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智，男，196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立，女，198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利，河北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杰，河北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金平，女，1966年5月27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松，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智、赵海立因与被上诉人夏金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初5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智、赵海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利、李明杰、被上诉人夏金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智、赵海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夏金平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2年下半年于智任白河南村村主任期间，该村有一个新民居项目，后来改成棚户区或者小城镇建设项目，经村民李建国介绍，于智认识了夏金平及其丈夫王景财。因王景财对此项目感兴趣，王景财与白河南村签订了白河南村新民居及其他项目开发建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合作事项为新民居项目等建设，于智作为村主任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作协议，在2013-2014年，王景财通过其妻子夏金平向于智及于智的会计赵海立账户内打入投资款，该投资款全部用于项目征地、规划、设计、审批等事项，但后来由于政府政策原因，项目搁浅。2015年3月，于智不再担任村主任，但村里委托于智处理项目建设相关事宜。后来，王景财及夏金平多次找于智索要项目投资款，还威胁于智个人，无奈情况下，于智在夏金平一方事先拟好的借款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就是夏金平一审起诉所称的协议，赵海立作为证明人签字。2016年，夏金平又让于智打了1000万元的借条。以上事实说明，第一、新民居项目是白河南村委会和王景财签订的合作项目，该项目虽然因政策等原因搁浅，但是该协议至今没有解除，合作协议至今是合法有效的。如果就该合作事项发生争议，争议的双方应是白河南村委会和王景财。王景财通过夏金平转给于智及赵海立的合作投资款，款项全部用于项目前期建设，并非于智、赵海立个人使用，上诉人于智、赵海立亦是履行职务行为，不负有返还投资款义务。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被上诉人诉称的民间借贷事实不存在，双方的经济往来基于合作建设白河南村新民居项目需要，上诉人提供的补充协议书与村委会的授权委托书可以印证于智在全权处理新民居建设的相关事宜中以自己名义与王景财建立了合伙关系，且首次转款时间与签订补充协议时间相互吻合，亦能印证被上诉人转款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赵海立在借款协议中作为证明人签字，赵海立不是借款人，也不是保证人，赵海立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赵海立为借款人并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事实不清，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双方争议较大，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夏金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关系明确。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将出借款项转入二上诉人银行卡内。被上诉人一直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及利息，上诉人以其位于平泉市卧龙家园的房产两套作价252000.00元及268800.00元抵顶给被上诉人用以偿还欠款利息，可以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之事实。二上诉人因承包工程资金周转困难，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将出借款项转入二上诉人银行卡内，足以说明二上诉人为共同借款人，赵海立收到借款后，将款项转给李海涛、高贵军等人，且转款时注明为还款，结合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的内容足以说明赵海立明知借款协议与借款事实，故涉案借款应当由二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二、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并非是白河南新民居项目的投资款。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订借款协议，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也履行了出借义务，将出借款项转入二上诉人银行账户，且上诉人已经用房屋抵顶了部分借款利息，以上事实说明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而并非投资关系。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夏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于智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0.00元及利息5810000.00元，合计15810000.00元（利息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止以85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2、请求判令被告赵海立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请求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夏金平与被告于智经朋友介绍相识。被告于智多次向原告借款，原告分别将借款转至被告于智、赵海立账户内。其中2013年4月17日夏金平给于智转款50万元、2013年1月29日给于智转款300万元、2013年5月2日给赵海立转款20万元、2013年5月4日给赵海立转款20万元、2013年4月26日给赵海立转款70万元、2014年7月26日给于智转款100万元，以上汇款总额为560万元。2015年4月1日，原被告双方经过结算，被告计欠原告本息合计850万元。双方同时约定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到期连本带利一次性付清。该协议中被告赵海立签字注明为证明人。因被告未按约定还款，2016年8月30日原被告双方又对本息进行结算，被告于智又为原告出具借条，被告于智认可拖欠原告借款本息合计1000万元。在履行过程中，被告于智以其位于平泉市卧龙家园的房产两套分别作价252000.00元及268800.00元抵顶给夏金平，用以偿还被告所欠借款利息。另查明：原告将借款转给被告赵海立后，被告赵海立将该借款分别转给李海涛、高贵军等人，转款时在银行原始传票中注明为还款。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问题。原告向本院提供银行卡转账记录、借据等证据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如认为原告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双方的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关系，被告应负举证责任。合伙双方应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被告称本案中的借款是白河南村村委会与王景财之间合伙建设白河南村新民居工程中王景财的出资款，但被告未能提供合伙合同，未能证明被告出资情况，也不能证明本案涉案款项是夏金平用于被告所称的白河南新民居工程。因此被告出示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存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第二，关于借款主体问题。原告将部分借款转入被告赵海立账户内，赵海立将借款直接用于还款，且被告赵海立在借款协议中签字（证明人），因此应该认定被告赵海立亦为实际借款人，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第三，关于借款本金。原告称计向二被告转款5900000.00元（其中一笔300000.00元转账记录丢失），其余借款为现金。纵观本案，原被告双方在其他六笔款项交付中均采取了转账方式，因此双方现金交付方式明显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5600000.00元。第四，关于借款利息问题。被告于智于2015年4月1日签订协议书中认可截止到2015年4月1日累计拖欠本息8500000.00元，可以认定原告向被告借款时约定月息为2％。因此二被告应自借款之日起支付原告相应利息。被告于智于2018年7月2日分别用位于平泉市.00元、第11幢2单元301号房作价268800.00元（夏金平及夏和平名下），总价款520800.00元偿还欠款，应从总利息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智、赵海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夏金平借款本金56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给付截止日期均为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利率均为月息2％。其中3000000.00元本金自2013年1月29日起计算，500000.00元本金自2013年4月17日起计算，700000.00本金自2013年4月26日起计算，200000.00元本金自2013年5月2日起计算，200000.00元本金自2013年5月4日起计算，1000000.00元自2014年7月26日起计算。已经支付的520800.00元利息应予以扣除。）。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上诉人于智、赵海立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上诉人于智工商银行卡从2010年至2011年交易明细清单7页，上诉人赵海立工商银行卡从2013年至2014年交易清单5页，拟证明2010年至2014年，于智与赵海立之间存在多笔大项账目往来，证实赵海立作为于智的会计负责账目管理、收付款等。证据2、2019年3月1日李海涛出具的证明一份，2010年至2011、2013年从赵海立账户多次向李海涛账户转账的银行回单，以上证据拟证明赵海立作为于智的会计，为于智偿还李海涛的欠款多次向李海涛转账。证据3、2019年3月12日，高贵军出具的证明一份，赵海立向高贵军转款的银行回单，拟证明赵海立与高贵军之间没有经济纠纷，赵海立受于智指派通过会计账户向高贵军转账。证据4、2014年7月26日，赵海立受于智的指令，向梁成国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向夏玉华银行账户转款8万元，向周景蓉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拟证明赵海立是于智的会计，均受于智指令进行转款，赵海立对涉案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夏金平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只能证明资金流向，不能证明赵海立是受于智指令进行转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中李海涛的证明不予认可，对赵海立向李海涛转账的银行回单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中高贵军的证明不予认可，对赵海立向高贵军转账的银行回单真实性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夏金平提交以下证据：提供于智于2013年5月5日为夏金平出具的借条一张，借款金额为40万元，2014年8月26日于智为夏金平出具的借条一张，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拟证明2015年4月1日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于智也为被上诉人出具过借条，对账以后出具了金额为1000万元的借条，以前的借条作废。上诉人于智、赵海立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两张借条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从借条中可以体现赵海立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以上双方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于智、赵海立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清单及银行还款回单，因被上诉人夏金平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李海涛、高贵军的证明，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夏金平提交的两份借条的真实性认可，因上诉人于智在双方对账后重新出具了借条，所以该两份借条已经作废，本院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1月28日，上诉人于智代表承德市开发区上板城镇白河南村村民委员会与案外人王景财(被上诉人夏金平丈夫）签订了白河南村新民居及其他项目开发建设协议书，后又签订补充协议书。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夏金平将款项转账至上诉人于智、赵海立银行卡后，于智于2015年4月1日与被上诉人夏金平签订借款协议书，又于2016年8月30日为被上诉人夏金平出具借条，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于智应当按约定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于智、赵海立主张与被上诉人夏金平之间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夏金平转款系其丈夫王景财与白河南村委会签订的合作项目的投资款项，二上诉人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涉案款项均转账至上诉人于智、赵海立银行账户，上诉人于智在收到款项后与被上诉人夏金平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并出具了借条，且上诉人于智在庭审中陈述该款项在白河南村委会账目中没有记载，故本院对二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夏金平虽将部分借款转到上诉人赵海立银行卡内，但对出借的全部款项均由上诉人于智与被上诉人夏金平签订借款协议书，且在该借款协议书中，上诉人赵海立作为证明人签字，后双方再次对借款进行结算后，上诉人于智再次为被上诉人夏金平出具了借条，可见被上诉人夏金平对借款人为于智并无异议，涉案借款应由上诉人于智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赵海立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于智、赵海立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于智、赵海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初5467号民事判决；二、于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夏金平借款本金56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给付截止日期均为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利率均为月息2％。其中3000000.00元本金自2013年1月29日起计算，500000.00元本金自2013年4月17日起计算，700000.00元本金自2013年4月26日起计算，200000.00元本金自2013年5月2日起计算，200000.00元本金自2013年5月4日起计算，1000000.00元自2014年7月26日起计算。已经支付的520800.00元利息应予以扣除）。三、驳回夏金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58330.00元、保全费5000.00元，共计63330.00元，由于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60.00元，由于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认众审判员  任志成审判员  高伶丽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蔄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