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星光大道歌舞厅，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投资人：曹福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法定代表人：邓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剑飞，广东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星光大道歌舞厅（以下简称星光大道歌舞厅）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2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光大道歌舞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索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索隆公司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用由索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一）星光大道歌舞厅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证明，涉案《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虚假协议，索隆公司不是适格的权利主体。（二）星光大道歌舞厅经营所用点唱设备中的全部歌曲均由设备生产商提供，星光大道歌舞厅不存在复制歌曲的行为，并非复制行为实施主体。（三）星光大道歌舞厅缴纳版权费的行为符合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的规范，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即便一审法院认为构成侵权，亦只须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而无须赔偿。索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索隆公司通过受让方式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法律亦没有规定著作权人行使著作权必须具备特定的经营范围。索隆公司作为著作权人依法提起诉讼具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对赔偿数额的认定清楚，数额合理。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光大道歌舞厅立即停止对《娃娃脸》1首作品著作权实施侵权行为；2.判令星光大道歌舞厅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3.判令星光大道歌舞厅承担索隆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合计258.61元；4.判令星光大道歌舞厅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诉请保护作品的情况：作品名称《娃娃脸》（已进行著作权登记，登记的著作权人为北京天某有限公司）；作品类型为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2.索隆公司获得权利来源：依据《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编号：DWXF-2017-013）及《确认书》受让取得诉请保护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仅限线下）。3.涉案公证情况（被控侵权行为）：星光大道歌舞厅擅自在经营场所提供被控侵权MTV《娃娃脸》供顾客点播（发现侵权时间：2018年7月14日；实施地点：广东省佛山市某KTV）;公证取证获得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的销售方及POS签购单的商户均为星光大道歌舞厅。4.比对：公证封存光盘中有在星光大道歌舞厅处拍摄的取证视频，包括了被控侵权MTV的播放过程，所显示的词曲、画面内容、故事情节等均与诉请保护作品相同。5.星光大道歌舞厅经营情况：2011年3月25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卡拉OK歌舞厅。6.索隆公司维权合理开支情况：取证消费458元、公证费500元，在包括本案在内的同日立案、开庭的五十九个系列案中分摊。上述各项有索隆公司提交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确认书》、作品登记证书、（2017）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7号公证书及所附封存光盘、（2018）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60号公证书及所附封存光盘、（2018）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9号公证书及所附封存光盘、公证费发票、消费发票、POS签购单、索隆公司营业执照、星光大道歌舞厅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索隆公司诉请保护的内容是歌曲《娃娃脸》的MTV音乐电视。该MTV的内容表现为画面与音乐的有机衔接，并共同表达歌曲的情感。由此可以看出，该MTV经过了主创者的构思和编排，具有一定的独创性，而不是机械制作的产物，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应受法律保护。其次，在本案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索隆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确认书》等证据证实，《作品登记证书》载明诉请保护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是北京天某有限公司，后索隆公司于2017年10月15日经受让取得诉请保护作品的著作权，包括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仅限线下）。而索隆公司提交的（2017）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7号公证书、（2018）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60号公证书及所附封存光盘亦反映了诉请保护作品的内容，因此，索隆公司对本案诉请保护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星光大道歌舞厅辩称索隆公司提交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系为诉讼制作的虚假协议，与索隆公司提交的其余权属证据均不能证明索隆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应依法驳回索隆公司的起诉，但星光大道歌舞厅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对索隆公司的著作权权属证据予以反驳，而索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提供了原件核对，且相互印证，故星光大道歌舞厅该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星光大道歌舞厅未经索隆公司授权或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提供被控侵权MTV供顾客点播、公开播放，已侵犯了索隆公司对诉请保护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对于索隆公司主张星光大道歌舞厅上述行为亦侵犯其对诉请保护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复制是指以印刷、复印、录音、录像、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多份的行为，结合卡拉OK行业的具体情况，复制于点歌系统的曲目及播放画面通常为点歌系统制造商所配置，本案中亦无证据反映相关行为为星光大道歌舞厅实施，故索隆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星光大道歌舞厅辩称其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了著作权使用费，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不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但星光大道歌舞厅并未举证证实索隆公司或索隆公司受让前的原始著作权人已委托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本案诉请保护的作品，即使星光大道歌舞厅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了著作权使用费，亦应加强与该组织之间就许可使用的音像作品进行规范管理，合法行使权利，不宜以此理由排除未加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权利人获得侵权赔偿的权利，故星光大道歌舞厅该抗辩不成立，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具体赔偿数额问题，因本案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及星光大道歌舞厅的违法所得，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以及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及取证消费五十九案每案分摊16元，索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未举证证实）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星光大道歌舞厅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元。索隆公司超出该数额的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星光大道歌舞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对索隆公司《娃娃脸》作品著作权实施侵权行为；二、星光大道歌舞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1000元；三、驳回索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星光大道歌舞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星光大道歌舞厅负担。二审中，星光大道歌舞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拟证明索隆公司实施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2.民事裁定书二份，拟证明索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索隆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因北京天某有限公司与索隆公司已另行签订权利转让协议，星光大道歌舞厅提交的证据1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星光大道歌舞厅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索隆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2.星光大道歌舞厅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以及一审法院对星光大道歌舞厅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北京天某有限公司作为著作权人与索隆公司签订了涉案转让协议，约定北京天某有限公司将涉案音乐作品在线下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让给索隆公司，索隆公司受让后即享有涉案音乐作品在包括KTV在内的线下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此为实体权利。因此，对于他人未经许可在KTV等协议约定的“线下领域”实施的侵害复制权、放映权的侵权行为，索隆公司有权以著作权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侵权责任，其作为本案原告是适格的。星光大道歌舞厅上诉主张涉案转让协议系为应对诉讼而制造的虚假协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星光大道歌舞厅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转让协议并非协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北京天某有限公司已出具确认书确认收到索隆公司支付的款项、涉案转让协议已生效、双方不存在履行协议的纠纷，故在没有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可以证明涉案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最后，支付相应对价并非转让协议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协议成立或生效要件，即使索隆公司未支付相应对价亦不影响索隆公司依约定获得相应著作权。因此，星光大道歌舞厅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因一审法院对索隆公司关于星光大道歌舞厅实施了复制行为的主张未予支持，索隆公司对此亦未提出上诉，故星光大道歌舞厅关于其未实施复制行为的上诉主张不属于对一审判决的不服，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因星光大道歌舞厅实施了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侵害了索隆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星光大道歌舞厅停止侵权，并综合具体案情酌定星光大道歌舞厅向索隆公司赔偿1000元，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未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进行管理，星光大道歌舞厅以其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为由主张不应向索隆公司进行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星光大道歌舞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星光大道歌舞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正坚审判员  邱程辉审判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晓航书记员郭淑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