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科创路168号西电科技园A座三、四层。负责人：孙伟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束碧南，男，汉族，住陕西省横山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彩莲，女，汉族，现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鹏飞，男，汉族。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彩莲、刘鹏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8）陕0802民初8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5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束碧南、被上诉人常彩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8）陕0802民初858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84307元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予以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并非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常彩莲2018年4月20日将上诉人刘鹏飞以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起诉到榆阳区人民法院，案号为（0802）民初4170号，其中事实与理由载明：“2017年8月14日，原告在榆林市榆阳区肤施路红太阳家具城门前停车场向第一被告收取停车费时，与第一被告发生口角，随即被告刘鹏飞开车将原告撞倒，撞倒后第一被告直接离开了事故现场。原告被路人救起送往医院，并且向派出所报案。“上述情况与榆阳公（上郡）受案字（2017）6213号受案登记表的被上诉人常彩莲（注：2018年8月18日榆林市第三医院）、被询问人柴长虎、郝向东笔录中对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和主要经过基本相符。事发后被上诉人刘鹏飞在被上诉人常彩莲报案后，目前被羁押于榆林监狱。被上诉人刘鹏飞最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认识能力和判断能力，不能简单的以不知情或不清楚为由，回避自己故意撞被上诉人常彩莲的事实。被上诉人刘鹏飞在2017年8月31日询问笔录中明确载明“知道，就是因为今年8月14日我开车红太阳家具城收停车费的事情”。被上诉人刘鹏飞2017年12月7日向受托人常虎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载明拖倒致伤纠纷，印证了常彩莲笔录里被保险人刘鹏飞故意撞人、榆阳公（上郡）受案字（2017）6213号受案登记表的常彩莲描述的拖行受伤的记载一致。2018年8月13日被上诉人常彩莲又以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纠纷为由将上诉人起诉到榆阳区人民法院，其中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14日，原告常彩莲在榆阳区肤施路红太阳家具城门前停车收费期间，被告刘鹏飞驾驶陕KXX1号小轿车不慎将原告撞伤。”该情况与事实不符。2、本案性质为刑事案件，被上诉人常彩莲伤情经鉴定为轻伤一级，属于故意伤害罪，并非交通肇事罪，主观上为故意。本案中，被上诉人常彩莲与刘鹏飞之间停车费发生口角，进而被上诉人刘鹏飞在被上诉人常彩莲“抓车的把手，不让他们走，他们当时就加油强行离开了，把我拖行了大概10米多远。我当时就被拖倒在地上起不来了，之后那个车就跑了”。事发地在停车场出口，事发时驾驶和控制肇事车辆陕KXX1号，被上诉人刘鹏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主观上应当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结果，而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发生。本案中刘鹏飞在常彩莲抓住车辆副驾驶把手的情况下强行离开，可以看到刘鹏飞主观恶意之大，性质之恶劣，结果之严重。事发后的2017年9月30日，受榆林市公安局榆阳分局上郡路派出所委托榆林市榆阳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常彩莲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上诉人常彩莲右侧肱骨及左侧腓骨骨折符合轻伤一级，上述情况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法定条件和标准。根本上讲本案为刑事案件，并非正常的交通事故，因此当地的道路交通警察部门并未出具相应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或道路事故证明，被上诉人刘鹏飞构成故意伤害罪，并非交通肇事罪，主观上为故意。3、一审判决判定的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不当。事发时被上诉人常彩莲属于榆阳区肤施路红太阳家具城门前停车场的收费员，一审判决按每天185元计算误工费依据不足。庭审时被上诉人常彩莲出具的一份证据显示其在交警二大队6队照看大门5年整。无论事发时被上诉人常彩莲是收费员或看门人，相关证据显示事发前存在固定收入的，常彩莲应当提供用工单位的劳动合同、收入证明、银行流水、工资表、社保缴纳记录等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减少的误工及误工费。一审判决在常彩莲有固定收入的情况下，按社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形。4、一审判决判定的伤残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不当。事发时被上诉人常彩莲的户籍为农村，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必须提供被上诉人常彩莲事发前一年以上在城镇居住的证明和收入证明。庭审中提供的购房合同显示房屋买卖的双方之一为常彩莲的儿子，并非其本人。房屋证明显示该地方为集体土地，该房屋的宅基地属性为农村村委会集体所有，其所在地为农村，并非城镇。庭审中出具的被上诉人常彩莲误工证明不符合证据法要求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的要求和标准。被上诉人常彩莲无法提供事发前一年以上在城镇居住的证明和收入证明，二者必须兼顾的情形下，一审判决判定的伤残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不当。5、常彩莲主张的各项损失（含鉴定费）不属于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范围的赔偿项目。6、事发时被上诉人常彩莲属于榆阳区肤施路红太阳家具城门前停车场的收费员，事发时处于工作状态，故收费发生争议受伤，其应当向其用工单位通过工伤程序进行索赔。被上诉人常彩莲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答辩认为，1、本案一审人民法院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的定性准确，本案从公安机关出具的报警信息单，证人笔录均可以显示本案属于车辆陕KXX1与被上诉人常彩莲发生的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故一审定性准确。2、根据刘鹏飞的笔录显示其是无意的，根据司法解释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无论行为人是故意还是过失，保险公司均应在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3、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向人民法院提供在城镇居住的相关证据，该证据客观、合法，能够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镇，其在红太阳家具城工作，因工资不特定，故参照陕西省在岗平均工资计算，故一审以185元认定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供了城镇居住证明，故其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4、鉴定费属于本案客观费用，应当予以赔偿。被上诉人刘鹏飞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常彩莲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万元、误工费45968元、护理费1100元、伙食补助费550元、伤残赔偿金36972元，鉴定费840元，合计人民币9543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承担。原审判决审理查明：2017年8月14日13时20分许，原告常彩莲在榆林市榆阳区肤施路红太阳家具城附近，被告刘鹏飞驾驶其所有的陕KXX1小轿车将原告拖行10余米后致使原告受伤。原告随即被送往榆林市第二医院，经诊断为：1、右侧肱骨骨折；2、左侧胫腓骨骨折；3、躯干、四肢软组织损伤；左侧膝关节、右侧腋窝外侧皮下血肿。原告住院11天，花医疗费11934.27元。审理中，本院经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榆林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委托对常彩莲的伤残程度进行法医评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榆科司鉴[2018]临鉴字第2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常彩莲的伤残程度属十级。原告支出鉴定费840元。另查明，陕KXX1号小轿车在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起事故虽未经交警部门对事故发生及责任划分进行认定，但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本起事故的责任划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综合认定被告刘鹏飞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常彩莲无责任。被告刘鹏飞作为车主及是实际侵权人应对原告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陕KXX1号小轿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1、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2、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3、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辩称被告刘鹏飞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存在故意行为，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原告各项合理损失应先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刘鹏飞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原告常彩莲诉请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确定为：医疗费10000元（实际票据开支11934.27元，原告诉请1万元，以不超出原告诉请为限）、误工费35335元（185元/天×191天=35335元，住院11天，出院后酌情认定误工期180天，共计191天）、护理费1100元（100元/天×11天=1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50元/天×11天=550元）、伤残赔偿金36972元（因原告在城镇居住，在城镇有稳定收入作为生活来源，其伤残等级以城镇标准计算，城镇十级伤残赔偿标准，30810元/年×13年×10%=40053元，现原告诉请36972元，以不超出原告诉请为限）、鉴定费840元。综上，原告损失合计84797元。上述损失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共计83407元，因原告不主张被告刘鹏飞赔偿损失，下剩部分由原告常彩莲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常彩莲各项损失83407元。2、驳回原告常彩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原告常彩莲负担190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负担90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2、原审判决关于常彩莲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3、原审判决关于常彩莲伤残赔偿金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常彩莲于榆林市榆阳区肤施路红太阳家具城门口收费时，被刘鹏飞驾驶的涉案车辆拖行十余米后受伤，系机动车与第三人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持刘鹏飞系故意伤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对于常彩莲的各项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所持常彩莲在工作时受伤，应通过工伤程序进行索赔的上诉理由。本案中，常彩霞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第三人人身损害，作为赔偿权利人的常彩霞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常彩莲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常彩莲于涉案事故发生前在榆林市榆阳区肤施路红太阳家具城门前停车场收费，收入不具有稳定性，因常彩莲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原审法院参照社会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持常彩莲误工费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常彩莲伤残赔偿金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审中，常彩莲向法庭提交了房屋转让合同、房屋证明、居住证明、新乐村村委会及延志伟出具的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常彩莲于2010年4月起在榆林市榆阳区居住务工至今，并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上诉人虽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常彩莲伤残赔偿金应以农村标准计算赔偿，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支持该主张。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8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忠东审 判 员 王 娟审 判 员 惠莉莉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韩依娇书 记 员 段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