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02民初461号 原告:杨长清,男,195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法定代理人：杨帆，男，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大俊，四川欧大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4199610484169。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莎莎，四川欧大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4201511756890。 被告:杨秀华,女,195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被告：张运春,男,195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被告:张考成,男,198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碧勇，眉山市东坡区商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314022100118。 被告:杨秀珍,女,194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云，男，194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被告:黄有炎,男,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被告:黄大海,男,197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第三人：杨帆，男，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原告杨长清与被告杨秀华、杨秀珍、张运春、张考成、黄有炎、黄大海及第三人杨帆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杨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大俊、欧莎莎，被告杨秀华、张运春、张考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碧勇、被告杨秀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云、第三人杨帆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有炎、黄大海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长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七 被告于2014年8月13日所签《家庭协议书》之“一、刘国如老人遗产继承问题”的1、2项协议内容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七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杨国安、刘国如系夫妻关系，二人生前生育三个子女，即原告和杨秀华、杨秀珍。原告因先天智力障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杨帆系原告于1988年抱养的养子，为原告的监护人。被告黄有炎、黄大海系被告杨秀珍与黄绍云之子，被告张考成系杨秀华与张运春之子。1988年2月22日原告父母将其所有的3间小青瓦房及其附属生活设施分给了原告，原告在其分得的3间小青瓦房中一直居住、生活到该房屋被拆迁。2004年9月11日，白虎滩村村委会、第五村民小组与杨帆达成协议，确认了原告与杨帆的养父子关系及杨帆是原告监护人的身份。2012年政府对白虎滩全村土地进行征用，刘国如于2013年4月去世，其享有的拆迁安置权益在其去世后留下以下遗产：1、位于东坡区安置住房**（价值约24万元）；2、门面货币安置费147240元，奖励费10000元；3、土地征用补偿费分配款40000余元。2014年8月13日七被告签订《家庭协议书》对刘国如的上述遗产私自进行分割处置，并对原告所有的房屋拆迁补偿款进行侵占私分。该协议书的七位当事人中仅有杨秀华、杨秀珍为刘国如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其他人均无继承权。原告作为刘国如遗产第一顺序继承人却非《家庭协议书》的当事人，该协议书完全排除了原告对刘国如遗产的继承权利，该协议书还对原告合法所有的房屋拆迁补偿款进行了侵占私分，七被告签订该协议书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因此《家庭协议书》冠以刘国如遗产继承分配及对房屋拆迁补偿款进行处置的协议内容属于无效协议，自始无效。被告杨帆是以其自己的名义在家庭协议书上的签字，并非以原告监护人身份代表原告签字。所以，杨帆的签字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即使假设杨帆是以原告监护人身份签字，该协议书涉及原告房屋拆迁补偿款及刘国如遗产分配的相关内容明显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该内容也是无效的。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杨秀华、张运春、张考成辩称：1、原告诉状所列 六被告与诉讼请求的七被告不符，遗漏了主体，诉讼程序不合法；2、从2004年9月11日起至今，杨帆作为原告的监护人，对外代表原告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杨帆代表杨长清签订的《家庭协议书》符合我国《民法总则》第23条规定。3、刘国如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处分自己继承的遗产份额的权利。所以杨帆、黄有炎、黄大海、张运春、张考成成为《家庭协议书》当事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五条的规定。4、《家庭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家庭协议书》具有合同的属性，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没有违反公序良俗，没有侵犯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各方均具有法律效力。《家庭协议书》第二款第一项约定其余财产归张运春、杨秀华、张考成继承，是因在2013年开发前，原告与刘国如二人的生活、生病全靠此三人照顾并承担费用。5、原告的诉请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2014年8月13日原告法定代理人杨帆与各方签订《家庭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明确具体，未侵犯原告的财产利益，三法定继承人已对刘国如的遗产作出了合理分配并已实际履行完毕，该协议合法有效。原告杨长清反悔，提出确认协议无效的理由不充分、不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秀珍的答辩意见为：完全同意原告代理人的意见。对被告杨秀华等三人的答辩，说明两点：第一需要确认谁是合法继承人，第二，杨秀华所说已经履行的款项，是在签协议之前就履行了，协议是后来所写，写协议的时候也没有与之前分钱的事联系起来，而且协议没有经过公证。 被告黄有炎、黄大海未到庭答辩亦提交书面答辩状。 第三人杨帆的答辩意见为：协议书上的签字是以自己的名义签的，同意原告的意见。 原告杨长清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 一、原告及被告杨秀珍、黄大海、黄有炎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被告张考成、张运春、杨秀华人口信息打印件各一份，欲证明双方主体资格； 二、1988年2月22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2004年9月11日《协议书》1份，2018年11月19日《证明》1份。欲证明：1、1988年2月22日原告父母杨国安、刘国如与杨帆（杨凡）的父母黄绍云、杨秀珍以及杨秀华和张运春为协议当事人，签订《协议书》将杨帆（杨凡）抱予原告为子，原告与杨帆形成父子关系，该关系在2004年9月11日经所在村民小组全体村民讨论同意并经所在村委会和村民小组确认；2、1988年2月22日《协议书》明确将本案案涉拆迁的3间小青瓦房分给原告所有，协议书有杨秀珍、黄绍云、杨秀华、张运春作为当时人签字，杨元书、刘中毅、刘俭丰、刘国清作为中证人签字为证。案涉3间小青瓦房拆迁的补偿款依法应当属于原告的个人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占、私分。该房屋拆迁补偿款在拆迁时被政府拆迁部门列在了刘国如名下；3、杨帆对原告的财产负有监护人的监护职责；4、原告的曾用名有杨铁昌、杨长青，有关协议书中的“杨长清”、“杨长青”、“杨铁昌”均为原告。 三、2014年8月13日《家庭协议书》，证明1、六被告和杨帆恶意串通签订协议书，将案涉房屋拆迁款的所有人和作为刘国如第一顺序继承人的原告排除在外，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2、原告房屋的拆迁补偿款390000元，已为张运春、杨秀华、张考成从拆迁部门领取；3、六被告和杨帆侵占、私分了原告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其中杨秀珍、黄有炎、黄大海杨帆个人侵占10000元，张运春、杨秀华、张考成共同侵占155000元，为原告缴纳了27000元的社保费用，仅将168000元交给原告的监护人杨帆、宋冬梅夫妇。 被告杨秀华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1988年2月22日的协议书有异议，该协议是无效的，该协议无刘国如和杨国安的签名，该协议对刘国如、杨国安的财产进行了无权处分，应是无效。该协议涉及不动产转让，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应当经依法登记，才发生效力。虽然该协议有被告的签字，但协议本身是无效的。对2004年9月11日《协议书》无异议。从2004年9月11日之后杨帆就是原告的监护人了。对2018年11月19日《证明》无异议。对2018年11月27日《证明》有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明应当由公安机关来出示而不是白虎滩社区。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上杨帆的签名是代表的原告，在2004年9月11日，杨帆成为原告的监护人，因此杨秀华、张运春、张考成有理由相信杨帆代表原告。该协议是刘国如的法定继承人签订，主体是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杨帆对刘国如的遗产继承的份额可以自由处分，杨帆的行为侵犯原告合法权益，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应当由杨帆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协议签订日期为2014年8月13日,2015年2月20日杨帆代表原告领取了168000元，同时其他人已按照协议约定，领取了各人的款项，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确认无效的问题。 被告张运春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1988年2月22日的协议书有异议，其确实签过这个协议，但协议没有公证，既然是父母主持的，为何最后二位老人未签字？协议中约定的米面等原告并没有实际履行，应视为原告单方终止了该协议。协议应该是双方都有，被告方却没有。协议中将杨帆抱养给原告，当时杨帆已经13岁了，有认识能力，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被抱养给了原告。原告确实有过几个名字，杨铁昌、杨长青与杨长清是同一人。其余与被告杨秀华质证意见一致。 被告杨秀珍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的证据均无异议。杨帆领取的168000元不是按照协议分配的，是返还给原告的。这笔钱不是刘国如的遗产，杨长清至今没有领取过刘国如遗产。 第三人杨帆的质证意见为：杨帆在协议书上的签字是代表其本人签的。对原告的其他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杨秀华围绕其主张，依法提交如下证据： 一、2004年9月11日协议书一份，欲证明在2004年9月11日杨帆已成年，作为原告监护人是合法的，自此后，杨帆就可以代原告行使民事行为，承担民事义务。 二、2014年8月13日家庭协议书一份，收条两张。欲证明该协议是经过刘国如的法定继承人平等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该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规定。2015年2月20日杨帆出具收条一张，欲证明原、被告双方均已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协议上杨帆的签字是代表杨长清行使继承权。 三、2018年12月21日白虎滩社区第五居民小组出具证明一份，欲证明2008年7月起至2013年4月，杨秀华、张运春将刘国如和原告母子接回自己家中照顾，对二人尽到主要赡养照顾义务，对刘国如的生养病死全由杨秀华、张运春负责料理。家庭协议书中杨秀华一家之所以继承较多的遗产，是因为其对刘国如尽到主要赡养责任。 原告杨长清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协议书中确认的杨帆与原告养父子关系无异议，该协议书是对1988年原告收养杨帆的事实进行的确认。对第二组证据的家庭协议书的合法性有异议，与原告没有关联性。原告不是该协议书的当事人，杨帆的身份在协议书中并非以原告的监护人的身份，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剥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对第一份收条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杨帆作为杨长青的监护人收到168000元是原告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不是刘国如的遗产。收条不能证明杨帆是以监护人和法定代理人的身份签订家庭协议书。对第二份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收条证明了黄有炎、黄大海等人与本案被告恶意串通，对刘国如的遗产私分、侵犯了原告对刘国如遗产的合法继承权，杨帆是以自己的名义领取了10000元，也代杨秀珍领取10000元。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对涉及到原告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原告一直居住在其分得的3间小青瓦房直到房屋被拆迁，是刘国如在照顾原告，在刘国如无法照顾原告后，一直是杨秀珍夫妇在照顾原告。后来杨帆回家后杨帆也在照顾原告。 被告杨秀珍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2004年9月11日协议书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2014年8月13日家庭协议书一份，收条两张真实性无异议，收条是杨帆出具，杨帆在管账，但是杨帆领取的10000元是代表其本人，领取的168000元是代表原告领取其拆迁款。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有异议，不是真实的。在家庭协议中并没有明确载明杨帆代表的是谁。按照之前的协议，杨国安赡养和去世是杨秀珍夫妇在负责，刘国如就该由杨秀华夫妻负责赡养和安埋。 第三人杨帆的质证意见为：2004年9月11日的协议书无异议，收据是杨帆出的，领取168000元是按照家庭协议领取的。第三组证据的证明有些不真实。杨帆不在家的时候是其亲生父母在帮忙照顾原告，刘国如只是经常去杨秀华家耍，不是被杨秀华一家接过去生活。 被告黄有炎、黄大海未到庭质证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杨长清自幼患有先天性痴呆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3年原告之母刘国如去世，留下遗产有：1、位于东坡区安置住房**（价值约24万元）；2、门面货币安置费147240元，奖励费10000元；3、土地征用补偿费分配款40000余元。2014年8月13日，被告杨秀华、杨秀珍、张运春、张考成、黄有炎、黄大海，第三人杨帆作为立约人签订了《家庭协议书》，该协议书对刘国如的遗产继承问题及原告后期赡养、遗产继承等问题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第一项第二款载明：“2013年4月，刘国如老人去世，生前没有留下遗嘱，故经大家共同协商，其财产按如下方式继承：（1）杨秀珍、黄有炎、黄大海、杨帆各继承人民币一万元，其余财产由张运春、杨秀华、张考成全部继承”。杨秀珍、黄有炎、黄大海、杨帆按照该协议领取了各自继承的1万元。 另查明，杨国安、刘国如夫妇育有杨秀珍、杨秀华、杨长清三个子女，原告杨长清为智力三级残疾，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杨秀珍、杨秀华两姐妹对其父母的生老病死各负责一个，杨秀珍承担其父杨国安、杨秀华承担其母刘国如的生养死葬，杨国安于1998年去世。刘国如于2013年4月去世，其去世前已被列为拆迁安置对象。在刘国如健在时，原告杨长清随其生活。 本院认为，原告杨长清为智力三级残疾，不能进行有计划、有目的、有意识的活动。第三人杨帆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特殊，一身二任且是对立的关系，以致其有可能博取最大利益。本案的当事人之间具有亲属关系，以杨长清的名义进行本案诉讼，请求依法确认“七被告”于2014年8月13日所签《家庭协议书》之“一、刘国如老人遗产继承问题的1、2项协议内容无效”，其实质为杨秀珍、杨秀华姐妹两家的利益之争。两家在签《家庭协议书》时，均考虑了各方和原告杨长清的实际情况，协议的内容是清楚明白的，只是立约当时未将原告杨长清列为立约当事人亦未明确约定谁代其签名，以及杨秀华一家多分了遗产的原因和理由，使该协议留下了原告未享有遗产继承权或排除了原告享有继承权之嫌，确属有遗漏和重大瑕疵，以致《家庭协议书》之“一、刘国如老人遗产继承问题”的协议内容无效。故对原告的诉请本院依法支持，对被告张运春、杨秀华、张考成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黄有炎、黄大海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其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杨秀华、杨秀珍、张运春、张考成、黄有炎、黄大海及第三人杨帆所签《家庭协议书》之“一、刘国如老人遗产继承问题”的协议内容无效。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杨秀华、杨秀珍、张运春、张考成、黄有炎、黄大海与第三人杨帆平均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明光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帅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