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522刑初13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小容，女，198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教师，四川省合江县人，户籍所在地住合江县，现住泸州市江阳区。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11月1日被合江县公安局监视居住。 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泸合检公诉刑诉〔2018〕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小容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8年8月2日，合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于当日决定延期审理。2018年9月1日，本案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8年11月30日，合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于当日决定延期审理。2018年12月30日本案恢复法庭审理。合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彦凯、书记员席海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小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8年12月3日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2019年3月15日讨论结束。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7月9日，被告人唐小容经他人介绍加入深圳市“善心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心汇”），注册账号为ｔｘｒ777。此后，被告人唐小容以“扶贫济困、均富共生”的名义，依托“善心汇”网站，积极组织、领导和宣传“善心汇”组织，以高额静态收益和动态收益为诱饵，以发展下线会员层级的方式获取奖金，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其他人员参加。截止到案发，被告人唐小容直接发展下线会员谢某、陈某、赵某等45人。经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唐小容为“善心汇”非法传销组织Ａ轮功德主、14级会员，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会员13层共1858人，布施（赠与，即汇出资金）总额人民币191000元，受助及获取管理奖励（收到资金）人民币286650元，获利人民币9565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小容组织、领导以扶贫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情节严重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唐小容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量刑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唐小容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中的人数、层级、金额均有异议。理由：1.公诉机关称其组织领导、指控的数据都不实，善心汇公司有经营实体，仅扫二维码就可免费注册加入，自己并未引诱他人参与，仅是建了一个群，或加入自己的朋友圈了解，根本不知下面有几层、多少人，且自己实际操作的账户较多，所谓下线人员多数都是自己操作，下一层仅有2、3个账号是下线人员本人操作，不能简单以网络会员账号数量作为认定下线人数，且获利也只是最开始时对第一层下线人员才有提成，其他都与自己无关。2、善心汇模式与自组织普惠经济理论的特征吻合，这是来自经济、金融、法律等不同领域的与会专家所达成的共识，许多弱势群体和残障群体得到了真实可信有效的帮助。自己作为平民百姓由于知识面和接触面有限，不足以识别公司到底是非法还是合法，只能相信国家主流媒体的正面报道和宣传，当初参加善心汇也是因为媒体报道，公安机关打电话配合时才知道善心汇是传销组织。3.对湖南永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书上的人数、金额、层级都有异议。公诉机关指控的金额没有依据，被告人现在负债累累，没有获利，根本没有拿到那么多钱，数据和现实完全不相符，司法鉴定报告都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综上，被告人认为自己仅仅就是一个受害者，一个参与者而已，不构成犯罪。 本院经审理查明，深圳市善心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心汇），在深圳市注册成立。2016年5月，善心汇众扶互生会员系统（又称善心汇新经济生态系统）该平台正式运营。要成为善心汇会员，必须花费人民币300元购买善种子激活账号，才能成为系统会员。同时，为发展下线，又制定出静态与动态提成收益运营模式。其中静态提成收益是指：会员激活后，可参与静态模式的布施（又称赠与，即打款给其他会员），根据会员打款的金额分为特困、贫困、小康、富人、德善等不同社区（即投资档次）。根据投资金额的不同，每次等待布施与受助的时间以及消耗善心币的枚数均不同，待系统自动匹配一至多名受助人后，将受助人的银行账号告知布施的会员。会员布施后自动成为受助人，等待其他会员布施打款（会员布施以后的受助金额是其打款布施金额的100%-150%）。动态提成收益是指：善心汇会员每发展一名下线，可以拿到该下线参与静态投资金额的6%作为奖励收益（也叫管理奖），实际能提现3%，还有3%转为善金币。会员不收取第二代下线的奖励收益，但可收取第三代下线参与静态投资金额的4%的奖励收益。依此类推，会员可以拿到一代（6%）、三代（4%）、五代（2%）的奖励机制。会员通过发展一定的下线和向系统购买相应数量的善种子后成为高级会员，即A轮功德主、B轮功德主、A轮服务中心会员、B轮服务中心会员、C轮服务中心会员。高级会员购买善种子、善心币可享受折扣优惠，然后再向五代以内下线销售，从中获利。 2016年7月9日，被告人唐小容经他人介绍加入深圳市“善心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心汇”），注册账号为ｔｘｒ777。此后，被告人唐小容以“扶贫济困、均富共生”的名义，依托“善心汇”网站，积极组织、领导和宣传“善心汇”组织，以高额静态收益和动态收益为诱饵，以发展下线会员层级的方式获取奖金，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其他人员参加。截止到案发，被告人唐小容发展下线谢某、陈某、赵某等人，再由下线发展下线。经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唐小容为“善心汇”非法传销组织Ａ轮功德主，账号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4级会员，其下级网络有13层，会员账号1858个，已完成赠与总额191000元，已完成受助总额230000元，管理钱包已支出50400元，管理钱包剩余6250元。 另查明，被告人唐小容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后主动到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还查明，《中华英才》杂志2017年03-04期的82页-85页，报道了有关善心汇公益基金启动的信息；《法制日报》2017年1月19日，以专版形式报道了善心汇打造共享、共生、共赢的新经济生态系统的信息；《北京参考报》2017年5月12日，以专版形式报道了善心汇扶贫济困的信息等。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合江县公安局起诉意见书、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泸州市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江县公安局传唤证、被告人唐小容的供述、证人陈某、贾某、王某1、赵某、宋某1、朱某、戴某、宋某2、江某、刘某1、刘某2、黄某、王某2、王某3、熊某、肖某、王某4、张某的陈述、合江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善心汇的名词解释、关于唐小容的前科情况及归案情况说明、户籍信息、唐小容涉嫌传销树型图、唐小容发展直接下线人员名单的情况说明、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表4、5、6涉案人员的基本信息表、财务信息表、泸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说明、法制日报、中华英才杂志关于善心汇报道等证据证明，经当庭举证、质证，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善心汇”会员管理平台，以“扶贫救济，善心相通”为名，以高额静态收益和动态收益为诱饵，发展下线会员，要求参加者交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并根据所发展会员的布施金额、次数获取相应收益，收益来源依靠会员间的赠与完成，会员间流动系统内没有资本增值渠道，只能靠后期会员的资金进入来支撑前期会员的盈利，其性质属于传销组织。 关于被告人唐小容提出发展的下线人数未达到30人，层级也未达到3级，不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定罪条件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唐小容自注册成为善心汇会员后，积极发展下线会员，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善心汇，对善心汇组织的发展、扩大起到了一定作用，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第一条关于传销组织层级人数的规定。即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以及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中，确因客观条件的限制无法逐一收集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的言词证据的，可以结合依法收集并查证属实的缴纳、支付费用及计酬、返利记录，视听资料，传销人员关系图，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互联网电子数据，鉴定意见等证据，综合认定参与传销的人数、层级数等犯罪事实的规定，本案经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唐小容在善心汇成为A轮功德主，该账户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4层,其下级网络有13层,1858个会员账号。结合本案证人证言中陈述的参加并发展下线人数、注册并激活会员账号的数量、被告人唐小容缴纳、支付费用及计酬、返利记录、传销人员关系图、互联网的电子数据及加入善心汇必须是实名制，每人一个账号，不能重复注册的意见综合分析，应当认定为被告人唐小容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会员达到30人以上；层级的认定不是仅以被告人自己发展的人员作为定级的标准，下线人员发展的人员形成的层级数、人数也应作为上线发展的层级数及人数，结合被告人唐小容的下级网络层数，其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该意见第四条对“情节严重”的认定，也规定了对符合本意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传销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一）组织、领导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一百二十人以上的；（二）直接或者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达二百五十万元以上……本案中，部分人员表示自己的账户由唐小容本人操作，多数证人证言也印证存在一人操作其他多人账号、账号未被激活、或是下线发展会员账号是自己操作的可能，故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唐小容的实际下线人数达到120人以上，无法认定被告人唐小容达到情节严重的情形。 关于被告人提出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辩解意见，经查，泸州市公安局及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机构对鉴定程序都出具了说明，该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合法，被告人未向本院提交该鉴定意见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书能够作为定罪的依据，对其提出的该项辩解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唐小容提出没有在传销活动中起组织、领导作用的辩解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唐小容在善心汇传销组织中，积极宣传发展下线会员牟利时间较长，但其本人只是网络系统中的会员，并非该组织的发起人及主要组织者，相对善心汇的创建者等主要责任人，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责任相对较小，可比照主从犯的处罚原则，从轻或减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唐小容提出接触并参与善心汇是因媒体报道、专家认可，认为善心汇公司的经营属于扶贫救助的新型经济投资方式不构成传销，本人对善心汇违法的实际情况并不知情的辩解意见，经查，媒体报道等属于社会舆论范畴，其内容是否合法、真实、客观应当加以甄别，善心汇牟利的目的明显，被告人唐小容对善心汇传销组织是否存在认识错误，不应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本院对被告人唐小容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审理中，公诉机关明确表示被告人唐小容在接到侦查机关的电话传唤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虽其认为自身行为的性质并不构成犯罪，但不影响自首情节的认定，变更指控的量刑情节为自首，本院依法对自首情节予以认定，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唐小容违法所得的认定，应当以鉴定意见书中的静态收益：即受助的累计金额扣除赠与累计金额，加上动态收益：即管理钱包已支出提现的金额，但管理钱包剩余金额未提现，不应计入违法所得。即受助累计230000元减去赠与累计191000元加上管理钱包已支出50400元，共计违法所得89400元。 综上，本院依法对被告人唐小容从轻处罚。被告人唐小容不关押也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小容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唐小容的违法所得89400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慧至 审 判 员  张 洪 人民陪审员  瞿秀兰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玉莲 本案相关法条附后：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两高一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一、关于传销组织层级及人数的认定问题 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组织，其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应当对组织者、领导者追究刑事责任。 组织、领导多个传销组织，单个或者多个组织中的层级已达三级以上的，可将在各个组织中发展的人数合并计算。 组织者、领导者形式上脱离原传销组织后，继续从原传销组织获取报酬或者返利的，原传销组织在其脱离后发展人员的层级数和人数，应当计算为其发展的层级数和人数。 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中，确因客观条件的限制无法逐一收集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的言词证据的，可以结合依法收集并查证属实的缴纳、支付费用及计酬、返利记录，视听资料，传销人员关系图，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互联网电子数据，鉴定意见等证据，综合认定参与传销的人数、层级数等犯罪事实。 四、关于“情节严重”的认定问题 对符合本意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传销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组织、领导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一百二十人以上的； （二）直接或者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达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 （三）曾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一年以内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行政处罚，又直接或者间接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六十人以上的； （四）造成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造成其他严重后果或者恶劣社会影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