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女，1979年1月4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鹏、李姝，系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恒众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法定代表人:张福庆，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云，系辽宁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芳与被上诉人沈阳恒众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众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6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欺诈行为应承担的三倍购车款27.3万元；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于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实属不当、有悖常理。被上诉人是一家依法设立并且一直持续从事汽车经营的合法企业，按常理来看，上诉人在购买车辆的时候，有理由对被上诉人产生合理的信任，况且将事故车辆以旧充新这样专业性极强且概率极小的事件，上诉人根本不可能像专业修车人士一样细致的检查并且发现，被上诉人在交易过程中只需稍加隐瞒便可以不被发现。而被上诉人拥有专业的修理人员、检验系统和进货渠道，不可能对该车辆曾被修理过的事实毫不知情。且一审被上诉人证据中明确，涉案车辆于2017年3月至2017年10月期间一直停放在被告车库内，属于滞销车，存在车辆瑕疵的多种可能和被上诉人隐瞒车辆瑕疵事实的可能。如此信息、技术不对等的条件下，被上诉人隐瞒真相使上诉人购买了“以旧充新”的车辆，这种行为无疑已经构成了欺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欺诈。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赔偿三倍购车款27.3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机动车这一耐用商品的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当提供本案车辆在出售给原告时确实不存在质量瑕疵或该质量瑕疵不是由被告造成的证据。一审法院忽略被上诉人欺诈隐瞒的事实，过分严格的要求上诉人对欺诈的事实进行举证，没有适用正确的法律条款进行判决，实属不当。恒众达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交付的车辆系新车，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上诉人提到的瑕疵问题，如果存在，在交付车辆时普通消费者可以甄别出。该修复工艺粗糙，必然是被上诉人出售后由小厂修理。如果是销售前就存在该瑕疵，凭肉眼能看到。交付车辆当天，上诉人已经对车况进行了检车，不存在任何问题。且该处损坏并不影响产品功能及性能的使用，是外观问题，应由消费者承担举证责任。二、上诉人原审提交的交警队及保险公司的相关证明不能证明任何问题。三、原审法院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车辆在销售者控制的范围内，销售商无法举证证明车辆系销售后产生的损坏。如此认定对销售者不公平。依据现有的技术水平无法鉴定和定性的问题都由销售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会破坏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四、车辆一直在上诉人处管理使用，如果双方解除合同，在此期间，上诉人无偿使用车辆，被上诉人的损失将无从主张。刘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的买卖合同关系；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购车款9.1万元及利息（以9.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购车款之日止）；3.判令被告赔偿因欺诈行为而应承担的三倍购车款27.3万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车辆购置税5,833.34元，车辆保险3,826.91元；5.由被告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7年10月21日在被告处购买东风牌LZ6450XQ16V多用途乘用车一辆，总价款91,000元，车架号LGG8D2D12HZ390583。购买当天，被告就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原告，并签订了《交车确认单》。案涉车辆的车牌号为辽Ｊ×××**。原告于2017年10月21日及10月23日交纳了保险费共计3,826.91元。原告于2017年10月23日交纳了车辆购置税5,833.34元。被告在交付给原告案涉车辆的同时，还给付原告由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签发的《车辆一致性证书》。原告称2018年4月13日前一、二天，原告车辆与一辆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右后车门发生损坏，因电动车主进行了赔偿，原告未通知保险公司，自行至修理厂进行维修，在维修时，修理厂告知案涉车辆之前进行过维修，后原告找到被告进行协商。被告称原告确实找过被告，但经被告检测，修复工艺不是4S店所修，而是小修理厂进行的修理，当时未出具检测报告等书面文件。另查明，2018年5月11日，阜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细河大队出具《无重大事故证明》，证明驾驶人刘芳，经查询本人近3年内未发现有重大以上交通责任事故记录。2018年5月25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投保人刘芳，车牌号为辽Ｊ×××**，商业保险单生效期限为2017年10月24日零时起至2018年10月23日24时止。该商业险保单自生效日起至2018年5月18日在本公司无报案情况、无理赔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于2017年10月21日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购车款，被告于同日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原告。原告称2018年4月13日前一、二日与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发现车辆右后车门被维修过。原告找到被告检测后，被告认为不是4S店进行的维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原告发现案涉车辆存在问题是在接收车辆6个月内，且原告已提供交警部门及保险公司的相关证据证明在此期间未发生交通事故，现被告主张原告所述的问题不是由被告所为，根据法律规定，应由被告对车辆在交付原告时不存在瑕疵问题承担举证责任。被告虽提交了交车确认单，证明被告交付车辆时原告已经对车辆状况进行了检查，但因原告非专业人员，对车辆的检查仅是外观上的查看，而原告所称的车辆问题需专业人员才能发现。被告作为汽车销售公司，有义务保证所出售的车辆符合质量标准。现被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交付原告案涉车辆时，该车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原告主张解除原、被告的买卖合同并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赔偿车辆购置税及车辆保险的诉讼请求，系合同解除后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给付购车款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对其进行三倍赔偿的请求，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在出售上述商品的过程中有欺诈的行为，因此，对原告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主张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之间就东风牌LZ6450XQ16V多用途乘用车达成的买卖合同；二、被告恒众达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刘芳购车款91,000元(原告刘芳收到购车款同时将东风牌LZ6450XQ16V多用途乘用车退还被告恒众达公司)；三、被告恒众达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芳车辆购置税5,833.34元；四、被告恒众达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芳车辆保险费3,826.91元；五、驳回原告刘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62元，减半收取3,431元，由原告刘芳承担2,274元，由被告恒众达公司承担1,15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恒众达公司在销售车辆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应否三倍赔偿刘芳购车款问题。虽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恒众达公司有承担车辆是否瑕疵的举证责任。但仅是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承担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及退货等责任，不能当然推定恒众达公司在销售车辆的过程中对该瑕疵明知并故意隐瞒。而根据法律规定，只有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即故意隐瞒事实或提供虚假事实的情况才能适用三倍赔偿，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存在上述情况。故对刘芳请求恒众达公司三倍赔偿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恒众达公司销售瑕疵车辆，解除双方合同关系正确。合同解除的后果为恢复原状，恒众达公司应返还刘芳91,000元购车款，刘芳应退还恒众达公司车辆。因恒众达公司销售瑕疵车辆，构成违约，应赔偿刘芳损失，刘芳的损失为已交付款项（91,000元+3,826.91元+5,833.34元=100,660.25元）的利息损失，恒众达公司应自2017年10月23日刘芳交完上述款项之日起开始赔偿利息损失。综上，刘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6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6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沈阳恒众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芳购车款100,660.25元的利息（从2017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如沈阳恒众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刘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6,862元，减半收取3,431元，由刘芳承担2,274元，由沈阳恒众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1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62元，由刘芳承担4,549元，由沈阳恒众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2,3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健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张维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