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黑民终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河市富宏煤矿，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代表人：张富祥，该煤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东，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兵，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守政，男，195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鸡西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传利，女，195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鸡西市。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利娟，鸡西市鸡冠区圣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黑金选煤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法定代表人：牟守政，该公司经理。原审原告：张富祥，男，195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东，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兵，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河市富宏煤矿（以下简称富宏煤矿）因与被上诉人牟守政、李传利、黑龙江省黑金选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金选煤公司），原审被告张富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黑河中院）（2018）黑11民初4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宏煤矿及原审被告张富祥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东、解兵，被上诉人牟守政及李传利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利娟到庭参加诉讼。富宏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黑河中院（2018）黑11民初47号民事裁定，指令黑河中院审理本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牟守政、李传利、黑金选煤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08年12月18日，张富祥与牟守政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转让黑金选煤公司全部股权，转让价款3,800万元，价款给付时间为签订协议后首付2,500万元，余款1300万元于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付清，待资金全部到位后，黑金选煤公司产权归张富祥。在《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张富祥发现牟守政隐瞒黑金选煤公司成立及经营过程中的违法行为，随即停止履行《转让协议》。此后，黑金选煤公司一直由牟守政实际控制。2017年1月3日，牟守政、李传利向黑河中院起诉，要求张富祥及富宏煤矿履行《转让协议》，黑河中院作出（2017）黑11民初1号民事判决，判令富宏煤矿、张富祥给付牟守政、李传利、黑金选煤公司股权、经营权及资产转让款35,733,110元。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富宏煤矿发现黑金选煤公司在成立之初，没有经过相关审批，存在非法经营情况。牟守政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期间，拖欠国有土地租赁费，私自加盖7000余平方米建筑物。2018年7月，黑河市国土资源局对黑金选煤公司作出行政处罚，要求对违建建筑予以拆除。2018年10月，黑河市爱辉区环境保护局对黑金选煤公司下达决定书，要求其立即停产整改。牟守政、李传利、黑金选煤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黑金选煤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张富祥、富宏煤矿产生巨大损失，《转让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牟守政等在（2017）黑11民初1号一案中的诉请，为继续履行《转让协议》，富宏煤矿本诉是基于牟守政等存在违约行为，要求解除《转让协议》，该两个诉讼的请求并不相同。前诉中原告为牟守政、李传利，本诉原告是张富祥，两诉讼当事人的地位亦不同。本次起诉是因富宏煤矿在履行判决中发现了新的证据，使得本次诉讼与前诉的事实与理由发生变化，富宏煤矿依据新的事实与理由起诉，并非否定前诉的判决结果，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三、富宏煤矿在前诉中有提起反诉的权利，因富宏煤矿在前诉中没有时间收集证据，在前诉中亦没有提出反诉。现富宏煤矿享有依反诉事由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牟守政、李传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正确，且上诉人主张的本案基本事实属虚假陈述，故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富宏煤矿、张富祥于2018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案涉《转让协议》；2.牟守政、李传利返还富宏煤矿、张富祥已付款2,266,890元；3.诉讼费用由牟守政、李传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牟守政、李传利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7年4月24日共同出资成立黑金选煤公司，该公司注册资金为2,000万元，其中牟守政出资1,800万元，李传利出资200万元；经营范围为洗选煤、原煤、型煤加工、销售。富宏煤矿系张富祥个人独资企业。2008年12月18日，牟守政、李传利与富宏煤矿协商转让黑金选煤公司股权、经营权及资产事宜，并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款为3,800万元，转让价款给付时间为签订协议后首付2,500万元，剩余1,300万元，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付清；待资金全部到位后，黑金选煤公司产权归富宏煤矿所有。签订协议后，牟守政、李传利将黑金选煤公司交付给富宏煤矿，富宏煤矿指派的工作人员接收了黑金选煤公司，双方当事人之间无交接清单。黑金选煤公司资产有厂房（富宏煤矿称根据批文应为3,000平方米；牟守政、李传利称批文为3,000平方米，实际建筑面积为1万平方米），钢混结构的房屋，包括车间、办公室、工人宿舍、库房、车库，1万平方米的场地（在国土局租用），全套的洗煤设备；牟守政、李传利称有流动资产（一台铲车、二台翻斗车），富宏煤矿称没有流动资产。现黑金选煤公司法定代表人仍然为牟守政。本案《转让协议》签订前，牟守政将其投资经营的黑河市上马厂煤矿转让给富宏煤矿，故张富祥在《转让协议》甲方处写有“黑河市上马厂煤矿”字样。牟守政、李传利称富宏煤矿的委托代理人李德安于2013年办理了黑金选煤公司营业执照变更登记手续，此后还进行了年检。富宏煤矿2016年找牟守政，要求配合办理账户变更，富宏煤矿对此予以否认。2010年8月29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富宏煤矿陆续向牟守政、李传利支付转让款2,266,890元。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7年1月3日，牟守政、李传利向黑河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富宏煤矿、张富祥给付拖欠转让款及逾期付款损失49,890,260元。2017年1月11日，该院作出（2017）黑11民初1号民事判决，判令富宏煤矿、张富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牟守政、李传利、黑金选煤公司股权、经营权及资产转让款35,733,110元，逾期付款损失14,157,150元，合计49,890,260元。后富宏煤矿、张富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法院）提出上诉，省法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7）黑民终18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黑河中院（2017）黑11民初1号民事判决；二、富宏煤矿于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牟守政、李传利股权转让款35,733,110元，给付逾期付款损失14,157,150元，合计49,890,260元；三、富宏煤矿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张富祥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富宏煤矿、张富祥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3804号民事裁定，驳回富宏煤矿、张富祥的再审申请。现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6月26日，黑河市国土资源局罕达汽分局向黑金选煤公司下发《国有土地年租金催缴通知》，要求黑金选煤公司接到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到黑河市土地市场管理所缴纳2007年至2018年土地年租金1,195,124.35元。2018年7月24日，黑河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局向黑金选煤公司下发《关于黑龙江省黑金选煤有限公司违法用地有关处理意见的通知》，主要内容为，该公司存在四个方面违法问题，不依法办理土地变更登记问题，未经批准违法建设永久建筑物问题，未经批准违法圈占地，欠缴土地年租金问题，并依法作出处理意见，限期整改。2018年10月18日，黑河市爱辉区环境保护局向黑金选煤公司下达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发现你单位未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污染防治设施未验收投入使用，废水未经处理排放到外部环境的环境违法行为，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生产，并停止电力供应”。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省法院（2017）黑民终182号生效判决中原告为牟守政与李传利，被告为富宏煤矿和张富祥，本案除黑金选煤公司外，当事人情况与前诉案件当事人均相同。黑金选煤公司并非《转让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富宏煤矿、张富祥坚持列黑金选煤公司为被告，但不能以此规避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应认为本案中的当事人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017）黑民终182号生效判决系判令履行《转让协议》，本案富宏煤矿和张富祥要求解除该协议，双方的诉讼标的实质为黑金选煤公司的股权，即本案的诉讼标的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已生效的（2017）黑民终182号民事判决已判令双方履行《转让协议》，没有支持富宏煤矿、张富祥关于解除协议的主张，本案诉讼与前诉本质上都是解决《转让协议》应否履行的问题，富宏煤矿、张富祥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系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综上，黑河市富宏煤矿、张富祥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裁定：驳回富宏煤矿、张富祥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富宏煤矿、张富祥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牟守政、李传利诉富宏煤矿、张富祥合同纠纷一案中，富宏煤矿、张富祥提出的抗辩理由之一为：其以行动表示不想继续履行案涉合同，要求解除该合同。本院2017年4月27日作出的（2017）黑民终182号民事判决及最高人民法院2017年9月18日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申3804号民事裁定均认为，富宏煤矿、张富祥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合同，故合同应否解除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富宏煤矿二审庭审中明确，2018年7月24日，黑河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局向黑金选煤公司下发了《关于黑龙江省黑金选煤有限公司违法用地有关处理意见的通知》。2018年10月18日，黑河市爱辉区环境保护局向黑金选煤公司下发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基于上述事实，黑金选煤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解除案涉协议。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4月27日，本院针对牟守政、李传利诉请富宏煤矿、张富祥支付转让款及逾期付款损失一案，作出了（2017）黑民终182号民事判决。2017年9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以（2017）最高法民申3804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富宏煤矿、张富祥的再审申请。现富宏煤矿、张富祥主要基于黑河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局、黑河市爱辉区环境保护局分别于2018年7月24日、10月18日做出的相关决定书，诉请解除案涉协议。虽然一事不再理原则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也就是说判决确定后，当事人不得就已经判决的同一案件再行起诉，即判决具有既判力。但因确定判决是对特定时点上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状态的判断，故仅对其生效之前发生的事项具有既判力，对之后的事项没有既判力。而富宏煤矿、张富祥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事实系发生在上述另案生效判决之后，其并未被该生效判决确认，亦不应受其既判力的约束。同时本院（2017）黑民终182号民事判决及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804号民事裁定均认为，富宏煤矿、张富祥在该案中未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合同应否解除不属于该案的审理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关于“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本案应予受理。一审法院驳回富宏煤矿、张富祥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富宏煤矿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11民初4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伟杰审判员  王景波审判员  李丹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继业书记员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