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忠，男，198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贵州省威宁县人，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龙治宇，威宁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6181155564。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义，男，197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教师，大专文化，贵州省威宁县人，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路与观山路西北角中天会展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67543486XB。 负责人：付家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章向，男，199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刘忠忠因与被上诉人李义、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贵州华安财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忠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摩托车维修费等4个项目的赔偿，依法改判；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李义和贵州华安财保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事实有误，刘忠忠父亲刘二昌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刘忠忠未提供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证明其父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故对刘忠忠父亲的赡养费不予支持，这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为《解释》）的理解存在错误。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可以看出，应当提供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的对象是年满十八岁以上的和不满六十岁的人。对未满18周岁的未成年人和年满60周岁以上的老人不在此列，其抚养是法定的。如果对被扶养人都一概要求提供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的证据，那么对一岁的孩子和九十岁的老人也要提供这样的证据吗？显然这样理解《解释》是不符合立法本意的。《解释》对60岁以上的老人已经作为“但书”提出来，“但”作为转折连词，用以表述例外的条件或行为的前提，是法律的特别条件，况且在庭审中刘忠忠已经提交当地村委会的证明，另，60岁的老人按国家政策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刘忠忠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得到支持。刘忠忠的父亲刘二昌出生于1957年6月27日，庭审时正好60岁零10个月，且由刘忠忠一人赡养，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公式为20年×19,201.68元/年×10%÷1=38403.36元。2、对财产损失即摩托车损失认定事实不清，理应合并审理并给予赔偿。刘忠忠在一审中主张其受损云Ｄ×××××5摩托车须重新修复，估计修复费用约为5,000元左右，但一审法院以刘忠忠未提供发票，且摩托车被保险公司拖走后下落不明为由不予支持，判决刘忠忠另案起诉。刘忠忠认为，本案中的财产损失即摩托车受损事实清楚，由于刘忠忠受伤时忙于抢救生命，对摩托车去向不知情，保险公司认可由其拖走但下落不明，故由此所受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如果让刘忠忠另案起诉将会增加刘忠忠诉累，同时也浪费司法资源，故请求和其他赔偿项目合并审理，由保险公司酌情赔偿刘忠忠5,000元为宜。3、护理费赔偿标准过低。一审法院按97元/天计算不合理，应为11,853元（90天×131.7元/天）。刘忠忠根据鉴定意见取中间值90日，其收入状况应参照上一年度贵州省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职工年平均工资48,077元/年的标准计算，即48,077元/年÷365×90=11,853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4600标准过低。根据刘忠忠十级伤残等级、获得赔偿的时间以及因伤给家人带来的痛苦和折磨情况，酌情赔偿刘忠忠6,000元较为适宜。 被上诉人贵州华安财保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义辩称，我垫付的修车钱和另外两个伤者的费用，贵州华安财保没有给我。 刘忠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贵州华安财保赔偿刘忠忠以下损失：1．误工费24,18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3．护理费11,700元；4．营养费9,000元；5．交通费1,020元、住宿费2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7．鉴定费1,300元；8．残疾赔偿金53,485.24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65,284.87元；10．财产损失摩托车修理费5,000元，并由贵州华安财保和李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3日下午14时许，李义驾贵Ｆ×××××2小型轿车威宁县黑石头镇前往海拉镇方向，当该车行至黑岔线39KM＋900M处时，与相对方向由刘忠忠驾驶的搭乘刘贵龙、陆美玉云Ｄ×××××5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刘忠忠、刘贵龙和陆美玉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威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义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忠忠受伤当天被送往威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2016年7月27日13时，刘忠忠到县医院进行右胫骨中段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住院12天。李义共计垫付医疗费32,904.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2017年5月22日，威宁交警大队委托遵义市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刘忠忠的伤情为：1．右胫腓骨十级伤残；2．误工120-180日、护理30-90日、营养60-90日贵Ｆ×××××2小型轿车在贵州华安财保处购买了交强险及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在保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义应对自身全责侵犯刘忠忠健康权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其所驾车贵Ｆ×××××2小型轿车投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于贵州华安财保，故李义承担的责任由贵州华安财保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刘忠忠应获赔偿依法应作如下计算：1．误工费147.6元/天×150天=22,14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3,700元=300元（应扣除李义垫付的3,700元）；3．护理费60天×97元/天=5,820元；4．营养费100元/天×75天=7,500元；5．交通费，刘忠忠往返遵义市作伤残鉴定具有必要性，必然产生交通费，但刘忠忠提交的20张连号发票不具有客观性，本院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住宿费无正式发票而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600元；7．鉴定费1,300元；8．残疾赔偿金53,485.24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刘忠忠十级伤残，劳动能力减弱，应按10%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刘忠忠并未提交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证明其60岁的父亲已丧失劳动能的鉴定结论且未证实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不支持其父亲的赡养费，对于刘忠忠两个小孩，刘胜彰9岁、刘馨璟1岁，未来9年内被扶养人至少是二人，应分两段计算，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9201.68×9＋19201.68×9÷2］×10%=25,922元；10．财产损失摩托车修理费，刘忠忠并无相应发票，且其提出摩托车被保险公司拖走了，现在其还未得到摩托车，故该笔损失不予支持，若保险公司一直不予返还该车，刘忠忠应另案诉讼处理。以上各项合计121,837元，由贵州华安财保在交强险内不分责不分项先行予以赔付。对于李义为刘忠忠垫付的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36,604元，贵州华安财保应在交强险赔付刘忠忠后的限额余额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一并赔付给李义。至于李义主张还为刘忠忠垫付了其他费用，由于其并无相应证据证实且刘忠忠并不认可，故一审不予支持。对于贵州华安财保提出本案还另有两位伤者而应预留相应交强险份额，由于李义承担此次事故全责，即使另外两位伤者提起诉讼，由贵州华安财保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付与预留交强险两种方式对贵州华安财保所赔付的总额是一致的，故不再预留相应交强险份额。至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刘忠忠残疾赔偿金等损失121,837元；二、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付被告李义为刘忠忠垫付的医疗费等费用36,604元；三、驳回当事人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2,002元，由刘忠忠承担634元、被告李义承担1,368元。 二审中，刘忠忠提交了一份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岔河镇金钟社区于2018年8月5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刘忠忠的父亲刘二昌已年满60周岁年，无劳动能力和无生活来源，主要依靠刘忠忠一人赡养；贵州华安财保和李义对刘忠忠二审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刘忠忠父亲刘二昌生于1957年6月27日，刘二昌既无劳动能力也无生活来源，刘二昌的生活主要依靠其独子刘忠忠赡养。刘忠忠受伤后，主要由其妻子高玉芬负责护理。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刘忠忠父亲刘二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2、刘忠忠摩托车损失应否支持；3、刘忠忠的护理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何计算。 关于刘忠忠父亲刘二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刘忠忠父亲刘二昌已经年满60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条和第十一条的规定，刘忠忠应当履行对刘二昌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且贵州华安财保和李义二审中对刘忠忠提交的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岔河镇金钟社区出具的证明无异议，可以认定刘忠忠的父亲刘二昌既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刘忠忠主张刘二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刘二昌的被扶养期限为19年，由刘忠忠一人赡养；刘胜彰的被扶养期限为9年，由刘忠忠和妻子高玉芬抚养；刘馨璟的被扶养期限为17年，由刘忠忠和妻子高玉芬抚养，因刘忠忠完成刘二昌、刘胜彰、刘馨璟的扶养义务的过程中，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均已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19,201.68元，故刘忠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以最高扶养义务年限19年计算为：19,201.68元/年×19年×10%=36,483.79元。一审判决未支持刘忠忠父亲刘二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刘忠忠摩托车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忠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摩托车财产损失情况，一审判决未支持刘忠忠主张的摩托车损失并无不当，刘忠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 关于刘忠忠的护理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何计算的问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遵医司鉴［2017］临鉴字第2006号）中载明，刘忠忠的护理期评定为30-90日，一审按照60日确定刘忠忠的护理期并无不当。鉴于刘忠忠受伤后，贵州华安财保和李义均未对刘忠忠进行过护理，刘忠忠主要由其妻子高玉芬负责护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刘忠忠主张按照48,077元/年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并未超过贵州省2017年度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依法应予支持。刘忠忠的护理费计算为：48,077元/年÷365天/年×60天=7,903.07元，一审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刘忠忠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10级伤残，结合当地生活实际，一审支持刘忠忠4,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 综上所述，刘忠忠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2,904.49元＋误工费22,140元＋护理费7,903.07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7,500元＋残疾赔偿金53,485.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483.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600元＋鉴定费1,300元=170,815.9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前述损失应由贵州华安财保贵Ｆ×××××2小型轿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付。鉴于李义已经为刘忠忠垫付了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36,604元，刘忠忠实际遭受的损失为：170,815.99元-36,604元=134,211.99元，刘忠忠实际遭受的损失134,211.99元由贵州华安财保贵Ｆ×××××2小型轿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刘忠忠进行赔付。另，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对于李义为刘忠忠垫付的费用36,604元，一审判决由贵州华安财保贵Ｆ×××××2小型轿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退还李义正确。据此，刘忠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4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付被告李义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等费用人民币36,604元”、第三项即“驳回当事人其他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4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原告刘忠忠残疾赔偿金等损失人民币121,837元”； 三、由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上诉人刘忠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34,211.9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刘忠忠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2元，由上诉人刘忠忠负担451元，被上诉人李义负担1,5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9元，由上诉人刘忠忠负担1,819元，被上诉人李义负担280元（上诉人刘忠忠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当事人自行到本院退回）。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徐 洪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