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2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珏梁，男，199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殿芳，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琦，男，199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舰苹，北京融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珏梁因与被上诉人熊琦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13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珏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的判决内容，改判张珏梁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2.诉讼费用全部由熊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张珏梁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没有事实基础，缺乏证据支持，缺少法律依据。一、熊琦一审提交的《借款合同》，缺少借款本金、期限等必要内容，且熊琦未在合同上签字，张珏梁认为该《借款合同》并未成立，也未生效，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二、张珏梁先前支付借款利息的行为，属于单方、自愿给付行为，与《借款合同》不具有关联性。《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为3%，但张珏梁支付的利息的利率远远超过3%，借款人超过合同约定的利率给付利息不符合常理，表明双方未履行《借款合同》。三、熊琦、张珏梁对于借款没有任何约定，除《借款合同》外，无论是《收条》，还是《欠条补充协议》，均无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张珏梁按照年利率24%主张利息，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虽然张珏梁确实支付过利息，但这不能视为双方对利息有过约定，且张珏梁支付利息的时间和数额也并非固定、统一的。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只能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熊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珏梁的上诉意见。熊琦与张珏梁之间一共有三笔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只涉及其中一笔。关于张珏梁提出的利息问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珏梁本人曾邮寄给一审法院一份材料，在这份材料中张珏梁认可了利息的计算方法。熊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珏梁立即偿还熊琦借款本金91万元及利息（以9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91万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张珏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琦与张珏梁签订《借款合同》，载明每月利息率为3%，其他的合同内容包含借款金额、借款日期均为空白。熊琦称该《借款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3月初，张珏梁想向熊琦借款100万元，但熊琦不确定能短期内凑足100万元，故双方仅达成了初步意向，约定了月利率3%，具体金额以实际付款金额为准。张珏梁则主张当时其确有向熊琦借款的意愿，但因为双方对借款金额及期限都没有谈妥，故该合同没有成立、生效。熊琦所提交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1.2017年2月11日，熊琦向张珏梁支付48万；2.2017年3月6日，熊琦向张珏梁支付47.5万元；3.2017年7月7日，熊琦向张珏梁支付20万元；4.2017年7月17日，熊琦向张珏梁支付27万元；5.2017年7月18日，熊琦向张珏梁支付5000元。庭审中，熊琦称上述第2-5项共计95万元系本案中熊琦向张珏梁出借的100万元中的转账部分，剩余5万元系现金支付。熊琦主张其于2017年4月25日向张珏梁支付现金14万元，其中5万元系本案的借款，剩余9万元与本案无关。为证明上述主张，熊琦向一审法院提交侯铁鑫的书面证人证言一份，内容为：本人侯铁鑫2017年4月25日在大兴区香海园22号楼南侧停车场与熊琦一起，看到熊琦把现金14万元借给张珏梁，特此证明。张珏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2017年7月18日，张珏梁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熊琦1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7年3月6日至2018年3月6日。张珏梁称其实际收到的款项数额为95万元，剩余5万元系提前扣除的利息。2018年1月22日，张珏梁出具《欠条补充协议》，载明：本人张珏梁于2017年12月5日向熊琦转账150000元，此款项为主合同的现金部分及转账部分的1万元，截至2018年1月22日，本人还欠熊琦91万元整。张珏梁对于《欠条补充协议》的解释为：本金100万元（含砍头利息5万元，实际本金数额为95万元），2017年12月5日所偿还的15万元中，其中偿还的利息是6万元，偿还的本金是9万元，故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为91万元。张珏梁向一审法院提交《收付款统计明细表》一份，证明其已偿还熊琦案涉借款78.75万元。该明细表显示：1.2017年3月11日，张珏梁向熊琦支付1万元；2.2017年4月6日，张珏梁向熊琦支付0.65万元；3.2017年4月10日，张珏梁向熊琦支付2万元；4.2017年5月6日，张珏梁向熊琦支付2万元；5.2017年5月12日，张珏梁向熊琦支付25万元；6.2017年5月16日，张珏梁向熊琦支付20万元；7.2017年7月7日，张珏梁向熊琦支付1.6万元；8.2017年7月10日，张珏梁向熊琦支付2万元；9.2017年8月6日，张珏梁向熊琦支付2万元；10.2017年8月7日，张珏梁向熊琦支付0.59万元；11.2017年8月8日，张珏梁向熊琦支付1.01万元；12.2017年8月17日，张珏梁向熊琦支付2.4万元；13.2017年9月6日，张珏梁向熊琦支付2万元；14.2017年9月18日，张珏梁向熊琦支付1.5万元；15.2017年12月5日，张珏梁向熊琦支付15万元。熊琦认可收到上述15笔款项，但主张其中的第5、6项共计45万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而是偿还熊琦于2017年2月11日向张珏梁出借的50万元，对应的付款凭证为熊琦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017年2月11日向张珏梁支付的48万，剩余2万元为现金支付；第15项15万元中的6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剩余9万元系用于偿还熊琦于2017年4月25日向张珏梁出借的现金9万元；综上，张珏梁至今仅偿还了案涉的借款247500元。为证明该项主张，熊琦提交2017年2月11日的欠条和收条各一份。欠条载明：本人张珏梁于2017年2月11日向熊琦借款50万元，借款周期为3个月，还款日期为2017年5月11日，本笔款项用房屋装修，借用期间无任何利息，收款方式为48万元银行转账，2万元现金。收条的内容为：本人张珏梁今收到熊琦48万元银行转账和2万元现金，共计5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7年5月11日，本笔款项借用期间无任何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熊琦与张珏梁所签订的《借款合同》虽然内容仅约定了月利率为3%，未约定借款金额及期限，但结合之后所形成的《收条》及《欠条补充协议》，可以认定双方就100万元的借款形成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综合熊琦所提交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人证言、《收条》等证据材料，可以认定熊琦履行了支付100万元借款的义务。张珏梁主张其仅收到其中95万元的答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张珏梁所提交的《收付款统计明细表》所载明的第5、6项共计45万元还款，熊琦主张上述45万元系张珏梁偿还熊琦于2017年2月11日向张珏梁出借的50万元借款。张珏梁认可其于2017年2月11日收到熊琦向其支付的48万元，而经一审法院释明，张珏梁对于该48万元的性质未作出回复。另，张珏梁自认“2017年12月5日所偿还的15万元中，偿还的利息是6万元，偿还的本金是9万元，故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为100-9=91万元”，亦即张珏梁认可2017年12月5日之前的还款均系偿还案涉借款的利息，而第5、6项共计45万元的大额还款明显并非用于利息的偿还。综上，一审法院对熊琦所主张的第5、6项还款与本案无关的主张予以采纳。对于张珏梁所提交的《收付款统计明细表》所载明第15项还款（2017年12月5日张珏梁向熊琦支付15万元），鉴于张珏梁明确表示该笔款项系用于偿还本案的借款本息，而熊琦对此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张珏梁的该项主张予以采纳。对于张珏梁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已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尚未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确认。经核算，截至2018年1月22日，张珏梁尚欠付的本金数额为849396.01元、利息数额为26249.8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珏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熊琦借款本金849396.01元，并支付利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截至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的利息26249.83元；第二部分以849396.0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熊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庭审中，熊琦向法院提交《借款合同》、《收条》及《欠条补充协议》等证据，主张其与张珏梁存在借款关系，并要求张珏梁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综合熊琦提交的上述证据，再结合熊琦向张珏梁的转账等情况，认定张珏梁与熊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至此，案涉《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的约定应视为双方之间的有效约定。张珏梁上诉主张双方未就上述借款约定利息，该主张与其在庭审中认可曾主动、自愿的向熊琦支付过利息相悖，亦与《欠条补充协议》中“截止至2018年1月22日，本人（即张珏梁）还欠熊琦人民币玖拾壹万元整”的内容不符，且张珏梁亦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张珏梁实际偿还本息的金额，以及案涉《借款合同》关于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的约定，一审法院对张珏梁已向熊琦偿还的款项中的本金及利息数额作出认定，并确定张珏梁未向熊琦偿还的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张珏梁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珏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元，由张珏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朔审判员  李丽审判员  罗珊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吴娇书记员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