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5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男，1967年9月9日出生，住宿迁市洋河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永青，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宿迁市洪泽湖路府苑小区****。负责人：王峰，该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迎晨，该事务所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涵，该事务所员工。上诉人王宏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宏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宏给付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1675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起诉的3000000元的利息部分”，指的是王宏起诉徐建设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状中载明的利息金额10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按照该案执行到位的1800000元利息款计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王宏向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主任王峰微信转账的6150元系给付的律师费，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王宏给付的垫付保费。三、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主任王峰曾使用王宏12箱酒尚未支付货款，王宏要求将上述货款折抵涉案律师费。四、一审法院判令王宏支付涉案律师费发票税金678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辩称，一、双方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起诉的3000000元的利息部分”，既包括暂计算至2015年11月25日的利息计1080000元，还包括自2015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并非王宏所称的仅指1080000元利息部分。二、王宏申请财产保全后提供的是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出具的保函，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主任王峰先垫付6150元保费，后王宏将该费用微信转账给王峰。三、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主任王峰并未向王宏购买过酒，也不同意在本案中扣除。四、出具发票是纳税人的法定义务，双方约定涉案律师费用不包含发票价格，相应的税金应由王宏承担。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宏给付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76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7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判令王宏支付6780元发票税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8日,案外人江苏煜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案外人苏某立即办理宿迁市世纪锦园小区1#702、703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撤销手续。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苏1302民初70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苏良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煜华公司办理世纪锦园小区备案号为BA-1504030040、BA-1504030042《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撤销手续。苏良俊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至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29日，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与案外人苏良俊签订《代理（辩护）合同》一份，约定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为苏良俊与煜华公司上诉案件提供二审阶段的代理服务。合同第八条约定，律师费另行约定，由王宏出面，苏良俊不支付费用。2017年3月23日，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3民终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苏1302民初703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017年5月22日，一审法院受理上述案件后，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7）苏1302民初37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煜华公司撤诉。2016年12月5日，案外人煜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秋匀立即支付购房款447289元及利息。2016年12月22日，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与案外人王秋匀签订《代理（辩护）合同》一份，约定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在王秋匀与煜华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为王秋匀提供代理服务。合同第三条约定基本代理费用“见与王宏代理合同约定”。合同第八条约定，有事情与王宏联系，王宏作出的指示视为乙方指示。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6）苏1302民初96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煜华公司撤诉。一审另查明：2017年1月14日，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甲方）与王宏（乙方）签订《代理（辩护）合同》一份，约定:因王宏与徐某、徐某一案，苏某上诉二审一案，王某一案三个案件含一审、二审、执行程序纠纷案件，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接受王宏的委托达成委托代理协议。合同第三条约定，本案代理费用为基本办案费用100000元，乙方先向甲方交纳50000元代理费，待本案结束后，待到其中两个案件裁判文书生效后，乙方再向甲方交纳余下的代理费50000元。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起诉的3000000元的利息部分，待执行到位后，按照执行到位比例7%提取支付给甲方作为额外律师费用奖励，本金不提取。所有律师费为不含发票价格。2017年1月16日，王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案外人徐某、徐某、徐某、煜华公司立即支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1.计算至2015年11月25日的利息为1080000元；2.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王宏与煜华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煜华公司欠王宏借款本息合计6850000元，其中4100000元由法院直接拨付给王宏，余款2750000元于2017年10月7日前付清，逾期，则自2017年7月7日起以275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2%计算利息；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7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720元，由煜华公司负担（王宏已预付，煜华公司于2017年10月7日前一并给付王宏）。后煜华公司于2017年10月底付清款项。在该案诉讼过程中，王宏于2017年6月1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冻结煜华公司的银行存款4100000元，并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提供担保。王宏已给付律师费50000元，并于2017年4月25日、2017年6月20日向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主任王峰微信转账2700元、61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法律服务合同纠纷，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王宏约定就苏某、王某与煜华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及王宏与煜华公司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采取固定收费100000元及按执行到位3000000元的利息部分的7%支付法律服务费奖励。根据该约定，3000000元本金的实际到位1800000元利息7%计算的律师费合计为226000元（100000元+1800000元*7%）。一审法院参照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试行标准规定，认为6850000元诉讼标的简单案件的收费标准已超过226000元，故双方之间的约定合法有效，应予支持。王宏虽辩称应按起诉时计算至2015年11月25日的利息1080000元计算律师费，但因双方明确约定系按执行到位的利息部分计算，对王宏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此外，王宏还辩称双方约定按执行到位的利息7%计算的费用系奖励费用，其可以根据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在案件处理过程中的实际表现不支付上述费用。因上述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王宏对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作出的承诺，应按诚实信用原则给付约定的费用。且王宏起诉煜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系调解结案，并经王宏本人签字确认，故对王宏的该项辩解意见，亦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已给付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虽主张王宏向该事务所主任王峰微信转账的2700元系王宏给付的餐饮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且涉案《代理（辩护）合同》约定“实支费用0元”，故上述2700元应认定为律师费。对于王宏向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主任王峰微信转账的6150元，鉴于王峰于2017年6月19日向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蔡晓卉转账6150元及保险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出具保单保函，而王宏也无证据可证明上述保单保函的费用系其本人支付，可认定上述6150元系王宏给付王峰所垫付的保单保函费用。因此，王宏尚欠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费173300元（226000元-50000元-2700元）。同时，双方约定的律师费给付条件已成就，王宏应给付尚欠的律师费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此外，因双方约定“所有律师费为不含发票价格”，故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开具发票所支出的6780元应由王宏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王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173300元及利息（以1733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王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税额6780元。案件受理费4061元，由王宏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王宏应给付律师费的数额如何确定；2.王宏应否给付涉案律师费开具发票所涉税金6780元。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与王宏对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第八条中“乙方起诉的3000000元的利息部分”的理解有争议，王宏主张该条款中“利息部分”仅指起诉时已经明确的利息款1080000元，而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则认为应是王宏在该案中所主张的全部利息。因王宏在其与徐振明、徐建设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提交的诉状载明其诉讼请求为：判令徐振明、徐建设、徐小凤、煜华公司立即支付借款本金3000000元、利息1080000元和利息（1.计算至2015年11月25日的利息为1080000元；2.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且王宏在该诉状的事实和理由中也表示其主张的利息由两部分组成，故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关于上述合同条款的解释显然更符合实际情况，而王宏关于双方约定的律师费计算基数固定为1080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王宏还主张其向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主任王峰微信转账的6150元系律师费，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则辩称该款项系王宏支付其申请财产保全的保单保函费用，并提供了该事务所主任王峰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转账记录，可与保险公司出具保单保函的事实相印证。王宏虽主张其已将上述保单保函费用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王峰律师，但王宏并无证据可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于王宏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王宏另主张其与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主任王峰之间的酒款纠纷，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此亦不予理涉。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在代理合同中约定“所有律师费为不含发票价格”，系双方对涉案律师费数额的特别约定，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而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在开具涉案律师费发票时已缴纳相应的税款，亦不属于逃避其纳税义务的情形，因此，按照双方约定，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可要求王宏支付上述款项，对于王宏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王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孙 笑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