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民终8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15号第40层自编01-0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7993173237。   负责人：杨盛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杰、林立佳，上海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海南和宇运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港北路海岸华庭一期（洋浦海岸华庭一期）J10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3007866069512。   法定代表人：周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和宇运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宇公司）海上、通海水域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海事法院（2018）琼7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赵英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祁永杰、秦晴组成合议庭，后因工作变动，合议庭成员变更为由审判员高俊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祁永杰、秦睛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地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佳，被上诉人和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依法调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保险上诉称：上诉人是否承担保险责任，关键在于“宇通1”轮涉案航次是否触碰了不明物体，本案完全没有证据证明发生了触碰，一审仅凭（2018）琼72民初45号判决书（以下简称45号判决）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及和宇公司提供的“船舶修理验收单”“外板漏洞照片”“修理人收费发票等证据”等就认定发生了触碰。45号案仅认定发生了货损由海损导致，什么原因导致货物受海水致损并不明确；其次，和宇公司未提供上述几份照片的原件，即使有原件也只能证明货损发生在曹妃甸修船的事实，而本案货损发生在曹妃甸的上一航程上海卸货时，和宇公司在一审也承认这一事实，在上海至曹妃甸航程中也可能发生了导致船损的事故，显然货损与船损并没有直接关系；再次，一审法院以询问刁腾龙的笔录来证实修船的真实性不合适，没有证据显示刁腾龙是修船厂的员工，修船厂的单证应当由船厂盖章；第四，一审判决称货物水湿系由于涉案船舶在运输过程中触碰海上不明物体后船舶外甲板出现漏洞、海水渗入船舶所致，和宇公司是如何检查船舶的，依据什么认定触碰并不清楚，一审的认定毫无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判决，驳回和宇公司的起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和宇公司辩称：45号判决已经认定货损原因是海水水湿且水湿货物系在货舱底部，船舶外板出现漏洞系修船人员所证明的，和宇公司所举证据已经符合高度盖然性。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和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和宇公司是“宇通1”轮的船舶所有人。“宇通1”轮基本情况：中国籍；船籍港：洋浦；船舶种类：多用途船；呼号：BJNL；船体材料：钢质；总长：96.5米；型宽：15.8米；型深：7.4米；总吨：2997；净吨：1678；主机种类：内燃机；主机功率：1765KW；建成日期：2008年12月2日。2017年1月，和宇公司为“宇通1”轮向大地保险投保了船舶保险，大地保险予以了承保，双方成立船舶保险合同关系。被告签发了“宇通1”轮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保险单，保险单编号：PCBA201744016500000001；保险期限自2017年1月16日0时至2018年1月15日24时止；险别为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以及包括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在内的若干附加险；承保航区范围：中国近海。其中，附加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率）为3万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2017年3月29日，案外人海南金海浆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作为托运人，委托和宇公司作为承运人将一票干浆浆包（571件、1142吨）从洋浦港金海码头运输至武汉港。和宇公司安排“宇通1”轮运输该票货物。同年4月8日该轮抵达上海共青码头卸货转驳，期间发现部分货物（454件）货损。经和宇公司申请的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检验，货损原因为海水水湿。该票货物的运输保险人、案外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海南公司）依据其与金海公司的保险合同，于2017年11月22日向金海公司作出货损保险赔偿291491.26元，取得代为求偿权。太保海南公司于2018年2月22日在海口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和宇公司赔偿其上述货损赔偿金、公估费等，海口海事法院作出（2018）琼72民初4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5号判决），判令和宇公司赔偿太保海南公司291491.26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2843.68元。该判决已经生效。本案被告大地保险是45号案的第三人。上述货损是因“宇通1”轮在案涉运输航次中船舶触碰不明物体后船舶外甲板出现漏洞、海水渗入船舱造成的，属于本案大地保险承保的附加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应由本案大地保险赔偿给和宇公司。扣除免赔额29149.13元（核定损失金额的10%），大地保险应赔偿和宇公司的金额是262342.13元。此外，和宇公司为防止或者减少根据保险合同可以得到赔偿的损失，以及为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程度等，还支出了必要的合理费用包括检验、应诉、案件受理费、律师等费用4万元，这些费用，亦应由大地保险依约或依法另行支付给和宇公司。和宇公司已经于2018年8月21日向太保海南公司支付291491.26元并于同日直接将案件受理费2843.68元支付给太保海南公司。和宇公司已多次催促被告履行保险赔偿义务，并在45号案中申请追加大地保险为第三人并请求判令其对和宇公司对案外人的赔偿责任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因在该案中海口海事法院认定和宇公司与大地保险的关系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和宇公司遂另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大地保险向和宇公司赔偿262342.13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22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大地保险向和宇公司赔偿和宇公司支出的检验费、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处理保险事故和保险赔偿的费用4万元；3.由大地保险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和宇公司是“宇通1”轮的船舶所有人。2017年1月13日，和宇公司为“宇通1”轮向大地保险投保了船舶保险，大地保险为此签发了“宇通1”轮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保险单，保险单编号：PCBA201744016500000001；保险期限自2017年1月16日0时至2018年1月15日24时止；险别为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以及包括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在内的若干附加险；承保航区范围：中国近海。其中，附加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率）为3万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根据涉案保单下保险条款，附加险约定的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间内，保险船舶在载货运输过程中，由于被保险人的过失，造成船舶发生火灾、爆炸、碰撞、触碰、触礁，以及因上述意外事故造成船舶的倾覆、沉没，致使保险船舶上所载货物遭受的直接损失。2017年3月29日，案外人金海公司作为托运人，委托和宇公司作为承运人将一票干浆浆包（571件、1142吨）从洋浦港金海码头运输至武汉港。和宇公司安排“宇通1”轮运输该票货物。同年4月8日该轮抵达上海共青码头卸货转驳，卸货至底舱时发现部分货物（454件）有水湿和铁锈污染的情况。发现货物受损后，和宇公司及时通知金海公司并申请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对受损货物进行鉴定以确定货损原因。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检验，货损原因为海水水湿。经和宇公司检查船舶发现，货物水湿是由于涉案船舶在运输航次中船舶触碰海上不明物体后船舶外甲板出现漏洞、海水渗入船舱所致。该票货物的运输保险人、案外人太保海南公司依据其与金海公司的保险合同，于2017年11月22日向金海公司作出货损保险赔偿291491.26元，取得代为求偿权。太保海南公司于2018年2月22日在海口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和宇公司赔偿其上述货损赔偿金、公估费等，海口海事法院作出4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和宇公司赔偿太保海南公司291491.26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2843.68元。该判决已经生效。大地保险是该45号案的第三人。上述货损是因“宇通1”轮在案涉运输航次中船舶触碰不明物体后船舶外甲板出现漏洞、海水渗入船舱造成的。和宇公司已根据45号案的生效判决，于2018年8月21日向太保海南公司支付判决赔款291491.26元及案件受理费2843.6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通海水域保险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货损系由于“宇通1”轮在运输航次中船舶触碰海上不明物体后船舶外甲板出现漏洞、海水渗入船舱所致，属于大地保险的保险责任。故大地保险应依约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在扣除3万元免赔额后，大地保险应赔偿和宇公司货物损失261491.26元及案件受理费2843.68元；大地保险没有及时赔偿和宇公司，还应当向和宇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以264334.94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和宇公司的上述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大地保险关于涉案货损属于雨水所致，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和宇公司关于检验费、律师费等损失的请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大地保险支付和宇公司保险赔偿金264334.94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8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和宇运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35.13元，由大地保险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事故确实发生于大地保险承保期间。涉案争议适用大地（备案）N84号保险条款的附加险条款，附加险条款也属于一切险。保险附加险条款“责任免除”一节约定“第五条下列任何一项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代表或其雇员的故意行为；（二）被保险人超越政府交通主管部门核定的经营范围、运输区域或航线开展运输业务；（三）被保险人在被政府交通主管部门责任停业整改或责令停业之后，继续开展运输业务；（四）保险船舶不适航、不适货；（五）不可抗力；（六）货物的自然属性和潜在缺陷；（七）货物的自然减量的合理损耗；（八）包装不符合要求；（九）识别标志、储运指示标志不符合规定；（十）托运人申报货物重量不准确；（十一）托运人押运过程中的过错；（十二）普通货物中夹带危险、流质、易腐货物；（十三）战争、敌对行为、军事行动、武装冲突、恐怖活动、罢工、暴动、民众骚乱；（十四）核反应、核子辐射和放射性污染；（十五）政府部门的行政行为或执法行为；（十六）被保险人从事非法运输；（十七)保险船舶超载及配载不当。第六条对于下列各项，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及其代表、雇员、船员自带的货物、被保险人免费承运的货物的损失；（二）活动物、有生植物的疾病、死亡、枯萎、减重；（三）甲板装载的非集装箱货物的损失；（四）因货物的错误交付、延迟交付所造成的任何损失；（五）罚款、罚金、惩罚性赔款及违约金；（六）假冒、伪劣货物以及禁运品的损失；（七）托运人、收货人的间接损失；（八）任何清除残骸、防止或清除污泥以及清理航道的责任与费用。第七条其他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同样不负责赔偿”。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事故属于保险范围还是除外责任范围？谁应当承担证明责任？大地保险是否应当赔偿和宇公司？   《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保险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保险人依照本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作出核定后，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应当自作出核定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发出拒绝赔偿或者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并说明理由”，由此可见，在被保险人通知发生保险事故后，保险人应当及时开始保险事故的调查，并对保险标的所发生的损害及其程度予以核定。对保险事故的调查和定损是保险公司的法定义务。意即应当由保险公司证明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除外责任才可以免赔，而不应当由投保人证明事故属于承保范围所列情况。财产一切险承保的是除保险单列有的除外责任范围外的一切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坏或灭失，财产一切险的举证责任在保险人而非被保险人，除非保险人证明损失是属于除外责任范围，否则所有损失均属于保险责任内。所以，在本案中，大地保险负有证明涉案事故属于保险条款“责任免除”范围的义务。大地保险认为应当将“是否发生触碰”列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对此，本院认为，因是否发生触碰属于承保范围列明事项，不是责任免除事项，不应当列为本案争议焦点，如果将“是否发生触碰”列为争议焦点，则是将涉案事故是否属于承保责任范围的举证责任交由被保险人负担，违反了《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因此，对大地保险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另，本案中大地保险的意见“船舶破损有可能发生在上海港卸货后到曹妃甸期间”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45案已经证明货损系海水水湿造成。造成货物受海水水湿的原因，可能系船舶触碰造成船舶漏水，也可能系其他原因，但大地保险未证明属于触碰之外的其他原因并且这一原因属于保险条款规定的“免除责任”的范围。总之，涉案事故确实发生于大地保险承保期间，而大地保险未能证明涉案事故属于保险条款规定的“免除责任”的范围，大地保险应当赔偿和宇公司争议所涉款项。   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35.13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俊华   审 判 员 祁永杰   审 判 员 秦 晴     二○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嘉琛   书 记 员 张天馨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   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   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保险人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也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   第二十四条保险人依照本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作出核定后，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应当自作出核定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发出拒绝赔偿或者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并说明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