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6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宪红，男，196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绥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洁，陕西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作胜，陕西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振堂，男，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保林，男，196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永永，又名刘永，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县。 再审申请人周宪红因与被申请人李振堂、宋保林、刘永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终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周宪红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周宪红起诉请求判令李振堂、宋保林、刘永永（以下简称李振堂等三人）返还多缴纳的租赁费用36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不予返还。李振堂等三人另案起诉要求周宪红支付合同无效后的租赁费用797万元。在本案二审阶段，周宪红明确提出李振堂等三人依据《场地租赁合同》提起另案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处理租赁费用等所有纠纷，避免重复诉讼。但二审法院对合同无效后的租赁费用没有作出实质性判决，属于对诉讼请求的漏判。2.二审判决李振堂等三人赔偿周宪红经营、财产折价损失650万元错误。（1）二审判决认定双方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李振堂等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办理相关手续义务，具有完全过错。周宪红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二审判决以周宪红明确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李振堂等三人赔偿损失650万元为由，将本应判决支持的16039064元的50%即8019532元，判定为650万元，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开庭时，周宪红的代理人明确提出经营及财产损失以鉴定结论为准，是明确提出的增加的诉讼请求，判决应当以当事人增加的诉讼请求为准。3.周宪红二审期间提交了相关政府文件，证明租赁地块不是涉诉地块，李振堂等三人的《临时租地协议》系伪造。二审法院没有调查取证即不认可周宪红的证明目的，属于未调查收集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应予再审。周宪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第十一项申请再审。 李振堂等三人提交意见称：1.二审判决没有遗漏诉讼请求。周宪红主张其不承担租赁合同无效期间的租赁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三年，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周宪红于2015年1月8日即合同届满后超过8天才离开商场。即使从2012年7月7日之后合同无效，但2012年7月7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周宪红依然占有使用商场，因此应当依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周宪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已经回应了其关于返还租赁费365万元的诉讼请求。2.李振堂等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临时租地协议》及有关政府部门出具的文件是真实的，周宪红关于李振堂等三人伪造证据、弄虚作假的主张不能成立。周宪红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认为，本案应审查的主要问题为：1.二审判决是否遗漏诉讼请求；2.周宪红经营、财产折价损失应当如何承担；3.二审法院应否调查取证。 （一）关于二审判决是否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 本案查明，周宪红与李振堂等三人于2011年11月23日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李振堂等三人将神木县永茂建材城整体20亩地约13334平方米，按每年500万元租赁给周宪红承包经营，租赁时间为三年，即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之后，李振堂等三人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出租标的物神木县永茂建材城，周宪红亦实际占有使用了该建材城。虽2012年7月7日之后因该地《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到期致使租赁合同无效，但周宪红仍占有使用永茂建材城，直至2015年1月8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才离开。一审法院认为，周宪红实际管理建材城至2015年1月8日合同履行期满，本案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周宪红要求返还租赁费用的请求无事实根据，判决驳回周宪红该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周宪红并未上诉。李振堂等三人上诉主张不应赔偿周宪红650万元损失，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周宪红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没有一并处理合同无效后的租赁费用问题，致使李振堂等三人另行起诉追索其余租赁费用，属于遗漏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据此，在租赁合同无效情形下，承租人仍应支付其实际占有使用租赁标的物期间的费用，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予以确定。本案中，虽案涉租赁合同在2012年7月7日后因未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重新审批临时建筑的延长使用期限而无效，但一审判决基于本案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实际情况，未予支持周宪红要求李振堂等三人返还已付租赁费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周宪红对于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故李振堂等三人是否应予返还租赁费用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关于周宪红是否应当支付其余占有使用费的问题，因出租人李振堂等三人并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予以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本案二审判决未予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不构成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周宪红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周宪红经营、财产折价损失的承担问题 周宪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周宪红与李振堂等三人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李振堂等三人返还周宪红租赁费用365万元；3.判令李振堂等三人赔偿周宪红经营损失、财产折价损失共计650万元；4.由李振堂等三人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对周宪红第1项、第2项和第4项诉讼请求分别作了相关评判。对其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委托榆林市高新区镇北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经估价：永茂建材城工程建设造价为9941604元，装饰装修折旧费损失为5771676元，办公财产及商铺里经营的家具店铺财产价格为325784元，以上共计16039064元。一、二审法院认为，该16039064元财产损失，李振堂等三人已无法返还，应赔偿周宪红16039064元损失的50%，即8019352元，因周宪红诉请赔偿650万元，故判令李振堂等三人赔偿周宪红650万元。周宪红申请再审称，其没有过错，不应对该损失承担责任，一审开庭时其代理人已增加诉讼请求，一、二审法院只判令李振堂等三人赔偿其650万元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周宪红与李振堂等三人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后，虽因租赁期限超过临时用地的使用期限导致超过部分合同无效，但周宪红实际占有使用永茂建材城至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届满，故其要求李振堂等三人全额赔偿经营、财产折价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出租人李振堂等三人虽不同意利用周宪红对永茂建材城的建设装修，但实际接管使用了经建设装修后的永茂建材城，一、二审法院认定李振堂等三人应当承担永茂建材城建设、装饰装修及财产损失16039064元的50%即8019532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亦不违反公平原则，并无不妥。因周宪红起诉请求赔偿的金额为650万元，在其未于评估报告作出后书面明确增加诉讼请求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周宪红提出的判令李振堂等三人赔偿6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全额支持，并无不当。且对于一审判决该项内容，李振堂等三人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周宪红并未提出上诉，其答辩意见中所称的一审法院未履行释明义务、其无钱上诉等，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二审法院经审理驳回李振堂等三人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亦无不当。周宪红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二审法院应否调查取证的问题 周宪红向二审法院提交了神木县人民政府神证土批转字（2010）59号等文件，经二审法院比对，政府文件中所列地标位置与本案临时建设用地、工程许可证中所附的永茂建材城地形图、总平面图所列地标位置有交叉现象。周宪红还提交了合同乙方为高忠利的《临时租地协议》。周宪红主张其提交的政府文件证明租赁地块不是涉诉地块，提交的《临时租地协议》证明李振堂等三人的《临时租地协议》系伪造，二审法院没有调查取证是错误的。周宪红还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请求本院对相关证据予以调查取证。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地块是否与政府批文中的地标位置高度一致，以及案涉地块是否是李振堂等三人原始租赁取得等，并未影响本案李振堂等三人向周宪红实际交付租赁标的物，亦未影响周宪红实际占有使用租赁标的物至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届满，因此，上述证据并非审理本案需要的主要证据，二审法院未予调查收集，并无不妥。周宪红要求本院继续予以调查收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周宪红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周宪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周宪红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小飞 审判员  王 涛 审判员  杨弘磊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厉文华 书记员赵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