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民终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茂松，男，194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世香，女，1940年8月15日出生，土家族。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雪梅，女，1967年12月14日出生，土家族。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嵩山，湖南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湘西不二门国家森林公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云发。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世际，男，1986年1月22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云，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莉瑶，女，1998年11月26日出生，土家族。上诉人姚茂松、吕世香、因与上诉人湘西不二门国家森林公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不二门公司”）、被上诉人彭莉瑶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永顺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7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茂松、吕世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不二门公司赔偿姚三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758286元；2、依法判令不二门公司向上诉人赔礼道歉以恢复影响并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3、不二门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150万元；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不二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救助姚三梅的张礼林和罗芳，均非不二门公司的安全人员和紧急救助人员。姚三梅被扶出水池后面部朝下放置于岸边，后将姚三梅身体翻转过来采取“心肺复苏、掐人中”急救措施的人是罗芳；姚三梅被三位女游客发现整个身体面朝下沉于菊花池水中至罗芳拨打120急救经过了33分钟时间。且事发时死者姚三梅身上明显有血迹。不二门公司至今未获得卫生许可证，属违法经营，也未履行法定消费者健康信息询问、事前警示说明及事中安全保障等义务。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规定，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以避免广大无辜消费者因不二门公司提供的违法缺陷服务而面临不合理的危险甚至承受不应该发生的生命、财产损害才是立法原意。故一审判决适用“过错比例分担或过错相抵”的法律原则是对立法原意的错误理解及适用。“独自一人前往泡温泉”不是受害人之过错，更不是侵权人的免责事由。不二门公司坚持以没有“解剖遗体”查明所谓的死亡原因之辩解，违背善良风俗并侵害死者名誉、遗体等法定人格权益之行为，更表现了侵权人逐利而不悔改之主观恶性。不二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姚茂松、吕世香、彭莉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和我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属生命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姚茂松、吕世香、彭莉瑶负有举证证明死者姚三梅的死亡原因、上诉人行为存在过错且过错行为与姚三梅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因死者姚三梅的家属拒绝尸检，姚三梅究竟是死于自身疾病还是其他原因无法查明，故无法确定上诉人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且过错行为与姚三梅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姚茂松、吕世香、彭莉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作出“姚三梅身故后虽然没有进行尸体解剖但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证明书》己载明死亡原因系窒息死亡，姚三梅溺水窒息是事实”的认定明显违反证据认定规则。本案中，医院的医护人员既没有参加尸体检验，也没有对姚三梅的死因进行死亡讨论分析，更没有对姚三梅进行尸体解剖，无从知晓姚三梅死亡的真实原因。姚茂松、吕世香、彭莉瑶也没有承认姚三梅的死因是窒息而怀疑是外伤所致。姚三梅所在的菊花池，宽4.9米，水深54公分，不可能淹死一个成年人，且本案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姚三梅的死因属于“窒息死亡”；三、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事发前上诉人在温泉区域内设立了各种安全警示标志、安全提示牌，上诉人已尽到安全告知义务；四、一审在抵扣上诉人已经垫付的丧葬费50000后，还需赔偿丧葬费等176119.73元属重复计算。一审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免除对方的举证责任，在对方拒绝尸体解剖，无法查明死因、分清责任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举证不能承担责任属本末倒置，没有法律依据。姚茂松、吕世香、彭莉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姚三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758286元(33000+678960+46326=758286）；2、请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以恢复影响并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3、请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惩罚性赔偿150万元；4、请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日中午12点多，姚三梅（原告姚茂松、吕世香之女，原告彭莉瑶之母）持被告不二门公司实名制养生年卡在该公司经营的不二门温泉泡温泉，下午1点半左右，其他游客发现趴在菊花池的姚三梅异常并告知给了正在水池消毒的工作人员张礼林，张礼林跑过去发现“一个妇女趴到菊花池里面，整个人是沉到水池里面的”，张礼林在旁人的帮助下将其扶到岸边，“扶起来时那妇女就没有什么反映（应）”，不二门温泉主管罗芳闻讯赶来，工作人员对姚三梅进行了心肺复苏、掐人中，随即（14时许）拨打了120急救及110报警电话，永顺县120医务人员赶到现场进行抢救无效宣告死亡，经县公安局法医进行尸表检确定排除他杀。2018年3月7日，永顺县人民医院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死亡日期2018年3月2日，死亡原因窒息死亡。经公安部门测量菊花池水深55厘米左右。事发后，被告不二门公司向原告姚茂松、吕世香一方垫付了50000元丧葬费用。另查明，死者姚三梅系永顺县灵溪镇人民政府干部，其父亲姚茂松（1940年7月4日出生）和母亲吕世香（1940年8月15日出生）均系城镇户口，有包括姚三梅在内的五个成年子女；其女儿彭莉瑶已成年，系湖南某大学在校学生。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交的原告家庭户口复印件、不二门温泉养生年卡照片、报警案件登记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永顺县灵溪镇城北社区证明及被告提交的永顺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死亡证明、出警情况说明、永顺县人民政府关于姚三梅家属拒绝进行尸体解剖的情况说明、永顺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关于姚三梅死亡事件调查情况说明、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在卷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核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被告不二门公司是否应该对姚三梅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若应承担该如何承担。《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消费者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姚茂松、吕世香之女、原告彭莉瑶之母姚三梅购买被告公司的实名制养生年卡进入该公司经营的不二门温泉泡温泉，被告不二门公司作为服务的提供者应对姚三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被告没有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在事发之前曾以明示的方式事先向姚三梅等旅游者就必要的安全防范和应急措施、不适宜参加相关活动的群体等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情形了作出了说明或者警示，亦未安排专职安全人员进行定点或巡查监控，未能及时关注游客安全和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造成姚三梅窒息死亡的原因之一，被告应承当一定的责任。同时，姚三梅作为成年人，独自一人前往泡温泉，有责任高度关注自身的身体状况及安全状况，对其在泡温泉过程中不幸窒息而亡，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加之原告方面的原因未能进行尸体解剖以致死者姚三梅的具体溺水窒息原因无法查清，原告方也有一定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姚三梅本人与被告不二门公司对姚三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主次责任，即按60%、40%比例分担为宜。本案中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计算如下：一、死亡赔偿金678960元（参照湖南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3948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46326元（参照湖南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163元及原告姚茂松、吕世香年龄、子女抚养情况等计算）；二、丧葬费33000元（参照湖南省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500元计算）；三、精神抚慰金5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以恢复影响、承担惩罚性赔偿150万元未向该院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以上经该院确认支持的损失共计808286元，被告不二门公司对以上损失承担40%责任，即被告不二门公司应承担323314.4元赔偿责任，故不二门公司应赔偿原告彭莉瑶因姚三梅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各项损失97194.67元，应赔偿原告姚茂松、吕世香因姚三梅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226119.73元，抵扣已垫付的50000元丧葬费用后，还需赔偿原告姚茂松、吕世香176119.73元。被告不二门公司辩称姚三梅死后因家属不同意未进行尸体解剖、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行为存在过错且过错行为与姚三梅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院认为姚三梅身故后虽未进行尸体解剖，但县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证明书已经载明其死亡原因系窒息死亡，原告溺水窒息是事实，且被告在安全保障义务的履行上确有不足，故对其该辩称姚三梅的死亡与不二门公司没有因果关系该院不予采信。另外被告辩称其已经在温泉区域内设立了安全警示标志、安全提示牌，已经尽到完全注意和保障义务，但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在事发前被告是否尽到了以上义务，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原告委托代理人质疑被告违法开业、违法营销、违法经营等，但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相关举证规则，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湘西不二门国家森林公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姚茂松、吕世香因姚三梅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176119.73元；二、限被告湘西不二门国家森林公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彭莉瑶因姚三梅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97194.67元；三、驳回原告姚茂松、吕世香及彭莉瑶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41元，减半收入5920.5元，由原告姚茂松、吕世香、彭莉瑶各自负担500元，被告湘西不二门国家森林公园有限公司负担4420.5元。二审中，双方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不二门公司作为温泉经营者，虽主张其在其经营场所内设立了各种安全警示标志、安全提示牌，但其未安排专职安全人员进行定点或巡查监控，未能及时关注游客安全并对死者姚三梅尽到及时救助义务，故一审认定其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无不当。另外，死者姚三梅作为成年人，应注意自身的身体及温泉洗浴安全。本案中，公安机关已排除他杀可能，不二门公司虽主张死者姚三梅非窒息性死亡，但其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因死者家属自身原因未能进行尸体解剖致姚三梅的具体溺水窒息原因无法查清。本案死者在不二门公司经营场所内泡温泉洗浴中死亡是事实，故一审综合本案证据，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并结合双方过错程度，确定双方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姚茂松、吕世香要求不二门公司赔礼道歉以恢复影响、承担惩罚性赔偿150万元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二门公司对姚茂松、吕世香的起诉进行合理抗辩系其法定权利，故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不二门公司主张的50000元丧葬费，一审已在双方责任划分比例后全部予以扣减，故一审赔偿金额的计算无误。综上所述，上诉人姚茂松、吕世香与上诉人湘西不二门国家森林公园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1元，由上诉人姚茂松、吕世香承担5920.5元，上诉人湘西不二门国家森林公园有限公司承担592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杨安寿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 静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