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10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国保，男，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钦，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泓凯同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经济开发区万寿路**。法定代表人：周锦华。上诉人沈国保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泓凯同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凯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8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国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钦，被上诉人泓凯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锦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国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泓凯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沈国保提交了借款资金的转账凭证，而泓凯同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反驳理由，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应支持沈国保的主张。2.沈国保主张转账资金的用途和性质是借款，是当事人当时商议的结果。即便该资金不是借款，沈国保作为债权人要求债务人泓凯同公司返还款项也并无不当。人民法院若查明该款并非借款，也不应当否定沈国保的债权请求权。3.本案事实是，南京钟山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山岩土公司）承揽工程，泓凯同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工程款给钟山岩土公司。该1000万元到达钟山岩土公司账户后，钟山岩土公司将500万元借给泓凯同公司，另案生效判决已经予以确认。另500万元由钟山岩土公司支付给沈国保，沈国保也将这500万元借给泓凯同公司，是转给泓凯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周锦旗，所以周锦旗出具了说明。该500万元是沈国保自己所得的工程款，付给泓凯同公司就是借款。泓凯同公司辩称：1.泓凯同公司之前的实际控制人是周锦旗，已经于2018年4月过世。一审中当时周锦旗还在世，委托了诉讼代理人出庭。而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锦华一直在张家港市上班很少来南京，对本案所涉纠纷确实不清楚，也无法表达意见。2.周锦华从原来泓凯同公司相关人员处了解到，这个借款可能成立，但对于周锦旗出具用于泓凯同公司的说明不认同，当时可能是处于其他情况下所写。这500万元如果存在，应该是个人之间的往来借款，借款主体是周锦旗个人。沈国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泓凯同公司归还借款50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泓凯同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5日，泓凯同公司向沈国保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根据泓凯同公司与沈国保于2013年8月13日签订的备忘录，泓凯同公司支付给钟山岩土工公司的1000万元工程款，钟山岩土公司转付给沈国保500万元，此款已由沈国保银行卡转到周锦旗农行卡中（卡号“62×××18，开户行：农行南湖春晓支行），此款已由泓凯同公司收回。2013年8月16日，沈国保向周锦旗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南湖春晓支行的账户转入500万元，并在附言中注明“往来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沈国保提供说明证明其支付到周锦旗账户中的500万元由泓凯同公司收回，并未证明该500万元为泓凯同公司向沈国保的借款，且沈国保提供的个人转账回单的附言也注明500万元系“往来款”，上述证据均只能证明泓凯同公司收到了沈国保的500万元，并不能证实双方就该500万元达成借款合意，沈国保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然而沈国保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未能形成借贷合意，沈国保主张泓凯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泓凯同公司提出的双方之间并非借款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沈国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沈国保负担。沈国保二审提交如下新证据：1.（2017）苏0111民初821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另案钟山岩土公司诉泓凯同公司偿还借款一案中，查明钟山岩土公司收到泓凯同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工程款后，将其中500万元作为借款支付给泓凯同公司，与本案沈国保主张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2.沈国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钦律师与泓凯同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锦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周锦华未否认借款事实，并提到欠沈国保钱及人情。3.钟山岩土公司的工商信息及付款通知单、银行流水、记账回执。拟证明本案中沈国保主张的借款500万元是来源于钟山岩土公司的工程款。钟山岩土公司将500万元汇给南京龙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威公司），龙威公司又付给沈国保。4.钟山岩土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沈国保在本案中所陈述的借款过程属实。泓凯同公司对沈国保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相关民事判决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2.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同。周锦华与沈国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钦见过两次，是对方说了本案一审的内容。周锦华从原来公司相关人员了解到借款可能成立，但周锦旗所出具用于泓凯同公司的条子不认同，因为周锦旗已去世，现无从查究当时是不是处于某种原因下写的。这500万元没有泓凯同公司财务资料相印证，不能形成证据链。3.对钟山岩土公司的付款信息，不知情无法发表意见。4.对钟山岩土公司的情况说明，即便沈国保从钟山岩土公司拿到500万元，也不能证明就把这500万元付给周锦旗，更无法证明这500万元是付给泓凯同公司。本院认证意见：对沈国保二审提交的除钟山岩土公司证明外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可以证明相关事实。至于能否达到沈国保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在说理部分一并予以阐述。对于钟山岩土公司的证明，仅有钟山岩土公司的盖章，而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形式要件，故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泓凯同公司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案涉周锦旗出具的说明下方，盖有泓凯同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周锦华印章。2018年1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111民初8216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8月15日，泓凯同公司向钟山岩土公司借款500万元。当日，钟山岩土公司以转账支票的方式汇至泓凯同公司账户，泓凯同公司同时出具收据一份，该份收据盖有泓凯同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据此判决泓凯同公司向钟山岩土公司归还借款500万元本息。2013年8月15日，钟山岩土公司向龙威公司转账500万元，摘要为“劳务工资”；当日，龙威公司向沈国保转账500万元，备注为“付钟山岩土老山工地往来款”；2013年8月16日，沈国保向周锦旗转账500万元。一审中，泓凯同公司陈述，沈国保相当于挂靠在钟山岩土公司名下，泓凯同公司的项目当时分包给钟山岩土公司，桩基部分的实际施工人是沈国保，所以沈国保与泓凯同公司之间也是工程承包关系，所以沈国保转账时附言“往来款”就是工程上的往来款，而非借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泓凯同公司是否需要向沈国保返还500万元本息。本案中，首先应明确的问题是案涉沈国保向周锦旗的银行账户付款500万元这一行为的相对方能否认定为泓凯同公司，即周锦旗是否系代泓凯同公司收取该500万元。对此从以下几个要素进行评析：1.周锦旗向沈国保出具说明，载明该500万元由泓凯同公司收回，即周锦旗接收沈国保转账的500万元并非仅仅是其个人行为而是代表公司。2.根据在案证据包括泓凯同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锦华陈述可以确认，泓凯同公司在案涉款项往来发生时的实际控制人和经营者为周锦旗，即周锦旗有权代表公司。3.该说明上并盖有泓凯同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周锦华印章，可以表明泓凯同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综合以上各项因素，应认定沈国保向周锦旗交付的500万元系指向泓凯同公司。在确认沈国保向周锦旗账户支付500万元可视为向泓凯同公司付款的情况下，对该500万元款项性质能否认为是借款，作如下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本案中，沈国保主张该500万元系出借给泓凯同公司，而泓凯同公司反驳称不是借款，此时应由泓凯同公司对其反驳主张进行举证。即泓凯同公司称该500万元不是借款，不能以所谓“往来款”这一模糊概念作有效抗辩，而是应当明确到底是什么性质的往来，例如买卖、租赁、委托等等，并对其所主张的该款项的具体性质、用途进行举证证明。但泓凯同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就此有任何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结合钟山岩土公司通过龙威公司向沈国保付款500万元以及相关民事判决认定的泓凯同公司向钟山岩土公司借款500万元等情况，可以佐证沈国保陈述的周锦旗代表泓凯同公司与钟山岩土公司、沈国保商议付出1000万元工程款后再转给泓凯同公司使用的事实具有合理性，且与《说明》的内容相一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沈国保关于案涉500万元系出借给泓凯同公司的上诉主张，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该借款并未约定期限，沈国保主张自本案一审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借款亦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沈国保主张泓凯同公司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沈国保的上诉请求可以成立。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清楚，但因为沈国保二审补充提交新的证据，对其与钟山岩土公司、泓凯同公司之间关于案涉款项往来的情况予以证明，形成证据链，导致二审对相关案件事实作出新的认定，本院依据新的认定事实予以改判。此外，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鉴于二审补充的新证据沈国保本可在一审诉讼程序中提交，以充分证明自己的主张，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故对于一审认定的诉讼费用负担，本院不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8203号民事判决。二、南京泓凯同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沈国保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7年10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沈国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泓凯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朱永刚审判员  陈 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唐姮鑫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