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1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仕朋，男，汉族，1966年5月2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勇强，高州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焕荣，男，汉族，1965年3月15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荣，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连芳，女，汉族，1966年12月13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黄仕朋因与被上诉人黄焕荣及原审被告杨连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1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仕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负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还款附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是高州市云潭家和雅居工程五股东之一，被上诉人为了工程能顺利完成，提出借款给上诉人购买建筑材料建设雅居工程。上诉人通过分包承包商董全亮承接的雅居工程，作为雅居工程的施工方，在被上诉人的支持下，借款购模板、顶柱等，双方约定该借款从雅居工地的工程款抵扣，但一审无视该约定直接判决，违反双方约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双方约定是有效约定，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不在工程款抵扣就直接起诉，明显不当。二、被上诉人瞒骗上诉人的借款不是用于自己生活等问题，完全是为被上诉人服务，工程完成后，对方不支付上诉人工程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直接绕过约定要求上诉人还款，有违诚实、守信及公平原则。黄焕荣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1、“工程款抵减”为黄仕朋的还款承诺，并不是还款附条件。是黄仕朋承诺收到工地结算款后，第一时间用来偿还债务，黄焕荣才肯借钱给黄仕朋的。并不是约定附条件只能用工地结算款抵扣还款、黄仕朋才敢借该笔款。该笔款又不是高利贷，为什么一定要通过工程款抵扣的方式还款，明显不当。2、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除了借贷关系，根本不存在其他合同关系，黄焕荣没有借钱给黄仕朋的义务，是黄仕朋作出可以用工程款还款的承诺，黄焕荣才肯借钱。黄仕朋承接该工程在前，借款在后，并不是依靠借款后才承接工程。答辩人为高州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五股东之一，富和将家和雅居发包给董存亮承建工程，董存亮再将工程分包给黄仕朋，所以答辩人甚至富和公司和被答辩人之间没有直接的关系。富和公司已将工程款交清给董存亮，只是董存亮和黄仕朋之间还有数目未有理清。三、本案实际是答辩人因该工程的工作原因认识了黄仕朋，因黄仕朋有建设家和雅居，答辩人也知道到时黄仕朋应该会有工程款入账，并且黄仕朋也称在借据上写明届时可以用家和雅居的工地的工程款抵扣，所以才借了五十多万元给黄仕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焕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连带偿还借款本金共649200元给原告；2、判决两被告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649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从2016年3月21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原告；3、所有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仕朋与被告杨连芳是夫妻关系，在婚姻存续期间，被告黄仕朋在承建云潭家和雅居工程期间向原告黄焕荣借款四笔，金额合计为570000元，分别为：第一笔是2015年10月3日，被告黄仕朋向原告黄焕荣借款350000元，借款期限为5个月，定于2016年2月28日归还，并约定此款由云潭家和雅居工程款抵对归还；第二笔是2015年10月26日，被告黄仕朋向原告黄焕荣借款100000元，约定每月利息3000元，并约定此款由云潭家和雅居工地结算款归还本金和利息；第三笔是2015年10月31日，被告黄仕朋向原告黄焕荣借款50000元，并约定此款由家和雅居工地的工程款抵扣；第四笔是2016年1月26日，被告黄仕朋向原告黄焕荣借款70000元，并约定此款由家和雅居工地的工程款抵扣。上述四笔借款，被告黄仕朋均在《借据》上借款人一栏签名捺印。借款后，被告黄仕朋因未能完全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6年3月21日，被告黄仕朋向原告黄焕荣出具一份《欠据》，欠据上载明：今欠到黄焕荣利息5单共79200元，此款由云潭家和雅居工地的工程款代付。黄仕朋在欠款人一栏签名捺印。因被告黄仕朋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经多次催收未果后，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如其所诉。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据》、《欠据》、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黄仕朋与杨连芳的结婚登记申请书以及原、被告在法庭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有借据予以证实，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被告黄仕朋向原告黄焕荣借款四笔合计人民币570000元，除了第一笔借款（借款金额为350000元）约定2016年2月28日归还，现已届清偿期，其他三笔借款均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原告主张被告尚未还款，被告亦承认暂没钱偿还，故被告黄仕朋应偿还借款本金570000元给原告黄焕荣，对原告请求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利息问题。上述四笔借款中，除了第二笔借款（借款金额为100000元）约定了月利息3000元，即月利率3%，其他三笔均没有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虽被告黄仕朋于2016年3月21日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据，欠据上载明欠到原告利息五单共79200元，原告据此主张未约定利息的三笔借款是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的，但被告予以否认，且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对第一、三、四笔借款（金额合计为470000元）均未明确约定利息，应视为借款期内不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之规定，被告黄仕朋于2016年3月21日前自愿支付了部分利息给原告，并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据，欠据上载明欠到原告利息五单共79200元，该付息及欠款应视为被告自愿支付的利息，该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被告黄仕朋应支付79200元利息给原告黄焕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故对第一、三、四笔金额合计为470000元的借款的利息，本院认为从起诉之日起即从2018年2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较为适宜，对原告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被告对第二笔借款所约定的月利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上限，故对借款本金为100000元的利息，被告黄仕朋应按月利率2%从2016年3月22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给原告黄焕荣，对原告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欠据上79200元欠款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的问题，因该欠款是上述借款的利息，不是借款本金，故不应再计算利息，对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杨连芳对上述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因上述债务均由被告黄仕朋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据给原告黄焕荣，并无被告杨连芳签字认可，原告黄焕荣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杨连芳对上述借款予以认可或者上述借款用于两被告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上述借款系被告黄仕朋个人债务，对原告要求杨连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黄仕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570000元给原告黄焕荣。二、限被告黄仕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6年3月21日前所欠的利息79200元给原告黄焕荣。三、限被告黄仕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2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原告黄焕荣。四、限被告黄仕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47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原告黄焕荣。五、驳回原告黄焕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6元，由被告黄仕朋负担。原告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146元由被告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不再作退减。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仕朋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一、收款收据，证明黄焕荣已经取得还款18万元；证据二、传票，证据三、缴费通知书，证据二、三共同证明黄仕朋起诉富和房地产公司董全亮支付承包工程款案件已于2017年9月14日开庭，富和房地产公司董全亮欠黄仕朋款已经委托评估公司对建筑物进行评估。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焕荣质证意见为：证据一收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收据是上诉人所写的内容叫被上诉人去问董全亮支付工程款，但是董全亮并没有实际支付18万元的款项，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依法不予采纳。证据二、三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真实性无异议，是上诉人起诉董全亮后来才追加富和公司及旭升公司，被上诉人不是该案的当事人，被上诉人仅是富和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都独立，更加不用说股东，所以关联性有异议。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仕朋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收款收据两张，拟证明黄焕荣已经取得还款18万元；证据二、传票，证据三、缴费通知书，证据二、三拟共同证明黄仕朋起诉富和房地产公司、董全亮支付承包工程款。黄焕荣质证意见为：证据一是上诉人叫被上诉人去问董全亮支付工程款，但是董全亮并没有实际支付18万元，该证据并非新证据。证据二、三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黄仕朋提供的两张收款收据所载明的内容如下：1.《收款收据》NO.1100570，2016年5月15日，今收到董全亮付家和雅居工程款人民币30000元。2.《收款收据》NO.1100571，2016年5月20日，今收到董全亮付家和雅居工程款人民币150000。两张收据落款处均有黄焕荣、黄仕朋的签名，且均为第一联存根联。双方均确认两张《收款收据》的原件在董全亮处收执。黄焕荣提供上述两张《收款收据》的第二联顾客联，在落款处有黄仕朋的签名，并盖有指模，但没有黄焕荣的签名。黄焕荣主张董全亮在另案中提交的收款收据是顾客联，没有黄焕荣的签名的。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是否约定还款条件；二、黄仕朋是否已经偿还了18万元给黄焕荣。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还款条件的问题。黄仕朋上诉主张本案《借据》、《欠据》中均载明了“以工程款抵扣”，应属附条件的还款，现还款条件未成就，还款期限未届至。本院认为，本案《借据》、《欠据》中载明的“以工程款抵扣”是黄仕朋承诺的还款方式，而黄焕荣并未确认这是唯一的还款方式，故黄仕朋不能以其未收到工程款为由阻却黄焕荣要求其还款的权利。本案中除第一借款约定还款期限外，其他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黄焕荣可随时向黄仕朋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黄仕朋向黄焕荣偿还借款正确。二、关于黄仕朋是否已经偿还18万元给黄焕荣的问题。黄仕朋提供了两张《收款收据》主张黄焕荣已经从董全亮处取走家和雅居工程款180000元，应视为黄仕朋已经偿还借款180000元给黄焕荣。黄焕荣在二审庭审中确认两张《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也确认黄仕朋要求黄焕荣向董全亮取款，并确认两张《收款收据》的原件在董全亮处收执，黄焕荣还在两张收款收据上签名，现黄焕荣辩称董全亮未将上述工程款交付给其，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黄焕荣二审庭审后提交的顾客联《收款收据》没有黄焕荣签名，并不能推翻黄仕朋提交的存根联《收款收据》中黄焕荣的签名，且黄焕荣也未能对其为何在存根联中签名作合理的解释，本院对黄焕荣该主张不予采纳。结合本案《借据》、《欠据》所载明的“以工程款抵扣”的内容，黄仕朋主张已经偿还借款180000元给黄焕荣，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述180000元还款如何抵扣的问题。因上述180000元发生在本案五张《借据》、《欠据》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应优先偿还2016年3月21日《欠据》中载明的利息79200元以及2015年10月26日《借据》载明的100000元借款自2016年3月22日至2016年5月20日共2个月的利息6000元，尚余的94800元优先偿还已到期的2015年10月3日《借据》中的350000元借款的本金。故至2016年5月20日止，黄仕朋尚欠黄焕荣借款本金375200（350000-94800+50000+70000）元。综上所述，黄仕朋之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应予以支持。基于当事人二审举证的新证据，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1民初29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四、五项；二、变更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1民初29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黄仕朋偿还借款本金3752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2月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被上诉人黄焕荣；三、变更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1民初299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黄仕朋支付1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5月2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被上诉人黄焕荣；四、驳回被上诉人黄焕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46元，由被上诉人黄焕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2元，由上诉人黄仕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书 记 员  梁 哲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