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11民初165号原告：长沙潘多拉绘画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街道左家垅村泉塘湾组彭建平私宅。法定代表人：潘昌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贺雄，男，198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被告：王坚，男，198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被告：长沙美欧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141号城南郡公寓地下室栋-304房。法定代表人：黄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盈丽，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朝慧，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长沙潘多拉绘画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贺雄、长沙美欧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欧健身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了（2018）湘0111民初4560号民事判决。美欧健身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湘01民终8273号民事裁定，撤销了本院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立案重审本案，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王坚为被告，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贺雄，美欧健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盈丽到庭参加了诉讼，王坚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长沙潘多拉绘画艺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贺雄支付原告工程款56824.60元及违约金6182.46元；2．判令被告贺雄支付利息损失（以欠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美欧健身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美欧健身公司和王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被告贺雄从美欧健身公司处承包了左家塘美欧健身俱乐部的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地址位于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141号城南郡地下室栋304。2017年12月13日，原告与被告贺雄签订《健身房墙绘协议书》，约定由原告负责左家塘美欧健身俱乐部操房、瑜伽房、私教区、过道、女宾区等要求绘制的区域，工程单价为180元每平方米。合同签订当天，被告贺雄向原告支付了5000元预付款。2017年12月22日，原告完成了《健身房墙绘协议书》约定的所有工作内容，经测量，绘画总面积为343.47平方米，总计应支付的工程款为61824.60元。2018年1月份，该健身俱乐部正式投入使用。至此，被告贺雄应按照《健身房墙绘协议书》第十条的约定，在完工后三天内支付完剩余工程款56824.60元。但被告贺雄却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工程款。被告贺雄作为该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其违约金的责任，美欧健身公司作为该装饰装修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王坚作为贺雄的合伙人，应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责任。被告贺雄辩称：（一）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是属实的，美欧健身公司、王坚也应当承担支付责任。贺雄只是和原告签了合同，向原告支付了5000元定金，其余工程款的收取都是贺雄的合伙人王坚从美欧健身公司收的。（二）贺雄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事先谈好了价格，施工过程中美欧健身公司的法人黄坚与原告协商后，增加了很多费用。（三）原告做的事超出了贺雄与原告约定的范围，多出的范围是原告与美欧健身公司协商做的。被告王坚未到庭，庭前提交书面答辩状称，王坚、贺雄与美欧健身公司老板黄坚是合同关系，合同总金额为138万元，后期增项费用美欧健身公司只承认8万元，合计146万元，且美欧健身公司实际支付给王坚、贺雄共计91万多元，其余费用并未支付。本案的《健身房墙绘协议书》是原告与贺雄签订，施工事宜也是其双方沟通，王坚并未参与也不知情。美欧健身公司辩称：（一）美欧健身公司与贺雄、王坚签订合同时，贺雄、王坚手持湖南亮丽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丽嘉公司）营业执照，且王坚当时是该公司的员工。美欧健身公司才会将涉案工程发包，应当追加亮丽嘉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以便查清客观事实。（二）装饰合同书上有亮丽嘉公司的名字，没有其公司盖章，但当时贺雄、王坚称事后会补盖，所以该装饰合同书缺少了亮丽嘉公司盖章。（三）美欧健身公司就贺雄已经完成的涉案工程的部分已经全额支付了工程款，原告主张的本案款项美欧健身公司无需承担责任。装饰合同书上的合同价款是138万元，美欧健身公司陆续对外实际支付了156万元，其中包括直接付给贺雄、王坚的近100万元，已经远超合同约定对外支付工程款。（四）本案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美欧健身公司尚欠贺雄、王坚工程款，因此将美欧健身公司作为本案被告，要求美欧健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五）贺雄与原告结算的工程验收结算单上并无美欧健身公司确认，所以美欧健身公司对该结算书不认可。（六）贺雄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为墙绘协议书，并不属于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应由合同签订者贺雄对外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1日，黄坚作为发包方和甲方，贺雄、王坚作为承包方和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公装）装饰合同书》，其中约定：甲方将自己位于城南郡底商室内装饰工程以全包的形式交给乙方承做；工程总造价138万元，施工及安装竣工验收后当天甲方付清乙方全部工程款；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书甲方一栏填写了美欧健身公司的名称，乙方一栏填写了亮丽嘉公司的名称，但未加盖该公司印章。2017年10月13日，美欧健身公司注册成立，黄坚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唯一的自然人股东。2017年12月13日，贺雄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健身房墙绘协议书》，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的手绘壁画装饰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左家塘美欧健身俱乐部（雨花区城南东路141号城南郡地下室栋304房）；施工范围为操房、瑜伽房、私教区、过道、女宾区等甲方要求绘制的区域，工程面积约180平方米，具体按实际面积结算；工期为2017年12月12日至2017年12月22日；合同工程造价为180元每平方米，包含乙方承担的手绘工程中所有的人工和甲方自购材料外其他所有材料、辅料费用；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后两天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果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未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但甲方应承认竣工日期；甲方应于开工当天支付5000元工程款（已付），于完工后三日内支付余下所有款项；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规定的各项条款，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否则违约方将支付对方工程价款10%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未按本合同规定期限预付工程价款的，每逾期一天按未付工程价款的1%支付给乙方；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对美欧健身公司的俱乐部操房、瑜伽房、私教区、过道、女宾区等墙面进行了绘画工程作业。2017年12月22日，原告与贺雄签订了《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单》，其中确认：原告完成的墙绘工程经过贺雄验收合格，原告完成的墙绘工程总面积为343.47平方米。美欧健身公司于2018年1月开始试营业，并于2018年3月28日正式营业。另查明，贺雄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00元。原告于2018年5月28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诉。在原一审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贺雄答辩称，对本案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及承包合同无异议，同意支付；原告明确违约金系按工程价款的10%的标准计算，并当庭表示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美欧健身公司提交了微信转账截图、银行转账记录、收款说明书、代付协议等证明拟证实美欧健身公司已就案涉工程对外付款1561664元，其中贺雄实际经手209500元、王坚经手775400元，美欧健身公司与贺雄及多名工人在2018年2月5日达成了代付协议，美欧健身公司代付了工资4万元。贺雄质证称其与王坚实际收款为984900元，其余款项未直接付给该二人。经询问，美欧健身公司称在《（公装）装饰合同书》的履行过程中未向亮丽嘉公司付款，黄坚签署《（公装）装饰合同书》的行为为职务行为。以上事实，有美欧健身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公装）装饰合同书》、《健身房墙绘协议书》、《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单》、照片、微信记录、转账凭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公装）装饰合同书》签订时美欧健身公司虽未成立，但黄坚系该公司的发起人，且在公司注册成立后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故该合同的合同责任应由美欧健身公司承担。另一方面，承包方一栏虽填写了亮丽嘉公司的名称，但未加盖该公司印章，且在该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美欧健身公司也未与亮丽嘉公司付款或发生其他往来，故该合同的承包方实际为贺雄和王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贺雄和王坚并无承揽《（公装）装饰合同书》所涉装饰装修工程的资质，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贺雄和王坚承揽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又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鉴于前述合同无效，《健身房墙绘协议书》亦为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告已经完成了实际施工，且案涉装饰装修所在项目已经投入了实际使用，贺雄和王坚共同作为《（公装）装饰合同书》承包人承揽案涉工程，故贺雄和王坚应依约共同支付工程款。因此，根据原告和贺雄的结算，贺雄和王坚应付的工程总价款为61824.60元（343.47平方米×180元/平方米），贺雄仅支付了5000元，尚欠56824.60元，原告主张被告贺雄支付剩余工程款项56824.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健身房墙绘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原告据该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美欧健身公司是否应对被告贺雄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可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公装）装饰合同书》约定的工程价款为138万元，贺雄和王坚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了变更或达成了补充协议，而据美欧健身公司提交的证据，美欧健身公司向贺雄、王坚支付或代付工程款合计为1024900元（209500元+775400元+4万元），即美欧健身公司就《（公装）装饰合同书》约定的总价款尚欠355100元（138万元-1024900元）工程款未付。因此，被告美欧健身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上述已查明的未付工程价款355100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另外，原告在原审中当庭表示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对其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贺雄、王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长沙潘多拉绘画艺术有限公司工程款56824.60元；二、被告长沙美欧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在尚欠贺雄、王坚工程款355100元的范围内对第一项中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长沙潘多拉绘画艺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75元，由原告长沙潘多拉绘画艺术有限公司负担175元，被告贺雄、王坚、长沙美欧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欧阳毅人民陪审员  向配芳人民陪审员  周渐伟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书 记 员  廖薇薇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有证据证明发起人利用设立中公司的名义为自己的利益与相对人签订合同，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相对人为善意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