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3民终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泽明，男，195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明，自贡市自流井区直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中建，自贡市恐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能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紫薇路建华·南湖俊景5栋2-2-7。 法定代表人：卓支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利明，男，自贡能达物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超，男，197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利明，男，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远县永顺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人民路南二段**。 法定代表人：陈平方，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勇，男，198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利明，男，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系自贡市沿滩区X镇X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双苏路** 法定代表人：廖汝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强，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泽明因与被上诉人自贡能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达公司）、何超、威远县永顺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公司）、王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内江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8）川0302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甘泽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明、郭中建，被上诉人能达公司、何超、王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利明，被上诉人人保内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永顺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泽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甘泽明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233525.20元，人保内江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中予以赔偿，能达公司、永顺公司及王勇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甘泽明的残疾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甘泽明在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底在自贡市政路灯管理所打工并长期居住在自贡市贡井区X街X社区，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一直在富顺县X镇X镇帮大棚蔬菜基地打工，即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且长期居住在城镇，依法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甘泽明的残疾赔偿金。 能达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何超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王勇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人保内江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甘泽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在一审中提供的户口簿、证明及身份证均显示为农村居民，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长期居住或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其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 永顺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甘泽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永顺公司、能达公司赔偿其医疗费127.60元（不包括被告垫付部分）、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20元/天×56天）、护理费10560元（院内7840元、院外2720元）、残疾赔偿金233525元（30727元/年×19年×0.4）、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1960元、误工费28338元（6月×4723元/月）、假肢安装费279760元（9年换一次共换两次，以及配套材料更换及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25833.20元（妻子詹桂芳，已年满63岁），共计600823.80元，被告人保内江分公司对上述赔偿款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永顺公司、能达公司、王勇承担90%的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3日18时27分，被告何超驾驶川KX重型半挂牵引川CX号挂车沿305省道从南湖立交桥方向往贡井方向行驶至高峰路口时，与同向行驶由原告驾驶的川K**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刮擦后，川CX号挂车右侧车轮碾压原告，造成原告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大队认定何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负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送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6天，诊断为多发性损伤、头部外伤等，行右小腿中上断截肢术等。住院期间重症监护4天，一级护理33天，其余时间为二级护理。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每月门诊复查等，产生住院医疗费98304.47元、门诊医疗费1187.19元，合计99491.66元。2018年6月21日，原告单方委托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原告的伤评定为七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营养期均评定为90日，原告垫付了鉴定费1800元。诉讼过程中，被告人保内江分公司申请对原告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进行鉴定，法院准许，并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原告右小腿假肢费用约需人民币34000元，后期无需更换，假肢的安装费和维修费已经包含在内，人保内江分公司垫付鉴定费90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能达公司垫付医疗费99361.06元、护理费7280元；人保内江分公司未垫付医疗费。 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方协商一致，同意在原告的医疗费中扣除8%的非医保部分，扣除部分按责任比例分摊。 另查明，原告为农村居民，有承包土地但未自己耕种，只领取了国家对农民的各项补贴，平时与其他村民一起外出打零工，工资按天结算，每天90－100元不等。川KX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王勇，登记车主为永顺公司，双方为挂靠合作经营关系，在人保内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0万元，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内；川CX号挂车车主为能达公司，不能单独购买保险，王勇、卓支伟、姚利民为合伙经营关系，王勇是能达公司的合伙人之一。何超是能达公司雇用的驾驶员，在工作途中发生交通事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何超在驾车上路行驶时均有过错，造成本案事故的发生，分别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和主要责任，且双方驾驶的均为机动车，故责任比例应为原告30%、被告何超70%。因何超是能达公司的雇员，其赔偿责任应由能达公司承担。被告王勇、永顺公司作为车主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但因与能达公司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共同获利的关系，也应与能达公司一起承担应负的赔偿责任。被告人保内江分公司应在该车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支付保险赔偿款的责任。原告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长期在城镇生活或者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原告的误工费按95元/天的标准计算至定残的前一天，计99天。原告安装假肢的费用经过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该鉴定是依法作出的，无不采信的理由，故原告安装假肢的费用按鉴定结论为34000元。原告与妻子詹桂芳育有二名成年子女，其妻詹桂芳已达到退休年龄，故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余损失依法计算。 原告的损失依法确认为：医疗费99491.66元（非医保部分7959.33）；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20元/天×56天）；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住院期间护理费按护理等级计算为4490元（90元/天×33天+80元/天×19天，被告能达公司已经实际支付7280元，超出标准的2790元由原、被告按责任比例分摊）；出院后护理费1700元（50元/天×34天）；残疾赔偿金92925.20元（12227元/年×19年×0.4）；被扶养人生活费25833.20元（11397元/年×17年×0.4÷3）；精神损害抚慰金8400元（30000元×0.4×0.7）；交通费酌情支持1500元；鉴定费2700元；误工费9405元（95元/天×99天）；假肢安装费34000元。上述费用合计283365.06元，由被告人保内江分公司在川KX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12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108784.01元（[283365.06－120000－7959.33]×0.7），合计228784.01元，实际支付时应扣除已经垫付的900元鉴定费；被告能达公司、永顺公司、王勇应承担的费用为10953.83元（[7959.33+2790+4899]×0.7），因能达公司已经垫付106641.06元费用，人保内江分公司在支付赔偿款时应予以品迭。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甘泽明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人民币132196.78元，同时支付给被告自贡能达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95687.23元；二、驳回原告甘泽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98元，减半收取4899元，由原告负担1470元，由被告自贡能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429元（已在上述赔偿款中品迭支付）。 二审中，上诉人甘泽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是2019年1月19日威远县X镇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件1页，拟证明上诉人全家5口人共有承包地4.6亩，全年领取退耕还林款644元不足以维持个人生活，甘泽明长期在外务工；第二组是2019年1月21日富顺县X镇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件1页，拟证明富顺县X镇李子铺大棚蔬菜基地是该政府种植扶贫项目，雇工40余人吃住在该基地；第三组是调查笔录2份共4页，拟证明高压局的劳务活是证人詹政权从自贡市雅洁物业工程管理公司财务人员杨婕手里领的，甘泽明还直接到雅洁公司领过工钱；第四组是证人证言，拟证明甘泽明的工作情况；第五组是刘德祥关于甘泽明在路灯所打工笔记本记录复印件14页，拟证明甘泽明2017年1至10月在路灯所打工天数为92天；第六组是甘泽明在高压局、路灯所打工记录复印件21页，拟证明甘泽明2017年1至10月在路灯所打工天数为92天、在高压局打工天数为88天；第七组是甘泽明在高压局、路灯所、大棚蔬菜基地打工天数汇总表复印件3页，拟证明其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13日在大棚蔬菜基地共打工106天、于2017年1至10月在高压局打工天数88天、2017年1至10月在路灯所打工天数为92天。 针对甘泽明提交的证据，能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1—4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5—7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 针对甘泽明提交的证据，何超发表质证意见为：对1—4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5—7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 针对甘泽明提交的证据，王勇发表质证意见为：对1—4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5—7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 针对甘泽明提交的证据，人保内江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第1—4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中大部分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也不是一审判决后新发现的证据，有些证言的证人在一审中已经出庭，故不予质证；第5—7组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既不是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也不是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未获准许、二审人民法院认为应当准许调取的证据，故不同意质证。二审法院若同意上诉人无限制、不定期举证，属于程序违法。 针对甘泽明提交的证据，永顺公司对第1—4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对第5—7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人保内江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针对甘泽明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关于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系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原件，本院对其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第三至七组证据中，甘泽明关于打工天数的记录、汇总，虽然系其单方记录与汇总，但与刘德祥所作关于甘泽明在路灯所打工天数的记载、刘德祥出庭所作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亦与其他出庭证人所作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综合全案证据，根据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能够证明甘泽明在路灯所、高压局及大棚蔬菜基地打工的事实，故本院依法对该五组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甘泽明在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13日期间在外打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甘泽明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还是城镇标准计算。本案中，虽然甘泽明的户籍登记信息在四川省威远县X镇X村**，系农村居民，但其在2017年1月开始便在外打工，甘泽明打工的事实有证人刘德祥的打工天数记录、证人证言、村组证明予以证实。虽人保内江分公司质证认为甘泽明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但因甘泽明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且证人关于甘泽明打工天数的记录并非由甘泽明持有，其不存在故意逾期提供的情形，加之甘泽明在路灯所、高压局的打工时间不固定、存在穿插的情况亦符合当前劳务人员打工的现状，同时，甘泽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距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时2018年3月13日已超过一年，故甘泽明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甘泽明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甘泽明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0727元／年×19年×0.4=233525.20元。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甘泽明除残疾赔偿金外的其余损失无异议，故本院直接予以确认。甘泽明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计算为：医疗费99491.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按护理等级计算为4490元；出院后护理费1700元；残疾赔偿金233525.20；被扶养人生活费2583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4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1500元；鉴定费2700元；误工费9405元；假肢安装费34000元。上述费用共计423965.06元。由人保内江分公司在川KX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12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207204.01元（[423965.06－120000－7959.33]×0.7），合计327204.01元，实际支付时应扣除已经垫付的900元鉴定费，实际应当支付326304.01元；能达公司、永顺公司、王勇应承担的费用为7524.53元（[7959.33+2790]×0.7），因能达公司已经垫付106641.06元费用，甘泽明应当退还能达公司99116.53元。为方便当事人支付，品迭能达公司垫付费用，由人保内江分公司支付甘泽明赔偿款227187.48元，支付能达公司垫付款99116.53元。甘泽明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上诉人甘泽明关于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8）川0302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甘泽明赔偿款227187.48元，同期支付自贡能达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99116.53元； 三、驳回甘泽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98元，减半收取4899元，由甘泽明负担1470元，自贡能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4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7元，由甘泽明负担698元，由自贡能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6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向东 审判员  甘语慧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