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北斗星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平远县大拓镇丰光村平远县生态工业园二期。法定代表人：肖承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卫，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文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新和社区新兴工业园三区(B区)B栋二楼201室。法定代表人：李抚泉，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智亮，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桃，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北斗星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星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文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6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斗星航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承浩、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卫，被上诉人文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智亮、李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斗星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三、判令文泉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1542540元；四、判令文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将北斗星航公司与文泉公司签订《合同》总金额5310000元减去已付货款4862000元，得出未付剩余货款448000元。这样简单运算明显不当。其实，文泉公司出具给北斗星航公司的报价单可以看出，合同总金额5310000元里面包括了货物及配置费、增值税、通关换单等费[其中货物及配置费总价有737716美元，折合人民币(按6.22计算）为4588594元、17%的增值税780061元、通关换单费用(1.5%)68829元，含税到工厂总价5437483元，含税到厂优惠价5310000元]，也就是说北斗星航公司与文泉公司交易的货款仅是4588594元。故文泉公司诉称北斗星航公司拖欠货款448000元不属实。文泉公司请求北斗星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48000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344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文泉公司是纳税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其义务。虽然双方订立《合同》总金额5310000元，但该《合同》除货款4588594元外，还涉及到17%的增值税780061元支付的问题，北斗星航公司给付足额货款后，文泉公司仅开具了1580000元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仍有3008594元的货款未开发票，且北斗星航公司还有4806元在文泉公司手中。北斗星航公司与文泉公司订立《合同》第十条约定，卖方向买方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文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交付给北斗星航公司是文泉公司的先履行义务，而文泉公司未履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不但是违约，也是违法，更不享有要求北斗星航公司给付约定税款的权利。三、文泉公司起诉北斗星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48000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34400元，涉及偷税。以上已表明北斗星航公司与文泉公司交易的货款仅是4588594元，北斗星航公司已付货款4862000元，本是多付了273400元，但是按文泉公司的请求，就是实际货款4588594元减去仍欠货款448000元为4140594元，也就是说文泉公司仅认北斗星航公司已付货款4140594元，此与北斗星航公司已付货款4862000元，两者怎会相差721406元？如果是税款的话，文泉公司已将产品卖给北斗星航公司且安装使用，北斗星航公司把货款全部转给了文泉公司，而文泉公司超过规定纳税申报时间后至法院开庭以前，均没有提交纳税申报依据及开具足额发票，那么就涉嫌隐藏收入，可能涉及偷税，应将该案移送给对刑事犯罪有管辖权的公安和检察机关。四、一审判决有失公平公正。文泉公司不履行保修义务，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未向北斗星航公司提供装船清单、报关单的复印件、机身编号资料以及合同设备的技术资料、质量保证书、足额发票等，属违约行为，其造成北斗星航公司的经济损失，文泉公司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因文泉公司交付产品发现有质量问题，且因无法提供上述资料，质量检测部门无法认定产品质量问题以及遭受的经济损失，文泉公司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然而，一审法院未作审理，判决驳回北斗星航公司的请求，完全有失公允，特别是文泉公司未开具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北斗星航公司的经济损失巨大。2015年4月9日，梅州市经济和信息化局与梅州市财政局联合下发《关于组织申报2015年省级企业转型升级专项资金设备，更新淘汰老旧设备专题项目的通知》，该文件明确规定，政府采用直接补助的方式支持企业购买新设备，该淘汰老旧设备，补助额度为新设备购置额的30%，主要验收标准为设备发票。因文泉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北斗星航公司，导致北斗星航公司未能进行政府补贴项目申报损失984600元；文泉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还产生税务抵扣损失557940元；合计1542540元。五、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应重新审理。北斗星航公司在一审时反诉提出文泉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未向北斗星航公司提供装船清单、报关单的复印件、机身编号资料以及合同设备的技术资料、质量保证书、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这些证据材料能够充分证明文泉公司出售设备的合法性、真实性，并涉及到买卖合同的效力。这些材料双方交易时就已存在，应在文泉公司交付设备时一并交付，然而，文泉公司在北斗星航公司一再要求下仍迟迟不交付，在法院审理期间又不提交供法庭质证，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承担违约责任，但是一审法院仅判决文泉公司向北斗星航公司交付装船清单等，对违约责任置之不理，违反了程序规定，应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文泉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答辩称：一、一审中北斗星航公司已经对应付文泉公司的货款448000元没有异议，在庭审笔录、答辩状及《联络函》中都已经对该款项进行了确认。二、因为文泉公司没有支付北斗星航公司剩余款项448000元，北斗星航公司就没有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使的是合同法规定的抗辩权。三、北斗星航公司所谓的违约和偷税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四、北斗星航公司主张的因为文泉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资料导致其损失、政府补贴等与本案无关，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不应当予以采信。五、北斗星航公司提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无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综上，北斗星航公司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文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北斗星航公司向文泉公司支付拖欠货款448000元；二、北斗星航公司向文泉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134400元；三、北斗星航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10000元；四、北斗星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北斗星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一、文泉公司向北斗星航公司更换一台质量存在问题的FX-3RAL贴片机；二、文泉公司按合同约定提供装船清单、报关单的复印件、机身编号资料及产品质量保证书；三、文泉公司向北斗星航公司赔偿维修损失410000元及税务抵扣损失557940元，扣除北斗星航公司未支付的合同尾款，文泉公司应支付519940元。北斗星航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变更反诉请求三为：文泉公司赔偿由于其不按合同约定对质量出现问题的设备进行保修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44774.28元，及文泉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北斗星航公司未能进行政府补贴项目申报损失984600元，扣除北斗星航公司未支付的448000元，合计1239314.28元。一审法院查明，文泉公司、北斗星航公司于2015年4月2日签订《合同》，约定北斗星航公司以5310000元的总价向文泉公司购买JUKI品牌的贴片机五台，付款条件为合同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北斗星航公司向文泉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20%作为预付款，设备到港见提单副本支付合同总额的80%。文泉公司向北斗星航公司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约定因买方原因在合同设备到港后超过30天不履行合同，卖方有权取消合同并没收定金作为违约补偿。设备保修期为合同设备的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12个月，合同设备的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应当在到货后一个月内完成。合同附件二约定文泉公司向北斗星航公司提供装船清单、报关单的复印件、机身编号资料，以及合同设备的技术资料（质量保证书等）。如果设备在运行中出现故障，两个小时作出响应，卖方在有效工作日两小时内到达买方现场，一般问题24小时内解决，特殊故障72小时内解决。如遇特殊情况双方协商解决。在文泉公司给北斗星航公司出具的报价单中载明付款方式为30%定金，70%见机器出厂前一周支付。北斗星航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向文泉公司支付500万元，双方确认其中4862000元为涉案机器货款，文泉公司于2015年7月4日将货物交付给北斗星航公司，2015年7月24日，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完毕。2016年4月12日，北斗星航公司第一次向文泉公司提出高清摄像机出现故障，文泉公司当日对设备激光头进行了免费更换。2016年7月2日，北斗星航公司第二次向文泉公司反应设备情况异常，但文泉公司不予理会，不履行保修义务。文泉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未向北斗星航公司提供装船清单、报关单的复印件、机身编号资料，以及合同设备的技术资料（质量保证书等），也未开具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文泉公司、北斗星航公司签订《合同》，文泉公司已按约定向北斗星航公司交付涉案产品，北斗星航公司在庭审中表示若文泉公司愿意提供给其涉案的装船清单、报关单复印件、机身编号资料及产品质量保证书则其愿意支付剩余货款，文泉公司表示愿意向其提供上述涉案资料，故一审法院确认，文泉公司应向北斗星航公司提供上述涉案资料，北斗星航公司应向文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48000元。文泉公司主张北斗星航公司应向其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赔偿金134400元，北斗星航公司确有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但文泉公司在设备保修期内未履行保修义务故其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认为文泉公司、北斗星航公司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即北斗星航公司应向文泉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67200元。关于文泉公司主张北斗星航公司向其支付其因涉案纠纷而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北斗星航公司主张文泉公司应更换一台质量存在问题的涉案产品及赔偿因文泉公司未履行保修义务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义务导致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北斗星航公司在保修期限内提出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需维修，文泉公司应按合同约定进行免费维修和更换受损部件，但现北斗星航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产品是否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是否需更换整台涉案产品，另北斗星航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遭受的经济损失与文泉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存在必然联系，北斗星航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斗星航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文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48000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67200元；二、文泉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按《合同》约定向北斗星航公司交付装船清单、报关单的复印件、机身编号资料及产品质量保证书；三、驳回文泉公司、北斗星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24元，由文泉公司负担1267.2元，由北斗星航公司负担8456.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999.4元，由北斗星航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3482元，由文泉公司负担453.8元，由北斗星航公司负担3028.2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文泉公司、北斗星航公司均提交了2016年7月4日的《联络函》作为证据，该《联络函》记载北斗星航公司未付货款为448000元，文泉公司未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3730000元。本院认为，文泉公司、北斗星航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约定货款为5310000元，北斗星航公司已支付4862000元，余款448000元北斗星航公司应当支付。北斗星航公司主张合同总金额5310000元包含了配置费、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通关换单等费用，应当在货款中扣除。本院认为，《合同》约定货款5130000元为5台机器的总价，并未涉及配置费及通关换单等费用，而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当在北斗星航公司支付货款后，文泉公司向其开具，北斗星航公司可依法向税务部门认证抵扣税费，不应当直接在货款中扣除。北斗星航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支付货款是北斗星航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主要义务，向北斗星航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文泉公司应承担的合同附随义务。依照《合同》约定，文泉公司需向北斗星航公司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并未约定文泉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北斗星航公司再支付货款，北斗星航公司主张文泉公司开具并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文泉公司的先履行义务，本院不予支持。文泉公司已交付货物，北斗星航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北斗星航公司不能以文泉公司未履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附随义务为由拒付货款。双方均确认的《联络函》显示，文泉公司仍有373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向北斗星航公司开具，北斗星航公司现拖欠文泉公司448000元，则文泉公司应当履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附随义务，向北斗星航公司开具3282000元（3730000元-448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待北斗星航公司支付余款448000元后，文泉公司应当向其开具剩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文泉公司主张相关发票已经全部开具，因北斗星航公司未支付尾款448000元，其未向北斗星航公司交付，所以均已过期。本院认为，首先，文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开具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次，正因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有相应的有效期，北斗星航公司已支付货款4862000元，文泉公司应当向其交付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不能以北斗星航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448000元而拒绝交付北斗星航公司已付货款对应的373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即便文泉公司确已开具发票且已过期，文泉公司仍应重新开具。北斗星航公司上诉主张因文泉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其未能申请政府补贴，该损失应当由文泉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北斗星航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表明双方在签约时文泉公司知晓其就涉案机器需向政府申请相关补贴，因此文泉公司承担的损失不应当超出合同签订时文泉公司可预见的范围，北斗星航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北斗星航公司以文泉公司未向其提供装船清单、报关单的复印件，机身编号资料以及合同设备的技术资料、质量保证书为由主张文泉公司交付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其有权拒付货款和违约金，本院认为，虽然文泉公司未向北斗星航公司提交上述相关资料，但涉案机器北斗星航公司已经验收，文泉公司进行了安装调试，且12个月的保修期内该设备北斗星航公司正常使用，北斗星航公司未能提交初步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并非原装进口，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机器确实存在其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斗星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61.92元（已由上诉人北斗星航公司预交），由上诉人北斗星航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亓洋（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