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81刑初191号 公诉机关龙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刘美（曾用名吴柳美），女，1987年2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龙泉市，汉族，大专文化，务工，户籍地浙江省龙泉市，现住浙江省龙泉市。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7日被龙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丽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卫伟，浙江万申佳（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龙泉市人民检察院以龙检公诉刑诉〔2018〕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刘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经一次补充侦查并延期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科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刘美及其辩护人张卫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龙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至2016年7月期间，被告人吴刘美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帮别人归还信用卡收取佣金生意需要资金为由，以日息0.3％至1％或月息2%至6%的高额利息为诱饵，分别向吴某1、吴某2、吴某3、许某、徐某2、董某、管某、项某1、刘某1、姜某、叶某1、徐某1、王某1、厉某、彭某1、杨某1、叶某2、杨某2、张某1、杨某3、吴某4、张某2等22名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1559.5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所吸收资金用于归还个人借款、支付借款利息、从事信用卡生意等。2017年11月27日，被告人吴刘美被抓获归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材料。据此，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吴刘美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吴刘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提请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吴刘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刘美非吸对象人数认定不准确。（1）与杨某1相关的非吸对象应认定为杨某1一人。（2）与彭某2相关的非吸对象应认定为彭某2一人。2.吴某1与吴刘美系合伙关系，并非借贷关系，吴某1的数额不应认定为本案的非吸数额。3.吴刘美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且其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对整个信用卡秩序正常化起到积极作用。综上，希望法庭对吴刘美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至2016年7月，被告人吴刘美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帮别人归还信用卡收取佣金生意需要资金为由，以日息0.3％至1％或月息2%至6%的高额利息为诱饵，分别向吴某1、吴某2、吴某3、许某、徐某2、董某、管某、项某1、姜某、杨某1、叶某1、徐某1、王某1、厉某、彭某1共计15名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共计1559.5万元（详见附表），其已归还本金197万元，支付利息329.7025万元，尚有1032.7975万元未归还。吴刘美所吸收资金用于归还个人借款、支付借款利息、从事信用卡生意等。 2017年11月27日，龙泉市公安局民警在江苏省太仓市女装店内将被告人吴刘美抓获。归案后，吴刘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吴刘美的供述和辩解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相一致，其中：（1）2016年7月22日左右，吴某1转给其80万元本金，加上之前还有100万元本金在其这里，所以其还欠吴某1180万元。另外，其出具三张借条共计60万元给吴某1。但辩称其与吴某1系合作关系。（2）其向杨某1借款，所借的资金有些是他自己的，有些是向别人借的，如果杨某1手头上没有资金，其就和杨某1说让他到别人处借款，不管杨某1借其的钱是他本人的，还是从别人处借的，支付的利息其都是给杨某1的，本金也是归还给杨某1的。（3）彭某2帮其从他人处借款的人当中，有的是由其和彭某2一起出具的借条。彭某2从别人处借的款都是交给其的，基本都是现金，有些是彭某2会通知其说别人送钱过来了，其再自己到彭某2店里拿。（4）2016年7月21日至7月25日，项某1尾号7369及刘某1尾号0105账户分别转给其尾号4433账户上的60.5万元、55万元，是其向项某1借的钱，用来帮别人还信用卡的。刘某1的55万元是项某1叫刘某1转给其的，其没有直接向刘某1借款，其收到钱后也是和项某1讲的。 （二）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证实：（1）2015年2月至2016年5月，吴刘美分三笔向其借款60万元，月息按6分计算，吴刘美出具了3张借条，利息支付到2016年6月，本金都未归还。2016年4月开始，吴刘美以还贷为由向其频繁借款。除有借条的60万元以外，吴刘美另外还欠其钱。吴刘美和其讲过她在帮别人做信用卡还款生意，但是其借款给吴刘美是不管她的用途。（2）其借钱给吴刘美有账本，记录着吴刘美向其借款及其收取利息的流水账，因其害怕收取利息太高会触犯法律，就把账本撕毁了。 2.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实：（1）2015年开始，吴刘美陆续向其借款用于信用卡还款及银行转贷生意，因吴刘美许诺高额利息，其就将钱借给她。（2）其帮吴刘美从叶某2、郑某、现代干洗店、杨某2、叶某5、田某、杨某5、刘某4、张某1、杨某3、吴某4、张某2、杨某4、杨某6处借款。吴刘美按1万元每天100元的利息支付给其，如果钱是从别人处借来的，其收取一半的利息，即其从他人处帮吴刘美借款其需要支付1万元每天50元的利息。如果是其借来的资金，吴刘美只和其接头，吴刘美没有和其一起到别人处借款。其和吴刘美的利息结算情况有记录账本，包括其所有收到利息的情况。（3）吴刘美找到其说要用钱，其才会找人借款，其把借来的钱给吴刘美时不会跟他讲这笔钱具体是从哪里来的。吴刘美来其店里没有直接向郑某、叶某5借钱。除了郑某、叶某5见过吴刘美，其他人只是知道吴刘美这个人，但是没见过，他们互相之间不认识。 3.被害人叶某1的陈述证实：其经徐某1的介绍将钱借给彭某2，一开始利息和本金都及时结清。2016年5月9日、5月12日，彭某2又向其借款20万元、10万元，月息2%，由彭某2和吴刘美签字出具了两张借条。其出借的钱中有5万元是徐某1放在其处的，其一共出借25万元，但借条上都是写向其借款。 4.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3月，彭某2以需要信用卡还款为由向其借款，利息1万元每天50元，能及时归还。后来彭某2又多次向其借款。因为彭某2需要的资金比较多，其就介绍彭某2向叶某1借款。其拿了5万元和叶某1共计30万元借款给彭某2，彭某2出具了借条，借条上有彭某2和吴刘美的签字。 5.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4月24日，彭某2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8万元，约定利息3分，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由彭某2和吴刘美签字。其心里知道这个钱是拿去给吴刘美做还信用卡生意的。 6.被害人厉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4月，彭某2以借钱给别人做还信用卡生意为由向其借款10万元，约定利息3分，后因其急需用钱拿回2万元。彭某2向其出具借款8万元的借条一张，有吴刘美和彭某2的签字。其看到吴刘美的签字就知道了彭某2是帮吴刘美借款去做还信用卡的生意。 7.被害人彭某1的陈述证实：其听彭某2说借钱给吴刘美做还信用卡生意会有月息3分的利息拿，利息吴刘美会支付，实际上这个钱就是吴刘美借走的。其遂分两次将10万元现金拿到彭某2店里，由彭某2出具借条一张，签字人是彭某2。因为当时吴刘美不在，所以吴刘美未在借条上签字，并约定以后碰到吴刘美再让吴刘美重新写一张借条。 8.被害人项某1的陈述证实：（1）其和吴刘美在2016年7月20日之前的账已结清，7月21日开始，其从尾号为7369的卡上向吴刘美转账60.5万元，另外根据吴刘美的要求从董某处借了15万元转给吴刘美指定的梅某账户。2016年7月21日开始，吴刘美尾号4433账户向其尾号7369账户汇款的15.3万元，及季某1尾号1435账户向其尾号7369账户汇款的36.5万元是吴刘美向其归还的本金及利息，其中利息0.8万元。（2）2016年7月20日之后，刘某1转给吴刘美的55万元是其叫刘某1转的，刘某1和吴刘美不认识。其和刘某1转给吴刘美的钱都是其借给吴刘美的。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季某1的证言证实：其知道吴刘美做信用卡还贷的合作人有吴某2，吴某1和吴刘美有经济往来，但具体情况其不清楚。2016年7月25日，吴刘美在家和其说欠了朋友很多钱，其从朋友那借款帮人还信用卡，然后又把钱放在吴某1那，还有3、4百万没有结算回来。 2.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3月其知道吴刘美向其丈夫吴某1借款，听吴某1说吴刘美尚有500多万元没还。吴某1放款一般都是6分息，但借款给吴刘美收取多少利息其不清楚。 3.证人叶某2的证言证实：（1）其和杨某1是很要好的朋友，其通过杨某1知道吴刘美需要用钱，吴刘美能支付每天1分的高额利息，杨某1说利息给其一半，即其每天收取5厘的利息。（2）2016年2月至7月20日，其转给杨某1妻子蔡某10万元，累计转给杨某1205万元，这些资金最终是借给吴刘美的。（3）其不认识吴刘美。一直是杨某1向其借钱，其也未与吴刘美见过面，杨某1称如果借款要不回来，就找杨某1要钱。其把钱借出去后，杨某1每半个月会和其结一次利息，利息基本由杨某1现金交到其手。吴刘美未向其出具借条，其也未要求杨某1出具借条。其不清楚吴刘美借款的真实用途，听杨某1说是用于还贷和信用卡。 5.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杨某1同村，杨某1以吴刘美做信用卡还贷需要资金为由向其借款，并称若钱要不回来就找杨某1。2016年3月6日至7月22日，其分三次共计交给杨某150万元，利息按照1万元每天50元计算，7日结算一次利息。杨某1每周通过他的妻子蔡某或者他自己向其支付利息。以上出借给吴刘美的50万元，全部都是杨某1经手，收到利息74500元，归还本金10万元。2016年3月6日的10万元由杨某1出具了借条，其余借款没有借条。 6.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杨某1认识多年，杨某1以吴刘美做信用卡还贷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9万元，并承诺利息按1万元每天50元计算。之后，杨某1陆续将利息以现金方式交给其，累计收到利息35100元。其本人不认识吴刘美，从未接触过吴刘美。 7.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其与杨某1是同村亲戚，杨某1以吴刘美做信用卡还贷需要资金为由向其借款，并称吴刘美每天可以给其每1万元50元的利息，若钱拿不回来就找杨某1，其基于信任便把钱借出去。从5月22日到7月13日，杨某1共计向其支付利息2.6万元。其未见过吴刘美，利息也是杨某1交给其的，本金10万元未归还。 8.证人吴某4的证言证实：其和杨某1是熟悉多年的朋友，杨某1称吴刘美做信用卡还贷需要资金，有资金的话可以借给吴刘美，同时每天给其每1万元50元的利息。2016年6月开始，其累计借给吴刘美76万元。其是分三笔以现金形式将76万元交给杨某1。7月中旬，杨某1向其支付7200元利息。其不认识吴刘美。 9.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和杨某1是堂兄弟，2016年6月左右其听杨某1说把钱借给吴刘美还贷，吴刘美会支付高额利息。之后其将6万元放在杨某1那，杨某1说吴刘美需要用这6万元的时候，吴刘美会支付利息给杨某1，杨某1再支付利息给其。之后，杨某1说钱借给吴刘美后，吴刘美逃走了。其不认识吴刘美。 10.证人彭某2的证言证实：（1）其通过女儿张某3认识吴刘美，关系密切。2015年5月，吴刘美以帮别人还信用卡赚取手续费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借款后也能及时归还。之后，吴刘美让其帮忙向他人借款，并承诺会支付利息，后其从“电瓶”（徐某1）、叶某1、季某2、王某1、厉某、项某2、彭某1、刘某2、刘某3、胡某、曾某、彭某2、彭某3、吴某5、潘某等人处借过钱。（2）亲戚朋友都是将现金送到其店里，由其交给吴刘美或者吴刘美在场当面给她，大多借款后有写借条，如果吴刘美在场，借条就由吴刘美自己签字，如果吴刘美不在场，就由其签字。借款的利息都是由吴刘美支付。（3）其借款给吴刘美没有收取过利息，其帮吴刘美向他人借款也没有收取任何好处费，其也没有与吴刘美合作。 1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起，项某1向其借钱给吴刘美做还信用卡生意，吴刘美支付1万元日息1分钱给项某1，项某1给其一半利息。其不认识吴刘美，她是通过项某1借款的。其收取到的利息都是通过项某1支付的。吴刘美是否在做还信用卡的事情其不清楚。 （四）书证 1.吴某1提供的三张借条复印件证实：2015年2月18日、2016年1月1日、2016年5月23日，吴刘美分三次向吴某1借款10万元、20万元、30万元，合计60万元。 2.杨某1提供的账本复印件证实：杨某1从叶某2、杨某2等人处借款的情况，以及吴刘美支付给杨某1的利息情况。 3.杨某2提供的借条复印件证实：杨某1出具借条一张，向杨某2借款10万元。 4.叶某1、王某1、厉江英提供的借条复印件证实：2016年期间，彭某2、吴刘美共同出具借条，向其借款及约定利息的情况。 另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吴某2、吴某3、许某、徐某2、董某、管某、姜某的陈述；证人季某2、项某2、刘某2、刘某3、胡某、曾某、兰某、彭某3、吴某5、潘某、蔡某、张某3、叶某3、吴某6、毛某、赵某、王某2、雷某、叶某4的证言；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寄押证明、龙泉市不动产登记权属信息查询资料、吴刘美各月工资情况表、农村信用社查询资料、中国农业银行查询材料、浙江泰隆商业银行查询材料、中国建设银行查询材料、明细对账单、借条、银行交易记录、账本复印件、短信截图、结算凭证复印件、转账截图、户籍信息等证据附卷佐证。 上述证据，来源和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刘美非吸对象人数认定不准确的辩护意见。经审查，（1）杨某1基于吴刘美的高额利息许诺，由其出面向叶某2、杨某2等14人借款，许诺支付吴刘美承诺给其的一半利息，并以其名义向上述部分人员出具借条，叶某2、杨某2等人与吴刘美没有直接经济往来关系，不应作为非吸对象。该事实有吴刘美关于直接向杨某1支付利息、本金的供述，杨某1关于向叶某2、杨某2等人借款及支付利息、本金的陈述，杨某1记录的向上述人员支付利息、本金情况的账本及叶某2、杨某2等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2）认定叶某1、徐某1、王某1、厉某、彭某1为非吸对象的证据有吴刘美关于向上述部分人员出具借条的供述，上述人员关于与吴刘美达成借款、利息支付合意及收取利息情况的陈述，以及吴刘美在借条上签字的借条等证据证实。此外，根据在案证据，无法认定彭某2为吴刘美借款收取好处费或约定利息支付的情况。（3）根据吴刘美供述、项某1的陈述、刘某1的证言等综合证据，刘某1不作为本案非吸对象，以项某1一人认定。据此，对辩护人提出的本案部分非吸对象人数予以调整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关于吴某1与被告人吴刘美系合伙关系，并非借贷关系，吴某1的数额不应认定为本案非吸数额的辩护意见。经审查，在案证据无法证实吴某1与吴刘美系合伙关系，同时，认定吴某1部分的非吸数额有吴刘美关于向吴某1出具三张借条共计60万元及另外欠吴某1180万元的供述、吴某1关于吴刘美向其借款情况的陈述、证人范某的证言、借条等证据证实。据此，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刘美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吴刘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其已归还被害人部分款项，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刘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上缴国库（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27日起至2021年6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即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吴刘美退赔各被害人经济损失（详见清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邓雪蓉 人民陪审员  李子龙 人民陪审员  毛 庆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殷晓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