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北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214780129x。 法定代表人:李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春，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继纲，男，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有春，贵州靖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1110537701。 原审第三人：遵义市美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桃溪路口海丰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573340854p。 法定代表人：李科。 上诉人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汪继纲及第三人遵义市美美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字2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汪继纲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被告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汪继纲水泥款共计195，965.00元，并按国家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12月23日起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2014年11月原告与被告口头协商，由原告汪继纲向被告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其承建的毕节市经开区小坝镇乌蒙制药厂办公大楼阳光新城、万树公园城项目供应水泥，约定价格为385元每吨，2014年11月4日至2014年12月28日，原告汪继纲一共向被告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水泥509吨。水泥签收人为被告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马能。2014年12月28日，原告向被告催要货款，双方发生争议，此货款原告至今未得。 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是与遵义市美美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水泥款应由遵义市美美商贸有限公司索要，而不是原告汪继纲向被告索要。我公司的水泥供应合同是与遵义市美美商贸公司签订的，并没有与原告有任何的合同关系，根据《会议记录》记录的内容，原告承认其向涉案项目供应水泥是与李尧口头达成的协议，约定的是385元每吨，而我公司与李尧约定的水泥价格为395元每吨。我公司项目部需要供应水泥是直接向李尧主张，原告是受李尧的派遣向我公司供应水泥，其供应水泥的行为实质上是代李尧履行李尧向我公司供应水泥的义务，我公司与李尧之间的口头协议，于法律上是生效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的货款请求权应向李尧主张。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已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的供货单。拟证明：原告向被告供应水泥为509吨，按照原告与被告的口头约定，385元每吨，被告应当支付的水泥款总价为人民币195，965.00元。被告认为，供货单均是田元智签发，均没有原告的任何信息，该组证据不具有关联性。经审查：原告供货给被告，被告的管理人员在供货单上验货签收，应视为被告收到原告供应之货，对此证据予以采信。 2.原告提供的《会议纪要》。原告主张根据会议纪要：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货物所有的吨位、价格、总金额，且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经认可。被告认为会议纪要显示的内容为：他方和李尧存在口头协议，由他方提供水泥，单价385元，我方和李尧签订合同为390元，是李尧的不诚信经营产生的纠纷。会议纪要的表述不能表明田元智供应我方水泥是核实过的，只表明我愿意配合李尧追究田元智的责任。经审查：会议纪要内容记载的公安部门调查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遵义市美美商贸有限公司阳光新城的水泥货款约26万元，已支付约19万元，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事实表示认可，被上诉人汪继纲一方表示是通过李尧联系而向工地供货。该证据证明了原告向被告供货的事实以及遵义市美美商贸有限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予以采信。 3.原告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原告主张该授权委托书证明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后，因原告当时身份信息没有在水泥厂里，不能直接向水泥厂提货，故委托田元智向被告供应水泥。被告对该委托书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根据原告的描述，是其身份信息不在水泥厂里才委托田元智向被告供应水泥，其行为是侵害水泥厂权益的，授权委托书是违法的。经审查：该委托书能证明是原告汪继纲授权田元智向阳光新城项目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部供应水泥，予以采信。 4.原告提供的证人出庭作证证言。田元智的证言：水泥的户头是我的名字，在水泥厂开户是以我的名字开户，原告要求要水泥的时候是其打电话给我让提水泥，由原告喊驾驶员去送水泥，具体时间记不清楚。孔某的证言：拉货的具体时间记不清，原告让我送水泥到小坝药厂处，并告知我联系人马能的电话号码，拖每一车去都是打马能的电话让其签收，一共运货的有四个人，我要拖得多些，其中有几车是马能安排人过来签的字，马能让我继续拖水泥，我叫马能与原告联系后我再拖，后面原告又安排我拖了几车水泥过去。原告认为：田元智、孔某的证言能证明原告向被告供货的过程，及供货单上的名字是田元智而非原告的原因，其中证人孔某受原告的委派将水泥送去涉案工地的经过。被告认为田元智与原告有特殊关系，其证言不可采纳，对孔某的证言的三性均无异议。经审查：田元智和孔某的证言内容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5.被告提供的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采购中心水泥购销合同、会议记录。被告认为：该组证据能证明本案的涉案项目水泥供应是由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遵义市美美商贸公司签订，是遵义市美美商贸有限公司与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涉案项目的水泥购销合同，我公司并未与原告签订合同；会议纪要证明会议记录是经田元智和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以及经开区和派出所三方共同认可的事实，该会议记录的内容显示，田元智找不到当事人李尧而采取围堵工地，严重影响施工才到经开区公安分局，李尧和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存在合同，通过这种关系欺骗对方。会议记录第一、二页的内容表明田元智是承认当时与遵义市美美商贸有限公司法人的抵押，口头约定向我公司项目部供应水泥，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田元智的该水泥货款应该向李尧索取，而不应由我公司承担。会议记录里，原告承认其与李尧口头商定水泥为385元每吨向我公司项目部供应水泥，我公司每次需要供水泥也是直接致电李尧，原告在听从李尧的指示后向我公司供应水泥，故原告供应水泥的行为实际是代替李尧履行向我公司的供货义务，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该归属于李尧，原告的水泥货款应该向李尧主张。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是另外一个合同关系，被告所述每次是需要水泥直接联系李尧是虚假陈述，而且事实上直到现在，被告仍然有8万多元的水泥款没有支付给任何一个人，是被告自己扣除的。通过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会议记录与送货单，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认可水泥的吨数，水泥是拖到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去的，而不是拖到遵义市美美商贸有限公司，我无权向遵义市美美商贸有限公司索取。经审查：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与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供应水泥的事实，予以采信。 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毕节××开区小坝镇承建乌蒙山制药厂办公大楼阳光新城和万树公园城项目。为此被告与遵义市美美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水泥购销合同，水泥价格为每吨390元。2014年11月4日，原告与被告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员口头协议，由原告为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供应“江天牌”水泥，价格每吨385元。自2014年12月22日原告共供应509吨水泥给被告，被告的管理人员在供货单上签字验收。2014年12月28日，原告向被告催要货款，被告以未与原告签订购销合同为由拒绝付款，为此原告到被告施工场地进行阻止，不准被告施工，经毕节市经开区政治部、群工部、毕节市经开区公安分局小坝派出所协调：因遵义市美美商贸有限公司存在欺诈不诚信的行为，无法查找到遵义市美美商贸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李尧，可由原告诉讼进行追偿。原告遂以前述请求诉至法院请求处理。在诉讼过程中，被告申请追加遵义市美美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另查明，遵义市美美商贸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李尧，2014年3月14日，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科，且该公司经营状态存续，遵义市美美商贸有限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通过被告提供的公司的花名册和工资册查明,马能是涉案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材料员；被告收到第三人的水泥约746吨，已支付大约18万元货款，因与原告产生纠纷，被告仍有8万余元的款项未向李尧支付；原告与李尧签订了口头水泥供应合同。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原告与被告的乌蒙山制药厂办公大楼阳光新城和万树公园城项目部员工口头约定，由原告为其供应“江天牌”水泥，价格为每吨385元，被告项目部管理人员在发货单上签字验收，原、被告双方虽无书面购销合同，根据被告管理人员在发货单上的签字，可认定原、被告双方均按口头协议履行了合同，被告员工的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员工的行为未损害公司利益，应视为被告的行为，并且被告承认是其员工马能在发货单上签的字，该行为后果应该归属于被告。故对被告认为原告是与李尧签订的口头水泥购销合同，原告应该向李尧索要货款，不应该向被告索要货款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原告供应水泥给被告，被告对原告所供水泥款项未付是事实，被告收到原告供货后，应该付款，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判决：由被告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人遵义市美美商贸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汪继纲水泥款195，965.00元及利息，利息以195，96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息时间从2014年12月28日起至履行完毕时止。案件受理费4,219.00元，公告费600.00元，合计4,819.00元，由被告中建四局第三建筑有限公司、第三人遵义市美美商贸有限公司连带承担。 宣判后，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在汪继纲提交的《会议记录》里，汪继纲明确阐述向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供应水泥系与遵义美美商贸有限公司的李尧达成的口头约定，且在庭审中，汪继纲对这一事实予以认可。田元智系汪继纲聘请的送货司机，因此，田元智向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供应水泥的行为是履行汪继纲与李尧的口头协议，而李尧向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供应水泥，系为了履行遵义市美美商贸有限公司向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供应水泥的义务。因此，本案的真实事实是遵义市美美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后，其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尧找到毕节本地的水泥经销商汪继纲达成口头约定由汪继纲向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供应水泥。汪继纲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不应对汪继纲承担付款责任，原审认定汪继纲与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员工达成口头约定继而向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供应水泥，双方在供货单上签字系对口头约定的履行错误；汪继纲在开庭当日即2017年11月13日才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已过本案举证期限，原审允许其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并采纳证人证言，程序违法；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汪继纲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遵义市美美商贸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无异。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遵义美美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科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10月，此时遵义美美商贸有限公司系李科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科，李尧既不是遵义美美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也不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汪继纲向其供应水泥时，李尧系遵义美美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事实依据。根据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汪继纲系基于上诉人与遵义美美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而向上诉人供应水泥，被上诉人汪继纲于2014年11月供应水泥即使系基于李尧与上诉人达成的口头协议向上诉人供应，上诉人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与遵义美美商贸有限公司所结算之水泥货款中含有被上诉人汪继纲所供水泥之货款，即使上诉人基于其他原因将应支付给汪继纲的水泥货款支付给了遵义美美商贸有限公司，上诉人亦只能另案向遵义美美商贸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汪继纲实际向上诉人供应了195，965.00元的水泥，上诉人负有向汪继纲支付水泥货款的义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汪继纲向其供应水泥遵义美美商贸有限公司与其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后，遵义美美商贸有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尧找汪继纲向其供应水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允许被上诉人汪继纲开庭当日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虽有不当，但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程序严重违法的四种情形，且上诉人一审对被上诉人汪继纲于一审开庭当日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持异议，且对无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三性予以认可，一审在被上诉人汪继纲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采信证人证言作为本案证据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19元，由上诉人中建四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孝春 审判员  罗 珣 审判员  殷 勇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高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