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2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发坤，男，1971年8月6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剑，江苏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英，女，1957年3月26日生，汉族，退休教师，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美玉，女，1984年5月25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波，江苏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建中，男，1954年8月29日生，汉族，退休教师，住丰县。上诉人郑发坤因与被上诉人孙桂英、原审第三人李建中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民初4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发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剑，被上诉人孙桂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美玉、孙景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建中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发坤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孙桂英对涉案车库不享有使用权，其不具备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1、第三人李建中与徐州市捷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丰县分公司签订的车库买卖合同无效，涉案车库非徐州市捷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丰县分公司所有，其无权向第三人出售。涉案车库在丰县凤城镇和丰园二期经济适用房小区17号楼楼下，属于政府政策性开发建设，该车库系小区配套设施，产权依法应属小区全体业主。因车库具有附属性和非独立性，不能脱离小区住宅单独使用，其具有特定的规划性和专用性，即使是开发企业也无权对外出售。本案中第三人李建中非和丰园小区业主，故其依法不享受该车库的相关权利。第三人李建中对涉案车库不享有合法权属，其更无权进行转让。2、上诉人郑发坤与案外人单文侠在和丰园小区有房屋，依法对涉案车库享有权属。案外人单文侠系涉案车库最早的有偿使用权人，因案外人李德贵与案外人单文侠原系夫妻关系，2011年3月两人虽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但仍共同在涉案车库内生活，有大量的生活票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在购买涉案车库时，案外人单文侠及李德贵一家已经在此居住两年有余，上诉人支付合理的对价取得涉案车库的使用权系善意，上诉人取得涉案车库的使用权应受法律保护，至于车库的原使用权人应另行主张权利，与上诉人无关。3、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账户系案外人李德贵使用，因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单文侠不认识，为购买涉案车库，案外人单文侠受李德贵的指示向该账户存款5万元。一审中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该银行账户的使用情况明细，并进行核实。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供。故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向第三人实际支付了转让款。针对郑发坤的上诉，孙桂英辩称，1、涉案车库由被上诉人依法取得使用权，而且受到物权法关于占有的相关规定保护。涉案车库系房地产开发公司依法开发建造，有权对外转让使用权，其将涉案车库转让给李建中是合法有效的。至于涉案车库是否是小区的配套设施，是否属于全体业主共有，在本案中无法予以界定，因为未涉及到小区规划以及相关的建筑文件。正常情况下独立的车库或车位不属于小区业主共有，小区业主仅享有优先受让权。因此上诉人主张李建中与徐州市捷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丰县分公司签订的车库买卖合同无效没有任何证据。即便合同无效，也只影响合同相对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不涉及其他人，即合同无效所导致的后果是李建中和被上诉人之间相互返还的问题，但双方当事人并不主张返还，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对房屋占有是合法有效的。2、上诉人主张案外人单文侠与李德贵曾在涉案车库居住，而认为房屋是李德贵和单文侠的财产，其构成善意取得明显没有依据。在2011年单文侠和李德贵已经离婚，2012年9月李德贵和于美玉结婚，显然单文侠和李德贵不再是夫妻关系，他们生活期间取得的财产也不能作为共有财产，除非有其他证据证明不能适用共同生活来推断财产的性质。上诉人购买涉案车库，对于车库的权属以及单文侠有没有权利转让，有没有合法的使用权，上诉人应当谨慎注意并审查相关材料，但一二审中上诉人并没有提到其构成善意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主张善意取得在本案中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李建中未答辩。孙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郑发坤搬出和丰园二期17号楼8号、9号车库，排除其妨害；2、诉讼费用由郑发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6日，第三人李建中（又名李建忠）与徐州市捷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丰县分公司签订车库买卖合同，从上述公司开发的丰县凤城镇和丰园二期经济适用房小区17号楼下购买8号、9号车库的使用权。2012年9月，第三人李建中欲将上述车库及其妹妹李红艳的一间车库的使用权有偿转让，案外人李德贵（又名李溪溪）受其岳母孙桂英的委托与第三人李建中取得联系，并在电话中议定车库使用权价格为每间59000元，2012年9月19日，孙桂英将177000元转入第三人李建中的账户，次日，第三人李建中将车库钥匙交付案外人李德贵。2014年8月21日，第三人李建中为孙桂英补写了转让车库使用权的“售房协议书”。2014年10月6日，案外人单文侠与案外人李兰荣签订“车库买卖合同”，将涉案车库使用权以1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李兰荣，并于2014年10月7日实际收取了李兰荣150000元价款。案外人李兰荣与郑发坤系夫妻关系，涉案车库现在被郑发坤使用。案外人单文侠与案外人李德贵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1年3月办理了离婚登记。2012年9月6日，案外人李德贵与孙桂英的女儿于美玉办理结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库使用权系第三人李建中从开发商处购买，第三人李建中在收取了孙桂英的转让款后已经将车库使用权交付于孙桂英（其女婿李德贵代为联系及代收车库钥匙），为此，孙桂英先于郑发坤有偿取得了涉案车库的使用权。郑发坤并非从原车库使用权人处取得涉案车库使用权，侵害了孙桂英的合法权益，应搬出涉案车库，将涉案车库使用权交付孙桂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郑发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搬出位于丰县凤城镇和丰园二期17号楼下的8号、9号车库，将两车库清理并交付于孙桂英。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郑发坤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郑发坤向本院提供：1、缴纳电费发票5张以及单文侠的淘宝订单详情打印件2页，收货人“刘芳”是单文侠的淘宝名，以证明涉案车库在上诉人购买之前已由单文侠居住和使用，上诉人认为涉案车库就是单文侠的；2、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涉案车库一直由单文侠居住；3、2018年6月22日李德贵书写的证明1份，该证明是李欣（李德贵的女儿）去探视李德贵的时候李德贵书写，以证明涉案车库系李德贵与单文侠于2012年9月共同为女儿李欣、李雨桐购买，车库的使用权属李欣所有，被上诉人孙桂英不享有涉案车库的权益。被上诉人孙桂英质证认为，1、对缴纳电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涉案车库无关；对淘宝订单详情打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单文侠在涉案车库生活，只能证明这个地方是收货地址，并不能反映是其居所。同时也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构成善意取得，因为房屋的居住人并不一定是房屋的权属人；2、证人系单文侠同学，有利害关系，不予认可；3、证据3系李德贵本人签名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李德贵在羁押期间不可能出具打印的材料，显然打印的部分是在李德贵签字之前形成或者是在李德贵签字之后形成，无法证明打印的内容是李德贵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证明所载明的内容与单文侠在一审中出庭作证所叙述的房屋情形不相符。被上诉人孙桂英向本院提供，1、2018年7月9日李德贵书写的证明1份，内容为2018年6月22日李德贵在证明（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上签字是考虑到和女儿的感情，不想让女儿太难过所签，不是他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也明确表明了涉案车库是被上诉人购买。2、2013年1月8日涉案车库电费缴费发票，以证明涉案车库当时电费仅缴纳4元，涉案车库应无人使用。上诉人郑发坤质证认为，车库号与电表号并不一一对应，8、9、10号车库实际有两个电表。上诉人郑发坤主张，孙桂英尾号为6115的农业银行账户在2012年9月27日现存50000元系单文侠所存，故涉案车库系单文侠购买，并申请本院调取相关证据。本院依当事人申请，至农业银行调取了相关银行凭据，经调取银行凭据显示，2012年9月27日，单文侠以现金存款的方式存入孙桂英上述农业银行账户50000元。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上诉人郑发坤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孙桂英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孙桂英购买车库发生的时间是2012年9月19日，而且向出卖人李建中付款的时间是2012年9月19日当天付清，不存在拖欠李建中款项。该笔50000元款项被上诉人不知情。据了解，李德贵和单文侠之间存在资金往来，这种资金往来并不是为了购买涉案车库。在2014年5月4日李德贵转给单文侠6000元，2014年5月10日李德贵转给单文侠5200元，至于李德贵和单文侠之间的其他资金往来，被上诉人无法取得李德贵的银行流水，无法做出综合评判。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9月27日，单文侠以现金存款的方式存入孙桂英尾号为6115的农业银行账户50000元。孙桂英之女于美玉的结婚证登记男方姓名系李溪溪，依据丰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信息证明，案外人李德贵与李溪溪属重户人员，现已销户李溪溪。2015年1月1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孙桂英就涉案车库起诉单文侠、郑发坤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案号（2015）丰民初字第0226号，后孙桂英撤回起诉。案外人李德贵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现羁押于南京浦口监狱。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郑发坤应否从涉案车库中搬出并交付于孙桂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依据双方所提供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涉案和丰园二期17号楼下8号、9号车库原系第三人李建中从徐州市捷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丰县分公司处购买。从本案双方当事人主张取得涉案车库使用权的来源看，孙桂英主张系通过李德贵经手从李建中处购得；郑发坤则主张，系从李德贵前妻单文侠处购得。对于孙桂英的主张，李建中予以认可，并认可在2012年9月19日收取孙桂英相应价款177000元并将车库钥匙交予李德贵。对于上诉人郑发坤的主张，案外人单文侠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称涉案车库系其与李德贵共同购买，并且在购买后一直在涉案车库中居住生活，其有权利出售涉案车库。但从单文侠所主张购买车库的时间及款项交付情况来看，购买时单文侠已与李德贵办理离婚登记，李德贵与孙桂英的女儿于美玉已办理结婚登记，其所主张交付车库款项的时间亦在李建中实际出售车库并收取孙桂英支付价款之后，虽存在李德贵实际经手购买涉案车库、单文侠存入孙桂英名下50000元款项的情形，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车库系单文侠与李德贵共同购买，在此情形下，单文侠无权处分涉案车库。郑发坤主张，购买车库时单文侠实际在车库居住使用，郑发坤构成善意取得。但从双方交易过程来看，并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孙桂英基于与李建中之间的合同关系有偿占有涉案车库，而郑发坤无权占有涉案车库，其行为侵害了孙桂英的合法权益，孙桂英有权要求郑发坤搬出涉案车库。对于郑发坤关于涉案车库属于政策性开发建设，开发公司及李建中无权进行转让的主张，并不影响孙桂英占有权的保护，即便存在上述情形，在相关权利主体未行使权利的情形下，孙桂英仍可要求郑发坤搬出涉案车库并交付于孙桂英。综上，郑发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发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庆审判员 周东海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