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7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凤，女，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若昕，浙江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许凤，女，196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杭州市昌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马凤为与被上诉人王许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5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马凤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许凤的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许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对主体资格进行审查，本案主体不适格。马凤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本案中马凤与王许凤之间虽无明确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但实际系委托代为购买的关系。马凤并非经销商的公司员工，仅因与王许凤之间为朋友关系而代为购买，并非买卖合同的关系的当事人。二、原审法院未审查王许凤购买保健品的真实数量与退款目的。本案中，王许凤实际购买了两种保健品，分别为“藤冈牌箭马胶囊”与“蛹虫草多糖片”。其中“蛹虫草多糖片”价值72000元。原审法院对此并未予以审查认定。另据查询，三原华州医药生物工程生产基地获得食品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日期为2015年3月4日，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7月14日。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藤冈牌箭马胶囊”未经合法程序生产系认定事实错误。而根据王许凤原审诉讼时，其在明知保健品保质期只有两年年的情况下，仍违反常理，在三个月的时间内购买了71瓶“藤冈牌箭马胶囊”（可以食用1065天），其自身也具有重大过错。三、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错误。王许凤主张案涉“藤岗牌箭马胶囊”为假冒保健产品的依据是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所作出的《说明》。但在原审庭审中己查明，该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说明》中，对案涉“藤岗牌箭马胶囊”是认为：批件没有显示转让信息和受让信息。基于产品标注的生产企业和保健品批准文件不相符合，且国家局显示的该批准文件己过期，故初步判定“藤岗牌箭马胶囊”为假冒保健产品。但在出具该初步判定的证明前，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并未向研发者、生产厂家进行过核实，也未查实研发者与生产厂家之间是否有使用许可合同。该证明的出具显然缺乏相应依据。且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此事尚在继续查证过程中，事件的定性至今仍未作出。故本案所涉“藤岗牌箭马胶囊”保健品究竟是否系假冒保健产品仍存有疑问。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进一步明确保健食品再注册有关事项的通告》（2013年第5号）文件要求，保健食品生产企业再注册申请已受理的，在产品再注册审查期间，原保健食品批准证书继续有效。自2013年9月1日起，保健食品再注册受理通知书中增加“在产品再注册审查期间，原保健食品批准证书继续有效”的内容。故案涉产品处于再申请期间，完全可以继续生产销售，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说明以此为由初步认定该产品系假冒保健产品，也不符合相关文件的规定。故在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并未确认相应事实的前提下，王许凤以产品对其健康造成损害，且案涉产品系假冒保健产品为由要求退货，需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四、原审法院对案件处理存在遗漏。原审法院在判决中，遗漏了对于案涉货物的处理。原审法院在判决认为应当退款的前提下，对案涉货物的退还却并未涉及。由于部分货物己被王许凤服用且未造成不良影响，故其应当退还具相应的、尚具有使用价值、且在保质期内的货物，否则应当按照售价进行相应的折价。综上，请求支持马凤的上诉请求。 王许凤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诉讼主体问题，在原审中马凤已经认可其中间商身份，王许凤购买产品后，马凤是有积分的，这个积分也可以兑换成商品，然后再次对外进行销售，故马凤是从中间获取利益的。二、关于交易货物问题，“藤冈牌箭马胶囊”与“蛹虫草多糖片”其实是捆绑销售的。三、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认定应当是属于权威认定，人民法院应予采信。四、关于货物的后续这个处理问题。马凤在原审中未提出过返还货物的要求，且原审判决业已认定。案涉货物为假冒伪劣产品，故应当予以销毁，不存在返还对应货物的问题。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许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马凤立即返还王许凤货款1618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马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许凤与马凤原系朋友关系。2015年4月至2015年6月期间，王许凤共计支付马凤198000元用于购买保健品“藤冈牌箭马胶囊”，后马凤陆续返利36200元。2016年2月，王许凤认为食用该保健品后没有效果，怀疑其系假冒伪劣产品，遂向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2017年5月31日，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经调查初步确认王许凤购买的“藤冈牌箭马胶囊”系假冒保健食品。王许凤、马凤就后续纠纷处理多次交涉未果。为此，王许凤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许凤、马凤庭审陈述，王许凤系向马凤提出购买“藤冈牌箭马胶囊”的意向，且收取货款、提供该保健品均系马凤独立完成。王许凤并未与“藤冈牌箭马胶囊”的生产方或其他经销方达成买卖合同的主观意图，马凤也并非生产方或其他经销方的员工或被委托人。因此可以认定，王许凤、马凤之间达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就“藤冈牌箭马胶囊”是否系假冒保健品的问题，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经做出认定。根据证据显示，王许凤购买的“藤冈牌箭马胶囊”的生产者为三原华州医药生物工程生产基地，但该保健品的权利人为今安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马凤虽主张生产者系得到了权利方的有效授权，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另外，王许凤购买的“藤冈牌箭马胶囊”生产日期为2015年的5月7日，而三原华州医药生物工程生产基地直至2015年7月14日才获得食品生产许可证。综上，该院认为，目前证据无法说明马凤出售的“藤冈牌箭马胶囊”系合法生产。马凤向王许凤出售未经合法程序生产的保健食品，违反了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王许凤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马凤退还王许凤支付的货款1618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572元，减半收取1786元，由马凤负担。 二审期间，王许凤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马凤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查询记录、国家企业信用公示信息系统截图、企业官方网站截图一组，欲共同说明“藤冈牌箭马胶囊”的生产企业和相应保健品生产许可证的权利人系关联企业，“藤冈牌箭马胶囊”系合法生产的事实；2.产品实物一组，说明王许凤购买的产品系“藤冈牌箭马胶囊”与“蛹虫草多糖片”两种。王许凤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藤冈牌箭马胶囊”系合法生产；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该组证据虽显示“藤冈牌箭马胶囊”生产企业和相应保健品生产许可证的权利人系关联企业，但不足以说明相关保健品生产许可转让的事实，不足以推翻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认定意见，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支持。对证据2，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马凤与王许凤之间进行交易的案涉产品分为“藤冈牌箭马胶囊”与“蛹虫草多糖片”两种，其中“蛹虫草多糖片”货值为72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之间存在案涉货物的交易行为，马凤诉称其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与王许凤之间系委托购买的法律关系，但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案涉收条的相关内容，应认定马凤系主导案涉货物交易的一方当事人，其与王许凤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马凤作为适格被告并无不当。对于“藤冈牌箭马胶囊”是否属于假冒保健食品问题，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作出认定意见和说明，对于说明中产品标注的生产企业和保健食品批准文件不相符问题，马凤诉称生产企业系保健食品申请人企业的关联企业，但因案涉国食健字G20090576未显示转让与受让信息，故该主张不足以推翻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说明马凤出售的“藤冈牌箭马胶囊”系合法生产并无不当。本院经二审查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中同时交易了货值为72000元的“蛹虫草多糖片”，对此王许凤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产品与“藤冈牌箭马胶囊”属于捆绑销售，也未主张“蛹虫草多糖片”同为未经合法程序生产的保健食品，故“蛹虫草多糖片”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相应产品依约履行，对应货值应于王许凤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综上，上诉人马凤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5232号民事判决； 二、马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许凤货款89800元； 三、驳回王许凤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马凤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6元，由马凤负担991元，王许凤负担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72元，由马凤负担1982元，王许凤负担1590元。马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王许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魁 审判员  崔丽 审判员  陈剑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典 书记员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