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义兵，男，196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中，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显友，男，196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被告:佛山市浩成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穗盐东路花地湾雍景豪园帝景台25-30座2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0750756995。法定代表人：李义兵。上诉人李义兵因与被上诉人王显友、原审被告佛山市浩成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3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义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显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显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显友借款时将其不享有所有权的案涉车辆质押给李义兵，王显友逾期偿还借款本息时，李义兵将案涉车辆开回湖北是基于对案涉车辆的保护。（一）王显友在向李义兵借款前，已经向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鑫融资租赁公司）申请了汽车融资租赁回租服务。王显友向李义兵借款时，案涉车辆所有权已属于易鑫融资租赁公司。根据《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以下简称《汽车租赁合同》）的约定，易鑫融资租赁公司支付完融资款后，案涉车辆所有权归属于易鑫融资租赁公司，王显友在租赁期间不享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处分权，不得将案涉车辆转押给他人。因此，王显友向李义兵借款前，已经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转让给了易鑫融资租赁公司，易鑫融资租赁公司再将案涉车辆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回租给王显友。王显友借款时是将其不享有所有权及处分权的案涉车辆质押给了李义兵。（二）王显友在借款到期后未依约还款，易鑫融资租赁公司知晓王显友将案涉车辆质押给李义兵后，要求李义兵交还案涉车辆，但李义兵以自己为善意第三人且王显友尚未还款为由，拒绝交还案涉车辆。后广东银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告知李义兵，易鑫融资租赁公司有权随时强制回收案涉车辆。（三）李义兵自己名下有车辆使用，其是基于保护案涉车辆，防止案涉车辆被易鑫融资租赁公司强制回收，才将案涉车辆开回湖北老家。二、王显友向李义兵借款时，质押的是易鑫融资租赁公司享有所有权的租赁车辆，且质押车辆后又逾期还款。李义兵迫于无奈使用案涉车辆，王显友存在严重过错，其无权向李义兵主张车辆使用费。退一步讲，即使李义兵使用案涉车辆存在过错，但李义兵使用车辆是因王显友先存在上述两处过错导致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王显友也应承担一部分责任。现一审法院将车辆使用的责任全部确定由李义兵承担，显失公平。三、王显友取回案涉车辆时没有对案涉车辆进行全面检查，其事后提出车辆受损，无权要求李义兵承担赔偿责任。（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显友提车时，车辆状况得到王显友确认的举证责任由李义兵承担错误。一审法院以李义兵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显友提车时已确认车况完好为由，认定李义兵使用车辆期间造成案涉车辆外观受损的逻辑错误。仅凭王显友提车时没有验车，无法证明李义兵使用车辆与车辆外观受损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二）提车验车既是王显友的权利，也是其义务。王显友提车时完全可以凭肉眼观察车辆外观是否受损，但其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只是在提车次日根据车辆公里数向李义兵提出车辆被使用过的异议，之后又相隔数日才提出车辆外观受损。王显友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李义兵使用过车辆，但无直接证据证明李义兵在使用车辆期间造成车辆外观受损。案涉车辆外观受损系王显友提车后自己使用车辆时造成的，与李义兵无关。王显友辩称，王显友对李义兵的借款没有逾期且已提前还款。王显友给李义兵打款当天要求取车，但李义兵称没有时间一直拖到晚上。取车时王显友发现车辆的公里数不对，且车身有划痕，车内有各种污迹。对于车辆损耗，王显友要求李义兵按照租车的费用进行支付。浩成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王显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浩成公司、李义兵共同赔偿王显友车辆使用费7万元；2.浩成公司、李义兵共同赔偿王显友车辆维修费19037.8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浩成公司、李义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9日，王显友向李义兵借款28万元，约定月息3分，王显友以其名下粤Ｙ×××××奔驰汽车交给李义兵质押，车辆保管费用另计450元/月。该车车型为奔驰ML320，购买于2017年。2018年5月15日，王显友向李义兵还本付息共计293290元并于当日晚上将车辆取回。其后，王显友发现车辆车身有划损，遂与李义兵交涉，但李义兵起初否认曾使用该车。王显友调取了该车的GPS行车记录，显示该车在2018年2月1日从广东南海出发，经广东河源、江西至湖北，至2018年2月25日回到南海。庭审中，李义兵承认在上述期间其将车辆开回了老家。2018年6月20日，王显友将车辆送到4S店检修。4S店的维修记录显示，该车上次维修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里程为70358KM，本次维修时里程为77834KM。该车在4S店进行了右前门修复、右前叶子板喷漆、更换右后手刹马达等维修项目，王显友支付了维修费共计19037.81元，其中更换手刹马达费用为3600多元。一审法院认为，浩成公司没有使用案涉车辆，本案中也没有证据显示其为案涉借贷合同的当事人，因此，王显友请求判令浩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李义兵使用案涉车辆是否正常合理；2.车辆使用费如何确定；3.车辆维修费的产生与李义兵使用是否有因果关系，维修费应否由李义兵负担。案涉车辆为王显友用以向李义兵质押借款的质押物，王显友为出质人，李义兵为质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义兵未经王显友同意，擅自使用质押车辆，依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向王显友承担赔偿责任。即使王显友还款有逾期，李义兵可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其债权人权利，包括以提前解除合同、追索借款本息等方式进行救济，合同并无约定若出质人逾期还款质权人有权无偿使用质押车辆。因此，王显友逾期还款不能成为李义兵所称使用王显友车辆为正常合理的理由。李义兵擅自使用了案涉车辆，应向王显友赔偿车辆使用费。赔偿损失一般以填平损害为限，不具有惩罚性，不能简单参照同类车辆的市场租赁价的标准来确定，且出租车辆业务本身是具有营利性质的。考虑到案涉车辆本身的价值以及被李义兵使用的时间、里程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李义兵应向王显友赔偿使用费为25000元。王显友提车后发现车身有划损，与李义兵交涉，李义兵起初否认有使用王显友的车辆，后王显友调取了该车的GPS行车记录，李义兵才不得不承认，可见李义兵所为缺乏诚信。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李义兵作为质权人，在王显友提车时，应要求王显友对车辆状况完好进行确认，但李义兵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得到王显友确认车况完好。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车辆的外观受损，包括右前门、右前叶子板的受损系李义兵实际支配车辆期间所产生的，其应承担该部分的维修费用。至于更换手刹马达的维修项目，因不属于车辆外观问题，不能确认系李义兵实际支配车辆期间所造成的，因此，对王显友该部分维修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减去更换手刹马达一项，李义兵应承担的修理费约为153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义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显友赔偿车辆使用费25000元；二、李义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显友赔偿车辆维修费15300元；三、驳回王显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2.97元（王显友已预交），由王显友负担554.48元，李义兵负担458.49元。李义兵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予王显友，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本院二审期间，李义兵提交了《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主要条款）》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抵押合同主要条款》的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案涉车辆在借款期间为易鑫融资租赁公司的租赁车辆，王显友将车辆质押给李义兵时，易鑫融资租赁公司委托广东银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门索要车辆，李义兵为了保护车辆，防止易鑫融资租赁公司上门拖车，才不得已将车辆开回老家过年。王显友、浩成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李义兵提交的两份合同复印件在一审期间已由王显友作为证据提交，王显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李义兵拟证明的内容，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义兵应否向王显友赔偿车辆使用费25000元及维修费15300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车辆使用费。王显友于2017年11月29日向李义兵借款28万元，并将其名下粤Ｙ×××××奔驰汽车交付予李义兵作为担保。李义兵在保管案涉车辆期间，未经王显友的同意，擅自使用案涉车辆，其应当赔偿因此给王显友造成的损失。因李义兵在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5日期间使用了涉案车辆，其于2018年2月1日从广东佛山（南海）出发，经广东河源、江西到达湖北，后于2018年2月25日将涉案车辆开回到广东佛山（南海）。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车辆本身的价值以及李义兵使用车辆的时间、行驶里程数等因素，酌定李义兵向王显友支付车辆使用费2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义兵上诉提出其是为了保护案涉车辆，防止案涉车辆被易鑫融资租赁公司强制收回，其迫于无奈才使用案涉车辆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而对于李义兵上诉提出的案涉车辆所有权属于易鑫融资租赁公司，王显友借款时是将其不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的案涉车辆质押给李义兵等上诉主张，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车辆维修费。李义兵上诉提出案涉车辆外观受损系王显友取车后自己使用车辆时造成的，与李义兵无关。对此，本院认为，王显友从李义兵处取回案涉车辆后，因车辆外观受损而对车辆进行了维修，并实际支出了维修费用。而李义兵在向王显友交还案涉车辆之前，曾长时间、长距离使用过案涉车辆，但在王显友取车后发现车身有划损而与其交涉过程中，其否认使用过车辆，直至王显友调取了涉案车辆的GPS行车记录后，李义兵才承认其实际使用了车辆。因此，结合本案当事人陈述、其他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自身的诚信，本院认为案涉车辆的外观受损系在李义兵使用期间造成，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的外观受损系李义兵实际支配车辆期间所产生，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李义兵向王显友赔偿车辆维修费15300元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义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7.50元，由上诉人李义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何美健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吕倩倩书记员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