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乐，男，199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志达，内蒙古道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星宇，内蒙古道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兰，女，197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涛，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内蒙古科技大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安胜利，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建忠，男，196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该学校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青年路**街坊****。   原审被告：包头市南山宾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投资人：张金维，宾馆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亮，内蒙古鹿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梅乐因与被上诉人张小兰、原审被告内蒙古科技大学、原审被告包头市南山宾馆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4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梅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小兰对上诉人梅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对杨若男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不属于被抚养人的范围，原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请求的5万元精神抚慰金及其他各项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关于杨若男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有误。（四）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5%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划分责任未考虑医院的责任以及梅乐不存在过错的情况。   张小兰辩称，（一）杨若男的死亡与梅乐没有履行或没有及时履行救助义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梅乐的不作为侵害了杨若男的生命权。（二）内蒙古科技大学与张小兰之间的补偿协议应属乘人之危，学校也没有尽到管理义务，侵害了杨若男的生命权。（三）包头市南山宾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梅乐入住南山宾馆登记了身份证，让没有登记之人住宿宾馆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于杨若男之死具有因果关系，侵害了杨若男的生命权。（四）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五）一审法院责任认定不涉及与案外人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医院的医疗损害纠纷，学校也只是对张小兰家庭生活的困难补助，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原告分别起诉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内蒙古科技大学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包头市南山宾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小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张小兰死亡赔偿金659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7400元，丧葬费2978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上述费用的30%即290905.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晚20时左右，被告内蒙古科技大学在校学生杨若男、被告梅乐在被告包头市南山宾馆处住宿，登记信息上显示客人姓名：杨若男、梅乐。2016年12月10日6时38分，杨若男被送往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医院包头市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急诊科就诊，主诉：腹部疼痛6小时。陈述病史称：2016年12月9日杨若男吃完辣鸭脖后于夜间12时左右出现反复恶心呕吐，并晕厥一次，自行缓解，后感中下腹疼痛，呈阵发性绞痛，呕吐为非喷射性，无咖啡样物，后出现腹泻，非稀水样，无发热，无意识障碍及头痛。当时杨若男及男朋友以为食物引起，未重视，未到医院及时就诊，后症状持续不缓解，并持续加重。杨若男于2016年12月10日8时30分，因宫外孕破裂出血，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另查明，杨若男的父亲杨成于2012年8月16日去世，杨若男无配偶及子女。再查明，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医院对杨若男的医疗行为有过错，过错行为与杨若男丧失生存机会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医院于2018年1月6日前给付原告张小兰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失费、鉴定费共计160000元；被告内蒙古科技大学于2017年5月8日向杨若男的母亲原告张小兰支付家庭困难补贴等172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死者杨若男的责任：首先，杨若男作为一名在校大学生，应当以学业为重，在校期间未婚与他人发生性行为，虽然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但与社会道德相违背，最终导致异位妊娠。其次，2016年12月9日夜间12时左右杨若男已经出现反复恶心呕吐，并晕厥一次，后自行缓解。此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杨若男在自身极度不适的情况下，应当认识到自身身体状况的紧迫性，在意识清楚的情况下，并未寻求帮助并及时就医，对其死亡结果自身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70%的责任；关于被告梅乐的责任：被告梅乐作为杨若男的男朋友，且事发当晚与杨若男同住，在杨若男身体极度不适的情况下，应当对杨若男可能面临的危险进行提醒和力所能及的帮助。本案中，杨若男自2016年12月9日晚12时出现身体不适至次日凌晨6时38分送医，期间被告梅乐有条件也有能力寻求帮助并及时送医，但其未采取任何措施，故被告梅乐对杨若男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25%的责任；关于被告内蒙古科技大学的责任：首先，虽然法律并未禁止在校大学生的恋爱行为，但学校对学生进行情感教育是学校的责任，应当对在校大学生的恋爱行为加以正确的引导及适度的干预。其次，关于被告内蒙古科技大学在校大学生夜不归宿的问题，学校仅是事后批评教育并未作出严格规范，如若内蒙古科技大学住宿管理制度严格，杨若男病发时身处校园之中，其获得及时救助的希望将大大增加，故被告内蒙古科技大学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5%的责任；关于被告包头市南山宾馆的责任：首先，本案中，杨若男和被告梅乐的入住符合相关规定，被告包头市南山宾馆并不存在工作疏失。其次，杨若男和被告梅乐入住时及杨若男病发时，并没有通知或求助于被告包头市南山宾馆，被告包头市南山宾馆尽最大之谨慎注意义务，也无法知晓入住人杨若男的危及情形。最后，被告包头市南山宾馆亦并未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故被告包头市南山宾馆对于杨若男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关于原告张小兰请求的死亡赔偿金659500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原告张小兰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应当为227440元，原告张小兰现请求227400元，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张小兰请求的丧葬费，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应当为30996元，原告张小兰现请求29784元，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张小兰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原告张小兰请求的交通费3000元，虽然原告张小兰未提供相关证据，但考虑到处理杨若男丧葬适宜等期间确实会产生交通费用，本院酌情支持其500元。上述费用中，扣除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医院赔偿原告张小兰的160000元，共计807184元。被告梅乐负责赔偿上述费用的25%即201796元，被告内蒙古科技大学负责赔偿上述费用的5%即40359.2元，扣除被告内蒙古科技大学先行支付的17200元，还应当赔偿23159.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梅乐赔偿原告张小兰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20179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内蒙古科技大学赔偿原告张小兰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23159.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张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5元，原告张小兰已预交，由原告张小兰负担1102.5元，被告梅乐负担393.75元，被告内蒙古科技大学负担78.75元，二被告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张小兰。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张小兰在二审中提交如下两组证据：（一）内蒙古科技大学包头医学院病理解剖教研室尸体解剖病理检查报告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杨若男死亡原因为右侧输卵管妊娠、破裂、大量出血所致的失血性休克。（二）包头市蒙医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410号文证审查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4民初1801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医院对杨若男的医疗行为有过错，过错行为与杨若男丧失生存机会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双方因此达成和解，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医院赔偿各项费用共计160000元。梅乐和包头市南山宾馆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梅乐认为尸检报告中死亡原因没有提到送医不及时，司法鉴定意见也不能证明送医不及时，自己已经尽到救助义务。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已经依法采信上述证据并对杨若男死亡原因以及张小兰与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相关事实做出认定。上诉人梅乐认为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医院的过错程度，该意见不能成立。结合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中提交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死者杨若男与上诉人梅乐在离校外出住宿期间，因宫外孕破裂出血，经医院抢救无效，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梅乐事发当晚与杨若男共同居住，在杨若男出现身体极度不适的情况下，负有阻止危险发生的义务，应进行相应的提醒和提供足够的帮助，并及时送医救治，但杨若男自2016年12月9日晚12时出现身体不适至次日凌晨6时38分就医，上诉人梅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相应的义务和采取了足够的措施，一审法院根据病历和公安询问笔录等证据记载内容，结合当事人陈述和其他在案证据，认定上诉人对杨若男的死亡存在过错，根据过错程度酌定其承担25%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维持。梅乐主张其不存在过错，已尽到及时送医救治的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梅乐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以及死亡赔偿金计算有误，但一审法院根据村委会和民政机构出具的证明，以及张小兰的病情及诊断证明，依法确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的精神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计算也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维持。上诉人的相关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梅乐主张一审赔偿数额计算错误，没有给存在医疗过错的医院划分责任。但张小兰与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已经另行达成和解，而且一审法院在确定本案当事人承担责任前，已经在赔偿总额中先行扣除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医院赔偿数额，对内蒙古科技大学已经支付部分也在其承担责任范围内予以核减，相关数额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梅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上诉人梅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纲   审判员 沈艳萍   审判员 李雅滨     二○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林莹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