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刚，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东兴市明江路**和德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七华，东兴市法律服务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兵，男，197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岳，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黎祖富，男，195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东兴市明江路**和德城市。 原审被告：熊君，女，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东兴市明江路**和德城市。 上诉人徐刚因与被上诉人雷兵、原审被告黎祖富、熊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兴市人民法院（2018）桂068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分别于2019年2月25日、2019年3月6日召集各方当事人到庭质证、调解。书记员何志玲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徐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七华，被上诉人雷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岳到庭参加诉讼活动。原审被告黎祖富、熊君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活动。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雷兵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雷兵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已付货款数额认定错误，即少认定了1788400元。按双方交易的付款方式，上诉人除直接转款给被上诉人外，被上诉人还提供了5个账户给上诉人，分别是阮氏翠：62×××66、62×××14；NguyenThithuy（阮氏翠)62170034900001128242CH88840、6222022107005298956；武青秀：6228482821321917210。其要求上诉人通过以上账户支付货款。上诉人将部分货款转存入阮氏翠尾号为6914、8956、3866账户上，还将部分货款转入武青秀尾号为7210的账户。上述转存款均有银行的流水账单证实。上诉人已支付全部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账户还不行，一味强调每笔转款均需当天通知并确认转入才有效。并认为上诉人未补充举证及作出合理解释而不支持上诉人的抗辩主张，实则是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对为何提供阮氏翠、武青秀的账号等事实负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实体处理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组织的多次对账中对没有经过上诉人签字认可的多列的部分货单不予确认，该部分货单由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上诉人未收到相应货物，故对该部分货款25万元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货款未予以扣减。此外，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阮氏翠尾号为6914的银行账户支付的11万元，亦未在货款总额中扣减。被上诉人于2014年10月16日发信息给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到阮氏翠账号为62×××66的农业银行账户。上诉人自2014年10月17日起共向该账户转存46笔共2028755元货款，已结清全部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雷兵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阮氏翠是在越南帮人收兑钱的人，并不是雷兵指定的专门收款人，因此雷兵才会要求徐刚在每次转账后都要发信息告知雷兵，在转账前要与阮氏翠核对雷兵的电话才能转账。因此对徐刚不能提供双方确认的转款的款项不应认定为向雷兵支付货款。3、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双方交易以来绝大部分货款都是支付到雷兵的账户，只有极少部分在雷兵的指示下转到阮氏翠和武青秀的账号。从雷兵提供实物出账可知双方的交易时间截止到2014年10月24日。在2014年10月24日停止发货之后，徐刚没有转任何货款到雷兵的账号。一直以来，徐刚都是经雷兵多次催讨后才支付货款。徐刚主张转入阮氏翠3866尾号的账户多达46次，但都没有雷兵的催款信息，这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一致。因此原审判决没有将转入阮氏翠尾号为3866、6914银行账户的款项认定为徐刚支付给雷兵的货款与事实相符。4、根据举证规则，支付货款是上诉人的义务，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即其支付给阮氏翠的钱是否是支付给雷兵的货款应当由上诉人举证证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雷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刚、黎祖富、熊君支付雷兵货款3258446元；2、徐刚、黎祖富、熊君按银行定期年利率1.95%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即2014-2016年的利息190619元；3、徐刚、黎祖富、熊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9日至2014年10月24日期间，徐刚、黎祖富、熊君陆续从雷兵处批发越南食品1000多批次，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徐刚、黎祖富、熊君先提货后付款，徐刚主要以电话联系交易，熊君、黎祖富在送货单或“实物出入账”签字确认货物数量和种类，并由雷兵过后写上单价和总价；期间徐刚陆续通过银行转账付款，熊君、黎祖富现金付款；最后由徐刚与雷兵见面结算。期间徐刚通过银行转账共支付货款11155609元，现金支付货款1169400元，退货16331元。后雷兵与徐刚在结算过程中发生争议：雷兵按签收单据计算出货款总价为15418002元，徐刚对雷兵记录的924笔单价有异议，双方争议的部分货款差价合计1321469元，还有从码头到雷兵店铺的运费争议46975元。因上述争议，双方一直未能结算。在本案审理期间，经一审法院告知，双方补充约定争议部分的货物价格按双方争议的中间价确定。另查明，2013年12月7日，雷兵发短信给徐刚，通知徐刚转款到越南人阮氏翠、武青秀的银行账号，其中阮氏翠账户尾号8956、武青秀账户尾号7210；徐刚于2013年12月7日、12月10日各转款5万元，两次共转款10万元到阮氏翠的8956账户。2014年4月21日，雷兵发短信给徐刚，通知徐刚转款到武青秀的银行账户（尾号7210），徐刚于当日转款10万元到上述武青秀的7210账户。又查明，徐刚三次转款到阮氏翠的另一个银行账户（尾号6914），分别是2012年11月15日3万元、2012年12月11日3万元、2013年1月23日5万元。2014年7月7日至12月26日期间，徐刚46次转款到阮氏翠另一个尾号3866银行账户，转款总额2028755元。 一审法院认为，雷兵与徐刚、黎祖富、熊君双方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的补充约定，可以计算并确定双方交易的货款总额，计算公式为雷兵报价总额减去争议差价的一半：即15418002-1321469÷2=14757267.5元。以上数额减去徐刚转账付款的11155609元、熊君、黎祖富现金付款的1169400元、阮氏翠代收的10万元、武青秀代收的10万元、退货16331元，徐刚、黎祖富、熊君尚欠货款2215927.5元。原告请求徐刚、黎祖富、熊君支付拖欠货款，予以支持，但其请求的数额超过欠付总额，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双方另外争议的从码头到雷兵店铺的运费46975元，未约定由买方承担，雷兵也不能说明该运费属买方承担的合法理由，雷兵请求徐刚、黎祖富、熊君承担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又因双方诉前未结算，雷兵请求徐刚、黎祖富、熊君支付未结算期间的货款利息也未说明事实和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交易主体：根据雷兵主要与徐刚确定价格并进行结算，徐刚主要承担付款义务的事实，该院依法认定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为雷兵与徐刚。熊君、黎祖富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依法不承担付款责任。雷兵主张熊君、黎祖富是共同债务人，请求二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徐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兵货款2215927.5元；二、驳回雷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23元，由雷兵负担10823元，徐刚负担23000元。 上诉人徐刚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两份短信记录，证明雷兵通知徐刚转款给阮氏翠，对应一审证据2014年10月16日短信记录记载的转账10万元；同时还证明2011年10月22日雷兵又通知徐刚转账且不能少于30万元，对应一审证据2014年10月29日徐刚陆续转款给阮氏翠，其中转入阮氏翠尾号为3866的账户1369995元、尾号为7043的账户548800元。 被上诉人雷兵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质证，雷兵对徐刚提供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这些证据证实上诉人经被上诉人多次催款后才支付货款，不存在提前支付货款或多付款的情形，且证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转款给阮氏翠之前要先电话确认，转款后要短信告知雷兵。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徐刚对查明的货款总额、争议差价数额、已付转账货款数额、已付现金数额均有异议，认为本案货物总额应为14328023元属实，转账支付货款数额应为2118795元（支付至阮氏翠、武青秀银行账户），现金支付货款数额为 14541804元，本院对以上事实不予确认。一审查明的“2013年12月7日，雷兵发短信给徐刚，通知徐刚转款到越南人阮氏翠、武青秀的银行账号，其中阮氏翠账户尾号8956、武青秀账户尾号7210”，该事实无证据证明，但有证据证明上述日期是阮氏翠与徐刚的短信往来内容，故本院对该事实亦不予确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雷兵于2014年4月14日发短息给徐刚，内容为：“农业银行，户名：阮氏翠，卡号：62×××14”、“6228482821321917210武青秀chuyen20v”。雷兵于2014年10月16日发短信给徐刚，内容为：“银行，户名：阮氏翠，62×××66农行”、“老徐工程催钱很厉害，请你多支持”。2014年10月18日，雷兵发短信给徐刚，内容为“老徐你好，你转钱给工厂了吗？”、“昨天阮氏翠已转十万，请查收”。2014年10月22日，雷兵发短信给徐刚，内容为：“老徐，你想办法多收点钱给工厂，最少30万元，我好”。徐刚在2014年4月14日以后转账给武青秀尾号为7210的银行账户的款项合计为10万元（2014年4月21日转账）。徐刚在2014年10月16日之后转账给阮氏翠尾号为3866的银行账户的款项合计为1918795元。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货款总额、已付款数额分别是多少；二、徐刚尚欠雷兵的货款数额多少，徐刚是否应向雷兵支付利息。 本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从本案证据看，雷兵与徐刚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该事实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雷兵提供送货单、实物出入账等单据证明其向徐刚提供了15418002元的货物，徐刚抗辩称货物的总价款为14328023元，因为雷兵提供的部分货单是其私自制作。经审核，雷兵提供的送货单、实物出入账单均有原审被告黎祖富、熊君的签字确认，如徐刚认为某些单据是雷兵私自制作，完全可以不予签字，或在签字时注明某些货物未收到，但从单据上看并不能存在单据系雷兵单方制作的情形。且徐刚的主张与其于2018年5月21日与雷兵签订的《补充约定》不符，因《补充约定》记载双方仅对送货单和实物出入账单中的部分货物的价款有争议，如果徐刚对单据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却未提出，与常理不符。因此，徐刚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货款总额为15418002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在一审中达成的协议，对价格有争议的部分货款取中间价计算，则货款总额为一审判决确认的15418002-1321469÷2=14757267.5元。徐刚二审中提出雷兵存在多记账、多记价格及货物质量等问题，因一审中双方已对争议部分达成补充协议，而协议中仅对部分价格有争议。如徐刚对货物数量或质量有异议，在双方交易后及一审诉讼中均未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关于已付款问题，徐刚主张其转账支付给雷兵的款项共计为11195609元，因2012年8月8日转账的4万元交易失败，所以徐刚转账支付给雷兵的货款数额为11155609元。徐刚还主张其支付了现金14541804元给雷兵，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按雷兵的自认数额即1169400元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徐刚称一审判决少计算了其转入阮氏翠尾号为6914的11万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转款至该账号是雷兵指示，故一审对该转账不予确认为货款并无不当，徐刚主张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徐刚主张的其从2014年7月7日至12月26日期间转入阮氏翠尾号为3866的银行账户的问题，因徐刚提供的证据证明雷兵于2014年10月16日通知其转款至该账户，因此从该日期之后的转款应认定为本案货款，经统计该款项合计为1918795元。雷兵抗辩称根据短息内容可知双方的交易习惯是雷兵通知徐刚付款时要确认清楚并于支付后告知雷兵，而徐刚未认可雷兵主张的交易习惯，其认为汇入雷兵指定的阮氏翠尾号为3866的银行账户的款项应视为徐刚已付雷兵的货款。因从短息看，并非雷兵每次发账号给徐刚都会要求徐刚汇款后告知，故雷兵主张的交易习惯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短信通知，徐刚于2014年4月21日转账给武青秀尾号为7210的银行账户的款项10万元亦应认定为本案货款，一审判决对该款项确认为货款，雷兵亦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定徐刚转账至阮氏翠尾号为3866的银行账户的1918795元及转账至武青秀尾号为7210的银行账户的10万元为徐刚支付给雷兵的货款。综上，徐刚已支付给雷兵的货款总额为14343804元。一审认定徐刚已付款项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货款14757267.5元减去已付款14343804元，徐刚尚欠雷兵货款数额为413463.5元。一审判决对雷兵要求徐刚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及黎祖富、熊君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均未支持，雷兵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的处理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刚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致实体部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兴市人民法院（2017）桂068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东兴市人民法院（2017）桂068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徐刚支付被上诉人雷兵货款413463.50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823元（被上诉人雷兵已预交），由上诉人徐刚负担4059元，被上诉人雷兵负担297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23元（上诉人徐刚已预交），由上诉人徐刚负担4059元，被上诉人雷兵负担29764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雁 审判员 宋丞致 审判员 潘云燕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何志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