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8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月香，女，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安市。系郝海旺（已故）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中，河北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旭冉，男，199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安市。系郝海旺（已故）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中，河北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某1，女，200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安市。系郝海旺（已故）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中，河北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丙芳，男，195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保文，河北现代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峰，河北现代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申月香、郝旭冉、郝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丙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月香及申月香、郝旭冉、郝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中，被上诉人王丙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保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月香、郝旭冉、郝某1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径行改判判令王丙芳向申月香、郝旭冉、郝某1偿还借款100万元，从起诉之日按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丙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未超诉讼时效。本案借款虽然发生在2007年11月21日，约定的借款期限为半年，但是郝海旺在去世之前一直向王丙芳催款，在郝海旺去世之后，申月香安排其儿子的岳父在2016年间向王丙芳催款，在2018年9月4日申月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王丙芳催款时，在电话中王丙芳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但只是声称该笔借款还清，并称可以提供相关证据，上述事实由电话录音为证。但是王丙芳始终不能提供还账的任何证据，故申月香的委托代理人在2018年11月5日向王丙芳邮寄了催款律师函，王丙芳收到该函后没有提任何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在没有查清本案事实原委的情况下，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申月香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根据法律规定，申请撤诉的时间必须是在法院受理案件之后，宣告判决之前；申请撤诉的人必须是有申请撤诉权的人；申请撤诉在实体上不得有规避法律的行为，不得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得有损于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利益。在本案判决宣告以前，申月香等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以本案审理终结己经结案为由，不准许其撤诉显然程序严重违法。首先撤诉权是申月香等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申月香等申请撤诉；其次，本案判决书并未宣判，如何能认定审理终结已经结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书宣判、裁定书宣告或者调解书送达最后一名当事人的日期为结案时间。如需委托宣判、送达的，委托宣判、送达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限届满前将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送达受托人民法院。受托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委托书后七日内送达”。本案在判决书宣判以前，本案还处于诉讼程序中，根本不能算结案，可见一审法院不准许申月香等撤诉明显属于滥用审判职权，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原委，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支持申月香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丙芳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第二、本案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借据注明了还款时间，直至提起一审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三、申月香等向一审提出撤诉申请是在案件审理终结后，故不准许撤诉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月香、郝旭冉、郝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丙芳向申月香、郝旭冉、郝某1偿还借款100万元整。从起诉之日起按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丙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21日，王丙芳向郝海旺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到西石门郝海旺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期限半年”。郝海旺于2015年2月5日去世。申月香系郝海旺妻子，郝旭冉系郝海旺儿子，郝某1系郝海旺女儿。 一审法院认为，王丙芳向郝海旺出具借据，申月香等未提供款项交付的相关证据，借款事实难以确认，且本案已超过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故对申月香、郝旭冉、郝某1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申月香、郝旭冉、郝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申月香、郝旭冉、郝某1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月香、郝旭冉、郝某1围绕其上诉主张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依法提交了刘某与王丙芳录音视频等证据并申请证人刘某、郝某2、郝某3出庭作证，以证明王丙芳借款及一直向其催要的事实；被上诉人王丙芳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一、二审证据及二审证人出庭作证证言综合认证后，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重新查明如下事实： 郝海旺生前为武安市海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该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16日，郝某2、郝某3一直跟随郝海旺在海博工贸公司打工，直到2015年2月5日郝海旺病逝。 案涉借款到期后，每年郝海旺都通过电话及派郝某3或郝某3、郝某2去王丙芳单位门口等地进行催要，一直到2015年。郝海旺病逝后，其妻子申月香委托亲家刘某持王丙芳的借条向王丙芳催要。2016年10月9日下午16时左右，刘某与王丙芳在武安市茶楼见面，王丙芳时称“我得回忆一下，还得让妹夫和老二一起跟我回忆回忆这个事。条没抽是这么个情祝，当时我半年以后还了，半年之内是绝对没还。什么时候还了我也忘了。我跟海旺说了借钱的事之后，过了十来天，海旺拿的现金来给我。妹夫让老二接的钱，我为什么给他打条呢？当时海旺给了钱之后，我让二芳给海旺打个条。海旺让我打条，说好跟伙计们交代。我多了个心眼，写了个半年期限，让妹夫半年以内还钱。妹夫和兄弟都是亲戚。我个人没有这么大的花项，我跟海旺都是现金。”。刘某称“你要是还了，从哪儿取的钱，怎么回事，起码得有个说服力。”王丙芳称“好的”。2016年11月23日，刘某再次给王丙芳打电话催款，王丙芳称该笔借款已经偿还。2018年9月26日，申月香、郝旭冉、郝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中与王丙芳通电话，王丙芳时称“那是还的现金，借的现金还的现金。条没抽。”。2018年10月6日，申月香、郝旭冉、郝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中向王丙芳发出催款律师函。截止到本案二审期间，王丙芳始终未能提交已经向郝海旺偿还借款100万元的任何相关证据。 申月香、郝旭冉、郝某1于2018年10月12日向武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11月27日适用简易程序开庭审理，王丙芳当庭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申月香、郝旭冉、郝某1于2018年12月5日以王丙芳提出对诉讼时效的抗辩，为证明本案未超诉讼时效需要提供新的证据为由向该院申请撤诉，该院于当日作出(2018)冀0481民初3355号民事裁定，以本案经过开庭审理已经审理终结为由，裁定不准许申月香、郝旭冉、郝某1撤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借款事实有王丙芳给郝海旺所打的借条为证，并且在证人刘某与王丙芳谈话录音及申月香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中与王丙芳电话录音中王丙芳均认可收到郝海旺现金100万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认定郝海旺与王丙芳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王丙芳称已经通过现金的方式偿还了郝海旺这100万元借款，截止到本案二审开庭审理终结，始终未能提交任何相关偿还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丙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丙芳应当向郝海旺的继承人申月香、郝旭冉、郝某1偿还借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王丙芳于2007年11月21日给郝海旺所打借条借期为半年，即借期届满日为2008年5月20日，诉讼时效应从此日起算，现申月香、郝旭冉、郝某1主张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期间已提交电话录音、邮寄催款函，二审期间又提供证人郝某3、郝某2、刘某及视频录音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自2008年至2015年2月郝海旺病逝，郝海旺每年通过电话及派郝某3或郝某3、郝某2向王丙芳催要，郝海旺病逝后，其妻子申月香委托亲家刘某于2016年10月与王丙芳见面催要，刘某于2016年11月给王丙芳打电话催要，申月香、郝旭冉、郝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中于2018年9月与王丙芳通电话进行催要，以上证据能够证实郝海旺及其继承人自2008年以来始终在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规定，权利人郝海旺及其继承人每次主张均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且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至2018年10月12日申月香、郝旭冉、郝某1起诉，每次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计算的诉讼时效期间均不超过法律规定（自2017年10月1日前诉讼时效期间2年，之后诉讼时效期间3年），故本案并不超诉讼时效。申月香、郝旭冉、郝某1的该上诉主张成立，本院应予采纳。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另一焦点问题是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鉴于二审期间，本院准许申月香等行使了其相应的诉讼权利，故申月香、郝旭冉、郝某1上诉所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再赘述。至于王丙芳辩称申月香、郝旭冉、郝某1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出庭的证人证言虚假不可信等，因王丙芳在一审开庭时当庭才提出时效抗辩，申月香等随后即向一审法院提出需要新证据申请撤诉，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故申月香等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且王丙芳对出庭的证人证言亦未能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出庭证人证言符合当时客观事实，应予采信。王丙芳该辩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申月香、郝旭冉、郝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王丙芳应偿还申月香、郝旭冉、郝某1借款100万元，并从2018年10月12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 二、王丙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申月香、郝旭冉、郝某1借款100万元，并从2018年10月12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王丙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王丙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贾梅录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李建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