、张彦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与本案无关。叶敏霞、张彦成当时不认可是另一个案件的交易相对方，但是因为222号案的收货人为叶敏霞，叶敏霞代表好迈公司在相关单据上签字，叶敏霞是该案合同相对方也只是法院根据证据推定，与本案无关。本案所有的送货单、送货单位均是友联厂，且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于一审已举证证明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均与好迈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一审根据本案证据及合同相对性原则作出判决，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廖宝伦质证认为:与叶敏霞、张彦成的意见一致，补充：根据卷宗第14页可见叶敏霞在该案明确其付款是履行职务行为，与好迈公司交易的是彭日恒，通过好迈公司的财务叶敏霞的私人账号转账符合交易习惯。卷宗第88页至91页显示，叶敏霞在4份收条中只是作为经手人签名确认，且该欠条是彭日恒制作后交由叶敏霞签名，与欠款人的法律性质不同。222号案的庭审笔录，即卷宗第106页倒数第6行，可以反映该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好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冼全发通过其私人账号向彭日恒支付货款。综上所述，在222号案中所有送货单的收货地址都是“友联厂”，“友联厂”与好迈公司同一地址，且没有工商登记注册，结合本案证据及送货单的收货签收人员可见交易相对方是好迈公司。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对于昌展厂提供的证据，因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亦予确认。鉴于各方对本院依法调取的222号案的卷宗材料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222号案中，该案原告彭日恒举示的送货单上均列明“收货单位：叶敏霞”“地址：友联厂”，叶敏霞、张彦成举示的送货单上列明“收货单位：友联厂”“地址：廖宝伦”“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彭日恒”，黄少通、潘雪园、霍静雯、廖宝伦等在上述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上签名确认。叶敏霞出具4份收条，确认收到彭日恒的送货单、货款金额。张彦成在其中2016年8月7日收条上与叶敏霞共同签名确认。该案判决叶敏霞、张彦成连带向彭日恒支付货款及相应的利息。叶敏霞、张彦成不服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叶敏霞、张彦成申请撤回上诉，二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昌展厂要求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连带向其支付货款465000元及利息能否得以支持。关于交易相对方。昌展厂主张其向“友联厂”供货，“友联厂”没有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是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用以对外经营的字号，本院对此予以采信，理由如下：第一，案涉送货单所载的“友联”只是个字号，没有进行注册登记，外人无法通过登记信息查询其经营者等情况。第二，昌展厂主张其与222号案的彭日恒是前后与“友联”交易的主体。从本案现有证据反映，首先，昌展厂认为其交易对象是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以“友联”名义对外经营的主体。而且，从案外人彭日恒起诉叶敏霞、张彦成等的222号案可知，彭日恒举示的送货单记载“收货单位：叶敏霞”“地址：友联厂”，其也认为是叶敏霞以“友联厂”的名义与其交易。其次，叶敏霞以其个人账户向彭日恒支付“友联厂”的货款，并向彭日恒出具收条确认货款；叶敏霞亦以其个人账户向昌展厂的投资人支付“友联”的货款，可见“友联厂”的付款方式均通过叶敏霞的个人账户支付。再次，彭日恒举示的送货单上的签收货物人员黄少通、潘雪园等与昌展厂举示的送货单签收人员一致；且叶敏霞、张彦成在222号案中举示的载明“收货单位：友联厂”“地址：廖宝伦”“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彭日恒”的送货单，与彭日恒举示的送货单格式一致但不同联，其中的收货签收人员与昌展厂举示的送货单签收人员签名相似，且廖宝伦亦作为彭日恒送货的送货单收货人处签名确认。最后，222号案查明叶敏霞向彭日恒出具4张确认货款收条，张彦成也在其中的收条上与叶敏霞共同签名确认货款；且叶敏霞、张彦成在彭日恒提供的通话录音中对拖欠彭日恒的货款并无异议。而且，昌展厂提供的证人黄某称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是“友联”的老板，并确认其代表“友联”收取案涉部分货物。有鉴于此，昌展厂主张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以“友联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并收取其货物，本案现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及好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冼全发均辩称昌展厂的交易相对方实为好迈公司，“友联”是在好迈公司经营地建立的未注册登记的公司，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受冼全发的指示以“友联”公司名义对外收取货物，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昌展厂在交易时对此知悉并同意，本案送货单载明交易对象均是“友联”，不能反映与好迈公司有关，昌展厂也表示其交易对象是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经营的“友联”而非好迈公司或冼全发，故本院对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主张昌展厂的实际交易主体是好迈公司不予采纳。关于欠款及利息。昌展厂提供的送货清单反映“友联”欠款共计465000元，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收货后应向其支付货款，在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未能举证已支付的情况下，昌展厂要求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支付欠款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然而，昌展厂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已明确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基于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在昌展厂起诉后仍未履行，造成昌展厂可得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本院认定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应向昌展厂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于好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冼全发自认案涉货物系由其指派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以“友联”名义收取，系好迈公司的债务，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在偿付案涉欠款后可以依法另行向其主张。综上，昌展厂的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鉴于本案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被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二、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南海区昌展塑料厂支付货款465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佛山市南海区昌展塑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93.62元，财产保全费2845元，合计11338.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93.62元，均由叶敏霞、张彦成、廖宝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睿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吴升平书记员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