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1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1，男，197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女，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高桥街道办事处湘江小学附近租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标，贵州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某1因与被上诉人邱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3民初5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某1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18)黔0303民初5276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人民法院重新开庭审理，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仅以本案2017年2月23日《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来认定该案，明显有失公平，对另外两份由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洗马路派出所主持签定的《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只字未提。2.一审起诉状中被上诉人称，该案诉争的《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是由遵义市汇川区高桥派出所主持签订的，是错误的。3.涉案的《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是在被上诉人多次纠缠、袭击、辱骂的情况下签定的，（见光盘内电话录音和第一份调解书）一审判决在判决书也未提及。4.上诉人认为，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有其因果关系，单就涉案《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来讲，其本来就是一份条件的协议，应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5.判决中提到因被上诉人的过激行为对上诉人或相关人员未造成实际损害，明显是在偏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被处以行政拘留是因为其跳楼一事，而不是因为和上诉人发生直接冲突所致。二、事情的经过：1.协议离婚后被上诉人多次电话威胁、辱骂上诉人。在2016年12月11日凌晨7:00左右用菜刀、辣椒面袭击上诉人，报警后由洗马派出所出警，又于2017年2月22日晚再次发生争执、打骂，后经调解，才由此产生了涉案的《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在2017年5月份左右，在天津韶锦酒店多次对上诉人的现任妻子进行辱骂、威胁（该证据已提交，判决书内未提及），后我给主持调解的洗马所警官万操打电话，告知了此事，被上诉人才没有继续打扰上诉人。2.今年2018年4月，被上诉人来找我要房子，要的是房子的所有权，而不是居住，我拒绝了被上诉人的无理要求，之后被上诉人多次找我吵闹，并用跳楼、拿菜刀到上诉人现任妻子上班处追杀上诉人现任妻子（该视频己提交）.后又于2018年5月9日洗马所对双方又进行了调解，因被上诉人要房子所有权而未调解成功。3.2018年5月17日被上诉人提起房屋分割诉讼。2018年8月9日一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2018年8月24日被上诉人提起上诉。2018年10月25日，在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中，被上诉人撤回上诉。2018年8月19日，被上诉人提起本案一审诉讼。由以上诉讼时段看出，被上诉人的真正的目的是房屋所有权。4.在2017年2月23日签定涉案《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愿意和婚生子卢某2一起生活和不再干涉上诉人的生活，却出尔反尔，没多久就违反协议的内容，特别是在半夜11点将婚生子卢正赶了出来。判决书中仅提到卢某2不愿和被上诉人一起生活，但为什么不愿和她一起生活却只字未提。三、《治安调解协议书》产生的背景及原因：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在协议离婚后，多次电话威胁上诉人，在2016年12月11日凌晨持菜刀、辣椒面袭击上诉人，后又在2017年2月22日晚和上诉人发生争执、打骂。在派出所的调解下，为了息事宁人才违心的签下了这份附条件的协议，并在该协议中明确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为了其个人不可告人的目的，有预谋性的采取各种非法手段，其行为违背了社会公德和《民法通则》第四条之自愿、公平、诚实守信的原则。据此，请求贵院重新开庭审理，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被告双方在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签订的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有效，原告对位于汇川区南宁路口三室一厅的房屋（即汇川区汕头新舟坝还房区E-1-5-5号房屋）有居住权。事实及理由：2016年8月29日，原、被告因夫妻感情破裂而协议离婚。离婚时，被告欺瞒原告无夫妻共同财产，后原告得知早在2010年6月23日。被告与遵义市汇川区城市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签订了《遵义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2018年4月3日，该公司按照征收补偿协议，将位于遵义市××区××路新舟坝还房G-1-8-1号（86.4㎡）和E-1-5-5号（102.82㎡）（即协议中的南宁路口三室一厅的房子）还房交付给被告。后双方为该房产生争议。2017年2月23日，原、被告双方在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高桥派出所的主持下达成协议，明确位于南宁路口三室一厅的住房原告有居住权，后被告出尔反尔不许原告居住，导致原告居无定所，在外租房。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判令邱某与卢某1双方在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签订的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有效，邱某对位于汇川区南宁路口三室一厅的房屋（即汇川区汕头新舟坝还房区E-1-5-5号房屋）有居住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某与卢某1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二人于××××年××月××日生育一子，取名卢某2。2010年6月23日，卢某1（乙方）与遵义市汇川区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遵义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内容为：“甲方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实施汕头工程建设，根据国家相关规定，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汕头建设规划红线范围内涉及乙方房屋需要拆迁，经双方丈量核定，房屋建筑面积共计178.96㎡，其中，住宅房178.96㎡。其他房屋红线后钢架棚146.73㎡。二、乙方表示支持城市建设，同意于2010年6月30日前自行搬迁完毕并将上述房屋腾空交甲方拆除……三、甲方于2012年7月前，在本市汇川区汕头还房地段安置乙方住宅房贰套，合计建筑面积186.09㎡，具体位置及户型：汕头还房区：E-1-5-5（102.82㎡），G-1-8-1（83.27㎡）。四、甲方用同等建筑面积住宅房安置乙方后，超出乙方原房建筑面积部分7.13㎡，乙方按每平方米2300.00元向甲方补价购买，合计金额为16399元。五、甲方还房的建筑面积不足乙方原房面积部分或甲方对乙方原房进行一次性作价补偿安置还房的，按下列标准执行：红线后钢架棚、灶台、内墙砖、防盗护栏、小水池、水泥院坝、围墙、堡坎、钢板门，作价金额小计41529.5元。六、乙方自行找房周转过度，过渡期24个月，甲方应现付乙方周转费6个月，计178.96×5×6=5368.8元，搬家费178.96×6=1073.76元，以上合计6442.56元，超期不能还房按贵州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发放周转过渡费。七、乙方不按规定时间搬迁腾空房屋，每超一天，支付违约金100元。八、其他：1.还房时以实际竣工面积为准，如有差异，双方按方案价互补；2.还房时水通电明；3.产权证由甲方负责办理；4.闭路电视迁移费150元；5.电话移机费100元。九、上述各项总计：甲方应付乙方人民币肆万捌仟贰佰贰拾贰元零陆分（48222.06元）。十、上述各项总计：乙方应付甲方人民币壹万陆仟叁佰玖拾玖（16399元）。2016年8月29日，邱某与卢某1登记离婚。离婚时，双方签署离婚协议约定：“1.双方婚后育有一个小孩，性别：男，姓名：卢某2，年龄：10岁，小孩的监护权及抚养权归男方所有，女方不支付孩子的任何费用，女方拥有探视小孩的权利；2.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分割；3.双方婚后无共同房产分割；4.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债权债务。”邱某与卢某1双方均在协议下方书写了“我自愿协议离婚，完全同意本协议书的各项安排，亦无其他不同意见”的内容并签字捺印。2017年2月23日，因邱某与卢某1双方因财产纠纷和子女抚养问题发生纠纷，经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洗马路派出所主持双方调解，达成如下《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内容为：“一、卢某1将因棚户区改造赔偿位于汇川区南宁路口三室一厅的面积约壹佰零贰平方米的住房给邱某及小孩卢某2居住，卢某2年满十八周岁后卢某1将其房产手续自行过户给卢某2。二、双方征求卢某2的意见愿意跟谁一起生活，生活费由被跟随方承担。三、邱某不能带其他男性朋友居住其位于汇川区南宁路口三室一厅的房屋，亲戚除外。四、双方即日起互不干涉其生活。五、双方未经事宜自行协商解决。”2018年4月，邱某因与卢某1发生纠纷，在汕头还房企图跳楼，后被劝阻。2018年5月3日，邱某又到天津韵锦酒店威胁卢某1的现任妻子。为此，邱某被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洗马路派出所行政拘留。2018年5月17日，邱某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请求判令依法分割位于遵义市××区××路新舟坝还房区G-1-8-1号和E-1-5-5号房屋的共同共有财产。在该案2018年6月7日庭审中，卢某1认可前述拆迁还房已交付。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8）黔0303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邱某的诉讼请求。宣判后，邱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了上诉。本案诉讼中，遵义市汇川区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汕头建设项目部于2018年11月7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卢某1针对E-1-5-5号还房已接房。该房尚未办理产权登记。庭审中，卢某1提供了卢某1抚养孩子卢某2过程中为孩子支出的费用结账单5张，证明小孩一直由卢某1在抚养，还提供了卢某1代理人为卢某2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卢某2不愿随邱某一起生活，邱某并没有尽到调解协议约定的抚养义务。邱某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达不到卢某1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的效力，该协议书系邱某与卢某1双方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达成的，该协议落款处有邱某与卢某1的签名及捺印，应认定该协议系源自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卢某1抗辩该协议系被迫签订，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卢某1在（2018）黔0303民初3021号案件中认可已接房，遵义市汇川区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汕头建设项目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对此也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于卢某1已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涉案房屋的居住权，诉讼中，双方一致认可协议中的“南宁路口三室一厅的面积约壹佰零贰平方米的住房”就是本案双方讼争的E-1-5-5号房屋。在《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中，卢某1明确表示同意由邱某居住，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邱某因此享有该住房的居住权。至于卢某2的抚养问题，双方明确约定征求卢某2的意见，但从该协议上下文分析，卢某2实际由谁抚养，仅决定生活费由谁负担的问题，双方并未约定将抚养卢某2作为享有涉案房屋居住权的前提条件，不论卢某2实际跟随谁共同生活，都不影响邱某居住权的认定。另外，虽然确有证据证明双方签署该协议后，由于双方之间的纠纷，邱某实施了一些过激行为，违反了该协议中“互不干涉其生活”的约定，但邱某的行为并未造成卢某1或相关人员的实际损害，而邱某也因为其行为受到了相应的行政处罚，而且双方也并无因此将导致邱某丧失居住权的约定。夫妻双方离婚后，互不干涉对方的生活本质上是当事人应尽的消极义务，不论双方是否对此进行明确约定并不影响此种义务的产生，若卢某1或相关利害关系人认为邱某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可以主张邱某承担侵权责任，但就本案实际情况，并不足以影响邱某享有涉案房屋的居住权。需要特别说明的是，邱某享有涉案房屋的居住权系源自双方之间签订的《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故该居住权的约定和确认对邱某与卢某1双方具有约束力，对于协议以外的其他人员不具有对抗力。另外，本案邱某提起的是确认之诉，不涉及给付的内容。据此判决：一、确认邱某与卢某1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有效；二、确认邱某对位于遵义市××区××路建设项目新舟坝还房区E-1-5-5号住房享有居住权。案件受理费30元（已减半收取），由卢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邱某与卢某1除了于2017年2月23日在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洗马路派出所签订的《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以外，还于2016年12月11日在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洗马路派出所主持下签订了《现场调解协议书》：“1、双方的家庭琐事自行进行处理协商；2、经过此次调解双方不得再以此事发生纠纷；3、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时起，并当场履行，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及不予处罚”。以及2018年5月9日在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洗马路派出所主持下签订了《现场调解协议书》：“1、双方的房产问题，自行上法院处理，邱某的法律援助由高桥街道办司法所负责；2、邱某与卢某1不得相互干涉，邱某不得再纠缠、威胁卢某1的现任妻子；3、、邱某及卢某1以及双方的家属不得因此事再发生打架扯皮一事。4、在法院判决之前双方不得在发生类似纠纷。”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2017年2月23日卢某1与邱某于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签订的《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二：邱某对位于汇川区南宁路口三室一厅的房屋（即汇川区汕头新舟坝还房区E-1-5-5号房屋）是否有居住权。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卢某1与邱某于2017年2月23日在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签订的《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是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达成的，在该调解协议书中已写明系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有双方的签名与捺印，说明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卢某1主张是在邱某的多次纠缠、袭击、辱骂的情况下签订的2017年2月23日的调解协议，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签订协议时受到胁迫,违背了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于2016年12月11日签订的第一份调解协议也仅针对双方的家庭琐事进行约定，与2017年2月23日调解协议约定的内容无关，也不能证明是2017年2月23日调解协议签订的前提。故卢某1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原审以此认定2017年2月23日卢某1与邱某于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签订的《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在卢某1与邱某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中,第一条明确约定卢某1同意将涉案房屋给邱某与小孩卢某2居住，卢某2年满十八周岁后卢某1将其房产手续自行过户给卢某2。第二条约定双方征求卢某2的意见愿意跟谁一起生活，生活费由被跟随方承担。说明卢某2实际由谁抚养是以卢某2的意愿为准，并且卢某2跟随谁生活也仅决定由谁承担生活费，邱某是否拥有涉案房屋的居住权并不是以卢某2是否一起居住为前提，故一审法院认为不论卢某2实际跟随谁共同生活，都不影响邱某居住权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卢某1主张在2017年2月23日的协议签订之后邱某仍然多次对其现任妻子进行辱骂、威胁，并且要求得到房子的所有权，违反了协议中“互不干涉其生活”的约定，但该项约定并不是邱某是否获得涉案房屋居住权的前提条件，并且邱某也因为自身的行为受到了相应的行政处罚。双方于2018年5月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也未对房屋的居住权进行约定，本案系邱某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居住权的确认，与所有权无关，是确认之诉，不涉及给付的内容，故卢某1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卢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卢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大刚审判员  周亚琼审判员  李宗洪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马琇峰书记员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