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宜主，男，汉族，1962年1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忠，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莹，女，汉族，1955年11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和生，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宜主因与被上诉人朱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7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宜主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王宜主偿还朱莹借款本金5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在认定25万元款项性质时，未充分审查考虑双方之间的关系、证人与被上诉人的利害关系以及双方之间的合作及经济往来等因素。原审在未能充分认定双方之间就25万元存在借款合意的情况下，认定该25万元为借款，存在事实认定和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原审未考虑被上诉人作为深圳旭东精工集团（以下简称旭东集团）实际控制人,上诉人作为朱莹引进的公司高管，且双方同为安徽宇宙港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宙港公司）股东身份，存在诸多合作往来的因素。二、原审中，上诉人已就收取张某转款25万元进行合理的解释说明，而被上诉人的陈述难以自圆其说，也不合常理。上诉人在任职期间，以旭东集团名义申请科研立项并使公司获得国家科研资金支持，被上诉人按照行业惯例，通过公司秘书张某发放给上诉人25万元作为科研奖励。当时张某打款25万元是基于公司老总指示发放的奖励，不能因为现在被上诉人的出尔反尔而改变该款性质。退一步讲，如果是被上诉人个人的出借款，为何被上诉人要先将款项通过网银转给秘书张某，然后再由公司秘书张某转入上诉人账户？显然是不合常理。同时，张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密切，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利害冲突，其作为案件证人的陈述完全是受被上诉人指使，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采纳。三、该25万元仅属于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不是借款，被上诉人也未提交借条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该款本不是借款，实际上也不存在借条。原审判决仅依据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及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即认定为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据相关处理民间借贷的司法精神，针对出借人仅证实双方存在款项往来，但未提交借条等证据证明借贷关系时，款项往来可能基于借贷，也可能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而产生。首先，出借人即被上诉人负有证明转款为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其次，在上诉人明确否认为借款，且己对取得款项原因作出了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应当由被上诉人对借款合意进行进一步举证证明；最后，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足额的现金担保，倘若该25万元确为借款，上诉人既有能力偿还也无任何必要否认该款性质。上诉人认为，法院应当根据案件证据及具体情况，综合判断借款人主张借款事实是否成立。四、本案的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曾引进上诉人到其旭东集团作为高管，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后由于被上诉人言而无信，上诉人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被上诉人对此一直不满，现被上诉人以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为由，借机起诉查封上诉人新公司的股权，阻挠上诉人的发展，试图通过不法行为从中获益。恳请贵院查清事实，以维护正常的交易秩序和诚信的社会环境。被上诉人朱莹答辩称：上诉人所述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证实，即使上诉人与其所服务的企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产生的奖励提成等劳动报酬纠纷，上诉人通过其它法律途径解决，不能与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混为一谈，以此来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告朱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75万元及利息156728元（利息从2015年11月30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以后计至还清日）；2、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为旭东集团的高管，被告原为旭东集团聘请的副总经理、技术工程中心主任。现原告与被告同为宇宙港公司的股东。2015年11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朱总（朱莹）50万元整，借期一年，年利息10%。借款人：王宜主。打款卡号：6217xxxx********，户名：王某，开户行：南京银行秦淮支行。同日，案外人邹某名下民生银行的银行卡尾号为4324的账户收到深圳市旭东系统集成有限责任公司转入的50万元，摘要信息为“其他合法收入—垫付资金”，后案外人邹某受原告委托，向被告指定的收款账户转入50万元，摘要信息为“代朱莹付款”。2016年8月18日，原告向案外人张某名下民生银行的银行卡尾号为8984的账户转入25万元。2016年8月23日，案外人张某向被告的银行账户转入25万元。2017年7月31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寄发律师函催促被告还款，要求被告于2017年8月10日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并委托案外人张某代收还款。经原告申请，法院准许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称本人是原告秘书，原告向其银行账户转入25万元说要再转给被告，后被告联系张某，让其转款给他，并说之后会给原告打借条，经原告允许，张某向被告账户转入25万元，后张某向被告要借条，被告称之后会给原告出具借条。被告称，被告于2015年3月9日至2017年1月17日，在原告所在的旭东集团任职，原告转给被告的款项是被告任职期间得到的利润分成、科研奖励；原告为旭东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其集团旗下有诸多公司，原告任职期间，集团通过旗下公司股权被收购而获利几千万元，依照《工作协议》，原告向被告支付相应款项是作为分成和奖励。被告提交了其与旭东集团签订的《工作协议》、旭东集团出具的《徐东集团任职书》、立项通知、深圳市商事主体信用信息平台打印页、《上海卫宁公司收购合肥汉思公司股权的公告》予以证明。原告确认被告曾在旭东集团任职，但认为旭东集团应给付被告分成奖励情况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收到的两笔款项共75万元是否为借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民间借贷中，出借人应当对双方存在借款事实及借款合意的发生承担举证责任。借款合意包含了双方对借款金额、期限、利率、款项交付等事项约定。债权人提供付款凭证主张双方存在借贷事实，债务人确认收到款项，但抗辩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而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应当对双方存在的其他法律关系进行举证。债务人完成初步举证后，举证责任转移给债权人，债权人应对借贷合意进一步举证。本案原、被告双方对被告收到7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双方对收款原因有较大分歧。被告辩称收到的75万元是公司奖励的利润分成。但原告提交的50万元借条已明确载明了出借人、借款金额、还款期限、利率、款项交付等事项。因此，该证据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借款50万元的合意。法院确认被告收到的50万元的款项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个人借款。被告应按借条中的约定，向原告还款50万元。关于利息，约定的年利率10%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法院予以支持，因此，被告应按年利率10%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从借款次日即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日为止。关于被告收到的25万元是否属于借款的问题。该笔款项，原告未提供借条证明存在借款合意，向被告转款25万元的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原告告知其该款项为借款，被告也向其称，会给原告出具借条。被告辩称款项是公司奖励的利润分成。法院认为，被告主张的奖励分成应属于其与深圳旭东精工集团及其子公司之间因存在劳动关系而产生的劳动报酬纠纷，不能以此抗辩被告与原告个人之间的款项往来，对于被告主张的劳动报酬，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证人张某是25万元的款项转出人，其确认：该款项来源于原告个人，当时按照原告指示将25万元转给被告，转款时被告对其说明会向原告出具借条。经查，原告本人与被告虽同为安徽宇宙港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但被告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本人与被告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结合双方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法院对原告关于被告借款25万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因此，被告应向原告还款借款本金25万元。关于利息，因该笔款项未约定借款期限、利率，原告主张利息，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宜主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朱莹借款本金人民币75万元；二、被告王宜主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朱莹支付借款人民币50万元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10%，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日为止）；三、驳回原告朱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67.28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王宜主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25万元应否成立。上诉人王宜主上诉主张，该25万元仅属双方的往来款，不是借款，被上诉人朱莹也未提交借条，该款实属案外人旭东集团所发的利润分成、科研奖励，原审认定为借贷关系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其借款25万元，提供了其于2016年8月18日汇给案外人张某25万元以及张某于2016年8月23日汇给上诉人25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且张某在原审中亦出庭证明该款是受被上诉人的委托转给上诉人，款项性质为借款，而上诉人提供的其与旭东集团签订的《工作协议》、旭东集团出具的《徐东集团任职书》等，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上诉人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此，原审认定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75万元以及50万元的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主张其利润分成、科研奖励款，涉及旭东集团公司，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50元，由上诉人王宜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彭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