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K36414024P。 负责人：张明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汪进，男，198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举兵，男，198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彭晓洁，贵州靖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刚，男，199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雪，女，199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系大方县红旗街道办事处庆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进章，男，198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方县交通局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大方镇和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1745706788H。 法定代表人：李明伟，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雷祥建，男，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系该公司驾驶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人保财险毕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举兵、邓刚、余进章、大方县交通局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大方交运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3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财险毕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毕节公司不予在贵Ｆ×××××号车保险限额内承担罗举兵受损车辆维修费、施救费，应当由罗举兵自行承担的10,690元，改判人保财险毕节公司不予在贵Ｆ×××××号车保险限额内承担罗举兵受损车辆维修费、施救费，应当由罗举兵自行承担的30,12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法律的适用和理解错误。2018年4月19日21时24分，罗举兵驾驶粤Ｘ×××××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大方县大方镇奢香大道往贵毕路方向行驶，行至大方县××镇迎宾大道由××西××200米处时，碰撞邓刚停在路边的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雷祥建驾驶的贵Ｆ×××××号车，后贵Ｆ×××××号车又碰撞余进章停驶的贵Ｆ×××××号车，造成邓刚受伤、四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大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224221201800002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举兵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邓刚、余进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雷祥建不承担事故责任。经查实，贵Ｆ×××××号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贵Ｆ×××××号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中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故国务院依据该法的授权制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据此可见，保险合同中制定对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的分责分项的赔偿限额条款，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由于该条款的内容属于当事人之间在法律范围内设定的权利义务，故不属于免除法定责任的格式条款。且该条款亦体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中社会公益性和公平性相兼顾的立法原则。罗举兵主张的交强险不分责不分项赔付无相应法律依据，与上位法相悖，故不应得到支持。因此本案中交强险应当分责分项赔付，超过交强险分责分项部分在商业第三责任保险限额内上诉人只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分项限额能否突破的答复》[（2012）民一他字第17号]亦明确指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庭长张勇健在“关于民事审判工作中应重点注意的几个具体问题”总结讲话中还专门提到“在交强险条例没有修改前，还是要按照行政法规的明确规定处理案件”。由此可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合法有效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制定,由国务院于2006年3月21日发布,自2006年7月1日起施行），而不能简单理解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是上位法，因此否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或认为两者之间存在冲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应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处理方面的具体实施细则和说明。因此，一审法院未区分交强险的有责限额与无责限额，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理解和适用有误。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改判人保财险毕节公司在交强险内分责分项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分责分项赔偿部分在商业第三责任保险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 被上诉人罗举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并未对交通事故的责任限额进行分责分项。因此，无论被保险车辆是否有过错，保险公司都有向受害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其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明确立法宗旨是为了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对这一立法宗旨应全面理解，即包括受害人直接从保险公司得到保险，也包括保险公司直接赔偿受害人，因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也是立足于这一宗旨，不是为了限制受害人获得赔偿的权利，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是为了保障受害人及时获得赔偿，并不是强制性的规定。 被上诉人余进章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邓刚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大方交运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罗举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邓刚、余进章、人保财险毕节公司、大方交运司赔偿罗举兵车辆维修费59,950元，由人保财险毕节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邓刚、余进章、大方交运司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邓刚、余进章、人保财险毕节公司、大方交运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9日21时24分，罗举兵驾驶粤Ｘ×××××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大方县大方镇奢香大道往贵毕路方向行驶，行至大方县××镇迎宾大道由××西××200米处时，碰撞邓刚停驶的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后，又碰撞雷祥建驾驶的贵Ｆ×××××号小型轿车，贵Ｆ×××××号车被粤Ｘ×××××号车碰撞后移动过程中碰撞余进章停驶的贵Ｆ×××××号小型轿车，造成邓刚受伤、四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罗举兵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邓刚、余进章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雷祥建不承担事故责任。2018年5月29日，罗举兵在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取车后即送七星关区贵州友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支付了施救费500元，因该公司就受损车辆维修报价过高，故罗举兵又将其受损车辆拖到大方县佳兵汽车服务中心维修，产生维修费用55,950元。罗举兵所有的事故车辆粤Ｘ×××××号车在阳光保险广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余进章驾驶的贵Ｆ×××××号车所有人为周佳仪，在人保财险毕节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周佳仪与余进章系夫妻关系。邓刚所有的贵Ｆ×××××号车在人保财险毕节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险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单载明的保险人为大方支公司个代营销业务部，加盖人保财险毕节公司印章。大方交运司所有的贵Ｆ×××××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毕节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所有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罗举兵驾驶的粤Ｘ×××××号车因案涉交通事故受损产生维修费59,950元和施救费500元，共计60,450元，罗举兵提供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维修清单、维修费发票、施救费收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的规定，该维修费和施救费属于罗举兵因案涉交通事故的损失范围，一审予以确认。 根据公安机关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事故发生的过程是罗举兵驾驶的粤Ｘ×××××号车碰撞邓刚停驶的贵Ｆ×××××号车后碰撞雷祥建驾驶的贵Ｆ×××××号车，贵Ｆ×××××号车因受粤Ｘ×××××号车碰撞移动过程中碰撞余进章停驶的贵Ｆ×××××号车，因此，罗举兵驾驶的粤Ｘ×××××号车受损与邓刚停驶的贵Ｆ×××××号车、雷祥建驾驶的贵Ｆ×××××号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与余进章停驶的贵Ｆ×××××号车没有因果关系。贵Ｆ×××××号车在人保财险毕节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险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单载明的保险人为大方支公司个代营销业务部，但加盖的是人保财险毕节公司印章，因此，人保财险毕节公司应为贵Ｆ×××××号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贵Ｆ×××××号车在人保财险毕节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粤Ｘ×××××号车驾驶人罗举兵承担主要责任，贵Ｆ×××××号车驾驶人邓刚承担次要责任，贵Ｆ×××××号车驾驶人雷祥建不承担事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罗举兵的损失为60,450元，加上贵Ｆ×××××号车交强险应当承担余进章和大方交运司的损失，没有超过贵Ｆ×××××号车和贵Ｆ×××××号车各自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故罗举兵的损失，由人保财险毕节公司在贵Ｆ×××××号车和贵Ｆ×××××号车各自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0,225元。 据此，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以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贵Ｆ×××××号车和贵Ｆ×××××号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罗举兵受损车辆维修费、施救费60,450元。案件受理费1,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交强险应否分责分项进行赔付。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降低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得到及时补偿，即只要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就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仅明确了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这里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未对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也没有对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因此，无论被保险车辆有无过错，保险公司均负有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第三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人保财险毕节公司请求改判其在交强险限额内分责分项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徐 洪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