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泰宇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丰源玩具城**。法定代表人：韩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纲，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为民，男，196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裕丰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灌，住所地在江苏省灌南县经济开发区**iv>法定代表人：李为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廷明，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连云港和顺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灌，住所地在江苏省灌南县经济开发区北海路**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李为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廷明，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泰宇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宇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为民、被上诉人连云港裕丰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原审被告连云港和顺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3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为民、裕丰公司对和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由对方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李为民基于保证的意思表示，应当对和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名为还款计划，实际债务尚未发生，是对双方今后发生业务所产生的货款如何结算的约定，李为民保证的对象是和顺公司今后所有发生的债务。一审中李为民并未按照法庭要求提交证据证明签订还款计划书前已经达到20万交易额，李为民无证据证明还款计划书担保的是已经发生的债务。一审判决书认定泰宇公司应当对于《还款计划书》的效力及于泰宇公司与和顺公司此后全部债务的主张承担相应举证责任，该认定是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2.裕丰公司与和顺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对和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2017）苏0724民初6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和顺公司与裕丰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李为民、裕丰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6月18日，泰宇公司与和顺公司、李为民签订《还款计划书》一份，载明：“甲方（泰宇公司）提供给乙方（和顺公司）保质保量的产品，乙方为保证甲方资金的正常运转，在给乙方欠款20万的情况下，乙方自收到发票之日起40天内，必须付清余下的欠款。如若未付，超过部分每天按总额的5‰收取违约金。农历年末，60天之内，乙方必须付清余下的20万欠款。如若未付款，按每天5‰收取违约金。如若乙方无力偿还，由李为民以个人财产为其作担保。承担所欠甲方货款及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2.和顺公司对于泰宇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金数额中除其所称的5万元赔偿款以外的部分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均予以认可。3.本案所涉的还款计划书的当事方、企业对账函的相对方、付款凭证的付款方、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购买方、发票签收单的签收方均为和顺公司，仅有泰宇公司自行制作的货物码单上的提货单位载明为“裕丰”。4.2016年12月2日，泰宇公司与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指派冯纲律师代理本案诉讼，约定的律师费为45000元。泰宇公司已于2016年12月6日支付上述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及时间支付价款。泰宇公司提交的《还款计划书》及企业对账函足以证明泰宇公司与和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和顺公司理应按约支付合同价款。现泰宇公司要求和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73376.7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和顺公司辩称在2016年1月13日的企业对账函出具之后，双方还曾进行对账，泰宇公司同意将此前对账的金额扣除5万元作为其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赔偿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二次对账的事实，泰宇公司亦予以否认，故对于和顺公司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泰宇公司与和顺公司在《还款计划书》中约定为5‰/日，泰宇公司在诉讼中自愿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该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收费标准，泰宇公司与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产生于《省物价局、省司法厅关于印发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通知》执行之前，泰宇公司按照2013年开始试行的《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关于调整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中的相关规定支付了律师代理费45000元，该费用符合上述通知中关于疑难、复杂民事诉讼案件实行市场调节价，由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确定具体收费数额的规定，同时本案亦符合该通知中关于疑难、复杂民事诉讼案件的认定标准（涉及3项以上诉讼请求、一方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等），故泰宇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5000元符合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泰宇公司基于和顺公司与裕丰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而要求裕丰公司对和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关系清晰的发生于泰宇公司与和顺公司之间，裕丰公司与和顺公司虽然有相同的经营地点、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但两公司的股东构成并不完全一致，泰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两公司的法人人格混同，故对于泰宇公司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泰宇公司基于保证担保合同关系要求李为民对和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为民辩称《还款计划书》中约定的保证担保仅仅针对泰宇公司与和顺公司2015年度的债务，泰宇公司应当对于《还款计划书》的效力及于泰宇公司与和顺公司此后全部债务的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然泰宇公司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且从《还款计划书》的文字表述来看，的确无法得出该《还款计划书》的效力可以及于双方此后全部债务的结论，故泰宇公司要求李为民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已超过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应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对泰宇公司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和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泰宇公司支付货款473376.7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73376.78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二、和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泰宇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45000元；三、驳回泰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88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4808元，由和顺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1.李为民是否应对和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裕丰公司与和顺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1.李为民应当对和顺公司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2015年6月18日，泰宇公司与和顺公司、李为民签订《还款计划书》一份，双方在协议中确认以下事项：首先泰宇公司向和顺公司供应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数量并未固定），并同意和顺公司欠付的20万元货款可无需立即给付。其次，对于超过20万元的货款，和顺公司必须在收到发票之日起40天内付清。如若未付，将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第三，对于欠付的20万元货款，双方约定和顺公司在农历年末，60天之内付清，否则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第四，如若和顺公司无力偿还，李为民以个人财产对和顺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该协议虽名为《还款计划书》，但其时因双方的供货处于一种持续状态，故欠款金额并未最终确定，双方仅是对结算方式及货款的给付时间等在协议中予以了明确。李为民承诺担保的是和顺公司因履行该协议而产生的所有付款义务，而非是对确定的欠款金额或是一个明确的时间段内产生的债务进行担保。协议订立时间虽为2015年，但协议中并未约定有效期仅限于2015年，且双方在2016年仍然继续发生业务，双方就货款结算方式等并未重新进行约定，故该协议应仍然有效，其后产生的债务仍应属于李为民的担保范围，且担保至起诉时也未超过担保期间。原审法院认为《还款计划书》中李为民的担保事项仅限于2015年的债务，对其后的债务不承担担保责任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但因协议约定“如若和顺公司无力偿还，李为民以个人财产对和顺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李为民的担保属一般保证，其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故上诉人泰宇公司要求李为民为和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裕丰公司与和顺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对泰宇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4民初678号生效判决书确认：2015年至2016年期间，和顺公司与裕丰公司业务混同、人员混同、财务混同，已构成人格混同…裕丰公司、和顺公司无视各自的法人独立人格，混淆业务、财务、资金，相互之间界线模糊，无法严格区分…。最高人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基于本案中和顺公司与泰宇公司间的业务也发生在2015年至2016年间，虽本案中泰宇公司主要与和顺公司发生业务关系，但因其时和顺公司与裕丰公司业务混同、人员混同、财产混同，存在人格混同情形，明显违背了公司资本维持和公司资本不变等基本原则，严重影响了和顺公司的对外清偿能力，故和顺公司与裕丰公司应对泰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上诉人泰宇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3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连云港和顺鞋业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扬州泰宇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73376.7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73376.78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第二项，即：连云港和顺鞋业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扬州泰宇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45000元；二、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3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扬州泰宇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李为民对连云港和顺鞋业有限公司的前款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四、连云港裕丰工艺品有限公司对连云港和顺鞋业有限公司的前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扬州泰宇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88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4808元由连云港裕丰工艺品有限公司、李为民和连云港和顺鞋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8由连云港裕丰工艺品有限公司、李为民和连云港和顺鞋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坚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沙凌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