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内02民终2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林秀，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向东，内蒙古广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威，男，198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娇岭，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子龙，男，1976年11月13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班祯杰，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刚，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林秀因与被上诉人王威、原审被告张子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3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林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向东、被上诉人王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娇岭、原审被告张子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班祯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林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王威负担。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涉《借款协议书》《公证书》是虚假的，是王威为了达到其放贷目的，规避法律的行为而签订的，应当依法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分段计算利息和还款数额无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所依据的《借款协议书》《公证书》是无效合同，因此关于合同中约定的分段计算利息和剩余还款数额的认定无法律依据。从2010年10月26日起，彭林秀每月偿还本息共计14万元，其中就10月份而言，偿还利息7.26万元，剩余6.74万元是偿还本金。以此类推，按照月利率2%计算，截至2012年7月7日,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共偿还本金126.192万元，尚欠本金236.809万元。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1日、5月10日偿还本金100万元、80万元，2015年3月13日偿还100万元，还清本金以后尚余36.809776万元，视同偿还了利息，2015年6月19日偿还20万元后尚欠利息7.071567万元。由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息偿还情况及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彭林秀的财务人员失误，未核对本金和利息的具体数额，2015年3月14日彭林秀又给王威开出了3套住宅和一套底店，共计价格204.3120万元，该四套房屋应当由人民法院确认顶房协议无效，并责令王威返还。（三）本案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王威主张彭林秀最后的还款期限为2015年6月10日，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即2015年6月10日至2017年6月9日，王威在2018年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王威提供的高某的证人证言无法律依据，因为证人与王威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词属孤证，且该证词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定的“已向法庭提交了其向被告主张过权利的相应证据，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王威辩称：（一）王威与彭林秀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公证书》进一步证明了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彭林秀以王威在提供借款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以实际出借金额与《借款协议书》约定不符为由否定上述两份文书的真实性，于法无据。王威与彭林秀之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威的债权应受到法律保护。（二）王威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履行了出借义务，彭林秀应按《借款协议书》中的约定依法返还王威借款本金并支付合同期内未支付部分利息及逾期还款产生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还款日。（三）王威的主张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王威曾多次通过打电话、上门催收等方式要求彭林秀还款，诉讼时效已中断。且一审庭审过程中，证人高某也曾证实，王威于2017年8月和2018年6月向彭林秀主张过权利，彭林秀也承诺以房抵债的方式归还欠款，故本案诉讼时效已中断。（四）彭林秀自2010年10月26日开始至2013年4月1日之间，共向王威归还利息227万元，该部分利息属于自然利息，已经支付，且并未超过年利率36%，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依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借款人与出借人对于还款顺序无明确约定的，应当认定先支付利息。王威认可彭林秀分别于2013年4月1日偿还本金100万元、2013年5月10日偿还本金80万元，2015年3月12日偿还本金100万元，2015年6月10日偿还本金20万元，尚欠本金63万元。且在王威与彭林秀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彭林秀明确表示，截止协议签订之日即2014年11月26日，彭林秀偿还本金180万元，这与王威关于本金归还金额及时间段的主张一致，同时也表明彭林秀认可其前期归还的227万元部分均为利息。彭林秀曾提出用以房抵债的方式归还欠款，但并未实际履行，且彭林秀拟抵顶给王威的房屋及底店已被法院查封，以房抵债从根本上无法实现，王威并无抵账房屋可返还。   张子龙述称，彭林秀在上诉状中将张子龙列为原审被告，显然其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保证期间已经经过的事实以及判决张子龙免除保证责任的事实没有意见。王威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张子龙作为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截至王威起诉时，保证期间已经经过，王威也从未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所以张子龙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一审判决张子龙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合理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王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彭林秀、张子龙共同偿还王威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98.28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彭林秀、张子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0月26日，王威与彭林秀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彭林秀向王威借款400万元，借期从2010年10月26日至2010年11月26日，月利率2%；张子龙自愿为彭林秀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期限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该《借款协议书》于2010年10月26日经包头市青山区公证处公证。2010年10月26日，王威向彭林秀转账363万元。此外,王威提供了证人高某的证言及2014年11月26日王威与彭林秀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用以证明王威曾多次要求彭林秀还款，其中证人高某陪同王威于2017年8月和2018年6月两次就《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用房抵债事宜与彭林秀沟通，未果，故本案诉讼时效已中断，彭林秀应履行还款义务。彭林秀认为证人高某与王威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高某对证明事项陈述不清楚，通过证人的陈述亦无法辨别证人是否能够区分彭林秀与其双胞胎兄弟彭林双，同时法律规定两个以上证人证言方可采信，一个证人证言是孤证，故对高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因王威未提供《还款协议书》的原件，不予认可。张子龙认为，高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王威在2010年11月26日至2012年11月26日期间要求过张子龙承担还款责任，故张子龙已免除保证责任；对《还款协议书》的签订张子龙不知情。   庭审过程中，王威自认向彭林秀支付借款时，扣除了37万元利息，实际向彭林秀支付借款363万元，且彭林秀于2013年4月1日偿还彭林秀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2010年10月26日至2013年4月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227万元；2013年5月10日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2015年3月12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015年6月10日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以上，王威认可彭林秀共计偿还其借款本金300万元，支付利息227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威提供的《公证书》《借款协议书》及银行转款凭证，能够认定彭林秀向王威借款的事实，王威自认向彭林秀转账时扣除了利息，实际向彭林秀支付借款363万元，故应认定本案借款本金金额为363万元。现王威认可彭林秀已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故彭林秀还应向王威偿还借款本金63万元。彭林秀在2013年4月1日偿还王威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同时，支付了王威2010年10月26日至2013年4月1日期间的利息227万元，应视为王威与彭林秀截止2013年4月1日就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和确认，该笔已付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不违反法律规定，故王威主张利息的起算日应为2013年4月2日。王威自认彭林秀于2013年4月1日偿还其借款本金100万元、2013年5月10日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2015年3月12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015年6月10日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故彭林秀应向王威支付从2013年4月2日起至2013年5月10日止借款本金263万元的利息，支付从2013年5月11日起至2015年3月12日止借款本金183万元的利息，支付从2015年3月13日起至2015年6月10日止借款本金83万元的利息，支付从2015年6月11日起至2018年7月10日止借款本金63万元的利息，以上利息均按照《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关于彭林秀称王威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王威作为债权人针对彭林秀的上述抗辩，已向法庭提交了其向彭林秀主张过权利的相应证据，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彭林秀的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至于彭林秀称《借款协议书》无效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张子龙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其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协议约定了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则张子龙的保证期间自2010年11月26日起至2012年11月26日止，现保证期间已过，张子龙免除保证责任，故对王威要求张子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彭林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威借款本金630000元；二、被告彭林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威借款本金2630000的利息，从2013年4月2日起至2013年5月10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三、被告彭林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威借款本金1830000元的利息，从2013年5月11日起至2015年3月12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四、被告彭林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威借款本金83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3月13日起至2015年6月10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五、被告彭林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威借款本金63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6月11日起至2018年7月10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六、驳回原告王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彭林秀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彭林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银行转账凭证11张、收条8张，证明彭林秀偿还的款项既有本金也有利息；   王威质证称，8张收条中仅有2015年6月18日收条的真实性认可，其余7张收条并非王威出具，故对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对于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7月10日7张银行转款凭证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部分款项均是偿还的借款利息，对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6月9日的4张银行转款凭证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四张凭证中的300万元均是偿还的借款本金。   张子龙质证称，收条及银行转款凭证均发生在王威与彭林秀之间，张子龙对此并不知情。   第二组证据：2015年3月12日收条一张、认购书四份、认购协议书四份及收据四份，证明彭林秀以四套房屋抵顶诉争借款本息，抵顶后算账发现彭林秀仅欠付王威利息7万元，抵顶数额远超出应付数额，故彭林秀要求返还抵顶的房屋。   王威质证称，对收条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331万元的利息用房屋抵顶，本金没有用房屋抵顶，双方明确剩余本金120万元，彭林秀后期偿还本金20万元，按照本金400万元计算，尚欠本金100万元。对认购书、认购协议书及收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彭林秀没有配合给付及办理网签手续，实际上没有履行，因此不存在返还房屋的问题。   张子龙质证称，不清楚。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彭林秀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采信，其证明力需其他结合事实及证据予以认定。王威虽然对彭林秀提交的收条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也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故其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彭林秀提交的证据及王威、张子龙的质证意见，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1.2010年10月25日王威向彭林秀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现金42万元，2010年10月25日至1月25日利息；2011年1月25日、2月27日、11月30日、12月26日、2012年1月30日王威向彭林秀出具收条各一张，分别载明收到2011年1月份、2月份、11月份、12月份、2012年1月份利息各14万元；2012年4月24日，王威出具9万元收条一张；   2.2011年4月1日、4月29日、5月31日、6月27日、12月8日彭林秀分别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威转账还款14万元；2012年4月24日，彭林秀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威转账还款5万元；2012年7月7日，彭林秀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威还款28万元；2013年4月1日，彭林秀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威还款100万元；2013年5月10日，彭林秀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威还款80万元；   3.2015年3月12日，王威向彭林秀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彭林秀还款本金100万元，剩余本金120万元。剩余利息330万元整用底店两户相抵；次日，彭林秀向王威转款100万元；3月14日，彭林秀和王威认可的人员签订了抵账房屋的认购书、认购协议书并出具了相应的收据。   4.2015年6月8日，王威向彭林秀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本金20万元，次日，彭林秀向王威转款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彭林秀在上诉状中主张案涉《借款协议书》和《公证书》依法应认定无效，庭审中，其又表示对该两份文书的效力认可，彭林秀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确认上述两份文书合法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彭林秀向王威还款性质的认定及折抵问题；二是本案诉讼时效是否经过的问题。   关于还款性质的认定及折抵问题。案涉《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故应当以该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王威虽于2010年10月25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彭林秀10月至1月利息42万元，但该收条出具时间早于王威向彭林秀打款时间，也早于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时间，且彭林秀未能提供其向王威支付42万元的相应证据，因此，应认定该42万元属预扣利息收条，彭林秀并未实际向王威支付该款项。彭林秀于2011年1月25日至2012年7月10日所偿还的11笔14万元和1笔28万元，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其余款项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经计算，截止2012年7月10日，彭林秀尚欠王威借款本金327.376万元（后附计算明细）。王威认可彭林秀分别于2013年4月1日偿还本金100万元、2013年5月10日偿还本金80万元，2015年3月12日偿还本金100万元，2015年6月10日偿还本金20万元，合计300万元，故彭林秀尚欠王威借款本金27.376万元。王威在一审中主张未付利息从2013年4月1日起开始计算，故应当按偿还本金时间，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分段计算利息。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王威与彭林秀曾约定“以房抵债”的方式偿还欠款，并且签订了房屋认购协议书，王威已经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双方曾多次就欠款偿还方式及抵顶房屋事宜进行交涉，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彭林秀主张诉讼时效经过，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返还房屋问题。双方均认可曾协商以房抵债，但是房屋并未实际交付，且王威在庭审中也同意协助办理解除认购协议书，故双方可自行办理相关手续。   综上所述，彭林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362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彭林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王威借款本金27.376万元；   三、上诉人彭林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威借款本金227.376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5月1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四、上诉人彭林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威借款本金147.376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5月11日至2015年3月13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五、上诉人彭林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威借款本金47.376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3月14日至2015年6月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六、上诉人彭林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威借款本金27.376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6月10日至2018年7月1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七、驳回被上诉人王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合计20700元，由上诉人彭林秀负担8100元，由被上诉人王威负担12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兴平   审判员 王志刚   审判员 赵艳敏     二○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钱 程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