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申89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启荣，男，196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东，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思敏，女，198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系何启荣之女。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珊，女，196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程定田，男，195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原审第三人：广州金烨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横沙沙煲嘴。法定代表人：林珊，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何启荣因与被申请人林珊、程定田、原审第三人广州金烨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金烨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10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何启荣申请再审称：一、二审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Ol民终10356号民事判决；2、提审或者指令异地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并判令：(1)何启荣与林珊、程定田于2012年10月23日签订《协议》合法有效；(2)林珊协助何启荣将金烨公司7.28612%股权登记至何启荣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林珊将广州市大沙东路197号商铺中的100平方米产权过户至何启荣名下；(4)林珊自2012年10月24日起按每月30000元向何启荣支付广州市大沙东路197号房产中的100平方米的铺租收益（暂计至2015年10月23日为1080000元）；(5)判令林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以另一案的错误庭审记录认定程定田2003年9月11日汇入何启荣账户的440447元是支付给何启荣的股权转让款，与事实及其它证据严重不符，导致本案基础事实认定错误。首先，(2013)穗黄法民二初字第419号、(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14号案（下称614号案），系审查2010年1月26日林珊委托何启荣代其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是否有效问题；对何启荣在金烨公司的7.28612%股权是否已转让、及转让款支付问题无需审查，故何启荣无需、亦未就此全面举证。本案二审法院以614号案中何启荣代理人邱志洁律师对2003年股权转让款事实不完整的表达、及书记员记录遗留末句而产生的歧义，概括得出：“二审期间双方均确认…程定田按每股60450元的价格向金烨公司原19名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6045001元，其中对何启荣所持7.28612%股（权）支付的股权对价款为440447元”的结论直接作为本案认定。而在本案中，则放弃对“2003年何启荣的股权是否已协议转让、及股权款是否已实际支付”这一重要事实的举证与质证，及无视何启荣提供的相反证据，实质是免除了程定田、林珊在本案中对案件核心事实应承担的举证责任与反证义务。其次，程定田、林珊接受公安人员询问时，就支付何启荣股权款的时间、地点、方式的表述中，出现三个不同的版本，二审未做审查解析；对林珊2006年转移金华公司核心资产至其个人名下后，何启荣权益的保障、与林珊接受将金烨公司股权转归何启荣名下的内在关联性未作分析；对2010年1月26日，金烨公司股权刚转至何启荣名下后，政府城中村改造计划紧接着于2010年3月2日份曝光（见广州日报及其大洋网），导致何启荣通过金烨公司持有的物业预期价值立即升值近十倍，以及由此导致林珊极力要撤销2010年1月26日金烨公司股权过户的内在关系不作判断；对程定田2012年12月30日举报何启荣职务侵占其金烨公司股权资产后，公安机关历经一年多的调查事实及结论未做分析参考；对程定田、林珊曾于2013年5月30日还曾起诉何启荣，请求法院判令何启荣履行2012年10月23日《协议》的重大法律行为及真实因素视而不见，却把该《协议》定性为单务的赠与合同，并得出2012年10月23日双方于公安人员面前签订的《协议》，是因为何启荣单方过户了金烨公司股权后，影响了程定田一方“心理状态”，故被动接受为何启荣一方的利益而设立的《协议》，即该《协议》是基于胁迫签订的单务合同。完全无视何启荣在分得“沙煲嘴”物业两个月内预期价值从千万元飙升至亿元后，何启荣还被逼妥协，回归依双方实际股权比例去划分原金烨公司的实际资产、以息纷争。（二）《协议》合法有效，林珊必须依约履行。首先，林珊在2006年将金烨公司价值近亿元的核心资产转移至其个人名下后，支付给何启荣的月租金收益、数年来未按市场价提升，导致何启荣不满，为保障其在金烨公司隐名股权的安全，何启荣提出将金烨公司的股权转归其名下，显然在理。由于双方矛盾，在公安人员劝解下，2012年10月23日双方签订了《协议》。其次，林珊夫妇2010年12月30日就何启荣2010年侵占其股权启动刑事追究程序。在经过近两年调查后，对何启荣的刑事指控不成立，也表明何启荣的7.28612%股权是真实存在的，否则，2003年股款分配表上（只有18名股东签名领款）应有何启荣的领款签名、或有双方另行就股权转让价格、股权转让金额及支付时间、以至何启荣配合及协助程定田完成全部股权收购任务而应付的感谢费等事项签有合同。基于以上理由，《协议》是双方协商与利益妥协的结果，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协议》是双务合同，二审法院认定为赠与合同系法理错误。首先，何启荣在2003年前，负责金烨公司物业资产管理及收租，最清楚资产的真实价值，如果金烨公司股权对外转让时，其它18名股东知道何启荣的股权不愿意对外转让、或不是以同样股价（440447元）转让，该收购就难以完成。因此，在手续上何启荣必须配合其表哥程定田向其它18名股东展示：其股权也按同价卖出。显然，二审法院以614号案中何启荣的代理人“承认”收到程定田440447元股权转让款，忽略该款已由程定田转移给自己及他人使用的相关证据，从而认定《协议》是赠与合同，是认定事实与法理的双重错误。其次，林珊2013年5月，以何启荣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诉请法院认定2010年1月26日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那么，林珊为何不催促何启荣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受让价值1344万元的股权，两个月后预期值更飙升到几千万元，为何何启荣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内在原因即何启荣压根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再次，2010年3月5日，林珊委托其姐姐林某惠到广州市技监局办理金烨公司法人变更，说明林珊与何启荣的利益分割双方仍然认可。所以何启荣客观上一直持有金烨公司7.28612%股权。被申请人程定田、林珊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本案相关证据的采纳问题。与本案相关的614号案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之规定，将614号案判决所认定的“2003年9月11日，程定田已经向何启荣支付了440447元的款项，用于购买何启荣持有的金烨公司7.28612％的股权。”这一重要事实作为本案的主要事实予以采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何启荣对614号案判决认定的该事实有异议，属另外的诉讼法律关系，应另寻途径解决。（二）关于本案《协议》的效力及履行问题。2012年10月23日程定田、林珊与何启荣签订的《协议》实际上是对双方之前就金烨公司的股权、物业争议所作出的最终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是为有效，为此，双方都负有积极履行的义务。但从2013年5月30日程定田向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何启荣履行《协议》、向其支付《协议》中约定的金烨公司股权及物业经营收入的事实看，何启荣在履行《协议》的支付义务上是持消极态度。尽管程定田对该案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也作出了（2013）穗黄法民三初字第121号准许撤诉的民事裁定，最终也导致程定田对《协议》不予继续履行。但这一事实的发生，并不能排除受何启荣在履行《协议》可能存在的违约行为影响，故在何启荣不能证明已向程定田支付《协议》约定的金烨公司股权及物业经营收入款项的前提下，其要求程定田、林珊继续履行《协议》理据不足，二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本案《协议》的性质问题。从《协议》中约定的如下内容：“经甲乙双方协商，广州金烨公司在丰乐北路横沙沙煲嘴用地及临建商铺程定田占92.71388%股本，何启荣占7.28612%股权并共同经营。另外，大沙东路197号商铺何启荣占100平方米，林珊将197号商铺100平方米过户到何启荣名下，何启荣占100平方米收益，不得分租，共同经营。”可知，程定田、林珊应履行的具体义务是将该197号商铺100平方米过户到何启荣名下，之后双方共同经营该197号商铺和丰乐北路横沙沙煲嘴用地及临建商铺，进而按约定股本比例分配收益。又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看，上述物业均包含在广州市黄浦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和广州市黄埔区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于2001年7月23日共同出具的《关于广州市黄埔区交通运输公司位于横沙沙煲嘴办公楼的产权证明》中的所涉资产，也即均为变更后的金烨公司所有，对此双方在诉讼中也予以确认。由此可知，程定田、林珊与何启荣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处理的物业事实上就是金烨公司的财产。其次，因614号案判决已认定程定田向何启荣支付的440447元是用于购买何启荣所持有金烨公司7.28612％的股权，故金烨公司的全部股权理应认定为程定田持有。再次，《协议》中约定程定田、林珊的义务实质上就是无偿向何启荣赠予他们所持有金烨公司的部分股权和物业。基于上述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协议》在法律上属赠予合同性质符合法律界定，何启荣主张《协议》是双务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本案的处理依据。从全案看，与本案相关的614号案判决已认定程定田向何启荣支付的440447元是用于购买何启荣持有金烨公司7.28612％的股权，由此可知何启荣只是代程定田持金烨公司股权。结合《协议》中并无何启荣取得股权及100平方米商铺的对价约定，且何启荣也未有其支付该对价的证据，因此，二审法院认定《协议》为赠予合同正确。在程定田、林珊对《协议》不予继续履行且明确表示撤销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作出予以支持的处理，不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在事实上也为公平。故何启荣在再审申请中要求程定田、林珊继续履行《协议》，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何启荣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陈可舒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赵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