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初180号原告：佛山市恒轩盛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伦教常教三洪奇工业区（伦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厂房之十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337890205D。法定代表人：李彩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志华，广东清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七海（广东）织染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三洪奇大桥南侧，营业执照440681400000759。诉讼代表人：佛山市天启企业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该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菲，广东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嘉莹，广东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南方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三洪奇大桥南侧，营业执照440681400013570。法定代表人：康国钊。原告佛山市恒轩盛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志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菲、袁嘉莹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南方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印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讼请求：1.七海（广东）织染厂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人民币1764967.6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20日，广州中环万代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与原告佛山市恒轩盛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中环公司申请执行南方印染公司一案[执行案号为（2010）顺法执字第10526号，债权依据为（2010）顺法民一初字第04020号民事判决书]的债权权利义务让与原告，原告已支付债权转让价款并通知债务人，进而取得本案债权。根据上述判决书，原告债权为本金人民币1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9年12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2418元。经过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德区法院）的两次执行款分配，原告分别于2017年3月16日执行回款1518763.63元，2017年10月19日执行回款245034.09元，现尚余本金1657212元，利息107755.61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5月16日）未获清偿。在执行过程中，原告了解到本案的被执行人南方印染公司对七海（广东）织染厂有限公司享有31586389.32元到期债权尚未申请执行[详见（2010）顺法民二初字第02033号民事调解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的规定。本案的被执行人南方印染公司怠于行使对被告七海（广东）织染厂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对原告造成了损害，原告提起的债权人代位权之诉成立。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七海（广东）织染厂有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拟证明被告七海（广东）织染厂有限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2.南方印染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拟证明第三人南方印染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3.（2018）粤06破18-1号公告，拟证明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受理了破产请求，并指定管理人；4.（2010）顺法民一初字第04020号民事判决书；5.（2010）顺法执字第1052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证据4、5拟共同证明截止2018年5月16日第三人拖欠原告款项1764967.61元；6.（2010）顺法民二初字第02033号民事调解书、（2010）顺法民二初字第02033-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第三人对被告享有到期债权；7.破产债权申报书、债权金额计算表；8.关于《异议申请（二）》的回复，证据7、8拟证明原告已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但是管理人没有确认；9.（2017）粤0606执综3号关于被执行人南方印染公司的执行款的分配方案告知书、（2017）粤0606执综21号财产分配方案，拟证明涉案债权清偿的情况；10.（2010）顺法执字第010074-1号执行裁定书及房产信息证明、（2013）佛山顺法伦执字第237号拟选定拍卖结构告知书，拟证明被告的财产查封情况，被告已无清偿债务的可能。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2的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及南方印染公司早已于2013年8月8日被吊销，被告的财务账册早已灭失，无法查证被告是否偿还南方印染公司的债务。本案第三人代为诉讼，则证据3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5，因被告并非该案件当事人，故对该组证据“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的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调解书确定被告拖欠南方印染公司3022.5万余元的同时，确认了南方印染公司同意被告分24期归还上述债务，其中最后一期还款期限截止2012年6月，还款期限届满后的6年时间里南方印染公司都没有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39条之规定，南方印染公司对被告的债权已过期限，债权已经灭失，原告所主张的代位求偿权已没有相应的基础；2.南方印染公司已通过诉讼方式行使该到期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之规定，南方印染公司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行为，故原告不具有代位行使债权的条件；3.调解书所确认的南方印染公司对被告的债权与原告对南方印染公司的债权系独立的2个债权，原告既无法通过代位求偿权获得南方印染公司对被告的债权，也没有通过其他合法形式取得该债权，故原告无权向被告请求偿还债务。证据7因被告并非该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且该表为原告自行制作，故对该证据“三性”不予确认，且原告对南方印染公司现有债权的具体金额现也无法确认；证据8的回复与本案无关，（2011）顺法执字第10526号执行裁定书是中环公司与南方印染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被告无关，对其“三性”不予确认；证据9说明南方印染公司的执行由法院主导，南方印染公司的清偿是积极的，南方印染公司已被吊销，没有怠于行使债权。对证据10，因被告并非该案被执行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此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此外该案没有终结（本次）执行，无法查清南方印染公司拖欠被告的款项。经审查，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庭后补充提交了《审计报告》一份、（2011）佛顺法执字第876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一份、（2017）粤0606执恢683号执行完毕告知书一份，因上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本案中不作审查。被告答辩称：一、南方印染公司逾期未申请强制执行，对被告的债权已经超过期限，债权已经消灭。原告主张对被告的代位求偿权没有相应的基础。第三人南方印染公司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是根据（2010）顺法民二初字第02033号民事调解书而取得的。根据（2010）顺法民二初字第02033号民事调解书，被告与第三人南方印染公司双方约定：“一、七海（广东）纺织厂有限公司确认自2008年12月至2009年7月期间与佛山市顺德区南方印染有限公司发生的水电汽费30225528.32元；二、佛山市顺德区南方印染有限公司同意七海（广东）纺织厂有限公司上述所欠水电气费分24期平均支付，自2010年7月起至2012年6月止每月向佛山市顺德区南方印染有限公司支付125939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此调解书申请执行的期限截止为2012年6月最后一期还款之后的两年，即2014年7月1日。现已经超过申请执行的法定时效。故南方印染公司对被告的债权已经超过期限，债权已经消灭。现请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南方印染公司已通过诉讼方式向被告行使到期债权，原告无权代位行使南方印染公司对被告的到期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若要代位行使南方印染公司对被告的债权，需满足南方印染公司怠于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行使其对被告的到期债权。但本案中，南方印染公司已于2010年通过诉讼方式向被告主张到期债权30225528.32元债权，顺德区法院亦据此做出（2010）顺法民二初字02033号民事调解书，故南方印染公司并未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因此，恒轩盛代位行使债权的条件未成就，其无权代位行使南方印染公司对被告的债权。三、原告并未通过任何债权获得的方式取得南方印染公司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无权向被告申报确认破产债权。首先，根据债权相对性原则，中环公司对南方印染公司享有的债权与南方印染公司对被告享有的债权系分别独立的债权，原告不能因为其已取得中环公司对南方印染公司享有的债权而直接、必然的主张其可获得南方印染公司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其次，如上所述，南方印染公司已通过诉讼方式行使对被告的到期债权，南方印染公司并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行为，故原告无法依据代位权获得南方印染公司对被告的债权。并且，原告并未通过代位权以外的其他债权获得方式取得南方印染公司对被告的债权。因此，原告并未通过任何债权成立的方式获得南方印染公司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其无权向被告申报确认破产债权。四、被告尚未进入破产分配阶段，原告在本案中直接请求被告向其支付人民币1764967.6元违背法定清偿顺序，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首先，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受理被告破产一案[案号（2018）粤06破18号]，现该案正处于资产处置阶段，并未进入破产分配阶段，被告无权在本案中直接请求被告向其支付1764967.6元。其次，通过破产程序获得的破产财产的所有权人只能是被告，并且破产财产的分配须是管理人将变价后的破产财产或者无法变价的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才能依照法定的清偿顺位公平分配给各债权人。退一步而言，纵使法院确认原告对被告的破产债权，在被告存在多个债权人的情况下，原告的受偿亦应与其他债权人一样受到法定清偿顺位的制约，若本案法院判如原告所请，将严重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实际所欠南方印染公司的款项金额，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南方印染公司在执行外是否有偿还原告的款项。被告停产停业多年，财务账册已经灭失，在南方印染公司未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情况下，被告无法查清在（2010）顺法民二初字第02033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后，被告是否有向南方印染公司偿还过调解书的款项，也不能查清被告是否代南方印染公司向南方印染公司的债权人，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债权人偿还过款项。被告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9日，顺德区法院受理南方印染公司诉七海（广东）织染厂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后作出（2010）顺法民二初字第0203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被告七海（广东）织染厂有限公司确认自2008年12月至2009年7月期间与原告南方印染公司发生的水电汽费为30225528.32元（未含2009年7月后所发生的水电汽费）；二、原告同意被告上述所欠水电气费分24期平均支付，自2010年7月起至2012年6月止每月向原告支付1259397元；三、本案的诉讼费96464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01464元，由原告承担。四、被告有任何一期不按时足额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原告有权就实际欠款金额一次性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96464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01464元。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的内容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法律效力。”调解书生效后至今，南方印染公司未向顺德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1月20日，中环公司与本案原告佛山市恒轩盛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中环公司申请执行南方印染公司一案[执行案号为（2010）顺法执字第10526号，债权依据为（2010）顺法民一初字第04020号民事判决书]中，中环公司享有的债权权利转让与原告。根据上述判决书，原告受让的债权为本金人民币1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9年12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2418元。原告取得本案债权后，经顺德区法院2016年11月10日裁定变更为申请执行人，但并未参与执行款分配[参与分配的案件为另案所涉（2011）顺法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总分配比率为87.13%]。2018年5月16日，本院受理广东德美精细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七海（广东）织染厂有限公司破产一案，后于2018年5月30日指定佛山市天启企业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为破产管理人。由于七海（广东）织染厂有限公司已停产多年，该司由于发生火灾账册有灭失情况；且因股东之间纠纷，该司曾有篡改公章、私刻公章、相关人员被刑事立案的情况，因此，破产管理人没有接收到该司的财务账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向被告主张代位行使第三人南方印染公司对被告的债权，应当举证证明第三人南方印染公司对被告确有到期债权，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虽然顺德区法院作出的（2010）顺法民二初字第02033号民事调解书中曾确认南方印染公司对被告享有债权，但该债权已明确约定履行期限至2012年6月，南方印染公司在债权履行期限届满后，没有申请强制执行，通常情况下，该债权应认为已履行完毕。且即使被告未履行完毕，由于该债权已超过法定申请执行期限，该债权已成为自然之债，不受法律保护，也不具有强制执行的权利。因此，原告主张在本案中代位行使南方印染公司对被告的债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佛山市恒轩盛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84.70元，由原告佛山市恒轩盛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黎健毅审判员  陈秀武审判员  李蔚婕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