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3253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屈勇，女，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威，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金鹏，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工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广场东路**。法定代表人：赵桂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丹，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召刚，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屈勇因与被上诉人工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银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3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勇上诉请求：撤销（2017）京0102民初2310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屈勇主张双方已经续签劳动合同至2020年2月13日，其未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银监会监管规定和工银公司规章制度都对绩效考核的原则和流程有明确规定，工银公司应当据此发放其绩效工资，工银公司隐瞒关于绩效考核、绩效工资和奖励金发放标准和实际发放情况文件，应承担不利责任；工银公司在仲裁开庭时声称未作出考核结果，一审庭审时却拿出仲裁开庭前已经作出的考核结果，涉嫌伪造证据。屈勇认为其主张的递延奖励金、利息和案件审理具有不可分性，一审法院应当一并处理。工银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屈勇的上诉请求。屈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已续签至2020年2月13日；2.确认工银公司2017年1月16日作出的《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无效；3.确认工银公司2017年1月20日起单方停止屈勇工作岗位的行为违法；4.恢复屈勇在工银公司金融市场部董事总经理的工作岗位；5.工银公司支付屈勇2014年延期奖励金101334元以及增值额18666元；6.工银公司支付屈勇2015年延期奖励金357050元以及增值额42950元；7.工银公司支付屈勇2016年未发放绩效工资400000元以及奖励金1000000元；8.工银公司支付屈勇前述三项金额总额计算2017年2月至发放之日的利息；9.工银公司支付屈勇2017年2月14日至2月28日的工资差额32873.6元。工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屈勇2017年2月1日至2月13日的工资差额1398.32元；2.不支付屈勇2014年首笔递延的奖金差额666.67元；3.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由屈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3日，屈勇入职工银公司，双方签订了至2017年2月13日的三年期劳动合同（含试用期6个月，至2014年8月12日止），约定屈勇担任公司资本市场部董事总经理岗位，薪酬由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岗位工资标准为税前365000元／年（按月发放），绩效工资（按照公司业绩、个人业绩以及考核结果确定，发放时间公司确定）。2017年1月12日9：27分，工银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徐源向屈勇发出《签署劳动合同续签通知书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劳动合同即将到期，请于今日到我处签署劳动合同续签通知书。”2017年1月13日，徐源将《劳动合同续签通知书》送达屈勇，该通知表示双方2014年2月1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将在2017年2月13日届满，公司决定续签三年，并限期要求屈勇无论是否同意，均应在2017年1月13日前办理手续或书面答复。对此，屈勇表示自己当时同意续签，且在签收回执上签了字，并按照要求将自己手中保留的合同原件交予徐源，但是否在续签处签字已经记不清楚了，此后不久，徐源以版本需要更新为由将上述续签通知书收回。2017年1月14日，工银公司作出《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并于1月16日向屈勇送达，屈勇签收。对此，工银公司表示人力资源部员工徐源系因工作疏忽才向屈勇发出了续签信息及续签通知书，且屈勇亦未在通知规定的时限内到公司人力资源部办理续签手续（没有收取过屈勇的合同原件）或向公司作出书面的不续签回复。1月17日徐源向屈勇发邮件表示撤回1月12日的续签通知，理由为工作疏忽。其后，屈勇多次与公司领导沟通要求续签，但均无效果。对此，屈勇认为双方已就续签劳动合同达成了合意，双方在文本上签字盖章只是具体的落实行为，所以公司撤回续签通知、终止合同无效，停止屈勇工作违法，应予恢复。工银公司则表示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双方的签章为合同生效条件，现因该条件未能达成，所以不能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已经续签，且屈勇的部分诉讼请求已超出了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以及其法定退休年龄。屈勇违反相关规定，未履行出国报备、审批手续，且拒不将其个人因私护照上交组织保管，其本人在2017年1月16日书写的《关于我因私出国休假未进行报备一事的说明及自己的认识》已经进行了确认。2016年8月至10月期间屈勇存在诸多考勤异常，在经主管领导提示说明情况后，仅在邮件中对部分缺勤进了文字解释，但仍有8天缺勤没有合理解释，故公司决定在合同到期后不再与其续签。对此，屈勇不予认可，称未经备案审批出国系因情势变更所致，不具有主观上的恶意，护照没有及时上交也系之前没有找到，之后挂失所致，自己考勤不存在任何问题。工银公司还称屈勇已经入职华圣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客观上不具备继续与公司履行劳动关系的可能。对此，屈勇表示由于工银公司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导致自己没有了生活来源，所以2017年7月至11月期间在上述朋友公司帮忙，并没有签过劳动合同，且现在已经离职。屈勇2014年、2015年度奖励金分别为380000元、892624元，除去工银公司已支付部分外，分别尚有101333元、357050元未支付。对此数额双方并无异议，但工银公司表示屈勇就此部分请求在仲裁与一审阶段进行了变更，导致部分请求未经仲裁前置，加之根据监管机构的要求，在无风险事件发生的情况下，奖励金应分三年递延支付。关于2016年绩效工资及奖励金，屈勇表示由于工银公司关闭了邮箱且不再提供应有的办公条件，导致其无法浏览考核信息、不能参加考核，公司应按照2015年度的标准向其支付绩效工资400000元、奖励金1000000元。工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提交了屈勇2016年度考核明细表及公司2017年第14次党委会“研究审议2016年度部门及员工绩效考核结果”的会议纪要，证明屈勇在2016年的年度考核成绩为50.63分，考核等级为不合格，无权要求公司向其支付绩效工资及奖励金，且其以2015年的标准“推算”2016年度数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屈勇主张的增值额、利息的请求，工银公司表示该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且未经仲裁前置，应予驳回。工银公司向屈勇足额支付了2017年2月1日至2月13日（8个工作日）的工资11188元以及2014年度首笔递延奖励金50667元。对此，屈勇表示认可，并同意工银公司关于不支付工资差额1398.32元、2014年首笔递延奖励金差额666.67元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前，屈勇曾以工银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工银公司单方停止屈勇工作的行为违法、合同终止通知书无效、双方劳动合同已经续签至2020年2月13日并恢复工作岗位，并要求工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2月的工资差额、2014年递延奖励金100000元、2015年递延奖励金240000元、2016年绩效工资及递延奖励金1060000元。2017年7月31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7）第1177号裁决书，裁决工银公司支付屈勇2017年2月1日至2月13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98.32元、2014年首笔递延奖励金差额666.67元。裁决后，双方不服，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屈勇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提交的诉状及其在庭审中增加了2014年、2015年、2016年递延奖励金以及2016年绩效工资的本金数额，另还额外增加了2014年、2015年递延奖励金增值额及上述本金、增值额利息的诉讼请求。工银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表示上述增加及新提出的各项请求均未经仲裁前置，且与本案审理不具备不可分性，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盖章生效。本案中，虽然工银公司曾向屈勇发出过续订通知，但双方并未最终在合同文本上签字盖章，尚未达成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生效条件，不能得出双方已经续签的事实认定，故屈勇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已经续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第一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用人单位有权决定是否与劳动者继续订立合同，除用人单位提高或维持约定条件而劳动者不同意续签的情形外，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工银公司在双方第一份三年期限固定劳动合同到期前夕向屈勇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合同到期终止，相关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屈勇可另案主张。屈勇要求确认上述终止通知书无效、恢复工作岗位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屈勇要求确认工银公司具体行为违法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关于屈勇要求支付2014年、2015年度递延奖励金本金的请求，因双方已经确认了相关数额，且现已超过了三年的递延发放时限，在没有证据证明相关项目发生风险事件的情况下，工银公司应当向屈勇发放剩余的递延奖励金，法院对屈勇此项请求予以支持。屈勇主张上述本金利息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工银公司关于屈勇在诉讼阶段增加递延奖励金本金数额并索要利息的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的抗辩意见，因该数额的增加及相应利息与本案审理具有不可分性且本金数额与双方核对结果一致，故法院不予采纳。但屈勇在诉讼阶段增加的关于增值额以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与递延奖励金性质不同且属于与本案不具有不可分的新增加请求，工银公司关于此两项未经仲裁前置的抗辩意见成立，本案不予处理。关于屈勇要求支付2016年度绩效工资、奖励金本金的诉讼请求，因工银公司就屈勇2016年度考核结果不合格，不符合发放绩效工资、奖励金条件的事实提交了证据加以证明，故法院对屈勇此项请求中关于绩效工资、奖励金本金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屈勇要求支付上述2016年度绩效工资、奖励金本金利息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同法院上述对屈勇2014、2015年度相应请求的认定。关于屈勇要求支付上述2016年度绩效工资、奖励金的增值额本金及利息的请求，本案不予处理，理由同法院上述对屈勇2014、2015年度相应请求的认定。屈勇虽对工银公司的考核结果提出异议，但因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实，且其关于参照2015年度标准计算2016年度相关数额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工银公司对屈勇本项请求中绩效工资、奖励金本金以及利息、增值额及利息仍存在增加、超出仲裁申请范围，或未经仲裁前置的抗辩意见，法院部分予以采纳，理由同工银公司对屈勇2014、2015年度相应请求提出的抗辩意见的认定。关于工银公司要求不支付屈勇2017年2月1日至17日工资差额及2014年度首笔递延奖励金差额的请求，双方在庭审中已经核对清晰，且屈勇表示同意，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工银公司要求屈勇承担律师费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作出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后7日内，工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屈勇2014年递延奖励金101334元；二、判决生效后7日内，工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屈勇2015年递延奖励金357050元；三、工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不支付屈勇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13日工资差额1398.32元；四、工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不支付屈勇2014年度首笔递延奖励金差额666.67元；五、驳回屈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工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屈勇与工银公司签订的三年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已经到期终止，此后双方并未实际续签劳动合同，屈勇在前份劳动合同到期后亦未再向工银公司提供劳动，现屈勇要求确认双方已续签劳动合同至2020年2月13日并确认工银公司做出的《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无效及工银公司停止其工作的行为违法，要求恢复原岗位工作，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上述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因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7年2月13日到期终止，屈勇亦并未在合同到期后继续在原岗位工作，故其要求工银公司支付2017年2月14日之后的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工银公司在本案仲裁过程中提交了其公司2014、2015及2016年度工作绩效考核的相关证据材料，屈勇在一审中亦将工银公司在仲裁前置程序中提交的上述材料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且屈勇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亦明确表示对上述关于绩效考核的规定予以认可，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对涉及2014、2015及2016三个年度的工作绩效考核流程及相关规定进行了共同确认。其中关于2014及2015年度奖金总数及递延奖励金的数额，双方在一审中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判决工银公司支付2014及2015年递延奖励金，正确合理。关于2016年度工作绩效问题，工银公司已经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屈勇不符合绩效奖金发放条件，屈勇对此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交足以推翻工银公司举证的相应反证，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屈勇在一审起诉时增加的请求，一审法院已经根据诉讼请求的不可分性对是否须另行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分别进行处理，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所作相关处理，均无不当。综上，屈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屈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洁审判员 宋 猛审判员 管元梓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雨阳书记员韩郭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