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湘刑核59354127号被告人张树贤，男，1966年5月6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因犯运输毒品罪于2010年3月1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因本案于2017年9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押耒阳市看守所。辩护人蔡潇虹，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树贤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3、唐某4、唐某5、唐某6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作出（2018）湘04刑初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张树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五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五万元；二、被告人张树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3、唐某4、唐某5、唐某6经济损失30078元（限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3、唐某4、唐某5、唐某6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4日将本案的刑事部分报送本院复核。应本院通知，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蔡潇虹律师为被告人张树贤提供辩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复核终结。被告人张树贤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张树贤构成坦白；请求从轻处理。经复核查明，被告人张树贤于2000年4月16日下午入住耒阳市金盆招待所316房间。4月17日晚上，张树贤回房经过斜对面的313房间看到被害人唐某1蹲在地板上包装药品。张树贤站在313房门口，开玩笑称唐某1是卖假药的。唐某1听到后情绪激动，朝张树贤骂，并从房内捡起半块砖头朝张树贤身上砸，张树贤见状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水果刀进入313房内与唐某1打斗。在打斗过程中，张树贤左手持刀从背后勒住唐某1的脖子，右手抢过唐某1的砖头，拿砖头朝唐某1头部砸击，砖头掉落在地后，又用刀朝唐某1的肩部、背部连刺数刀致唐某1当场死亡。事后，张树贤将唐某1尸体移至房间东南角的床上，用被子盖住。张树贤用报纸等物擦拭自己手上的血迹，关上313房门，收拾自己的行李后连夜坐火车逃离耒阳市。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1、耒阳市公安局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载明：案发现场位于耒阳市城区金盆招待313房，房间为东西走向，房内一共三张床，西北角有一席梦思床、东北角和东南角各有一木质床。在席梦思床南边沿提取一张残缺的湖南日报，报纸上有两枚较清晰新鲜血指纹。死者唐某1躺在东南角木质床中央。尸体被两床棉被严密盖住，尸体上有刀伤多处。床北侧地面有滩状及点状血迹。现场提取报纸上血指纹两枚，死者身上人民币550元。2、耒阳市公安局（2000）耒公刑技法字第0419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尸体照片证明：死者唐某1身高170厘米。唐某1头顶部有2处创口,左颞部有1处创口，右颈后部有1处创口，该4处创口创缘不整，有组织间桥，符合钝器打击所形成。左肩部有1处创口，左背部有2处创口，右背部有2处创口，右手腕有2处创口，上述7处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角锐，符合锐器刺击所形成。唐某1系他人使用锐器刺伤背部，导致肺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3、证人唐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他是死者唐某1的侄儿。唐某1遇害后，他和唐某1的妻子张凤香及四个儿女来耒阳处理后事的。经对侦查机关提供的耒阳市金盆招待所313房的2张尸体照片中的男子进行辨认，他确认死者就是他的叔叔唐某1。4、证人唐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她是死者唐某1的大女儿。她父亲唐某1没有身份证，一直是将她三伯唐某7的身份证拿在身上使用。经对侦查机关提供的耒阳市金盆招待所313房的2张尸体照片进行辨认，她确认尸体照片中的男子就是她的父亲唐某1。5、证人肖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00年4月16日下午5、6点钟，她在自己家的金盆招待所服务台接待一名自称是山东人的男子。该男子20来岁，身高约1.7厘米，条形脸，脸较突出，上身穿一件黑色衬衣，一件黑色皮马甲，手上拿一件黑色西装，她开了316房给该男子住宿，男子没有带身份证，所以没有登记。18日中午，她叫店里的服务员陈某3去三楼打扫卫生，陈某1发现住316房的山东人不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店的，东西也没拿走。她的招待所里有些房间里有砖头，是旅客用来卡窗页、塞门用的。6、证人陈某1的证言：2000年4月18日上午11时许，她去金盆招待所三楼打扫卫生，看到316房门是虚掩的，里面没有人，生活用品都在房内。19日下午3时许，她和店里另一个服务员从313的窗户看到唐医生外出看病的箱子和放音机都在房内，感到奇怪就要老板刘某拿钥匙打开了313的房门，进去后看到唐医生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棉被，人已经死了。7、证人梁某的证言：她是耒阳市金盆招待所的服务员。313房的死者是旅馆的常客，大家都叫他医生。19日下午4点左右，她帮陈某1上楼做事时，发现313房间情况不对，便告诉了老板和老板娘，结果发现医生死在了313房间。8、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17日晚上之后再没有见过住在他家金盆招待所313房间的唐医生，直到19日下午发现唐医生死在房内，于是他便报了警。他觉得住316号房间的男子比较可疑，这个男子频繁打开水，没有退房就走了。经辨认，他辨认出张树贤就是住在316房间的男子。9、证人陈某2的证言：2000年4月17日下午5时许，他入住了耒阳市金盆招待所314房，316房在他房间的隔壁，313房间在他房间的对面。316房的住客30多岁，身高1.7米左右，穿一件黑色或灰色西服，颧骨有点突出。当晚7时许，他看到316房的住客和313房的住客打招呼，两人好像很熟的样子。19日他看到313房间老是没开门，就从窗户往里面看了下，看见房间内满地是纸，进门右边的床上好像有个人在睡觉，被子卷起好高。10、耒阳市公安局提取笔录、刑事科学技术室耒公技鉴（痕迹）［2017］12号鉴定书和［2018］0017号鉴定书载明：从现场报纸上提取的一枚血指纹和张树贤右手食指指纹一致。11、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黔高刑一终字第18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张树贤因犯运输毒品罪于2010年3月1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12、户籍资料，证明案发时张树贤的基本情况。13、被告人张树贤供述：当年他准备来衡阳做饭店生意，于案发前一天下午入住案发的旅店。入住第二天下午，他在耒阳街上看到一卖假药男子（指唐某1）并认出该男子是和他住同一个旅店的。当天在外面吃完晚饭，他回房经过斜对面的房间时，看到下午在街上碰到的男子正在房间内用黄色的纸包药。他走进房间开玩笑说“大哥你是卖假药的吧？”该男子听后突然情绪非常激动，一边骂他一边拿着砖头走来打他，他侧身躲过，砖头砸在了他的肩上。他绕过该男子，用左手从背后勒住该男子的脖子，并用右手夺过砖头，朝该男子的头上砸了几下，然后砖头掉在地上。他为了防止该男子抢他的刀，持刀朝该男子的背上乱捅了几刀。之后他将该男子正面朝上按倒在床上，用拳头朝该男子腹部和头上打了几下，直到该男子没有动弹。之后他用被子将该男子盖住，用房间内的毛巾和报纸擦了手上的血迹后，关上房门，回房间拿上挎包离开了旅店。从旅店出来后，他搭乘最近的一趟火车到了衡阳，并将弹簧刀从火车厕所的窗户扔出。他从背后勒住该男子的脖子时，感觉该男子比他矮一点。他自己身高175厘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树贤持砖头打击头部，持水果刀捅刺背部，致被害人唐某1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张树贤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张树贤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辩护理由。经查，张树贤先持砖头砸击被害人头部，后持刀具朝被害人背部捅刺多刀，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张树贤的行为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张树贤的辩护人辩护还提出被害人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理由。经查，张树贤动辄持刀行凶，故意伤害一人，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适用死刑。原审鉴于张树贤具有坦白情节，对其予以从宽处罚，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故辩护理由亦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核准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4刑初3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树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五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五万元的刑事判决。本裁定自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李功胜审判员  李小弟审判员  唐瑞龙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夏志华书记员曾慧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依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