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新区南北干道（旭光小区西大门）。 负责人：陈军，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川，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学明，男，195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法定监护人：梁春兰（系梁学明之女），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四川上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玉祥，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超，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学明、林玉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8）川1421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川、被上诉人梁学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林玉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一、二项，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保险免责条款已加黑加粗，现林玉祥肇事逃逸，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梁学明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玉祥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林玉祥驾驶甘03-×××××号大中型拖拉机从仁寿县城方向往仁寿县北斗镇方向行驶。18时50分许，该车行驶至仁寿县富加法庭外时，因疏忽大意与行人梁学明相撞，造成梁学明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林玉祥驾车逃逸，梁学明被送往仁寿县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治疗。梁学明于2017年12月22日因病情严重转诊至仁寿县人民医院进一步治疗，于2018年3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一、重型颅脑损伤：1．重型弥漫性轴索损伤；2．右侧颞叶及右额顶叶挫裂伤伴小血肿；3．左侧颞部硬膜外/下薄层血肿，左额叶脑挫裂伤伴少许出血；4．蛛网膜下腔出血；5．左侧额顶骨骨折，双侧颞骨骨折；6．左侧颧弓前份、后份骨折；7．左眶壁多发性骨折；8．左眼球钝挫伤。二、重型闭合性胸部损伤：1．双侧多发肋骨骨折；2．创伤性湿肺；3．双侧胸腔积液。三、肺部感染。四、气管切开。五、左侧肩胛骨骨折。六、腰1-5椎体右侧横突骨折。七、右侧髋臼前份线状骨折。八、左胫骨上段骨折。九、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十、右肾上腺结节：血肿？占位？十一、肺部包块？2018年1月12日仁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仁公交认字（2017）第5114212017112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玉祥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8年7月5日，梁学明委托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进行交通事故伤残等级评定，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9日作出川基鉴【2018】临鉴字第644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梁学明因交通事故致四肢肌力、胸廓、脊柱损伤，其致残程度五级、八级、十级；2．被鉴定人梁学明的后续治疗费约需16,000元（两年内），两年后给予适当对症支持治疗，每月需200元，具体年限依据相关法律规定；3．被鉴定人梁学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4．被鉴定人梁学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约需9,500元。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对梁学明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重新鉴定，出具了两份鉴定意见书，其中编号为：华西法医法技精（2018）字第795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梁学明的伤残等级评定为捌级；另一份编号为：法临2018-2689，鉴定意见为：1．梁学明重型颅脑损伤后遗四肢肌瘫为五级伤残；其双侧多发肋骨骨折为八级伤残；其腰1-5椎体右侧横突骨折为十级伤残。2．梁学明重型颅脑损伤后遗四肢肌瘫（肌力4级）未达到《人身护理依赖程度评定》规定的躯体伤残护理依赖的规定。3．梁学明的后续治疗费用为9,600元；4．梁学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1,900元。梁学明因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经鉴定为精神伤残八级，不能完全正确表达其真实意思，经仁寿县富加镇合作社指定梁学明的女儿梁春兰为其法定监护人。 另查明，甘03-×××××号大中型拖拉机车主系林玉祥，该车在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该车在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购买保险，但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拒绝向法庭提交相关的有投保人签字的证据材料。 对于梁学明的以下损失，酌定为：交通费800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以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准，即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1,900元。 一审中，梁学明自愿放弃主张后期护理依赖的护理费用。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复印件、交通事故认定书、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单复印件、梁学明两次住院的住院病历、出院病情证明书、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出院病人用药明细汇总、住院费用结算票据、门诊票据、梁学明的户口本复印件、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华西法医法技精（2018）字第795号鉴定意见书及法临2018-2689号鉴定意见书、指定监护人证明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称梁学明的诉请并没有主张对精神方面的伤残损失，故不应该一并处理梁学明精神损害产生的费用。梁学明则称，伤残等级分为肌体伤残和精神伤残，其实在首次鉴定时是包含了精神伤残的，只不过没有像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一样分成两份鉴定意见书来作出鉴定意见，所以梁学明认为梁学明的精神伤残应当一并处理。林玉祥同意梁学明的精神伤残损失一并处理。由于梁学明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颅脑及肢体损伤，而梁学明的颅脑损伤造成了梁学明精神方面的伤残和肢体遗留伤残，梁学明向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时要求鉴定机构对梁学明进行致残程度评定；后续治疗费评定；护理依赖程度；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评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并未对精神方面的残疾和肢体方面的残疾分开评定，即便首次鉴定未对精神残疾进行鉴定，但梁学明的精神残疾八级也是因为此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梁学明系城镇居民，梁学明的伤残经鉴定为四处伤残，分别为：八级、五级、八级、十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GB-2002）》规定，酌定梁学明的伤残赔偿金的赔偿系数为66%，即根据梁学明年龄、城镇居民标准、伤残等级计算出伤残赔偿金为：30,727元/年×14年×66%=283,917.48元。 各方对护理费的焦点为护理天数是否应当扣除梁学明在ICU病房的20天及每天的护理费标准。因梁学明在ICU病房治疗期间，医院已经安排了医疗人员进行专业护理，并不需要梁学明家属或者其他人员再进行护理，故护理天数应当扣除在ICU病房的20天。护理费酌定为：（83天-20天）×100元/天=6,300元。 梁学明两次鉴定费用共计3,400元＋4,400元＋5,200元=13,000元，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重新鉴定的结果对第一次的鉴定结果进行了部分变更，综合伤残鉴定的必要性及两次鉴定意见，对鉴定费的分摊如下：梁学明承担鉴定费5,000元，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承担8,000元。 因后续治疗存在多种不确定因素，鉴定机构出具的后续治疗费金额只能作为参考，若各方对后续治疗费达成一致意见，可以一并处理。但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要求后续治疗的费用在实际发生之后另行处理，该辩称意见合理合法，梁学明的后续治疗费另案处理为宜。 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认为林玉祥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林玉祥的行为按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的规定，其只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因保险公司的这些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凡是保险公司免除一方或者限制一方责任的条款，必须向投保人本人详细说明该条款的法律责任和后果，否则该条款无效。如果投保人在投保时，保险公司没有尽到详细说明该免赔条款的法律责任和后果，交通肇事免赔的约定归于无效。林玉祥称并未在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签过字，也未委托过保险代理，保险公司更没有向其提示或者说明过相关免责条款，而保险单上却载明业务来源为个人代理辜倩。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经一审法院要求仍拒绝向法庭提交相关保险材料证明林玉祥在投保时是否系其本人签字，因车辆投保时有投保人签字的文件材料系保险公司持有，根据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拒绝提交该证据的行为，推定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签字不是林玉祥亲笔所签，同时，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出具保险单时已就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林玉祥予以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逃逸免责条款不生效。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梁学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26,508.64元（仅为仁寿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2．残疾赔偿金30,727元/年×14年×66%=283,917.48元；3．护理费（83天-20天）×100元/天=6,300元；4．交通费8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6．营养费1,000元；7．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1,900元；9．鉴定费13,000元，共计455,826.12元。 因该次交通事故为林玉祥全责，故梁学明以上的损失除梁学明应当自行承担的鉴定费5,000元以外，剩余450,826.12元损失应当由林玉祥承担。林玉祥所有的甘03-×××××号大中型拖拉机在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以及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对梁学明的损失承担赔付责任。非社保用药费用126,508.64元×15%=18,976.3元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该费用应由林玉祥承担。对于伤残鉴定费属于必要费用，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未提交保险合同证明明确约定了保险公司对鉴定费免责，故应当由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承担的伤残鉴定费8,000元应计入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综上，林玉祥应承担的费用为18,976.3元，品迭林玉祥垫付的费用35,000元（医疗费），还应当退还林玉祥16,023.7元。林玉祥申请一并处理其垫付费用，故由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直接支付林玉祥16,023.7元。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失为455,826.12元（梁学明的总损失）-18976.3元（自费药）-5,000元（梁学明承担的鉴定费）=431,849.82元，品迭其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及鉴定费9,600元，再扣除直接支付林玉祥的费用16,023.7元，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还应向梁学明支付396,226.1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赔付梁学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396,226.12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支付林玉祥垫付的费用16,023.7元；三、驳回梁学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梁学明负担3,000元，林玉祥负担6,6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驾驶员应承担全部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林玉祥肇事逃逸，但林玉祥否认收到案涉保险条款，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将案涉保险条款向林玉祥交付，故在本案中案涉肇事逃逸的免责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梁学明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人民财险眉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伟 审 判 员 梁 丹 审 判 员 罗 洁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余林峰 书 记 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