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玉林市教育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775993204Q。 主要负责人：朱和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凯然，广西弘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济江，男，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明富，玉州区玉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嘉乐，男，199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志云，女，199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玉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济江、谢嘉乐、黎志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0902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财险玉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合计86333.43元给杨济江；二、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则请求撤销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谢嘉乐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计155074.14元给杨济江；三、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济江和谢嘉乐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杨济江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该项损失的数额应为45300元。杨济江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有在职证明和劳动合同，但该劳动合同签订的起止时间是自2017年6月4日至2018年6月3日，本次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在2018年1月18日，并不符合在城镇工作满一年的条件，无法确认杨济江事发前一直在深圳市都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从事物业管理工作，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杨济江自2016年开始在城镇工作，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谢嘉乐在本案中属于醉酒驾驶，根据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约定，因驾驶员醉酒驾驶导致交通事故发生，所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谢森作为肇事车辆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已经收到了保险条款，知道并理解免责条款的含义及法律后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投保人对保险标的在保险事故发生的时候不具有保险利益，也允许投保人对保险标的投保财险保险，只不过发生保险事故时，具有保险标的利益的当事人享有保险公司履行保险责任的权利。1.保险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只能对投保人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对投保人进行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不可能对使用保险标的的不特定第三人进行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及于投保人，就已经对保险标的危险范围的发生做到了必要的限制，而且保险公司是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保险赔偿义务，不可能脱离保险合同履行义务；2.谢嘉乐没有向上诉人履行相应的遵守保险免责条款的义务，就获得了上诉人的赔偿权利，是明显的权利义务不对等，不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如果驾驶人员都以保险免责条款对其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认为保险公司也应当履行赔偿义务，就会造成社会上，大量酒驾、毒驾等违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性规定的交通事故发生，驾驶人变得肆无忌惮，就因为保险免责条款对其没有约束，有保险公司履行保险赔偿，显然造成这样的社会效果，不是二审法院想看到的；3.保险公司依法向投保人承保保险标的，履行保险义务，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法律效力及于投保人，必然及于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的人，否则机动车车辆只会允许投保人使用，是不符合社会发展的现实和需要，也不利于保险标的获得保险公司的承保得到充分保障，而且，会使得保险公司不愿意也不敢承保保险标的，变相打压保险行业的发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杨济江辩称，天安财险玉林公司应在赔偿答辩人的损失后，依法向谢嘉乐、黎志云进行追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嘉乐、黎志云未进行答辩。 杨济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安财险玉林公司在承保的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299012.21元给杨济江，不足部分，由谢嘉乐承担赔偿责任；2.黎志云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安财险玉林公司、谢嘉乐、黎志云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23时30分，谢嘉乐醉酒后（酒精含量为：156.30mg/100ml）驾驶桂Ｋ×××××号小型轿车沿中秀路由二环南路方向往岭塘村方向行驶，至玉林市玉州区前路段时，与对向行驶由饮酒后（酒精含量为：45.04mg/100ml）的杨济江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杨济江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谢嘉乐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后驾车返回事故现场。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谢嘉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杨济江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后，杨济江当即被送至玉林市第三人民医院急救治疗，入院诊断：1、腹部闭合性损伤、小肠破裂、急性腹膜炎；2、左股骨骨折；3、右股骨内髁开放性骨折；4、左胸4、5肋骨骨折并双侧胸腔积液；5、右侧坐骨骨折；6、左侧顶叶脑挫裂伤；7、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8、右下肢髂处、股总、股浅近端、股深头端静脉血栓形成。自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1月22日共住院5天，后因病情严重转至玉林市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继续治疗至2018年4月19日好转出院。总共住院治疗91天，用去医疗费149436.71元，其中谢嘉乐支付61304元、天安财险玉林公司支付10000元。在诉讼中谢嘉乐向一审法院申请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经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于2018年8月6日作出鉴定意见：杨济江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四处（多等级伤残），误工期为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110日、营养期80日。杨济江为此用去鉴定费1800元。杨济江系广西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岭塘村居民，从2016年开始至事故发生时止一直在深圳市都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从事物业管理工作，定残时51.55岁。另查明，桂Ｋ×××××号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为黎志云，该车在天安财险玉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限内。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谢森，谢森在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章处签字：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 根据2018年6月8日起实施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杨济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49436.7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100元（100×91）；3.营养费3000元（酌情支持）；4.护理费12553.26元（41654÷365×110）；5.误工费27880.17元（51137÷365×199，计至定残前一天）；6.交通费600元（酌情支持）；7.残疾赔偿金122008元（30502×20×20%）；8.鉴定费1800元，合计326378.14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认定程序合法，认定谢嘉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杨济江不承担事故责任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纳。发生事故时谢嘉乐醉酒驾驶机动车，杨济江驾驶电动自行车，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责任划分、过错大小，确定谢嘉乐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责任。此外，由于杨济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四处（多等级伤残），造成严重的后果，其精神上受到严重的损害，谢嘉乐还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受害人在事故中的责任以及受害人生活地区的生活水平综合考虑，杨济江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不过高，杨济江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由于桂Ｋ×××××号小型轿车在天安财险玉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杨济江的损失依法先由天安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元各分项内及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限额负责赔偿，仍有不足部分再由谢嘉乐承担赔偿责任。即天安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内赔偿10000元（已经赔偿）、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赔偿110000元给杨济江，在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155074.14元（326378.14＋10000－120000－61304，在61304元中优先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给杨济江。关于天安财险玉林公司辩称的谢嘉乐醉酒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发生交通事故时谢嘉乐醉酒驾驶机动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天安财险玉林公司在实际赔偿交强险限额120000元后可向侵权人谢嘉乐主张追偿权；另桂Ｋ×××××号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为黎志云，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谢森，虽谢森在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章处签字，但谢森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故，对天安财险玉林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不予采信。杨济江请求的后续治疗费20000元并没有实际产生，应待后续治疗实际进行产生费用再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天安财险玉林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合计110000元给杨济江；二、天安财险玉林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计155074.14元给杨济江；三、驳回杨济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6元（杨济江已预交2488元），由天安财险玉林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杨济江提交了一份新证据：玉林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委员会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了关于杨济江要求公开政府信息申请的复函（玉住建复[2018]275号）。该函主要内容为，杨济江的户籍所在地即“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岭塘村新园20号”位于西侧，在《玉林市城市总体规划（2008-2020）》确定的城市规划区中心城建建设用地范围内。该证据用于证明杨济江的家庭住址属于城镇范围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组织质证，天安财险玉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杨济江居住地的城乡代码编号为“112”开头，能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由法院予以认定。谢嘉乐、黎志云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且天安财险玉林公司没有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杨济江的户籍所在地属于城镇范围。 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四大队对谢嘉乐、杨济江、廖国勇的询问笔录，天安财险玉林公司、杨济江对于上述询问笔录均无异议。天安财险玉林公司、谢嘉乐、黎志云没有新证据提供。本院认为，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四大队制作的询问笔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天安财险玉林公司与杨济江亦均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1月19日谢嘉乐在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四大队接受询问时，关于车主的身份其明确回答：“桂Ｔ×××××号小型轿车是我老婆黎志云的。”经本院向玉林市公安局城站派出所核实，谢嘉乐的户籍信息显示其与户主谢森系同一家庭户内的共同成员，两人系父子关系。杨济江的户籍所在地与经常居住地均为“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岭塘村新园20号”，该处已被纳入城镇范围。二审中，天安财险玉林公司与杨济江均主张桂Ｋ×××××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为有效合同。 本院认为，对于本次事故的民事责任分担，以及杨济江的各项损失中除残疾赔偿金以外的其余损失部分，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于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关于杨济江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二审中，杨济江已经补充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居住地已经被纳入城镇范围，且杨济江亦在城镇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对于杨济江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天安财险玉林公司主张杨济江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天安财险玉林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桂Ｋ×××××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谢森，如谢森在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即桂Ｋ×××××号小型轿车不具有保险利益，则保险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天安财险玉林公司就不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院已查明投保人谢森与谢嘉乐系父子关系，谢嘉乐在交警部门陈述其与黎志云系夫妻关系，且天安财险玉林公司与杨济江均主张本案涉及的保险合同均为有效合同，综合本案证据，本院认为桂Ｋ×××××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合同均为有效合同，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谢嘉乐在事发时系严重醉酒驾驶机动车，属于商业三者险约定的免责事由，对于有关免责事条款内容天安财险玉林公司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因此，天安财险玉林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至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足赔偿的部分，杨济江主张由谢嘉乐、黎志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因谢嘉乐系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应由谢嘉乐承担赔偿责任。至于登记车主黎志云，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表明事发前黎志云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谢嘉乐饮酒并将车辆交给其驾驶的情形，黎志云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故对于杨济江主张黎志云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杨济江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36378.14元，扣除天安财险玉林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仍需赔偿110000元给杨济江，天安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履行赔偿义务后可向谢嘉乐行使追偿的权利，对于剩余部分的损失，扣除谢嘉乐已支付的61304元，谢嘉乐仍需赔偿杨济江的损失数额为155074.14元（326378.14元＋10000元－120000元－61304元）。 综上所述，天安财险玉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0902民初9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0902民初9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被上诉人谢嘉乐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计155074.14元给被上诉人杨济江。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4976元（被上诉人杨济江已预交2488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杨济江负担711元，被上诉人谢嘉乐负担22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5元（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已预交4976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负担760元，被上诉人谢嘉乐负担31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陈凤贞 审 判 员 蒋 慧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罗耕思 书 记 员 范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