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民申29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辉，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尔和，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宿迁华东农业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雪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冬梅，江苏正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某因与被申请人宿迁华东农业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3民终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某申请再审称，（一）刘某签字的2013年7月3日两份承诺书无效，原审认定其有效并作为定案依据错误。1.刘某不识字，系文盲。（1）证人张桂久陈述“当时有个领导笑着说让刘某将字签了，刘某就问签什么，那人就说是市场的规章制度，签了对你没有坏处，具体内容他也不知道，后来刘某就签了。从证人证言可知，刘某不识字，否则就不需要询问要求签署的材料内容及签署文不对题的内容。（2）刘某在一、二审中提交了其居住地居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据，证明刘某系文盲。原审均遗漏该证据，未组织进行质证。（3）刘某提交了华东大市场其他经营户及商户的联名信，证实刘某不识字。2.刘某签名的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根据张某,4的证言，华东公司工作人员告知并要求刘某签名的是规章制度而不是处分财产权益的内容。（2）华东公司工作人员让刘某签名时未告知承诺书的实质内容，未尽到告知义务。（3）华东公司认可规章制度与承诺书系同一载体。（二）二审判决刘某支付租赁费27864元错误。1.根据华东公司副总经理刘某,4的电话录音内容和刘某持有的租赁费收据，能够证明涉案场地租赁费为年租赁金10000元，这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原审认定2015年11月１日至2016年7月2日之间租赁费按物价部门计价27864元错误。2.对于2015年11月１日至2016年7月2日之间租赁费，因华东公司恶意阻挠导致刘某未能正常营业，刘某有权拒付。（1）根据王伟伟的电话录音，华东公司2015年底就计划拆除刘某冷库，安排保安看守刘某经营场所，不让其经营。（2）根据刘宗伟的电话录音，刘某冷库断电系华东公司控制并强行停电的，后刘某,4同意充200元电费，刘某,4被华东公司处罚1000元，具体充值的一名女工作人员被开除。故刘某的冷库被华东公司单方停电而导致不能经营。（三）原审认定刘某因断电而造成的损失系华东公司所为，应由华东公司予以赔偿。因断电而造成刘某冷库内物品损坏及由此导致刘某不能正常经营而产生的经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刘某提供了照片、证人证言、损失清单、出警记录及刘某,4、王伟伟录音、联名信予以证实，原审未判决华东公司赔偿错误。（四）刘某将原拆除的冷库、板房按华东公司要求移到华东公司新建的五间简易房中，二审期间且在刘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刘某的冷库、板房却被强行拆除，造成刘某物品损失，华东公司应当赔偿。1.华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少东所作承诺载明的内容，系刘某进场安装、施工冷库、板房的依据，亦是刘某主张损失的依据。2.戴少东作出的承诺文字形成时间为2012年2月，而不是2016年2月。3.戴少东为招商拉人气，承诺允许刘某建冷库、板房。后因华东公司违约而产生的损害后果，当然由华东公司承担。此承诺书亦应作为刘某享有优先承租权的依据。为此，请求再审本案。华东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华东公司不应当赔偿冷库、板房损失11.3万元。1.刘某未与华东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出具承诺保证拆除搭建物的损失由其本人承担，这是刘某真实意思表示。2.刘某即使不识字，不代表其无民事行为能力。刘某常年经商，不可能在不知道内容的前提下签名。（二）华东公司经营农业大市场是为了营利，对于刘某入驻大市场不可能承诺给其100000元进场费，刘某亦无证据证实。（三）华东公司早已发出拆除冷库、板房通知，其他商户早已拆除完毕，刘某也已将冷库清空及部分设备拆除，其冷库内没有任何产品，且刘某亦无证据证实其冷库内有价值200000元的蔬菜或其他物品中，即使其冷库内存在物品，亦是刘某自身扩大的损失，不应当由华东公司赔偿。同时，戴少东出具书面承诺的时间系2016年2月，从该承诺书内容亦可知，此承诺形成于双方因是否拆除冷库、板房产生纠纷之时。此承诺也不能作为作出赔偿的意思表示的依据。（四）华东公司主张对涉案摊位享有优先使用权及承租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系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且刘某拒绝给付租赁费及未经双方协商一致其强行在原址重新搭建冷库设备。故华东公司有权解除租赁关系。而优先使用权及承租权非法定，华东公司与刘某亦未对此进行约定，从戴少东的承诺内容上也体现不出刘某对场地享有优先使用权。（五）涉案场地一直是刘某实际使用，应当支付租赁费。对于租金费用，原审按照物价部门核定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六）刘某称华东公司阻止经营不是事实，刘某提供的电话录音不能证明。相反，刘某充值的电费凭证金额可以证实其一直都在正常经营。为此，请求驳回刘某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刘某签署的两份承诺书合法有效，对其具有约束力，原审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1.刘某提交证人证言、联名信及其居住地的居民委员会证明，证实刘某不识字，然而即使刘某确实不识字，但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名时负有谨慎注意义务，其签名即应认定其认可材料上的内容，该材料对其具有法律效力。2.即使一、二审未对刘某提交的居民委员会证明进行质证，因该证明与认定案件事实并无关联，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3.即使华东公司工作人员将承诺书交由刘某签名时刘某对承诺书的内容存在误解，但刘某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申请撤销。（二）二审判决刘某支付租赁费27864元，并无不当。1.即使刘某提供的与刘某,4通电话的录音内容真实，刘某,4亦只认可收取刘某一年租赁费10000元，未陈述刘某不再需要交纳其他租赁期间的租赁费，故其他租赁期的租赁费刘某仍需交纳。因刘某与华东公司未签订租赁合同，亦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租赁费标准，华东公司收取刘某10000元租赁费只代表双方就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的租赁费达成一致意见，不能作为其他租赁期间收取租赁费的标准，故原审依据物价部门核定的租赁费标准判决刘某支付其他租赁期间的租赁费，并无不当。2.即使刘某提供的与王伟伟通电话的录音内容真实，该录音也属于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足以证明刘某受到干扰而未能经营。相反，刘某自己拆除冷库、板房后又重建，并主张因冷库被断电造成冷库内蔬菜损失。由此说明，刘某的经营并未中断。3.关于断电期间的租赁费是否应扣减。由于华东公司出租给刘某的是经营场地，而非冷库、板房，刘某原有冷库、板房被断电并拆除后，刘某未撤离租赁场地，而在原地重建，故刘某一直占有租赁场地，其应当支付租赁费。4.刘某占有租赁场地应当向华东公司支付租金或占有使用费，原审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判决要求刘某清理完毕物品，其应当支付租金至清理之日。而原审仅判决刘某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7月2日期间的租赁费27864元，已经充分保护了刘某的利益，并无不当。（三）原审未支持刘某主张因断电而造成的蔬菜损失，并无不当。华东市场主张曾向刘某发出四份要求拆除冷库、板房的通知和转送两份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隐患告知书，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某亦不予承认。但刘某在民事反诉书中陈述，华东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要求其拆除冷库、板房。故在断电前华东公司已通知刘某拆除冷库、板房。原华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少东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刘某的冷库、板房必须拆除的情况下，华东公司必须提供场地给刘某，将冷库、板房搬迁到其他场地。华东公司在本院审查中陈述，安排刘某将冷库、板房迁移到其他场地，刘某不愿意，坚持要求在原地重建。刘某在本院审查中陈述，华东公司同意其在原地重建，要求其将冷库、板房先移到其他简易房，后再搬过来，但因华东公司不同意赔偿搬迁冷库、板房的损失，导致其没有搬。根据双方的上述陈述，无论刘某的冷库、板房先搬到其他地方后回迁还是直接搬迁到其他地方，应当认定华东公司对刘某的冷库、板房搬迁作了安排。刘某之所以不愿意搬迁，是要求华东公司赔偿其搬迁造成的损失。而根据刘某于2013年签署的两份承诺书，刘某无条件拆除冷库、板房，华东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华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戴少东出具的承诺书中，亦未同意赔偿刘某冷库、板房搬迁的费用。故刘某搬迁冷库、板房，华东公司不需要承担刘某的损失。因此，在华东公司催促刘某搬迁冷库、板房的情况下，刘某无正当理由拒不搬迁，华东公司采取断电等办法促使刘某搬迁，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刘某自行承担。（四）戴少东出具承诺书的时间应认定为2016年，具体日期不影响本案审理，故原审处理结果正确。刘某主张戴少东出具承诺的时间在2012年，无其他证据证实。而刘某在其民事反诉书中陈述，2016年5月30日华东公司通知其搬迁冷库、板房，后华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戴少东出具了承诺书。从承诺书内容来看，出具承诺书的目的系为了解决因刘某冷库、板房搬迁而引起的纠纷。根据华东公司提供的通知刘某搬迁的通知书，最早一份时间为2015年12月。故应当认定戴少东的承诺书出具时间在2016年，刘某认为出具时间为2012年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承诺书出具的具体日期，对本案事实认定和实体处理并无影响，原审处理结果与此并无关联。（五）刘某在二审中主张重建后的冷库、板房被拆除的损失，二审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刘某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原冷库、板房被拆除的损失，未涉及新建的冷库、板房被拆除的损失问题。刘某重建的冷库、板房系在二审期间被拆除，刘某在二审中主张由此给其造成的损失，属于新的诉讼请求，二审可不予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武 孙审判员 成荣海审判员 韩文彦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章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