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128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丁玉浦，男，1948年6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禹（系丁玉浦儿子），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黑龙江田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玉梅，女，196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刘长富，男，196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慧武，黑龙江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玉浦因与被上诉人王玉梅、刘长富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8）黑0184民初4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玉浦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禹、田伟，被上诉人刘长富及王玉梅、刘长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慧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玉浦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8）黑0184民初4013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刘长富、王玉梅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丁玉浦反诉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王玉梅、刘长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刘长富有52.27亩土地的经营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刘长富与其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仅有15亩，并在编号03467地块界内52.27亩面积之中，在此以外的土地大部分是水田。在上述15亩土地边角有零散的荒地，面积很少不连片，此荒地是双方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中的界内荒地，依据所涉土地承包合同，王玉梅、刘长富只有1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违法扩大了王玉梅、刘长富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荒地经营权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一种，经营权的取得必须依照法定程序与荒地所有人签订开荒合同，并非因开垦荒地投入行为而取得。因丁玉浦本人于1991年3月20日与国庆村委会签订开荒合同，故其具有对荒地开垦的权利；3.国庆村委会土地经营权调查和信息复核表表明编号03467地块52.27亩登记的承包方是丁文禹，非刘长富，同时记载王玉梅土地8.57亩。一审法院认定该块土地52.27亩分别登记承包人为丁文禹和王玉梅缺乏事实依据；二、刘长富不履行与其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交费义务，而丁玉浦提供的票据足以证明本人已缴纳本案所涉承包合同预定的费用，故丁玉浦反诉请求解除承包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玉梅、刘长富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合法有效，应予以维持。王玉梅、刘长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玉梅、刘长富与丁玉浦2004年3月8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有效；2．丁玉浦返还侵占土地52.27亩；3．丁玉浦赔偿王玉梅、刘长富未能耕种承包地损失款52,270元；4．案件受理费由丁玉浦负担。丁玉浦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解除与刘长富2004年3月8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丁玉浦与五常市小山子镇国庆村签订开荒合同，合同约定；“前三家子李会房前荒地750亩由丁玉浦开荒，经营期限自1991年3月30日至2066年12月30日。”2004年3月8日刘长富经王某（刘长富妻弟，丁玉浦女婿）介绍与丁玉浦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丁玉浦将耕地使用权转包给乙方刘长富，一、承包的耕地位于前三家子，左邻贾忠富，右邻丁玉浦，耕地面积15大亩；二、转包期限从2004年1月1日起至永久性转包；三、乙方向甲方支付转包金20,000元签订合同之日一次付款；四、2005年1月1日开始由乙方交税费；五、有关此款费税款2004年由甲方负责，从2005年开始由乙方负责10大亩费税款，但必须以2003年林场收费的地数为准，如林场地数有变或重新丈量土地，应以变化后或丈量后的地数交费。地界南至贾忠富和甸子里地，北至排水壕（壕边电柱）为界，界内所有荒源归乙方所有。”刘长富自2004年起经营15大亩并开垦承包界内荒地，现刘长富经营水田共计52.27亩，刘长富头二年给付丁玉浦约定的税费，后因林场未确定刘长富经营地块中有林场收费面积，其约定的税费未再履行。2016年起，刘长富每年向小山子镇国庆村委会交纳新增耕地款。2015年至2018年，五常市小山子镇压国庆村委会在土地确权调查时，在村委会土地调查表中将刘长富经营的地块（编号03467号）面积52.27亩，分别登记承包人为王玉梅和丁文禹。2018年春，丁玉浦向刘长富索要土地，并要求解除2004年3月8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刘长富予以拒绝。2018年春，丁玉浦拆毁刘长富育苗大棚，并强行耕种案涉水田52.27亩。刘长富、王玉梅于2018年4月29日提起诉讼，五常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黑0184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刘长富与丁玉浦于2004年3月8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有效；二．丁玉浦于2018年耕作季结束后立即将位于五常市小山子镇国庆村前三家子的土地52.27亩（市亩）交还给王玉梅、刘长富耕种至2027年耕种季结束；三、丁玉浦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刘长富土地承包费30,000元。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丁玉浦负担。”判决后，丁玉浦不服一审判决，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黑01民终659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五常市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王玉梅、刘长富与丁玉浦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系双方自愿协商签订，《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案涉土地丁玉浦虽签订75年的开荒合同，但丁玉浦未依法办理土地经营权证，王玉梅、刘长富与丁玉浦间转包合同的经营期限，不应超过第二轮土地展包期的剩余期限。王玉梅、刘长富与丁玉浦所签转包合同的其他条款，无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王玉梅、刘长富实际经营多年，其他条款有效，转包合同应履行至第二轮土地展包期结束。王玉梅、刘长富与丁玉浦合同约定转包土地面积15大亩和部分荒源，并约定了荒源的边界四至，王玉梅、刘长富在开垦荒源时进行了投入，故王玉梅、刘长富对开垦出的荒地具有经营权，其经营权也应随合同履行至第二轮土地展包期结束。王玉梅和丁玉浦儿子丁文禹均向国庆村委会要求将丁玉浦转包给刘长富的承包田和开荒地登记在自己名下，五常市小山子镇国庆村委会在经营权调查表中重复登记，又出具对案涉土地经营情况不知情等相互矛盾的证据，故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且开荒地不在本次确权范围之内，王玉梅和丁文禹在国庆村委会的土地调查表中的登记行为不影响王玉梅、刘长富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王玉梅、刘长富请求丁玉浦赔偿2018年强占土地损失，丁玉浦侵占王玉梅、刘长富承包田，丁玉浦耕种王玉梅、刘长富承包田无法律依据，故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王玉梅、刘长富要求丁玉浦赔偿每市亩1000元，经释明，王玉梅、刘长富对土地损失具体数额未提出鉴定申请，丁玉浦应按当地水田收益适当予以赔偿。丁玉浦反诉请求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双方在合同约定“自2005年起由刘长富负责10大亩税费款，以2003年林场收费的地数为准，如林场地数有变或重新丈量土地，以变化后或丈量后的地数为准”，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约定负担10大亩税费的地块应在王玉梅、刘长富承包面积之内，王玉梅、刘长富在经营过程中未向林场交纳费用，丁玉浦应告知林场向王玉梅、刘长富主张权利，丁玉浦对此知情并未提出异议，丁玉浦辩称自己负担了王玉梅、刘长富承包地块中的林场费用，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实，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丁玉浦反诉请求的证据不足，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判决：一、刘长富与丁玉浦于2004年3月8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中转包期超过第二轮土地展包期剩余期限的部分无效。二、刘长富与丁玉浦于2004年3月8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履行期限自2004年1月1日履行至2027年12月30日结束。三、丁玉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刘长富退还五常市小山子镇国庆村前三家子水田52.27亩（左邻贾忠富，右邻丁玉浦，南至贾忠富甸子里地，北至排水壕边电柱为界），刘长富耕种五常市小山子镇国庆村前三家子水田52.27亩（编号03467号）至2027年秋农作物收获季结束。四、丁玉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刘长富2018年未耕种土地损失款26,135元（每市亩按500元计算）。五、驳回刘长富、王玉梅其他诉讼请求和丁玉浦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407元、反诉费50元，刘长富负担804元，丁玉浦负担653元，于判决生效后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丁玉浦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黑龙江省农业纳税通知书一份，证明2002年案涉土地按照原开荒合同履行了交税费的义务。证据二、案涉土地四邻，证明该土地的真实四邻与土地转包合同上不一致。证据三、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证明转包合同所标明的土地亩数和界内范围及合同中所指的荒原。刘长富、王玉梅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刘长富、王玉梅与丁玉浦签订的合同是2004年3月8日签的，与刘长富、王玉梅的诉讼请求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不是新证据，四邻关系与刘长富诉请合同有效无关。证据三的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当时土地归林场，现归村上所有，荒地已经划归村所有，合同标注了亩数及范围，重点是北至排水壕，界内所有荒原归刘长富所有。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丁玉浦提交的证据一亩数与刘长富签订转包的亩数并不一致,无法证明系同一块土地；证据二系自书有四邻按印，应属证人证言，故证人应出庭证明该问题，因未出庭不具有证明效力。证人王某与双方存在近亲属关系，且证言不能准确证实案涉15亩土地外荒地系丁玉浦开荒耕种，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流转产生的合同效力确认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1991年3月20日，丁玉浦与国庆村委会签订《开荒合同》，丁玉浦依法取得本案争议土地荒地开垦承包经营权。2004年3月8日，经协商，丁玉浦、刘长富就案涉土地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丁玉浦自愿将案涉土地转包给刘长富经营，刘长富支付了2万元对价，有偿取得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关于争议土地面积问题。根据双方订立《土地转包合同》第一条约定，丁玉浦向刘长富转包15亩耕地，第五条约定“界内所有荒源归刘长富所有”，丁玉浦、刘长富对15亩耕地面积约定明确无争议。合同第五条虽然没有对荒源面积进行约定，但根据该合同条款约定可认定丁玉浦系将15亩耕地连同界内荒源一并转包给刘长富经营使用，刘长富对界线内的荒源具有合理开发使用的权利。合同签订后，刘长富为提高农业生产能力将15亩耕地以外的荒源进行了开垦，将可种植农作物的土地面积扩展到52.27亩。丁玉浦虽主张52.27亩除合同约定15亩以外土地均为其承包经营的耕地，但自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至本案纠纷产生的十几年转包期间，该52.27亩耕地均由刘长富承包经营，丁玉浦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有争议的耕地是由其开垦为水田，故本案争议的52.27亩土地为丁玉浦、刘长富合同约定的面积。关于合同效力及能否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主要条款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丁玉浦、刘长富之间土地转包合同关系成立，不存在可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我国《合同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均对租赁期限、农村土地承包期限作出具体限制，丁玉浦、刘长富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中约定的转包期间不符合法律对转包期的限制性规定，虽然该条款部分无效，但并不影响其他条款效力。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国家农村土地承包政策，将该合同履行期界定至2027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丁玉浦主张刘长富没有交纳承包费违反了合同约定，应予解除，并举示了相关票据，但鉴于丁玉浦、刘长富之间转包关系成立，案涉土地相关费用的收缴主体应为农村集体组织，故丁玉浦以此为由诉请解除案涉合同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土地承包的履行问题没有协商解决，丁玉浦未依法寻求解决途径，反而采取强行占有不当行为导致刘长富在合同约定期间不能实现耕种收益目的，丁玉浦应承担财产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按当地水田收益酌定丁玉浦按每亩500元对刘长富给予赔偿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丁玉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元，由上诉人丁玉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晓辉审判员  潘雪梅审判员  谢国丰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波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