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3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费顺江，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戈振磊，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电军,男,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华国，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嘉捷货运站。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南方联托运中心。经营者：张旭坤，男，197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原审被告：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祥迅货运站。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南方联托运中心。经营者：王晋祥，男，196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青，浙江群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建峰，男，197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费顺江、孙电军因与原审被告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嘉捷货运站（以下简称嘉捷货运站）、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祥迅货运站（以下简称祥迅货运站）、唐建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3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同意，本案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费顺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孙电军赔偿各项损失188642.79元；2、上诉费用由孙电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孙电军雇佣的叉车驾驶员唐建峰操作的叉车上的货物掉落砸到费顺江，导致费顺江摔落挂车遭受严重伤害的事实，孙电军无论是作为唐建峰的雇主，还是作为费顺江的雇主，均应承担赔偿责任。费顺江是在孙电军的指示下从事工作，在这个过程中，费顺江不存在过错，本案的全部损失应由孙电军承担。孙电军辩称，费顺江在装货过程中疏忽大意，操作不当，自身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嘉捷货运站、祥迅货运站辩称，对费顺江的上诉没有异议。唐建峰辩称，没有答辩意见。孙电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费顺江对孙电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费顺江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费顺江受雇于孙电军，没有事实依据。嘉捷货运站和祥讯货运站系合伙从事货运业务，自2009年至2014年12月14日事发时，费顺江一直受雇于嘉捷货运站和祥讯货运站从事货运装卸工作。孙电军自2014年开始受雇于嘉捷货运站和祥讯货运站，工作职责主要是承担嘉捷货运站和祥讯货运站的日常管理工作，包括安排货运及代发人员工资等事务；2、一审判决孙电军承担7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费顺江一审中放弃了针对嘉捷货运站、祥讯货运站及唐建峰的全部请求，一审判决却将本应由嘉捷货运站和祥讯货运站承担的责任份额判决由孙电军承担，是错误的。另外，唐建峰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对费顺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3、一审判决费顺江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费顺江受伤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另外，孙电军分别于2015年通过邮政储蓄银行现存给费顺江儿子费小强三笔合计7700元也应认定为孙电军垫付的医药费。费顺江辩称，一审判决已经明确孙电军与费顺江之间是提供劳务关系，唐建峰与孙电军之间也是提供劳务关系。另外，孙电军仅仅垫付了3000元。嘉捷货运站、祥讯货运站辩称，孙电军承揽的内容不需要资质，工人是孙电军统一管理，嘉捷货运站、祥讯货运站不需要承担选任过失责任。一审中，费顺江也放弃了针对嘉捷货运站、祥讯货运站的主张，故嘉捷货运站、祥讯货运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唐建峰辩称，没有答辩意见。费顺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电军赔偿各项损失208523.16元；2、诉讼费用由孙电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5日4时30分左右，费顺江在嘉兴市秀洲区南方联托运中心站（嘉捷货运站门前）在挂车上装卸货物时被叉车上坠落的货物砸到继而从挂车上跌落受伤。驾驶叉车的驾驶员为唐建峰，具有从业资格。事故发生后，费顺江即被送至嘉兴市第二医院抢救，经诊断为右肱骨髁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尺神经、桡神经损伤、右髂骨粉碎性骨折、右第5肋骨骨折、尾椎骨骨折、左下肺不张、右侧液气胸。费顺江曾于2016年5月18日起诉祥迅货运站、嘉捷货运站（原名嘉兴市秀洲区阿义货运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后撤诉。费顺江在该案中申请伤情鉴定，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鉴定意见：费顺江因外伤造成右肱骨髁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尺神经损伤、肱三头肌损伤等，致右肘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期330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90日。费顺江支付鉴定费2100元。另祥迅货运站在（2016）浙0411民初第1854号案件中陈述与嘉捷货运站为合伙经营关系，将货物装卸事项共同发包给孙电军。费顺江在事故发生前一年一直居住在嘉兴市秀洲区四方汇29-3号，从事货物装运工作。被扶养人费少明，系费顺江父亲，1939年1月17日出生，现共有4名扶养人。费顺江在2014年之前直接为嘉捷货运站、祥迅货运站提供装货工作，自2014年开始，费顺江与孙电军之间直接成立劳务提供关系。孙电军与唐建峰之间也为劳务提供关系。孙电军已垫付费顺江24483.63元。费顺江的物质性损失为医疗费26369.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70元（15元/天×38天）、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9844.80元、误工费43658.55元、残疾赔偿金102522元（51261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2261.63元（18093元/年×5年×10%×1/4人）、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200126.4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费顺江明确要求按照提供劳务法律关系主张赔偿。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由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雇员可以请求第三人赔偿，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费顺江及唐建峰的雇主均是孙电军，故无论货物为何掉落，孙电军均应承担雇主责任。费顺江在工作过程中观察不周、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对其损伤自身存在过错；孙电军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给在深夜工作的费顺江提供安全防护措施，自己也陈述系因工作时间太晚、平板货车装货难度较大等因素造成事故，故其对费顺江的损伤亦存在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孙电军对费顺江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孙电军陈述其只是为两货运站义务帮工，两货运站为了追求利益，安排的货车装货困难，也存在过错，但货运站陈述双方间是承揽关系，即使承担责任也只是承担选任过失责任。因本案费顺江只要求孙电军承担雇主责任，故孙电军与两货运站之间的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由双方另行处理。费顺江因本起事故，遭受了较大的精神痛苦，应予以抚慰及补偿。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费顺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元。综上，孙电军应赔偿费顺江各项损失共计143588.49元（3500元+200126.42元×70%），扣除已赔偿的24483.63元，还应赔偿119104.86元。费顺江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祥迅货运站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孙电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费顺江各项损失119104.86元；2、驳回费顺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2元，由费顺江负担147元，由孙电军负担99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除有关费顺江跌落的原因无法查证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费顺江陈述，掉下来的布包有的三四十斤，有的一百多斤，整个叉车装了十几包，掉下来的有三、四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残疾赔偿金是否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二是费顺江与孙电军之间是否构成劳务关系；三是事故责任比例。关于争议焦点一，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费顺江系外来务工人员，虽为农村户籍，但其一审中提交的居住信息显示费顺江在本次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于嘉兴市王江泾镇。费顺江日常从事货物装运工作，故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费顺江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费顺江称其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均由孙电军安排，劳务报酬也由孙电军发放，孙电军对由其负责安排工人干活及发放劳务费没有异议，并称其系无偿帮助嘉捷货运站和祥讯货运站。在此情况下，费顺江已就其与孙电军之间构成劳务关系的主张履行了举证责任。孙电军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费顺江与孙电军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费顺江主张孙电军无论是作为叉车操作工唐建峰的雇主（接受唐建峰提供的劳务一方），还是作为费顺江的雇主（接受费顺江提供劳务的一方），均应由孙电军承担全部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有关费顺江跌落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且均未提供充分证据，同时费顺江前后陈述亦有反复，故本院对此无法作出认定。费顺江在一审诉状中称系被叉车顶撞后跌落，后在审理过程中又改口为被叉车上掉落的布包砸到后跌落，且二审中陈述掉下来的布包有三、四包，显然究竟是被布包砸中还是被叉车碰撞，其作为当事人应当有清晰的认识，而不可能有如此大的认知差距。其次，因费顺江跌落原因无法查证，则费顺江基于唐建峰致其受伤，而唐建峰系孙电军雇员，故孙电军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即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仅能就孙电军作为费顺江的雇主（接受费顺江提供劳务的一方）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进行审查。对此，费顺江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均由孙电军安排，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孙电军应坚持安全生产原则，合理安排工人的工作内容和工作时间，保证工人有足够的休息时间。据孙电军陈述，本案事故发生于凌晨三、四点，工人都处于疲惫状态，且装运车辆不适合。孙电军未履行安全生产职责，合理安排工人工作时间，导致费顺江因工作时间过长，在疲惫状态下发生坠落，对本案事故存在明显过错，应对费顺江的损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费顺江长期从事货物装卸工作，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安全防范义务，应对自身损伤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孙电军承担70%的赔偿责任，费顺江自负3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孙电军主张的其通过银行现存给费小强的7700元也应认定为垫付的医药费一节，因费顺江不予认可，孙电军可以另行主张。综上，费顺江、孙电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8元，由费顺江负担2284元，孙电军负担22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黄 阁审判员 徐连忠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文文书记员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