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1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朝，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梅，河南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中，男，1979年11月2日出生，回族，住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崇阳，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阳，男，1992年1月20日出生，回族，住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献，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回族，住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军，河南盛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州市仁爱医院。法定代表人：丁燕，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生红，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州市诚祥地温空调商行。上诉人张亚朝与被上诉人赵建中，王阳、邓州市仁爱医院、邓州市诚祥地温空调商行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邓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1381民初2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亚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无资质承包工程，但在判决书中没有列明相应的法律依据，至于上诉人有无资质而与本案无关。2、一审判决中，对上诉人张亚朝与王阳之间的合同关系认定错误，把典型的承揽合同关系认定为建设工程转包关系，实属不当，与法律相违背。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一审法院先认定王阳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而又让上诉人与王阳共同承担，但无相关的法律依据。赵建中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王阳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邓州市仁爱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判定赵建中自负30%赔偿责任明显偏低，且答辩人与王阳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另外，一审法院连带责任承担部分予以明确，显属不当。赵建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依法判令上述被告赔偿我方各项损失费用共计301230.65元；2、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日，仁爱医院与张亚朝签订合同，将仁爱医院钢结构部分中央空调的安装承包给张亚朝，张亚朝将其中的空调管道和风机盘管部分的安装转包给王阳。2017年8月23日，赵建中伙同同村村民王某跟随王阳到仁爱医院工地上进行空调安装工作，在安装空调过程中，赵建中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赵建中受伤后先后入住邓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天、入住南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6天，先后花去医疗费4900.74元、39781.94元，合计44682.68元，其中王阳和张亚朝共垫支41900.74元（4900.74元和37000元，以一审提供的票据为准）。另赵建中于2017年12月和2018年4月共支付放射费516元。后经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所鉴定，赵建中的损伤构成伤残九级，取出内固定物的手术费约为15000元，赵建中损伤后的护理期为110天，营养期为120天，赵建中支付鉴定费1900元。赵建中提供南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二附属医院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赵建中住院期间由二人轮流护理。赵建中的父亲赵大德生于1950年11月29赵建中母亲马红俊生于1954年3月25日，赵建中女儿赵婕妤生于2008年3月13日，儿子赵栩浩生于2012年11月1日，均为南召县云阳镇小关居委会居民，赵建中兄弟姊妹二人。一审法院认为：作为提供劳务者，赵建中在施工过程中受伤致残，相关方理应积极赔偿赵建中的损失，却久拖不决，实属不妥。本案涉及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定性及责任划分问题，下面分别评析。首先，关于原、被告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性质问题，本案中王阳从张亚朝手中承包了空调管道和风机盘管部分的安装工作，王阳与张亚朝之间是一种工程转包关系，赵建中跟随王阳干活，其整体工作服从于王阳的指挥、安排和监管，王阳给赵建中开工资，王阳与赵建中之间是一种事实上的劳务关系。诉讼中，张亚朝认可其将部分工程转包给王阳，王阳在微信聊天中对工程价钱、工期及施工相关事宜进行了安排约定；证人王某证实其跟随王阳干活，工资系王阳发的；故赵建中与王阳之间是一种事实上提供劳务的关系。其次，张亚朝辩称其受地温商行委托与仁爱医院签订了中央空调安装合同，但其对受委托签订合同的事实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且在仁爱医院提交的施工合同中张亚朝是作为合同的一方签名，而并不是以委托人或代表人的身份签名，故对张亚朝的辩解，不予采信。庭审中，张亚朝认可其没有空调安装资质，却将工程的部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王阳，应当与王阳一起共同对赵建中的损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再次，仁爱医院将工程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张亚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故仁爱医院应当对赵建中的损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后，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和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中王阳在工地上理应提供安全的生产作业环境并使用安全的工作方式，在工作现场应当对工作存在的危险性尽到合理有效的告知义务，却消极作为，致使赵建中受伤致残，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以70%为宜。但赵建中作为完全民事责任能力人，在登高作业时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赵建中述称其因消防管道漏电，致使其遭受电击并从脚手架上摔下，因证人王某证实其当时和赵建中同在在钢结构架的脚手架上作业，但其本身无触电的感觉，故赵建中称其触电与常理不符，赵建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触电从脚手架上摔下，故对该理由亦不予采信。但赵建中在提供劳务中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是事实，综合考虑，赵建中本人应当承担30%的责任为宜。本案中赵建中各项损失分别为：1、医疗费45198.68元、后续治疗费用15000元、轮椅费500元、拐杖108元，合计60806.6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52天×30元）；3、住院营养费3600元（120天×30元）；4、护理费7700元（1人护理，110天×70元）；5、误工费16800元，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天共计240天，240天×70元；6、伤残赔偿金118231.44元（29557.86元×20年×20%）；7、被抚养人生活费100995.81元：父亲赵大德25248.95元（19422.27元×13×1/2×20%）；母亲马红俊33017.86（19422.27元×17×1/2×20%）；女儿赵捷妤17480.04元（19422.27元×9×1/2×20%）；儿子赵栩浩25248.96元（19422.27元×13×1/2×20%）；8、鉴定费1950元；9、交通费酌定500元，上述1－9项共计312143.93元。被告承担70%的责任，即218500.75元，精神抚慰金酌定7000元，合计222550.75元由王阳、张亚朝承担。王阳、张亚朝垫支的41900.74元应当扣除。即王阳、张亚朝应当赔偿赵建中183600.01元，仁爱医院对183600.01元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若王阳、张亚朝、仁爱医院认为是其他人的责任，可依法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所述，赵建中要求被告方赔偿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王阳、张亚朝在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赵建中183600.01元；2、邓州市仁爱医院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驳回赵建中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19元，赵建中负担1745元，王阳、张亚朝、邓州市仁爱医院负担4074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除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张亚朝将案涉空调安装工程的空调管道和风机盘管部分的安装分包给王阳。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筑活动，实施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及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的规定，本案诉争的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工程属于机电安装工程，且需进行管道安装，故工程的承包人、分包人均应当具备机电安装工程施工资质，而邓州市仁爱医院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工程资质的张亚朝,张亚朝再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工程资质的王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邓州市仁爱医院与张亚朝均应对王阳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王阳与张亚朝承担共同责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邓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1381民初2995号民事判决。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王阳赔偿赵建中183600.01元。三、邓州市仁爱医院、张亚朝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赵建中原审的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张亚朝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予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19元，赵建中负担1745元，王阳、张亚朝、邓州市仁爱医院负担40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74元，由张亚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立谦审判员  王邦跃审判员  李路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尹双珊书记员叶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