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4民终5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联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邬蜀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磊，陕西一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陕西西咸新区秦汉新城安通立体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西咸新区。 法定代表人：柏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国文，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联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联智能公司)与被上诉人陕西西咸新区秦汉新城安通立体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立体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8）陕0404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磊、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国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请求：1、撤销判决书第四项；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1509748.11元；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告的房屋租赁系为履行合同所租，该项目双方在2014年9月就开始着手，2014年9月12日已经交纳投标保证金并中标。租赁现房的成本比临建房屋搭建成本更低。按照合同总额5868万元计算，临时设施费应为2%，约117万元。本案中上诉人仅主张13万元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为该项目配备了相应的管理人员和施工队伍。从2014年9月开始至2017年没有进行正常施工，责任在被告一方，但上诉人的管理人员一直在配合被上诉人前期的施工准备工作，也进行了一些零星的施工,原告的人员工资是最基础的损失。办公物品也是履行合同的必然开支，属于合同解除后的实际损失。上诉人深化设计图纸、发送图纸邮件，是依照合同约定中“合同价款以2014年9月投标时所采用的第2版机电施工图纸及四联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元月提供的智能化图纸范围内综合单价固定不变、合同总价包干”。上诉人为项目施工图进行深化设计在合同中已经确认。该制作费用依据《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计算，符合行业规范，应当作为解除合同约定的实际发生的费用。项目总包方韩建公司收取上诉人安全保证金的问题，目前保证金不能退还，属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2、一审判决被告不承担损失，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因被上诉人项目调整造成合同不能履行，上诉人迫于无奈在谈判记录上签字，但双方已经明确应当将上诉人已经发生的费用支付给上诉人。现因被上诉人不按照解除谈判的条款履行，才形成诉讼。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主张。 被上诉人答辩如下：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请如下：1、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80912.43元，支付2017年4月11日至2018年6月27日的工程款利息10550.71元。2、被告赔偿损失1509748.11元。3、被告返还保证金50万元，并支付2017年4月11日至2018年6月27日的保证金利息29159.72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5年2月8日，陕西西咸新区秦汉新城安通立体城置业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四联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了《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位于陕西西咸新区XX城XX大道秦汉管委会东侧，合同固定总价为58680000元。合同价款支付方式：1.3承包人在每月底（无特殊情况以每月25日为准）上报以合同为结算单元以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为格式的当月（计算期自上月25日至本月25日）的验工月报表，估算本月按照合同条款所进行了施工的合格工程造价，经工程师审核并经发包人确认，发包人确认后30天内向承包人支付本次完成工程量总额的70%作为本期支付的工程进度款额并提供等额正规发票。因承包人逾期未报送当月的验工月报表及符合要求发票时，顺延至下月报送。履约保函：3.1承包人必须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后15日内，按照约定向发包人缴纳履约保证金200万，其中投标保证金50万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其余部分开具银行保函。……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履约保证金现金部分由发包人一次性无息退还承包人，银行保函部分经发包人确认后自动失效。3.5发包人不承担承包人与履约担保有关的任何利息或其它类似的费用或收益。合同签订后，四联智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实施了一部分工程。2017年1月4日，经安通立体城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四联智能公司已完成的工程价款为180912.43元。 后因项目调整，双方于2017年4月11日达成一致意见：1、双方同意解除合同编号为AT-YH-CB-2015-034D的《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2、乙方于7个工作日内将所有费用列出清单，一次性提交给甲方，甲方应于15个工作日内审核确认完毕；3、经双方签字确认的费用，乙方应于7个工作日内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给甲方，甲方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 另查明，2014年9月10日，四联智能公司通过交通银行向安通立体城公司转入投标保证金500000元，同日，安通立体城公司出具了收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谈判记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一部分义务，后因项目调整，双方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解除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本案中，原告已完成的工程经监理单位和被告公司签字盖章确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已经履行部分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4月11日开始计算。被告不同意支付工程款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对利息的计算方式进行约定，故本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被告在《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即被告确认后30天内向原告支付本次完成工作量总额的70%，被告确认时间为2017年1月4日，故完成工作量总额的70%即126638.7元（180912.43元×70%）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2月4日，原告主张从2017年4月11日计算，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关于剩余部分工程款54273.73元的利息起算时间，因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谈判记录的约定向被告提交了费用清单，故该部分的利息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27日起开始计算。 关于投标保证金，原告主张其已经支付500000元投标保证金，合同现已解除，被告应当向其返还，被告对此认可，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投标保证金的利息问题，原告主张从2017年4月11日计算，被告认为利息不属于被告支付的范围。本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4月11日协议解除合同后，被告应将投标保证金及时退还给原告，虽合同中约定发包人不承担承包人与履约担保有关的任何利息或其它类似的费用或收益，但被告在合同解除后一直未向原告退还投保保证金，故被告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4月1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关于损失计算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1509748.11元，被告表示不同意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因此次施工而产生的各项损失，且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人员工资、购买设备等费用属于施工成本，应包含在工程款中，不应计入损失的范畴，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四联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陕西西咸新区秦汉新城安通立体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二、被告陕西西咸新区秦汉新城安通立体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四联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80912.43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其中以126638.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4月1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剩余工程款54273.73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6月27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被告陕西西咸新区秦汉新城安通立体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联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500000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四联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还查明：双方的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以2014年9月投标时所采用的第2版机电施工图纸及四联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元月提供的智能化图纸范围内综合单价固定不变、合同总价包干，乙方承诺本合同总价不低于企业成本价格”。但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因发包人原因导致合同履行不能时违约责任的承担。 另查明：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刘勇为履行合同，租赁的房屋面积312平方米，每月租金5000元。每年电费2400元，冬季供暖费5000元。租赁时间从2014年11月6日起两年合计费用为134800元。上诉人现主张的弱电系统深化设计费47448.11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现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该合同不能履行，经双方协商同意解除该合同，双方之间的解除行为合法有效，该合同已经解除。尽管双方的合同中并未明确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合同解除时被上诉人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但双方在2017年4月解除合同时，已经明确了被上诉人需要审核上诉人所发生的所有费用，意味着被上诉人承认自身原因导致合同解除并愿意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现对于上诉人是否在约定期限内提交所有费用清单以及被上诉人是否在收到清单后拒不确认的事实无法查明，但从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判断，上诉人并未放弃要求对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因此，在本案的审理中，应当由法院来审核上诉人所提交的费用的合理性。 双方2015年2月签订的合同，标的金额为5868万元，在签订合同之前的2014年9月，上诉人已经交纳了5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因此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前期，实际租赁项目附近房屋为履行巨额标的合同进行准备是正常的。此外，该租赁的房屋尽管显示为别墅，但从其租赁价格和面积综合判断，该费用的发生是合理的。上诉人正常履行合同前期180912.43元施工内容所用的时间与目前实际租赁的期间相差巨大。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两年期间的房屋租赁费用134800元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图纸深化设计费用47448.11元，有合同条款印证上诉人已经进行了该项工作，且该项工作成果原本是及于整个合同的完整实施。目前双方确认的工程直接费用为180912.43元，该费用中所体现的图纸深化设计费用的分担比例与合同总标的相比，可以忽略不计，故该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员工工资问题，部分工资已经包含在工程费用中，没有包含的上诉人现提交的证据难以证明因违约行为而直接产生，因此对上诉人主张的人工工资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办公用品费用的问题，因物品系上诉人购买，没有证据证明解除合同时一并移交，所以不宜判处由被上诉人予以承担。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向总包人韩建公司收取的安全生产保证金应由被上诉人返还的问题，该保证金并非被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该费用。 综上，一审基本事实清楚，但仅判处工程的直接费用以及保证金，未能体现出对被上诉人违约行为的惩罚，也没有弥补上诉人的合理损失，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案应部分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8）陕0404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四项。 二、增判：被上诉人安通立体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四联智能公司租房相关费用134800元、图纸深化设计费47448.1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4643元减半收取123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87元，合计30708.5元，由上诉人四联智能公司承担10708.5元，由被上诉人安通立体城公司承担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军伟 审判员  王 葆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茜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