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陕刑终102号原公诉机关渭南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喜民，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于陕西省大荔县，汉族，文盲，住陕西省大荔县安仁镇伏坡村**。2018年8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荔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石楠，陕西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秦喜民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陕05刑初8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秦喜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诉讼参与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秦喜民因其儿子秦嘉泽（2010年4月9日出生）先天系聋哑人、先天性严重智障，长期生活不能自理，认为其长大后会成为累赘，加之感觉自己年龄逐渐变老，无法照顾，遂产生了杀害其子秦嘉泽之恶念。2018年8月17日晚22时许，被告人秦喜民因秦嘉泽又一次小便失禁，便将秦嘉泽用电动三轮车从其家中带至大荔县范家镇上辛村村北二黄渠流经处，将秦嘉泽推至水渠内被大水冲走。8月19日，被告人秦喜民在其亲属规劝下，主动向大荔县公安干警投案，如实供述了其将秦嘉泽推入水渠的事实。8月21日，公安机关经搜寻在蒲城县孙镇下寨村二黄渠三级泵站发现一具男童尸体。经鉴定，该男童尸体为秦嘉泽，其死亡原因系生前溺水死亡。根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秦喜民因其年仅8岁的儿子系智障、生活不能自理、生活压力大等原因，而采取将其推入水渠溺亡的手段，予以杀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秦喜民杀人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但鉴于被告人秦喜民作案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并结合本案被告人家庭特殊情况、犯罪的社会危害性、作案手段等情节，依法可对被告人秦喜民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五十六条一款、第五十五条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秦喜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秦喜民上诉提出，其家庭贫困，父母均有疾病，儿子又是严重智障，其不堪重负才将儿子杀害，故其犯罪社会危害性小；其一时冲动才实施犯罪，并无其他严重恶劣情节，他还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法院对其能够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与秦喜民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秦喜民故意杀人犯罪的事实、情节是清楚、正确的，有下列证据证实：1、大荔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8月18日14时许，大荔县安仁镇伏坡村一组村民秦喜民向大荔县公安局报称，其子秦嘉泽走失，要求公安机关帮助查找。次日，大荔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在查找秦嘉泽过程中，犯罪嫌疑人秦喜民向公安机关投案，对2018年8月17日晚22时许将秦嘉泽带至范家镇上辛村二黄渠流经段推入水中冲走一事供认不讳，并对作案路线和现场进行了指认。2、证人马武斌证明，2018年8月17日晚10时许，他表哥秦喜民告诉他自己把儿子秦嘉泽扔到二黄渠里了，但没有说为什么要把孩子扔到水渠。他认为是秦喜民负担太重，不想要孩子了。因为秦嘉泽是一个智障儿童，平时连大小便都不能自理，一直需要大人伺候，而且还不会说话。秦喜民在孩子两岁的时候就与妻子离婚。秦喜民的父母年龄都大了，而且身体有病，秦喜民平时在家就是种地，收入很少。秦喜民是一个比较老实的人，平时不喜欢跟人说话，只知道种地打工。3、证人刘麦艳证明，秦喜民是她的外甥。2018年8月17日晚上10点多，她儿子马武斌告诉她，秦喜民闯下祸来家里了。后秦喜民告诉他们说自己把儿子秦嘉泽扔到二黄渠里了。当时她被吓得心脏病都快犯了。她认为秦喜民的犯罪原因是因为生活压力太大，儿子生下来就是个智障，已经八岁了大小便都不能自理，而且不会说话。平时秦喜民在家种地，是秦喜民的母亲在照看小孩，但秦喜民的母亲年纪大了，还患有股骨头坏死，已经照看不了秦嘉泽，所以秦喜民才会才犯下这个罪。4、证人马孙纪证言内容与证人刘麦艳证明内容一致。5、证人刘文革证明，2018年8月17日，他妻弟秦喜民的儿子秦嘉泽失踪了，他和亲戚帮忙四处寻找。18日11点半左右，秦喜民把他和秦胜利叫到房子，说娃是他弄的，现在有些后悔想自首。但秦喜民没说具体咋回事。他便和秦胜利劝秦喜民赶紧去自首。秦喜民就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刚好公安人员进门，秦喜民就向公安人员自首，说他把秦嘉泽扔到水渠里了。6、证人秦胜利证言内容与证人刘文革证明内容一致。7、证人秦青雅证明，2018年8月18日早上8点左右，她回娘家知道秦喜民的儿子秦嘉泽失踪了，在询问情况时，秦喜民就语气结结巴巴，表情奇怪。19日中午11点左右，她和丈夫刘文革继续帮忙寻找秦嘉泽。后秦喜民把刘文革和堂哥秦胜利叫到房间。过了一会，她就见秦喜民掏出手机说要自首。这时，公安人员来到家，她就隐隐约约听秦喜民告诉公安人员这件事情是他干的。8、证人刘秋霞、秦会生均证明，2018年8月17日，他们八岁的孙子秦嘉泽失踪了，后他们报了警。秦嘉泽天生的智障还不会说话，连大小便都不能自理。平时是他们经管小孩，儿子秦喜民平时种地。家里只有两亩地，一年收入一万元左右。9、证人成钢铁、秦安建证明，秦喜民和他们是同村村民。秦喜民从小患有小儿麻痹，父亲秦会生患有脑梗，母亲刘秋霞身体做过大手术行动不方便，儿子秦嘉泽是个智障还不会说话，全家的生活全靠秦喜民一人维持，家里条件很困难。秦喜民六七年前和智障的妻子离婚。秦喜民是个老实人，在村里见人也很尊敬，逢人就会打招呼，就是话不多。平时家里就种了两亩多地的冬枣，一年收入就是一万多元，都不够平时家里人看病的。10、证人雷峥嵘证明，他是渭南市东雷二期抽黄工程管理局北干二级站站长。他们的水站就是将黄河水抽到下辛村，然后加压将水抽到上面的范家镇，利用二黄渠将水输送到蒲城、富平。二黄渠上口宽18米、下口宽6米，设计流速是1到51立方米每秒。2018年8月17日，站前水位是4米深，运行机组五台，每台机组流量是4立方米每秒。按照当晚情况计算，当时二黄渠水深应该是2.2米左右，流量是20立方米每秒。如果有人不慎掉进水渠，如果现场立即有人施救或者落水者自带救生设备，还有可能生还。否则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因为水面太宽，流速太快了，每年都有人不慎掉进水渠被淹死，很少有人能生还。11、证人江献民证明，他是蒲城县孙镇龙寨村**村民，平时在家里干农活。二黄上水时他就在下寨三级抽水站负责打捞水渠里面的杂物、柴草。2018年8月21日，他在打捞柴草时发现有一个小孩尸体。这时公安人员也来到现场。他就用液压捞草机把小孩尸体打捞上来。发现是一个男孩，大约八九岁，身高约1.2米。1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8月19日，公安人员对秦喜民指认的作案现场进行勘查。第一现场位于大荔县安仁镇伏坡村一组秦喜民家中，家中停放一辆蓝色电动三轮摩托车。被告人秦喜民将被害人秦嘉泽从家中带离；第二现场位于大荔县范家镇上辛村村北二黄渠旁。沿村北华鲁路至二黄渠边，有一水泥桥。中心现场位于桥南侧渠沿向东2610厘米处，该处渠宽1800厘米，渠内水面宽1350厘米，水自东向西流动，水流湍急。1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8月19日，公安人员组织秦喜民对其作案地点进行了指认。其指认其将儿子秦嘉泽推入二黄渠的现场位于大荔县范家镇北干村村北路东约30米的二黄渠南侧渠沿处。14、搜寻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8月21日，公安人员对蒲城县孙镇下寨村二黄渠三级水站入水口进行搜寻。经过搜寻，发现一男性幼童尸体，遂组织水站工作人员进行打捞。经辨认，该尸体疑似2018年8月18日大荔县安仁镇伏坡村失踪的秦嘉泽。15、陕西省渭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渭）公（司法）鉴（法物）字（2018）637号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秦喜民是（蒲城县孙镇下寨村二黄渠三级加压站发现）未知名尸体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3.87×106。陕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司法）鉴（法医）字（2018）361号法医学硅藻检验报告证明，①现场水样中检出菱形藻、舟形藻、圆筛藻、弯楔藻；②死者肝脏组织中检出菱形藻；③死者肺组织中检出菱形藻、圆筛藻、舟形藻。陕西省大荔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荔）公（司法）鉴（法医）字（2018）14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尸体高度腐败，脏器消融。法医解剖检验未发现明显致命性机械性损伤及机械性窒息征象，左侧肋软骨分离、左下腹破口及左小指缺损均为死后形成。依据气管内黑色泥沙样物质及死者肝组织、肺组织与现场水样均检出菱形藻、舟性藻，结合案情，分析秦嘉泽系生前溺水死亡。鉴定意见：秦嘉泽系生前溺水死亡。16、大荔县安仁镇伏坡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秦喜民和父母及儿子秦嘉泽共同生活，本性善良，无任何违法记录，和村民能和睦相处。17、户籍材料证明，被害人秦嘉泽出生于2010年4月9日，被害时年仅8岁。18、上诉人秦喜民供述，他儿子秦嘉泽八岁，是先天性聋哑人，而且是严重智障。2018年8月l7日晚上8点左右，他把儿子秦嘉泽领回家睡觉，进到房间看见秦嘉泽尿到自己的地铺上了，就很生气。他一直在想秦嘉泽长大以后是个累赘，生活又不能自理，等他年纪再大的时候，他也照顾不了娃，长痛不如短痛，于是就想着把秦嘉泽扔到范家镇上辛村附近的二黄渠里。后他穿上衣服，把秦嘉泽叫起来骑着电动三轮车出门往东来到上辛村。顺着水渠，他又往东走了30米左右，当时大概是21点50分。他把秦嘉泽从车上拉下来，抓着手慢慢把孩子往水渠中间放，最后手一松，小孩就掉了下去。后他骑着电动车原路返回。在路过店干村时，他就给表弟马武斌打电话让出来一下。在马武斌家，他告诉马武斌及其父母自己把秦嘉泽扔到水渠了。18日，他向公安机关报警，谎称秦嘉泽走丢了。19日早11点左右，在姐夫刘文革、堂哥秦胜利的劝说下，他公安人员交代了自己把秦嘉泽推到水渠的事。其还供述，他知道把秦嘉泽推到水渠，孩子不会游泳，肯定会被淹死。而且2012年他从外地打工回来，看见儿子秦嘉泽不会说话，还有残疾就不想要娃了。觉得秦嘉泽长大以后是累赘，生活又不能自理，等他年纪再大的时候，也照顾不了。他一开始计划着让秦嘉泽喝“百草枯”，因家中没有这种农药，他也不想看见娃喝了农药后在其面前挣扎难受。于是就又计划寻找个水塘的地方把小孩扔进去淹死。但考虑到水塘都是死水不流动，小孩冲不走，会被别人发现，所以就想着把小孩扔到范家镇上辛村附近的二黄渠里。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秦喜民为摆脱自己患有严重智力残疾的儿子秦嘉泽的拖累，深夜将儿子推下水渠，致秦嘉泽溺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鉴于秦喜民具有自首情节，并结合其对社会危害程度等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对秦喜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抚养未成年子女是父母的责任，秦喜民却因自己未成年人儿子系严重智力残疾，会拖累自己的生活为由将其杀害，其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原审判决已充分考虑了其家庭的特殊情况以及其具有自首、其犯罪社会危害性等情节，对其作出适当判处。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乌新刚审判员  刘 岩审判员  孙 涛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曹惟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