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22民初6628号 原告：凌庆山，男，195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清泉、张丽凡（实习），福建屯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新耀，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治，男，住仙游县，由仙游县鲤城街道洪桥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第三人：陈金凤，男，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原告凌庆山与被告王新耀、第三人陈金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判决，判决：王新耀应返还给凌庆山投资款180000元及利息。判决后，被告王新耀不服，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9月7日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凌庆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清泉、张丽凡，被告王新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治，第三人陈金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庆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新耀偿还建塔款18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款之日的利息。事实和理由：王新耀于2012年10月间向度尾镇帽山仙云寺及该寺观音塔工程项目部承包观音塔建筑施工工程。之后，王新耀诱引凌庆山及陈金凤参与合伙，共同经营。凌庆山于2012年10月31日与王新耀、陈金凤订立了《合伙协议书》，并交付给王新耀款项18万元。但凌庆山对王新耀、陈金凤二人如何出资一概不知。王新耀收取凌庆山18万元资金后，既不让凌庆山参与合作，又不让凌庆山对资金开支情况知情；并且资金一到账后就将钱转走，没有用于合伙体的工程建设上，故王新耀应负责将投资款返还。陈金凤所说的9万元是替其垫付，但是由于王新耀没有将18万元款项用于合伙的工程建设上，所以凌庆山没有义务替陈金凤垫付9万元。 王新耀辩称，请求驳回凌庆山的诉讼请求。理由：1.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合同是在2012年3月14日签订，合同签订后就已经承包给案外人，并且于当年全部结算清楚，故本案超过诉讼时效。2.凌庆山所诉的全部内容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证实。凌庆山并没有投资18万元，其中9万元是代陈金凤投资的；凌庆山自始至终都有参与管理，并且还委托陈金凤代为管理，且在合同结束后还一起向寺庙催讨投资款。3.合同不存在欺诈情形。 陈金凤述称，由于陈金凤认识寺庙里的和尚，所以涉案工程是陈金凤介绍的。经过三方共同考察五、六次，凌庆山、王新耀决定要承包该工程。经过协商，三方一起合股，由于陈金凤没有资金，所以凌庆山帮忙垫付出资9万元。后来，决定工程承包给别人，约定如果盈利，由三方一起分红，如果亏损就一起承担。王新耀就将工程承包给他人，因为工程款无法收回，所以就建了地基和第一层，总共花费40多万元。工程款至今未收回，所以合伙体至今未结算。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凌庆山对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合伙协议书》一份，欲证明：凌庆山、王新耀、陈金凤合伙投资建塔工程的事宜。 2.收条二份，欲证明：2012年11月1日、12月1日，王新耀共收取凌庆山建涉案工程的投资款18万元。 3.《福建省仙游县仙云寺观音塔工程观音塔承包合同书》一份，欲证明：王新耀作为合伙体的代表人，与仙云寺观音塔工程项目部签订合同承建观音塔工程。 4.王新耀建设银行尾号5288的DCC历史流水一份，欲证明：凌庆山将投资款转账给王新耀后，同一天王新耀就将款项转出，未用于涉案工程建设。 王新耀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符合民法通则第34条规定，因此在协议没有解除、债权债务未明确前，凌庆山要求退伙是没有道理的。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凌庆山确实有支付18万元，但其中9万元是代陈金凤出资的。对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作为合伙体的负责人王新耀将凌庆山的出资款转出用于工程建设是合理的，并无不当。 陈金凤质证意见：对证据1、3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中9万元是凌庆山替其垫付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凌庆山汇入后，王新耀是用于工程建设支出，并且凌庆山一起到工地察看，确实用于工程建设后，凌庆山才会汇款的。 本院审查认为：证据3双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1、2、4的真实性双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内容，本院将结合案情综合评定。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新耀对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2017年2月3日林云良出具的证明一份（林云良系观音塔的和尚及现场管理人，内容为：仙游县度尾镇帽山村仙云寺观音塔于王新耀、凌庆山、陈金凤2012年10月承包了帽山村仙云寺观音塔工程。2014年11月王新耀、凌庆山、陈金凤施工二层，因工程款没有到位，故建塔后续由他人施工。）。欲证明：案涉工程款还没有收回的事实。 2.2016年10月22日陈金凤出具给王新耀的收条一份（主要内容：现收到观音塔承包合同书证明一份，去仙云寺负责讨回建塔款，讨回现金款由三人陈金凤、王新耀、凌庆山均分。凌庆山的款由陈金凤代收。今后产生的任何纠纷，由本人负责，于王新耀无关。因王新耀出车祸脚折）。欲证明：2016年10月22日后合伙体催讨工程款事务都委托给陈金凤继续催讨；陈金凤表示讨回来的款项由三人均分，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由陈金凤自己承担；工程款至今尚未催讨回来。 凌庆山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确认林云良身份以及是否是其本人签名也无法确认；也无法证明王新耀所要证明的内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陈金凤交给王新耀的，是双方串通的，凌庆山并不知情；凌庆山也没有委托陈金凤催讨工程款，与凌庆山无关。 陈金凤质证意见：对证据1、2均没有异议。林云良系仙云寺的和尚，名字是林云良本人签的；凌庆山、王新耀有委托其去催讨工程款，都一起讨论过好几次，最后一次是在王新耀楼上；且凌庆山说万一他没空让其代签名。 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属于证人证言，由于王新耀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认定。证据2是陈金凤出具给王新耀的，陈金凤没有异议，故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内容，本院将结合案情综合评定。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金凤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明细分类账三份（第一页主要内容：三人协商建观音塔事宜，计划投资30万元，三人各投资10万元，共同推举王新耀为负责人，实投资王新耀16万元，凌庆山9万元，由凌庆山替陈金凤先垫9万元。收入236000元，支出126000元。第二页主要内容：支出285500元。第三页主要内容：收入414000元[未收回款]。王新耀、陈金凤均在上面签名，凌庆山的签名系陈金凤代签），欲证明：案涉工程合伙体共投入41万元多的钱，因为工程款未收回，所以至今未结算。 凌庆山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其没有在明细分类账上签名，且明细分类账记录的汇款时间与实际不符，是虚假的。 王新耀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账目是合伙体的，虽然做法不是很规范，但能够客观反映合伙的事实，为什么由陈金凤代凌庆山签名不清楚。 本院审查认为，虽然凌庆山对陈金凤提供的证据有异议，但该证据有合伙成员王新耀、陈金凤签名，真实性应予确认，至于证明内容，本院将结合案情综合评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王新耀作为乙方，与甲方（建设单位）抬头署名为“仙游县度尾镇帽山仙云寺”“仙游县度尾镇仙云寺观音塔工程项目部”（落款甲方处盖“仙游县度尾镇仙云寺观音塔工程项目部”“仙游县度尾镇帽山仙云寺董事会”印章）签订一份没有落款时间的《福建省仙游县仙云寺观音塔工程观音塔承包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仙游县度尾镇仙云寺观音塔；工程地点：仙游县度尾镇帽山仙云寺前方；工程承包形式及开工程序：观音塔项目包工包料，一次性定价包干，开工程序、日期均由甲方下达开工令为准；工程造价：按图纸，观音塔项目主体，定价138万元等；工程款支付：乙方施工至底层主体完工，甲方付给乙方该项目总造价的30%（扣除甲方提供主材款），之后三层每完工一层主体，甲方付给乙方该项目总造价的20%（扣除甲方提供主材款），如此类推，待该项目整修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余款付清；施工日期：工期为6个月；双方责任：工程款按现金或转账支付，甲方应按合同付款条例按时付款，如不及时付款造成工程停工，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未按规定条款支付工程款按合同法规定处罚，本合同如有争议，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通过法院诉讼解决等。 2012年10月31日，凌庆山、王新耀、陈金凤就合伙建观音塔事宜，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共同推举王新耀作为合伙负责人，全面负责建观音塔一事，上下合同以王新耀为代表（上合同仙云寺观音塔，下合同郑顺忠）；三方享有对财物账目的监督权利，对于涉及财务、账目及借款、还款、日常等资金使用事项在超过1000元额度（1000元以下的应各自记账留存凭证定期对账），应须三方协商一致方可进行；合伙各方共同经营、共同合作、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盈余分配：扣除日常经营费用，剩余的按三方的投资比例分配（即每人平均分配），于每月5日前结算上一月的账目，进行盈余分配等。 凌庆山、王新耀、陈金凤还约定，投资款存入以王新耀名义在建设银行开设的尾号为5288的账户内。2012年10月30日，王新耀存入该账户5万元；2012年10月31日、11月1日、11月21日，凌庆山存入该账户4万元、4万元、8万元，共计16万元，另外投入现金2万元，共计18万元，作为合伙承包观音塔工程的投资款。2012年11月1日、2012年12月1日，王新耀分别出具收条一份给凌庆山，载明：“兹收凌庆山建帽山仙云寺观音塔投资款壹拾万元正（100000元）”“兹收凌庆山投资帽山建塔款捌万元正（80000元）”。其中9万元为凌庆山代陈金凤垫付出资。 2012年11月1日，王新耀分别从上述账户内支取现金10100元、转账5万元至其其他银行账户内，2012年11月21日、12月12日和2013年1月11日，王新耀又先后三次分别从上述账户各转账5万元，共计15万元至其其他银行账户内。截止2013年1月11日，王新耀的上述账户内剩余29.76元。事后，陈金凤向仙游县度尾镇帽山仙云寺催讨工程款并已收回9万元，但未进行分配。 凌庆山以王新耀没有将其投入的款项用于工程建设、也没有按约定进行结算、更没有向仙云寺主张权利为由，要求王新耀返还其投入的18万元，遂于2017年1月10日诉至本院请求处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凌庆山请求返还投资款能否成立？ 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王新耀认为，本案合同是在2012年3月14日签订，合同签订后就已经承包给案外人，并且于当年全部结算清楚，故本案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审查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王新耀在庭审中陈述合伙体至今未进行结算、工程款至今未收回，所以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无法确认，故王新耀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凌庆山请求返还投资款能否成立 凌庆山主张，王新耀没有将其投入的款项用于工程建设，也没有按约定进行结算，更没有向仙云寺主张权利，所以要求退伙，应由王新耀返还投资款。 王新耀认为，凌庆山自始至终都参与管理，还委托陈金凤代为管理，且在施工合同结束后一起参与催讨事宜。由于工程款至今未能收回，所以合伙体至今未进行结算，因此凌庆山要求退伙是不合理的。 陈金凤认为，由于工程款至今未能收回，合伙体亏损了，凌庆山就要求退伙是不合理的。 本院审查认为：一、凌庆山支付的18万元中9万元是代陈金凤垫付的出资款，是凌庆山与陈金凤之间的法律关系，凌庆山应向陈金凤主张权利。二、从在案证据看，王新耀、凌庆山、陈金凤合伙承建仙游度尾镇仙云寺观音塔工程，并推举王新耀作为合伙负责人与仙游县度尾镇帽山仙云寺签订合同书，说明合伙体确有投资涉案工程的建设。从陈金凤提供明细分类账及出具给王新耀的收条看，因案涉的工程款41.4万元未收回，陈金凤负责去催讨；陈金凤庭审中也自认其收回工程款9万元，而凌庆山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的工程款已全部收回，应认定案涉工程款未全部收回。因此，凌庆山主张的其中投资款9万元已用于案涉工程建设，已转化为合伙体共同财产，故凌庆山应是对合伙体的盈余进行分配，而不能主张返还投资款。经本院释明，凌庆山坚持按原诉讼请求，不要求变更诉讼请求，故凌庆山请求返还投资款，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王新耀、凌庆山、陈金凤合伙承建仙游度尾镇仙云寺观音塔工程，有合伙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可以证实王新耀、凌庆山、陈金凤之间形成个人合伙关系。凌庆山主张的出资18万元中9万元是代陈金凤垫付的，是凌庆山与陈金凤之间的另外法律关系，若凌庆山要主张权利，应向向对方即陈金凤主张权利，故凌庆山要求王新耀返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凌庆山主张的其自己出资的9万元已用于案涉工程建设使用，已转化为合伙体共同财产，凌庆山再请求返还投资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凌庆山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3900元，由凌庆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祥熙 人民陪审员  郭美素 人民陪审员  吴建锋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燕群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 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 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 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