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终1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弘卓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高新街258号数码港大厦2015431号。法定代表人：王继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宜耘，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星阳街5号。法定代表人：范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江苏正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太旺，江苏正华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弘卓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弘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吴证券公司）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初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弘卓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被上诉人东吴证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宋太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弘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苏05民初5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中弘集团公司支付利息3746527元；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东吴证券公司承担。理由是：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在性质上实为股票质押借款，自东吴证券公司要求中弘集团公司提前回购股票并偿还本息之日起，《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协议》即已终止，中弘集团公司不再享有融资款的期限利益，有义务立即偿还本息，其性质类似于银行贷款提前到期。自终止之日起，东吴证券公司无权继续要求中弘集团公司支付利息。中弘集团公司仅应支付自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的利息，并自2018年3月21日起，以逾期本金为基数计算罚息（违约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存在错误，请求依法予以纠正。东吴证券公司辩称，案涉《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协议》第十二条明确了利息的计算方法，双方订立的交易协议书确定了利率，回购协议第二十四条明确了实际购回交易的金额，包括未归还的本金以及利息。根据上述约定，中弘集团公司在资金实际清偿之前应当按约支付利息。东吴证券公司依据回购协议第二十二条要求中弘集团公司提前回购，但中弘集团公司并未履行回购义务，东吴证券公司有权依据回购协议第四十七条主张违约金。因此，中弘集团公司应当支付实际购回交易金额及违约金，其主张仅应支付违约金与回购协议约定不符。东吴证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弘集团公司支付回购款本金2.5亿元及相应的利息和延期违约金（截止2018年4月25日利息和违约金合计7996528元，之后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结清之日止）；2、判令中弘集团公司偿付律师费用损失205万元；3、判令东吴证券公司有权以中弘集团公司质押的股票对上述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弘集团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1日，中弘集团公司作为甲方与东吴证券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股票或其它证券出质给乙方并融入资金，并到期返还资金、解除质押。协议第一章“释义与定义”第一条约定：“初始交易是指甲方将所持股票或其它证券出质给乙方并从乙方融入资金的交易；购回交易是指甲方按照约定返还乙方资金并支付息费，乙方解除标的证券及待购回期间产生的孳息质押登记的交易，包括到期购回、提前购回和延期购回；违约金是指乙方违约后向另一方支付的罚息，按自然日计收。违约金=尚未归还本金*日罚息率*罚息天数。其中罚息天数=了结日期-违约起始日。”第二章“声明与保证”第二条约定：“甲方向乙方作如下声明与保证：……甲方保证其财务状况及信用状况良好，且无任何可能对本协议的合法性、有效性或可执行性造成实质性的负面影响，或可能严重影响其履行能力的诉讼、仲裁或类似事件。”第四章“一般业务规则”第十二条约定：“乙方在每自然季度最后一个月的20号向甲方收取本季度甲方应当支付的利息。最后一期的利息在购回交易时一并收取。利息一般直接于甲方资金账户内扣收。特殊情况的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应收利息=尚未归还本金*（利率/360*天数）。其中尚未归还本金=初始交易金额-累计已还本金。利率=融资年利率。天数=当天日期-成交日期，当有扣息日期时，天数=当天日期-上次扣息日期。”协议第二十四条约定：“甲方到期购回、提前购回或延期购回的，按实际交易天数计算实际购回的交易金额，其计算公式为：实际购回交易金额=尚未归还本金*（1+利率/360*天数）+待转利息。其中：尚未归还本金=初始交易金额-累计已还本金；利率=融资年利率；天数=购回交易日-成交日期，当有扣息日期时，天数=购回交易日期-上次扣息日期。代转利息=扣息日未扣收的利息之和。”第十章“标的证券特殊事件以及极端事件处理”第三十九条约定：“甲方账户或者账户内资金被有权机关采取财产保全、强制执行等措施的，按以下方式处理：……质押标的证券被国家有权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前购回，甲方资金账户中余额足以支付购回交易金额的，按提前履约的流程处理；甲方资金账户中余额不足的，则甲方违约，乙方通过司法途径行使质权。第十一章“违约处理”第四十五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况下之一的，视为甲方违约：……（四）乙方根据协议约定要求甲方提前购回，甲方未提前购回的；（五）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利息；……”第四十七条约定：“甲方违反本协议第四十五第（二）（三）（四）（五）（六）项的，自违约起始日起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违约金并按以下程序处理。……”第四十九条约定：“甲方购回交易违约涉及的质押标的证券为有限售条件股份且仍处于限售的，乙方有权待限售期满后再行处置或通过司法途径行使质权并收回甲方应付金额。乙方为实现质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上述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上述协议签订后，东吴证券公司与中弘集团公司具体发生三笔交易：1、2017年10月11日，中弘集团公司将持有的中弘股份（证券代码：000979）165630000股作为标的证据质押给东吴证券公司，双方约定交易期限为365天，自2017年10月11日至2018年10月10日，融资金额为1.55亿元，购回价格（每百元年收益）6.5元，违约金比率为0.03%。同日，中弘集团公司将上述数量的标的证券办理了出质手续，东吴证券公司按约向中弘集团公司发放1.55亿元款项；2、2017年11月30日，中弘集团公司将持有的中弘股份（证券代码：000979）4700万股作为标的证据质押给东吴证券公司，双方约定交易期限为365天，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11月30日，融资金额为4500万元，购回价格（每百元年收益）6.5元，违约金比率为0.03%。同日，中弘集团公司将上述数量的标的证券办理了出质手续，东吴证券公司按约向中弘集团公司发放4500万元款项；3、2017年12月6日，中弘集团公司将持有的中弘股份（证券代码：000979）51603200股作为标的证据质押给东吴证券公司，双方约定交易期限为365天，自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12月6日，融资金额为5000万元，购回价格（每百元年收益）6.5元，违约金比率为0.03%。同日，中弘集团公司将上述数量的标的证券办理了出质手续，东吴证券公司按约向中弘集团公司发放5000万元款项。另查明，2018年1月1日中弘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公告，内容载明股东中弘集团公司因对外2亿元债务本金及利息1350万元逾期，其持有的中弘股份全部股份2227657410股于2017年12月19日被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冻结，解冻日期为2020年12月19日。2018年1月5日中弘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公告，内容载明股东中弘集团公司因与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办理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未能按约履行购回义务，其持有的中弘股份263945694股于2017年12月28日被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冻结。之后中弘集团公司所持有的中弘股份因其他多起诉讼纠纷被法院冻结。2017年12月20日，东吴证券公司通过短息方式向中弘集团公司发送告知信息，内容载明因双方股票质押回购交易的标的证券中弘股份已被法院司法冻结，根据协议约定，要求中弘集团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前提前购回或与东吴证券公司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并保留进行违约处置的权利。2018年3月14日，东吴证券公司向中弘集团公司书面发函《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购回告知函》，内容载明因双方股票质押回购交易的标的证券中弘股份已被法院司法冻结，在2017年12月20日通知中弘集团公司后，截止2018年1月11日中弘集团公司质押的股份仍未解除司法冻结，也未履行提前购回义务，已构成违约，故要求中弘集团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之前履行购回义务，否则按照协议第四十五条约定中弘集团公司即构成违约，东吴证券公司将按照违约流程要求中弘集团公司支付违约金。中弘集团公司对《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购回告知函》签收确认无误。但之后，中弘集团公司未根据协议约定及告知函要求回购质押的股份，至东吴证券公司起诉至法院。双方一致确认，中弘集团公司向东吴证券公司利息支付截止到2017年12月27日，之后未再支付。还查明，因本案诉讼东吴证券公司与江苏正华正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律师费205万元，并于2018年6月14日支付该笔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东吴证券公司与中弘集团公司签订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故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义务。东吴证券公司依约向中弘集团公司提供融资2.5亿元，但在协议履行期间中弘集团公司因诉讼导致本案双方协议项下质押的股份被司法冻结，中弘集团公司经东吴证券公司催告后未能使股份冻结解除，在东吴证券公司发函要求提前回购情况下中弘集团公司仍未履行回购义务，致使东吴证券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违约责任在于中弘集团公司，东吴证券公司有权要求中弘集团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协议》第二十四条明确约定提前购回是按照实际交易天数计算购回交易金额，结合双方明确约定购回价格（每百元收益）是6.5元即折合年利率6.5%，故按照协议约定的计算公式[实际购回交易金额=尚未归还本金*（1+利率/360*天数）+待转利息]，东吴证券公司主张中弘集团公司支付回购款2.5亿元及以2.5亿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8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东吴证券公司诉请主张的违约金，由于协议第四十六条以及第一条第（二十）等条款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作出明确约定，且没有证据表明该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故东吴证券公司有权要求中弘集团公司按照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即自2018年3月21日开始以本金2.5亿元按照日利率0.03%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东吴证券公司依据约定要求中弘集团公司提前回购质押的股份，并不代表协议已经终止履行，且东吴证券公司诉请主张协议约定利息和违约金合计折合年利率为17.3%（6.5%+10.8%），亦未明显过高，中弘集团公司认为违约之后只需承担违约金的辩称主张与合同约定相悖，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东吴证券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问题，由于本案双方协议对此有明确的约定，东吴证券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律师合同及费用支付凭证，东吴证券公司主张中弘集团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可以成立，但结合江苏省物价局和司法厅有关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东吴证券公司主张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支持金额为1605582元。由于本案中弘集团公司将其持有的中弘股份合计264233200股按照协议约定质押给东吴证券公司，且亦办理了出质手续，故东吴证券公司依法对质押股份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东吴证券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弘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吴证券公司回购款本金2.5亿元，并支付相应利息5371528元（该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4月25日，自2018年4月26日以借款本金2.5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中弘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东吴证券公司违约金2625000元（该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4月25日，自2018年4月26日以借款本金2.5亿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03%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中弘卓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东吴证券公司律师费损失1605582元；四、若中弘集团公司未能按期履行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东吴证券公司有权以中弘集团公司名下质押的中弘股份（证券代码：000979）264233200股的股份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20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47033元，由中弘集团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中弘集团公司、东吴证券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案涉《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协议》第二十四条约定提前购回应按照实际交易天数计算购回交易金额，协议约定实际购回交易金额=尚未归还本金*（1+利率/360*天数）+待转利息。依据该约定，利息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中弘集团公司主张利息仅应计算至东吴证券公司要求履行提前回购义务的2018年3月20日，既没有合同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中弘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5元，由中弘卓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中弘卓业集团有限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29975元由本院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波审 判 员 赵   畅审 判 员 谢 春 城法官助理 实习高鹏翱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闻 方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