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陇川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3124民初18号原告刀梅芬，女，景颇族，1949年5月10日生，现住陇川县。原告张壹，男，景颇族，1970年5月11日生，现住陇川县。原告张勒诺，男，景颇族，1972年1月1日生，现住陇川县。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庆荣，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董祖春，男，黎族，1965年9月24日生，现住陇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官维新，云南宝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张忠明，男，景颇族，1952年8月12日生，现住陇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老建，陇川县章凤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刀梅芬、张壹、张勒诺与被告董祖春、张忠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3月16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壹、张勒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庆荣，被告董祖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官维新，被告张忠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老建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因涉案林地性质不明，中止审理。于2018年12月1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恢复了审理。原告张勒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庆荣，被告董祖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官维新，被告张忠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老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刀梅芬、张壹、张勒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被告张忠明与董祖春2005年3月17日签订的《杉木林地转让协议》无效，并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原告在处理自家位于陇川县新寨村委会下吕连村民小组毛滚权的170亩（实际勘测面积为123.8亩）杉木林地时遭被告董祖春阻拦，说张忠明于2005年3月17日已将该杉木林地转让给董祖春。原告遂询问张忠明《杉木林地转让协议》一事。张忠明才告知2005年3月，因生病到医院治疗，联系张某帮找人借钱治病，愿以下吕连村民小组毛滚权的170亩杉木林地做担保。2005年3月17日张某找来董祖春说，如果以下吕连村民小组毛滚权的170木杉林地作担保，可以借给8000元，于是双方当场签订了《杉木林地转让协议》，董祖春借给了张忠明8000元。张忠明说，原先跟张某说的是林权做担保借钱，当时病重头晕，也没有看协议内容就签了字。张忠明与董祖春签订的《杉木林地转让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民法通则》和《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效协议。理由为：一、张忠明的初衷是以林权做抵押借钱，而非转让；二、该林地系集体家庭承包地，林权属于家庭成员共同共有，其转让须家庭成员协商一致，协议应当经家庭成员共同签字；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林权转让，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村民代表会议三分之二以上代表同意，该协议没有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同意；四、林地转让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未经同意的，合同无效；五、林权转让须向县级以上林权主管部门申请，依法提供规定的材料，经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审查批准。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董祖春辩称：一、《杉木林地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05年3月张忠明因急需用钱，经与董祖春多次协商，在张某（新寨村委会下吕连组长）、马某见证下，双方于2005年3月17日签订《杉木林地转让协议》，协议签订时董祖春当场付清转让款8000元，林地交给董祖春后，董祖春于当年对林地进行了清理改造、补种，一直由董祖春生产管理至今。二、刀梅芬等人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其无权提出合同无效。三、张忠明转让的林地为个人享有而不是家庭共用，其无权提出合同无效；四、张忠明将林地转让给董祖春，从2005年至今一直由董祖春生产管理，刀梅芬等人是明知的，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求。被告张忠明辩称：2005年3月初，因答辩人治病家中经济困难，委托侄子张某帮忙借款1万元到医院治疗，愿用自家的山林地做抵押。2005年3月17日上午，张某告诉我已经和董祖春讲好借款8000元，叫答辩人签字就行。当时答辩人没有看协议就签了字，并按手印。当天下午张某就把钱送到答辩人家，答辩人住院回家后，才看了协议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多次打电话给董祖春、找村干协调解决无果。望法庭依法裁判。原告刀梅芬、张壹、张勒诺针对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五组证据：1、户口册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各一份，欲证明三原告与张忠明虽然分户，但对承包地为共同共有的事实。2、《杉木林地转让协议》一份，欲证明协议中只有被告张忠明签字，没有三原告和发包人村民小组签字。3、林权证一份，欲证明该林地的所有权人陇川县新寨村委会下吕连村民小组，是集体承包地，为家庭成员共同共有。2009年陇川县人民政府、林业局在林改时确认林地属于张忠明一户共有，没有认可转让协议的效力的事实。4、陇川县新寨村委会下吕连村民小组证明一份，欲证明董祖春所称守林人孙某被强制戒毒2年2次的事实。5、陇川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一份，欲证明涉案林地为家庭承包地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董祖春对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协议是张忠明事先准备好的，是借山造林地，张忠明可以进行处分；对第3、4组证据的三性不认可，从林权证可看出所有权人仅为张忠明，且该土地为国有林地而非集体林地，林业局对该宗地的属性正在做调查，张忠明如何办理的证不清楚；对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在2005年是借山造林地，该合同书是2009年林权改时签的，张忠明既是发包人又是承包人。被告张忠明对原告提交的1、2、3、5组证据均认可。对第4组证据不认可。被告董祖春针对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六组证据。1、杉木林地转让协议一份，欲证明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合法有效的。2、收据一份，欲证明张忠明收到董祖春的林地转让费的事实。3、询问笔录、领条一份，欲证明孙某曾帮董祖春守山及孙某收到董祖春的守山费。4、申请证人马某作证，欲证明签订协议时的具体情况。5.协议、公证书各一份，欲证明2012年3月27日涉案林地曾转让给董保传，转让价格为14.6万元，因董祖春对合同提出异议，张忠明、张壹与董保传解除了合同。6.林地转让合同一份，欲证明2014年10月11日张忠明将讼争的林地转让给牟伯瑛，转让价格为25.6万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被告董祖春提供的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合法性和证明内容不认可；对第2、3组证据不认可；对第4组证据证人证言部分不认可，证人陈述对协议内容商谈时不在场，证人与董祖春存在利害关系；对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该协议转让时张忠明和张壹签字，证实了该块林地是共同共有；对第6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转让合同虽然于2013年解除后，又转让给牟伯瑛，也证明了该块林地一直由张忠明家庭在管理使用，林权属于共同所有。被告张忠明对被告董祖春提供的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部分认可，合法性不认可，对证明观点不认可；对第2组证据不认可；对第3组证据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对领条不认可，可看出是同一天写的字；对第4组证据证人证言不认可，证言前后矛盾；对第5、6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告一致。被告张忠明针对其答辩意见，向本院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协议的签订过程。经质证，三原告、被告张忠明对证人证言认可，被告董祖春对证人证言不认可。本院依职权向陇川县林业局调取讼争林地相关材料，该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及林权证相关材料，欲证明本案讼争的林地为家庭承包林地，权属为集体林地。经质证，三原告、被告张忠明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均认可。被告董祖春对林业局提供的相关证明材料不认可。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质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家庭成员的身份情况；第2组证据，《杉木林地转让协议》能够证明张忠明将其座落于城子镇新寨村委会下吕连村民小组毛滚权山实际面积为123.8亩的林地转让给董祖春的事实，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第3组证据，林权证系相关主管部门颁发，予以确认；第4组证据，吕连村民小组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第5组证据，《陇川县农村林地承包合同书》能够证明争议林地的承包方为张忠明农户，予以确认。被告董祖春提交的第1组证据，《杉木林地转让协议》与原告提交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第2组证据，收据有张忠明的签字，且庭审中证人马某、张某证实，张忠明也认可收到董祖春支付8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第3组证据，询问证人孙某笔录及领条，原告及被告张忠明不认可。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不予确认；第4组证据，马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张忠明与董祖春在《杉木林地转让协议》上签字，并支付转让款8000元的事实，作为在场的见证人也在协议上签了字，其陈述双方签订协议过程的证言，予以确认；第5、6组证据，林地转让协议书、合同书、公证书及解除林地转让协议书，其内容均涉及讼争林地，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被告张忠明申请的证人张某出庭所作证言，对张忠明与董祖春签订的是林地转让协议还是林地抵押协议，以及董祖春支付给张忠明的8000元款项是林地转让款还是借款，其陈述前后矛盾，不予采信。对本院依职权向县林业局调取的相关证明材料，能够证实家庭承包林地为张忠明农户，林地权属为下吕连村民小组的事实。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05年3月17日，张忠明将座落于陇川县，面积为123.8亩的杉木林地，以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董祖春，双方签订了一份《杉木林地转让协议》，在场的张某、马某作为证明人亦在该协议上进行了签字按印。协议签订后，董祖春当天将协议约定的转让款8000元支付给张忠明，张忠明收款后出具收据一张。到2017年1月份，原告刀梅芬、张壹、张勒诺以林地共有人和不知情张忠明擅自转让林地，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请人民法院确认被告张忠明与被告董祖春签订的《杉木林地转让协议》无效。同时查明，刀梅芬系张忠明之妻，张壹、张勒诺为张忠明、刀梅芬之子。2009年8月8日以陇川县新寨村委会下吕连村民小组为发包方与村民张忠明农户为承包方，双方签订了一份《陇川县农村林地承包合同书》，鉴证单位为陇川县新寨村民委员会。同年8月张忠明农户所承包的林地，取得了相关主管部门颁发的《林权证书》。合同书、林权证及承包林地状况登记表中载明，承包林地所有权属发包方。承包方享有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讼争林地座落于，面积123.8亩，林种为用材林，林地使用期70年。另查明，被告张忠明曾于2012年3月27日将讼争林地转让给案外人董保传，并签订了转让协议书，后因林地存在纠纷，于2014年3月3日双方解除协议。2014年10月11日，被告张忠明又将该讼争林地转让给案外人牟伯瑛，并签订林地转让协议书和到相关主管部门办理了林权变更登记手续。后亦是因该林地存在纠纷，牟伯瑛要求解除《林地转让合同》，经协商双方于2016年4月9日又签订了一份《林地转让合同书》，将讼争林地重新置换为一块对价相应面积的林地转让给牟伯瑛，但至今双方尚未到主管部门办理诉争林地变更登记手续。归纳原被告的诉辩主张，评判如下：本院认为，本案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关于承包的林地是否为家庭成员共同共有的问题。在本案中，被告张忠明与被告董祖春签订林地转让协议时，虽然对林地的承包尚未实行登记领取林权证证书，但作为实际承包经营人的农户张忠明已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的规定，三原告与被告张忠明系新寨村委会下吕连村民小组农户的家庭成员，对讼争的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应属于家庭成员共同共有。关于转让协议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在承包期间，承包方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保护土地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之规定，被告张忠明作为承包农户的代表人，对其承包的林地进行流转，与被告董祖春签订《林地转让协议》是平等、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任何一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份协议的签订有违背法律的规定，且被告董祖春已履行协议内容，支付了流转的价款。关于将林地作抵押借款还是转让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原告主张，被告张忠明初衷是以林权作抵押借钱，而非转让的理由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关于张忠明转让承包林地的问题。对于原告主张，讼争的林地林权属于家庭成员共同共有，被告张忠明未经共有家庭成员协商擅自处分家庭承包林地的行为，损害了三原告的合法权益，签订转让协议无效。经查，被告张忠明作为承包方农户代表人，其与被告董祖春经协商后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在签订转让协议时，被告董祖春有理由相信被告张忠明对承包林地的处分是家庭成员共同意思表示，应当保护其善意取得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转让承包的林地及所签协议内容是否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张忠明将承包林地林权转让，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村民代表会议三分之二以上代表同意及向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申请批准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在承包期间，被告张忠明将林权转让给被告董祖春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庭审中，原告提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未经发包同意及协议约定“杉木林地权属永久转让”‘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属无效合同。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依法、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土地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户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或者资质；（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之规定，经查，双方所签订协议的主要内容未违反上述规定，故不影响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效力。至于协议转让期限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则属于超出部分无效，而非整个转让协议无效。关于诉讼主体及诉讼时效的问题。对于被告董祖春提出刀梅芬、张壹、张勒诺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其无权提出合同无效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刀梅芬、张壹、张勒诺虽然不是《杉木林地转让协议》合同的相对人，但作为承包林地的家庭成员共同共有人，其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对被告董祖春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在庭审中，被告董祖春又提出原告诉请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确认合同无效涉及社会公共利益的保护，实质是国家为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对被告董祖春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支付款项的性质问题。对于被告张忠明提出其收到的款项是借款，并用林地作抵押的抗辩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及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被告张忠明将承包的林地进行转让，与被告董祖春签订转让协议，并不违反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该协议亦无上述规定无效合同的情形，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故原告主张被告张忠明与被告董祖春签订的《杉木林地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刀梅芬、张壹、张勒诺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刀梅芬、张壹、张勒诺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许   兴   黎审判员 李自灿审判员蔡永宏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胡   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