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再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名县粮食局普明滩粮站，住所地：大名县张集乡前普明滩村。 法定代表人：胡现存，该粮站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孟庆德，男，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大名县。 原审被告：大名县金穗粮业购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名县大名府路与园中路交叉口管委会四楼。 法定代表人：杨清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振，河北天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大名县粮食局普明滩粮站（以下简称普明滩粮站）与被申请人孟庆德及原审被告大名县金穗粮业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冀0425民初字2718号民事判决，普明滩粮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冀04民终85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普明滩粮站仍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冀民申64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普明滩粮站法定代表人胡现存，被申请人孟庆德，原审被告金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明滩粮站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完工之后，孟庆德从申请人处领取了10笔工程款和申请人垫付的死亡赔偿金50000元及代替被申请人偿还的砖款、沙子款，截止到2017年1月23日尚欠工程款1643283元。2017年1月23日，孟庆德通过大名县公安局退还申请人600000元。时至今日，申请人仅欠孟庆德工程款2243283元，并非2332390元。原判决既然认为建设施工协议为无效合同，却将2010年9月14日、16日和2011年8月19日领取的三笔款项合计89107元认定为利息相互矛盾，应认定归还的是工程款。另外，自2010年3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息18%支付利息错误，应予纠正；2.2017年1月23日，孟庆德通过大名县公安局退还申请人600000元，该部分工程款仍自2010年3月18日起计息显属错误。 孟庆德辩称，2010年9月14日、16日、2011年8月9日，三张收条上注明的款项性质均为利息款，就应当按照利息来认定。2016年9月6日，其通过桂新合将600000元转至大名县公安局指定账户，该笔款项的利息应从当日起开始计算。 金穗公司辩称，在维护公司利益的基础上，请求支持普明滩粮站的诉讼请求。 孟庆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建设工程款2974443元，并自2009年12月31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月息1.5分支付欠款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5日孟庆德与普明滩粮站签订协议书，约定孟庆德为普明滩粮站建设钢结构粮仓，其中第3条载明：2009年10月1日前普明滩粮站付孟庆德工程款50%，2009年12月31日前付清工程款。第4条载明：自完工结算之日起普明滩粮站按工程款付孟庆德利息，月息为1.5分，普明滩粮站负责水电路三通及外围事务，所有工程款不开税票。第6条载明：施工期出现的任何施工事故，均由孟庆德负担。2009年9月23日双方测量出具清单载明工程款合计4064443元，普明滩粮站在工程施工前后陆续分10笔给付孟庆德款2282053元，双方无异议。另因原告的工人贾新强在施工中中电死亡,普明滩粮站于2008年7月1日给付其死亡补偿金5万元；2010年9月14日、16日、2011年8月9日孟庆德方分别出具领款证明收普明滩粮站工程款利息13051元、36056元、40000元；2017年1月23日经大名县公安局侦办由孟庆德以普明滩粮站的名义归还大名县农村信用社合作联社金滩镇信用社60万元。另查明，普明滩粮站为企业法人，其上级主管部门为金穗公司。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名县粮食局普明滩粮站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孟庆德工程款2332390元并自2010年3月18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息18%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孟庆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普明滩粮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仍欠孟庆德工程款2332390元，并自2010年3月18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息18%支付利息，系欠款数额不对，实为2243283元，计息起算时间不对，多计算利息860967.66元，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孟庆德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主张2010年9月14日的13051元、2010年9月16日的36056元、2011年8月19日的40000元是否应抵顶工程款的问题。因在孟庆德方出具的相应证据中，已明确载明上述款项为工程款利息，故普明滩粮站认为该三笔款项应抵顶工程款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工程款利息的计算问题。因普明滩粮站与孟庆德签订的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了相应的利息标准为年息18%，且该约定并未超过法律的规定。另，一审中也相应扣除了部分利息数额，即从2010年3月18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妥，应予支持。因此，普明滩粮站认为利息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的工程款数额问题。虽然普明滩粮站认为工程造价过高，但并未举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也均按合同予以履行，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孟庆德是否应开具税票的问题。虽普明滩粮站与孟庆德签订的协议书第4条其他事宜中约定“……，所有工程款不开税票”，但开具发票应系法定义务，该条约定违反了税法的相关规定，故普明滩粮站可向相应的行政部门进行主张。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中，孟庆德提交2016年9月6日转款凭证一份，拟证实其于2016年9月6日通过桂新合已将600000元转至大名县公安局刑警队指定账户，利息应当自2016年9月6日起开始计算。 普明滩粮站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其并不知道孟庆德在2016年9月6日已将600000元转至大名县公安局账户，联社给普明滩粮站出具的还款通知单显示2017年1月23日退还的该笔款项。 金穗公司质证认为，该笔款项的利息应从2017年1月23日开始计算，因为普明滩粮站在2016年9月6日至2017年1月23日这段时间一直向联社支付该笔款项的利息，所以不应再向孟庆德支付这段时间的利息。 再审申请人普明滩粮站及原审被告金穗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6日，被申请人孟庆德通过桂新合向大名县公安局刑警队薛云鹏账户转款649000元，其中600000元是以普明滩粮站的名义退还给大名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滩镇信用社。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普明滩粮站欠付孟庆德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普明滩粮站主张其分别于2010年9月14日、16日、2011年8月9日给付孟庆德13051元、36056元、40000元，上述三笔款项是替孟庆德偿还的砖款、沙子款以及工程款，应在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经查，三份收据中明确载明上述款项系工程款利息，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对于欠付工程款应支付利息也有明确约定。鉴于普明滩粮站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三笔款项系工程款，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普明滩粮站与孟庆德于2009年9月23日对涉案工程进行测量验收，双方签订的测量清单显示工程款共计4064443元。普明滩粮站在工程施工前后分十笔陆续给付孟庆德工程款2282053元；2008年7月1日给付孟庆德工人贾新强死亡补助金50000元。2016年9月6日，孟庆德以普明滩粮站的名义退还给大名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滩镇信用社600000元，从上述已付工程款中扣除该笔款项之后普明滩粮站欠付孟庆德工程款总额应为2332390元。 关于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普明滩粮站与孟庆德签订的协议书第4条约定“自完工结算之日起甲方按工程款付乙方利息，月息为1.5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孟庆德向普明滩粮站请求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利息，其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与合同价款具有附随性，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与合同有效与否无关。孟庆德既然有权请求普明滩粮站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自然有权请求普明滩粮站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普明滩粮站申请再审称本案合同无效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 关于孟庆德退还的600000元利息应从何时开始计算的问题，再审中，孟庆德提交的2016年9月6日转账凭证显示，其已于2016年9月6日将该笔款项转至大名县公安局，自此时起其已不再占有使用该笔款项，当然就无法取得该笔款项所带来的收益，所以应从该笔款项转出之日即2016年9月6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在此之前，普明滩粮站已经给付孟庆德该笔款项，所以截止2016年9月6日之前普明滩粮站欠付孟庆德的工程款总额应为1732390元，故应以1732390元为基础计算2016年9月6日之前欠付的工程款利息。因普明滩粮站分别于2010年9月14日、9月16日、2011年8月9日给付三笔利息款共计89107元，按照合同约定利息已给付至2010年4月14日。所以，自2010年4月15日起至2016年9月6日止，普明滩粮站应按欠付的1732390元工程款支付利息。自2016年9月7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应按欠付的2332390元工程款支付利息。 综上，普明滩粮站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冀04民终85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7）冀0425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孟庆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7）冀0425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名县粮食局普明滩粮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孟庆德工程款2332390元。自2010年4月15日起至2016年9月6日止按年息18%支付1732390元工程款利息；自2016年9月7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息18%支付2332390元工程款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596元，减半收取15298元，由孟庆德负担4298元，大名县粮食局普明滩粮站负担11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大名县粮食局普明滩粮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大名县粮食局普明滩粮站负担2500元，孟庆德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 强 审判员 郑佳佳 审判员 张海霞 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宋婧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