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一亿（2018）粤0605民初23308号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画尔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南岭村龙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0101783758378Q。法定代表人：刘亚明，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平平，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德凡，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初心内衣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法定代表人：金海云，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倩君，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画尔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佛山市初心内衣设计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被告提起反诉，经审查，本院予以准许并将本诉及反诉作合并审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17日、2月2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平平、艾德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金海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倩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本诉的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10月25日、10月29日签署的代加工合同（合同编号：CX16102501）；2.被告向原告支付加工费168797元及违约金50639.10元，共计219436.1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诉的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10月25日、10月29日签署代加工合同，约定由原告生产加工CX286A款号黑色、肤色、黛蓝色文胸共计9610件，单价41元，合同总金额394010元。合同签署后，被告已预先支付加工费111192元。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规范及交货要求将文胸生产加工完毕后分批交付给被告，截至2017年7月10日，原告已交付给被告文胸6829件，剩余2781件文胸被告以质量不合格为由退货。因此，原被告实际交易金额为6829件×41元，即279989元。同年9月8日，原告随机抽出由被告退回的认定不合格的文胸送交广东省质量监督生态纺织品检验站（佛山）检测，检测结论显示符合FZ/T73012-2008《文胸》标准一等品要求。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已交付货物的余款168797元，被告明确答复不予支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遂提起本案之诉。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的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两份订作合同（合同编号：CX16102501）；2.被告向原告退回内衣3550件；3.原告支付被告违约赔偿金118203元（按合同内总费用30%）；4.原告赔偿被告运费4140元。本诉及反诉费用均由原告承担。反诉的事实及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10月25日、10月29日签订了两份合同（合同编号：CX16102501），约定原告为被告代加工生产CX286A款号黑色、肤色、黛蓝色文胸合共9610件，交货日期为2017年1月5日，原告根据合同签约时间按期交货，成品由原告负责送交，如双方交期发生变更，应以双方书面通知确认为准。同时，合同还约定，被告负责向原告提供检验报告，原告负责跟进改善存在的质量问题。合同签订后，原告未能在双方约定的交货期内向被告交付货物。被告订作的内衣属于春夏款，但是原告于2017年4月22日才开始第一次交货，最后一次交货时间为2017年6月1日，已经远远超出双方约定的交货期，严重影响整体合同的履行与被告的市场销售。同时，原告陆续交付的货物仍然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告不得不多次退货给原告进行返修，长达6次的返修的产品仍然存在质量问题。最后一次的退货，原告拒绝签收，现在货物仍在被告的仓库。经检验，原告交付的货物还存在产品标识上的成分与产品实际成分不一致的情况，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分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由于原告的违约行为，原告交付的货物导致被告的客户大量退货，且无法在市场上正常销售，造成被告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货物远远超出双方约定的交货日期，且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被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而且由于原告的违约行为，造成被告巨大的市场销售损失，影响了被告的商业信誉，原告须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述意见亦为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就被告的反诉辩称，一、合作期间，被告存在迟延确认样办，迟延提供产品要求的行为。截至2017年3月份，双方才就详细具体的产品要求达成一直合意，进而导致了原告的所谓“迟延交货”。原、被告于2016年10月底签订加工合同，双方约定，交货期为1月5日，生产期限为两个月。根据合同约定：“加工款式以甲方提供的样衣及文件资料为标准，加工细数以甲方生产制单为准”。但截至2017年3月份，超过原定交货期两个多月后，被告才在产前会议上向原告确认详细具体的产品要求。也是在同月，被告才向原告确认样办，双方在2017年3月份才真正就详细具体的产品要求达成一致的合意。导致原告只能再2017年3月份后期才能开展大货的加工生产事宜。3月份达成合意后，原告马上开始加急生产，并于4月份后完成第一批货物的交货，原告实已尽到最大努力来完成合同项下的已方义务。二、原告是按照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生产加工产品，原告交付的是符合双方约定质量标准的产品。被告所做的检测报告，距离最后一批货物交付的时间已过去一年六个月，且该报告的执行标准是2018年4月1日才实施的行业标准，据此得出的结论不应被采信。1.原、被告双方在口头协议中，依据合同签订时施行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确定加工产品质量标准为“一等品标准”，并在具体生产的产品等级标注（吊牌）中已明确注明。且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交货后由被告100%查货，被告在收货三天内完成检验，由被告负责向原告提供检验报告。合作期间，被告分批收货后，陆续以“质量不合格”为由退货，但却一直未能向原告提供有效的检验报告。而关于被告退货的产品，原告在2017年9月份抽样至广东省质量监督生态纺织品检验站佛山站检验后发现所检产品已符合FZ/T73012-2008《文胸》标准（以下简称“2008行业标准”）一等品的要求。被告在退货时，未能就退货产品提供关于质量的检验报告，已属违约在先，原告同意退货，仅仅是在当时情形下的一种商业妥协策略，但不代表原告同意所有退货的产品都是质量不合格的产品。2.关于被告提供的《检测报告》，该份《检测报告》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12月，距离被告收到最后一批货物已过一年六个月，且该报告依据的方法标准及执行标准是FZ/T73012-2017（标准）（以下简称“2017行业标准”），该行业标准于2017年11月7日发布，2018年4月1日才正式实施，而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10月底，最后一批货物送货日期为2017年6月1日，无论是以合同签订时间认定，还是以最后一批货物交付的时间认定，对于产品质量检测的依据仍为2008年行业标准。以交货后才发布的行业标准为认定基准，对产品提供者而言，实属过分强求，据此得出的《检测报告》的结论，不应也不能被采信。3.因此，因双方对产品的质量标准要求为“一等品要求”，原告交付的产品质量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被告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退回3550件内衣并要求原告支付违约赔偿金118203元并无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起诉求。三、被告应当自行承担运费4140元及其他所有费用。如上所述，原告提供的产品已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原告虽存在延期交货的客观事实，但也是因被告在先的违约行为导致。其次，在双方签订的两份加工合同中关于这些费用也未有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承担。”因此，被告关于运费及其他所有费用的诉求并无事实及法律的依据，应由其自行承担运费及其他所有费用。法庭调查期间，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被告按约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加工费168797元及相应的违约金50639.10元。原、被告围绕各自的本诉及反诉请求及主张均依法提供了证据。经质证，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检验报告》，仅能证明原告提供的鉴定样品检验项目符合FZ/T73012-2008《文胸》标准，不能证实原告为被告加工的文胸全部符合加工要求；原告提供的手机微信及QQ聊天截图，无法核实相关人员身份情况，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图片及工艺表，原告虽不确认，但对图片中的货物亦未否认为原告加工的货物，结合原、被告提供的退货单及双方无异议的产前会议，原告在庭审中亦确认同意部分货物退货返修的事实，原告对工艺表有异议但亦未能提供相关经双方确认的有关具体生产系数等方面的工艺表的情况下，本院对工艺表予以确认，可证明原告加工的货物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并经多次返修。被告提供的《检测报告》中其中一执行标准FZ/T73012-2017（文胸），该行业标准于2017年11月7日发布，2018年4月1日实施，而案涉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10月，最后一批货物送货日期为2017年6月，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亦没有约定适用《检测报告》中的标准，故本院对该《检测报告》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2017年5月12日的退货单中收货单位没有签名或盖章，原告亦不确认，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但需要说明的是该退货单手写1729件，与原告确认的退货中的1729件数额一致。被告提供的支付证明单、托运单、收据，仅凭该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证明的内容也即证明被告将货物退给原告，原告拒收导致货物退回给被告，但原告在庭审中确认被告于2017年10月提出要求将最后一批3550件货物退回。被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图片，无法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红红红内衣品牌公司订单（CX286A款）协议》、退货说明、退货物流单、收据、支付证明单，其中协议没有约定具体的产品数量、价格，与其余证据无法充分证明造成被告巨大经济损失，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分别于2016年10月25日、10月29日签订编号为CX16102501的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生产加工CX286A款号黑色、肤色、黛蓝色文胸合共9610件，单价为41元，总金额为394010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1月5日，代加工生产内容为物料采购、裁剪、车缝、品检、包装。加工款式以甲方提供的样衣及文件资料为标准，加工细数以甲方生产制单为准。乙方负责向甲方提供样办、工艺、制单、纸样、工艺尺寸等技术资料，乙方必须按甲方确认的资料进行生产。乙方在生产大货前后，甲方组织召开的产前会，乙方要配合甲方共同参加。乙方按甲方确认的资料、样板生产大货。乙方在产品交货前，先通知甲方QC进行抽检，抽检合格后乙方方可送货到甲方。乙方根据合同签约时间按期交货，成品由乙方负责送交，甲方100%查货，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检验报告，乙方负责跟进改善存在的质量问题，如乙方全制单总不良率超过10%，所超出的不良品甲方按1元/件进行扣罚。乙方如非不可抗力因素造成交期的延误，须向甲方负责人进行申请，如未获得批准，须向甲方支付延期损失（如是甲方原因影响大货实际交期的，由甲方自行负担延迟费用）：延期5天内，扣总货款的3%；延期10天内，扣总货款的5%；延期10天以上，扣总货款的8%。乙方清单后交货给甲方，甲方在收货后三天内完成检验，乙方清完制单30天内甲方支付本合同的加工费。甲方非因本合同规定情形无故拒收货品时，应当赔偿乙方因此造成加工费损失。若因乙方原因不能按本协议规定时间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货品，甲方除有权按延期扣罚外，还可追究乙方对于甲方市场销售的损失。如有违约，另一方有权向违约方提出赔偿，按合同内总费用30%进行赔偿。上述合同均附CX286A款订货单。2017年3月，原告向被告提供尺寸表并经被告确认，原告提供的样板于2017年3月9日经被告确认，被告出具工艺表。2017年3月14日，原、被告召开产前会议，达成的产前会议的内容其中包括模杯面布不能太紧、上下丈巾不可以露丈巾芽、打枣要平行，不能太粗、太密，夹弯有长短等。原告分别于2017年4月23日送货500件、4月25日送货1515件、4月27日送货2265件、4月29日送货3448件、5月3日送货1439件、5月8日送货1309件、5月20日送货306件、5月25日送货1918件、5月26日送货3135件、6月1日送货150件。被告分别于2017年4月27日退货586件、5月3日退货1418件、5月6日退货912件、5月22日退货1847件、6月16日退货1729件、7月10日退货2664件。原告收取退货后进行返修。送货（包括退货返修后的货物）合共15985件，退货合共9156件，被告合共已收取6829件。诉讼中，原、被告均确认被告已预付加工费111192元。诉讼中，原、被告均确认由原告提供样板，并经被告确认，样衣就是CX286A款订货单中的效果图。原告称先有样板、尺寸表，才到工艺表和产前会议，被告称由原告提供样板和尺寸表给被告确认，被告同时出具工艺表。原告称已完成加工的货物合共9610件。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加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迟延确认样板、迟延提供产品要求的行为，被告则主张原告未按期交货，且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综合原、被告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若存在违约，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二、案涉合同应否解除。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对于交货期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提供样板、工艺尺寸资料并经被告确认，原、被告双方确认在确认样板、工艺尺寸资料、召开产前会议后开始加工生产。虽然合同没有具体约定提供样板的具体时间，但原告于2017年3月份向被告出具尺寸表，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3月9日才确认样板，3月14日召开产前会议，已过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也即原告在交货期过后才向被告提供尺寸表。虽然原告于2017年3月份提供尺寸表，但在已过交货期两个多月的情况下，被告没有提出解除合同，相反，被告与原告于2017年3月9日确认样板并于2017年3月14日召开产前会议，并同意于产前会议后进行加工生产，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如非不可抗力因素造成交期的延误，须向甲方负责人进行申请，如未获得批准，须向甲方支付延期损失”，结合前述事实，可以确认被告在约定的交货日期后同意原告进行加工生产。也即虽然交货期已过，但尚未构成解除合同的条件。关于原告加工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于质量标准，合同没有进行具体约定，原、被告双方亦未能提供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具体执行的质量标准。但从原告从2017年4月23日后陆续向被告交货、被告从原告陆续交货后陆续退货，原告陆续收取退货进行返修并多次送货的行为看，原告加工的货物的确存在质量瑕疵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从本案来看，对于存在质量瑕疵的货物，被告退货并由原告进行返修合格后再交付给被告，再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在收货三天内完成检验，原告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7年6月1日，而被告最后一次退货为2017年7月10日，也即对于被告认为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应及时退回给原告，对没有退回给原告的货物，应视为不存在质量问题或经返修后合格。也即对于存在质量瑕疵的货物，原告已承担进行返修的违约责任。对于原告已完成的加工货物件数，原告称已加工完成9610件，交付被告6829件，退回2781件，被告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被告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前述规定，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故对于被告已收取的货物，应支付相应的加工费予原告。被告已收取原告加工的货物合共6829件，按每件41元计算为279989元，被告已预付加工费111192元，被告尚欠原告加工费168797元。考虑到虽然被告同意原告在交货期后仍可进行生产，但客观上的确存在交货期迟延，且原告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问题并经多次返修的问题，结合合同关于延期10天以上扣总货款的8%的约定及本案实际履行情况看，本院酌定应扣减加工费60000元，故被告应支付加工费108797元予原告。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50639.1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被告主张退货3550件予原告、原告支付违约金118203元、运费4140元，同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广州市画尔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佛山市初心内衣设计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10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CX16102501的合同；二、被告佛山市初心内衣设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加工费108797元予原告广州市画尔服饰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广州市画尔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广州市画尔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3984.8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009.87元，由被告负担1975元并经原告同意应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予原告，本院不另收退。反诉受理费1373.43元（被告已预交1408.93元），由被告负担。对被告已多预交的反诉受理费35.50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被告申请，本院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叶水凤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海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