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民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201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汉阴县。 监护人：陈卫（陈某之父），男，198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汉阴县。 监护人：吴章菊（陈某之母），女，199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汉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201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汉阴县。 法定代理人：吴军明（吴某之父），男，198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汉阴县。 法定代理人：韩胜秋（吴某之母），女，198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汉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清，汉阴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阴县实验小学，住所地：汉阴县汉太路100米处。 法定代表人：黄海燕，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波，男，该学校安保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陕西理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汉阴县实验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1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的监护人陈卫、吴章菊，被上诉人吴某的法定代理人韩胜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清，被上诉人汉阴县实验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波、张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汉阴县实验小学承担主要责任，陈某、吴某承担同等责任。2、驳回吴某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吴某、汉阴县实验小学承担。事实与理由：1、汉阴县实验小学当日未能按时放学，也未及时通知家长，存在疏忽。学生返回校园内追逐玩耍，安保人员没有去告诫和制止，没有尽到管理教育职责，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吴某的监护人事发当天没有按时在校外等候接送，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与陈某同等赔偿责任。3、金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依据不足，程序不合法，不应当采信。4、吴某的户籍地为农村，实际租住地也不在城镇范围，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5、本案双方过错相等，不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 吴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汉阴县实验小学辩称，吴某系他人侵权致伤，并非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伤，学校不应当承担责任。 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陈某、汉阴县实验小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11362.2元（医疗费19552.1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护理费9000元、伤残赔偿金61620元、鉴定费237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交通费1781.5元、租床住宿费90元、复印费42.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间，吴某与陈某均系汉阴县实验小学二年级二班的学生，2018年5月25日下午4点34左右，吴某与陈某所在二年级二班放学后，该班班主任邹雅静老师将该班学生组队送出汉阴县实验小学门外，后邹雅静回到班级督促值日生进行打扫卫生。2018年5月25日下午4点36左右，吴某与陈某一起又返回到汉阴县实验小学校内，后陈某、吴某等几名学生背着书包嬉戏、玩耍，将书面背在胸前，进行相碰，玩耍过程中，陈某将书包背在胸前，撞向吴某，吴某被撞倒受伤。吴某家长来到学校接送孩子，发现吴某受伤，吴某被送入汉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自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5月30日，经诊断为：1、左肱骨外上髁骨折；2、左肘关节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为：转上级医院治疗。2018年5月30日，吴某转至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7天，自2018年5月30日至2018年6月6日，经诊断为：左肱骨外上髁骨折。出院医嘱为：1、伤口定期换药，术后2周愈合拆线；2、医生指导下循序渐进患肢功能锻炼，禁止剧烈活动患肢；3、加强营养，休假一个月；4、出院后2-4周门诊复查，决定进一步后期治疗；5、注意患肢肿胀情况；6、不适随诊；7、不遵医嘱可造成严重不良后果。2018年7月20日，吴某所受伤经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1、吴某的左肱骨外髁骨折属十级伤残；2、吴某后续治疗费8000元。产生鉴定费1872元。2018年8月20日，经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护理期75日，营养期90日。产生鉴定费864元。吴某受伤后在汉阴县人民医院以及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及复查产生医疗费合计19447.74元。在西安住院期间，陪护人员产生租床住宿费90元，产生复印费21元。吴某2016年7月在汉阴县城关镇中心幼儿园学满后毕业。此后，吴某在汉阴县实验小学上学至今。2016年9月1日，汉阴县实验小学向学生及家长签订实验小学家校安全责任书，吴某及陈某及其家长均与汉阴县实验小学签订实验小学家校安全责任书，该份责任书载明（部分节选）“1、家长应主动熟悉学校的作息时间，积极督促学生准时到校、按时回家。实行幼儿大班早、中、晚家长接送制度。恶劣的暴风雨，冰雪天气必须实行幼儿大班、一年级学生家长接送制度。家长有事进入校园先向门卫说明原由，得到门卫允许，登记后方可进入，离校时应向门卫告别。4、对子女进行全面的安全教育，树立安全意识。教育孩子在校期间不与同学追逐打闹，要安全、文明地活动。要自觉遵守学校的安全规则，不做违法、违纪的事，要做文明的学生。做好节假日的安全教育和监护工作，注意防火、防触电、防中毒、防蛇防蜂，防侵害等安全”。汉阴县实验小学在校内墙面及班级有张贴安全制度照片等。汉阴县实验小学制定了安全管理制度汇编，其中包括学生上下学安全公约，该公约载明（部分节选）“1、为了保证学生在上下学途中的安全特制定以下公约：严格遵守学校的作息时间上下学。家长要根据学校印发的作息时间按时接送孩子，以免孩子走失。2、一、二年级的学生必须要有家长接送上学。3、学生上学、放学实行路队制，要有组织、有秩序地列队行走、途中不要相互追逐、打闹、嬉戏；不准扒车、追车、拉车，强行拦车。4、对于自行上下学的学生，最好能结伴而行，尽量走大路。在道路上行走，要走人行道，没有人行横道的道路，要靠路右边行走。行走时要专心周围情况，不要东张西望、边走边看报或做其他事情。9、上下学时学校门口机动车、非机动车及行人拥挤不堪，极易引起交通纠纷，危及学生的人身安全，所以严禁将车辆停放在校门口接送学生，请家长在指定地点接送”。汉阴县实验小学夏季作息时间自2018年5月起，一、二年级学生早上11:15放学，下午16:10放学。汉阴县实验小学对于一年级学生，由老师将学生送至学校前院，交由学生家长后，方可离开。对于二年级学生，由老师将学生送至校门口出校门，汉阴县实验小学要求学生家长接送学生，但汉阴县实验小学不要求老师必须将学生送到家长手中。2018年5月25日下午4点34分左右，吴某、陈某所在的二年级二班放学后，该班班主任邹雅静将该班学生组队送出汉阴县实验小学门外，后邹雅静回到班级督促值日生进行打扫卫生。2018年5月25日下午16:20分左右，陈某家长在学校门口等候接送孩子，但未等到孩子出校门，因所住地方离学校较近，以为孩子已经放学自行回家，便离开。吴某家长未按时在学校外等候接送孩子。吴某、陈某因校外无人接送，于当日下午4点36分左右一起返回汉阴县实验小学校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吴某与陈某均系汉阴县实验小学学生，吴某发生事故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汉阴县实验小学与学生家长签订实验小学家校安全责任书等，要求家长应主动熟悉学校的作息时间，积极督促学生准时到校、按时回家。学生家长与学校双方应该互相配合，保障学生安全。事故当日，吴某所在班级在放学时间16点10分时，未能按时放学，直到16点34分左右老师才将学生送出校门，对于延迟放学，未及时通知学生家长，存在疏忽，以致学校与家长在衔接学生放学接送问题上存在安全隐患，学生返回学校内追逐玩耍，学校门卫及校内相关安保人员亦未能及时发现，汉阴县实验小学在履行管理、保护义务过程中存在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吴某监护人、陈某监护人知道作息时间却未能按时在校外等候接送孩子，以致吴某、陈某被老师送出校门后见无人接送便返回学校内，玩耍嬉戏过程中吴某被陈某撞伤，此外根据吴某与陈某的年龄及认知水平，应对学校禁止学生在校内相互追逐、打闹、嬉戏有一定的辨识能力，但却忽视追逐嬉戏风险，未能谨慎注意，陈某将吴某撞倒在地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陈卫、吴章菊作为陈某的监护人，对陈某在校致他人损害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吴某与陈某在校内进行玩耍，吴某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法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吴某主张的合理的各项经济损失，吴某、陈某监护人、汉阴县实验小学责任份额以各按30%、50%、20%确定适宜。对于医疗费，当事人均主张以票据金额为准，根据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病历等证据,依法予以认定医疗费19447.74元。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其实际住院合计12天，按照每天40元计算为宜，认定为480元。对于营养费，结合吴某伤情及体格检查、鉴定意见等，认定1800元。对于护理费，吴某诉请的护理时间75天，结合其受伤伤情及治疗情况，对其主张护理期限75天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其护理费综合按照100元每天，认定为7500元为宜。对于残疾赔偿金，吴某2016年在汉阴县城关镇中心幼儿园上学，毕业后便在汉阴县实验小学上学至今，结合吴某的伤残等级及吴某一直在城镇接受教育及生活等，对于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认定为61620元。对于鉴定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鉴定费2736元予以认定。对于租床住宿费90元、复印费21元，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对交通费，陈某、汉阴县实验小学辩解对在汉阴县治疗产生交通费认可100元，同时对在西安红会医院住院治疗间，因吴某年幼需要家长二人陪护照顾，由此两人照顾而产生交通费的情况予以认可，结合辩解意见以及住院治疗、复查、鉴定等情况，对交通费综合认定交通费1500元。对于后续治疗费，结合辩解意见，吴某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伤残情况，酌情认定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吴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经济损失：医疗费19447.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500元、残疾赔偿金6162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736元、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90元、复印费21元，共计96194.74元，由汉阴县实验小学承担19239元，陈某的监护人陈卫、吴章菊承担48097元，其余由吴某自行承担；二、驳回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8元，予以免收。 本院二审期间，吴某新增加了后续治疗费13770.5元（医药费725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护理费450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540元、住宿费180元）的诉讼请求，陈某、汉阴县实验小学均同意一并审理。吴某依法提交了相关票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二审审理查明，吴某于2018年10月11日入住西安市红会医院行二次手术，10月12日出院，花费医药费、住院费7372.6元、交通费540元、住宿费18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二是吴某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计算是否正确？三是后续治疗费数额多少，该如何分担？关于焦点一，陈某、吴某下午放学后，因未见到接送的家长，又返回校园内玩耍。因二人进行危险游戏，玩耍过程中吴某被陈某撞到致伤，陈某系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陈某系未成年人，依法应由其监护人陈卫、吴章菊承担侵权责任。吴某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陈某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陈某承担5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汉阴县实验小学，作为对未成年人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教育机构，有义务及时发现、制止学生的危险行为。本案发生时，正值下午放学时段，学校更应该加强安全管理、排除安全隐患，但是对陈某、吴某在校园内的不当行为未能及时发现、制止，存在管理上的疏忽，亦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一审判决汉阴县实验小学承担20%责任，汉阴县实验小学没有提起上诉。因此，陈某要求汉阴实验小学承担主要责任，其与吴某承担同等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责任比例划分适当，应予维持。关于焦点二，陈某在一审中对金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没有预交重新鉴定费，而且该鉴定意见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程序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吴某现系汉阴实验小学三年级学生，在城镇居住生活、上学超过一年，其父母吴军明、韩胜秋也在城镇居住、生活，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精神抚慰金，因陈某的侵权行为导致吴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支持1000元精神抚慰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三，虽然二次治疗费是吴某在二审中新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但陈某、汉阴县实验小学同意一并审理，本院依法一并裁判。经查，二次手术的医药费、住院费票据实际金额为7372.6元，当事人主张7250.5元，没有超过票据金额，应支持其主张的金额。住宿费票据金额为180元，当事人主张180元，应予支持。交通费，票据金额为540元，当事人主张540元，应予支持；吴某二次手术时住院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60元；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结合伤情，营养期、护理期酌定5天，营养费、护理费分别为150元、5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8780.5元，各方当事人按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分担，陈某负担4390.3元，汉阴县实验小学负担1756.1元。 综上，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由陈某另赔偿吴某后续治疗费等4390.3元（由陈某的监护人陈卫、吴章菊代为履行），由汉阴县实验小学另赔偿吴某后续治疗费等1756.1元； 三、驳回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元，由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及海 审 判 员 黄 侠 审 判 员 周红梅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涛 书 记 员 章成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