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港德实业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大布城桂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63343848H。法定代表人：吴章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少明，男，该公司行政人事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春玲，女，197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工农区。上诉人中山市港德实业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春玲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港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网上摘录的中山市新闻可知，2017年8月23日，中山市受台风“天鸽”影响，启动防台风I级应急响应机制，全市范围内实行“三停”，即停工（业）、停产、停课，以及台风之后的抢修维护工作，竣工验收相关主管部门均忙于抢险救灾，导致涉案工程整体竣工验收进度相应顺延。二、根据中山市气象局2016-2017年晴雨表及深圳市恒浩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天韵花园项目监理部晴雨表，2016年共有53天为大雨天，2017年52天为大雨天，导致现场停工，施工进度据此相应顺延。三、深圳市恒浩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监理单位，掌控工程施工进度，其中的雨天/台风天因素无法预计，影响施工进度，合情合理。四、根据监理单位证明，在扣减雨天/台风天因素导致的停工时间后，项目实际施工时间为939天，工期缺口156天，计算港德公司违约逾期天数应相应予以扣减。五、港德公司已通知业主收楼，履行了交付责任。姜春玲辩称，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违约责任是无过错责任，港德公司提出的大雨台风等顺延理由是在中山市普遍存在的，不属于不可抗力。港德公司应当预料该天气，应当科学制定施工进度，交付日期及交付条件一旦确定，即应严格执行。且“天鸽”台风发生在约定收楼时间之后，即发生在违约事实之后。二、港德公司无证据证明逾期交房存在不可抗力因素，港德公司应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三、涉案合同系港德公司制定的格式合同，虽然约定了因台风、雨天等对工程造成延误的灾害事由，但现双方就台风、雨天的具体含义产生歧义，根据合同解释规则，应做对港德公司不利的理解。姜春玲于2018年10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港德公司向姜春玲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0043.8元（647985元ｘ155天ｘ0.1‰，从2017年5月31日计算至2017年11月2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9日，姜春玲与港德公司签订一份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1.姜春玲购买港德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中山市××乡镇××韵花园××房，该商品房建筑面积123.09平方米，总价款647985元；2.港德公司应当于2017年5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该商品房所在地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在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取得《中山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并将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给姜春玲使用。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港德公司可据实予以延期，因台风、雨天或战争、动乱等对工程造成的延误的灾害或事由；3.港德公司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逾期超过60日不足180日的，姜春玲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港德公司按日向姜春玲支付已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姜春玲依约以支付首期款及申请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向港德公司付清了全部购房款。2017年5月13日，港德公司向姜春玲邮寄了收楼通知书，要求姜春玲办理收楼手续。后，姜春玲按照收楼通知书的要求办理了相关收楼手续。2017年11月2日，涉案商品房取得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姜春玲与港德公司签订的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相关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姜春玲依约向港德公司支付了房款，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港德公司应在2017年5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该商品房所在地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在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取得《中山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并将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给姜春玲使用。港德公司直至2017年11月2日才取得涉案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故港德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虽然港德公司于2017年5月13日向姜春玲邮寄了收楼通知，但此时涉案房屋尚未取得《中山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故不能构成有效交付。港德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姜春玲免除了港德公司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虽然港德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约定因台风、雨天等对工程造成延误的灾害或事由，交楼的日期可予以延期，故逾期交楼天数应将2016年及2017年全年的雨天进行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因台风、雨天等对工程造成延误的灾害或事由，交楼的日期可予以延期，但合同中并未对雨天的具体含义进行解释，现双方对合同中雨天的具体含义产生分歧，根据合同解释规则，一审法院综合采用诚信解释、整体解释和目的解释等解释规则，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雨天的具体含义应为除去正常雨天情况下的对工程造成影响的天气。而且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理应已经考虑了正常情况下天气情况，从而确定交楼时间。现港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案涉楼盘在施工周期中存在异于正常年份的雨天天数的事实，故对于港德公司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姜春玲在涉案商品房未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前已办理了相关收楼手续，但港德公司未举证证明姜春玲明知商品房不具备约定或法定交付条件同意接收商品房，故港德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姜春玲支付违约金10043.8元（647985元ｘ155天ｘ0.1‰）。综上所述，姜春玲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港德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逾期交楼违约金10043.8元给姜春玲。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元，减半收取为26元（姜春玲已预交），由港德公司负担并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姜春玲。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姜春玲与港德公司签订的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系港德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第八条关于交付期限约定内容为：“出卖人应当在2017年5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该商品房所在地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在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取得《中山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并将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2、因台风、雨天或战争、动乱等对工程造成延误的灾害或事由；3、若出卖人在合理的时间内已将申请验收的所有文件递交各有关部门办理验收，而有关政府部门因工作安排未能及时办理导致的延误；4、因政府有关部门的市政规划、市政配套工程或其他配套工程建设的影响，或重大活动、事件等政府行为所导致的延误；5、其他非出卖人责任导致的延误。上述1-5项有关延误的事由和期限出卖人应出具政府有关部门的相应证明文件，出卖人据此方可予以顺延。”二审调查期间，港德公司称，除了一审期间提交的监理公司证明、中山市气象局晴雨表外，并无其他“政府有关部门的相应证明文件”，亦未在其所称的免责事由发生后通知过买受人相关情况。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系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对港德公司逾期交付涉案房屋构成违约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港德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能否成立。港德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合同第八条约定，因台风、雨天导致施工进度及竣工验收进度延误，属于合理顺延事由，因此产生的违约逾期天数应予以据实扣减。姜春玲主张该情形并非不可抗力范畴，不能作为逾期交房的抗辩理由。经查，双方在涉案合同第八条约定了交付期限内容。该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相关期限可以计入港德公司顺延交房的时间；第2项约定，“因台风、雨天或战争、动乱等对工程造成延误的灾害或事由”造成工程延误的，港德公司亦可相应顺延交房时间。而在合同领域中，不可抗力是指当事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和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主要包括自然灾害（如地震、洪水、台风、冰雹等）、社会事件（如战争、罢工、骚乱等）以及政府行为（如征收、征用）等。现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合同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因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属于合同解释的范畴，需要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通过合同解释进行明晰。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则，从不可抗力的角度进行审视，构成合同条款约定免责事由的雨天、台风等均应达到一定的规模。而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对于雨天天气达到何种规模方可构成免责事由的约定标准不明，港德公司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雨天天气达到一定规模并对施工进度造成了实际影响，至于其主张的台风天气造成的停工状态持续时间较短，对施工进度、交付房屋的影响理应有限，且发生在约定的交房期限之后，港德公司据此主张顺延交房期限的理据不足。二则，按照港德公司的说法，因雨天导致涉案工程工期延误非其所能控制，即港德公司亦主张雨天应属于上述合同条款中规定的“不可抗力”。即使该主张成立，通过审查上述合同条款的内容可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港德公司可顺延交房的内容存在重复性，即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港德公司可顺延交房的情况与第2项约定港德公司可据实予以延期的事由存在重复。同时，双方已明确约定，因发生不可抗力导致交房时间顺延时，港德公司应在事件发生后30日内告知买受人。因此，根据合同整体解释的规则，应认定港德公司在台风、雨天等事件致使交房期限延误时，需履行告知义务。同时，买受人在签订购房合同后，对于港德公司如期交房具有合理期待。港德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其对于房地产开发的进程能够把控和知悉，故要求其在发生影响合同交付的事件发生后及时向买受人履行告知义务，并不过于严苛。此外，即使上述合同条款存在不同的理解。因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格式合同的特殊解释规则，在合同条款存在两种以上解释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本院认定港德公司应在雨天及台风等足以影响房屋交付的事件发生后30日内，亦须向买受人履行告知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而港德公司二审期间确认就其所主张的免责事由并未向买受人履行过告知义务，亦无按合同约定就其所主张的“有关延误的事由和期限”向买受人“出具政府有关部门的相应证明文件”予以证实。所以，即使港德公司主张的上述免责事由确实存在，其以此为由要求顺延交房时间的抗辩事由及上诉主张亦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对双方当事人未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港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元（中山市港德实业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港德实业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 琳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廖博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