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翰墨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中原路西段路北。法定代表人：刘鑫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秀君，女，河南翰墨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标田，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瑞洁，女，1981年5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新，北京高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栗园庄村东。法定代表人：倪召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放，女，北京中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田，女，北京中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河南翰墨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瑞洁、被上诉人北京中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2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翰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瑞洁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瑞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翰墨公司与赵瑞洁存在合同关系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李燕生以翰墨公司名义与赵瑞洁签订《苗木订购合同》系合法代理行为，对翰墨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属认定事实错误。翰墨公司仅委托李燕生负责现场事宜，李燕生以翰墨公司名义进行采购，签订《苗木订购合同》，超出了代理权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对翰墨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赵瑞洁提交的《法人委托书》，没有提供原件，中骏公司也表示未见过该《法人委托书》原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赵瑞洁无法证明《法人委托书》真实，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赵瑞洁与李燕生签订价值2000000元的《苗木订购合同》，但未进行沟通，不合常理。李燕生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形。二、赵瑞洁与李燕生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李燕生与赵瑞洁等人签订《苗木订购合同》，是李燕生以诉讼手段解决其欠赵瑞洁等的债务纠纷。翰墨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视频及一审法院调取的出警记录等证据显示，李燕生承认自己被胁迫与赵瑞洁等7人签订《苗木订购合同》。根据翰墨公司一审提交的刘文斋录音显示，李燕生与刘文斋签订的《苗木订购合同》是伪造的，李燕生与刘文斋之间是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应对赵瑞洁等人的《苗木订购合同》进行严格审查，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查清。赵瑞洁无法证明其实际履行了《苗木订购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赵瑞洁应承担举证责任。赵瑞洁在录音中承认与李中富为合伙关系，赵瑞洁与李中富的资金是一体的，根据李中富与李燕生的转账记录证明李燕生与赵瑞洁等存在借款关系。三、涉案项目由北京中宏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宏公司）实施。根据翰墨公司与中宏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合作联建协议》，中宏公司对涉案项目生产经营等活动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根据翰墨公司与北京林迪源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迪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林迪源公司负责实际施工，上述事实与李燕生以翰墨公司名义采购苗木存在冲突。综上所述，李燕生无权代理翰墨公司与赵瑞洁签订《苗木订购合同》，李燕生与赵瑞洁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实质是李燕生与相关人员意图以诉讼手段转移其之间的债务。翰墨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翰墨公司向赵瑞洁付款，属于重复付款，超出了翰墨公司的合同义务。赵瑞洁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赵瑞洁与翰墨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且翰墨公司的代理人李燕生也向赵瑞洁出具了欠条，对欠款情况进行了确认。中骏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赵瑞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翰墨公司及中骏公司支付合同款1108400元，并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每日按照欠付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计算至起诉之日共计14963元），诉讼费由翰墨公司及中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涉案工程项目的基本事实。翰墨公司一审陈述：河南翰墨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翰墨北京分公司）与中骏公司签订合同，承担了长安一号项目部分庭院和工程的绿化工作。为完成工程，翰墨北京分公司需采购苗木。但在整个工程过程中，翰墨北京分公司并未以其名义采购过苗木。因为翰墨北京分公司其后又与中宏公司签订了《项目工程合作联建协议》，上述协议约定由中宏公司实际完成整个项目施工。中宏公司又与林迪源公司签署了《合作协议》，实际是由林迪源公司进行施工。翰墨公司一审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翰墨北京分公司与中骏公司在2015年8月7日签订的《中骏绿洲庄园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合同（3#庭院）》。经查，该合同落款承包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有“张广益”和“李燕生”的签名。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中骏绿洲庄园（长安一号别墅）3#庭院园林绿化工程”，承包方不得分包、转包，合同金额为380924元，合同总工期为30天，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承包方的项目经理是谢建。2.翰墨北京分公司与中骏公司在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中骏绿洲庄园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合同（2#、4#-25#、27#-29#楼庭院）》。经查，该合同落款处承包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有“李燕生”的签名。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中骏绿洲庄园（长安一号别墅）2#、4#-25#、27#-29#楼庭院园林绿化工程”，承包方不得分包、转包，合同金额为2180000元，合同总工期为182天，自2015年11月1日开工，计划在2016年5月1日竣工。承包方的项目经理是陈福来。3.翰墨北京分公司与中骏公司在2016年3月23日签订的《中骏绿洲庄园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公共区域）》。经查，该合同落款处承包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有“李燕生”的签名。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中骏绿洲庄园（长安一号别墅）1#路、2#路、3#路、4#路及20#-18#路别墅前、67-71#路别墅前公共道路绿化带园林绿化工程”，承包方不得分包、转包，合同金额为1900000元，合同总工期为183天，自2016年4月1日开工，计划在2016年10月1日竣工。承包方的项目经理是陈福来。4.翰墨北京分公司与中骏公司在2016年10月签订的《中骏绿洲庄园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公共区域）补充协议》。经查，该合同落款处承包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有“张广益”的签名。该合同约定，因原合同公共区域范围内景观工程没有达到预期效果，故对原合同范围的景观精选提升改造，并新增72#-76#楼道路两侧绿化工程。计划工期为2016年10月至2016年12月，增加造价金额为12500元，实际价格以最终确认的竣工结算价为准。5.翰墨公司与中宏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合作联建协议》（又名《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协议》）。该合同载明，翰墨公司承建中骏公司投资建设的“长安一号”国际金融艺术中心景观工程，为了更好地运作和承建该工程，翰墨公司与中宏公司共同组建内部合作经营项目部。双方协商一致任命张广益为项目负责人，由其组建项目经理部，授权其作为项目执行经理组织该项目的施工经营管理；授权李燕生为现场经理，负责现场施工。中宏公司应全面履行工程的施工组织和承建义务，并且承担施工组织等实际发生的各项费用，由中宏公司对工程项目生产经营和其他一切活动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中宏公司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2%（仅不含税金）向翰墨公司缴纳合作配合服务费。翰墨公司委托中宏公司及项目执行经理张广益在项目所在地设立项目部，并刻制项目专用章。业主方支付的款项进入翰墨公司后，翰墨公司在收到中宏公司提供的发票后直接扣除应付税金后全额一次性打入中宏公司账户。该合同落款处有翰墨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有中宏公司公章及代理人张广益签字。6.中宏公司与林迪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照片打印件）。该合同载明双方就长安一号别墅整体绿化景观项目合作施工事宜作出约定，其中包括由中宏公司、林迪源公司双方出面与业主签订施工合同，中宏公司与挂靠单位的联建协议由中宏公司、林迪源公司共同签订。该协议落款中有林迪源公司的公章和李燕生的签名。7.转账记录、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收案回执、立案告知书、转账支票及存根，证明中骏公司向其支付了16298093元，但其实际收款11298093元，有5000000元支票由李燕生拿走，并私刻翰墨公司的财务章及人名章后背书给林迪源公司。翰墨公司已报案，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已经立案。在刑事侦查过程中，经鉴定上述公章为假章，李燕生在调查笔录中也予以认可。赵瑞洁认可除证明外的其他证据真实性，称转账记录恰恰能证明翰墨公司是长安一号工程的承包人，也收到了中骏公司支付的款项，李燕生是翰墨公司全权代理人。中骏公司认可其与翰墨公司之间转账记录真实性，认可对农民工转账记录真实性，对给其他公司的转账记录不清楚，对证明不知情，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中骏公司一审称：最初是李燕生拿着翰墨公司的《法人委托书》复印件找到中骏公司，中骏公司进行了资质审核，也与翰墨公司进行联系，最终与翰墨北京分公司签署了《中骏绿洲庄园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翰墨公司北京分公司在相关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其不清楚翰墨北京分公司与中宏公司、中宏公司与林迪园公司的签约行为，对《工程项目合作联建协议》与《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中骏公司一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翰墨公司的资质简介及预算书首页，称当时李燕生拿着本案争议的《法人委托书》复印件和公司介绍来中骏公司洽谈业务，并于2015年7月2日提供了加盖翰墨公司公章的预算书。2.翰墨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3张及李燕生领取转账支票的签字，称当时李燕生是拿着发票来中骏公司的。3.有陈福来签字的材料/设备送审表，陈福来是翰墨公司在项目上的负责人，上面有翰墨公司的长安一号项目的项目章。赵瑞洁均认可上述3份证据的真实性，称证明李燕生是翰墨公司的代理人，全权处理相关事务，并且领取了合同款项。翰墨公司亦认可上述3份证据的真实性，称只能证明李燕生凭借发票原件领取过款项，不能证明李燕生是全权代理人。4.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及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证明长安一号绿化项目已与翰墨公司进行结算并给付相应款项，整个项目中骏公司只是与翰墨公司接触并结算，与赵瑞洁没有接触。赵瑞洁认可该份证据真实性，称可以证明翰墨公司与中骏公司有合同关系，不认可其他证明目的。翰墨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赵瑞洁一审称：不清楚上述4份施工合同的签订情况，但4份施工合同可以显示李燕生作为翰墨公司的代理人参与和负责长安一号项目，对《工程项目合作联建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合作协议》没有原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翰墨公司与中骏公司一审均认可施工过程中，李燕生和张广益曾代表翰墨公司去中骏公司领款。二、关于赵瑞洁所主张的苗木采购事实。赵瑞洁一审称：李燕生曾代表翰墨公司与其签署《苗木订购合同》，其供应苗木后，翰墨公司未全部支付货款，后李燕生代表翰墨公司向其出具《欠条》，并提交了：1.翰墨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证明在《苗木订购合同》签订时滑夏是翰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翰墨公司及中骏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2.《法人委托书》复印件，证明2015年6月2日，翰墨公司授权李燕生作为全权代理人，以翰墨公司的名义全权处理长安一号项目的所有事宜。该份证据载明“本人滑夏是翰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我单位李燕生（身份证号：×××）为正式合法的代理人。该代理人有权在长安一号国际金融艺术文化中心别墅景观工程项目中，以河南翰墨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并代表我单位全权处理所有相关事宜。代理人无权再委托他人。”其上加盖翰墨公司的公章及滑夏人名章。翰墨公司不认可真实性，称其是复印件，翰墨公司亦没有提供过该份委托书。中骏公司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认可该份证据与其留存的委托书内容一致。3.《苗木订购合同》原件，证明李燕生代表翰墨公司与赵瑞洁签订合同。该份合同载明签约日期为2016年10月25日，约定翰墨公司向赵瑞洁订购银杏、云杉、月季、牡丹、沙地柏及八棱海棠，共计2145700元，若翰墨公司逾期支付苗款，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付款金额万分之五的标准向赵瑞洁支付违约金。该合同上有手写部分“以上苗木款项用于中骏绿洲庄园绿化工程（长安一号）项目”，赵瑞洁称系李燕生手写。李燕生在翰墨公司授权代表处签字。翰墨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称其公司从未授权李燕生采购苗木，该份合同没有翰墨公司盖章。中骏公司称与其公司无关，不知情。4.《欠条》原件，证明翰墨公司确认欠款的金额。该份证据载明“因长安一号国际金融艺术文化中心别墅景观工程项目采购苗木事宜，翰墨公司已收到赵瑞洁供应的全部苗木，经双方结算，截至目前，尚欠苗木款壹佰壹拾万零捌仟肆佰元整（￥1108400元）。欠款人：翰墨公司，经手人李燕生，2017年5月30日”，经手人李燕生处按捺手印。翰墨公司与中骏公司的质证意见同证据3。5.李燕生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系李燕生在另案刘兵才与翰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向法庭邮寄提供的，证明李燕生认可其受翰墨公司的委托，与赵瑞洁签订《苗木订购合同》，翰墨公司没有支付苗木款。翰墨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该情况说明与李燕生向其公司陈述不一致。中骏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称无法认定是否李燕生本人出具，内容无法认定。6.翰墨北京分公司与中骏公司签订的《中骏绿洲庄园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公共区域）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及苗木认价单6页、材料批价单4页复印件，系翰墨公司在刘兵才案件中提供，证明李燕生作为翰墨公司代理人与中骏公司签订合同。翰墨公司一审称《补充协议》原件中没有李燕生签字，其他内容一致，苗木认价单6页中5页真实性认可，不认可2016年8月10日公共区域苗木认价单的真实性。7.入库单及出库单原件若干，其上签有陈福来、李燕生等人的名字，证明其履行了《苗木订购合同》。翰墨公司称真实性无法核实，陈福来是李燕生雇佣的。中骏公司称真实性无法认可，认可陈福来的身份，但无法认定是长安一号项目。后，翰墨公司称沙地柏的入库单中陈福来签字系伪造，但赵瑞洁对此不予认可，翰墨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翰墨公司一审称其从未授权李燕生签署上述《苗木订购合同》和《欠条》，其未实际参与施工，相关债务是李燕生个人债务，并就其主张提交：1.林迪源公司给翰墨公司的律师函，证明李燕生承认工程是由其实际施工，所有款项都应由李燕生支付。赵瑞洁不认可其真实性，称李燕生在与赵瑞洁联系过程中，均是翰墨公司的代理人，在翰墨公司出具的《法人委托书》上已经明确李燕生是其公司员工。中骏公司称真实性无法确认，与其公司没有关系。2.谈话录音及视频，证明李燕生承认苗木等款项应由其支付，李燕生是在被限制人身自由，被胁迫的情形下和7个人签订了《苗木订购合同》。李燕生是以林迪源公司的名义签订的《苗木订购合同》，并实际支付了不同款项。赵瑞洁认可录音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李燕生是翰墨公司员工，录音内容是翰墨公司可以决定的。中骏公司称视频中的人系李燕生本人，证明目的无法认定。3.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长安一号项目中所有对外签订的合同都是以林迪源公司的名义签订，李燕生一直承诺由其与苗商结清货款，并已支付了大部分款项，所有结算均是通过李燕生的银行账户进行结算的，与翰墨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赵瑞洁不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只是打印件，看不出是谁在谈话。中骏公司称真实性无法认定。4.熊秀君与乐纯之的电话录音，证明乐纯之在场时看见李燕生被苗木供应商和高利贷债主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形下签订了所谓的《苗木订购合同》。赵瑞洁不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没有办法确认对方身份。中骏公司称不清楚乐纯之是谁。5.陈福来的情况说明，证明苗木进场需要负责人签字以及加盖项目章，有陈福来签字的才是真正验收过的苗木，与李燕生书写的说明不一致。赵瑞洁不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即使是真实的，只能证明陈福来是负责苗木的，不能否认李燕生与项目的关系。中骏公司称认可陈福来这个人，认可该证据真实性。6.李燕生农业银行交易流水，证明李燕生通过其银行卡支付了苗木商部分款项。赵瑞洁称没有银行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中骏公司称与其公司无关。7.熊秀君与赵瑞洁的电话录音，证明《苗木订购合同》有作假的情形，但没有明确。赵瑞洁认可电话录音真实性，称有过通话，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中骏公司称真实性无法认定，与其公司无关。8.熊秀君与刘文斋的电话录音，证明李中富与李燕生之间有借贷关系及签订假苗木合同的过程。赵瑞洁不认可该份证据真实性，称刘文斋的情况不清楚。中骏公司称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法认定。中骏公司一审称所有的苗木都有进场检查记录，其据此与翰墨公司进行结算，并提交大量苗木进场检验记录，其上详细记载了供应单位，苗木品种及规格，检查结论，加盖有翰墨公司北京分公司长安一号院项目部公章，有陈福来等人签字，并附有苗木检验证书或植物检疫证书等，证明长安一号项目苗木进场需有苗木检疫证及长安一号项目苗木进场的步骤。赵瑞洁称因其没有参与，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从内容上可以看出中骏公司的长安一号项目系由翰墨公司完成，交货时由翰墨公司的相关人员进行收货验收，根据中骏公司的陈述提供的证据只是一部分，不能反映苗木供应的全部情况。翰墨公司认可该份证据真实性，称陈福来与李燕生有雇佣关系，是自始至终现场的负责人，进场的苗木需要苗木检验检疫证书，但赵瑞洁并不能提供这些材料。一审中，一审法院依翰墨公司申请调取以下证据：1.李燕生的中国建设银行及中国工商银行卡2015年4月至2017年12月的银行转账明细。经一审法院调取，三方均认可银行转账明细的真实性。赵瑞洁称应以李燕生出具《欠条》之后的记录为准。翰墨公司称银行转账明细中显示李中富及赵瑞洁均向李燕生转账，李中富向李燕生转账800000元，再加上中国农业银行流水记录显示李中富向李燕生转账250000元，李中富与李燕生之间有借贷关系，赵瑞洁与李中富系合伙，故赵瑞洁主张的苗木款中有部分是借款。中骏公司称与其公司无关。2.出警记录。翰墨公司称《苗木订购合同》系李燕生在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形下被迫出具，当时其家人曾报警，并申请一审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德茂派出所调取当时出警记录。经一审法院调取，2017年7月4日、6日有两次相关报警记录，其中7月6日有出警现场视频，但报警记录时间在《苗木订购合同》签订时间之后，出警现场视频亦无赵瑞洁，无法证明翰墨公司的主张。三方均认可出警记录真实性。另，赵瑞洁一审认可收到苗木款116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赵瑞洁要求翰墨公司支付合同款及违约金，应以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违约金约定为前提。在翰墨公司否认其与赵瑞洁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赵瑞洁作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应当对此承当举证证明责任。首先，据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系《苗木订购合同》，该合同上虽然载明的买受人为翰墨公司，但并未加盖翰墨公司公章或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字，仅有李燕生作为授权代表签字，故该合同对翰墨公司发生效力应以李燕生具有代理权或者构成表见代理为前提。其次，据以证明李燕生具有代理权的证据是《法人委托书》。该证据虽然系复印件，但是赵瑞洁不能提供原件有正当理由，而且中骏公司一审亦陈述李燕生在代表翰墨公司签订相关合同时出具的《法人委托书》与该复印件相同，中骏公司亦仅留存复印件。再次，翰墨公司提交的3份施工合同中李燕生均作为翰墨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其提交的《工程项目合作联建协议》中约定李燕生为现场经理，翰墨公司亦认可李燕生代表翰墨公司去中骏公司领取工程款。综上，在翰墨公司向李燕生实际上出具过《法人委托书》的情况下，其对该《法人委托书》仅以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而未提出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该《法人委托书》予以采信。根据该《法人委托书》的内容，李燕生有权在涉案项目中以翰墨公司名义代表翰墨公司全权处理所有相关事宜。据此，只要与涉案项目有关的事宜，李燕生都有权代理翰墨公司。根据查明事实，该《法人委托书》出具时间为2015年6月26日，《苗木订购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10月25日，故李燕生以翰墨名义与赵瑞洁签订《苗木订购合同》系合法的代理行为，对被代理人翰墨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在《苗木订购合同》有效成立的前提下，赵瑞洁应对其实际供应的苗木金额举证。一方面，赵瑞洁提交的入库单上有陈福来或李燕生签字，可以证明其实际供应过苗木；另一方面，李燕生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了尚欠苗木款金额1108400元。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赵瑞洁实际供应苗木及翰墨公司欠付苗木款的事实。翰墨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对此承担付款责任。关于苗木款的具体金额，翰墨公司指出《苗木订购合同》中所列的苗木具体品种及金额部分计算存在问题，银杏数量12棵，单价每棵7500元，金额应为90000元，合同中却写为100700元，沙地柏数量6800棵，单价每棵3元，金额应为20400元，合同中却写为204000元，两种苗木的差额为194300元。上述问题在《苗木订购合同》中确实存在。对此，赵瑞洁称银杏金额中包含了运费，沙地柏数量应为68000棵，6800棵为笔误，入库单可以佐证。经查阅入库单及出库单，银杏苗含运费的总金额确为100700元，沙地柏的数量为68000棵。综上，翰墨公司应支付赵瑞洁苗木款1108400元。关于赵瑞洁提出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苗木订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日万分之五，而且合同约定应苗木到场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故赵瑞洁主张自《欠条》出具次日2017年5月31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依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瑞洁主张中骏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和违约金责任，但是，赵瑞洁与中骏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其针对中骏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翰墨公司在本案中的抗辩意见综合起来主要涉及四个方面：一是翰墨公司没有授权李燕生采购涉案苗木；该抗辩意见与赵瑞洁提交的《法人委托书》不符合。由于翰墨公司自己出具委托书而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二是涉案项目实际由林迪源公司实施；这不仅违反了翰墨公司与中骏公司合同中关于项目不能转包、分包的约定，而且在后果上，并不影响其系涉案项目的承包人的身份。所以，即使涉案项目实际由林迪源公司实施，这也不影响李燕生以翰墨公司名义对外签订《苗木订购合同》。三是翰墨公司称赵瑞洁主张的款项中有一部分是借贷，赵瑞洁提交了有陈福来签字的入库单及出库单等能反映苗木款金额的证据，与《欠条》所载数额相吻合，相关录音证据也有所佐证，翰墨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充分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翰墨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四是李燕生在录音、视频中提到涉案款项不应当由翰墨公司支付。由于《苗木订购合同》的买受人系翰墨公司，故赵瑞洁要求翰墨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不受李燕生本人是否同意付款的影响。综上所述，从本案的基本事实来看，是由于翰墨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涉案项目转包并向李燕生出具委托书所引发的一系列后果。由于赵瑞洁已经尽到了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而翰墨公司所提交的证据都不能直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翰墨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赵瑞洁合同款1108400元及违约金（以1108400元中未付部分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赵瑞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翰墨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赵雯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苗木订购合同》、《欠条》、民事判决书等材料，用以证明赵雯雷要求翰墨公司支付相关合同款项的诉讼请求，已被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瑞洁向本院提交了收条1份，用以证明李燕生认可赵瑞洁向涉案项目提供了沙地柏68000棵。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上述材料对本案的处理不产生影响，故本院对此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第一，翰墨公司与赵瑞洁之间是否存在苗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李燕生与赵瑞洁是否存在通过虚构《苗木订购合同》的方式，将李燕生对赵瑞洁的个人债务，转嫁由翰墨公司承担。关于翰墨公司与赵瑞洁之间是否存在苗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中，赵瑞洁于一审中提交的《苗木订购合同》、《欠条》以及收据落款处均有翰墨公司或李燕生的签章。同时，赵瑞洁提交的《法人委托书》中载明了李燕生为翰墨公司合法的代理人，在涉案绿化工程项目中代表翰墨公司全权处理所有相关事宜。该《法人委托书》虽仅为复印件，但其内容与中骏公司持有的《法人委托书》的内容一致，结合上述情况本院认定该《法人委托书》真实存在。翰墨公司对该《法人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李燕生具备作为翰墨公司代理人与赵瑞洁签订《苗木订购合同》的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翰墨公司与赵瑞洁通过签订《苗木订购合同》而成立了苗木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判决翰墨公司向赵瑞洁支付合同款1108400元及相应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燕生与赵瑞洁是否存在通过虚构《苗木订购合同》的方式，将李燕生对赵瑞洁的个人债务，转嫁由翰墨公司承担。因翰墨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燕生与赵瑞洁之间存在上述虚构合同和转嫁债务的行为，故本院对翰墨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翰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10元，由河南翰墨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飞审判员 王国才审判员 周 岩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佳书记员张淨惠书记员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