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英，女，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营蔚县水西煤矿，住所地蔚县白草村乡小羊圈村。法定代表人：宋兴，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军，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国英因与被上诉人国营蔚县水西煤矿（以下简称水西煤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18）冀0726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水西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军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朱国英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国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726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争议中，上诉人提起的诉讼请求不涉及仲裁或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关于时效的抗辩理由难以成立。原审法院对于时效的认定内容缺乏依据。1、原审证据充分证实：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用工关系始终处于存续的状态。期间，水西煤矿因事故出现停工，在单方面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形成了劳动者在家等待通知的客观情况。双方劳动关系未经约定或法定情形，并未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为存续的状态。法院对冀中能源张矿集团的信访答复意见作出的认定极其片面，不符合逻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期限应当如何起算问题的批复》（法释20048号）内容为“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云高法2004256号《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当事人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期限应如何起算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用人单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与劳动者发生争议的，劳动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期限应当自收到解除劳动合同书面通知之日起计算”。因此，由于上诉人与水西煤矿的劳动关系至今存续，被上诉人须对劳动关系的解除或终止进行相应的举证，而不能想当然地认为“时间久了，关系自然就解除或者终止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据此，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按照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应当进行举证说明。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进行任何举证，该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故，本案中并不存在仲裁时效的问题。2、本案中，因被上诉人单方通知，上诉人在家等待水西煤矿的工作安排，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并没有依法向上诉人支付停工期间的工资、生活待遇。证据可明确证实：在停工期间，上诉人及水西煤矿的工友们，为了维护合法的权益，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心血。停工期间，上诉人和同样遭遇到不法待遇的工友们，曾向被上诉人公司及政府部门进行了长时间、高频率的交涉和上访，在权利救济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公司专门负责安置工作的办公室负责人，政府主管部门的工作人员对上诉人的诉求均给予了明确的回应：表示可以积极解决问题，并向上诉人及工友们提出“可以安排工作，也可以给予6个月的工资补偿”的解决方案。因此，退一步而言，即便本案涉及时效问题，那也已经出现了中断的事实。按照法条原文的规定“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中，大量的证据可证实：（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多次明确主张过权利，如本案中的录音证据及冀中能源张矿集团等公司的答复文件；（2）上诉人已向有关部请求权利救济。如证据中的各部门的信访答复文件：（3）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如被上诉人安置办公室人员关于可以进行安置或工资补偿的现场谈话录音、劳资科的负责人兼矿长助理任俊贤的通话录音等。故，本案中并不存在仲裁时效的问题。3、另外，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停工期间的工资、待遇属于主张劳动报酬的争议，即使存在仲裁时效的问题，亦应适用劳动争议仲裁的特别时效按照法律规定。劳动仲裁的一般时效为一年，但是，在有些情况下，一年的时效期间还不能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其中法律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虽然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请求。但，事实上，本案双方的劳动关系始终处于存续的状态，被上诉人对于劳动关系的解除和终止并没有举证。当然，基于本案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根本无法举证双方曾经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故，本案中并不存在仲裁时效的问题。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水西煤矿之间的用工关系，属于典型的劳动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并没有否定被上诉人意图降低用工成本、逃避法律责任的不法之举。法院的裁判内容有失公平、正义。承办人员涉嫌枉法裁判。本案中，上诉人的情形完全符合2005年5月25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中关于劳动关系成立的认定条件。该文件内容如下：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局）近一个时期，一些地方反映部分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签订劳动合同，发生劳动争议时因双方劳动关系难以确定，致使劳动者合法权益难以维护，对劳动关系的和谐稳定带来不利影响。为规范用人单位用工行为，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促进社会稳定，现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确立劳动关系的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结合上述规定，由于劳动关系本身的特殊性和复杂性，在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可从以下方面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是否定期向劳动者发放工资；劳动者是否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从事劳动，与其他劳动者存在分工合作，而不是从事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劳动工具、原材料是否由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者是否在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时间、场所工作，并受用人单位决定或受其控制；劳动者提供的劳务是否具有连续性；劳动者的工作性质是否日常等等。就本案而言：第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了工资，且是定期发放。第二，被上诉人从事的是矿产开发，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矿上从事工作，工作内容完全属于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第三，在矿上工作时的劳动工具、原材料均由被上诉人提供；第四，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完全受被上诉人决定。第五，上诉人的劳动时间长达多年。综上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的是劳动关系。加之，证据可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前签署过劳动合同，由被上诉人公司档案室存放双方的劳动合同，故应当认定双方现在的劳动关系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辩称双方并非劳动关系，但，被上诉人无法否定双方之间存在的管理与被管理的从属关系、劳动者接受各项制度管理及发放工资的基本事实，亦无法否认上诉人从事的是单位的核心业务等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有关“临时性劳动关系、不满一定年限就不给买保险”的做法和主张，显然有悖于法律的规定。三、本案属于“非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劳动者停工一个月以上”的情形，被上诉人水西煤矿应当依法向上诉人支付停工期间的工资报酬和生活待遇。原审判决明显忽略了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从举证责任的角度，劳动关系的解除也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在庭审中，我方的主张、所提交的证据、援引的法律规定，已经证明了双方的劳动关系仍然处于存续状态，已经证明了后期停工待岗的原因是基于被上诉人的通知。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应当就劳动关系解除进行举证，证明其已经明确告知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如果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劳动关系终止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停工待岗期间的劳动关系应当被认定。由于是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停工回家待岗。因此系被上诉人不向上诉人提供劳动场所和条件，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非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劳动者停工一个月以上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生活费。生活费标准为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按照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应当给原告基本的生活费用。上诉人诉讼请求中的工资、待遇部分已经包括停工期间的工资待遇和上述生活费，人民法院应当在合法的范围内予以支持。水西煤矿辩称，一、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构成劳动关系需符合两个条件：1.劳动给付行为发生。2.从属关系已经形成。按照上诉人自己的陈述，从2013年12月开始已经没有从事劳动行为，答辩人也没有给上诉人发放过劳动报酬，双方之间没有劳动行为发生，没有劳动关系。答辩人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根据行业要求工人须经岗位培训，以签订固定劳动合同为用工形式。上诉人在合同到期后没有接受单位的管理，没有过任何的请销假记录，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冀中能源张矿计算新天地矿业公司关于给蔚县矿业公司王拥军等人信访问题的答复意见》中，明确载明双方签订的是一年一签的企业临时用工合同，符合劳务关系特点，不应认定为劳动关系，且合同到期后并未续签新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双方合同已经终止。上诉人所引用的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适用于劳动合同存续期间，由于双方的临时用工合同自然到期，所以不存在解除。因此答辩人无需支付上诉人主张的待岗工资待遇。二、上诉人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上诉人自己陈述从2013年12月份已经不再上班，从该时间起算，到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的2018年7月份时间达5年之久。另外双方已经认可临时性用工合同是一年一签，从上诉人离开之后，双方再没有签订过任何劳动合同，那么上诉人最迟也应该在2014年12月之前申请劳动仲裁，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从中止中断的证据，上诉人的请求显然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虽然上诉人向有关部门反映过，但是在反映的时候已经超过了时效。由于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劳动，因此也不存在支付劳动报酬的说法，上诉人认为没有超过时效，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朱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蔚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蔚劳人仲案字【2018】37号《仲裁裁决书》；2、依法确定原告与被告在2009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工资待遇330000元。事实和理由：2009年11月1日，原告入职国营蔚县水西煤矿，月平均工资6000元。2014年1月，被告公司单方告知原告停工，让在家等通知。时至今日，被告未对停工作出相应解释。原告曾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停工期间的工资待遇，但被告对此置之不理。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在提起此次诉讼前，原告已向蔚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了仲裁申请，该委员会作出的【2018】37号仲裁裁决书，未支持原告的合法申请。该案件已经过了仲裁前置程序，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条件，原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存有争议的事实有以下三个：1、原告的仲裁申请是否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2、原、被告之间自2009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3、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工资待遇。原告就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一、原告朱国英《出勤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与原件当庭核对无异），该证据加盖有被告国营蔚县水西煤矿公章。根据上述证据和当事人当庭陈述，证实以下内容：从2009年11月份起至2013年12月份止，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告朱国英自2013年12月份离开被告水西煤矿后再未到被告处工作。二、《冀中能源张矿集团新天地矿业公司关于给蔚县矿业公司王拥军等人信访问题的答复意见》复印件1份，该证据加盖有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新天地矿业有限公司公章。该证据载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是一年一签的企业临时用工劳动合同，且原告当庭予以认可，因此，本院对上述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提交的《国营蔚县水西煤矿出勤情况说明》，本院依法确认出勤情况说明中记载的2013年12月份为原告离开水西煤矿时间。因双方均不能提交最近的劳动合同，本院依据以上证据认定：原、被告间的劳动合同最迟持续到2015年1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合同期满后，劳动合同自动终止，双方如有争议可在合同期满或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向劳动争议调解仲裁部门提出仲裁申请。也就是说原告申请仲裁的期限最迟不能超过2016年1月2日。截止2016年1月2日之前，原告未向劳动争议调解仲裁部门提出仲裁申请，期间亦未发生中断、中止的情形，故本院认为原告提出的劳动仲裁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蔚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蔚劳人仲案字【2018】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争议的事实劳动关系和工资待遇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因原告提出的劳动仲裁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所以本院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依法不予审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朱国英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二组证据：证1.照片3张，证明2012年7月去县政府上访，要求同工同酬。证2.《关于协调解决水西煤矿整合重组遗留问题进展情况的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职工安置的相关方案。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证1、一审时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且照片没有显示时间，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2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内容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没有说明也没有认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1没有显示时间，不能确定上访时间及上访事项。证2是河北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给河北省政府的报告，并没有说明职工安置的相关方案，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申请仲裁是否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该条规定了仲裁时效中止或者中断的情形，劳动者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仲裁时效从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重新计算1年，在重新计算的1年内，劳动者如果没有再次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那么依然超过了仲裁时效，以此类推，即劳动者只有证明其在申请劳动仲裁前，一直在不间断的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且间隔的时间均没有超过一年。上诉人于2013年12月份离开被上诉人处，工资发放到2013年12月，之后再没有到被上诉人处工作，也再没有领取过工资，上诉人此时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至此，上诉人应当在一年内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或者申请仲裁，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在申请劳动仲裁前在不间断的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且间隔的时间均没有超过一年。另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本人向有关部门主张过权利，证据显示都是集体上访，或者相关部门出具的答复意见。因上诉人自2013年12月就没有再到被上诉人处工作，没有付出劳动，即使是因停产待岗，那么上诉人也只能向被上诉人申请生活补助费，生活补助费并不属于劳动报酬，同样适用仲裁时效的限制。因此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工资待遇已超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国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朱国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甲审判员  赵 亮审判员  范新宇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亚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