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1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叶氏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渤海新区化工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叶若一，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人：田淑云，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爱龙，男，197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住河北省沙河市。上诉人河北叶氏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叶氏玻璃）因与被上诉人侯爱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3民初4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氏玻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侯爱龙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侯爱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支持侯爱龙行使取回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叶氏玻璃正处于破产重整期间，法院不应支持侯爱龙行使取回权，且取回权的条件也未成就。二、即便一审判决支持侯爱龙取回权，也应判令侯爱龙给付763900元，同时应判令侯爱龙未支付上述款项前叶氏玻璃有权拒绝其行使取回权。侯爱龙答辩称：1、一审法院支持侯爱龙行使取回权，是基于双方的买卖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故应予以维持。2、关于叶氏玻璃主张其垫付的运费，侯爱龙只认可有本人签字的票据，没有侯爱龙签字的，侯爱龙不予认可。3、2018年12月13日双方在一审判决做出后达成和解协议，约定侯爱龙向叶氏玻璃支付30万元，叶氏玻璃同意将所有机械设备全部返还给侯爱龙，后该协议部分履行，侯爱龙向叶氏玻璃支付了25万元，因剩余部分机械设备叶氏玻璃拒绝继续返还，现仍欠叶氏玻璃5万元垫付运输款，侯爱龙要求叶氏玻璃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侯爱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设备买卖安装合同》；2、判令叶氏玻璃将《设备买卖安装合同》内所有机械设备返还给侯爱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6日，侯爱龙、叶氏玻璃签订《设备买卖安装合同》，侯爱龙作为承揽方为叶氏玻璃加工一批玻璃生产设备，合同约定设备标的名称、型号、数量、金额及交（提）货时间等，标的名称：500T/D退火窑、过度棍台、渣箱、退火窑传动、风机等设备，数量1套，单价850万元，金额850万元；氮氢设备（含空压机、分馏塔、预冷机、纯化器等设备）计量1套，数量5组，单价750万元，金额750万元，合计金额1600万元，交货时间：拆卸自合同签订预付款到账后60个工作日内完成（由于特殊外界因素造成的工程延误，工期顺延），安装调试自甲方具备安装条件进现场后100个工作日内完成。该设备为成套设备，不足的部分由乙方免费配齐，达到正常运转为止。合同第四条约定：运输及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垫付从工程设备款中扣除。合同第五条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交付时转移，定作方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承揽方所有。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合同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0万元作为工程预付款，甲方在乙方将设备全部运抵甲方厂区后再支付人民币350万元。合同签订后，侯爱龙依合同约定将设备全部运送至叶氏玻璃厂内，但叶氏玻璃未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2016年12月23日，黄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983民破2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受理了叶氏玻璃申请破产重整一案。至此，叶氏玻璃彻底丧失了履行涉案合同的能力。2017年11月2日，叶氏玻璃破产管理人向侯爱龙发放债权确认通知书，确定侯爱龙方债权数额为0。2014年11月15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沧民初字第113-1号民事裁定书解除了对叶氏玻璃查封清单中涉案的部分设备。在涉案设备进厂期间，叶氏玻璃于2014年3月18日支付运费100000元（侯爱龙签字）；2014年6月21日叶氏玻璃支付运费305000元（侯爱龙签字）；2014年5月18日叶氏玻璃支付运费55500元、2014年7月28日叶氏玻璃支付运费4200元、2014年8月24日叶氏玻璃支付运费10000元、2014年9月28日叶氏玻璃支付运费9500元、2014年7月12日支付运费118700元、2014年6月21日叶氏玻璃支付运费161000元。上述事实，由设备买卖安装合同、黄骅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3民破2号通知书、债权确认通知书、民事裁定书、付款凭证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侯爱龙与叶氏玻璃之间的买卖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侯爱龙完成定做任务后向叶氏玻璃周胜山交付了设备，叶氏玻璃应依照合同约定给付侯爱龙相应货款。现叶氏玻璃已依法宣告进入破产程序，已彻底丧失了履行合同义务的能力，故根据双方合同第五条的规定，涉案设备应归侯爱龙所有。故侯爱龙、叶氏玻璃之间所签订的设备买卖安装合同应依法解除，叶氏玻璃应返还涉案设备。根据该合同第四条的约定，运输及费用应由侯爱龙承担，叶氏玻璃庭审中提交的支付运费的相关证据，对其中有侯爱龙签字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侯爱龙应予返还。因其他运费单据中并无侯爱龙签字，侯爱龙对上述费用不予认可，叶氏玻璃也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系支付的涉案设备的运费，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叶氏玻璃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侯爱龙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返还叶氏玻璃垫付的运费共计40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侯爱龙与河北叶氏玻璃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安装合同；二、河北叶氏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侯爱龙为其定作的安装合同中的相关设备；三、侯爱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叶氏玻璃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运费405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河北叶氏玻璃有限公司承担。（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二审审理中，侯爱华提交2018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甲方（侯爱龙）诉乙方（叶氏玻璃）返还原物一案，经河北省黄骤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983民初4898号判决书。后乙方提起上诉，本案现仍在审理之中。经甲乙双方庭外多次接触协商，现双方达成庭外和解协议如下：一、乙方同意返还甲方涉案财产《设备买卖安装合同》内所有机械设备。二、甲方向乙方支付乙方先前垫付的运费300000元。三、本协议第一条、第二条共分六次完成。具体为：a、涉案财产《设备买卖安装合同》内所有机械设备分六次返还，甲方向乙方支付乙方先前垫付的运费分六次支付。b、乙方配合甲方的设备装车工作，不得无故阻挠；C、每一次设备装车均由甲方负责；d.涉案财产《设备买卖安装合同》内所有机械设备分为六组车队进行拉运。e、每一组运输设备的车辆装车完毕后，付款出厂，甲方向乙方支付5万元，乙方向甲方出具加盖乙方公章的收据。甲方向乙方出具收货手续。f、待最后一组车队车辆全部装车完毕后付款出厂，甲方应将约定的本协议第二条履行完毕。最后一组车队再装压缩机和玻璃滚子。g辆货运车组成（具体每组车辆的数量可由甲乙双方装车当日协商书面确定）。四、甲方有义务在本协议履行完毕后向黄哗市人民法院撤销对乙方的诉讼。乙方有义务在本协议履行完毕后向沧州市人民法院撤销对甲方的上诉。本协议履行完毕后，所有设备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作废。五、本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双方的义务，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一元。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双方签字盖章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侯爱龙陈述称上述和解协议已履行，其已给付叶氏玻璃25万元，并拉走了五次货，尚有5万元运费没有支付，目前尚有和解协议中约定的f项中的压缩机、玻璃滚子及部分废旧管道没有拉走。叶氏玻璃质证称：对和解协议认可，但全部设备已被侯爱龙拉走，剩余5万元运费未给付叶氏玻璃。叶氏玻璃提交了五份侯爱龙拉走设备的复印件，侯爱龙对上述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2018年12月13日的和解协议及叶氏玻璃出具的2018年12月25日、26日、28日、29日、30日侯爱龙拉走部分设备的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12月13日叶氏玻璃与侯爱龙签订的和解协议是双方在一审判决做出但尚未生效时达成的和解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认定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达成的和解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侯爱龙陈述已按和解协议给付叶氏玻璃25万元运费及侯爱龙认可2018年12月25日、26日28日、29日、30日拉走部分设备的证明，能证明侯爱龙尚欠叶氏玻璃5万元运费，叶氏玻璃亦应按和解协议约定，将《设备买卖安装合同》中剩余设备给付侯爱龙。侯爱龙主张叶氏玻璃尚欠和解协议中约定的f项中的压缩机、玻璃滚子及部分废旧管道未给付，叶氏玻璃虽辩称全部设备已由侯爱龙拉走，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因一审判决后，叶氏玻璃与侯爱龙已达成和解协议，且和解协议已部分履行，故本院应按和解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及双方履行和解协议的事实，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3民初489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3民初48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侯爱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叶氏玻璃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运费50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河北叶氏玻璃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秉华审判员  毕文娟审判员  郭亚宁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苗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