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84663821264E，住所地高邮市高邮镇金桥路**。法定代表人：凌定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江苏立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军，男，1974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荣，江苏金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小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8)苏1203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小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小军与案外人王志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广宇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王志丹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令广宇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缺乏事实基础。二、案涉主要证据《协议书》中“王志丹”签名及补正内容时间虚假，一审法院未予查清，应追究陈小军涉嫌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三、本案中，陈小军所有的业务都是与王志丹单独结算，故广宇公司无法核实具体的欠款数额；不排除王志丹与陈小军之间具有一定程度的默契以追究广宇公司的法律责任。一审中，关于王志丹欠款的具体金额并未查清，不能仅凭王志丹签字确认的数额就判令广宇公司承担该数额的欠款责任。陈小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广宇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案外人王志丹系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一审庭审中陈小军已提供大量证据证明该节事实，广宇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据此王志丹有权代表广宇公司与陈小军进行结算，由此形成的总结账单合法、有效。其次，涉案工程陈小军已实际完工，并验收合格，广宇公司应该按照约定给付工程款。陈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宇公司给付工程款2475500元及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广宇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宇公司承建了泰州市亿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嘉公司）位于泰州市高港区栖园小区的建设工程。2014年4月16日扬州广宇建安公司泰州分公司（甲方）与陈小军（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承建的栖园二期工程1、2、3、4#楼，经甲乙双方磋商，现将甲方承包的1、2、3、4#楼水电、消防工程按照图纸所注工程量全部由乙方承包施工，性质包工包料，该工程乙方承包总价，按甲方水电安装中标承包价下浮26%，消防下浮24%，为乙方承包结算价（公司管理费、税费、大厅费用、保险费由甲方交纳，含甲方让利20%），按土建按节点支付工程款。协议甲方处由扬州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泰州项目部（以下简称广宇公司泰州项目部）盖了章，凌定华、王志丹签了字，乙方处陈小军签了字。在协议甲方栏签字盖章的下方王志丹并手写注明“三期以本合同结算.2014年8月15日”。2017年9月25日形成一《总结账单》，载明：经双方共同结账，泰州高港栖园小区水电通风消防工程款总价共8758935./（已扣除甲方让利和公司所有税费），陈小军共付项目部及广宇公司共6283395./（含现金、房款、被套、文明费分摊）。经双方共同结账，广宇公司泰州项目部共欠陈小军泰州栖园小区工程款2475540./（贰佰肆拾柒万伍仟伍佰肆拾元正）。以上结账数目双方认可，三期结算方式以二期合同为依据，其中合同第二条第三款按下浮27.5%结算。签名处为广宇公司泰州项目部王志丹。现案涉工程均已竣工验收。因广宇公司一直未能给付所欠工程款，陈小军遂诉至法院。诉讼中，陈小军为证明王志丹为广宇公司项目负责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复印件：案涉工程广宇公司与他人签订的2013年5月2日的《深井降水合同》，在甲方处广宇公司泰州项目部盖了章，王志丹签了字；栖园小区二期1～4#楼工程施工前期进度计划，在编制单位栏广宇公司泰州项目部盖了章，王志丹签了字；交接手续，在移交单位栏广宇公司泰州项目部盖了章，王志丹签了字；2013年11月26日的工作联系单，在施工单位处广宇公司泰州项目部盖了章，在项目负责人处王志丹签了字；2015年12月23日、2016年12月30日亿嘉公司与广宇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结算审定单，在施工单位处广宇公司盖了章，王志丹签了字；陈小军并提供了工地例会会议纪要、关于栖园二期工程了尾专题会议纪要、关于栖园二三期工程专题会议纪要，在广宇公司签字栏处均由王志丹进行了签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在高邮市人民法院的庭审中广宇公司均予以了认可；在一审庭审中，广宇公司虽表示证据均为复印件故不认可其真实性，同时又表示因案涉工程发包给了王志丹、顾同传，王志丹在文件上签字的情况是客观存在的，王志丹可能在有关文件上签字的事实是认可的，但不代表陈小军发生的合同关系主体是广宇公司；结合一审法院至亿嘉公司对有关工作例会、会议纪要等材料原件的核实，一审法院对陈小军所提供证据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广宇公司为证明案涉工程是由其分包给王志丹，广宇公司与王志丹进行了相关工程的结算，王志丹尚欠广宇公司工程款3228455元，提供2016年4月9日广宇公司与王志丹间就三期工程进行结算的清单、欠条（今欠到广宇公司3228455元，付二期工程款、公司多付工程款，待决算审定后再调整，欠款人王志丹）。陈小军质证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内容无法证明是指向的案涉工程，也不能证明双方的分包关系。上述事实有协议、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总结账单、深井降水合同、施工前期进度计划、交接手续、工作联系单、工程结算审定单、会议纪要、结算清单、欠条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陈小军无施工资质签订的工程协议依法应为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则陈小军可参照协议约定主张工程价款。一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王志丹的身份问题即王志丹能否代表广宇公司与陈小军进行工程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陈小军所提供的协议、深井降水合同、施工前期进度计划、交接手续、工作联系单、工程结算审定单、会议纪要等证据内容来看，王志丹或代表广宇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或代表广宇公司泰州项目部进行相应合同的签订、工作的交接协调，或直接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签字，故一审法院对王志丹系广宇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项目负责人予以认定。从后来工程均由王志丹现场负责以及王志丹代表广宇公司与亿嘉公司进行工程结算的情况来看，陈小军应可相信王志丹具有代表广宇公司进行结算的代理权限，则王志丹以项目部名义与陈小军签订协议以及与陈小军进行结算，其后果应由广宇公司承担。广宇公司称工程是其分包给王志丹的，未有相应合同提供，其所提供的结算清单、欠条以及存在管理费的约定等，均不足以证明双方的分包或转包关系，对广宇公司的这一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广宇公司尚欠陈小军工程款2475540元，有2017年9月25日王志丹签字的总结账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陈小军要求广宇公司给付工程款247554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陈小军主张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同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广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小军支付工程款247554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80元，减半收取为133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340元，由广宇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广宇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广宇公司与亿嘉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用以证明广宇公司承接亿嘉公司部分建设工程项目的事实，并将合同价款约定为36104903元。证据二，广宇公司与王志丹签署的《“泰州市亿嘉置业有限公司栖园”住宅楼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用以证明广宇公司将案涉建筑工程分包给王志丹的事实。合同第十六条第三项约定，乙方（王志丹）在施工期间所有责任均由其自行承担；另，该份合同虽名为内部承包合同，实为转包合同。对前述证据，陈小军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证据二系广宇公司内部的管理行为，对陈小军没有约束力，不能实现广宇公司的证明目的。陈小军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关于广宇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一，陈小军不持异议，且能够印证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广宇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二，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王志丹能否代表广宇公司与陈小军进行工程结算。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志丹代表扬州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与陈小军签订的《协议》，因陈小军并无承建此项工程的施工资质，故《协议》无效。合同虽无效，但由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陈小军可参照案涉《协议》约定主张工程价款。根据陈小军提供的《协议》、深井降水合同、交接手续、工作联系单、工程结算审定单、纪要等证据内容看，已能充分证明王志丹系广宇公司泰州项目部负责人；广宇公司二审中也自认案涉工程系广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凌定祥介绍陈小军、王志丹合作，再结合涉案工程也是由王志丹代表广宇公司与亿嘉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审定，故陈小军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其有理由相信王志丹能够代表广宇公司与其结算，相应的法律后果也应由广宇公司负担。广宇公司辩称其与陈小军系内部转包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广宇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泰州市亿嘉置业有限公司栖园”住宅楼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一方面，该合同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对；另一方面，广宇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陈小军知晓该内部合同，故合同中的内容对陈小军不具有约束力，即不能实现广宇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广宇公司还对《总结账单》中王志丹签字确认的金额持有异议，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负担。综上，上诉人广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80元，由扬州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顾连凤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 雨书 记 员 陆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