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02民初4968号原告：沈阳大件货运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0118172406R），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沈新路16号9.10室。法定代表人何文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比，男，1984年1月5日出生，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亦江，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望岛集团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2166732420B），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望岛村。法定代表人卢剑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延，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鑫池,男,198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原告沈阳大件货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大件公司）与被告山东望岛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望岛集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6日受理，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7）鲁1002民初221号民事判决书，沈阳大件公司败诉后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威海中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鲁10民终99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本院（2017）鲁1002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8月8日重新立案，追加李鑫池为本案第三人，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沈阳大件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亦江，望岛集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延到庭参加诉讼，李鑫池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大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望岛集团向沈阳大件公司立即支付租金800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其中，600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每日1%的标准计算；100万元自2017年4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100万元自2017年6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2010年，李鑫池将其在威海仙姑顶名胜风景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景区公司）所享有的股权对应的经营权和收益权出租给望岛集团，截止租赁期满，望岛集团尚欠李鑫池租金800万元。2016年12月1日，李鑫池将该债权转让给了沈阳大件公司，2017年3月23日，沈阳大件公司和望岛集团等四方签订过渡期协议，协议约定，望岛集团于一个月之内和三个月之内分别给付沈阳大件公司100万元，余款另行协商，但望岛集团始终未能履行。望岛集团辩称，涉案债权所依附的股权在债权转让前已被法院冻结，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望岛集团负有的该笔债务因为发生了不可抗力即威海2014年“5.29森林火灾”而得以免除；沈阳大件公司依据四方过渡期协议主张债权200万元，又依据其与李鑫池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主张债权600万元，两个诉请依据的事由不同，不应合并审理，拒绝其所有诉请，并要求沈阳大件公司赔偿望岛集团灾后修复仙姑顶景区的费用。李鑫池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望岛集团系威海市环翠区竹岛办事处望岛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望岛居委会）于1989年10月申请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本6422万元。2007年，李鑫池与望岛居委会合资开办了风景区公司，李鑫池持股57%，望岛居委会持股43%，双方共同经营威海仙姑顶名胜风景区，期间发生矛盾。2010年3月25日，李鑫池、望岛居委会和望岛集团三方共同签订股权经营权租赁协议书，协议约定：望岛居委会同意李鑫池将其在风景区公司享有的57%的股份所对应的经营权、收益权出租给望岛集团；租赁期限自2010年3月30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2010年的租金300万元，由望岛集团于合同签订之日向李鑫池交纳，2011年租金400万元，2012年租金500万元，2013年租金600万元，2014年租金700万元，分别于每年的6月30日前和12月31日前各交付一半；如果望岛集团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按应交纳租金总额的1%向李鑫池支付违约金；望岛集团已充分考虑了经营风险，无论盈利或亏损，均须按约定的时间和数额交纳租金；租赁期间，望岛居委会和望岛集团有权自主经营，李鑫池不得无理干涉，公司收入在依法交纳相关税费及清偿其他一切债务后，归望岛居委会和望岛集团所有。合同签订后，望岛集团接管了风景区公司，李鑫池退出经营，望岛集团先后给付李鑫池租金1700万元。按照租赁协议约定的期限和数额计算，望岛集团尚欠李鑫池2013年租金100万元和2014年租金700万元，共计800万元。2014年5月29日（租赁期限的最后一年），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发生森林火灾，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此次火灾过火面积约710亩，受害森林面积约370亩，相连的仙姑顶景区也在过火范围之内。经威海和省内其它地区广大军民奋力扑救，火灾持续多日才得以扑灭，此后，地方政府组织社会各界力量进行了长期的造林复绿工作。2016年12月1日，李鑫池与沈阳大件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李鑫池将其对望岛集团享有的800万元租金及违约金转让给沈阳大件公司，以抵顶李鑫池欠沈阳大件公司款项，债权转让通知书于同年12月12日送达望岛集团。2017年1月6日，沈阳大件公司以望岛集团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上述租金及违约金。经环翠区竹岛办事处和本院协调，望岛居委会、李鑫池、望岛集团、沈阳大件公司四方于同年3月23日签订过渡期协议书，协议约定，望岛居委会和李鑫池同意风景区公司交由望岛居委会成立的关联公司威海望岛仙姑顶景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区管理公司）经营，望岛集团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付给沈阳大件公司租金100万元，三个月内再付给沈阳大件公司100万元，其余租金由望岛集团和沈阳大件公司另行协商解决，过渡期不超过2017年12月31日。但过渡期期满后，望岛集团仍未履行债务。本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判决，以望岛集团接到执行法院发出的履行通知后有权中止履行债务为由驳回了沈阳大件公司的诉讼请求，沈阳大件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威海中院裁定认为：原审判决没有回应望岛集团提出的不可抗力应当免责的抗辩事由，属于基本事实不清；望岛集团对执行法院发出的履行通知提出了书面异议后即可不受履行通知之约束，有权向原债权人履行债务，原审判决据此驳回沈阳大件公司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裁定发回重审。另查，因李鑫池与环球亚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投资公司）存在合同纠纷，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连中院）根据环球投资公司的保全申请于2011年6月16日向威海工商管理机关发出（2011）大民四初字第26-1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李鑫池在风景区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并续冻至今。2012年12月13日，大连中院作出（2011）大民四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李鑫池返还环球投资公司出资2550万元并赔偿损失。2017年5月16日，大连中院根据环球投资公司的申请向望岛集团发出（2015）大执恢字第113号履行通知书，要求望岛集团向环球投资公司履行其对李鑫池的全部到期债务（即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租金800万元及违约金），并不得向李鑫池或第三人清偿，望岛集团于同年5月20日向大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称李鑫池已将其债权转让给了沈阳大件公司，望岛集团对李鑫池已不再负有债务，且该债务因为威海2014年“5.29森林火灾”而得以免除。大连中院接到异议后，未再要求望岛集团履行上述债务，也未对望岛集团采取任何执行措施。此后，沈阳大件公司以案外人的身份以自己系上述债权受让人为理由向大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上述履行通知书，大连中院于2018年6月19日以李鑫池转让上述债权降低了自己的偿债能力为由作出（2018）辽02执异68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沈阳大件公司的异议。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股权经营权租赁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大连中院法律文书、威海工商管理部门和林业部门出具的证明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诉讼标的为沈阳大件公司受让李鑫池债权后与望岛集团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该债权转让的基础是李鑫池与望岛集团之间的股权经营权租赁协议，判断李鑫池与沈阳大件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需要先审查李鑫池与望岛集团之间的股权经营权租赁协议的性质及效力。李鑫池在取得公司另一投资人望岛居委会同意的情况下，将其在风景区公司所享有的57%的股份所对应的经营权、收益权让渡给望岛集团，用退出经营的方式换来固定对价，望岛集团愿意按约定的时间和数额给付李鑫池对价，换来独家经营权限，经营是盈是亏均不影响交易对价，该协议虽然为无名合同，但具备租赁合同的属性和特点，可以参照租赁合同处理双方争议。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在公司股权被法院冻结的情况下李鑫池与沈阳大件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是威海2014年“5.29森林火灾”能否构成不可抗力，涉案债务能否因此而完全免除，三是大连中院发出的履行通知和驳回沈阳大件公司执行异议裁定能否成为望岛集团不履行债务的正当事由。一、关于在公司股权被法院冻结的情况下李鑫池与沈阳大件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虽然法院冻结在前，债权转让协议在后，但法院冻结的标的和李鑫池转让的标的并非同一标的，法院冻结的是李鑫池在公司里享有的股权，股权有升值之时也有贬值之日，股权收益来自于公司内部，股权被冻结之后当然不能随意转让，但李鑫池转让的并非股权，而是无论公司盈亏都可以获得的固定租金收入，该收入来自于公司外部即承租人望岛集团，两者性质完全不同，法院对李鑫池股权的冻结效力可以及于股权收益，但并不能囊括其包括租金在内的其它收入，即股东股权被法院冻结，并不影响股东债权转让的效力，李鑫池与沈阳大件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关于威海2014年“5.29森林火灾”能否构成不可抗力，涉案债务能否因此而完全免除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可以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2014年“5.29森林火灾”是威海几十年不遇的自然灾害，灾情之重，救援之难，威海当地众所周知，无需望岛集团过多举证，该火灾显然非人力所能预见、避免和克服的，足以构成不可抗力，火灾对仙姑顶景区旅游收入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故应该适当免除望岛集团的责任。火灾发生于2014年5月29日，当年此后的租金应当予以免除，按照租赁协议每半年交付租金50%的约定，本院酌定免除望岛集团当年7个月的租金即408万元（700万元÷12×7），望岛集团仍需承担租金292万元；而2013年度没有发生火灾，不存在减免责任的法定情形，当年剩余租金100万元应该按照约定如数给付，两年相加，望岛集团应承担的租金数额共计392万元。三、关于大连中院发出的履行通知和驳回沈阳大件公司执行异议裁定能否成为望岛集团不履行债务的正当事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到期债权时，第三人有权提出异议，第三人提出异议后，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第三人提出的异议也不进行实体审查，申请执行人可以行使代位权，通过诉讼程序解决争议。望岛集团接到大连中院的履行通知后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了实质性的执行异议，依法阻却了大连中院对该债权的执行。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沈阳大件公司作为该债权利害关系人也有权向大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沈阳大件公司以利害关系人身份提出的异议成立的，或者望岛集团以第三人身份提出异议，均可导致大连中院对该债权执行的停止，虽然沈阳大件公司要求撤销履行通知的异议被大连中院以（2018）辽02执异68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但基于望岛集团以第三人身份提出异议之原因，该履行通知已经废止，大连中院仍然无权执行该债权。另外，该裁定只是从沈阳大件公司是否享有排除执行权益的角度进行的程序审查，而不是从沈阳大件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债权及债权数额的角度进行的实体审查（即本案审理内容），故，望岛集团无需接受大连中院履行通知的限制，有权向相应的债权人履行债务。此外，2010年3月25日租赁协议约定的每日1%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过高，经望岛集团申请，本院决定将该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下调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下调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与沈阳大件公司主张的2017年3月23日四方过渡期协议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保持一致；因为四方过渡期协议只约定200元租金的履行期限，所以，200万元租金的违约金起算时间适用该四方过渡期协议，剩余租金的违约金起算时间仍适用2010年3月25日租赁协议。2017年3月23日四方过渡期协议，是望岛居委会、李鑫池、望岛集团和沈阳大件公司在2010年3月25日望岛居委会、李鑫池和望岛集团三方租赁协议的基础上达成的，均为有效协议，两份协议既有内在联系，又不冲突，为简化诉讼程序、降低诉讼成本起见，完全可以合并审理。至于望岛集团要求沈阳大件公司赔偿灾后修复仙姑顶景区费用之请求，程序上属于反诉，因为望岛集团没有预交案件受理费，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望岛集团负有债务392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在债权转让之后，应该向新的债权人即沈阳大件公司履行，望岛集团既不想通过大连中院向环球投资公司履行，也不想向本案原告沈阳大件公司履行，其抗辩理由显然不具有正当性，本院不予支持；沈阳大件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望岛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阳大件货运运输有限公司支付租金392万元；二、山东望岛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阳大件货运运输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100万元自2017年4月23日起算，100万元自2017年6月23日起算，192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00元，沈阳大件货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4，578.00元，山东望岛集团公司负担33，22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姜 云 浩人民陪审员 于 月 红人民陪审员 王 长 玲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