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豫行赔终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清丰县天马石材厂，住所地清丰县固城乡旧城村。负责人赵现社（曾用名赵献社）。上诉人（一审被告）清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清丰县人民路综合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刘兵，县长。委托代理人李剑，清丰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拥军，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清丰县天马石材厂（以下简称天马石材厂）诉清丰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丰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9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马石材厂的负责人赵现社，清丰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剑、刘拥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马石材厂一审诉称：清丰县政府于2013年3月6日组织其下属相关部门对天马石材厂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濮中法行初字第00067号判决确认清丰县政府强制拆除天马石材厂的行政行为违法。清丰县政府的强拆行为给天马石材厂造成了损失，具体清单如下：1、非法拘禁剥夺人身自由、精神损害赔偿50万元。2、地理优势、无形资产——土地使用价值3850899元（暂定）。3、被强拆前院内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物配套价值，共计1617863元。4、停产、停业损失。(1)2010年10月25日至2011年10月24日损失为：69.298万元，依据为评估报告。（2）2011年10月24日至今，依据评估报告年利润是：21.046万元，每天的利润为576.6元。至今先按五年计算：21.046万元X五年（365天X5）=105.233万元，执行日为最终结算日。5、致使天马石材厂对外违约造成的损失24.822万元。依据评估报告清丰县政府让天马石材厂搬迁时，致使天马石材厂对外造成的违约损失24.822万元。6、厂区搬迁拆除的费用162500元。7、由于清丰县政府强制拆除，造成天马石材厂无能力搬迁，迫使天马石材厂设备报废、材料都被清丰县政府拉走损失24.507万元，详单如下：（1）行吊及道轨价值：126000元；（2）切割机2台：320**元/台X2=64000元；（3）磨边机1台：220**元；（4）充气泵1台：20**元；（5）发电机1台：110**元；（6）高低压配电：3600元；（7）电线：2500米X2.2元/米=5500元；（8）电缆线：500米X5.4元/米=2700元；（9）水泵3台：7**元X3=2250元；（10）铁架：30个X110元/个=3300元；（11）镀锌槽钢：12根X160元/跟=1920元；（12）铁架板车1辆：800元。8、损失花岗岩、大理石材料价值（28.71万元），详单如下：（1）五莲红：350㎡X80元=28000元；（2）五莲花：120㎡X70元=8400元；（3）安溪红：260㎡X80元=20800元；（4）砻石：280㎡X120元=33600元；（5）芝麻白：480㎡X85元=40800元；（6）白麻：160㎡X150元=24000元；（7）石岛红：（厚度5cm）150㎡X200元=30000元；（8）黄锈石：60㎡X200元=12000元；（9）米黄60㎡X200元=12000元；（10）世贸金麻：40㎡X750元=30000元；（11）雪里梅：70㎡X120元=9200元；（12）中国黑：1**㎡X90元=16200元；（13）雪花青：1**㎡X110元=14300元。9、厨房设施损失0.17万元，详单如下：（1）碗柜：600元；（2）平柜：400元；（3）灶具液化气罐：500元；（4）锅、碗、水壶：200元。10、工具仓库设施损失2.363万元，详单如下：（1）工具柜：3个X800元=2400元；（2）桌：600元；（3）床：700元；（4）切割片：44片X80元/片=4520元；（5）合金磨轮：22个X200元=4400元；（6）磨轮：80个X20元=1600元；（7）角磨机：5个X450元=2250元；（8）小磨石片：220片X8元=1760元；（9）小切割片：80片X20元=1600元；（10）大力胶、AB胶、胶鞋、水裤等：3000元；（11）拉毛轮、防滑轮：2个X400元=800元。11、办公室及卧室设施损失3.16万元，详单如下：（1）沙发、茶几：4000元；（2）空调：7000元；（3）方桌椅子：2600元；（4）书柜：1500元；（5）大理石山水绿：2000元；（6）电视柜：1200元；（7）电脑及电脑桌：4500元；（8）摄像头5个：1500元；（9）饮水机：300元；（10）大理石花架：300元；（11）床：4500元；（12）梳妆台：10**元；（13）衣柜：800元；（14）鞋柜：400元。12、工人宿舍设施损失0.16万元，详单如下：床2张：500元X2个=1000元；2.桌子：600元。13、家农业生产库房设施损失0.41万元，详单如下：（1）铝合金：500元；（2）木质架子车：600元；（3）粮食、生产工具及其它用品：3000元。以上各项损失总额共计869.0772万元。综上，请求法院1、判令清丰县政府赔偿天马石材厂各项损失869.0772万元；2、清丰县政府为天马石材厂提供同等地块区位环境相同的土地，办理合法用地手续，落实拆迁安置责任；3、追究参与强拆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并恢复名誉。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3月6日，清丰县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清丰县天马石材厂实施了强制拆除，对拆除过程录制了视频资料，对清丰县天马石材厂的物品进行了清点、登记，物品均在清丰县固城乡政府封存保管。清丰县天马石材厂对强制拆除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5）濮中法行初字第00067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清丰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清丰县天马石材厂的行政行为违法。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豫行终119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清丰县天马石材厂于2016年11月2日向清丰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邮寄了赔偿申请书，清丰县人民政府2016年11月3日收到后一直未予答复。濮阳神州资产评估事务所受清丰县天马石材厂委托，依据其提交的清丰县国土局李振锋、固城乡政府王彦广2010年10月12日见证清单等，于2010年10月31日作出濮神评报字（2010）第3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将清丰县天马石材厂的建筑物附着物等相关配套的现况价值评估为1017974.00元，包括厂区围墙、地面硬化、办公室、石材彩钢厂房、加工车间、水井、设备基础、大门、厕所、沉淀池、线杆及绿化等配套。一审庭审中，清丰县天马石材厂认可清丰县人民政府清点并保存的物品归其所有，但认为登记不全面，部分物品被损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天马石材厂向清丰县政府法定代表人邮寄赔偿申请书，清丰县政府法定代表人收到应当视为清丰县政府收到申请书，清丰县政府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天马石材厂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二）清丰县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对天马石材厂造成的相关财产损失应予赔偿。1.关于天马石材厂主张的建筑物、附着物等配套设施的赔偿问题。天马石材厂提交的濮神评报字（2010）第3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对天马石材厂的全部建筑物、附着物等设施的评估结论为1017974元，予以支持。天马石材厂一审庭审中主张参照市场价格该项损失核算为1617863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和法律依据，对其增加部分不予支持，认定该项损失赔偿数额为1017974元。2.关于天马石材厂主张的设备损失、花岗岩大理石材料损失、厨房设施损失、工具仓库设施损失、办公室及卧室设施损失、工人宿舍设施损失、农业生产库房设施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天马石材厂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清丰县政府的原因导致天马石材厂无法举证的，由清丰县政府承担举证责任。”因清丰县政府拆除及保存天马石材厂物品行为导致天马石材厂无法对其上述主张举证，应当由清丰县政府承担举证责任。天马石材厂认可清丰县政府清点并保存的物品归其所有，但认为登记不全面，部分物品被损毁。清丰县政府对天马石材厂主张的超出清丰县政府登记范围的物品种类、数量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清丰县政府应予赔偿。清丰县政府主张其登记保存的物品可以返还天马石材厂，鉴于上述物品存放时间较长，且天马石材厂目前没有加工经营石材，要求进行赔偿，为实质性化解争议，以清丰县政府按照天马石材厂诉讼中主张的价款予以赔偿损失为宜，清丰县政府保存物品不再予以返还。清丰县政府应赔偿天马石材厂设备材料损失245070元、花岗岩大理石材料损失287100元、厨房设施损失1700元、工具仓库设施损失23630元、办公室及卧室设施损失31600元、工人宿舍设施损失1600元、农业生产库房设施损失4100元，以上赔偿数额合计为594800元；（三）关于天马石材厂主张的非法拘禁剥夺人身自由、精神损害的赔偿问题。本案系因清丰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清丰县天马石材厂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天马石材厂主张其负责人赵现社的父母受到人身、精神损害和名誉损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支持；（四）关于天马石材厂主张的土地使用权价值的赔偿问题。清丰县政府强制拆除行为针对的是天马石材厂的建筑物等地上附着物，天马石材厂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五）关于天马石材厂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赔偿问题。清丰县政府强制拆除行为针对的是天马石材厂的建筑物等地上附着物，天马石材厂在拆除后已不具备经营条件，其所受财产损失通过赔偿已经得以弥补，天马石材厂另行要求停产停业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六）关于天马石材厂主张的对外违约造成损失的赔偿问题。因天马石材厂提交的三份合同届满期限均在强制拆除之前，该项请求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七）关于天马石材厂主张的厂区搬迁拆除费用的赔偿问题。因天马石材厂系由清丰县政府强制拆除，天马石材厂没有证据证明搬迁拆除费用由其支付，天马石材厂要求赔偿搬迁拆除费用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八）关于天马石材厂主张的清丰县政府为其提供同等地块区位环境相同的土地，办理合法用地手续，落实拆迁安置责任的问题。本案属于行政赔偿诉讼，天马石材厂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对天马石材厂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九）关于天马石材厂主张的追究参与强拆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并恢复名誉问题。天马石材厂的该项主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行政赔偿范围，对天马石材厂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1、清丰县人民政府赔偿天马石材厂清丰县天马石材厂建筑物、附着物等配套设施损失1017974元，设备材料损失、花岗岩大理石材料损失、厨房设施损失、工具仓库设施损失、办公室及卧室设施损失、工人宿舍设施损失、农业生产库房设施损失594800元。以上共计赔偿天马石材厂1612774元，清丰县政府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2、驳回天马石材厂清丰县天马石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天马石材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赔偿和补偿两者的法律意义不同，一审法院仅按照农村集体土地标准对涉案建筑物、附属物按当时的标准进行了部分补偿，而对企业安置问题、停产停业损失、搬迁费用、合同违约责任等均未支持，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采信了神州评估报告中的相关事项，但对于报告中其他赔偿补偿事项予以否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使用涉案土地的合法性，被上诉人强拆行为的违法性等没有审查认定，未判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进行赔偿属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一审诉请中要求赔偿的精神名誉损失费、土地使用权价值、停产停业损失、合同违约责任损失、厂区搬迁拆除费用、建筑物附属物配套设施增加费用等未予查清，未判决赔偿属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法院对评估费用、上诉人是否可恢复生产、上诉人应享受奖励等事实未查清，属遗漏部分案件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清丰县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在涉案建筑物被拆除之前，并未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不应赔偿；（二）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赔偿设备材料损失、花岗岩大理石材料损失、厨房设施损失、工具仓库设施损失、办公室及卧室设施损失、工人宿舍设施损失、农业生产库房设施损失等没有相关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清丰县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应否对天马石材厂予以赔偿的问题。2013年3月6日，清丰县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天马石材厂实施了强制拆除，该行为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清丰县政府应当就该强制拆除行为对天马石材厂予以赔偿。（二）关于赔偿金额问题。1、关于天马石材厂主张的建筑物、附着物等配套设施的赔偿问题。天马石材厂提交的濮神评报字（2010）第3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对天马石材厂的全部建筑物、附着物等设施的评估结论为1017974元，天马石材厂主张参照市场价格该项损失核算为1617863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该项损失赔偿数额为1017974元正确；2、关于天马石材厂主张的设备损失、花岗岩大理石材料损失、厨房设施损失、工具仓库设施损失、办公室及卧室设施损失、工人宿舍设施损失、农业生产库房设施损失的赔偿问题。因清丰县政府拆除及保存天马石材厂物品行为导致天马石材厂无法对其上述主张举证，应当由清丰县政府承担举证责任。清丰县政府对天马石材厂主张的超出清丰县政府登记范围的物品种类、数量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清丰县政府应予赔偿。为实质性化解争议，一审法院判决以清丰县政府按照天马石材厂诉讼中主张的价款予以赔偿损失，清丰县政府保存物品不再予以返还正确，认定清丰县政府应赔偿各类设施材料损失合计为594800元并无不妥。（三）关于天马石材厂主张的土地使用权价值的赔偿问题。天马石材厂对其使用的土地已经缴纳了农用地转为乡镇建设用地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查清，应当重新审理本部分相关案件事实。（四）关于天马石材厂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赔偿问题。清丰县政府在强制拆除天马石材厂的建筑物后，天马石材厂是否搬迁、是否可以实际经营的问题一审法院未予查清，应当重新审理本部分相关案件事实。综上，一审法院部分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但土地使用权价值部分、停产停业损失部分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9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9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三、发回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李继红审判员  原永杰审判员  姜立恒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王宁书记员陈瑞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