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民再275号抗诉机关：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宜昌市亿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体育场路39号。法定代表人：张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峰，浙江天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旭日，男，196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声，湖北法奋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宜昌市亿能房地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一路18-1号。法定代表人：胡诗隽，该公司总经理。申诉人宜昌市亿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能酒店公司）与被申诉人李旭日、第三人宜昌市亿能房地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能房产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原由李旭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亿能酒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6）鄂民终211号民事判决。亿能酒店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3609号民事裁定，驳回亿能酒店公司的再审申请。亿能酒店公司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作出高检民监（2017）247号民事抗诉书，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抗2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最高人民检察院委托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卫东、邓莹出席法庭，履行职务。亿能酒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峰、李旭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声以及亿能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诗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证明亿能房产公司已向李旭日偿还本案诉争部分欠款，足以推翻终审判决。理由如下：1、亿能酒店公司申诉提交的收条等证据应认定为新证据。亿能酒店公司申请监督时提交李旭日出具的2013年3月22日收条、3月25日收条以及亿能房产公司中国建设银行43×××05账户、胡诗隽中国建设银行52×××51账户、李波62×××89银行账户2013年1月至3月往来明细各一份，系案件再审期间发现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客观存在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的证据”。2、新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李旭日已收到部分诉争欠款。（1）李旭日于2013年3月22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胡诗隽还借款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2013年3月25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胡诗隽还借款人民币壹佰五十万元整（1500000元）”。收条是收到款项的直接证据，在出具收条一方不能做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对收条的效力应予认定。本案中，李旭日认可收条确系其本人出具，也认可收到胡诗隽200万元汇款，只是答辩称，200万元的收条与150万元的收条均指向2013年3月22日胡诗隽的200万元还款。关于200万元的收条，李旭日称，“2012年9月27日至2012年12月6日间……胡诗隽实际欠李旭日350万元本金，利息34万元，共计384万元。因2013年3月22日胡诗隽还款200万元，所以下欠184万元，在2013年3月25日李旭日与胡诗隽对账时，李旭日只要求胡诗隽打一张180万元的收条（实为欠条）”。关于2013年3月22日150万元的收条，李旭日称，“2013年3月22日，答辩人李旭日在收到胡诗隽200万元还款时，便向具体办理汇款的胡诗隽的哥哥打了一张200万元的收据；2013年3月25日收到的200万元，在直接收了50万元的利息后，给胡诗隽打了个150万元的收条，并免除了40多万元的利息，但忘记把给胡诗隽哥哥的200万元收条收回。”同一份答辩意见中，李旭日就两张收条做出自相矛盾的解释，难以自圆其说，且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亿能房产公司于2017年6月25日出具答辩意见称，2013年3月22日的200万元是亿能房产公司偿还李旭日的购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在李旭日认可收条确系本人出具，且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对两张收条的证明力应予确认。另有一张李旭日2012年2月20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胡诗隽现金五十万元整（500000元）”，亿能房产公司、胡诗隽以及亿能酒店公司均主张系偿还860万元部分本金。李旭日虽主张是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是未作出合理说明，也应予以认定。该借条虽不是新的证据，但是终审判决未予认定，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胡诗隽、胡诗云与李旭日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165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认定，截止2012年12月27日李旭日共计向胡诗隽、胡诗云提供借款350万元（提前扣减20万元利息，实际支付330万元），在2013年3月25日对账后，胡诗隽、胡诗云向李旭日出具180万元收条。李旭日据此向胡诗隽、胡诗云主张债权，法院予以认定。此后，双方在执行中达成执行和解，由胡诗隽、胡诗云以位于湖北省××马××店迎宾大道××号仓库的部分房产抵偿李旭日该笔欠款。可见，胡诗隽、胡诗云以2012年2月20日50万元、2013年3月22日200万元或2013年3月25日150万元偿还了李旭日150万元欠款本金（330万元-180万元）及部分利息。该案诉讼发生时，胡诗隽、胡诗云已持有2012年2月20日50万元借条、2013年3月22日200万元和2013年3月25日150万元收条等证据材料，但二人并未使用该证据提出抗辩，反而认可李旭日的180万元债权。因此，上述三份借条、收条中有部分款项系基于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支付。（3）从亿能酒店公司提供的亿能房产公司中国建设银行43×××05账户、胡诗隽中国建设银行52×××51账户、李波62×××89银行账户2013年1月至3月往来明细来看，李旭日于2013年3月22日收到的200万元虽然从胡诗隽的个人账户转入，但是从该笔资金的流转可以发现，该200万元实际是由亿能房产公司账户支出，其来源是张哲等五人支付的交警中心用房购房款。对此，亿能房产公司于2017年6月25日出具答辩意见称，该200万元是亿能房产公司偿还李旭日的购房款。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在李旭日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胡诗隽或亿能房产公司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足以证明亿能房产公司于2013年3月22日就本案诉争款项已偿还200万元。如果案涉《退款承诺书》、《欠条》确系2013年1月25日出具，则新的证据足以推翻终审判决认定的李旭日对亿能酒店公司仍享有1300万元债权的事实。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以及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提出抗诉。亿能酒店公司申诉称，（一）胡诗隽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效果不能及于亿能酒店公司。胡诗隽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决议前置程序，擅自以亿能酒店公司名义无偿承担其个人巨额债务，明显违背忠实义务、超越代表权限，李旭日作为相对人明知《退款承诺书》、《欠条》未经其他股东同意、是胡诗隽个人行为，仍予以接受并据此主张权利，其不具有善意信赖，与胡诗隽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损害亿能酒店公司利益。（二）亿能酒店公司没有承接案涉债务的法定清偿责任。张哲等五人以新设亿能酒店公司的方式，受让案涉房产的拍卖权，属于等价、有偿交易，不是无偿转移亿能房产公司资产，也不损害李旭日的利益。涉案房产转让过程并未减损亿能房产公司的清偿能力，更不存在恶意转移资产的情形，李旭日原审主张亿能房产公司转移房产给亿能酒店公司损害其权利，没有依据。张哲等人在交易前了解李旭日等债权人的存在，并不能认为亿能酒店公司当然承担亿能房产公司的债务。如果本案债务转移成立，则意味着亿能酒店公司成立后未经营就需背负上千万元的债务，对亿能酒店公司明显不公。（三）《退款承诺书》和《欠条》形成后，李旭日接受胡诗隽200万元还款，该事实既与李旭日主张的本案债务已转移给亿能酒店公司相矛盾，也佐证李旭日和胡诗隽相互串通。李旭日出具的200万元、150万元和50万元三张收（借）据，根据胡诗隽陈述，其中200万元和50万元，是亿能房产公司还李旭日购房款本金，另150万元偿还的是另案债务。上述50万元的借款时间在《欠条》和《还款承诺书》载明的日期之前，应在《欠条》和《还款承诺书》中予以扣除，因此，《欠条》和《还款承诺书》的金额有误；200万元的还款时间在《欠条》和《还款承诺书》载明的日期之后，与债务转移行为相矛盾。故请求在全面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旭日的全部诉讼请求。李旭日答辩称，亿能酒店公司提交的收条不是新证据，200万元收条和150万元收条在本案庭审前已客观存在，收条的持有人胡诗隽作为亿能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始至终参加本案诉讼，在历次诉讼中均未出示，不应认定为新发现的证据。案涉200万元收条是胡诗隽偿还其个人与李旭日之间的部分借款，与本案购房款无关。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165号民事判决清楚载明李旭日作为反诉人仅主张了219.2万元债权及相应构成。因胡诗隽在2013年3月22日收到李旭日还款200万元，所以在2013年3月25日胡诗隽、黄义、李旭日对账结算时扣减了相应款项，即经对账胡诗隽尚欠借款本金326万元，利息约98万元，将本金326万元扣减150万元，利息98万元扣减50万元，两项扣减相加为200万元，并免除48万元，只要求李旭日出具了180万元欠款的条据。胡诗隽于2013年3月26日再次向李旭日的委托人黄义借款20万元，于2013年10月10日向李旭日借款20万元，李旭日据此向人民法院提起上述反诉主张。且李旭日出具的该200万元收条上载明的是胡诗隽还借款，而非亿能房产公司还购房款，亿能酒店公司主张200万元系还本案购房款，与收条载明内容不符，也不符合常理。关于李旭日2013年3月25日出具的150万元收条，系上述结算过程中将本金及利息清算后重新出具的收到还款本金部分的收条，同时指向胡诗隽与李旭日之间200万元的转账资金，并非是胡诗隽新的还款行为。亿能酒店公司主张150万元收条系偿还另案胡诗隽个人借款，但没有证据证明该150万元实际还款到账。李旭日2012年2月20日向胡诗隽出具的50万元借条与本案无关，且已实际偿还。如果该款项没有实际清偿且属于欠付亿能房产公司的款项的话，亿能房产公司在2012年9月29日不会向李旭日出具收到购房款860万元的证明。综上，亿能酒店公司对李旭日向胡诗隽出具的200万元、150万元还款收据以及50万元借条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检察机关以有新的证据证明存在已还购房款也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亿能酒店公司的申诉请求。李旭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亿能酒店公司立即向李旭日偿还1300万元欠款，并按日千分之一点一的标准支付自2013年2月1日起至判决指定付款履行期满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能房产公司于1999年4月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房地产投资。2010年5月12日，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00元变更为10500000元。2008年，因宜昌交警支队需迁往新址办公，经宜昌市发展与改革委员会批准（宜发改审批[2008]82号），拟对旧办公楼进行公开拍卖。2009年2月4日，湖北华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拍卖房屋作出评估，其账面价值为64856975元，空调设备账面价值为525698元，评估基准日为2008年11月30日。2009年12月24日，亿能房产公司参加了在宜昌市行政服务中心举行的公开拍卖。委托拍卖合同约定：该竞拍标的（即交警中心用房）拍卖前规划用途为办公用房，宜昌市公安局交警中心承诺拍卖后变更为商住楼，并允许竞买人竞拍成功后出售部分房产。最终，亿能房产公司以4200万元总价竞得并与湖北翰瑞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之后，亿能房产公司将该房产以住宅楼名义分户销售给115户购买者。其中亿能房产公司与李旭日于2010年12月23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李旭日购买该房产的第19、20层，合同总价款306万元，付款方式为定金10万元、首付款200万元，房屋交付并达到施工条件后付余款。合同签订后，李旭日分别于2010年12月23日付款10万元、2011年1月10日付款200万元。2011年12月31日，亿能房产公司与李旭日、案外人周兆斌、程传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该房产的一楼、二楼、三楼、四楼出售给李旭日、周兆斌、程传清，合同总价款为2650万元，付款方式为首付款650万元，余款办理银行按揭。2012年1月4日，亿能房产公司与李旭日、周兆斌、程传清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双方于2011年12月3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变更为亿能房产公司与李旭日，其他条款均不变。李旭日于2011年1月31日付款120万元、2012年1月13日付款530万元。之后，因前述房产用途被规划部门变更为商住楼（而非亿能房产公司承诺的住宅楼），导致亿能房产公司不能给115户购房户分户办理用途为住宅的房屋产权证书，也不能通过向各购房者收取购房尾款方式清偿拍卖成交款。亿能房产公司根据该房屋只能用于经营酒店及办公用房的实际情况，在征得原房屋所有权人同意后，决定利用该房屋整体经营酒店业，并着手与115户购房者办理购房合同解除（以收回房屋）事宜。为此，亿能房产公司先后与115户购房户（不含李旭日）达成了合同解除协议，向各购房户承担了违约责任，赔偿金额共为1040万元。因亿能房产公司在向宜昌交警支队支付1700万元转让款后，无力支付余下2500万元转让款，亿能房产公司（甲方）遂于2013年1月18日与案外人张哲、曾靖云、彭万林、陈霞、陈小静（乙方）签订《转让协议》，拟将该房屋整体出售给张哲、曾靖云、彭万林、陈霞、陈小静。该协议约定：甲方于2009年12月在宜昌市行政服务中心公开竞拍交警指挥中心房地产及附属设施，以4200万元总价与湖北翰瑞拍卖有限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由于多种客观原因，甲方未付清购置费及土地出让金，交警支队也未将该栋大楼房产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登记至甲方名下。现甲方在征得宜昌交警支队同意的情况下，拟将该大楼转让给乙方。转让费为6700万元，甲方将大楼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以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给乙方，即甲方出资注册一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在（再）将该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让乙方成为享有该公司100%股权的合法股东后，再将大楼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该公司名下；该协议还对具体的操作程序、违约责任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张哲、曾靖云、彭万林、陈霞、陈小静向亿能房产公司支付转让款2700万元、通过宜昌市财政局支付宜昌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转让款余额2500万元、向相关职能部门交纳土地出让金及契税等税费1100万余元，以上合计近6400万元，并于2013年1月21日注册成立了亿能酒店公司。亿能酒店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载明：公司股东为亿能房产公司占股65%，曾靖云占股20%，陈小静占股15%，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诗隽。其后，亿能酒店公司在相关部门的协助下，直接将亿能房产公司与湖北翰瑞拍卖有限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上竞买人由亿能房产公司变更为亿能酒店公司，并将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登记至亿能酒店公司名下。为了解除与李旭日的购房合同，胡诗隽分别代表亿能房产公司、亿能酒店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就购房款本金及利息返还向李旭日出具《退款承诺书》、《欠条》。其中《退款承诺书》上载明：2013年2月亿能房产公司计划完成将宜昌市体育场路39号（原交警中心）资产转移到亿能酒店公司，计划完成后，以上亿能房产公司所欠李旭日购房款本金及利息13000000元整的债务随之转移，应由亿能酒店公司承担并归还给李旭日，归还时间应于2013年4月30日前，如到期未能将欠款归还李旭日，亿能酒店公司自愿承担为此欠款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责任。该承诺书落款处有亿能酒店公司和亿能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诗隽的签名，并盖有两个公司的印章。《欠条》上载明：本人（注：指胡诗隽）于2013年1月25日代表亿能酒店公司向李旭日出具欠条，欠款总额13000000元整。定于2013年4月30日前全部归还。若按时归还，则2013年1月30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利息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若逾期归还，亿能酒店公司愿自2013年1月30日起，按日1.1‰标准承担违约及利息损失。该《欠条》落款处有亿能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诗隽的签名，并加盖了该公司的印章。2014年2月21日，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前述《欠条》及《退款承诺书》上加盖的“宜昌市亿能酒店公司”印章，与亿能酒店公司为办理产权过户，委托宜昌市崇信房地产测绘有限公司对房产进行测量的《委托书》上加盖的公司印章系同一枚印章。2013年3月25日，胡诗隽代表亿能酒店公司与李旭日签订《协议书》，载明：因亿能酒店公司欠李旭日房款及利息，自愿将亿能酒店公司的房产证、土地证原件及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及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押在李旭日处；亿能酒店公司在2013年4月30日前还清所欠李旭日的房款及利息后，李旭日将原件归还亿能酒店公司；如果亿能酒店公司2013年4月30日前不能归还所欠房款及利息，以上证件由李旭日保管，押于李旭日处。亿能酒店公司在未将所欠李旭日房款及利息付清前，不得登报声明以上证件遗失和申请重新补办。协议的落款处由胡诗隽代表亿能酒店公司签名，但没有亿能酒店公司印章。协议签订后，胡诗隽将前述权利证书交付给了李旭日。2013年2月4日，亿能房产公司分别与张哲、彭万林、陈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亿能房产公司在亿能酒店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张哲、彭万林、陈霞。2013年6月26日，亿能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哲。2013年5月14日，胡诗隽向亿能酒店公司全体股东发函，主要内容为：2009年底胡诗隽以亿能房地产公司的名义竞得交警中心用房，李旭日购买了1-3层、19-20层并缴纳了860万元的购房款，后由于该大楼的土地使用权性质（注：应为规划用途）不能变更，胡诗隽决定将大楼整体转让他人，在决定之前，胡诗隽征求了李旭日意见，并取得了李旭日的同意。亿能酒店公司注册后，李旭日要求胡诗隽以亿能酒店公司名义为他出具了欠据。据此，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亿能酒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李旭日13000000元，并以1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亿能酒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147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旭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旭日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亿能酒店公司是否应当对李旭日承担《退款承诺书》与《欠条》中承诺的偿还欠款本息的责任。从李旭日据以主张的请求权形成基础分析，本案纠纷的起因源于亿能房产公司以4200万元竞得宜昌交警支队办公楼后，在该公司尚未实际取得拍卖标的物所有权时，就将该房产以住宅楼名义分户销售给115户购买者。其中李旭日通过与亿能房产公司缔结数份协议，先后支付860万元用于购买上述房产的其中部分楼层。但因前述房产用途被规划部门变更为商住楼，导致亿能房产公司无法给李旭日及另115户购房者分户办理用途为住宅的房屋产权证书，也已不能通过向各购房者收取购房尾款方式继续清偿拍卖成交款。亿能房产公司只得先后与115户购房户（不含李旭日）达成合同解除协议，向各购房户承担了违约责任。此时，李旭日基于购房合同履行不能，房屋无法按约交付的事实，既对亿能房产公司享有860万元的返还请求权，亦有权要求对方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支付违约金等。李旭日是债权人，亿能房产公司是债务人。二审中，对李旭日未收回上述860万的事实，亿能酒店公司与亿能房产公司均不持异议。由于行政机关委托的拍卖行为已经成交，而亿能房产公司却无力付清拍卖款对价，鉴于重新拍卖手续及成本过于繁杂，在获得原房屋所有人默许后，亿能房产公司通过签订《转让协议》的方式加价将竞买人的义务让渡给了案外人张哲等五自然人，转让费为6700万元，具体操作方法为亿能房产公司将大楼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以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给张哲等五人，亿能房产公司出资注册一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再将该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哲等五人，待此五人成为享有该公司100%股权的合法股东后，再将大楼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该公司名下。一审法院已查明，张哲等向亿能房产公司支付转让款2700万元、通过宜昌市财政局支付宜昌交警支队转让款余额2500万元、向相关职能部门交纳土地出让金及契税等税费1100万余元后，于2013年1月21日注册成立了亿能酒店公司。亿能酒店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载明公司股东为亿能房地产公司占股65%，曾靖云占股20%，陈小静占股15%，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诗隽。其后，亿能酒店公司在相关部门的协助下，直接将亿能房产公司与湖北翰瑞拍卖有限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上竞买人由亿能房产公司变更为亿能酒店公司，并将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登记至亿能酒店公司名下。前述行为实为委托拍卖方和竞买人亿能房产公司为继续履行拍卖行为所进行的一种补救性措施，亿能房产公司与张哲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在性质上属于将原合同权利义务概括性转让的协议，是出卖方默许的一种合同变更行为。因该行为是必须经相关主管部门同意才能够具体实施，且已实际履行，故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变更履行的方式涉及到另行成立一家目标公司来承接拍卖标的物的所有权，该公司的设立应视为是当事人之间履行合同的一种方法，并非原买受人亿能房产公司本身进行了合并或者分立。其目的指向明确，就是为了由该新设公司来承载后来接替亿能房产公司的新买受人（张哲等五人）所应当获得的权利义务之用。虽然新设的亿能酒店公司和亿能房产公司在工商登记中显示为具有关联关系，但两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李旭日享有的对亿能房产公司的债权返还请求权与新设的亿能酒店公司之间本不具有必然关联，亦不存在亿能房产公司的债务当然由亿能酒店公司承接的法定事由。但亿能酒店公司注册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与亿能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为胡诗隽，其于2013年1月25日向李旭日出具的《退款承诺书》与《欠条》，使亿能酒店公司作为债务转移中的受让人加入了李旭日与亿能房产公司之间的原债权债务法律关系。《退款承诺书》与《欠条》文字表意明确，《退款承诺书》载明了李旭日对亿能房产公司债权的形成经过，并确定了截止2013年1月31日下欠的本息数额以及亿能房产公司拟变更原拍卖合同履行方式的操作步骤，表明拍卖标的物将由不是拍卖合同竞买人的第三方承接并占有，在拍卖标的物宜昌交警支队办公楼实际转移由第三方即新设的亿能酒店公司占有后，原本应由亿能房产公司承担的下欠李旭日的债务将转移由亿能酒店公司承担，并同时设置了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节点为2013年4月30日前（房产登记到亿能酒店公司名下时间为2013年3月19日），否则由亿能酒店公司自愿承担一切经济损失。而同日由亿能酒店公司出具的《欠条》则表明，该公司对欠款总金额及还款期限再次予以确认，并对逾期还款设置了利息约定。由于《退款承诺书》与《欠条》均加盖有亿能酒店公司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胡诗隽签名，且该印章经鉴定与亿能酒店公司在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是使用的印章一致，胡诗隽二审中亦认可签字均系其本人所为，故《退款承诺书》与《欠条》是亿能房产公司对李旭日所负债务转移至亿能酒店公司的重要书面证据，应据此厘清三方间的权利义务。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转让债务的协议，将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原债务人脱离债务关系的行为。本案中，债务转移系采用原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债务转让协议，然后经债权人同意的方式进行。亿能房产公司和亿能酒店公司签章行为说明了双方间达成了转让的意思表示，而李旭日持有《退款承诺书》与《欠条》则表明其作为债权人对债务转移是同意的。另债务转移合同构成要件的审查分析，此两份证据在形式要件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在实质要件上，李旭日与原债务人亿能房产公司的确存在合法有效的债务。该债务也具有可移转性，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不得转让情形。对证据本身的解读也无法得出系亿能房产公司指定亿能酒店公司对李旭日的债务代为履行，或亿能酒店公司单方面作出的单纯债务加入意思表示。故涉案《退款承诺书》与《欠条》符合债务转移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依法成立并生效。另一方面，亿能房产公司与张哲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亿能酒店公司的各类证照、行政公章、财务印章自始由张哲等人指派的人员保管”，而从2013年3月25日胡诗隽代表亿能酒店公司与李旭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具体约定内容和李旭日实际持有亿能酒店公司房产证、土地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的事实可以看出，亿能酒店公司再次确认了其作为前述债务转移法律关系中债务人的地位，并为担保履行债务做出了补强措施。《退款承诺书》中载明“亿能房产公司计划将涉案房产转移到亿能酒店公司，计划完成后，1300万元的债务随之转移”，而土地证和房产证的核发表明亿能酒店公司已实际占有该资产，故此时中债务转移的生效条件成就，亿能酒店公司应依约承担归还李旭日款项的责任。虽然胡诗隽二审中述称其签字时《退款承诺书》与《欠条》上已经加盖有亿能房产公司和亿能酒店公司印章，签字日期也不是2013年1月25日，但该陈述与其2013年5月14日写给亿能酒店公司股东的信函及向公安机关所做陈述不一致，且并未就此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亿能酒店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对公章的加盖过程未予查明，但胡诗隽在二审庭审中已多次确认两份证据上的签名均系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所为。法定代表人享有企业法人之代表权，可以对外代表企业法人实施对外活动。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胡诗隽作为亿能酒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李旭日出具《退款承诺书》与《欠条》，李旭日有理由相信胡诗隽的签字行为是代表亿能酒店公司的职务行为，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笫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而亿能酒店公司认为李旭日与亿能房产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亿能酒店公司及其股东利益，以及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上诉理由，因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李旭日对亿能房产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在债务未获清偿时知悉亿能房产公司拟将拍卖获得的房产登记至亿能酒店公司名下，其追随房产的走向接受亿能房产公司与亿能酒店公司达成的债务转移承诺，重新确定债务人的行为符合一般商事判断常理。综上所述，亿能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亿能酒店公司申诉及再审期间提交了下列证据：1、亿能房产公司部分银行账户明细；2、胡诗隽部分银行账户明细；3、李旭日向胡诗隽出具的200万元收条。上述三组证据拟证明涉案房产买受人张哲等五人向亿能房产公司支付转让款2200万元，并全部被转入该公司债权人李波、何万春账户，李波于2013年3月22日退还亿能房产公司230万元，该款项当天经由胡诗隽账户全部转账给了李旭日，李旭日于同日出具了200万元收条，上述转账及还款行为明显与李旭日主张的债务已转移给亿能酒店公司相矛盾，也说明李旭日的债权与李波、何万春的债权同时期清偿，《欠条》和《承诺书》形成时间不是2013年1月25日，而在何万春、李波、李旭日同为亿能房产公司债权人的情形下，亿能酒店公司仅承继李旭日的债务，明显不符合常理。4、李旭日出具的50万元借条，拟证明根据胡诗隽的陈述，该50万元也是亿能房产公司偿还李旭日的购房款。5、李旭日出具的150万元的收条以及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165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李旭日主张的另案债权已经由胡诗隽清偿完毕并经生效判决确认，上述200万元收条指向的还款系清偿其他债权债务。李旭日为反驳亿能酒店公司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亿能房产公司2012年9月29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亿能房产公司收到李旭日购房款860万元，2012年2月20日李旭日向胡诗隽出具50万元借条的行为在该证明出具之前发生，该笔款项与本案购房款无关。2、还款转账凭证、借据及转账凭证，拟证明李旭日于2012年8月30日、9月26日向胡诗隽转款150万元和200万元，李旭日向胡诗隽借款包括上述50万元清偿后胡诗隽又通过黄义或直接与李旭日本人发生借款566万元。3、胡诗隽2013年3月25日向李旭日出具的180万元借款收条、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165号民事判决及法庭询问笔录，拟证明经胡诗隽、李旭日、黄义三方对账，截止2013年3月25日胡诗隽欠李旭日本金326万元、利息98万元，胡诗隽2013年3月22日转给李旭日的200万元抵扣了胡诗隽对李旭日的部分借款本金，免除了部分利息，尚欠本金180万元（即326万元-150万元，98万元-50万元，免除利息48万元），由胡诗隽出具收到借款180万元的收条一份，与本案购房款无关。经质证，李旭日对亿能酒店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李旭日与胡诗隽之间存在多项、多笔资金往来，胡诗隽的个人借款、还款行为与亿能房产公司无关，案涉200万元系胡诗隽偿还个人借款，并提供上列证据予以反驳。亿能酒店公司对李旭日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亦不持异议，但认为上列证据可以证明李旭日与胡诗隽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案涉200万元未在另案民间借贷纠纷中处理，应属偿还本案购房款的部分款项。第三人亿能房产公司对亿能酒店公司和李旭日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2012年2月20日李旭日向胡诗隽借50万元以及胡诗隽向李旭日转账还款200万元均系抵扣或偿还本案下欠购房款。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各方当事人对亿能酒店公司和李旭日再审提交的上列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应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是否能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应结合本案在卷证据及一、二审和再审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应当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李旭日与胡诗隽、亿能房产公司存在多年的资金往来关系，除本案房屋买卖资金往来外，胡诗隽还分别以个人名义、亿能房产公司名义多次向李旭日借款。胡诗隽与李旭日于2014年3月2日签订《仓库房产过户协议》，约定将原登记在胡诗隽、胡诗云名下的位于枝江市马××店迎宾大道××号的建筑面积3854.27平方米的仓库变更登记至李旭日名下，由李旭日办理银行贷款，用贷款清偿双方的债务，余款返还胡诗隽、胡诗云。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变更登记，但变更登记完成后，李旭日未履行向银行办理贷款的义务。胡诗隽、胡诗云于2014年8月12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仓库房产过户协议》，恢复房产登记至胡诗隽、胡诗云名下。李旭日针对胡诗隽、胡诗云的诉请主张《仓库房产过户协议》系对胡诗隽、胡诗云所欠借款的抵押担保，并提出反诉请求胡诗隽、胡诗云清偿借款219.2万元，承担相应利息及过户费用等。该案经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4）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165号民事判决。生效判决确认胡诗隽、胡诗云自2012年9月至2013年10月间向周媛、黄义及李旭日多次借款，刘媛、黄义均表示借款债权归属于李旭日，至2013年3月26日，共计欠李旭日借款本金200万元（180万元+20万元），2013年10月10日胡诗隽、胡诗云再次向李旭日借款20万元，胡诗隽、胡诗云对上述欠款数额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亿能酒店公司申诉提交的已还款证据是否属于再审新证据以及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2、亿能酒店公司主张《退款承诺书》和《欠条》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理由是否成立。1、关于亿能酒店公司申诉及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是否属于再审新证据以及能否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问题。首先，新证据形式要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再审新证据的要求。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4）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165号民事判决在本院二审期间已作为证据提交，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亿能房产公司作为第三人，胡诗隽作为亿能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参加了本案一、二审审理，没有提出过曾经退还房款200万元的主张，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亿能酒店公司现申诉提交的证据并非二审庭审结束后新形成的证据，形式上不符合再审新证据的要求。其次，新证据不能达到亿能酒店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检察机关抗诉及亿能酒店公司申诉均认为胡诗隽持有2013年3月22日李旭日出具的胡诗隽还借款200万元的收条、2013年3月25日李旭日出具收到胡诗隽还借款150万元收条各一份，其中亿能酒店公司主张、胡诗隽认可150万元的收条系另案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00165号民事判决所涉借款结算前清偿的部分款项，200万元为偿还本案购房款，但从亿能酒店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的胡诗隽个人银行账户明细及亿能房产公司银行账户明细来看，胡诗隽个人银行账户2013年3月22日由李波汇入230万元，向李旭日支出200万元、30万元，2013年3月23日由李旭日汇入30万元，2013年3月25日的银行收支明细与李旭日无关。亿能房产公司账户记载2013年3月21日由陈小静汇入300万元，2013年3月22日由湖北中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汇入500万元、400万元，向何万春支出900万元，该时间段往来明细亦与李旭日无关。即使如胡诗隽主张150万元收条为偿还另案借款，也无实际还款记录加以印证。胡诗隽和亿能酒店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印证有150万元的还款记录。由此可见，李旭日辩称两张收条仅针对胡诗隽的一笔200万元还款的理由更符合上述银行账户明细反映的双方资金往来内容。故亿能酒店公司提交的该部分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亿能房产公司已偿还20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关于2012年2月20日李旭日向胡诗隽出具的50万元借条问题。因该借条产生于2012年9月29日亿能房产公司出具收到李旭日购房款860万元证明以及2013年1月25日出具《欠条》和《退款承诺书》之前，且如上所述，李旭日与胡诗隽间存在长期、多笔借、还款往来，不能仅据此借条作为扣减本案购房款本金的依据。因此，亿能酒店公司申诉主张应在860万元中扣减该50万元计算亿能房产公司实收购房款810万元，理由亦不能成立。2、关于《退款承诺书》和《欠条》对亿能酒店公司是否产生法律约束力问题。胡诗隽作为时任亿能房产公司及亿能酒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就亿能房产公司欠付李旭日的债务，代表亿能房产公司、亿能酒店公司向李旭日出具《退款承诺书》及《欠条》，作出“将亿能房产公司对李旭日的债务转移至亿能酒店公司名下”（即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李旭日作为债权人，不持异议并凭前述欠条及承诺书起诉主张权利，可以认定该债务转移协议并无形式上的瑕疵。同时，由于胡诗隽根据协议约定于2013年3月25日将已办理到亿能酒店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经营权证等交付李旭日作为担保押于李旭日处，李旭日也有理由相信胡诗隽出具债务转移承诺书系代表亿能酒店公司的行为。亿能酒店公司虽提出对《退款承诺书》和《欠条》上亿能酒店公司印章不清楚，李旭日与胡诗隽均陈述公章系对方加盖，但根据李旭日提交的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实《退款承诺书》和《欠条》上印章与亿能酒店公司使用的印章为同一枚，故公章系何方加盖不影响《退款承诺书》和《欠条》的真实性及对各方当事人的约束力。亿能酒店公司申诉主张胡诗隽的行为未经亿能酒店公司其他股东同意且有转嫁亿能酒店公司大股东亿能房产公司的债务于亿能酒店公司的嫌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但上述规定属于对公司股东和公司重大事项决策的行为规范，可以作为公司承担责任后的追偿依据，不影响公司对外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企业的经营既包括生产产品或提供服务等常规经营，也包括为解决纠纷而协商处理债权债务等其他为主业提供支持、协助等辅助经营行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对外进行经营活动。本案《退款承诺书》和《欠条》既加盖有亿能酒店公司的公章，又由时任法定代表人签字，对于债权人李旭日来说，构成有权表示行为，不存在表见代理或者表见代表的情形，故亿能酒店公司关于李旭日对胡诗隽的代表行为未尽足够审核义务，不属于善意第三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亿能酒店公司主张恶意串通，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相关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在一审审理时已提交。所涉理由一、二审均已阐明。亿能酒店公司及其股东在受让涉案房产时已知晓亿能房产公司与李旭日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纠纷尚未解决，李旭日的返还请求权基于其支付的购房款，其要求房产受让方承担本案房款返还义务，以保障其权利，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李旭日的要求也不存在超出常理或违背日常经验法则的情形，不能据此认定其构成恶意相对人或者存在损害亿能酒店公司合法权益的主观恶意。亿能酒店公司以李旭日要求胡诗隽出具《退款承诺书》和《欠条》时知晓涉案房产已转让给他人的事实为由主张李旭日与胡诗隽存在恶意串通，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受让方是否已经向亿能房产公司及胡诗隽支付全部转让款，既不是李旭日当然应知晓的事项范围，也不是亿能酒店公司不履行《退款承诺书》和《欠条》的合法依据，且根据亿能酒店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来看，相关款项的支付截止时间在案涉《退款承诺书》和《欠条》出具之后。因此，亿能酒店公司的该项申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亿能酒店公司还对承诺书上加盖的该公司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胡诗隽在一审时认可承诺书和欠条的真实性以及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行为，李旭日也提交了对公章的鉴定结论，虽然该鉴定报告为李旭日单方提交，但在亿能酒店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鉴定结论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对亿能酒店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不予准许，并综合在案证据和庭审调查，确认所加盖印章的真实性和法律效力，并无不当。胡诗隽在申诉及本院再审阶段的陈述与原一、二审中的陈述不一致，应以其原审陈述为准。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亿能酒店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鄂民终21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莉萍审判员  宗澄宇审判员  王志荣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蔡云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