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善县魏塘街道亭桥北路1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84661775XY。 负责人：顾华琴，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凤，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树新，女，197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祥，浙江百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大仓，男，196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洪，浙江湖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奔，浙江湖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以下简称嘉善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树新、严大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善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凤、被上诉人钱树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祥、被上诉人严大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善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浙052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嘉善支公司支付钱树新赔偿款202123.5元；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钱树新、严大仓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应统一适用相关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通知规定，受害人的户籍在农村，但其所在集体的土地已被国家征收或者其承包的集体土地被国家征收，致其无法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其残疾赔偿金可以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结合本案，钱树新户籍地为浙江省长兴县**，其并未提供长兴县太湖街道钱家斗村整体土地被国家征收导致其无法以农业收入为主要来源的证据材料。故本案事实尚未查清，一审认定钱树新属于失地农民，与客观事实不符。 钱树新辩称，钱树新所在的太湖街道钱家斗村识荆桥自然村已经在2011年被拆迁，属于失地农民。钱树新在2012年从失地农民转为企业职工保险。故钱树新的伤残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 严大仓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钱树新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以法院查明的事实为依据。 钱树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严大仓赔偿钱树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69489.45元；2.嘉善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上述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给付）；3.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严大仓、嘉善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2日12时10分，严大仓驾驶车牌号浙Ｅ×××××小型客车途经浙江省长兴县发展大道与希望大道交叉路口时，与钱树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钱树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长兴县交警大队责任认定，严大仓负事故全部责任，钱树新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钱树新被送往长兴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5天。钱树新又分别于2014年6月5日、7月3日、8月7日、9月11日、10月14日、11月13日以及2015年1月8日、4月30日至长兴县人民医院复诊。2015年5月14日、5月18日，钱树新又自行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就诊，并于2015年6月6日住院治疗5天。此后钱树新又于2015年9月10日、11月26日以及2016年2月23日、5月11日、8月10日前往该医院复诊。2015年9月1日，钱树新自行委托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等进行鉴定。2015年9月21日，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钱树新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左股骨颈骨折术后左股骨头缺血性坏死，遗留左下肢丧失功能25%以上，属于《道标》IX（九）级伤残，伤后误工期（含住院）拟为12个月，护理期（含住院）拟为２个月，营养期限建议拟为２个月。钱树新于2016年8月9日、8月11日、10月10日以及2017年7月3日至湖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在钱树新治疗期间，严大仓已经支付钱树新300**元医药费。严大仓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嘉善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钱树新虽系农村家庭户，但其所居住的长兴县，因城乡规划建设需要，在2013年已被征收拆迁，钱树新现居住在的拆迁安置房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就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所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表达清晰，责任认定明确，予以确认。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认定应作为确定本案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依据。据此，确定严大仓对钱树新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嘉善支公司应在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嘉善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全部赔偿责任承担。对于严大仓认为钱树新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除嘉善支公司理赔外，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交通事故认定书损害赔偿调解结果处载明钱树新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由嘉善支公司承担，但钱树新与严大仓、嘉善支公司并未在交通事故认定书“损害赔偿调解结果当事人签名”处署名，因此，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予理赔的费用仍应由严大仓承担，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严大仓、嘉善支公司认为钱树新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钱树新虽系农业家庭户，但根据钱树新提交的失地证明、征地协议、表格、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等相关证据证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其所在集体的土地已经被国家征收，致其无法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严大仓、嘉善支公司认为钱树新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钱树新的伤残等级虽然达到九级，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钱树新已经达到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予以支持。对于嘉善支公司认为钱树新主张的医药费中存在部分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费用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钱树新主张的医药费中，2014年7月16日案外人段金凤浙江省门诊费15元以及部分就诊费用（浙江省医疗费发票号1443454536、2179436711、2175956027、2175956026、2175955968、1853775982、1845249995、2184738158、2179354610、2189387682、2179436563、1840982914号），钱树新并未提交的相关病历资料及挂号费票据予以佐证，对于该部分医疗费用票据，不予认定；钱树新在长兴今朝大药房购药收据35元、钱树新在长兴健康开心大药房有限公司购买的药品49元以及钱树新在上海乐亿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购买的药品6800元并无相关医嘱，不予认定，上述医药费共计8483.85元，与本次交通事故并无关联性，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予以支持。对于嘉善支公司主张钱树新医药费中非医保用药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应由严大仓赔偿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属于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免除条款，而嘉善支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已尽明确说明及告知义务，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严大仓、嘉善支公司认为钱树新主张的住宿费金额过高的抗辩意见，依据钱树新实际就医情况，确定住宿费金额为1596元，故对该项抗辩意见，部分予以支持。钱树新的损失根据其诉请及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如下：1.医药费58344.9元；2.交通费，钱树新主张的费用过高，按照钱树新的就医情况酌定为3090元（已包含2015年6月12日救护车费用2090元）；3.住宿费，159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30元/天×19天）；5.误工费，钱树新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按照“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为48289元（132.11元/天×12月）；6、护理费，钱树新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按照“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为6609.6元（110.16元/天×2月）；7.残疾赔偿金，205044元（20年×51261元/年×20%）；8.营养费，18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以及给钱树新造成的后果等情况，酌情确定为10000元；10.鉴定费，2000元，上述各项共计337343.5元。在扣除严大仓实际已赔偿28000元（诉前已付30000元，减去严大仓应承担鉴定费2000元）后，由嘉善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187343.5元。钱树新诉请中的其他部分，不予支持。对于严大仓实际已赔偿28000元，由嘉善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全额予以理赔，并自行结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一审判决：一、严大仓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钱树新支付赔偿款307343.5元；二、嘉善支公司对上述款项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187343.5元，上述责任先于严大仓履行；三、驳回钱树新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经减半收取1374元（缓交），由钱树新承担406元，由严大仓承担96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以及二审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钱树新向本院提交了《企业养老缴费明细》，拟证明钱树新在2011年的时候已系失地农民，并作失地农民转职工处理。 嘉善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事故发生于2014年，而《企业养老缴费明细》是2009年和2010年，后面几年是自谋职业缴费，不能反映失地情况。 严大仓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根据钱树新的申请，本院依职权对钱树新所在村民委员会集体土地征收情况进行调查，长兴县太湖街道钱家斗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3月15日向本院出具一份书面《证明》，证明钱树新所在的识荆桥自然村于2013年3月被政府征用，农户房屋已被全部拆迁，土地已被全部征用，钱树新属于拆迁户。长兴县人民政府太湖街道征地拆迁办公室在该《证明》上盖章确认情况属实，并有经办人的签名。 嘉善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反映的是钱树新所在的识荆桥自然村被国家征用而非国家征收。《证明》上载明“识荆桥自然村农户房屋已被全部拆迁”与客观事实不符，识荆桥自然村尚有农户房屋未被征用完毕。 钱树新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的三性均无异议，识荆桥自然村的土地确实在2013年已征用完毕。 严大仓经质证，对该《证明》的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具有证据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钱树新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赔问题存在争议。根据钱树新二审中提交的性质为长兴县太湖新城钱家斗村失地转职工的企业养老缴费明细和本院依申请调取的长兴县太湖街道钱家斗村村民委员、长兴县人民政府太湖街道征地拆迁办公室盖章签字后出具的书面《证明》，结合钱树新在一审中提交的长兴县国土资源局开发区国土资源所出具的《证明》、《征地协议》、《钱家斗识荆桥征地2013》、《钱家斗预征一》、《钱家斗预征二》、《刘16队识荆桥预征一、二征地结算清单》、《长兴县城市规划区农房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及其他相关《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并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钱树新属于户户籍在农村，其所在的集体土地已被政府征用，致其无法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事实，故一审对钱树新的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嘉善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天蔚 审判员  沈 杰 审判员  蒋 莹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朱芸 书记员练秋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