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精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法定代表人：奚柏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羽，安徽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家林，男，197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爱华，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芜湖县湾沚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法定代表人：陶荣，该镇政府镇长。上诉人芜湖精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工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家林、原审被告芜湖县湾沚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湾沚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的（2018）皖0221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工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皖0221民初1770号判决，改判驳回周家林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精工建设公司与周家林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是错误的。本案在一审开庭审理期间，精工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证明精工建设公司将涉案项目脚手架工程分包给芜湖华夏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该证据的真实性也被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那么一审法院应当根据该份分包合同确定精工建设公司与芜湖华夏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而不能确定精工建设公司与周家林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由此而应当认定涉案工程由芜湖华夏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向精工建设公司结算并请求支付工程款，而不是由周家林向精工建设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即便认定周家林完成涉案工程，那么也应当以芜湖华夏建设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向精工建设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精工建设公司与周家林之间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周家林无权向精工建设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2、—审判决认定芮世学签字的单据作为结算单是错误的。本案一审期间周家林向法院提交了由芮世学在内的很多人签字的单据，予以证明精工建设公司欠工程款数额。精工建设公司在质证时明确提出该“欠条”不能证明精工建设公司与芜湖华夏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芮世学在这些单据上签字是否真实不清楚，芮世学是证明人还是代表精工建设公司进行结算，其身份也不清楚。精工建设公司在与芜湖华夏建设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结算方式是“全部工作完成，劳务分包人向工程承包人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因此，仅凭这些单据是不能证明双方己经进行了结算，更不能证明出具了欠条的。另外，精工建设公司在分包合同中约定了架空层不能作为结算面积，“有一层算一层”，一审判决按照周家林起诉的请求完全支持也是违背了分包合同关于结算的约定。此外，周家林提交的单据中，有所谓的“超期”费用，对于周家林施工是否超期、超期多少天，双方没有核算，也没有双方签字认定的证据，仅凭周家林自己填写，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一审判决对该“超期”费用予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对周家林提交的单据全部予以认定，是错误的。在周家林提交的单据中，有的有芮世学的签字，但最后一张即2012年元月12日的单据，没有芮世学的签字，即便一审判决认为芮世学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那么2012年元月12日的单据上没有芮世学的签字，根本不能认定与本案有关联性，不能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一审判决对2012年1月12日单据予以认定，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周家林的诉讼行为没有超过法定时效，是错误的。就本案涉案工程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9页中约定了劳务报酬的支付时间及方式“余款在拆跳后30日付清”，双方是2010年10月4日签订合同的，即便按照周家林提交的证据显示最迟的拆跳时间是2011年10月10日，依据当时的《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周家林最迟应当在2013年10月10日前就要起诉，而本案周家林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8年6月25日，显然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为“因两被告之间尚未结算……故其辩称原告超过诉讼时效不成立”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精工建设公司从未接到周家林要求支付其工程款的请求，也谈不上以“两被告尚未结算”为由拒付工程款，一审判决这样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损害了精工建设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周家林的一审诉讼请求。周家林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周家林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案涉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并且交付给了精工建设公司，精工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芮世学对于工程所涉及的价款以及具体的清单均予以确认。双方已经办理结算而且对于所确认的结算单据中债权人的身份非常清楚，是欠周家林架子工款项。所以本案的周家林主体身份是适格的。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周家林与精工建设公司均确认了一个事实，就是后期精工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代表公司向周家林支付过案涉工程款项。也证实了周家林不断去找精工建设公司追要上述款项的事实，所以精工建设公司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宜不符合法律规定。精工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湾沚镇政府未作答辩。周家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精工建设公司立即给付周家林工程款30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300000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湾沚镇人民政府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精工建设公司、湾沚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精工建设公司系湾沚镇津元新城项目施工单位。2011年，精工建设公司因该项目建设需要，将该项目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周家林施工。精工建设公司与芜湖华夏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周家林订立一份劳务分包合同，但芜湖华夏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未实际施工，而由周家林个人负责施工，芮世学作为精工建设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周家林作为施工方签字，双方对于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2012年7月该项目全部竣工。精工建设公司津元新城项目的项目经理芮世学对于周家林施工项目及价款进行对账并出具欠条。欠条载明周家林总施工项目工程款为618934元。精工建设公司仅支付部分工程款，尚欠周家林30万元款项至今未付。经周家林多次催讨无果。一审法院认为，精工建设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后将其中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芜湖华夏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施工，但芜湖华夏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并未参与实际施工，而由周家林实际施工，精工建设公司单位的结算及欠条也向周家林出具，劳务实际分包人周家林向精工建设公司主张权利，周家林为适格原告。芮世学作为精工建设公司项目经理，其与周家林结算并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精工建设公司承担，精工建设公司、湾沚镇政府之间尚未结算，湾沚镇政府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因周家林不具有施工资质，故要求给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因精工建设公司、湾沚镇政府之间尚未结算，周家林主张工程款时，精工建设公司以此为由未给付，故其辩称周家林超过诉讼时效不成立。周家林的诉请除利息请求外应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精工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周家林工程款30万元整；二、湾沚镇政府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三、驳回周家林的其余诉请。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精工建设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精工建设公司与芜湖华夏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周家林订立一份劳务分包合同，精工建设公司据此认为周家林并非案涉脚手架工程实际施工人，但精工建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芜湖华夏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参与案涉工程施工。精工建设公司作为湾沚镇津元新城项目施工单位，应当明知案涉脚手架工程施工主体，其项目经理芮世学与周家林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及精工建设公司向周家林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足以证明周家林系案涉脚手架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精工建设公司上诉认为其与周家林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周家林一审中提交六张欠条，证明精工建设公司欠付周家林工程款的事实。上述欠条均载明了周家林施工工程的结算过程，结算的楼栋号、单价、超期费用计算等均与精工建设公司与芜湖华夏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周家林订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一致，芮世学在其中五张欠条上均签字予以确认，因芮世学担任精工建设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其上述行为应为履行职务行为。另外一张2012年1月12日出具的欠条虽无芮世学签字，但芮世国、王良民作为证明人签字，芮世国、王良民在其他五张欠条亦作为证明人签字，证明二人具有与周家林进行工程量核对、结算的相应权利，故一审法院将该欠条认定为对案涉脚手架工程的结算，并无不当。精工建设公司上诉认为周家林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周家林与精工建设公司的分包行为因周家林无相应施工资质而无效，双方达成的结算欠条上并未确定履行期限，周家林起诉要求精工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精工建设公司认为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劳务报酬的支付时间和方式，周家林提起诉讼的时间已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精工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芜湖精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训明审判员  杨东清审判员  李广磊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娟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