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秀，男，1973年3月18日生，仡佬族，贵州省石阡县人，驾驶员，住石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永朝，石阡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慧，女，1975年9月9日生，侗族，贵州省石阡县人，住石阡县。系王世秀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00795283568H。住所地：铜仁市碧江区西外环路****。法定代表人：韩冬，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朝忠，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发林，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华，男，1972年2月9日生，侗族，贵州省石阡县人，农民，住石阡县。上诉人王世秀、刘慧因与被上诉人张德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铜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3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慧，上诉人王世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永朝，被上诉人张德华，被上诉人平安财保铜仁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发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世秀、刘慧向本院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依法将原判决王世秀、刘慧赔偿原告张德华各种经济损失31243.82元改判为赔偿各种经济损失为3319.77元。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下列错误：一、被告张德华系主动要求搭车，并非上诉人王世秀主动邀请张德华坐车（一审时上诉人已经说明，另张德华在合作医疗机构调查时的陈述足以说明）。所以上诉人王世秀的好意（无偿）让其搭车行为过错显著轻微，承担责任比例只能是50%计算，况且王世秀受伤比张德华伤情更为严重。二、被上诉人张德华已经在农村医疗合作社报销了10515.23元，不应该重复计算。张德华已经报销了，就没有实际的损失了，法律上要求赔偿的只能是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居民参加农村合作医疗系国家政策，该报销不能免除侵权人的责任”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张德华的鉴定资料是从鉴定机构擅自拿出来的，上诉人考虑到重新鉴定的复杂性予以认可，但该鉴定张德华没有缴纳费用，也就是没有实际的损失。所以该鉴定费也不能计入赔偿之列。四、上诉人王世秀在平安财保铜仁支公司缴纳了座位险20000元，属于王世秀夫妻所有，应计入二上诉人的赔偿款之内，即被上诉人张德华应该承担总损失的50%。按照以上赔偿额计算:被上诉人张德华的实际损失只有：误工费12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900元、残疾赔偿金17738元、后续治疗费806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734.55元、交通费240元，共计损失为：46639.55元，按照各自承担50%的责任，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支付20000元后，二上诉人现实际只应该赔偿张德华各种经济损失3319.77元。被上诉人张德华二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平安财保铜仁支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王世秀、刘慧提出20000元乘客座位险保险费应计入其赔偿金额，理由应予以支持。请二审依法判决。原告张德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王世秀、刘慧赔偿医疗费10,455.03元、误工费12,300元、护理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8,067元，残疾赔偿金16,180.5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89.98元、交通费24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63,932.57元；该款应先由平安财保铜仁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再由被告王世秀、刘慧承担赔偿责任；二、案件受理费1,081元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张德华变更诉讼请求：一、残疾赔偿金为17,738元；二、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734.55元，增加诉讼请求：二被告支付鉴定费1,900元。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2018年1月25日雪凝天气，王世秀驾驶贵Ｄ×××**号长安牌SC1025SPBC5轻型普通货车从国荣乡往葛坪村行驶（车上载刘慧）时在谭家沟见到张德华，王世秀好意让张德华搭车。21时20分当该车行驶至葛坪村××组路段时翻车，因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车，导致该车翻下其行驶方向道路左侧坎下，造成王世秀、张德华、刘慧三人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于2018年1月25日经石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石公交认字（2018）第249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世秀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发后，原告张德华在石阡县人民医院治疗11天，诊断为：左侧肩锁关节脱位；闭合性胸部损伤；头部外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挫伤，左侧少量气胸。住院期间行“左肩锁关节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篆锁韧带修复术”及相关治疗。治疗及鉴定原告共用去医疗费15,515.23元。2018年5月28日铜仁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铜医司鉴所［2018］第4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张德华外伤致身体损伤的情形属于十级伤残，护理时限45日，营养时限45日。固定物取出需后续费用8,067元。用去鉴定费1,900元（欠费未交），用去交通费240元。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故未能调解达成协议。被告王世秀、刘慧系夫妻关系，肇事车辆系轻型普通货车，该车车主系刘慧，在被告平安财保铜仁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张德华系农民，与王忠芬育有一女张涟（2013年6月20日生）；其父亲张明仁（1937年3月19日生）母亲杨秀香（1938年1月29日生），生育五个子女，长子已经死亡，现健在的有张德英（女）、张德容（女）、张德忠、张德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为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石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据情做出事故责任书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无偿乘车人在学理上称为好意同乘人，驾驶员不因乘车人是无偿乘车而免责，但是，考虑无偿乘车的特殊性和驾驶员的无偿服务，驾驶员承担责任的赔偿范围应有所限制，与一般的人身损害赔偿范围有区别，赔偿范围不应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被告王世秀驾驶贵Ｄ×××**号长安牌SC1025SPBC5轻型普通货车翻车，给无偿乘车人原告张德华造成了医疗费、护理费等合理损失，对此损失应由被告平安财保铜仁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事故责任人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义务。关于事故责任比例，本案中，原告张德华明知在雪凝天气搭车有危险，没有拒绝，对可能出现的风险采取放任态度，故原告张德华存在过错。尽管被告王世秀被交警部门认定应付全部责任，但因原告张德华存在过错，结合被告王世秀并未谋利的实际情况，故应适当减轻侵权人责任。根据本案情况，应由侵权人王世秀承担事故80％的责任，原告张德华承担20％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案情，酌情确定被告王世秀责任比例为80％。因此，对原告张德华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等级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的合理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原告张德华的诉求，其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和金额经审核，原告张德华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0,515.23元、误工费12,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900元、残疾赔偿金17,738元、鉴定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8,06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734.55元、交通费240元，共计59,054.78元。事故车辆在被告平安财保铜仁支公司投保商业险，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应在其责任限额内对被侵权人进行赔偿，超过部分损失由侵权人及被侵权人根据各自责任比例承担，故被告王世秀、刘慧应当赔偿原告张德华各项损失（59,054.78元-20,000元）×80%=31,243.82元。被告王世秀、刘慧辩解称，原告已通过新农合报销医疗费等费用，其损失应以其实际支出损失为准的辩解意见，我国居民参与农村合作医疗，系国家政策方针，该政策对参合人员医疗费等费用的报销补助，不应以此免除侵权人的责任，故对其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世秀、刘慧赔偿原告张德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1,243.82元；二、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张德华车上人员责任险20,000元；三、驳回原告张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1元，原告张德华负担495元，被告王世秀、刘慧负担586元。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审计算张德华在此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是否正确；2、上诉人王世秀、刘慧应承担多少赔偿金额。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因上诉人王世秀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导致发生事故，对张德华身体造成侵害，因此，应当承担赔偿医疗费等费用的义务。虽然张德华通过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了部分医疗费，但该报销的费用是享受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利益。上诉人王世秀、刘慧不能以医疗费已报销为由免除赔偿责任。鉴定费1900元系张德华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虽然在一审中未提交发票，但双方对金额无异议。现上诉人王世秀、刘慧二审以其并未实际支付为由，主张不予赔偿，但并未提交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张德华的其他损失费用双方未提出异议，原审明确张德华因此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共计59,054.78元正确，双方应以此作为赔偿额按照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大小合理分担损失。本次事故的发生，一方面由于驾驶员王世秀驾驶行为不当引起，另一方面也受当天雨雪天气、道路湿滑等自然条件影响。王世秀、刘慧好意搭载张德华，并未收取任何报酬，本身是一种善意行为，应值得提倡，情理上应当减轻他们的赔偿责任。张德华在恶劣天气下乘坐他人的车辆，应当对可能发生的风险具有一定预见性。原审判令上诉人王世秀、刘慧赔偿张德华损失的80%份额，加重了善意人王世秀、刘慧的赔偿责任。为此本院认为，以上诉人王世秀、刘慧承担张德华损失的60%份额较为恰当。另平安财保铜仁支公司系肇事车辆车上人员责任险的承保单位，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其承担的责任系为被保险人刘慧在责任限额2万元内进行赔偿。因此，王世秀、刘慧承担的赔偿金额应为59,054.78元×60%=35,432.87元，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金限额2万元赔偿之后，实际只向张德华赔偿15，432.87元。原审划分赔偿责任份额不当，计算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世秀、刘慧提出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不当，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3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王世秀、刘慧赔偿被上诉人张德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432.87元；三、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德华20,000元；四、驳回张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王世秀、刘慧的其余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1元，张德华负担400元，王世秀、刘慧负担6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8元，由王世秀、刘慧承担398元，张德华负担100元。审 判 长 柳文辉审 判 员 熊 健审 判 员 吴爱民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陆茜代书记员 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