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民终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奕，男，2014年7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代上，男，1963年6月19日出生，苗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顺文，男，1962年5月3日出生，苗族。上诉人符奕与被上诉人杨顺文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泸溪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2民初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符奕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52491.74元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案件事实，责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伤是与被上诉人的马接触损伤的，但到底是怎么损伤的，并没有说清。轻率的做出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1、2018年6月5日下午5点，被上诉人在原告村里修路运材料，在回去休息的路上牵着马，上诉人符奕的奶奶去村里背东西，就将上诉人符奕交给其爷爷照看，此时，上诉人爷爷因去上厕所，上诉人符奕就去追赶其奶奶，边跑边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符奕的奶奶走在前面，往同一个方向去，被上诉人离上诉人符奕的距离较近，应该听到上诉人的哭声，和看到上诉人追赶其奶奶的，在被上诉人马后，按一般情况来说，被上诉人应当提高预防措施，以免自己的马对儿童造成伤害，村里本是一个人口密集区，人来人往较多，小孩也多，监护人不可能随时随地跟着小孩，上诉人符奕的爷爷做为实际监护人去上厕所，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但由于被上诉人麻痹大意，不尽注意义务，没有提高防范措施，导致上诉人被马踢伤而致残的后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证人谭春兰、杨八牛在法庭作证是，均证实是马的后蹄提起来将上诉人踢伤的，上诉人做为一个孩子（4岁）对这么大的动物肯定害怕，不可能过分与马靠近，事实原因是上诉人符奕的哭声太大，马受惊吓，提伤上诉人，上诉人是马的饲养和管理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适用法律不当，故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顺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上诉人符奕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责令被告杨顺文赔偿原告医疗费、陪护人员误工费、住院伙食费、伤残伙食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等各类费用共计52491.74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的父母外出务工，原告在家由爷爷、奶奶照顾。2018年6月5日17时许，原告的奶奶背着背篓前往屋下面的公路旁边把赶集买来的麦皮背回家中，以备养猪所用，在屋下面的村道上遇见了准备回去休息的赶马务工人员杨顺文（本案被告）、杨八牛，原告的奶奶和杨八牛打了招呼后就匆匆前走超过了杨顺文和杨八牛，原告奶奶与杨顺文、杨八牛均为同向前走。与此同时，在家照看原告的爷爷去上厕所，原告及妹妹则处于无人照顾的状况，两个孩子因此从家中跑出来，追赶前去背麦皮的奶奶。因原告屋下面的村道坡度较陡，原告在向下追跑奶奶的途中，不慎向前扑倒，头部与杨顺文所牵的马后脚发生接触造成伤害。事发后，原告的爷爷、奶奶见其伤势严重，立即包车将原告送往湘西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出院后原告家属多次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后诉至法院。另查明，事发地点路面已硬化，无其他物件可致原告头部左侧开口形伤害结果。同时，原、被告双方及证人杨八牛、谭春兰均认为，当时马并没有故意踢原告，否则将会对原告造成致命伤害。另外，原告头部开口形伤口呈半月形，符合与马蹄接触致伤的物理特征。一审法院认为，饲养动物侵权案件在民法理论上属于过错责任的范畴，即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在整个侵害事件中存在过错，这种过错既包含了主观故意，也包含了疏忽大意或者过于自信，只要符合前述几种过错中的任何一种就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反之，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尽到了自己应尽的注意义务，因受害者故意或重大过失，亦或者是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自己受动物侵害的，动物饲养人、管理人可以不承担责任或者可以减轻责任。同时，现实生活中还存在着第三种情况，即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尽到了自己应尽的注意义务，受害者也没有过错，而是因为二者以外的不可抗力之因素导致侵害事实发生的，这类事故应归属于意外事件的范畴，换言之就是由行为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非其过错引发的偶然事故，它具有不可预见性，行为人在当时处境下不可能通过合理的注意或者管理行为而预见，完全是行为人自身以外的原因而引起的偶然事件，虽然这种事件发生概率极低，但也不能排除它不会发生。即使是因不可抗力因素发生的意外事件，关于责任分担的问题也要区分对待，如果双方都没有过错，则可适用公平原则责令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对受害者酌情予以补偿，如果受害方存在着一定的过错，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没有过错，伤害完全是不可抗力的因素造成的，那么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是可以免责的。本案中，受害者符弈存在两种致害可能：一是符弈在追赶奶奶的过程中在坡势较陡的道路上向下扑倒，头部恰恰撞在正常行走、刚刚向后提起的马蹄上，造成伤害；二是符奕在追赶奶奶的过程中在坡势较陡的道路上向下扑倒，头部或者身体接触到了行走过程中的马后腿，马感觉到后腿有异物后顺势“刨”了一下，正好“刨”中符奕头部左侧，造成伤害。庭审过程中，符奕的法定代理人符建伟主张第二种致害可能，但符建伟事发时并不在现场，其观点也只是猜测性观点，两位证人的证言中关于致害缘由的部分陈述不一致，杨顺文认可第二种可能的原因也只是其认为这种致害原因能够使自己减轻责任或者不承担责任而主观臆断的。现在姑且认为这两种致害在本案中都是真实的，本院还原事发过程对本案予以分析、论述。事发当日，动物饲养人杨顺文在劳作后，持短距离缰绳牵马靠道路右侧正常行走，按照常理和多数平常人的思维来理解，理应是尽到了自己作为牵马人应尽的义务，并且事发当时及之前，也没有任何预兆警示杨顺文应当提升注意义务，采取更高级别的预防措施来防止所牵之马侵害他人。相反，符奕的爷爷、奶奶作为符奕的实际监护人，让年仅三岁多的符奕脱离成年人的监护、照顾，跑到行人、牲畜、车辆过往的公共道路上，是一种明显的疏忽大意的过错。同时，符奕在坡势较陡的公路上向下扑倒，接触到正常行走的马后腿部分，无论是撞在马在正常行走中刚好向后提起的马蹄上，还是触碰到马后腿上，马感觉到异物，顺势“刨”了一下，两者都具有不可预见性，这种损害的发生与动物饲养人、管理人的意志、过错以及所应承担的义务无关，全然是任何人均不可预见的偶然事故。此时，再纯粹按照致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因果关系，一概追究动物饲养人、管理人的法律责任，有失正当。原告法定代理人符建伟认为即使是符奕摔倒在马后腿附近，马顺势“刨”了一下符奕，动物饲养人、管理人也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这一主张及理由过分苛责了动物饲养人、管理人的注意义务，也超出了一般人对动物在一定条件下做出条件反射行为的理解预期，故对其观点不予采纳。又因原告符奕在意外受伤发生之前，其爷爷、奶奶作为原告的临时监护人存在监护过失。故不宜适用公平原则责令被告对原告予以补偿。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符奕要求被告杨顺文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二十四条、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符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元，减半收取计156.5元，由符奕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身体权纠纷，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没有提交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杨顺文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类费用共计52491.74元，应当承担被上诉人饲养的马致使上诉人受到伤害的事实。从查明的事实，两个孩子从家中跑出来，追赶前去背麦皮的奶奶，因上诉人屋下面的村道坡度较陡，上诉人在向下追跑奶奶的途中，不慎向前扑倒，头部与杨顺文所牵的马后脚发生接触造成伤害。同时，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及证人均认为，当时马并没有故意踢上诉人，否则将会对上诉人造成致命伤害。事发当日，动物饲养人杨顺文在劳作后，持短距离缰绳牵马靠道路右侧正常行走，已经尽到了自己作为牵马人应尽的义务，并且事发当时及之前，也没有任何预兆警示杨顺文应当提升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这种损害的发生与动物饲养人、管理人的意志、过错以及所应承担的义务无关，全然是任何人均不可预见的偶然事故，并据此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符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元，由上诉人符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曾浩恒审判员  李华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钱一剑附：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