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9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罗湖商务中心****。法定代表人：朱满成，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书青，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齐，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河柱，男，汉族，1969年8月27日出生，户籍地址湖南省武冈市。上诉人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黄河柱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粵0303民初20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上诉人应得的酬劳就是律师费，律师费的支付义务人是永康鑫源公司和黄河柱，而黄河柱是永康鑫源公司的实际权益人、故黄河柱是律师费的支付义务人，且黄河柱已确认支付。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委托代理合同的主体为被上诉人。从合同形式上看，合同甲方虽然为永康鑫源公司，但是永康鑫源公司并未盖章，相反，被上诉人在合同的第一页和第二页都有签字。从合同内容上看，委托合同的表面原因是黄某1在永康鑫源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非法侵占公司的财产，实际上，黄某1是被上诉人的妻子，当时被上诉人与黄某1婚姻感情出现危机，黄某1不仅将永康鑫源公司的财产私自转移到个人名下，还将夫妻的共同财产三套房产转让，故被上诉人签订该委托合同的真实目的是追回其配偶黄某1私自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合同的甲方为永康鑫源公司而非被上诉人的原因是因为根据公司具有独立的人格，即便被上诉人是永康鑫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追回被上诉人所认为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不考虑其他因素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在公司持有90%股份，另一股东黄某2是其亲戚，为其代持股，公司的收益在扣除各项必要费用后将直接由被上诉人享有）,即黄某1从公司账户私自转移至个人账户的财产，只能以永康鑫源公司的名义追诉，而不能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另从2016年6月2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也可证明，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举报黄某1的实际原因是因为被上诉人与其配偶关系紧张，其配偶黄某1私自转移公司财产，故委托上诉人举报和追回。《协议书》中的整体表述（特别是第三条），足以证明042102号的合同主体就是被上诉人。[2016]矩民代字第042103号委托代理合同的主体为被上诉人，合同的甲方及签名都是被上诉人。委托代理的事项关乎被上诉人自身的利益，故该合同的主体当然为被上诉人。三、上诉人已经履行042102号、042103号委托代理合同，提供了相应的法律服务。上诉人已提供协助报案等服务。上诉人受托协助被上诉人向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举报，后黄某1被传讯后与被上诉人关系缓和，遂要求上诉人撤回举报。依上诉人制作的由永康鑫源公司签章的报案材料，和载明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的工作成功内容的《协议书》，已足以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协助报案等法律服务，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垫付部分费用。上诉人帮助聘请深圳岭南会计师事务所为被上诉人进行了财务审计，出具审计报告，并垫付了审计费4000元。因黄某1毁坏公司财务电脑，为维修电脑恢复数据支出2500元。被上诉人已确认上诉人完成合同约定的法律服务。2016年6月27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就本案的两份委托代理合同的履行事宜进行了汇总和结算，足以证明上诉人完成合同的义务和确定了应收律师费金额。《协议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协议书》支付律师费。支付的律师费属于合同之债，被上诉人作为两份合同的相对方理应支付律师费。即便042102号委托代理合同的主体认定为永康鑫源公司，在《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被上诉人）确认终止[2016]矩民代字第042102号和[2016]矩民代字第042103号委托代理合同的履行，甲方确认应支付乙方律师费人民币贰佰万元（￥2000000)”被上诉人构成债务加入，承诺承担永康鑫源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故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协议书》支付律师费200万元。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诉人证明的事实，应当认定上诉人的主张为事实。被上诉人黄河柱未作答辩。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黄河柱支付原告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律师费200万元整。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黄河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1日，原告与深圳永康鑫源铜业有限公司签订(2016)矩民代字第042102号《委托代理合同》，被告作为深圳永康鑫源铜业有限公司的代表人签字，委托原告将公司会计黄某1侵占公司财产的账目调查清楚，并追回侵占的财产，律师费按照原告协助委托方追回款项金额的30%在委托方取得相关权益后3日内支付。同日，原被告签订（2016)矩民代字第042103号《委托代理合同》，被告委托原告将其妻子黄某1擅自出卖夫妻共同所有的三套房产所得的1500万元追回，并追究其妻子与婚外异性同居，违反夫妻忠实义务的责任，律师费按照原告协助委托方追回款项金额的20%在委托方取得相关权益后3日内支付。两份合同均约定，非因原告律师的过错而终止委托关系的，原告已收取的律师费不予退还，并有权按合同约定向委托方收取尚未收取的律师费及其他费用；办案费由委托方承担。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30日深圳永康鑫源铜业有限公司的报案材料显示，被举报人为黄某1。该报案材料所附的证据清单中“提交方”处盖有“深圳永康鑫源铜业有限公司”的印章，但“接收方”处无人签收。2016年5月28日，深圳永康鑫源铜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深圳岭南会计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了《业务约定书》，甲方委托乙方就2014年8月8日至2015年9月23日黄某1个人账户及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黄某1商行账户与甲方账户间款项往来情况进行专项审核报告，费用为4000元整；其中甲方的签字人是李某。2016年5月28日的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深圳岭南会计师事务所向深圳永康鑫源铜业有限公司开具了4000元的发票。庭审中，原告代理人称李某原为其助理，该4000元是其代深圳永康鑫源铜业有限公司垫付的。2016年6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双方就上述两份《委托代理合同》的履行事宜达成协议，被告确认龙岗区经侦大队已受理了黄某1职务侵占案，鉴于其与黄某1的夫妻关系有所修复，其不再追究黄某1的刑事责任，并终止上述两份《委托代理合同》的履行，被告确认应支付原告律师费200万元，原告应协助办理在龙岗公安分局经侦大队的撤案手续。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28日的《刑事举报撤回申请书》中深圳永康鑫源铜业有限公司申请撤回对黄某1的举报，不再追究黄某1职务侵占和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的责任。另查，深圳永康鑫源铜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17日，股东为黄河柱、黄某2，法定代表人黄河柱。2015年12月18日、2016年8月18日两次载入经营异常名录，至今未移出。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8月7日作出的（2017)粤03民终8625号民事裁定书已确认原被告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应按照《协议书》约定的200万元向原告支付律师费。被告在《协议书》中确认应支付的200万元律师费对应的是上述两份《委托代理合同》，但042102号《委托代理合同》是深圳永康鑫源铜业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故被告在《协议书》中确认终止该合同的履行、支付律师费是代表公司作出的，是职务行为，在其未明确表示以个人名义承担债务的情况下，其作出的确认不应理解为由其个人承担公司债务；深圳永康鑫源铜业有限公司并非一人公司，原告亦未提交被告和公司财产混同的证据，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公司应付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相应地，被告愿为终止042103号《委托代理合同》支付的律师费则属于约定不明。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向受托人支付相应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两份《委托代理合同》均约定律师费按照原告协助委托方追回款项金额的比例支付，也约定非因原告律师的过错而终止委托关系的，原告有权按合同约定向委托方收取尚未收取的律师费及其他费用。因此，本案属于风险代理，委托合同的报酬是根据完成委托事务的程度及双方约定来支付，而非原告所称只要订立律师服务合同，委托人即应支付相应的费用。就042103号《委托代理合同》而言，原告未举证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协议书》中的“夫妻关系有所缓和”的表述不能证明原告履行了追回夫妻共同财产的义务，原告就该合同收取律师费的事实依据不足。此外，就042102号《委托代理合同》而言，被告虽然在《协议书》中确认龙岗区经侦大队已受理了黄某1职务侵占案，但原告仍应对该合同的履行情况负举证责任，不能仅以被告的确认来认定（就像民间借贷案件中不能仅凭借条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出借人还需就出借事实进行举证）。原告提交的《报案材料》中“接收方”处并无签收，《刑事举报撤回申请书》也无签收；原告既未提交龙岗区经侦的受理案件通知书或报警回执，亦未提交撤案的通知。庭审中，原告称经侦部门不给通知，如原告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可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但本案经过原审、发回重审直至再次审理，原告作为法律专业机构，并未申请调取证据，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至于原告为深圳永康鑫源铜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法律文书书写、收集整理证据材料、委托审计等法律服务应得的酬劳，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公告费390元，均由原告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与深圳永康鑫源铜业有限公司签订(2016)矩民代字第042102号《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深圳永康鑫源铜业有限公司委托上诉人追回该公司财产，律师费按照上诉人协助委托方追回款项金额的30%在委托方取得相关权益后3日内支付。上述委托合同中委托方为深圳永康鑫源铜业有限公司而非被上诉人，上诉人应向深圳永康鑫源铜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2016)矩民代字第042103号《委托代理合同》，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追回夫妻共同财产，并追究其妻子违反夫妻忠实义务的责任，律师费按照上诉人协助委托方追回款项金额的20%在委托方取得相关权益后3日内支付。根据该合同约定，上诉人系按照追回款项的一定比例支付律师费，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已追回相关款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采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6月2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终止上述两份《委托代理合同》的履行，被上诉人确认应支付上诉人律师费200万元。本案中，被上诉人为深圳永康鑫源铜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与深圳永康鑫源铜业有限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对应上述两份代理合同，《协议书》对律师费如何支付并未作出约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确认由其承担深圳永康鑫源铜业有限公司应支付的律师费，该主张缺乏依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用，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律师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作出约定，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