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82民初5731号 原告：吕忠极，男，194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浙江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毛礼周，男，195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被告：毛高春，男，195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被告：毛华义，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被告：毛必军，男，196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被告：毛先斗，男，196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被告：毛灵伟，男，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以上六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声，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六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虎，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毛时海，男，196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荷连（被告毛时海妻子），住临海市。 原告吕忠极与被告毛礼周、毛高春、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毛时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依法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因被告毛礼周、毛高春、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后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29日、2019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吕忠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毛高春、毛礼周、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声、蒋志虎及被告毛高春、毛灵伟，被告毛时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荷连到庭参加第一次开庭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无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忠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毛礼周、毛高春、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毛时海共同赔偿吕忠极经济损失1180335.77元（已支付80000元），尚需赔偿1100355.77元。在审理过程中，吕忠极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毛礼周、毛高春、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毛时海共同赔偿吕忠极经济损失1167538.07元。事实和理由：毛礼周、毛高春、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毛时海联合翻建房屋，共同雇佣毛某2、毛时堆、吕忠极等人做工，约定工资为每日160元。2016年12月27日上午，吕忠极在四楼做工时不慎从楼梯井跌落至一楼受伤。吕忠极先后经浙江省台州医院、武警浙江省总队杭州医院3次住院治疗152天及多次门诊治疗，诊断：颈髓损伤伴不全瘫、左侧颞枕叶脑挫伤、两侧额部硬膜下积液、额骨及眼眶多发骨折、两侧肋骨骨折、右耻骨上下支及坐骨骨折、骶3椎体骨折等，共用去医疗费370001.67元。2017年11月21日，经台州求是司法鉴定所鉴定，吕忠极伤情构成人体损伤二级伤残、一级护理依赖。因此，上述伤残造成吕忠极损失如下：医疗费367549.27元、住院伙食费456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180元、护理费359050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450149.40元、鉴定费4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七屋主已支付吕忠极80000元）。吕忠极认为，毛礼周、毛高春、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毛时海因建房施工需要共同雇佣其做小工，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吕忠极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严重人身损害，七人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吕忠极保留主张后续治疗费、护理费等相关费用的权利。 毛礼周、毛高春、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辩称，六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吕忠极受伤当日是受毛时海雇佣，到四楼顶为毛时海家上副梁，在抬梁时从毛时海家的采光井掉下。六人与毛时海一起建房，但各自上梁。在上了主梁后，由各家出一人力，但毛时海因身体不好未出力而雇佣了吕忠极，应由毛时海承担赔偿责任。二、六人及毛时海雇佣吕忠极是在楼下开吊机，但吕忠极受伤时搬桁条行为不属雇佣活动，六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提供劳务者受伤，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吕忠极应举证证明六人存在过错。吕忠极作为成年人，在工地做工多年，应当清楚玻璃采光井不能踩踏，且采光井为60厘米×60厘米左右大小，高于地面十几厘米，采光井周边较宽敞，正常情况下是踩不到采光井上面的，故吕忠极是因自身过错受伤，应自行承担责任。四、医疗费合理性已审查，无医嘱佐证的医疗费发票应当剔除，销货清单的费用1821.70元应剔除。住院伙食补助费与住院清单中的伙食费只能选择其一。残疾器具费应予剔除。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吕忠极虽是非农户口，但他实际生活在农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五、六人建房为小工购买了商业保险，因吕忠极年龄超过65周岁而不能理赔，该部分经济损失应由吕忠极承担。六、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而该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已于2018年11月29日法庭辩论终结并发表最后意见。而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最新计算标准是于2019年2月份公布，故吕忠极要求增加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驳回。 毛时海辩称，吕忠极是由毛礼周、毛高春、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毛时海共同雇佣，不应由毛时海一人承担赔偿责任。毛时海平时是不管建房的，工钱是按八间房屋均摊，各房东交给毛高春，再由毛高春统一支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一、医疗费用清单、收据，其中2017年5月29日出院的台州医院住院费用清单中明确含有1281.90元伙食费，2017年2月20日出院的台州医院住院费用清单中明确含有1170.50元伙食费，应当在医疗费用中剔除。2017年6月7日的门诊收费票据显示内容是一次性胃管、胃管置管费用，2017年9月11日门诊收费票据显示内容是盐酸阿米替林片、甲钴胺片，吕忠极虽在住院期间使用过，但无其他证据显示该次使用与受伤治疗有关，且也无相关门诊病历，故本院不予认定。2017年6月12日的门诊收费票据显示内容是计算机图文报告，但未能与吕忠极提交的报告单相对应，也无门诊病历记载，故本院无法核实，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2017年9月26日门诊收费收据系复印工本费，与治疗无关，并非医疗费用，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2017年5月24日、9月21日、10月14日的普通发票均未见相关病历记载，无法审核，故本院对上述三张发票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2017年12月2日护理床的发票，能够与吕忠极提供的照片相互印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2017年12月2日编号32760076的发票未见相关病历记载，且所附销货清单中大量货物并非医疗所用，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二、交通费发票，无法与就诊时间一一对应，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本院将结合就诊的时间、地点等因素酌情确定交通费。 三、律师调查笔录及光盘，实质上系证人证言内容，但证人未出庭接受对方询问，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四、证人毛某1、毛某2证言，俩人均表示对吕忠极的受伤过程不知情，陈述内容大多推测和主观臆断，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五、保险单复印件，毛礼周、毛高春、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主张因吕忠极年龄超过65岁而无法获赔，吕忠极认为保险单与本案无关，但对该保险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均认可由七人共同出资，以毛高春的儿子毛必邦为投保人购买，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六、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六人对伤残等级有异议，吕忠极对医疗费合理性审查意见有异议，但各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同时，台州求是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因毛礼周、毛高春、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在审理过程中申请重新鉴定，故应以后者为准，但两份鉴定意见对伤残等级、护理等级意见一致，故对台州求是司法鉴定费用发票的证明效力，本院一并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毛礼周、毛高春、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毛时海联建八间房屋升高工程，其中毛高春两间，其余六人各一间，吕忠极作为小工参与施工。2016年12月27日，吕忠极与被告毛高春一起在四楼顶将横放的桁条搬走。在搬运过程中，吕忠极因踩到毛时海家的玻璃采光井掉至一楼受伤。吕忠极受伤后经浙江省台州医院、武警浙江省总队杭州医院住院治疗152天及多次门诊，诊断：颈髓损伤伴不全瘫、左侧颞枕叶脑挫伤、两侧额部硬膜下积液、额骨及眼眶多发骨折、两侧肋骨骨折、右耻骨上下支及坐骨骨折、骶3椎体骨折等。2017年11月21日，经台州求是司法鉴定所鉴定，吕忠极伤情构成人体损伤二级伤残、一级护理依赖。本案审理过程中，毛礼周、毛高春、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13日作出鉴定意见，认为吕忠极伤情构成人体损伤二级伤残、一级护理依赖。事故发生后，毛礼周、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毛时海已付给吕忠极10000元，毛高春已付给吕忠极2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存在三个争议问题：一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是各方对吕忠极的受伤有无过错；三是吕忠极的损失项目及金额。 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毛礼周、毛高春、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六人陈述雇佣吕忠极只从事开吊机工作，吕忠极受伤当日六人均自己或派人做小工，毛时海家无人参与，故吕忠极是替毛时海家做小工，是受雇于毛时海。本院认为，首先，毛高春在庭审中明确陈述八间房屋同排联建升高，房东参与干活可抵人工工资，房东未参与干活支出人工工资，工钱按房屋间数摊派，再由毛高春统一支付。据此，各房主也只是在摊派工钱时以自己有无出工折抵小工费，并未明确小工直接由未出工的房主直接雇佣。其次，七房主认可按房屋间数共同出资、以毛高春儿子毛必邦名义购买保险为小工投保，能够表明房主有共同雇佣小工的意思表示。再者，吕忠极受伤当日并非只有其一人受雇做小工，毛礼周、毛高春、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六人至今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吕忠极系由毛时海单独雇佣，故本院认定吕忠极是由毛礼周、毛高春、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毛时海共同雇佣，本院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毛高春陈述“搬开桁条是为了方便通行”，且是与吕忠极一起搬运桁条，可以认定吕忠极搬桁条是雇主认可的，其在搬运过程中受伤应认定是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毛礼周、毛高春、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提出吕忠极在从事雇佣活动以外的行为中受伤，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吕忠极与毛高春一起在四楼顶将横放的桁条搬走的过程中，因踩到玻璃采光井掉落受伤。七人作为雇主，明知施工现场有玻璃采光井，但未在玻璃采光井周围设置围栏及危险警示标志，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保障施工人员的安全，致使吕忠极在作业过程中受伤，七人对吕忠极的受伤存在过错。其次，吕忠极在施工过程中未注意脚下情况、也未佩戴安全帽，缺乏安全施工意识，未尽注意义务，对自己受伤也存在过错。据此，结合七雇主和吕忠极各自行为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和过错大小，本院酌情确定毛礼周、毛高春、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毛时海承担64%责任比例，吕忠极承担36%责任比例。同时，因七雇主之间以房屋间数占比分摊小工费用，故雇主间责任也应以该比例确定为宜。据此，毛礼周、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毛时海各承担64%责任比例中的8%，毛高春承担16%。 关于第三个争议问题，1、医疗费，票据金额为370001.67元，剔除本院不予认定的票据2325.79元、伙食费2452.40元，合理医疗费应为365223.4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时间152天、每天30元计算为4560元。3、护理费，本院认定定残前合理的护理费为54275元（325天×167元/天），吕忠极经台州求是司法鉴定所鉴定、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均为一级护理依赖，其定残后护理费暂时计算5年（至2022年11月21日），计304775元（167元/天×365天×5年），两项共计359050元；本院暂定的护理期限到期后，若需继续护理，可另行主张。4、残疾赔偿金，吕忠极主张按2018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年标准计算9年的90%为450149.40元，六雇主抗辩吕忠极虽为居民户口，但生活在农村，且本案于2018年11月29日已法庭辩论终结，应按上一年度即2017年农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吕忠极系非农业家庭户，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9年3月4日，吕忠极主张按一审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六雇主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5、交通费，本院根据就诊时间、地点等因素酌情认定2000元。6、鉴定费，本院认为伤情经台州求是司法鉴定所鉴定产生鉴定费1900元，因六雇主申请重新鉴定而产生的出诊费2150元，均系必要费用，对该费用予以确认。7、营养费，根据吕忠极伤残情况，本院酌情认定25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吕忠极主张护理床3500元、轮椅680元，六雇主认为无医嘱佐证应予剔除，本院认为吕忠极受伤致二级伤残，伤情较重，护理床及轮椅应属护理需要，且数额合理，本院予以认定。据此，吕忠极的合理经济损失合计1191712.88元。 综上，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吕忠极为七雇主提供劳务事实清楚。现吕忠极因劳务受到损害，七雇主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责任比例，本院确定毛礼周、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毛时海各赔偿吕忠极损失95337.03元，减去各人已付的10000元，尚需再付85337.03元，毛高春赔偿吕忠极190674.06元，减去已付的20000元，尚需再付170674.06元，毛礼周、毛高春、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毛时海对上述赔偿款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吕忠极受伤构成二级伤残，确实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本院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受害人伤残等级情况酌情确定吕忠极的精神抚慰金为25000元，由毛礼周、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毛时海各赔偿吕忠极精神抚慰金3125元，毛高春赔偿吕忠极精神抚慰金6250元。据此，毛礼周、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毛时海各赔偿吕忠极88462.03元，毛高春赔偿吕忠极176924.06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另，六人关于商业保险不能理赔部分的经济损失由吕忠极承担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六人提出要求追加商业责任险投保单位为被告参加诉讼，因保险公司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吕忠极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毛礼周、毛时海、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分别每人赔偿吕忠极损失88462.03元，毛高春赔偿吕忠极损失176924.06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毛礼周、毛高春、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毛时海对上述确定的赔偿款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吕忠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902元，减半收取计2951元，由吕忠极负担1161元，由毛礼周、毛高春、毛时海、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负担1790元；鉴定费3170元，由毛礼周、毛高春、毛华义、毛必军、毛先斗、毛灵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判决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金珊珊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金丹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