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4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晏阳天，男，198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小凤，女，199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岳川江。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胜超，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晏阳天因与被上诉人喻小凤、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以下简称“广电集团”）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粵0303民初15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晏阳天上诉请求：1.判决喻小凤停止侵权，在《第一现场》、微信朋友圈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2.判决广电集团在《第一现场》上公开道歉并协助喻小凤在节目上向上诉人赔礼道歉：3.对被告二在采访被告一时的笔记形成时间进行鉴定；4.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上诉人与喻小凤确立了恋爱关系。2017年4月，上诉人购入了位于龙岗区XXXX苑的房屋一套作为婚房，并将房屋登记在喻小凤名下，由上诉人承担房贷。但2017年12月上诉人发现喻小凤出轨案外人梁某等多人，上诉人提出分手。喻小凤在分手后竟对外【包括广电集团旗下节目《第一现场》上】宣称上诉人诈骗其钱财，使其背负高额债务。事实上分手前房屋贷款一直由上诉人承担，自上诉人治安拘留出来后房子就移交给喻小凤，而喻小凤所称的信用卡均系其自身开办。广电集团在没有查明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协助喻小凤在公众媒体中散播不实言论，有违媒体的职业道德，节目播出后，喻小凤借助媒体视频的影响力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大肆使用“处心积虑的骗我”、“威胁我恐吓我”、“经常打我”、“犯罪分子”等侮辱性词语辱骂、诬陷上诉人，并转发带有“渣男”字样标题的链接影射上诉人。喻小凤不尊重婚恋男女之间的感情导致双方感情破裂。另外喻小凤所提的治安拘留是喻小凤联合案外人梁某在1月15日凌晨三点钟去房屋所在地XXXX苑赶租客设局所致，上诉人治安拘留出来后就把房子相关手续移交给了喻小凤，自上诉人治安拘留出来后房子就己经被喻小凤实际控制，喻小凤也承诺愿意自己承担房子的相关费用（就此事可到龙新派出所和房屋所在地物业公司调查其真实性)。喻小凤伙同广电集团在没有经过上诉人书面或口头同意的情况播出了一则名为“从天而降的婚房”的网络视频，视频上上诉人的声音一直没有处理，视频上还多次出现了上诉人的名字和上诉人的姓氏和年龄，视频经播出后给上诉人的工作、生活造成了巨大的负面影响。在记者打电话给上诉人的时候上诉人已经多次提醒记者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不要播报，上诉人在电话里已经把整个事情的经过给记者讲述了一遍。视频播出后上诉人多次打电话到电视台（号码是8XXXX4,8XXXX9,3XXXX1)，电视台接电话的记者在电话里也同意对此视频做一个最终报道却一直没有行动。而临近一审开庭了广电集团才向法院提交了一个采访录制确认书（上诉人开庭当天才拿到第一现场的相关资料），可见整个釆访过程是不合规的，上诉人怀疑这个采访确认书并不是采访当时签订的而是事后补签的，所以要求法院做鉴定。恋爱期间上诉人虽然给喻小凤写了房屋的代持协议，但是房子自上诉人被治安拘留以后是喻小凤在实际控制，喻小凤只是以此代持协议来要挟上诉人承担房屋的贷款，整个买房的过程都是在喻小凤知情的情况下自行操办与上诉人无关，喻小凤提供的证据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侵权行为，而且许多证据都与本案无关，喻小凤的信用卡等均是由喻小凤自行操办，与上诉人无关。另外，广电集团播出的视频里面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1.视频里面提到“男友的平时工作就是帮人交社保代发工资办信用卡”，至于交社保代发工资等在公司的时候这些都是财务的事情，上诉人本人并不懂怎么交社保怎么代发工资，而上诉人的本职工作是做养生的，并不是像被上诉人说的那样“工作是帮人交社保代发工资办行用卡”。与客观事实不符。2.视频里还播报说上诉人“写下承诺书，迟迟未兑现”，上诉人与喻小凤感情破裂的根源在于喻小凤不尊重感情而导致，而房子实际控制人还是喻小凤。与客观事实不符。3.视频里多次播报说“多次提到上诉人打喻小凤”，上诉人治安拘留一事，主要原因在于喻小凤联合案外人梁某及在相关恶势力帮助下在1月15日凌晨三点去房子所在地赶走租客，1月15日上午10点左右在辖区警务室门口上诉人与喻小凤因为房屋等经济问题发生争执的同时喻小凤多次侮辱上诉人，从而上诉人才动手打了喻小凤一巴掌，就因为打这一巴掌喻小凤联合梁某等恶势力在龙岗龙新派出所做局逼迫上诉人移交房屋等手续不然就要拘留上诉人以此威胁上诉人，其实上诉人的一巴掌并没有打伤喻小凤而上诉人为了不被治安拘留，在办案民警的协调下也多次同意协调处理并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经济补偿由幵始的2000元到10万元），但都没有谈拢，喻小凤为了拿回房子的实际控制权无论上诉人提出什么条件喻小凤都没有答应，上诉人为了满足喻小凤的需求在龙岗龙新派出所内把身上带的房屋的所有手续都移交给了喻小凤，就因为房屋代持协议等资料上诉人没有带在身上，喻小凤伙同梁某等人没有签订谅解协议，上诉人才被治安拘留的，而整个过程中经济纠纷在前，喻小凤索要的资料上诉人己经都给了广电集团，而喻小凤却一点都不顾曾经恋爱期间的情分仍然做局拿回资料还让上诉人治安拘留，上诉人在治安拘留期间想尽办法打电话给喻小凤同意把房子给喻小凤，还托人带了小纸条出来，2018年1月22日上诉人出来后就把房子的所有手续都移交给了喻小凤，可见播报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4.广电集团的新闻视频上说：“为结婚彩礼的事闹得不愉快”的话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与喻小凤感情破裂闹矛盾的根源在于喻小凤不尊重感情，而彩礼的事上诉人早已经和喻小凤商量好了，实际上上诉人并没有因为彩礼的事与喻小凤闹得不愉快。可见播出事实与客观实际有区别。5.广电集团的新闻视频上说：“男朋友买房一分钱没有花，还套现十几万”、“房子实际购买价格320万”房子贷款等手续都是喻小凤自己办理，而房子的实际成交价格是340万，播出实现与客观事实不符。6.广电集团的新闻视频上说：“谢女士：名下多了张信用卡，被刷1万4”信用卡是谢某菊自己去银行办理的与上诉人无关，“承诺高息理财，母亲借款12万”可见广电集团在没有了解清楚事情的真相就播出视频，有违职业道德。7.广电集团的新闻视频的播出不但没有得到上诉人的书面和口头同意，广电集团所派记者釆访的当时也并没有给上诉人时间和机会解释，就连广电集团提交的证据都是开庭当天才领取的，广电集团的采访不合相关规定，故而在故意推辞责任。8.广电集团的新闻视频里多次提到晏先生，视频里的身份证也没有做相关处理，还显示出上诉人的姓和年龄，还多次出现上诉人的名字，连采访的声音也没有做任何处理，可见广电集团工作的不严谨，正因为这样严重影响到了上诉人。9.广电集团播出视频后、喻小凤肆意拿着广电集团的视频在上诉人朋友圈四处转发，喻小凤还多次借力广电集团的视频，以视频为由去上诉人亲朋好友面前说上诉人如何诈骗喻小凤，喻小凤还在其朋友圈公开扬言说“真实事实，晏阳天把我害得家破人亡，还污蔑我，试图用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掩盖他做的这些违法犯罪行为，请大家帮帮我，还我清白，将这个犯罪分子绳之以法，感恩不尽”，“背了几百万的债”“做的都是违法犯罪的事情”。上诉人并不是犯罪分子，也没有害得喻小凤家破人亡，上诉人也没有做任何的犯罪行为，上诉人也没有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可见喻小凤是想夸大其词在媒体力量的帮助下借力相关视频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综上，喻小凤隐瞒事实的真相，而所有的事情都是上诉人与喻小凤感情期间的私人问题，而广电集团在不了解事情真相的同时就播出了视频，视频播出的内容几乎都与客观事实不符，视频的播出也没有严格处理，可见喻小凤和广电集团派遣的记者是事先恶意串通的，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己的私人感情生活暴露在媒体之下，而第一现场作为最有影响力的媒体机关却“以从天而降的婚房”选择性的报道，现在看来真实目的在于捏造素材，博取新闻关注，从而达到谋取经济效益的目的，可见广电集团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媒体的职业道德。喻小凤的行为旨在抹黑上诉人的声誉，攫取上诉人的财物。而广电集团的协助行为则进一步地扩大了事件的传播范围，进一步地加深了对上诉人声誉的负面影响。两被上诉人的行为已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正常生活，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和隐私权。被上诉人喻小凤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广电集团辩称，节目的报道属于社会职能，材料合法，语言表述没有不当，未虚构事实，未贬损人格。爆料人提供的事实，广电集团核实多项书证，采访了多名证人。报道对双方当事人均接受了采访，如实呈现了双方的意见，属于均衡报道，节目未对事实作出定论，未有明显倾向性。报道中对于上诉人的身份信息进行了模糊和遮挡处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晏阳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喻小凤停止侵权，在《第一现场》、微信朋友圈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2.判决被告广电集团在《第一现场》公开道歉并协助被告喻小凤在节目上向原告赔礼道歉；3.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5月19日，被告广电集团在《第一现场》栏目中播出题为“从天而降的婚房”的新闻节目，其主要内容为：小喻原在医院上班，晏先生在陪同事看病期间与小喻结识，遂发展为恋人关系。到两人谈婚论嫁时，晏先生拟购买婚房，但因双方在深圳均无购房资格，晏先生建议小喻和他人假结婚以取得购房资格。此后，小喻与他人结婚并购买一处位于龙岗区的住房，旋即离婚。在两人交往期间，晏先生还用小喻的身份证件办理多张信用卡供其使用，亦使用小喻的身份证件开立多家公司，为他人办理社保、代发工资。在购买房产后，晏先生使用提高评估价的方式，除让小喻办理的银行抵押贷款外，还使用其他贷款方式从其他贷款公司贷出款项，并立即转走。此外，晏先生以炒外汇的名义向小喻的母亲借款12万元，但晏先生最终以投资失败为由，未偿还借款。在节目中，记者与晏先生电话联系以了解情况，晏先生答复称，房子的事情的确是他在处理，但两人分手系小喻与他人有私情导致，至于贷款和信用卡的事情只能由两人协商解决。报道中晏先生即为原告，小喻即为被告喻小凤。2.被告广电集团在报道该新闻时，对原告及被告喻小凤的姓名、电话号码等基本都作出了模糊处理，仅在拍摄一份由原告书写的承诺书时，有约时长5秒的画面出现了原告姓名。3.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要求鉴定采访/录制确认书中，被告喻小凤签名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一审法院选定，确认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该中心回复称其无签名形成时间的鉴定资质，遂将相关检材退回一审法院。此后，一审法院通知原告提供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但其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供。上述事实有当事各方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根据法律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首先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名誉权已受到实际损害的事实。其次，根据原告及被告喻小凤提交的各项证据显示，原告确有让被告喻小凤代持房产，且承诺为被告喻小凤处理贷款及信用卡的相关事宜。被告广电集团在报道该新闻节目前，亦向原告电话求证，原告表示需双方协商解决，对报道所涉主要内容并未否认。最后，被告广电集团在节目画面中，对原高、被告喻小凤的个人信息基本都作出了模糊处理，尽到了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新闻媒体仅是舆论监督机构，缺乏相应的公共权力，在某些情况下无法广泛深入的查清”事实真相，因而很难完全杜绝在报道的个别细节上出现与事实不相符的情况。若对此过于严苛，新闻媒体将会为了追求事实真相而亦步亦趋，难以充分发挥其舆论监督功能；或者可能刺激部分媒体采用不择手段的调查方式，导致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被告广电集团在报道内容上，基本符合原告与被告喻小凤的陈述，并未严重失实，亦未对事件作出定论，且未采用侮辱、诽谤原告的言辞。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采访/录制确认书仅系被告广电集团内部管理文件，被告喻小凤的签名真实性及形成时间对本案纠纷处理并无直接关联。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晏阳天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晏阳天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对于新闻媒体的报道侵犯名誉权，因新闻报道涉及言论自由和民众的知情权，与公民的名誉权一样同等受法律保护，因此在认定新闻报道是否侵犯名誉权时应当考虑新闻报道与公民名誉权之间的适当平衡。只有在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时，新闻媒体的报道行为才具有违法性。即使新闻媒体预见其报道会损害他人名誉，如果报道并非严重失实，也会阻却报道行为的违法性，不构成过错，也就不成立侵犯名誉权。从本案涉及节目整体看，报道中广电集团并无指控上诉人实施非法行为，展示的是喻小凤以受害者的身份陈述事件经过和展示其主张事实的凭据，同期也播放了电话采访上诉人过程中其所作的回复，节目是直接对喻小凤、上诉人采访而制作，上诉人有机会作出辩解，该节目中对涉及上诉人身份信息的内容绝大部分均有作技术处理。侵害名誉权主要是指通过侮辱、诽谤等方式使公民或法人社会评价降低的一种侵权行为，上诉人主张该节目对社会公众造成误导，给其带来不利影响，并遭受实际损害，缺乏事实依据。故涉案报道并未侵犯上诉人的名誉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晏阳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