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3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公园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846850295P。负责人：沈建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加列，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斌，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如，女，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强，北京京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忠迎，男，197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吴江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桐乡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朱建如、沈忠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3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桐乡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由我司承担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的赔偿金；依法改判由我司承担的商业险赔偿部分；上诉费用由朱建如、沈忠迎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写明沈忠迎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根据保险条款规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沈忠迎在投保时阅读并签署了免责声明。根据朱建如提供的劳动合同及单位出具的证明，没有完整的银行对账单，无法证明误工的真实性，故对朱建如的误工费不予认可，也无法证明朱建如主要收入长期稳定的来源于城镇，其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其父母也均为农业户口，故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执行。朱建如答辩称：朱建如在2016年11月事故发生时刚满50周岁，按照事故发生前的工作及工资情况计算误工期限为120天，误工费为15840元，但法院判决为8000元，并无不当。朱建如于2015年2月至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非农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并且提供了在物业公司做保洁时的工资流水及单位工资证明，根据相关规定，受害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受害人的赔偿标准予以计算，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桐乡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交警队经过案件事故调查后，最终得出沈忠迎为驶离现场，而非逃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忠迎未作答辩。朱建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沈忠迎赔偿朱建如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30447.42元；2、请求依法判令人保桐乡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最高限额内对朱建如的全部损失进行先予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3、请求依法判令人保桐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最高限额内对朱建如的损失先予赔偿；4、请求依法判令沈忠迎、人保桐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7日7时14分许，沈忠迎驾驶浙Ｆ×××××号小型越野客车沿桐乡市梧桐街道世纪大道由南往北行驶至桐乡市地方，适遇由朱建如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造成朱建如受伤及朱建如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沈忠迎驾车驶离现场。该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沈忠迎、朱建如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朱建如在桐乡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9天，门诊数次，支付医疗费共计16881.41元。2017年3月23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评定朱建如肢体伤残9级，并评定朱建如误工期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朱建如支付鉴定费2040元。后经人保桐乡公司申请，法院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对朱建如的伤残等级进行评定，该所于2018年8月16日评定朱建如肢体伤残9级，人保桐乡公司支付鉴定费1560元。朱建如父亲朱金良（1936年8月2日出生）与母亲王文娜（1945年8月29日出生）共育有朱建奎、朱建如、朱建南三个子女。另查，浙Ｆ×××××号车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于人保桐乡公司，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后，人保桐乡公司垫付过朱建如医药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以上事实，确认朱建如损失共计278507.11元。其中：1、医疗费用计算为19269.41元。包括：医疗费22884.41元，其中后续医疗费用6000元，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其余费用计算有据，故医疗费应计算为16884.41元；营养费3000元，依据不足，应计算为1800元（3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依据不足，应计算为585元（15元/天×39天）。2、伤残赔偿计算为257197.70元。包括：残疾赔偿金205044元，根据朱建如的证据可以证明朱建如主要生活来源为非农收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合理；被扶养人生活费29795.70元，诉请合理，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中，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34839.70元；误工费20000元，根据朱建如的证据，酌定为8000元；护理费9345元，依据不足，应计算为7938元（48289元÷365天×60天）；交通费800元，结合治疗情况，酌定为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依据侵权人过错、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6000元，朱建如请求该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予以支持。3、其他损失计算为2040元，即鉴定费2040元。上述损失，由人保桐乡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余款158507.11元的60%计95104.27元，由人保桐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93880.27元，由沈忠迎赔偿鉴定费的60%计1224元。综上，人保桐乡公司共计赔偿朱建如213880.27元，因人保桐乡公司已付10000元，故人保桐乡公司实际应赔偿朱建如203880.27元。人保桐乡公司提出沈忠迎当时驶离现场，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人保桐乡公司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约定是基于保险的宗旨在于分担损失、控制风险，保险人不应为被保险人故意违法的行为承担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保护现场，固定证据，有利于分清责任，对肇事人来说，是一项不容推卸的义务。肇事人不尽保护现场的义务，驾驶事故车辆离开现场，导致事故责任无法分清或者导致损害结果扩大是行为人故意实施的违法行为，在此现况下，保险公司当然可以据此免赔。但本案中，沈忠迎陈述当时并不知道该事故的发生，且朱建如也认可当时并未发生刮擦或碰撞，只是被吓到，而本案交警大队认定沈忠迎负有同等责任的依据是其违反了“在没有方向指示信号灯的交叉路口，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行人先行。相对方向行驶的右转弯机动车让左转弯车辆先行”之规定，而非“事发后沈忠迎驾车驶离现场”。本案既没有证据证明因为沈忠迎驶离现场导致交通事故责任无法查清，也没有证据证明因沈忠迎驶离现场导致损失扩大，故人保桐乡公司据此要求免赔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人保桐乡公司还提出朱建如在本次交通事故之前有外伤史，故对本次事故的伤残等级有异议，朱建如自认七、八年前因外伤致右髌骨骨折进行过手术治疗，但是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本次交通事故进行伤残鉴定是因朱建如肋骨骨折和锁骨骨折，人保桐乡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朱建如有外伤且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桐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建如203880.27元；二、沈忠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建如1224元；三、驳回朱建如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2元，减半收取776元，由沈建如负担63元，由沈忠迎负担713元。第二次鉴定费1560元，由人保桐乡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判决由人保桐乡公司承担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由人保桐乡公司承担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部分是否正确。根据朱建如提供的“简易劳动合同书”“证明”等，可以证明朱建如的主要生活收入来源于非农，并存在相应的误工损失，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害人的赔偿标准予以计算，因此，一审判决由人保桐乡公司承担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正确，人保桐乡公司虽就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原有认定，对其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人保桐乡公司提出，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写明沈忠迎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根据保险条款规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沈忠迎在投保时阅读并签署了免责声明，因此，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部分。本院认为，虽然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写明了沈忠迎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但并未认定其事故发生后逃逸，保险合同争议的条款应当解释为，只有在驾驶员明知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1.从文义解释的角度分析，本案争议条款的语法结构是“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该约定中“事故发生”在前，“离开事故现场”在后，包含了驾驶员离开事故现场以知道发生交通事故为前提；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即被保险人在损害发生时，有防止或者减少损失的法定义务。该法律规定的意义和目的，在于督促被保险人于保险事故发生后，基于其在事故现场，救济行为最为有效，旨在发挥保险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促进被保险人及时对受害人履行救助义务。因此，若不区分驾驶员是否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只要存在驶离现场行为而一概商业三者险免赔，与保险制度的设立初衷不符，且有失公允。区分驾驶员是否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驶离现场，应根据主客观因素加以认定，从现有的证据看，难以认定沈忠迎系明知事故发生而驾车驶离现场，故人保桐乡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桐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