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5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许彩虹，男，197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宏，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芜湖巨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法定代表人：崔秀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含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许彩虹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巨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勇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7民初4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彩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宏，被上诉人巨勇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含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彩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巨勇建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许彩虹与巨勇建筑公司签订的《鸠兹新苑项目工程承包合同》对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约定不明，应当参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关于质保金质保金返还期限不得超过两年的规定，确定返还质保金的期限为两年。（1）上述承包合同第七条载明的保修期为：“水电安装工程为2年，防水工程为5年，土建工程为合理使用年限，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按国家规定的质量保修期保修。”《建筑工程质量条例》规定一般民用建筑土建工程合理使用期限为50年。该合同概括约定保修期限为基础工程、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期限，使质保金返还期限过长，从公平角度出发，应当认定双方关于质保金返还期限的约定不明。（2）《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规定，质保金返还期限应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在双方对质保金返还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下，应当参照该管理办法，确定质保金返还期限为两年。案涉工程分别于2014年6月27日和2014年8月11日竣工验收，返还质保金的期限已经届至。（3）一审未厘清质量保修期和缺陷责任期，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一年，最长不超过两年。缺陷责任期对应的是预留质量保证金的期限。保修期是指承包人对工程承担保修责任的期限。一审以案涉工程的保修期未届至为由，驳回许彩虹关于返还质保金的请求，混淆了保修期和缺陷责任期的内涵，其判决理由明显不能成立。（4）双方当事人在承包合同中关于质保金的约定相互矛盾，且违反《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一般不超过施工合同的3%”，但同时又约定“本工程约定的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的5%。”2、电缆、铝材款不应自巨勇建筑公司的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巨勇建筑公司提交的领料单不能证明系许彩虹实际领取了该材料。且双方已经在2017年1月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对需要调减的项目进行了调减，而前述领料单均系2012年形成，即使该费用应由许彩虹承担，在双方结算时也已经进行了核减。3、许彩虹不应当承担50248元的维修费用。双方在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保修期限：水电安装工程为两年，防水工程为5年，土建工程为合理使用期限，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按国家规定的质量保修期限保修。巨勇建筑公司主张的该维修费用均发生在2017年、2018年，水电工程保修期已经届满，故对许彩虹无需对巨勇建筑公司就该维修费用承担赔偿责任。且巨勇建筑公司提供的维修费用证据多数为单方出具的付款凭证即维修证明，未注明维修的具体工程内容和明细，该证据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巨勇建筑公司辩称：1、双方约定的质量保修条款有效。2、电缆及铝材等材料款应自应付工程款中扣除。3、许彩虹应当承担相关维修费用。4、巨勇建筑公司关于许彩虹主张的质保金及履约保证金未届履行期限的抗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巨勇建筑公司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支付了工程款，致留作质保金的工程款不足合同约定的比例（总价款的5%），许彩虹交纳的工程履约保证金，应当充抵质保金，且其充抵后，质保金仍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比例。综上，许彩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许彩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巨勇建筑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642678.04元、履约保证金11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9280元（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起诉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后至实际给付之日利息另行计算）；2、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巨勇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日，许彩虹和巨勇建筑公司签订《鸠兹新苑项目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巨勇建筑公司将芜湖鸠兹新苑安置区8#楼、17#楼、18#楼、19#楼所有土建、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许彩虹施工；许彩虹支付巨勇建筑公司2260000元履约保证金，主体结构封顶退50%，工程竣工后一个月付清余款；工程初步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款的80%，决算审计，竣工资料归档合格后付至结算款的95%，余款5%保修金待保修期满，无质量争议一次性付清；合同就保修期约定为1、土建工程为合理使用年，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2、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室外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工程为2年；4、防水工程为5年，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按国家规定的质量保修期保修；合同中双方还就工期、工程质量、工程结算依据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经双方协商，许彩虹向巨勇建筑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600000元。许彩虹按约完成施工任务，并顺利竣工。2017年1月，巨勇建筑公司委托安徽环宇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许彩虹承包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最终审定价为57657588.42元（其中土建工程49378747.92元，水电安装工程8278840.5元）。2017年1月17日，双方经结算确认扣除各项费用后巨勇建筑公司应支付许彩虹工程款43760988.99元，己支付40898310.95元，质保金为2882879.42元，履约保证金已退500000元。2017年2月7日，许彩虹向巨勇建筑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对其承包的8#楼、17#楼、18#楼、19#楼、Ｓ05#楼、06#楼在鸠江区政府确定正式移交手续前，现场出现质量、维修问题，在接到通知后一天内进场维修。如未及时维修，影响交付及业主投诉，委托巨勇建筑公司代维修，相关费用及工作量在工程款及质保金中扣除。另查明，结算后至2018年6月13日，巨勇建筑公司陆续支付许彩虹工程款1220000元，支付应由许彩虹承担的维修费50248元。另，许彩虹还应承担巨勇建筑公司提供的电缆、铝材等材料款284898元，上述共计1555146元。巨勇建筑公司尚欠工程款1307532.04元（43760988.99元－40898310.95元－1555146元）。涉案8#楼、17#楼、19#楼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6月27日，18#楼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8月11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鸠兹新苑项目工程承包合同》后，许彩虹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任务，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结算结果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巨勇建筑公司尚欠许彩虹工程款1307532.04元，应退还其履约保证金1100000元，合计2407532.04元。双方结算时约定巨勇建筑公司扣留质保金2882879.42元。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质保期是否已届满，巨勇建筑公司是否应退还质保金？首先，双方签订的《鸠兹新苑项目工程承包合同》中关于保修期的约定为：水电安装工程保修期2年，防水工程保修期5年，土建工程保修期为合理使用年限，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保修期为按国家规定的质量保修期保修。我国《建筑工程质量条例》关于一般民用建筑土建工程合理使用年限规定为50年。根据该规定，涉案工程除水电安装部分外其余部分质量保修期尚未届满。许彩虹关于涉案工程除防水部分保修期为5年外，其余部分均应为2年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其次，双方约定的质保金性质为质量保修金，而非质量保证金，许彩虹关于质保金应在竣工后2年退还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约定，巨勇建筑公司应支付许彩虹已到期的水电安装工程保修金413942.02元（8278840.5元×5%），其余部分保修金2468937.4元（2882879.42元－413942.02元）应根据合同约定并参照行业惯例在保修期届满后支付。现巨勇建筑公司尚欠许彩虹工程款及应退还的履约保证金合计2407532.04元，少于巨勇建筑公司应扣留的保修金，故许彩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许彩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41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416元，由许彩虹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如下事实：“另，许彩虹还应承担巨勇建筑公司提供的电缆、铝材等材料款284898元，上述共计1555146元。巨勇建筑公司尚欠工程款1307532.04元（43760988.99元－40898310.95元－1555146元）。”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许彩虹与巨勇建筑公司签订的《鸠兹新苑项目工程承包合同》第十五条约定：1、本项目工程履约保证金：乙方按单位工程建筑面积50元/平方米（含安全文明措施费），支付给甲方，合计贰佰贰拾万元整。主体结构封顶退50%，余款作民工工资保证金，不计利息。工程竣工后一个月付清余款。2、乙方在签订项目工程承包合同的同时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双方当事人均同意S5#楼、S6#号楼的土建质保金返还的质量缺陷责任期的起算日同8#楼、17#楼、18#楼、19#的竣工验收日期。2017年1月13日，安徽环宇工程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受巨勇建筑公司委托出具环工咨字[2017]第003号《鸠兹新苑安置区四组团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所附四组团土建审核汇总表中所列的单位工程名称如下：8#楼、17#楼、18#楼、19#楼、东区地下室（右上）、S5#楼、S6#楼、签证部分、甲供外钢筋差价、砌块增加价格。本院认为，巨勇建筑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许彩虹施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与许彩虹签订的案涉承包合同应属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巨勇建筑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许彩虹工程款。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巨勇建筑公司关于其与许彩虹约定土建工程的质量保修金返还期限应确定为五年，该期限尚未届满的主张能否成立。2、巨勇建筑公司关于因其超额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留作质量保修金的工程款不足合同约定的总价款5%，故对许彩虹履约保证金不予返还的主张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巨勇建筑公司提供的领料单项下的款项应否在本案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许彩虹应否承担50248元维修费用。一、关于争议焦点1。许彩虹与巨勇建筑公司在鸠兹新苑项目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5%的工程款留作保修金，待保修期满，无质量争议一次性付清，并在合同后附工程质量保修书，该保修书确定的保修期限与《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的最低质量保修期限一致。依照上述约定，双方确定的质量保证金对应的质量缺陷责任期限与法律规定的工程质量最低保修期限一致，故双方就质量保修金对应的质量缺陷责任期的约定并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许彩虹主张退还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金与《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中规定的质量保证金内涵应属一致。但管理办法系部门规章，故在当事人未约定适用《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关于质保金返还期限的规定的情形下，当事人另行约定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应尊重当事人的约定。许彩虹关于双方约定的质量保修金返还期限违反《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关于返还期限最长不得超过两年的规定，不应参照该约定确定支付期限的主张，不能成立。《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而一般民用建筑合理使用年限在五十年以上，故双方关于该质量缺陷责任期限的约定超出合理范围，对许彩虹显属不公，一审认为土建工程部分质量保证金自约定的保修期期满返还确属不当。巨勇建筑公司同意按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关于土建防水工程最低保修期限为5年的规定，确定案涉工程中的土建部分的质量缺陷责任期，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同意S5#楼、S6#号楼的土建质保金返还的质量缺陷责任期的起算日同8#楼、17#楼、18#楼、19#的竣工验收日期。故质保金返还期限自前述楼栋的最后竣工日期2014年8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1日届满。许彩虹起诉时，质保金返还期限尚未届满，故其关于巨勇建筑公司支付留作质保金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二、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巨勇建筑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退还许彩虹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系为担保合同的履行，双方约定许彩虹在签订合同后向巨勇建筑公司支付的款项，其与留作质量保修金的工程款并不属于同一性质，其并非合同对价义务，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条件及期限的约定，亦不同于质量保修金。虽巨勇建筑公司已经自行支付了相关工程款，留作质保金的工程款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比例，但鉴于双方未达成以履约保证金充抵质保金的合意，故巨勇建筑公司关于对许彩虹退还履约保证金履行请求的抗辩，不能成立。巨勇建筑公司应当退还许彩虹履约保证金110万元，并承担逾期返还的利息，许彩虹主张逾期利息自2017年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争议焦点3。建设工程的质量保修责任系指施工人对于保修期内产生的工程质量问题承担修复等法律责任，对于在保修期内出现的质量问题，相关责任人未在保修期限内履行修复等义务，在保修期届满后仍应继续履行。许彩虹于2017年2月7日书面承诺对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承担修复责任，且其已经在巨勇建筑公司提供的维修单据上签字，自认承担相关维修费用，其关于质量保修期已经届满，不应承担修复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巨勇建筑公司提供的领料单记载的时间均在双方就工程价款结算之前，巨勇建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领料单项下的款项未计入双方结算的已付工程款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许彩虹关于该部分款项不应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的上诉主张成立。综上所述，许彩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7民初4517号民事判决；二、芜湖巨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许彩虹履约保证金110万元及利息（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许彩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416元，由芜湖巨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4700元，由许彩虹承担15716元；保全费5000元，由许彩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416元，由芜湖巨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4700元，由许彩虹承担157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训明审判员  杨东清审判员  丁大慧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娟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