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85民初6069号 原告：朱玉彬，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战卫，男，1968年5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淮滨县。 被告：孙仁彦，男，197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 被告：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新区舜天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121412195919。 法定代表人：张玉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伟，该公司员工。 原告朱玉彬与被告孙仁彦、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8日、2018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月28日、2019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11月8日开庭，原告朱玉彬、被告江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孙仁彦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12月12日、2019年3月8日开庭，原告朱玉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战卫、被告孙仁彦、被告江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伟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月28日开庭，原告朱玉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战卫、被告孙仁彦、被告江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玉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孙仁彦支付原告劳动报酬90000元。2.要求被告江都公司对被告孙仁彦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朱玉彬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出如下事实主张：1.2017年5月至9月，原告在太仓市季项目工作，安装2#楼、3#楼、4#楼、9#楼的桥架、排水等，带队的包工头为被告孙仁彦。原告及另外几名工人按约完工，经被告孙仁彦确认，工程款合计123915元。2.2017年10月22日，被告孙仁彦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原告90000元，承诺于2017年阴历年底一次性结清。到期原告多次催款，但两被告均未支付。3.被告江都公司系依云四季项目的施工单位，原告等工人在被告江都公司的项目上班，被告江都公司每月支付原告等工人工资，原告等人与被告江都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另几名工人授权原告一并向两被告主张劳动报酬。基于上述事实主张，原告认为：原告主张的款项系原告等工人的农民工工资，按照有关部门的规定，被告江都公司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被告孙仁彦认可原告主张的第1.2项事实，但主张：1.其和原告口头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2.出具欠条时漏记被告江都公司支付原告的生活费及被告孙仁彦的部分已付款，需要相应扣除。被告孙仁彦认可原告主张的第3项事实中关于被告江都公司系依云四季项目施工单位的内容，另补充：1.被告孙仁彦从案外人梅俊处承包了依云四季项目的部分水电安装工程（仅劳务），然后将其中的一部分劳务分包给原告。2.被告江都公司尚未结清被告孙仁彦的工程款。针对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孙仁彦认为：认可尚欠原告53100元，于收到被告江都公司工程款后支付原告，或者由被告江都公司先行代付。 被告江都公司认可原告提供劳务以及涉案项目施工单位系被告江都公司的事实，但主张：1.原告与被告孙仁彦系劳务分包关系，两者间的结算情况被告江都公司不清楚。2.被告江都公司依云四季项目水电安装负责人梅俊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孙仁彦班组，施工期间被告江都公司替被告孙仁彦垫付班组工人生活费、年终时一并结算，被告江都公司与原告等工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2018年2月被告江都公司已将被告孙仁彦在该项目的工程款全部付清。针对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江都公司认为：1.原告以一人名义起诉，主张数人劳动报酬，主体不适格。2.原告的劳务报酬由被告孙仁彦支付，被告江都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现对相应事实分项认定如下： 1.原告施工及两被告间关系等基本情况 根据原告及被告孙仁彦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原告施工事实如下：被告孙仁彦将其承包范围内的依云四季项目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朱玉彬一部分，由原告带人安装2#楼-4#楼、9#楼（含地下室、商铺）的桥架、卫生间立管、太阳能等，双方约定了各项目单价。2017年5月至9月，原告带领几个工人进行施工，完工后按照施工数量双方结算确认工程款123915元。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对外揽工、与被告孙仁彦协商价格并结算、收款，原告手下的工人由其负责招工、安排工作、结算报酬。据此，原告与被告孙仁彦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 根据两被告的庭审陈述及被告江都公司举证的《水电安装班组承包协议》，本院认定两被告间关系如下：2016年8月至2018年2月，被告孙仁彦承包被告江都公司依云四季项目的部分水电安装工程（劳务），被告江都公司具体经办人为该公司副总经理兼依云四季项目水电安装负责人梅俊。两被告就承包事宜签订《水电安装班组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乙方（被告孙仁彦、案外人韩某）承包该项目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内容以项目部工程水电安装图内容为准，承包单价按照建筑面积40元/㎡计算，若甲方发生部分零星变更乙方无条件完成（估工包做）；职工进场一个月后，付基本生活费（每月工人生活费由班组长以工资表形式做表、会计统一发放），年终工程竣工按实际完成工作量一次性付清承包价款。 2.被告孙仁彦已支付款项（含被告江都公司代支款项）的金额 根据前述两被告间协议，本院认定被告江都公司直接支付工人的款项属于代被告孙仁彦支付，并入被告孙仁彦已付款进行审查。原告就其主张提供欠条（浏河工地）、被告江都公司支付工人工资的部分银行流水，被告孙仁彦就其主张提供工人领取现金的记录本及转账记录。本院审查上述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后发现：（1）诉讼中原告朱玉彬、被告孙仁彦均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形。原告最初将银行卡交易明细上收入金额均认同为被告已付款项，但在被告孙仁彦举证工人领取现金记录后变更陈述为以领取现金记录为准；被告孙仁彦最初认同已付款为3万余元，但此后开庭时又提出已付金额实为70815元。（2）综合调查中查明的工人银行卡常规并非由工人保管的情况，原告最初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具有较大可能，但其关于银行卡转出金额等均已计入领取现金记录的陈述亦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而被告孙仁彦所述原告收到现金情况没有客观依据，现有证据显示的银行卡转出款与领取现金记录存在较高的重复可能性，被告孙仁彦变更后的陈述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3）双方当事人均无法完整说明已付款的具体构成以及与现有证据之间的数字关系，客观上导致法院已无法准确查清，当事人应当就其诉讼行为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4）双方对账确认的90000元确有可能与实际金额有偏差但不会偏差太大，基于上述基本判断本院采用如下方式核定结欠金额：欠条金额扣除出具欠条之后的支付记录（2017年11月5日转账8400元），认定被告孙仁彦尚欠原告81600元。 3.被告江都公司与被告孙仁彦间工程款结算情况 关于应付工程款金额。双方无争议施工区域为2#楼、3#楼、4#楼、4#A区、9#楼、9#A区、门卫区域（合计33424.85㎡），本院予以确认；有争议施工区域为10#楼、11#楼（合计16734.31㎡）。对有争议的区域，被告江都公司提供《水电安装班组承包协议》及证人韩某的证人证言，拟证实争议区域系同在《水电安装班组承包协议》乙方处签字的韩某承包。原告认可证人韩某的陈述；被告孙仁彦虽否认韩某陈述及其身份，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被告江都公司主张的承包范围与《水电安装班组承包协议》、原告和证人韩某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认定有争议区域并非被告孙仁彦承包。但本院同时注意到，按照证人韩某陈述的结算方式，被告江都公司主张被告孙仁彦未完成扫尾工作扣款10%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按照两被告无争议的结算方式（合同单价乘以施工面积），本院核定应付款金额为1336994元（单价40元/㎡乘以前述认定的承包面积33424.85㎡）。 关于已付款金额。被告江都公司主张已付1672100元：（1）2016年度（农历），被告孙仁彦借资148000元、年终结算被告江都公司付款382000元，合计530000元。（2）2017年度（农历），被告孙仁彦借资378700元、年终结算付763400元（付清），合计1142100元；其中借资含被告孙仁彦签字的借支款99700元、2017年3月～2018年1月孙仁彦班组发放的工资279000元。被告江都公司就其主张提供了相应的借款单、借款记账凭证、借支单、孙仁彦班组工资发放表、《借款单》及转账凭证。被告孙仁彦对于除2017年度9张借款记账凭证、借支单（合计72000元）外均有异议：认为2017年1月20日382000元、2018年2月14日27700元、2018年2月15日763400元均非本案项目付款，2016年借资148000元没有依据，工资发放表系替工地管理人填表应付检查、未实际领到钱。本院对上述付款相应审查：对2016年借支款148000元因无支付凭证不予认定；对2018年2月14日27700元的借支单据因书写字体及审批人与其余单据明显不同、落款日期存在涂改痕迹而不予认定；其余异议内容被告孙仁彦主张均无任何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核定被告江都公司2016年度（农历）付款382000元、2017年度（农历）付款1114400元，合计1496400元。 关于结算过程。被告江都公司举证2018年2月15日被告孙仁彦向被告江都公司出具的内容为孙仁彦班组在太仓浏河项目所有工人工资已经全部结清的《承诺书》以及当日尾款763400元的转账记录（备注太仓浏河其班组工人工资全部结清）证明结算已完成。被告孙仁彦全盘否认，且另主张工程增项费用若干，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认为，2018年2月15日尾款支付时被告孙仁彦施工部分已经完工、其为请款出具《承诺书》，该节点双方存在结算工程款的可能性。结合前述依双方主张的结算方式以及现有证据审查后核定的应收款、已付款金额，未发现被告江都公司对被告孙仁彦存在未付工程款。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孙仁彦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原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建设工程施工中，承包人或者经承包人同意的分包人可以将劳务作业再分包给具有相应劳务分包资质的劳务分包企业。本案中，无论是被告孙仁彦还是原告朱玉彬，均不属于具有劳务分包资质的企业，两者间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违反现行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非法分包、合同无效。但原告施工的工程已经完工并结算，涉案依云四季项目已竣工验收，原告可以参照双方约定要求被告孙仁彦支付工程款。结合前述认定的被告孙仁彦尚欠工程款数额，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孙仁彦支付相应金额（81600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此外，被告江都公司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中部分水电安装工程非法分包给被告孙仁彦，被告孙仁彦再非法分包给原告，因层层违法分包相应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均为无效，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违法分包人（被告孙仁彦）的前手违法分包人（被告江都公司）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中前手违法分包人（被告江都公司）已举证证明其不欠被告孙仁彦的工程款，可以相应免除其给付义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仁彦支付原告朱玉彬工程款81600元； 二、驳回原告朱玉彬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被告孙仁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至原告朱玉彬的银行账户（户名：朱玉彬，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练塘支行，账号：62×××16）。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原告朱玉彬负担271元，由被告孙仁彦负担1859元。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孙仁彦在履行本判决时按照负担额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晓 审 判 员  徐 冰 人民陪审员  王建明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姚晨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