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平，男，195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妹，女，196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旭，浙江八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洵喜，义乌市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克其，男，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革，浙江欧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后宅街道全备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后宅街道全备村。 负责人：方钦，村委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中山北路**德信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9337153X7。 负责人：练亦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华，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正平、王爱妹因与被上诉人黄克其、义乌市后宅街道全备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宅街道全备村委会）、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浙江分公司）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6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正平、王爱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义乌市组织迎龙灯活动，事发时，陈正平、王爱妹正在家门口摆斋迎龙灯，观灯人群大量拥入陈正平、王爱妹家中，直接上三楼观灯，由于人多，相互拥挤，将陈正平、王爱妹三楼窗户推落砸中黄克其。当日天气晴好，若非因三楼看灯人多拥挤，窗户是不可能自行跌落。因此，造成黄克其受伤的根本原因是观灯人群人为所致。一审法院认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本案的脱落物并非年久失修、破损而坠落，而是观灯人群人为导致。黄克其因到义乌市观灯才被窗户砸中受伤。义乌市迎龙灯活动在义乌非常有名，活动当日人数将近10万以上，为了该活动村里临时搭建了基站16个，管理人员有400多人，但活动还有很多不到位的地方，如事故发生时，村民涌入陈正平、王爱妹家中，村里没人管理，维持秩序，故后宅街道全备村委会对迎龙灯活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后宅街道全备村委会已在永诚保险浙江分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后宅街道全备村委会在保险公司投保是为了本次迎龙灯成员以及观灯人群发生意外事故而避险，该事故属于保险责任活动范围，主体时间场合都适合，永诚保险浙江分公司理应承担赔付责任。 黄克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的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后宅街道全备村委会辩称：迎龙灯在本村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为了安全起见为本次活动投了保险。当时迎灯有十几万人，现在出了事故，应该由永诚保险浙江分公司承担责任。 永诚保险浙江分公司辩称：案涉保险是公众责任险，基于的法律基础是侵权责任。从本起事故来看陈正平、王爱妹作为房屋不动产的管理人和所有人是侵权主体。即便保险公司承担了保险责任，也是可以向实际侵权人进行追偿。本案保险的投保人是后宅街道全备村委会，并不是陈正平、王爱妹，所以不会因为保险公司赔或者不赔而免除陈正平、王爱妹的法律侵权责任。从保险的范围来看，保险只对迎龙灯者在舞龙灯时不慎造成的保险事故进行赔付，案涉的事故是观灯者占用的陈正平、王爱妹家里的私人空间，最后造成的一起事故，不属于保险范围。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克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正平、王爱妹共同赔偿黄克其各项经济损失（1、医疗费：11254.88元；2、伤残赔偿金：42046/年×20年×20%=168184元；3、误工费：60天×115.19元/天=6911.40元；4、护理费：30天×150元=4500元；5、营养费：30天×90元/天=27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5天×30元/天=450元；7、交通费：15天×20元/天=300元；8、精神抚慰金：10000元；9、鉴定费：2600元）合计：206900.28元。二、判令后宅街道全备村委会对黄克其上述第一项不能赔足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判令永诚保险浙江分公司对黄克其上述的各项经济损失在承保的公众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后宅街道全备村委会向永诚保险浙江分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3月15日；特别约定：本险种仅针对下列情形进行赔付：1、迎龙灯者在舞迎龙灯时不慎造成的保险事故进行赔付；2、行政村在节假日举行文娱活动时对第三者造成的保险事故进行赔付，文娱活动仅指：舞迎龙灯、演戏、放电影。赔偿限额：1、保险期间累计赔偿金额为100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600万元；2、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50万元（其中每次事故每人意外医疗赔偿限额为5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5万元）。2018年3月2日晚，义乌市组织迎龙灯活动。黄克其在观灯过程中，行走至陈正平、王爱妹家房屋附近时，被楼上掉落的一扇玻璃窗砸中面部，黄克其当场晕倒在地，被送至义乌市稠州医院住院治疗15天（2018年3月2日入院、2018年3月17日出院），花去治疗及住院费共计人民币10860.41元；后黄克其到义乌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花去医药费人民币232.5元。经黄克其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1、黄克其遗留面部瘢痕形成（宽度达0.2cm），累计长度达10.4cm，其中7.9cm位于面部中心区，构成人体损伤九级残疾。2、黄克其误工期为6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30日。3、黄克其后续治疗费不予评定。为此，黄克其支付鉴定费2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正平、王爱妹家中房屋的窗户脱落造成黄克其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克其要求后宅街道全备村委会及永诚保险浙江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后宅街道全备村委会确系迎龙灯活动的组织者，但黄克其受伤结果并非该次活动直接造成，因此，黄克其要求后宅街道全备村委会及永诚保险浙江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黄克其的合理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11092.9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天×30元/天=450元；3、误工费：60天×115.19元/天=6911.4元；4、护理费：30天×150元/天4500元；5、营养费：30天×60元/天=1800元；6、交通费：15天×20元/天=300元；7、残疾赔偿金：42046元/年×20年×20%=168184元；8、精神抚慰金：6000元。以上各项合计人民币：199238.31元。陈正平、王爱妹提出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正平、王爱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克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99238.31元。二、驳回黄克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4元，由黄克其负担57元，由陈正平、王爱妹负担1477元；鉴定费2600元（由黄克其预交至鉴定机构），由陈正平、王爱妹负担。 陈正平、王爱妹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一、光盘一张，证明活动当天人山人海。经质证，黄克其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后宅街道全备村委会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除了迎龙灯其他节日没有这么多人，舞龙灯村里没有人关门，人多拥挤窗户掉下来也是不可避免的。永诚保险浙江分公司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并不能证明案发当时窗户如何掉下来，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陈正平、王爱妹申请证人丁某、朱某出庭作证，证明楼梯是敞开式的，事发时人很多，村里没有人在管理。经质证，陈正平、王爱妹对证人证言无异议。黄克其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案是建筑物坠落造成的损失，与证人的证明目的没有关联。后宅街道全备村委会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永诚保险浙江分公司认为，两证人可以证明楼梯是在门里面的，关上门，楼梯就上不去了。案发时门是开着的，所以看龙灯的人才可以自由出入。窗户是从陈正平、王爱妹家里三楼掉落的，但上述事实不足以否定陈正平、王爱妹作为建筑物的所有人和管理人的责任。本院认为，光盘拍摄的是迎龙灯当日的情况，证人证言陈述较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及当地迎龙灯的风俗，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其他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8年3月2日晚，义乌市组织迎龙灯活动，当龙灯迎至陈正平、王爱妹邻居家门前，众人涌入陈正平、王爱妹户三楼看龙灯时，三楼的窗户突然坠落，砸伤楼下观灯的黄克其。 本院认为，黄克其系在后宅街道全备村委会看龙灯时，被陈正平、王爱妹家中三楼坠落的窗户砸中受伤事实清楚。陈正平、王爱妹作为建筑物所有人，因建筑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黄克其受伤，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次迎龙灯活动是由后宅街道全备村委会组织，迎龙灯是当地元宵节的传统活动，后宅街道全备村委会应当知道活动时人多拥挤，存在安全隐患，理应组织人员维持秩序，采取有效措施，防止危险事故的发生。然黄克其的受伤系在众人拥挤于陈正平、王爱妹家三楼窗户前观看龙灯时，三楼窗户坠落砸伤。故窗户坠落与众人的拥挤亦有一定因果关系。后宅街道全备村委会未能采取有效措施及时管理和疏导拥挤的人群，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黄克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99238.31元，本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陈正平、王爱妹承担70%的责任即139466.82元，由后宅街道全备村委会承担30%的责任即59771.49元。后宅街道全备村委会在永诚保险浙江分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黄克其的受伤事故属保险合同约定的“行政村在节假日举行文娱活动时对第三者造成的保险事故”的范围，且在保险期间内，永诚保险浙江分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 综上所述，陈正平、王爱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6475号民事判决； 二、由陈正平、王爱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克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9466.82元； 三、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黄克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9771.49元； 四、驳回黄克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4元，由黄克其承担57元，陈正平、王爱妹承担1033元，义乌市后宅街道全备村民委员会承担444元；鉴定费2600元，陈正平、王爱妹承担1820元，义乌市后宅街道全备村民委员会承担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元，由陈正平、王爱妹承担1074元，义乌市后宅街道全备村民委员会承担4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陈旻尔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洪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