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3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6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女，196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8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兰，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某1，男，197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某2，男，194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某1，女，195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某3，女，199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珠，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李某1、谢某、李某2因与上诉人江某1，被上诉人江某2、童某1、江某3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3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谢某、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兰，上诉人江某1，被上诉人江某2、童某1、江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谢某、李某2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要求返还彩礼288225元及金手镯2个；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江某2、童某1、江某3、江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江某2、童某1、江某3、江某1收取彩礼288225元及足金手镯2个，最后却判决返还彩礼155000元，与《婚姻法》、《民法通则》的规定相违背，李某2与江某3虽已领结婚证，但未共同生活，收取的彩礼应全部返还。2.一审法院认定李某2有过错，无事实依据，系江某3的行为导致双方无法共同生活。综上，请求支持一审诉求，依法改判。 江某2、童某1、江某3辩称，1.江某3和李某2结婚后有共同生活在一起，没有发生关系不能代表没有共同生活，本案不能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关于返还彩礼的规定。2.本案提出离婚的是男方，离婚的主要过错也在于男方。3.本案部分彩礼大部分已用于置办酒席、红包、嫁妆（嫁妆在男方处），李某2等人主张返还彩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江某1辩称，以一审的意见为主，没有其他意见。 江某1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撤销江某1共同被告的认定；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某1、谢某、李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事实认定错误，江某1是江某3的亲哥哥，作为直系亲属参与婚事是人之常情，但江某3是由二人的父母江某2、童某1抚养长大，江某1参与接收9万元彩礼是因为父亲江某2年事较高，不能写字，母亲童某1不识字，江某1系受父母委托清点彩礼，江某1代为清点后直接转交给了母亲童某1，一审认定江某1为共同被告是错误的，请求依法改判。 李某1、谢某、李某2辩称，江某1是本案适格主体，其为江某3亲哥哥，在江某2年事已高、身体不高的情况下，直接参与接收聘礼，在婚事中起重要作用，至于江某3家庭内部如何处理彩礼，旁人无法得知，江某1作为女方家收取“聘金的整体”，应被认定为共同被告。 江某2、童某1、江某3辩称，江某1只是受父母委托代收9万元礼金，不应将当事人扩大解释为对方亲属。 李某1、谢某、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江某2、童某1、江某3、江某1返还李某1、谢某、李某2彩礼计288,225元及足金手镯2个（重量72.3克，价值20,45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李某1、谢某之子李某2与江某2、童某1之女江某3于2016年5月经他人介绍相识，后男女双方家长及媒人协商订婚事宜。2016年10月，由江庆水执笔代江某2出具给李某1《红帖》一份，载明：聘金236,000元、银元39个，回奉30000元，同时还载明食物若干。后李某1给付银元39个、聘金206,000元（其中江某1接收90,000元、童某1接收116,000元）、谢某给付江某3聘金30,000元、支付食物折价款13,000元，后江某1在《红帖》背面写明：于2016年12月初，聘金、“轿菜”全部付清。此外，江某3还收取谢某给付的万足金手镯二个（重量分别为41.83克、30.47克，价值分别为11,837元、8,620元，价值共计20,457元）；收取李某2红包三个（见面礼红包3,900元、领结婚证红包8,800元、轿礼红包6,600元）。××××年××月××李某2与江某3在清流县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双方共同生活期间，不能和谐相处。2017年3月4日，李某2回家将江某3接至龙岩上班处共同生活，但江某3与李某2的妹妹在龙岩居住2、3天后，到广州参加美容美甲培训未再回李某2家生活。2017年3月8日，双方通过微信的方式协商离婚与聘金返还事宜。2017年7月25日，李某2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李某2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2017年12月27日和2018年1月16日，双方及其家长在清流县某镇调解委员会组织下协商离婚及返还彩礼（聘金）未果。2018年3月14日李某2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江某3离婚。2018年6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423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李某2与江某3离婚。 李某2与江某3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偶有共同居住，但未发生性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李某1、谢某、李某2方向江某2、童某1、江某3、江某1方给付银元39个（价值19,925元）、聘金236,000元(回奉30,000元)，有李某1、谢某、李某2提供的《红帖》予以证实，予以确认。李某1、谢某、李某2方给付江某3万足金手镯二个（价值20,457元）、红包三个（金额19,300元），江某3在庭审中认可，予以确认。争议焦点为江某1主体是否适格；江某3收取的万足金手镯二个（价值20,457元）、红包三个（金额19,300元）及童某1收取食物折价款13,000元是否属于彩礼（聘金）范畴及彩礼（聘金）是否需要返还的问题。 关于江某1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江某1参与接收聘金90,000元，且由其在《红帖》背面写明：于2016年12月初，聘金、“轿菜”全部付清。江某1对其妹婚事始终参与，并有接收聘金行为，故江某1主体是适格的。 关于江某3收取的万足金手镯二个（价值20,457元）、红包三个（金额19,300元）及童某1收取食物折价款13,000元是否属于彩礼范畴问题。因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是一种附条件的赠与行为。如所附条件成就，则赠与行为具有法律效力。虽李某2与江某3已结婚，但李某1、谢某、李某2给付江某3的万足金手镯二个（价值20,457元）系贵重物品，且价值较大，故不属于赠与，应认定为彩礼。红包是当地一种礼尚往来的风俗，男女双方都有获取和支出。对于童某1收取食物折价款13,000元，在结婚时已购买食物，用于婚宴。故江某3收取的万足金手镯二个（价值20,457元）属于彩礼，而红包三个（金额19,300元）及童某1收取食物折价款13,000元不属于彩礼的范畴。 关于江某2、童某1、江某3、江某1所收彩礼是否需要返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它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习俗给付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李某2与江某3结婚后2个多月，未发生性关系，后续时间双方均在协商处理离婚事宜和返还彩礼问题，李某1、谢某、李某2为李某2与江某3谈婚、结婚支付彩礼款有27万多元，该款项数额较大，远远超过了当地农村居民收入情况，支付如此数量的彩礼对李某1、谢某、李某2家庭生产、生活必然产生较大影响，江某2、童某1、江某3、江某1作为彩礼的接受人，宜承担相应返还责任。结合本案李某2与江某3结婚时间较短、未发生性关系及彩礼交付金额较大等情况，依据公平正义原则，酌定江某2、童某1、江某3、江某1按照收取的236,000元及银元39个、万足金手镯二个，酌定返还李某1、谢某、李某2的彩礼款155,000元。 综上所述，我国法律明确规定，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禁止买卖婚姻。李某1、谢某、李某2与江某2、童某1、江某3、江某1之间按照当地风俗举办婚礼，江某2、童某1、江某3、江某1借婚姻关系收取李某1、谢某、李某2的聘金数额较大，双方的行为违反了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李某1、谢某、李某2主张返还彩礼288,225元及金手镯2个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江某2、童某1辩称所收礼金已购买物品返还及婚宴请客等用去159,010元,且李某1、谢某、李某2存在重大过错，结余礼金不予返还，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李某1、谢某、李某2也未予认可，对江某2、童某1的前述意见，部分不予采纳。江某1作为江某3的兄长，对李某2与江某3订婚、结婚均参与，且接收聘金90,000元，并在红帖写明：于2016年12月初，聘金、“轿菜”全部付清。故江某1辩解不能成立。考虑案件具体情况，酌定江某2、童某1、江某3、江某1返还李某1、谢某、李某2的彩礼款155,000元。据此判决：一、江某2、童某1、江某3、江某1共同返还李某1、谢某、李某2彩礼款计155,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李某1、谢某、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30元，由李某1、谢某、李某2共同负担2,977.66元，江某2、童某1、江某3、江某1共同负担2,952.34元。 二审中，江某1提交户口本，拟证明江某1与江某2、童某1的户口不在一起，是独立的两个家庭。 经质证，李某1、谢某、李某2认为，对户口簿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影响江某1作为本案适格当事人的认定。江某2、童某1、江某3认为，对户口簿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 江某2、童某1、江某3提交以下证据： 1.收据、收条，拟证明彩礼的支出情况。 2.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材料，拟证明系李某2先提出解除婚约的事实。 经质证，李某1、谢某、李某2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系办酒席的收条，有另外支付现金给江某3母亲；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 江某1对江某2、童某1、江某3提交的前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 经江某2、童某1、江某3申请，证人江某4出庭作证，拟证明江某1系代江某2、童某1清点9万元聘金，清点完后即转交给了其母亲童某1；证人童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江某3与李永世系通过媒人介绍认识，不存在借婚姻收取彩礼的情况。 李某1、谢某、李某2质证认为，证人江某5证言的证明内容一审已查明，应以一审查明的事实为准；证人童某2证言的证明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对前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及举证、质证情况予以综合认定。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江某2、童某1、江某3认为谢先华给付30000元不属于聘金及江某1认为一审遗漏其清点完9万元聘金即转交给母亲童某1的事实外，到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婚姻法有关规定，当事人双方结婚时间不长而离婚的，可酌情返还彩礼。李某2与江某3按农村风俗习惯订婚后，李某2向江某3提供的彩礼是以双方结婚为目的而给予的财物，双方亦于之后结婚并偶有共同生活，李某1、谢某、李某2主张江某2、童某1、江某3应返还全部彩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某2与江某3共同生活的时间较短，且彩礼数额较大，一审综合案件事实及当地生活水平，酌情认定返还的彩礼款为155000元，并无不当。江某1与江某3系兄妹关系，二人均由其父母江某2、童某1抚养长大，江某1虽代为清点了9万元聘金并在《红帖》背面代其父亲书写了收取彩礼的金额，但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系江某1实际占有了彩礼，不宜将江某1扩大解释为婚约财产纠纷案件中返还彩礼的主体。江某1关于其不应作为本案返还彩礼主体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某1、谢某、李某2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江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3民初6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某1、谢某、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3民初6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某2、童某1、江某3共同返还李某1、谢某、李某2彩礼款计155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李某1、谢某、李某2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江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 若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李某1、谢某、李某2负担2000元，江某2、童某1、江某3负担1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斌 审判员 迟建文 审判员 黄 涛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 珑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 （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 （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 （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 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 19.借婚姻关系索取的财物，离婚时，如结婚时间不长，或者因索要财物造成对方生活困难的，可酌情返还。 对取得财物的性质是索取还是赠与难以认定的，可按赠与处理。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