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2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法定代表人：丁荣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乾，男，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扬，男，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律合规部副部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继东，男，195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继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4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乾、汪扬，被上诉人黄继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中铁公司与黄继东1996年8月30日至2011年1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在1996年8月30日至2011年1月31日期间从未签过劳动合同，中铁公司亦未给黄继东缴纳社会保险，不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形式要件。中铁公司认可与黄继东在2011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经济管理目标责任书不能证明双方为承包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该责任书明确载明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第十四工程分公司的经营方式为“自主经营、全面负责、独立核算”，属于承包经营模式，且其中关于上交管理费、税费的约定表明黄继东依约上交相关费用之后经营利润全部由其支配，进一步证明黄继东与中铁公司为承包经营关系。三、黄继东作为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第十四工程分公司的承包人和管理人，为减少管理成本，追求利润最大化而主动放弃社保缴纳，相应不利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黄继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中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确认中铁公司与黄继东于1996年8月30日至2011年1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公司于2009年开始为黄继东缴纳社会保险。2011年2月1日，中铁公司与黄继东签订了劳动合同，后双方续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续订合同之法定的解除或终止合同的条件出现时终止。2010年10月29日，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航空港建设有限公司，2011年1月31日中国航空港建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3月8日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铁公司。中铁公司主张其公司与黄继东在1996年8月30日至2011年1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黄继东曾承包经营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第十四工程分公司，与其公司之间形成的是承包关系。为证明其主张，中铁公司提交了签订时间分别为2004年、2007年、2008年、2010年及一份没有显示年份的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予以佐证，2004年的责任书载明“没有按时足额完成上交利润和管理费等指标的单位，要按欠交比例和延迟日期下浮工资总额，并按未完成额的10％扣承包负责人工资。未到达工程管理目标和其它经营管理指标，每项扣减承包单位负责人应发奖金的15％”;2007年和2008年责任书中载明“没有按时足额完成上交管理费指标的，按照工程财务管理八项规定，下浮责任人的工资”、“未达到各类指标中某项的，每项扣减责任人应得奖金的5％”;2010年的责任书中载有“没有按时足额完成上交管理费指标的，按总公司有关规定下浮责任人的工资；未达到各类指标中某项的，每项扣减责任人应得奖金的20％”。黄继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在2003年开始做经理，2004年开始签订目标责任书，总公司对其设定指标，双方不存在承包关系，除了工资，其没有因签订目标责任书而有其他收入。同时，黄继东主张双方自1995年2月18日至2016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黄继东提交了张友谅的书面证言（载有：黄继东同志于1995年2月到我单位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机场工程部工作，直到2003年10月止）、2004港建人字第1号文（显示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通知）中聘任黄继东为高级工程师，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在落款处加盖了公章）、高级工程师证书（显示黄继东为高级工程师，评审委员会为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高级专业技术职务评审委员会）、荣誉证书（载有：“黄继东同志：在二○○四年度工作中，成绩突出，被评为优秀项目经理”。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在落款处加盖了公章）、工作证（显示黄继东所在单位名称为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部职别为第十四工程分公司）、证明（载有“兹证明黄继东同志在我公司月薪为人民币壹万叁仟元”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落款时间为2008年6月18日）、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任免通知（显示任命黄继东为机场分公司经理，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落款时间为2010年6月22日）、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第十四工程分公司经理黄继东通知离任审计报告（载有“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第十四工程分公司于2007年由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机场分公司改制成立，公司负责人：黄继东，资金数额：30万元，经济性质：全民所有制……”）予以佐证。中铁公司对黄继东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张友谅为其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黄继东以要求确认与中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要求中铁公司支付报销费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海淀区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5690号裁决，裁决如下：1、确认黄继东与中铁公司于1996年8月30日至2016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黄继东的其他仲裁请求。中铁公司不服此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属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中铁公司主张其公司与黄继东之间在1996年8月30日至2011年1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黄继东与其公司之间为承包关系，但是中铁公司所提交的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中均载明在不同的情况下会扣减承包负责人的工资或扣减承包单位负责人应发奖金，这与中铁公司所主张的双方为承包关系的主张并不相符，反而恰能证明中铁公司与黄继东之间在签署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期间为劳动关系。通过黄继东所提交的其他证据亦可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亦早于2011年2月1日。中铁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负有相应的举证义务，现中铁公司未就此举证，故其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黄继东所提交的证据，法院对黄继东所持的其于1995年2月18日入职中铁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由此，对于黄继东要求确认双方于1996年8月30日至2016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判决:确认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与黄继东之间于一九九六年八月三十日至二○一六年五月十四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中铁公司提交黄继东2014年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用于证明中铁公司2013年之后才给黄继东缴纳社保，双方于2011年之前不存在劳动关系。黄继东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仅能说明2014年的社保缴纳情况，不能说明之前缴纳社保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中铁公司提交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的查询时间为2014年1月至2014年8月，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中铁公司在一审时认可其公司于2009年开始为黄继东缴纳社会保险。本院认为，黄继东提交的任免通知、工作证、荣誉证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与中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入职时间早于2011年2月1日。中铁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与黄继东在1996年8月30日至2011年1月31日期间应为承包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中铁公司提交的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只能证明中铁公司与黄继东就二级工程公司的经营管理方式和经营管理目标责任进行了约定，不能否定黄继东为中铁公司提供有报酬的劳动及中铁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黄继东之事实，因此中铁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就黄继东的入职时间提交证据，本院结合黄继东提交的证据，采信其1995年2月入职中铁公司的主张。黄继东要求确认双方于1996年8月30日至2016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审判员  赵斌审判员  姚红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晓韬书记员梁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