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2民终21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法定代表人：赵士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继要，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盛，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钱扬胜，男，196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斌，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无为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法定代表人：刘希水，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林，安徽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芜湖市鸠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法定代表人：杨艳，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益民，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波，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鞍山首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法定代表人：张马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贤广，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叶好，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煤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扬胜、被上诉人安徽无为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无为经开区管委会）、被上诉人芜湖市鸠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鸠江区住建委）、马鞍山首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马鞍山首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7民初第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煤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继要、王昌盛，被上诉人钱扬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斌，被上诉人无为经开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林，被上诉人鸠江区住建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益民、张海波，被上诉人马鞍山首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叶好、袁贤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煤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关于钱扬胜系实际施工人的认定，依法改判中煤三建公司接受鸠江区住建委的工程款后向马鞍山首建公司支付该款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后半部分中煤三建公司支付自2011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工程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判决；3、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对停工损失的认定（工程款所含停工损失部分）；4、依法改判中煤三建公司扣除人员工资及相关管理费后向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钱扬胜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钱扬胜并非出资人，亦非合同当事人。中煤三建公司的分公司中煤矿山建设集团工程公司与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签订有《联合投标（施工）协议书》，投标磋商时，因案涉工程需垫资，中煤三建公司代表易乃星、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负责人钱扬胜，无为经开区管委会相关人员商定，由中煤三建公司与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联合施工，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垫资，管理组织人员系中煤三建公司委任，任命易乃星为项目部经理。钱扬胜系代表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履行职务。钱扬胜系以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负责人身份（工商登记记载其也是该分公司负责人）与中煤矿山建设集团工程公司签订《联合投标施工协议》，钱扬胜并非合同当事人。中煤三建公司结算和付款的对象均为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至于马鞍山首建公司与钱扬胜如何分工，系马鞍山首建公司与钱扬胜之间的内部关系。一审认为“马鞍山首建公司未实际施工且未收取工程款，案涉工程与马鞍山首建公司无关”系事实认定不清。2、中煤三建公司依法不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承包人有权主张工程款，但工程款不包括利息。3、钱扬胜主张的停工损失1484777.81元，无事实依据。停工损失计算有误。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设备损失计算方式，没有明确约定，应按设备折旧计算实际损失。《全国统一施工机械台班费用编制规则》第6条规定施工机械停滞指施工机械非自身原因停滞期间所发生的费用。自有设备机械停止费是按折旧费计算，租赁机械租金计算。安徽博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所列设备均为自有设备，但其台班费未按照上述编制规则计算，评估价格超过实际设备损失，应按设备折旧计算实际损失。中煤三建公司向项目部派驻了工作人员，钱扬胜也认可其派驻了相关工作人员，钱扬胜应支付该人员工资费用等。鉴定意见认定的停工时间过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规定和行业惯例，当施工单位在索赔事件发生后，应该在28天内向监理工程师提出索赔意向，然后在28天内或是在监理工程师规定的时间向监理工程师提出索赔意向，然后在28天内或是在监理工程师规定的时间内向监理工程师提交正式索赔报告。但索赔事件在28天后还在持续出现，那应当每隔一段时间（一般为28天）监理工程师提交索赔资料。钱扬胜在六年后提出索赔，且索赔停工时间明显不合理，不应得到保护。民法通则第114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另一方违反合同收到损失的，应当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也有相同规定。中煤三建公司有权依据合同取得按工程价款3%标准计算的管理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中煤三建公司扣除人员工资及管理费，在收到鸠江区住建委的工程款后，向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支付工程款。钱扬胜辩称：中煤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对相关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违反诚信原则。其第一项请求撤销对钱扬胜实际施工人的认定，未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关于中煤三建公司支付钱扬胜工程款的判决。在一审中，中煤三建公司对于工程款利息及停工损失是认可的。综上，中煤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无为经开区管委会辩称：因区划调整，案涉工程的发包人由其变更为鸠江区管委会。一审确定无为经开区管委会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鸠江区住建委辩称：其作为发包方系与施工单位中煤三建公司签订合同，结算付款亦应与中煤三建公司进行。钱扬胜与中煤三建公司如何结算，与其无关。马鞍山首建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的招投标与实际施工均与马鞍山首建公司无关。2009年12月5日，无为经开区管委会向中煤三建公司发出《安徽省建设工程施工招标中标通知书》，明确中煤三建公司为中标单位。中煤三建公司提供的《联合投标施工协议书》是虚假的。中煤三建公司中标在先，签订协议在后。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已经明确其不接受联合投标。投标保证金系由钱扬胜个人汇至中煤三建公司，双方就案涉工程由钱扬胜实际施工已经达成协议。该联合投标施工协议系中煤三建公司为应付上级财物检查与钱扬胜串通签订的。2、马鞍山首建公司从未委托钱扬胜以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的名义与中煤三建公司签订协议、投标施工等，也未委托钱扬胜为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现在对其以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名义参与案涉工程亦不予追认。钱扬胜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挂靠中煤三建公司参加案涉工程的投标活动及组织施工从未向马鞍山首建公司报告，从工程施工至今，其也未收到发包人、监理方、总承包方或相关行业主管部门有关该工程的书面文件。3、无为分公司是钱扬胜承包经营的分支机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案涉工程的审计造价为2800万元，钱扬胜以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名义收取中煤三建公司工程款2200余万元。钱扬胜仅系利用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的账户收取款项。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已经于2017年3月14日注销，其已经不存在，不能实施民事活动。二、钱扬胜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的人员招聘、组织施工、收取工程款、购买材料、支付工人工资、办理签证、组织交工验收，以中煤三建公司名义申报工程施工资料及结算资料，递交备案资料均由钱扬胜个人安排和承担。中煤三建公司设立的案涉工程的项目部出具的证明已经认可钱扬胜系实际施工人。钱扬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煤三建公司、马鞍山首建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5667373.65元（工程造价26525359.18元+停工索赔1484777.81元+拉管施工费401292.05元+汽柴油材差调价165944.61元-已支付工程款22910000元），并支付自2011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立给付工程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无为经开区管委会、鸠江区住建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诉讼费及评估费由四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无为经开区通过安徽省招标中心有限公司对开发区二期道路工程Ⅰ、Ⅱ、Ⅲ、Ⅳ、Ⅴ、Ⅵ标段施工对外公开招标，中煤三建作为投标单位参与投标。2009年12月15日，中煤三建收到备案号为2009-421的中标通知书，确定其中标范围为开发区二期道路Ⅴ标段，中标价格为33785025元，中标工期600天。2010年1月23日，无为经开区与中煤三建签订《无为经济开发区二期道路-V标段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以下主要内容：1.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安徽无为经济开发区二期道路Ⅴ标段，地点位于无为经济开发区，工程内容为道路工程（含交通标志工程、路灯工程），桩号范围：新民路K0+31-K0+970.678，振兴路K0+31-K1+378.957，总长2287.635米。2.工程承包范围：道路总长2287.635米范围内的道路工程、交通标志工程、路灯工程、排水工程、桥梁工程等。全部工程分二期实施，一期工程为路基处理、级配碎石和雨污水管道；二期工程为路面结构、人行道及路灯、交通信号标识等工程。3.合同工期：合同总工期20个月，其中一期9个月，二期11个月。工程以总监开工令为开工日期，一期工程必须在2010年9月10日前完工，二期工程必须在2011年8月底前完工。4.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5.合同价款为33785025元，其中一期19276199.86元，二期工程12508825.14元，一、二期预留金2000000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以下主要内容：1.合同价款。（1）.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加部分约定可调方式确定，合同价款的调整方法为合同价±设计变更引起的工程量及相应措施费增减±综合单价引起的费用增减。（2）市场价格波动引起合同价的调整，仅包括以下二个因素：a.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政策变化影响合同价款；b.工程造价管理部门发布政策性调整（仅针对钢材、水泥）。2.工程款支付。（1）.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金额或者占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为：开工令发出后7日内付一期工程合同价的10%，该预付款在进度款中同比例扣回；（2）.工程进度款按建设方代表与监理工程师共同签证的工程月进度统计报表中完成的工作量，在确定工程量后7日内，按报表中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价款，每月支付一次。工程进度款累计付到工程合同价款的70%时，停止拨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六个月后付到工程合同价款的85%，办理完工程决算终审后再付到工程总价款的90%，其余工程款待整个工程保修期满后7日内一次性付清（无息）。3.竣工验收。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相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的价格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并在验收后10天内，提供4套完整的竣工资料，竣工图须另外提供同等份数的电子文件。2010年3月17日，钱扬胜借用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的名义与中煤三建签订《联合投标（施工）协议书》，由中煤三建将中标工程分包给钱扬胜实际施工，中煤三建委派易乃星作为项目经理协助钱扬胜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管理，工资待遇由钱扬胜支付。双方在《联合投标（施工）协议书》中就涉案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未作约定。2010年3月，涉案工程开始动工，截止2011年1月19日，除路面混凝土面层、人行道垫层及面层、路面交通设施未做外，道路路基、排水管道、桥梁及水稳层的施工全部结束。自2011年1月20日至2011年4月16日及自2011年5月9日至2011年11月9日，因道路土地审批事项及振兴路规划调整，工程处于停工待令状态。2011年4月17日至2011年5月8日及自2011年11月10日至2011年12月5日，根据无为经开区要求，对新民路K0+520-K0+970段及K0+031-K0+460段浇筑混凝土路面层。自2011年12月6日至2013年3月，因振兴路需要规划调整，工程又处于停工待令状态。自2013年3月起，因行政区划调整，涉案工程所在地无为县二坝镇并入芜湖市鸠江区，涉案工程也由无为经开区移交给鸠江区住建委。2014年6月5日，无为经开区管委、鸠江区住建委、各施工单位、各监理单位及设计勘察单位共同签订《移交协议》，将涉案工程整体移交给鸠江区住建委，由无为县人民政府和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政府作为见证方在移交协议上签名盖章。此后，中煤三建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于2014年6月10日向鸠江住建委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并要求支付工程款，鸠江住建委一直拖延验收至今，现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另查明：1.涉案工程自开工至今，无为经开区向中煤三建支付工程款20470000元，鸠江住建委向中煤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440000元，共计22910000元。钱扬胜以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的名义已向中煤三建领取上述工程款。2.马鞍山首建公司不具备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其无为分公司已于2017年3月14日被注销。3.案件审理工程中，经钱扬胜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博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停工索赔费、拉管施工费、汽柴油材差调价进行鉴定。安徽博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及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7）皖0207评字第00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其《补充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载明：直接认定部分：鉴定造价1：按《新民路完成工程量统计表》和《振兴路完成工程量统计表》计算造价金额为26525359.18元。鉴定造价2：按图纸工程量计算的造价金额为24788446.58元。单列费用部分：需要法院调查后认定的停工索赔费用金额为1484777.81元。供法院参考适用的拉管施工费用金额为401292.05元。补充意见书载明：造价1：按《新民路完成工程量统计表》和《振兴路完成工程量统计表》计算出的柴油、汽油材差调价金额为165944.61元。造价2：按图纸工程量计算的柴油、汽油材差调价金额为158763.28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钱扬胜能否作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主张权利；2.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如何确定；3.涉案工程余款应由谁支付；4.钱扬胜能否主张逾期付款利息。针对焦点1，根据对本案证据的认定，确认钱扬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中煤三建公司主张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是实际施工人，并辩称自2011年起至2017年止，中煤三建公司都将工程款汇到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账户上。鉴于中煤三建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工程款的收取方式亦不能改变钱扬胜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故对中煤三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钱扬胜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系适格主体，有权利向本案的四被告主张欠付的工程款。据此，对中煤三建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针对焦点2。安徽博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根据一审法院委托，对涉案工程按照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共同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统计表汇总工程量及图纸工程量为鉴定依据，分别鉴定工程造价为26525359.18元及24788446.58元。钱扬胜及中煤三建主张按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认定工程造价，而鸠江住建委主张按图纸工程量认定工程造价。一审法院认为，钱扬胜与中煤三建就涉案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方式未作明确约定，故涉案工程款的结算应参照中煤三建与无为经开区签订的《无为经济开发区二期道路-V标段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23.2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加部分约定可调方式确定，合同价款的调整方法为合同价±设计变更引起的工程量及相应措施费增减±综合单价引起的费用增减。依据该约定，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共同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统计表中超出固定单价合同外的部分，应视为设计变更引起的工程量及相应措施费增减部分，属于约定可调的工程款，依法应予以认定。据此，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认定为26525359.18元。拉管施工费用属于合同外增项部分，双方对该部分工程量无异议，鉴于安徽省拉管施工费市场价不够透明，安徽博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本着公平原则，参考《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安装、市政工程补充定额》（2007年3月）排水册补充定额中拉管工程子目含量等，确定拉管施工费401292.05元较符合客观实际，予以认定。关于停工索赔费用，无为经开区管委会及鸠江区住建委均认为中煤三建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钱扬胜实际施工，双方形成的合同关系无效，请求法庭对钱扬胜主张的停工索赔费用不予支持。中煤三建公司与无为经开区管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钱扬胜在中煤三建公司取得涉案工程后，借用无施工资质的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的名义与中煤三建公司签订《联合投标（施工）协议书》，让中煤三建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其实际施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应认定中煤三建与钱扬胜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的规定，鉴于钱扬胜的停窝工损失并不是自身过错导致，而是由于涉案工程延期造成，包括道路土地审批事项、规划变更等，故钱扬胜有权主张停窝工损失。根据安徽博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停工索赔费用为1484777.81元。关于柴油、汽油调价费用。《无为经济开发区二期道路-V标段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23.3.3约定，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政策变化导致材料市场价格波动影响合同价格的，属于合同价可调整范畴。因工程用汽柴油不是一般的建筑材料，它属于政府定价或指导价的产品，故依据该条约定，对钱扬胜主张柴油、汽油调价费用予以支持。根据对工程造价的认定理由，结合安徽博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工程（2017）皖0207评字第004号《补充意见书》，认定涉案工程柴油、汽油材差调价为165944.61元。综上，涉案工程款总额为28577373.65元（工程造价26525359.18元+停工索赔1484777.81元+拉管施工费401292.05元+汽柴油材差调价165944.61元）。针对焦点3。中煤三建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钱扬胜实际施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双方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现因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且鸠江住建委及中煤三建均未对涉案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钱扬胜有权要求中煤三建按照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无为经开区于2014年6月5日同鸠江住建委及中煤三建共同签订《移交协议》，将《无为经济开发区二期道路-V标段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鸠江住建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九条“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的，适用本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至第八十三条、第八十五条至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的规定，鸠江住建委作为涉案工程的新的建设方，承继无为经开区在原施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无为经开区作为原建设方，不再享受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故钱扬胜要求无为经开区与鸠江住建委连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因涉案工程已向中煤三建支付工程款22910000元，根据对涉案工程款的认定，扣除工程发包方已支付的工程款，鸠江住建委尚欠中煤三建工程款5667373.65元（28577373.65元-22910000元），此款应由鸠江住建委向钱扬胜支付。马鞍山首建既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也不是涉案工程的施工方，钱扬胜要求其与中煤三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针对焦点4，中煤三建与钱扬胜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中煤三建因不能返还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折价补偿，补偿范围应当包含利息。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及起算时间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规定，因钱扬胜与中煤三建未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故对钱扬胜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主张利息予以支持。关于计息的起算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涉案工程自2011年12月6日起因规划调整停工，完成的工程已实际交付，未完成的工程已无需施工，故2011年12月6日，可视为工程的实际交付之日。据此，对钱扬胜主张自2011年12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工程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煤三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钱扬胜工程款5667373.65元，并支付自2011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工程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鸠江区住建设委在欠付中煤三建公司工程款5667373.65元范围内向钱扬胜承担责任；三、驳回钱扬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472元，由中煤三建公司负担25736元，鸠江区住建委负担25736元，评估费300000元，由钱扬胜负担100000元，中煤三建公司负担100000元，鸠江区住建委负担100000元。中煤三建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企业的四险一金目录，职工工资表三份。证明中煤三建公司派驻在案涉工程的人员工资支出情况。2、工程联系单，证明中煤三建公司派驻在案涉工程的负责人系易乃星。3、授权委托书，中煤三建公司与马鞍山首建公司的转账凭证，证明钱扬胜系代表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与中煤三建公司签订合同，中煤三建公司付款亦系付至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账户。对中煤三建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钱扬胜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中煤三建公司未派驻相关工作人员。鸠江区住建委质证认为：请法院核实。马鞍山首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由异议。无为经开区管委会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清楚。证据3中的授权委托书与案涉工程无关，付款凭证虽载明款项汇付至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但实际是给付钱扬胜的款项。对于中煤三建公司提供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对其进行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钱扬胜是否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中煤三建公司应否向其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并赔偿其停工窝工损失，以及工程款、停工窝工损失数额如何认定。钱扬胜系以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的名义与中煤三建公司签订联合投标施工协议。中煤三建公司在案涉工程设立的项目部出具证明，证明钱扬胜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马鞍山首建公司在诉讼中陈述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系由钱扬胜实际控制并经营，并确认钱扬胜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非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中煤三建公司应当支付钱扬胜工程款。案涉工程自2011年12月6日起因规划调整停工，完成的工程已实际交付，未完成的工程已无需施工，故一审认定案涉工程的实际交付之日为2011年12月6日，有事实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钱扬胜主张自2011年12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工程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钱扬胜的停窝工损失系由于包括道路土地审批事项、规划变更等原因造成，故钱扬胜有权主张停窝工损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停窝工的损失进行鉴定，中煤三建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证据，一审以该鉴定意见确定停窝工损失数额，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中煤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51.77元，由上诉人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训明审判员  杨东清审判员  李广磊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王 娟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