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云行申1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王爱贵，女，汉族，1969年12月23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李明，男，汉族，1990年2月26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贵，女，汉族，1969年12月23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系李明之母，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富民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永定街88号。法定代表人李旭东，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黎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富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富民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环城南路建设大楼。法定代表人杨键，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黎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静波，女，彝族，1962年12月24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彩英，女，汉族，1968年7月2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顺昌，男，汉族，1946年2月1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一审第三人杨咏明，男，汉族，1976年2月12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一审第三人杨咏靖，男，汉族，1982年7月26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再审申请人王爱贵、李明因安静波、蒋彩英、王顺昌诉富民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富民县政府）、富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富民县住建局）房屋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云高行终字第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爱贵、李明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1.申诉人王爱贵、李明基于共同的家庭成员关系，参与了涉案房屋自始至终的建盖，后虽因案外人的违法犯罪导致一度失去房产所有权，但申诉人对该栋房产的产权占有和登记，始终是合理合法的。原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争议房屋只有三次登记是错误的。该房屋在申诉人办理登记时，政府共办理了五次产权登记。2.申诉人与政府自2000年原始登记的房屋权利人均不认识三个原审原告。在2007年申诉人取得房屋产权之前，三个原审原告人从来没有出现过。是在申诉人取得房屋产权后，三个原审原告共同撬门强占的房屋。并且申诉人在2007年房屋被撬时就已经向公安机关报警，向人民法院起诉，2007年8月开庭审理时，申请人就将2000年、2005年、2007年的房屋产权证书作为证据提交，三个原审原告均在2007年就己经拿到了书面的房屋登记证书复印件。原审以没有证据证实在2013年6月之前的两年内知道登记内容是认定事实错误的。（二）原审审判程序违法。（2014）云高行终字第83号行政判决作出之前，围绕涉案房屋产权登记问题形成了三次诉讼，法院作出了6份裁定书，均认为不应该受理，更不应该审理。但最终因为不知道的原因，通过更换法院、更换法官，形成了本案诉讼，形成了83号判决书，程序违法事实存在。（三）适用法律不当。1.83号判决自创了“必须是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才能登记”的理由撤销了申诉人的房屋登记，适用法律错误。三个原审原告不是大营村村民，是城镇居民，依据我国城镇居民禁止取得、买卖农民房屋的国家政策规定和法律规定，三个原审原告的买卖合同当然无效，无效合同不享有物权，83号案件判决三个原审原告享有农民房屋的占有、出租收益权，适用法律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房屋管理部门依据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征收决定书登记的房屋，公民、法人不服提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人民政府在2005年办理房屋登记时，依据的是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为不可诉，因此，更不能诉之后的登记，83号案件违反上述司法解释，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申诉人所涉房屋系列案件，之前最基础的民事判决有多个，其判决结果相互矛盾，多个案件均是错案，83号案件以之前的错案确定的错误事实作为基础依据，加上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依法再审。富民县政府、富民县住建局提交意见称，1.再审申请人针对（2014）云高行终字第83号行政判决提出再审申请，但同时又依据该份判决向被申请人提出行政赔偿申请，继而提出行政赔偿诉讼，即在否认判决效力的前提下，又依据该判决提出行政赔偿之诉，其对同一份判决书既否认又承认的处理方式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2.再审申请人在申请办理其持有的20070535号产权证书时提交的最为重要的一份事实证据是王爱贵与杨咏靖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但该协议已被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其再审申请依法不能成立。3.（2014）云高行终字第83号案件审理中，原审法院就原、被告主体资格、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进行了认真审查，并在生效判决确定事实的基础上，以“因其权属来源依据20050258号证书已被生效的（2013）昆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以及杨咏靖与王爱贵于2007年6月5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的因素确定再审申请人持有的20070535号证无合法有效的权属来源依据而依法撤销。该案审理程序合法公正，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法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省高院依法不予再审。被申请人安静波提交意见称，1.争议房产在初始建设时属于富民县大营城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注销）及之后变更登记的富民县大营城乡建筑有限公司（已注销）所有，属于公司财产，再审申请人主张其参与建设的事实依法不能成立；2.再审申请人主张出资购买一事，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了其违法性和显失公平性，其再以此主张不具有法律效力；3.安静波购买争议房产的时间是1997年，而再审申请人提出的禁止非农业人口购买集体土地上的住房政策于2003年才实施，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其再审申请理由依法不能成立；4.无论再审申请人提出该住房被登记多少次，均不影响其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被生效民事判决确定无效的事实；5.再审申请人已经认可（2014）云高行终字第83号行政判决，并以该判决为依据提出了要求富民县政府和富民县住建局行政赔偿的诉讼，本案是否还有审查必要，请省高院慎重裁决。被申请人蒋彩英提交意见称，1.（2014）云高行终字第83号行政判决是基于无数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事实作出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2.在互惠楼建设过程中，李继祖因资金紧张向答辩人借款人民币115000元，后经诉讼双方达成还款调解协议，在执行期间于2002年3月21日经富民县法院执行法官主持，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由李继祖将互惠楼中属于自己所有的一半产权作价人民币350000元抵债给答辩人蒋彩英、王顺昌所有，后李继祖自愿交付，答辩人一直占有、管理、使用李继祖份额中除案外人安静波管理使用部分的房屋至今，答辩人属于合法占有人。而再审申请人却自始至终未能取得房产的所有权，根本无权对本案提出任何请求。再审申请人因其违法行为导致其持有的房屋产权证书被撤销，是其自食其果的行为，但却以各种理由认为人民法院的审理程序和认定事实不清，这是毫无根据的。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本案系房屋行政登记纠纷，围绕涉案房屋各方当事人之前发生过多起诉讼。根据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初始登记于2000年4月19日，原富民县大营镇大营村民委员会第九小组（以下简称大营九组）取得了昆明市房权证富民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记载房屋总层数2层，建筑面积595.68平方米。2000年7月17日，第三人杨咏明向富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所属富民县永定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永定信用社）借款人民币350000元，大营九组以互惠楼为其借款作抵押并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抵押权人：永定信用社；权利价值：35万元；设定日期：2000年7月7日；约定期限：2001年7月7日；注销日期：2005年6月22日）。借款到期后，因杨咏明未履行还款义务，永定信用社于2004年12月14日以杨咏明、大营九组为被告向法院起诉要求归还借款。2005年4月12日，富民县人民法院作出（2005）富民初字第33号调解书，确定杨咏明归还永定信用社借款350000元及利息，逾期不还，大营九组用抵押房产的一半拍卖、变卖价款偿债。2005年5月19日，永定信用社与大营九组、杨咏明协商达成《财产分割协议》，约定用调解书明确的互惠楼一半产权折价人民币257000元抵偿永定信用社的借款，余款由杨咏明继续偿还；2005年5月23日，永定信用社向富民县房地产管理所提出办理过户申请，过程中又与杨咏明之弟杨咏靖达成房屋《买卖合同》，将大营九组折价抵债的互惠楼房产作价人民币120000元卖给杨咏靖并申请办理过户手续。2005年6月22日，富民县政府、富民县住建局依据（2005）富民初字第33号调解书及永定信用社和大营九组提出的申请办理了互惠楼的房产产权分割登记手续，向杨咏靖颁发昆明市房权证富民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20050258号证），证载房屋建筑面积294.78平方米。2007年6月5日，王爱贵与杨咏靖达成《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由王爱贵出资购买杨咏靖所取得的20050258号证所载房产，此后，富民县政府、富民县住建局依据王爱贵、李明的申请颁发了昆明市房权证富民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20070535号证），证载的房屋建筑面积294.78平方米。2008年6月2日，富民县人民法院受理安静波诉富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营九组、杨咏明、杨咏靖、李继祖、王爱贵、李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并于2009年8月5日作出（2008）富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永定信用社系富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由富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其分支机构事实的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民事责任，判决结果为：确认富民县大营镇大营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与富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杨咏明于2005年5月19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无效；确认富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杨咏靖于2005年6月2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确认杨咏靖与王爱贵、李明于2007年6月5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李继祖、王爱贵、李明不服上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10年8月30日作出（2009）昆民一终字第79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8月4日，富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富民监字第2号裁定书，裁定对（2005）富民初字第33号调解书再审。2010年8月17日，富民县人民法院以（2010）富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永定信用社撤回起诉。2011年12月，安静波、王顺昌、蒋彩英以富民县政府、富民县住建局作出的20070535号证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向富民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证。富民县人民法院于同月23日报请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2011年10月29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由禄劝县人民法院管辖。2012年3月5日，禄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禄行初字第3号《行政裁定书》，以安静波、蒋彩英、王爱贵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未对首次转移登记起诉，而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为由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上诉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未对首次转移登记起诉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为由维持一审裁定。2013年4月，安静波、王顺昌、蒋彩英针对20050258号证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20050258号证的登记行为无效或违法，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昆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确认20050258号证的登记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2013年6月6日昆明中院立案受理本案。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2009）昆民一终字第798号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1997年12月21日、2000年3月20日，李继祖以公司名义先后与安静波签订了两份《买房契约》，约定将互惠楼楼下临街铺面两间及铺面楼上两间住房出售给安静波，安静波分别支付房屋价款58000元、22000元。2000年5月20日，李继祖以公司名义通知安静波，将互惠楼原靠大营信用社一方的楼上楼下四间移交给安静波永久使用，后安静波实际于2002年3月28日起对该房占有、管理和使用并出租至今”。“蒋彩英、王顺昌因与李继祖发生借款纠纷诉至富民县人民法院，案经法院调解达成还款协议。在申请法院执行期间，双方于2002年3月21日自行达成协议，约定李继祖将互惠楼属于自己的一半产权作价350000元抵债给蒋彩英、王顺昌，后蒋彩英、王顺昌按此协议一直占有、管理、使用李继祖份额中除安静波管理使用部分的房屋至今”。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系本案所涉部分房屋的实际占有和使用人，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涉案争议房屋于2005年和2007年发生过两次所有权变更登记，分别登记颁发了20050258号证和20070535号证，本案被诉的是2007年颁发20070535号证的登记行政行为，在案没有相应证据证实颁证机关向被申请人告知过起诉期限，故本案应当适用上述2年起诉期限的法律规定。根据在案证据，被申请人于2008年6月先就被诉20070535号证的颁证基础法律关系提起了民事诉讼，即请求确认杨咏靖与王爱贵、李明于2007年6月5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该案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30日作出（2009）昆民一终字第798号生效民事判决后，被申请人又于2011年12月、2013年4月两次提起行政诉讼，故被申请人一直在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一审起诉时并未超过法律、法规规定的起诉期限并无不当。3.2011年12月，被申请人以富民县政府、富民县住建局作出的20070535号证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诉讼，案经两审，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以起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中关于“未对首次转移登记起诉，而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驳回了起诉。2013年4月，安静波、王顺昌、蒋彩英针对20050258号证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向昆明中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20050258号证的登记行为无效或违法。同时针对20070535号证再次提起诉讼，2013年6月6日昆明中院立案受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并不属于以同一事实、理由针对同一行政行为而在被不予受理或者被裁定驳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情形，原审审理程序并不违法。4.本案被诉20070535号证登记行为的事实基础是杨咏靖与王爱贵于2007年6月5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该《房屋转让协议》已被（2009）昆民一终字第798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而作为被诉20070535号证权属来源依据的20050258号证，也已被（2013）昆行初字第11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原审判决认定20070535号证的行政登记行为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撤销20070535号证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王爱贵、李明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爱贵、李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凌 云审判员 吴立宏审判员 潘 静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施松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