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寿阳县朝阳镇泥河村（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乔如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明，山西晋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女，汉族，1972年10月14日生，该公司市场部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寿阳县恒阳路（梅林花园）。法定代表人：庞晓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红军，山西均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5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5民初6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限被上诉人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上诉人取暖费3829492元，利息1200266.02元（欠费部分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13.32%计算）,两项共计5029758.02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即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取暖费3829492元,利息1200266.02元（欠费部分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13.32%计算),两项共计5029758.0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既有事实依据、政策依据，也有法律依据。2012年上半年,由被上诉人开发的寿阳县梅林花园小区正式交付业主使用。2012年10月，在冬季供暖之前，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多次到上诉人办公室请求上诉人为其开发的梅林花园小区一期工程(7-14号楼)集中供暖。严格地讲，如果按当时国家和地方政府先后出台的相关政策讲，被上诉人开发的梅林花园小区一期工程(7-14号楼)并不符合集中供热要求，但鉴于该小区广大业主的呼声，主要是考虑到被上诉人当时向上诉人作出郑重承诺，保证以最快速度完成分户改造、分户控制的热计量改造工作，并于2012年11月2日主动向上诉人缴纳热计量改造保证金1250000元，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从2012年11月开始为被上诉人开发的梅林花园小区集中供热。但截止到2015年采暖期,被上诉人除缴纳了一部分取暖费外，仍累计拖欠上诉人取暖费3829492元,利息1200266.02元(欠费部分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13.32%计算),两项共计5029758.02元。期间，虽经上诉人多次催要，但被上诉人却以种种理由拒不缴纳拖欠的取暖费。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事实依据、政策依据：1.房屋面积测绘报告,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开发的梅林小区二期的建筑面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热的供热面积、收费面积；2.寿住建发[2011]41号文件、寿价字(2012年)17号文件，由山西省寿阳县有关行政机关发布，用以证明行政机关对寿阳县集中供热价格及收费项目的相关规定；3.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提交的晋中市城区供热管理办法，该办法适用范围为晋中市城区；4.寿阳县方润规划堪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测绘资质证书、法定代表人李瑞军的身份证复印件、梅林花园商铺面积表，用以佐证梅林花园商铺面积、层高；5.取暖费汇总表,用以解释说明上诉人提出诉讼请求的具体计算方式；6.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民申1173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管网建设费、热计量改造保证金的合法性、合理性，不存在用上诉人收取的热计量改造保证金1250000抵顶2015年取暖费问题；7.梅林花园小区的照片一组，用以证明7-14号楼系商住一体，供热设施设备为一体，被上诉人没有按相关规定进行分户控制、分户改造；8.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用以证明上诉人从成立以来，一直通过商业贷款以及其他各种融资方式解决企业固定资产投资和流动资金困难问题。上述证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了上诉人的主张和观点。但一审法院却无视上诉人提供的上述一系列证据，偏听偏信被上诉人,严重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属于典型的枉法裁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鉴于以上基本事实,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规定。虽然由于被上诉人原因没有签定书面集中供热合同,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集中供热合同关系。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供用水、供用气、供用热力合同,参照供用电合同的有关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供用电合同是供电人向用电人供电,用电人支付电费的合同。”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用电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及时交付电费。用电人逾期不交付电费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经催告用电人在合理期限内仍不交付电费和违约金的,供电人可以按照国家规定的程序中止供电。根据上述事实与我国现行有关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被上诉人有责任,也有义务向上诉人支付其所拖欠的供热费。同时因其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规定,上诉人认为,在上诉人已经依法、依规履行集中供热义务的情况下,作为受热单位的被上诉人,理应向上诉人及时支付供热费用,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尊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晋0725民初61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请求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改判，判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取暖费3829492元,利息1200266.02元(欠费部分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13.32%计算)，两项共计5029758.02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以维持。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取暖费3829492元，利息1200266.02元（欠费部分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13.32%计算），共计两项5029758.02元；2.本案诉讼费由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开始，由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寿阳县梅林花园小区开始由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集中供暖。其中，2012年居民已售房和未售房的面积总计54078.48元，2013年居民已售房和未售房的面积共计134355.56元，2014年居民已售房和未售房的面积共计134355.56元。关于商铺面积，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述不一致。2012年至2014年期间，梅林花园小区的已售居民用房和商铺、未售居民用房和商铺的供暖费用均由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当时的物业寿阳县圣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统一交纳。其中，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于梅林花园未租售的空置房的取暖费用的收费标准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2月2日，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向梅林花园小区的物业公司发出《关于缴纳拖欠集中供热费用的通知》，通知写明“时至今日，你公司至今仍严重拖欠我公司取暖费1278737.36元”，“限你公司于2月5日下午6时前缴清所欠费用”。2015年10月28日，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寿阳县圣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出《梅林花园供热收费情况》，经过时任寿阳县人民政府副县长的张保平协调后，在该收费情况中批示“同意先按30%缴纳”。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交纳了取暖费用500000元，备注为“2012年-2014年取暖费”。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梅林花园小区2012年至2014年的全部取暖费至此已全部结清。2015年起，梅林花园小区的已售房屋、商铺的取暖费由业主直接向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交纳，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负责交纳未售出房屋、商铺的取暖费。关于未售出房屋、商铺的面积及取暖费收费标准，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未达成一致意见。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以该公司向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交纳的1250000元的热计量保证金抵顶2015年的取暖费。一审法院认为，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争议的焦点主要为梅林花园小区未售出房屋和商铺等空置房的取暖费收费标准问题。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主张按100%的比例进行收取，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则主张按30%的标准计算取暖费。该院认为，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市场交易中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地位，在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未签订供暖合同并对取暖费用收费标准存在约定的情形下，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向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取取暖费用应当按照行政机关制定的收费标准或者行业惯例进行。寿阳县物价局、寿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等行政机关发布的供热收费项目及标准等文件中，对交付使用的住宅取暖费收费规定为“新建住宅交付使用第一个供热期如空置，由业主提出申请，经供热企业采取措施后按热价的30%收取热能补偿费，以后空置的按热价全额收费。”但对于开发后未出售的房屋按何种标准进行收费，行政部门的相关文件未作出明确规定。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主张也按热价全额收费缺少相应依据。该院对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主张就未售出房屋和商铺等空置房按100%计算取暖费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拖欠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2012年至2014年取暖费的问题。按照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2日向梅林花园小区出具的通知，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当时自行核算的拖欠取暖费数额仅为1278737.36元，此后，在县领导的协调下，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向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交纳了500000元的取暖费。而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现在主张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的2012年至2014年的取暖费数额则为3046794.24元。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庭审中也未能对其自行计算的取暖费出现差额的原因进行说明。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取暖费的计算标准和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2015年梅林花园小区未售出房屋和商铺等空置房的取暖费问题。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于该部分供暖面积未达成一致意见，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均未能提交证据对该部分供暖面积进行确认。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可另行协商解决2015年梅林花园小区未售出房屋和商铺等空置房的取暖费问题。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也可在对2015年梅林花园小区未售出房屋和商铺等空置房面积等进行确认后另行主张该部分权利。关于诉讼时效方面，因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最后一次向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交纳2012年至2014年的取暖费时间为2015年10月。因此，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限。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08元，由原告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两份新调取的证据：1、复制于寿阳县房地产管理所房屋面积测绘报告以及复制于寿阳县房地产交易所房屋面积测绘报告。2、复制于寿阳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局竣工图。证明梅林花园小区的房屋面积以及部分商铺层高超过4.5米。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证据，认为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至梅林花园小区实地查勘，寿阳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庞晓婕陈述小区内未安装分户控制阀门，梅林花园小区圣泰物业公司经理陈述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安装锁闭阀的时间为2016年底。另，双方争议的13、14号楼地下室无供热管道。其余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缴纳的取暖费数额如何确定。针对此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对于供热面积如何计算，根据一二审法院多次庭审调查查明事实，双方对于梅林花园小区住宅建筑面积无争议，对于商铺面积，上诉人主张2012年商铺已经交付使用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以及2014年商铺面积，上诉人计算面积中包含了3132平米地下室，因地下室无供热管道，故应予以扣除。对于2015年商铺面积，双方争议在于212.92平米已出租商铺，寿阳房地产公司主张应由承租人负担暖气费，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出租证据，而该公司为该商铺的产权人，应由其缴纳供热费，之后可向实际使用人另行主张。其次，对于供热费计算标准，双方对于供热期为5.5个月无争议。对于居民住宅供热费为每平米4.5元，按照建筑面积的80%计算，对于商铺供热费为每平米7元，双方亦无异议。上诉人对于层高超过4米的商铺应当计算1.5倍层高系数的主张，提供了寿阳县物价局2009年文件，但其同时提供的2012年寿阳物价局文件中无此规定，且未能明确超过4.5米商铺的面积数，故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三，经本院实地查勘，寿阳房地产公司认可梅林花园小区未安装分户控制阀门，在本院实地查勘之后，寿阳房地产公司提供情况说明两份，证明小区内均有分户控制阀门，由物业控制，在缴纳取暖费后接通。但由物业或者个人可以手动控制分户控制阀门不同于同力供热公司控制，在本院查勘时，梅林花园小区物业公司经理亦认可锁闭阀系同力公司在2016年安装。在情况说明中寿阳房地产公司陈述供热公司、物业公司和房地产三方已核实认可空置面积，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寿阳房地产公司主张未售未供面积应当计算30%供热费，但未能在本院要求的期限内提供房屋销售记录、合同或其他相应的证据对其主张的未售面积予以佐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同力供热公司申请对其主张的未售部分停止供热，故对寿阳房地产公司主张的未售未供面积本院不予采信。第四、被上诉人主张2012-2014年暖气费已经结清，但其提供的证据中均未得到上诉人签章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因无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寿阳房地产公司应支付同力供热公司暖气费数额计算如下：2012年：居民：54070.48㎡x0.8x4.5元/㎡x5.5月=1070595.5元2013年：居民：134355.56㎡x0.8x4.5元/㎡x5.5月=2660240.09元商铺：30279.37㎡x7元/㎡x5.5月=1165755.75元2014年：居民：134355.56㎡x0.8x4.5元/㎡x5.5月=2660240.09元商铺：30279.37㎡x7元/㎡x5.5月=1165755.75元2015年：居民：13898.53㎡x0.8x4.5元/㎡x5.5月=275190.8元商铺：10985.12㎡x7元/㎡x5.5月=422927.12元以上共计：9420705.1元-6809980.74（已付）=2610724.36元。综上所述，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5民初615号民事判决；二、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取暖费2610724.36元。三、驳回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0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8元，共计94016元，由上诉人寿阳县同力供热有限公司负担45216元，由被上诉人寿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雪审判员 韩丽娜审判员 侯建伟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