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1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某1，男，200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法定代理人：祝某2，男，198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祝某1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某1，男，200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法定代理人：文某2，男，197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文某1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骆某1，男，200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正安县。法定代理人：骆某2，男，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骆燚之父。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勤江，贵州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安县安场镇建政中学，住正安县安场镇建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324798821122P。法人代表人:冯小红，校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0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7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李某1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1，男，2003年1月17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正安县。法定代理人：冯某2，男，1978年9月29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正安县。冯某1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学，贵州钧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厦门路天安酒店第二楼整层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174113804XT。负责人：张家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理，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某1、骆某1、祝某1因与被上诉人正安县安场镇建政中学、李某1、冯某1、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4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某1、骆某1、祝某1上诉请求：撤销正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324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冯某1系共同侵权行为，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的同一侵害结果，故其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冯某1因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认为，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冯某1的行为系共同侵权行为，其对于精神抚慰金的责任承担仍然是连带责任，其责任划分具有不可分性，一审法院将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人为的划分给三上诉人承担，违反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责任的明文规定，判决错误。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06412.71元（医疗费27932.76元、护理费6339.95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232，640.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1200元、住宿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12日19时许建政中学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期间，因看不惯原告李某1之前殴打低年级学生李向焱的行为，李向焱的同学即本案被告祝某1向文某1寻求帮助，文某1邀约本案被告冯某1和骆某1一同找李某1麻烦，四人在教室过道发现李某1后，祝某1先上前踢李某1一脚，随后文某1、冯某1、骆某1先后上前殴打李某1腹部、腰部和背部，李某1回教室后发现肚子疼痛，后被送往正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做了脾脏切除手术，支付医疗费26191.36元。2018年3月1日到重庆西南医院复查治疗支付医疗费1714.4元。2017年12月25日，经正安县公安局安场派出所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原告李某1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伤残程度为七级伤残。2018年7月20日，经正安县法律援助中心委托鉴定，原告李某1所需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因被告祝某1、骆某1、文某1未达刑事责任年龄未被追究刑事责任，被告冯某1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二年。原告李某1与被告祝某1、骆某1、文某1在建政中学就读期间，建政中学分别为其在平安财保投保意外伤害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平安财保应当在保险范围及限额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李某1的损失是因被告冯某1、祝某1、骆某1、文某1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四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建政中学作为管理人未尽管理和安全注意义务，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2日19时许，建政中学下第一节晚自习课间，因看不惯李某1之前殴打低年级学生李向焱的行为，李向焱的同学祝某1向文某1寻求帮助，文某1邀约本案冯某1和骆某1一同找李某1麻烦，四人在教室过道发现李某1后，祝某1先上前踢李某1一脚，随后文某1、冯某1、骆某1先后上前殴打李某1腹部、腰部和背部，致李某1受伤被送往正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做了脾脏切除手术，后到重庆西南医院复查治疗。2017年12月25日，经正安县公安局安场派出所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李某1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伤残程度为七级伤残。2018年7月20日，经正安县法律援助中心委托鉴定，李某1所需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另查明，2018年5月9日，冯某1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二年，祝某1、骆某1、文某1因未达刑事责任年龄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在刑事审判期间，冯某1父亲冯某2于2018年4月26日补偿李某140000元并兑现（该40000元包括冯某1父亲冯某2垫付李某1的10，000.00元医疗费），并约定若李某1提起民事诉讼且判决冯某1亲属承担民事责任，其亲属不得用40000元补偿金冲抵赔偿款；建政中学已在平安财保为包括李某1在内的在册学生投了平安校方责任保险，每名学生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文某1垫付李某1医疗费10000元，骆燚垫付李某1医疗费5000元；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年；2017年居民服务、维修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856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一是李某1的具体损失是多少；二是李某1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某1因此次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问题。李某1有权主张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关于医疗费，原告李某1住院治疗实际产生25965.27元，有医疗费发票、住院病历等证据佐证，应予以确认，其主张27932.76元，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因李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其护理费应参照2017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期经鉴定为60日，其护理费为6339.95元（38568元/年÷365天×60天），其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李某1主张按30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营养期评定为90日，其营养费应为2700元（90日×30元/天），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2017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080元/年，其残疾赔偿金为232640元（29080元/年×20年×40%），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2000元，是李某1为评定伤残的必要支出，且有鉴定发票佐证，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虽李某1提供的证据无乘车人姓名、时间、地点，但鉴于前往遵义鉴定及到重庆西南医院复查治疗属实，酌情支持交通费800元，李某1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住宿费，虽然李某1未提供住宿发票，但考虑其前往遵义鉴定和到重庆西南医院复查治疗属实，酌情支持住宿费400元，其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标准并结合当地实际，按照80元/天计算，其住院2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60元（80元/天×27天），李某1主张2700元，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某1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鉴于李某1系未成年人，其所受损伤致脾破裂切除术，将影响其健康成长，对其将来生活、学习影响较大，酌情支持10000元，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李某1因此次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依法确认如下：医疗费25965.27元、护理费6339.95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为23264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800元、住宿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以上合计283005.22元。关于李某1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冯某1、文某1、祝某1、骆燚因看不惯李某1欺负低年级同学而殴打李某1，是导致李某1受伤致残的直接原因，冯某1、文某1、祝某1、骆燚对李某1的伤残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李某1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且承担连带责任。因冯某1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冯某1仅应对李某1的物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应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赔偿责任，而文某1、祝某1、骆燚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应当对李某1损失中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在上晚自习课间，且殴打行为发生在教学楼过道上，建政中学有对学生实施安全管理的义务，虽然建政中学辩称自己在平时教学管理中已经尽到安全教育义务，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建政中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建政中学的主张不予支持。综合全案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冯某1、文某1、祝某1、骆燚承担本次事故70%的赔偿责任，由建政中学承担本次事故3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建政中学在平安财保投保校方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建政中学的责任由平安财保承担。李某1因本次事故实际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283005.22元，按照责任比例：文某1、祝某1、骆燚应当连带赔偿李某1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69848元（242640元×70%）；冯某1应当与文某1、祝某1、骆燚连带赔偿李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8255.65元〔（283005.22元-残疾赔偿金为232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70%〕，因文某1、骆燚已经垫付李某1医疗费共计15000元,现冯某1、文某1、祝某1、骆燚还应连带赔偿李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3255.65元（28255.65元-15000元）；平安财保应当赔偿李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4901.57元（283005.22元×30%）。由于冯某1、文某1、祝某1、骆燚实施侵权行为时尚不满18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冯某1、文某1、祝某1、骆燚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冯某2、文某2、祝某2、骆某2承担。据此判决：一、由文某1的监护人文某2、祝某1的监护人祝某2、骆燚的监护人骆某2连带赔偿李某1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6984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由冯某1的监护人冯某2、文某1的监护人文某2、祝某1的监护人祝某2、骆燚的监护人骆某2连带赔偿李某1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3255.6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赔偿李某1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4901.5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四、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元，由冯某1的监护人冯某2、文某1的监护人文某2、祝某1的监护人祝某2、骆燚的监护人骆某2负担。建政中学二审中提交三份证据：第一份、班级每个学生的安全记录；第二份、班级开班会的记录；第三份、学校开安全教育会的记录。三份证据证明学校尽到安全教育义务。骆燚、祝某1、文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该证据在一审中就应该存在，但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过，就不应当作为新证据。冯某1对该三份证据没有意见。二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某1的具体损失是多少；二、李某1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各自应当承担多少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关于李某1的损失，原审结合有效票据及李某1的病例病情认定李某1的各项损失共计283005.22元，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李某1受伤致残的直接原因是因为冯某1、文某1、祝某1、骆燚的殴打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损害赔偿’”之规定，冯某1、文某1、祝某1、骆燚对李某1的伤残存在重大过错，对李某1的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认定冯某1、文某1、祝某1、骆燚承担70%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5月9日，冯某1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二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原审认冯某1因本次事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在本案中只对李某1的物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文某1、祝某1、骆燚称其与冯某1是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冯某1已承担刑事责任，对受害人只应承担物质损失的赔偿责任，而文某1、祝某1、骆燚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应承担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文某1、祝某1、骆燚主张连带责任具有不可分性，要求冯某1一同承担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第一款：“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次事故发生在晚自习课间，且在教学楼过道上，建政中学对学生有实施安全管理的义务，建政中学应当就本次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认定建政中学承担本次事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且建政中学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建政中学在平安财保投保校方责任险，故建政中学的责任由平安财保承担。根据李某1的实际损失以及相应的责任比例，平安财保应当赔偿李某1各项损失84901.57元。文某1、祝某1、骆燚应当赔偿李某1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共计169848元。因文某1、骆燚已经垫付医疗费15000元，冯某1、文某1、祝某1、骆燚还应当连带赔偿李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3255.65元。由于冯某1、文某1、祝某1、骆燚实施侵权行为时均未满18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审认为冯某1、文某1、祝某1、骆燚的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冯某2、文某2、祝显君、骆某2承担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文某1、祝某1、骆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由由冯某1的监护人冯某2、文某1的监护人文某2、祝某1的监护人祝某2、骆燚的监护人骆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亚 琼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李 宗 洪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马琇峰书记员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