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喜威（佛山）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新桂路明日广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618356332G。法定代表人：MaartenGijsbertusHendrikusBijl，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滨宏，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标，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环市东路祥兴苑11-2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762902932Y。负责人：方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斯，女，汉族，1987年7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喜威（佛山）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7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喜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追加事故发生地住户张卫星作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程序存在错误，以致未能查清案件事实并作出错误的判决。（一）案涉燃气事故中，案外人张卫星等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北滘镇南源花园“1.18”爆燃事故联合调查组出具的《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南源花园“1.18”爆炸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称《事故调查报告》）第二部分“事故直接原因”的第（二）项“事故原因分析”，反映爆炸的点火源可能是张鸿昱（张卫星女儿）在一层使用燃气灶打火时的火源或电气开关动作时的电火花等，点火源引起可燃气体爆炸，引爆后瞬间导致一层和二层空间内的液化石油气与空气的混合气体同时爆炸。以及第五部分“事发单位住户存在的问题”，可反映事发单位住户（户主张卫星）“基本的安全防范意识不足，燃气设施使用不当，未能及时将不再使用的燃气阀门封堵，导致阀门被打开，造成开户燃气表前阀门后燃气泄露”等相关调查事实，可证明事故发生的住户单位（户主张卫星）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的过错责任，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二）喜威公司已申请追加张卫星作为被告参加诉讼。鉴于张卫星作为此次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应对此次爆炸事故所造成的所有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真相，合理明确事件责任，喜威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已递交书面材料，申请追加张卫星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接收喜威公司的申请后未予理睬，直到二次开庭前才匆忙向喜威公司送达不予追加被告的裁定书。并且，在喜威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就该裁定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无视喜威公司正处于行使权利期间，在二审法院尚未针对上诉事宜作出处理决定前，迳行安排本案开庭审理并随即作出一审判决，其诉讼程序不当，存在严重违反审理程序之处，据此作出的裁判结果因遗漏应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而未能查明案件事实真相，其判决结果严重侵害喜威公司等相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未依喜威公司的申请追加张卫星参加诉讼属于严重的程序错误。一审判决未追加张卫星参加诉讼，但在判决中又迳行认定张卫星应当承担的事故责任，实质上已剥夺了张卫星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理应及时通知张卫星参加本案诉讼，否则将导致案件程序错误且无法听取各方当事人的抗辩意见，致使案件的重要事实无法查明，处理结果也不能令各方当事人信服。二、一审判决在政府部门并未区分事故责任的情况下，并未合理查证事件的处理情况及相关调查证据，草率判决认定喜威公司就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其处理极不公平合理，肆意加大了喜威公司的责任，且程序不当。（一）案涉事件发生后，当地政府主管部门已介入调查，虽事故调查组曾提出初步调查报告反映出事件的原因，但由于案涉事件存在复杂性，至今仍未由政府主管部门作出最终的责任认定结论，更从未指出喜威公司就事件存在直接过错而需承担事故责任。在此背景之下，法院对如此重大、复杂的事件，应本着审慎负责的态度，在处理前合理征询政府主管部门的意见，再对案件责任作出公平、合理的处理。但本案中，一审判决对事件责任作出划分，但却未作出任何分析说理，其处理结果更缺乏必要的证据支撑，难以令人信服，损害了司法公信力。（二）如前所述，案涉爆炸事故的原因是事发住户（张卫星）燃气设施使用不当，未将阀门关紧，造成燃气泄露，导致点火引爆，是事故发生最直接、最根本的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张卫星理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而绝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次要责任。（三）再退一步分析，即使法院需厘定事件责任，也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要求张卫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或至少50%以上的责任。（四）一审判决在未予追加事发住户户主张卫星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主观认定直接责任人张卫星承担次要责任，并由喜威公司承担主要责任，该处理结果显然有违公平原则，严重损害喜威公司合法权益，若本案的处理结果未能充分、全面认证事故的责任划分问题，将可能导致在“1.18”爆炸事故的后续处理过程中使喜威公司处于十分被动的地位，且严重影响喜威公司的企业形象，大大增加了喜威公司不合理的经济负担。三、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未提交被保险车辆的维修记录及相关定损报告，无法反映所主张的维修费用与案涉爆炸事故存在直接关联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依法应由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报警记录、发票、保险赔款计算书均无法直接反映被保险车辆的毁损程度、实际维修费用及维修项目等系因案涉爆炸事故导致，及无法证明两者之间的关联性以及维修费用的合理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一审判决在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未能提交相关维修记录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向车辆所有人支付的所有款项均与此次爆炸事故相关联，明显违反证据规则，处理方式过于草率，据此作出的判决显失公平，在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未能予以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相关的发票原件以及说明、损失情况确认书、保险赔款计算书、付款凭证，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以证明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支付赔款的情况。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喜威公司赔偿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保险赔款16940元；2.判令喜威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8日，顺德区北滘镇南源花园富逸楼5座702号发生爆炸事故。事故发生后，顺德区各级政府和相关职能部门成立北滘镇南源花园“1.18”事故联合调查组，聘请消防、燃气方面的专家组成调查专家组参与调查工作，并出具了《事故调查报告》。经调查认定，事故属于住户内液化石油气泄露时间长、泄漏量大、聚集浓度高并达到液化石油气爆炸极限浓度，遇点火源引发的意外爆炸事故。该小区使用瓶组站供气，供气单位为喜威公司。喜威公司存在问题：1.喜威公司未能提供近两年对事发单位的管道入户安全检查记录，未按照《广东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及《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履行检查，从而未及时发现不再使用的燃气阀门没有用堵头封死的隐患；2.喜威公司供应的液化石油气中加臭剂含量不符合《液化石油气》4.1条和《城镇燃气设计规范》3.2条要求，也不符合《城镇燃气加臭技术规程》3.1.4条要求，液化石油气加臭含量未能起到警示作用，致使用户不能及时发现泄露，无法及时采取安全措施。事发单位住户存在问题：1.事发单位住户基本的安全防范意识不足，燃气设施使用不当，未能及时将不再使用的燃气阀门封堵，导致阀门被打开，造成开启燃气表前阀门后燃气泄漏。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北滘分局北滘社区民警中队2017年3月2日出具说明，内容如下：2017年3月2日，接报案人张伟权报案，张伟权于2017年1月18日9时许将一辆车牌号为粤Ｘ×××**号小汽车停放在北滘镇南源花园富逸楼11座楼下；由于2017年1月18日9时10分许北滘镇南源花园小区发生爆炸，导致该小车被砸烂。另查明，粤Ｘ×××**号车辆在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处投保了车辆损失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案外人张伟权向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申请理赔，双方确认该车车尾灯、天窗玻璃、举升门玻璃、前门玻璃等零配件需要更换。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核定损失后赔付了16940元给张伟权。张伟权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转让给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授权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向责任方追偿。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已向被保险人支付了赔偿款，故依法在实际赔偿16940元范围内取得向侵权人代位求偿的权利。案涉车辆维修部位系前后挡风玻璃等，符合被重物砸击的情况，结合案外人事发后向公安机关报警的证据，可以证实本案车辆受损系爆炸事故所致。根据《事故调查报告》查明的事实，喜威公司及事发单位住户对爆炸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喜威公司并未履行定期对燃气设施进行安全检查的义务，且提供燃气的加臭剂不符合相关规定，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事发单位业主燃气设施使用不当，未及时将不再使用的燃气阀门封堵，导致燃气泄漏，应承担次要责任。法院根据喜威公司及事发单位住户的过错，认定喜威公司承担70%责任。故喜威公司应向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支付赔偿款11858元（16940元×70%）。因《事故调查报告》已查明事故发生原因，且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已放弃要求事发单位住户承担赔偿责任，喜威公司主张追加张卫星、谢影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法无据，法院不予准许。喜威公司已提交《事故调查报告》，故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申请法院调取该证据已无必要，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喜威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支付赔偿款11858元；二、驳回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223.5元，由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承担67.05元，喜威公司承担156.45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根据调查笔录，事发单位2013年安装太阳能热水器，只保留一层厨房燃气灶和二层公共浴室燃气热水器两个用气点，与现场勘查情况相符，一层厕所浴室和二层主卧室浴室燃气阀门保留，两个阀门后均没有连接胶管或其他任何燃气具，阀门裸露于室内墙上，而二层主卧室浴室燃气阀门是案涉事故的液化石油气泄露点。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2.喜威公司对案涉爆炸事故应承担责任的比例应如何认定；3.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是否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支付保险赔款的合理性。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喜威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事发单位户主张卫星参加诉讼，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但本案中，张卫星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的应承担连带责任的共同侵权人，且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张卫星参加诉讼并已放弃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故张卫星并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裁定不予追加，处理并无不当。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法律并未赋予当事人就法院针对当事人提出追加被告的申请所作裁定可提起上诉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在作出驳回喜威公司追加共同被告申请的裁定并经实体审理后迳行作出判决，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喜威公司的相应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喜威公司对案涉爆炸事故应承担责任的比例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喜威公司上诉认为事发单位住户燃气设施使用不当，未将阀门关紧而造成燃气泄漏是造成事故的直接根本原因，并主张住户应对案涉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或50%以上的责任。但根据案涉爆炸事故联合调查组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可以证明事发单位是在2013年安装太阳能热水器后保留二层主卧室浴室燃气阀门并裸露于室内墙上，而喜威公司未能提交近两年对事发单位的管道入户安全检查记录。即使喜威公司所称事发单位平时无人居住属实，但作为负有指导和保障燃气用户安全用气义务的专业燃气经营企业，喜威公司仍应利用燃气用户开户时预留的联系方式积极与住户联系进行定期的入户安全检查，而事实上喜威公司至少在事发前长达两年的时间内均没有积极恰当地履行其入户安全检查义务，导致未能及时发现事发单位存在不再使用的燃气阀门没有用堵头封死的隐患。除此以外，根据《事故调查报告厅》，经专业检测机构对封存的事发时在用液化石油气进行检测，可证明喜威公司当日供应的液化石油气中加臭剂含量远远低于相应的国家标准，导致住户无法及时察觉燃气泄露。综上两点，足以证明喜威公司对案涉爆炸事故的发生过错较大，一审法院结合事发单位住户亦存在燃气设施使用不当的过错，确定喜威公司应承担案涉爆炸事故70%的责任，合理合法，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是否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支付保险赔款的合理性问题。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应其赔付保险赔款的情况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供说明、维修费发票、保险赔款计算书、损失情况确认书等证据，其中损失情况确认书中列明了维修的内容和项目以及相关费用，上述证据可互相印证，足以证明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所主张的维修费用与案涉爆炸事故的关联性，且喜威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证据中反映的维修的内容和项目并非案涉爆炸事故导致，故喜威公司关于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未能证明其要求代位求偿的维修费与案涉爆炸事故存在关联性的主张不能成立，喜威公司应按70%的比例向中华保险顺德支公司支付赔偿款11858元（16940元×70%=11858元）。综上所述，喜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元，由上诉人喜威（佛山）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蔡岱燐书记员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