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相城营销服务部。营业场所：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塔园路133号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5MA1MHU0B3W。负责人：单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嘉盛，男，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6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琴芳，浙江安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社劳，男，197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周至县。原审被告：徐耀英，女，199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相城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天安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徐社劳、徐耀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3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王某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依赖费的损失金额依法改判（不服金额计197100.38元）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王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天安服务部承担王某继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扶养人的证明材料不全，只有在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存在实际抚养教育关系的情况下，才能产生法律上的父母与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否则不存在扶养义务。二、王某伤残等级存在“一伤两评”之嫌，其因颅脑损伤致智能损害被评为六级伤残，又因颅脑损伤致右侧偏瘫被评为七级伤残。况且，王某以颅脑损伤功能障碍评残后，不得再以开颅术后评为十级伤残。王某提交的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评定其为部分护理依赖，天安服务部至多承担50%的护理依赖费用，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过高。王某辩称，天安服务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王某继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王某的母亲与其继父于1984年5月16日登记结婚，当时王某才16周岁，其继父对王某履行了实际抚养义务，现王某的继父为其被扶养人，一审判决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是合理的。二、一审判决按照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确定王某的伤残等级，并无不当，至于护理依赖费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到王某的护理依赖程度，按照三分之二的比例确定王某定残后的护理依赖费用，亦无不当。徐耀英述称，同意王某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徐社劳在二审中未作陈述。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某因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失1850057.01元，由天安服务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范围外的损失由徐社劳、徐耀英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1日6时35分许，在王建线9公里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王店镇南星桥村路段处，徐社劳驾驶浙Ｅ×××××号重型普通货车沿王建线由西往东行驶过程中，与同向左转弯由徐耀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浙Ｅ×××××号车辆在避让过程中又与对方向王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及钱松云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及王某、徐耀英及钱松云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徐社劳驾驶机动车行驶过程中观察不周、措施不当，未确保安全，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徐耀英驾驶车辆借道通行未让本道内车辆优先通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钱松云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使用其他车辆机动车号牌，承担自身损失的次要责任；王某无责任。王某受伤后被送往嘉兴市第一医院治疗，住院4次，住院天数共计101天。2017年12月22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某因本次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右侧肢体偏瘫，已构成人体损伤七级伤残；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右侧第2-7肋、左侧第2-4肋及左侧第6、7肋（共计11肋）骨折，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王某后续抗癫痫医疗费用可参照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或收费标准。2018年5月9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某颅脑多发损伤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但能部分代偿，部分日常生活需要帮助，构成六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至定残前一日、营养期150日、治疗期间护理期至定残前一日止；王某上述损伤所遗留精神障碍符合大部分护理依赖。王某系非农业家庭户，其被扶养人身份情况为：王某继父周掌才，1953年5月17日出生，王某母亲张凤喜，1942年8月6日出生。同为扶养人的均另有二人。浙Ｅ×××××号车辆登记在湖州坦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名下，其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1000000元）均投保于天安服务部，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王某诉请的物质性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68732.9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15元；3.营养费酌定为2500元；4.误工费47520元；5.护理费，王某主张49641.5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准许；6.残疾赔偿金，王某主张狭义的残疾赔偿金57412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5141元，合计699264.2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准许；7.护理依赖费用，因王某定残后仍需长期护理，故按照护理费标准，根据王某的护理依赖程度先计算五年的护理依赖费，即48289元/年×5年×2/3=160963.33元；8.辅助医疗用品费用，根据天安服务部、徐社劳认可的数额确定1004.40元，其余日用品与案件无关联，不予认定；9.交通费酌定2000元；10.财产损失（电动自行车维修费）1500元；11.鉴定费9600元。以上共计1144241.33元。诉讼前，天安服务部已垫付43442.30元，徐社劳已垫付15000元，徐耀英已垫付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徐社劳、徐耀英对事故的发生及王某的损害均存在过错，综合二人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比例等因素，酌定徐社劳、徐耀英对王某民事责任的分担比例为60%、40%。本次事故造成王某精神和肢体伤残，使其遭受了较大的精神痛苦，应予以抚慰及补偿。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王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8000元。浙Ｅ×××××号车辆在天安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1000000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天安服务部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及物质性损失93500元，合计121500元；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1041141.33元（不含鉴定费）由天安服务部赔偿60%即624684.80元，徐耀英赔偿40%即416456.53元。鉴定费9600元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由徐社劳赔偿5760元，徐耀英赔偿3840元。徐社劳超额支付的9240元（15000元-5760元），另行与天安服务部结算。一审诉讼期间，王某与徐耀英经协商，确定徐耀英在诉前已赔偿王某20000元的基础上，另行赔偿王某损失（包括诉讼费）300000元以彻底了结事故纠纷，王某收到该赔偿款项后不得再向徐耀英主张权利。王某与徐耀英关于事故赔偿事宜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扣除天安服务部已支付的43442.3元、徐社劳已支付的15000元、徐耀英已支付的20000元，确定天安服务部尚需赔偿王某损失693502.5元（121500元+624684.8元-43442.3元-9240元），徐耀英尚需赔偿王某损失300000元。对王某诉请中超过法院核定的数额，不予支持。王某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向除徐耀英以外的其他当事人另行主张。徐社劳系在驾驶车辆避让徐耀英过程中，先与王某发生碰撞，之后又与钱松云发生碰撞，钱松云与王某之间无碰撞接触，因此钱松云的行为与王某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钱松云不应对王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天安服务部主张钱松云应对王某的损害承担责任，并以此降低自身赔偿比例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天安服务部对王某的伤残等级评定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天安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损失693502.50元；二、徐耀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损失300000元；三、驳回王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减半收取4826元，由王某负担2826元，徐社劳负担2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王某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依赖费用等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第一，关于王某伤残等级的问题。王某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经其单方委托鉴定，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于2017年12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某“硬膜下血肿、硬膜外血肿、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锁骨外侧端粉碎性骨折，右侧第2-7肋、左侧第2-4肋及左侧第6、7肋骨折，继发性癫痫”与涉案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王某颅脑损伤（硬膜下血肿、硬膜外血肿、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遗留右侧肢体偏瘫（右上肢肌力Ⅲ级，右下肢肌力Ⅳ级），构成人体损伤七级伤残；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右侧第2-7肋、左侧第2-4肋及左侧第6、7肋（共计11肋）骨折，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某之颅脑多发损伤（左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叶脑挫伤、脑疝，左侧额叶脑软化灶等）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但能部分代偿，部分日常生活需要帮助，构成六级伤残。前述鉴定虽系王某单方委托，但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鉴定过程中未有证据显示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时已审阅了所有送检的王某出院记录、门诊病历、影像学片等，结合法医学检查，综合分析得出鉴定结论，鉴定意见书已对鉴定结论的依据作出了合理说明。前述鉴定结论依法可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某之伤残等级，并无不当。鉴定机构对王某右侧偏瘫的肢体损伤以及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分别认定伤残，系对王某因事故所致不同损伤的评价，均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相关标准，对天安服务部认为对王某的颅脑损伤评定存在“一伤两评”之嫌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天安服务部虽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反驳前述鉴定结论，亦未在一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其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一审中，王某已提交其继父周掌才与其母亲张凤喜的结婚证书，可证明周掌才与张凤喜于1984年5月16日结婚。此时王某尚不足17周岁，继父母对未成年的继子女有抚养义务，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周掌才曾对王某履行了抚养义务，现周掌才已年满60周岁，受其抚养的王某应依法承担赡养继父的责任。王某因交通事故受伤而导致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影响其收入进而导致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减少，故王某可主张其继父周掌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第三，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认定王某之损伤所遗留精神障碍符合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确定护理依赖费用为160963.33元（48289元/年×5年×2/3），并无不当。天安服务部主张应按照50%的护理依赖程度确定相关费用，但未能提供相应依据，对其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对王某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依赖费用等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天安服务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相城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珊珉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