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终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丽英，女，1971年7月7日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聚强，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存堂，邯郸市中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永强，男，1971年3月4日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波，河北辰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世纪绿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绿景公司），住所地丛台区联纺路**德源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美学，系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红，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丽英诉被上诉人侯永强、世纪绿景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3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丽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聚强、张存堂，被上诉人侯永强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少波，被上诉人世纪绿景公司委托代理人张书红、刘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丽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6）冀3104号民事判决，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撤销原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原审判决已经查明，因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两审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无效，且对两被上诉人的恶意串通行为进行了认定，正是基于被上诉人世纪绿景公司在明知案涉房产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侯永强夫妻共有财产，上诉人已送达书面告知书等手续的情况下，仍与侯永强恶意串通，有意避开上诉人，在拆迁补偿协议未签订，原房产证在上诉人手中，被上诉人私自登报挂失原房产证，新房产证未颁发，也未经过上诉人知情且同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世纪绿景公司擅自将属于共同财产的款项通过银行转账先行向侯永强单独支付了79万元补偿款，尔后，侯永强拿着非法获取的房产证（将原房产证的共同财产性质私自改为单独所有，其颁证行为已被两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与世纪绿景公司私自签订了《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侯永强从世纪绿景公司又先后领取了10920元补偿款（其中10000元补偿款世纪绿景公司转付给了侯永强的妹夫李亚军）。侯永强领取上述款项后，隐瞒上诉人，将上述款项转移、隐匿，案涉房产被世纪绿景公司拆除。通过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真相不难看出，两被上诉人为了各自的不法目的，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共同侵权的行为昭然若揭，足以认定。原审判决以崔丽英与侯永强的纠纷系婚姻家庭纠纷，与世纪绿景公司的纠纷为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两者为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分开解决的观点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所诉的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非原审法院释明的两种纠纷；其次，本案中上诉人的财产权益受到损害的事实清楚，依据充分：1、正是由于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共同侵权的行为，致使上诉人在案涉房屋拆迁补偿重大事项失去了夫妻平等的处理权，原96万元补偿金的意向性数额未能达到；2、上诉人因侵权的发生失去了作为共有人对800920万补偿款的占有、使用、受益、处分的权利，尤其是作为共同共有的房产已经灭失，如果这不是财产权受到损害那么什么才是？3、侯永强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其行为本身就是侵权行为。如果这仅是单纯的夫妻之间的侵权行为，那么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之规定，是完全可以请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并要求赔偿损失的。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世纪绿景公司在明知侯永强的侵权意图后还积极主动配合其实施侵权行为，是共同侵权者。对损害结果负有直接责任。因此，该案不能简单的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应定性为共同侵权行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侯永强向本院提出答辩，理由如下：一、原判决书判决正确，应当维持。答辩人和被答辩人是夫妻关系。在本案的纠纷是家庭纠纷，与河北世纪绿景房地产公司（以下称开发公司）的纠纷是拆迁安置补偿纠纷。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分开解决。被答辩人把婚内财产分割和损害赔偿混淆在一起。一审法院对其进行了释明。但被答辩人不同意变更诉求，硬要把两种法律关系搅在一起诉讼，因此，原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正确，应维持原判。二、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与开发公司连带赔偿其40余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1、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到了40余万元的经济损失。开发公司虽然以补办的房产证与答辩人签订的协议被判无效，但并不代表开发公司补偿给答辩人80万元拆迁款的行为结果无效。双方对拆迁补偿数额没有任何异议，且已履行。即使以原来房产证签订补偿协议，补偿结果也都是一样。2、答辩人候永强领取拆迁补偿款并不违背法律规定。不论是原房产证，还是补办的房产证，户主登记的都是答辩人侯永强，开发公司以房产证登记的名字为补偿主体并没有错，再说房产证上也没有被答辩人崔丽英的名字，并且该房屋是侯永强父亲候袖真为简便、省钱，以买卖之名，实际是赠与给候永强一人的。侯永强和崔丽英夫妇从来没有向候袖真支付过一分钱的买房款。该房是单独赠与给答辩人侯永强的。崔丽英没有任何主张的权利。3、该补偿款即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答辩人也并没有受到损失，不存在赔偿问题。根据《婚姻法》第17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该补偿款在没有分割之前仍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答辩人并没有受到经济损失。因此，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赔偿其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三、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赔偿其损失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1、答辩人候永强没有侵权行为。侯永强作为房屋产权人领取补偿款合理合法。法律并没有规定领取补偿款必须是夫妻二人共同领取。2、即便是80万元的共同财产中，目前也没有证据确认有被答辩人崔丽英的40余万元。夫妻共同财产在分割之前并不能确认谁有多少财产数额。只有在分割以后才能明确谁应分得多少财产数额。该财产也只有在人民法院不能执行的情况下才能认为是损失。所以，被答辩人称二被上诉人给其造成损失是不存在的。3、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支付其利息更没有法律依据。夫妻共同财产并不属于被答辩人方单独所有，所以侯永强领取、保管该财产并不侵犯崔丽英的利益，因此。也不存在支付利息问题。即便是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也只是分割现有的财产，也不存在谁支付利息的问题，共同财产无论谁保管都不违法。一方保管共同财产，保管方就应向对方支付利息？法律上从没有这种规定。显然被答辩人的这种观点是非常错误的。现实中，家庭财产只能是夫妻一方保管，有谁听说过保管方还要向对方支付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世纪绿景公司答辩称，崔丽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丽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拆迁补偿款损失400460元；2.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400460元拆迁补偿款的银行利息；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4年12月22日，崔丽英与侯永强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侯炜翔。崔丽英与侯永强自结婚之时一起居住在邯郸市丛台区房屋直至该房屋被拆迁。该房屋原产权人为侯袖真（系侯永强父亲）。2008年7月7日侯袖真与侯永强签订《买卖合同契约》，侯袖真作为出卖人自愿将丛台区丛东路研究巷7-3-3号房屋（建筑面积86.13平方米）以约定房价100000元转让给侯永强。2008年7月11日，经邯郸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审核批准，侯永强领取了该房屋所有权证书，产权证号为0101144757号。2009年底至2010年初，邯郸市丛台区丛东路研究巷列入拆迁计划，2012年开始拆迁，崔丽英与候永强所有的7-3-3号房屋位于拆迁范围内，拆迁人系世纪绿景公司，2012年初崔丽英和侯永强开始闹矛盾，在拆迁期内，崔丽英对世纪绿景公司及其拆迁工作人员和丛东办事处拆迁包户干部均讲明位于丛东路研究巷7-3-3号房屋系崔丽英与侯永强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于2012年5月19日通过顺丰速运公司分别给被告世纪绿景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美学、世纪绿景公司拆迁指挥部苗强，丛东办事处包户干部李丽娟以快递的方式送达了“书面告知书、房产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告知书的内容为“我与侯永强为夫妻关系，我们夫妇在你拆迁范围内有一套住房--丛台区，该房屋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该房在拆迁协商及签订协议时应由我们夫妇共同到场，否则你们应当承受相当的法律后果，特此告知。房产共有人崔丽英及其联系方式”。顺丰速运邮递寄件存根载明世纪绿景公司的苗强和丛东办事处包户干部李丽娟分别予以了签收。2012年4月12日侯永强未经崔丽英同意且未告知崔丽英，单方以房屋所有权证因故遗失为由，向邯郸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申请补发新证，并于同日在邯郸日报刊登遗失声明，将“侯永强邯房私0101144757号房屋所有权证挂失。”2012年5月26日，在拆迁补偿协议未签订及侯永强登报挂失原房产证，新房产证未颁发的情况下，世纪绿景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付给侯永强790000元拆迁补偿款。2012年6月11日，侯永强从邯郸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领取了与原房产证不一样载明“单独所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产权证号为：“邯房权证国字第××号”，2012年6月11日，侯永强持该单独所有房屋所有权证在未通知崔丽英的情况下，单方与绿景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绿景公司补偿侯永强房屋货币款800000元，扣除侯永强在签订协议之前，于2012年5月26日已通过银行转账领取的790000元，侯永强从绿景公司领取了10000元补偿款。2012年6月14日，侯永强又从世纪绿景公司领取拆迁补偿款920元，侯永强共计领取拆迁补偿款800920元。侯永强领取上述款项后，隐瞒崔丽英，将上述款项转移、隐匿。现崔丽英以候永强、世纪绿景公司相互串通、隐瞒崔丽英私下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致使侯永强将全部拆迁补偿款800920元占为己有，要求候永强、世纪绿景公司连带赔偿崔丽英拆迁补偿款损失400460元及利息，将二被告诉至本院，双方争议成讼。 另查明，2012年，崔丽英作为行政诉讼的原告将邯郸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作为被告，侯永强作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作出的（2012）丛行初字第66号行政判决，依法判决确认邯郸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第三人侯永强颁发的邯房权证国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违法。该行政判决宣判后，第三人侯永强不服，上诉到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邯市行终字第48号行政判决书，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一、二审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再查明，2012年，崔丽英作为民事诉讼的原告将被告侯永强、世纪绿景公司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2）丛民初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以“二被告的恶意串通行为，侵害了原告崔丽英的合法利益为由”，判决二被告签订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无效。该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世纪绿景公司不服，上诉至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4）邯市民二终字第254号民事判决，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为由，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一、二审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崔丽英与侯永强的纠纷系婚姻家庭纠纷，与世纪绿景公司的纠纷为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两者为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分开解决。经本院释明，崔丽英不同意变更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指权利人的财产受到不法侵害时，要求侵权人赔偿损失的纠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于物权纠纷，崔丽英以财产损害赔偿为由，要求侯永强与世纪绿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基础是崔丽英的财产权益受到损害，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侯永强与世纪绿景公司给崔丽英造成了财产损害。侯永强与世纪绿景公司的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崔丽英要求侯永强与世纪绿景公司连带赔偿该800920元的一半，没有依据。崔丽英与侯永强的纠纷系婚姻家庭纠纷，与世纪绿景公司的纠纷为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两者为不同的法律关系，经本院释明，崔丽英不同意变更诉求，崔丽英要求侯永强与世纪绿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故本院驳回崔丽英的诉讼请求。判决如下：驳回崔丽英的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指权利人的财产受到不法侵害时，要求侵权人赔偿损失的纠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于物权纠纷，崔丽英以财产损害赔偿为由，要求侯永强与世纪绿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基础是崔丽英的财产权益受到损害，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侯永强与世纪绿景公司给崔丽英造成了财产损害。侯永强与世纪绿景公司的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崔丽英要求侯永强与世纪绿景公司连带赔偿该800920元的一半，没有依据。崔丽英与侯永强的纠纷系婚姻家庭纠纷，与世纪绿景公司的纠纷为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两者为不同的法律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崔丽英不同意变更诉求，崔丽英要求侯永强与世纪绿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崔丽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5元，由上诉人崔丽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洪文 审判员  潘新丽 审判员  谢 珂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赵鹏 书记员王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