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4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淑婷，女，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润怡，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刚，男，197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睿，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凯莉，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淑婷因与被上诉人秦刚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8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影响到案件正确判决。1.上诉人在举证期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涉案四家公司的年检档案及财务报告，该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涉案公司保存，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并且该证据是查清本案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应当予以准许，但是原审法院未予调取，违反法律程序。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予以答复，未送达通知书，属于程序违法。3.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涉案公司的经营状况及收益情况说明，且原审采纳了材料里关于涉案公司亏损的观点，但是原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送达这些材料，导致上诉人失去合法的质证及抗辩权利。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有误。1.关于被上诉人持有“深圳市裕安金源科技有限公司”30%股权是否应当进行分割问题。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深圳裕安金源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单，秦刚持有该公司30%股权，实缴出资180万元，实缴出资日期为2014年12月15日，因为实缴出资时还没有离婚，秦刚是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而取得30%股权，所以，上诉人有权就该股权的财产价值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仅以股权变更登记时间在离婚后，未查清实际出资时间及出资款来源，就认为30%股权不应分割，判决错误。2.原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所持四家公司的股权收益情况。涉案四家公司的股权是否有收益，只能看公司的财务资料以及年检报告，这些材料均保存在公司及国家有关部门处，上诉人因客观原因无法搜集，但是法院没有同意调取，导致无法查清事实。被上诉人是涉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能力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亏损，但是没有提供，原审法院不但不要求被上诉人配合提供有关证据，还听信其一面之词，明显属于消极不作为，置上诉人合法权益于法律保障之外。三、上诉人要求分割股权折价款，原审判决无视上诉人的请求以及公司法的规定，直接分割股权。1.原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明确诉讼请求为分割股权折价款，请求上诉人分得60%,被上诉人40%。庭后双方代理人代表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协商，双方已对分割方法（分割股权折价款）达成一致，仅对金额未达成一致。原判决称“双方无法对股权分割方法达成一致”违背事实。2.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股权转让事项应以书面方式通知其他股东并征求其他股东的意见。原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获得深圳前海融浪网络金融信息有限公司6%股权，未要求被上诉人取得其他股东同意的说明，亦未依职权对其他股东进行征求意见，不但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也容易让其他股东以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为由另行诉讼，阻碍上诉人成为股东，损害上诉人的权益。3.本案双方当事人因为矛盾极度恶化才离婚，不可能和谐地去经营一家公司。其次，被上诉人是深圳前海融浪网络金融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一股东白洁为被上诉人亲生母亲，实际上该公司为被上诉人一人控制、经营。法院判决上诉人分得股权，对上诉人来说仅是一纸空文。再次，因上诉人独自抚养小孩经济压力很大，所以上诉人希望分得股权折价款。综上，恳请贵院同意调查取证，对涉案公司股权价值进行评估，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道，一、深圳市雅颂管理咨有限公司2013年注销时，被上诉人秦刚分得777.04元，原审法院未依法予以分割。二、根据原审判决查明内容可知被上诉人提交情况说明自认了深圳市雅颂广告有限公司每年净利润为负5万至5万元，证明了公司是有利润的，被上诉人有股权收益，但原审法院未予分割。被上诉人秦刚对上诉人黄淑婷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应予认定。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单显示，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6日才取得深圳裕安金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2014年12月15日实缴出资的应是当时的股东，因排版原因致人误解。2.涉案四家公司经营不善，相应股权难以产生收益，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上诉人对涉案四家公司的股权曾产生收益以及具体数额负有举证责任。二、关于原审判决直接分割股权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1.深圳市雅颂管理咨有限公司2013年注销时，双方尚未离婚，因此被上诉人取得的777.04元的现金财产已经在离婚协议当中作为现金分割，上诉人称雅颂公司向被上诉人有分红和股权收益，但如被上诉人所称雅颂公司的股权收益每年时有亏损，因此从整体上看，雅颂公司股权并未实际带来收益。2.一审判决并未违《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公司法规定股东对外转让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应当经过其他股东的同意，但这是一条任意性规定，公司股东的意思自治可以对该规定进行豁免，而且可以通过追认的方式对股权分割表示同意，即使其他股东未表示同意，也应当询问其意见后确认其不同意股权分割，方可采用折价分割的方式，而且事实上深圳市前海融浪网络金融信息有限公司的另一个股东白洁已经表示同意，秦刚将一审判决中的股权转让与黄淑婷，并放弃优先买权。且双方就折价方式分割股份主张的金额相差将近百万，实际上不可能达成一致。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减少了向其支付的抚养子女所需的各项费用与本案无关，应另行起诉。而且通过离婚协议可知被上诉人在承担抚养子女所需的各项费用方面作出了巨大的让步，因此上诉人要求折价分割股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黄淑婷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分割秦刚在深圳前海融浪网络金融信息有限公司持有的10%股权，以及分割该股权在婚内产生的收益；2.分割秦刚在深圳裕安金源科技有限公司持有的30%股权，以及分割该股权在婚内产生的收益；3.分割秦刚所持有深圳市雅颂广告有限公司70%股权在婚内产生的收益；4.分割秦刚所持有深圳市雅颂管理咨询有限公司80%股权在婚内产生的收益。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黄淑婷与秦刚于2007年10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9月8日协议离婚。2.深圳前海融浪网络金融信息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20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秦刚出资100万元，持股10%。深圳裕安金源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15日，注册资本600万元，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秦刚于2015年12月6日变更为公司股东，变更前股权为0，变更后股权为30%。根据黄淑婷提供的该公司设立登记资料显示，成立时登记股东为杨A、杨忠。深圳市雅颂广告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2日，注册资本100万元，2013年6月6日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秦刚持股70%。深圳市雅颂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11月19日，注册资本10万元，秦刚持股80%，该公司于2013年注销，根据黄淑婷提供的《清算报告书》显示，注销原因系经营不善，无法继续营业，清算企业财产为货币资金2971.3元，实物资产0元。秦刚向本院提交了涉案公司的经营状况及收益情况说明，其称深圳前海融浪网络金融信息有限公司近3年为亏损状态；深圳裕安金源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2016年的利润为2至3万元，2017年的利润约为1万元，且该股权系为案外人杨A代持；深圳市雅颂广告有限公司每年净利润为负5万元至5万元左右；深圳市雅颂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未分配过收益及利润。庭审中，黄淑婷称离婚时其知晓深圳市雅颂广告有限公司存在，对其他三个公司不知情，上述公司股权均未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关于黄淑婷诉讼请求。1、深圳前海融浪网络金融信息有限公司股权及婚内收益的分割。黄淑婷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在婚姻存续期间产生过收益，且秦刚亦称该公司系亏损，黄淑婷该分割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无法对股权分割方法达成一致，原审法院直接分割该10%股权，并按照顾女方权益原则，确定黄淑婷分得6%股权，秦刚分得4%股权，秦刚应将其名下该公司股权6%变更登记至黄淑婷名下。2、深圳裕安金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及婚内收益的分割。根据黄淑婷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信息，秦刚主张其2015年12月6日成为该公司股东，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秦刚取得该公司股权的时间在双方离婚之后，黄淑婷请求分割秦刚持有的30%股权及该股权在婚内产生的收益，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深圳市雅颂广告有限公司在婚内收益的分割。因黄淑婷庭审中称其离婚时知晓该公司存在，故并未主张秦刚隐匿该财产，该财产分割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黄淑婷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在婚姻存续期间产生过收益，且秦刚亦称该公司系亏损，黄淑婷该分割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深圳市雅颂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婚内收益的分割。该公司已注销，且注销原因系经营不善，黄淑婷也未举证证明公司在婚姻存续期间产生过收益，黄淑婷该分割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黄淑婷申请调取上述公司年检档案、财务报告，申请查明股权收益，因是否存在股权收益及发放属于黄淑婷自行举证范围，上述调取材料涉及的仅是公司股权价值评定，但由于因本案股权分割中不需确定股权价值，故对黄淑婷上述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登记秦刚名下深圳前海融浪网络金融信息有限公司10%股权，其中6%股权归黄淑婷所有，4%股权归秦刚所有；秦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名下深圳前海融浪网络金融信息有限公司6%股权变更登记至黄淑婷名下；二、驳回黄淑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处理。案件受理费1800元（已由黄淑婷预交），由黄淑婷负担1440元，秦刚负担360元。保全费5000元（已由黄淑婷预交），由黄淑婷负担。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秦刚提交一份深圳市前海融浪网络金融信息有限公司股东白洁同意秦刚转让给黄淑婷并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声明是一审判决出来之后才作出的，原审判决时尚未取得，所以原审判决是违反了《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的。另，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审庭审后补充提交的“被告相关庭后情况说明”附“杨A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杨A出具的证明”质证称，一、针对情况说明我方不予认可；二、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查明，深圳前海融浪网络金融信息有限公司2014年2月20日成立，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总额200万元。被上诉人秦刚占股10%，实际出资20万元，缴入日期为2014年3月5日。另查，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淑婷上诉人请求分割被上诉人秦刚在深圳市雅颂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深圳市雅颂广告有限公司、深圳裕安金源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前海融浪网络金融信息有限公司的股权及婚内收益，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深圳市雅颂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因该公司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注销，秦刚即使分得货币资产777.04元，也已经在双方离婚时进行了分配，故黄淑婷诉请分割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深圳市雅颂广告有限公司，双方离婚时黄淑婷知晓该公司存在，其在离婚时未提出分割主张，本案提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深圳裕安金源科技有限公司，秦刚于2015年12月6日双方离婚之后才受让股份成为该公司股东，黄淑婷认为公司登记实缴出资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5日，故秦刚2014年12月15日已经出资，本院不予采信，黄淑婷不能证明秦刚在该公司的股份为夫妻共同财产，其要求分割，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深圳前海融浪网络金融信息有限公司，秦刚对于黄淑婷取得其名下该公司6%的股权没有异议，但黄淑婷与秦刚离婚后，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确有困难，其要求分得股权折价款对双方当事人更为便捷，因此本院予以准许。深圳前海融浪网络金融信息有限公司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益及亏损情况，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以被上诉人秦刚名下10%股份的实际出资20万元作为基数进行分割，即按照黄淑婷在本案中分得的股份比例，秦刚应向其支付股权折价款12万元。综上情形，上诉人黄淑婷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上述涉案四家公司的年检档案和财务报告已无必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无不当之处，应当予以维持，但鉴于黄淑婷上诉请求取得股权折价款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准许。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终485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终485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秦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黄淑婷支付股权折价款12万元；三、驳回上诉人黄淑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黄淑婷负担1440元，被上诉人秦刚负担36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黄淑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黄淑婷负担1440元，被上诉人秦刚负担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 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