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琼民终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黎欣嘉，男，1963年1月4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现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平，海南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飞，男，197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彦文，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庆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段鸿波，男，195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庆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新辉，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以上四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敦荣，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海南东坡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国贸大道16-2号帝国大厦B-2114室。   法定代表人：高彦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海南正森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帝国大厦B-2112房。   法定代表人：陈飞，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苏湘琪，女，197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定安县。   上诉人黎欣嘉因与被上诉人陈飞、高彦文、段鸿波、王新辉（以下简称陈飞等四人）及原审第三人海南东坡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坡公司）、海南正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森公司）、海口洛神庄园（以下简称洛神庄园）、苏湘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洛神庄园于2017年11月16日被注销，黎欣嘉与陈飞等四人均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01民初29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陈飞等四人提出缓交、减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的申请，该申请未获准许，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通知其在收到《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陈飞等四人到期并未交纳上诉费用,本院按陈飞等四人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对黎欣嘉的上诉请求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欣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平、被上诉人陈飞等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敦荣、原审第三人苏湘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东坡公司、正森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组织调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   黎欣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维持第三项，改判驳回陈飞等四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黎欣嘉的诉讼请求；2.判令陈飞等四人立即向黎欣嘉支付拖欠的东坡公司股权转让款人民币814100元（若无特别说明，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自2011年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4年2月28日为95082元）；3.判令陈飞等四人立即偿还黎欣嘉代垫款及管理东坡公司费用16798元，2-3项共计92598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飞等四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飞等四人已经全部支付股权转让款，履行了合同义务的事实错误。2010年2月，正森公司与东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金额为5410888元。陈飞代表正森公司依照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向黎欣嘉代表的东坡公司支付40万元定金，后因陈飞的原因导致该合同未能依约履行。2010年8月陈飞（正森公司）要求解约，根据定金罚则，40万元定金归黎欣嘉（东坡公司）所有。另外，该合同的签约主体是正森公司，与2011年1月12日的签约主体、时间、金额完全不同，也无证据证明黎欣嘉同意该40万元可转为其他用途。陈飞向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制订的《还款计划》中认为未付转让款为100万元，并未经过黎欣嘉的认可。黎欣嘉曾于2013年3月5日委托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李德琪律师发律师函明确催告陈飞等四人截止发函日尚有140万元转让款未付清，加上利息37万元及黎欣嘉代垫代付东坡公司和洛神庄园管理费、工资及杂费20万元，共197万元。黎欣嘉之后通过诉讼要求陈飞等四人支付拖欠的转让款也不止100万元。在协议的付款期限内，陈飞只支付了220万元，已构成违约。该220万元也并未注明是支付洛神庄园还是东坡公司的转让款，故该付款应视为东坡公司与洛神庄园捆绑转让款，总价为640万元之中的一部分，且应默认为按比例分配，即包含东坡公司与洛神庄园的各一部分转让款才合理。二、陈飞等四人作为东坡公司的股东，是黎欣嘉代为管理东坡公司的受益者，因其未能依约定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导致黎欣嘉被迫需要代管东坡公司，故期间所发生的费用应由陈飞等四人承担。三、一审判决认定黎欣嘉的行为导致陈飞等四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违约，系认定事实错误。黎欣嘉已依照约定将东坡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陈飞等四人的名下，陈飞等四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移交公章等不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严重影响实现合同目的的违约行为，也是在陈飞等四人一直未能全部付清款项的前提下，黎欣嘉作为东坡公司的原法人及“事实新股东之一”，有理由与新股东苏湘琪共同保管公章及公司材料。综上，请求支持黎欣嘉的上诉请求。   陈飞等四人答辩称，一、正森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及提交的答辩状中均明确表示陈飞支付的40万元定金与正森公司无关。黎欣嘉与陈飞于2011年1月12日签订《转让协议》约定东坡公司和洛神庄园转让总价款为640万元，而黎欣嘉多次要求陈飞出具的《还款计划》中均写明尚欠款项为100万元。《还款计划》形式上是陈飞单方面出具，实际上根据黎欣嘉的要求出具并经其同意，否则，黎欣嘉也不会签收。因此，黎欣嘉和陈飞均已同意将该40万元定金转为股权转让款。双方于2011年1月1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经公证、审批并已办理股权过户，不存在一方违约扣除定金的问题。陈飞已向黎欣嘉支付540万元，其中2011年1月28日前共支付260万元，该260万元中有235.84万元属于股权转让款，即陈飞等四人已按约定的期限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黎欣嘉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814100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2011年1月12日，黎欣嘉分别与陈飞等四人、苏湘琪签订了五份《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公证。当天，高彦文、段鸿波、王新辉分别向陈飞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陈飞向黎欣嘉支付高彦文股权转让款74.48万元、段鸿波股权转让款62.06万元、王新辉股权转让款49.65万元。而此时，陈飞与黎欣嘉关于洛神庄园买卖之事尚未签订任何具体的合同，双方对洛神庄园的名称、数量、质量、规格、交付时间、违约责任等一系列合同主要条款及事项仍未确定。因此，从“常识”“常情”“常理”三常原则及法律角度考虑，陈飞肯定优先履行已生效且履行期限即将届满的合同，再履行其他未成立或不明确的合同。故应认定2011年1月28日之前陈飞向黎欣嘉支付转让款260万元优先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235.84万元。黎欣嘉在另案即资产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起诉仅要求支付资产转让款128万元，很显然，黎欣嘉也默认了陈飞支付的款项优先用于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否则，如果按比例支付的话，剩余的资产转让款不止128万元。而该案一审法院仅判决陈飞尚应支付资产转让款100万元，判决后黎欣嘉没有上诉，说明他已承认了以上相关付款用途的事实。不管是陈飞等四人，还是东坡公司，从来没有委托黎欣嘉管理东坡公司，故黎欣嘉认为陈飞支付的540万元中有部分是工资代垫费及管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也不存在代垫费及管理费用16798元的问题。退一步来讲，即使存在，也是东坡公司的责任，与陈飞等四人无关。三、黎欣嘉虽然于2011年9月1日将东坡公司共计9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陈飞等四人名下，但未依约将东坡公司的资产、公章、财务章、证照正副本、全部文件、银行基本户等财产及材料交付陈飞等四人，导致陈飞等四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行为构成了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金应从2011年10月2日起至判决限定的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之日止，以235.84万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一计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湘琪未提交书面意见，其与黎欣嘉的意见一致。   东坡公司、正森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参与庭审，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黎欣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飞等四人立即向黎欣嘉支付拖欠的东坡公司股权转让款814100元及自2011年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4年2月28日为95082元）；2.判令陈飞等四人立即偿还黎欣嘉代垫款及管理东坡公司费用16798元，1-2项共计92598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飞等四人承担。   陈飞等四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黎欣嘉立即将东坡公司的全部资产（详见附件《海南东坡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资产清单》所列的全部资产）、公章、财务章、证照正副本、公司全部文件交付给陈飞等四人，并协助陈飞等四人办理东坡公司的银行开户许可证的过户手续；2.判令黎欣嘉向陈飞等四人支付违约金277583.68元（其中高彦文87662.96元、段鸿波73044.62元、王新辉58438.05元，陈飞58438.05元，暂算至2014年4月4日，之后每天的违约金按股权转让款的万分之一计算至东坡公司的相关过户手续办理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黎欣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东坡公司原系黎欣嘉依法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30万美元（对应1997年汇率相当于人民币248.25万元），法定代表人黎欣嘉持股100%。洛神庄园系黎欣嘉依法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黎欣嘉，经营场所位于海南省海口市××区仙民村委会罗蒙岭村东坡公司所租赁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2010年2月8日，陈飞与黎欣嘉、东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飞受让东坡公司100%股权，转让价格为6410888元，合同对款项支付以及相关的违约责任分别作了约定。当日，东坡公司与正森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东坡公司将黎欣嘉占有的100%股权转让给正森公司，合同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正森公司向东坡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定金40万元，东坡公司的全部资产清单由双方进行拍照确认并签订《东坡公司资产移交清单表》等。该协议书明确：本协议签订之前，东坡公司已会同正森公司勘察了解东坡庄园内重要资产设备并拍照予以确认，正森公司不得借故以资产设备减少为由迟延支付转让款，否则视为正森公司违约；正森公司在签订合同前会同东坡公司勘察并记录庄园内重要资产及设备等。该协议书上盖有东坡公司和正森公司的印章，黎欣嘉作为东坡公司的代表人签字，陈飞作为正森公司的代表人签字。上述两份协议书均未报商务厅审批。协议签订后，陈飞向黎欣嘉的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当日，黎欣嘉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陈飞工商银行转来定金款40万元。2011年1月12日，陈飞等四人、苏湘琪与黎欣嘉在海口市琼州公证处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公证。《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东坡公司股权转让款248.25万元。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约定：黎欣嘉同意将其持有的东坡公司100%股权中的30%股权转让给高彦文，价格为74.48万元；将25%股权转让给段鸿波，价格为62.06万元；将20%股权转让给王新辉，价格为49.65万元；将20%股权转让给陈飞，价格为49.65万元；将5%股权转让给苏湘琪，价格为12.41万元。陈飞等四人受让股权应付款项共计235.84万元，上述款项自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20日内一次性付清。《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如由于黎欣嘉未配合，致使陈飞等人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或者严重影响陈飞等人实现订立本协议的目的，黎欣嘉应按转让款的万分之一每天向陈飞等人支付违约金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当日，黎欣嘉(甲方)和陈飞（乙方）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黎欣嘉将东坡公司及洛神庄园转让给陈飞，其中东坡公司双方同意以248.25万元，洛神庄园内资产以401.75万元，共计640万元，双方约定若乙方所代表的新股东未能付清总计640万元转让款，乙方及其所代表的新成员股东必须将上述公证注销，而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以上全部付清期限为三个月，否则甲方有权没收乙方已付款。2011年3月3日，海南省商务厅以琼商务更字〔2011〕22号《关于海南东坡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变更股权并转为内资企业的批复》同意黎欣嘉将其持有的东坡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陈飞等四人和苏湘琪，其余事项分别按各方于2011年1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执行，转股后，东坡公司企业性质由台资企业转为内资企业，原台资公司章程同时废止。2011年9月1日，经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东坡公司的股东由黎欣嘉变更为陈飞等四人和苏湘琪，企业类型由台港澳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现注册地址为海口市××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高彦文、段鸿波、王新辉于2011年1月12日出具《付款委托书》，分别委托陈飞向黎欣嘉支付股权转让款74.48万元、62.06万元、49.65万元。陈飞分别于2011年1月28日、2011年12月15日、2012年4月7日、2012年4月14日、2012年4月17日、2012年5月4日向黎欣嘉支付转让款220万元、20万元、40万元、40万元、70万元、110万元，五次付款共计500万元。2012年3月28日，黎欣嘉向陈飞催款，陈飞同意限期付款。2012年4月3日，黎欣嘉向陈飞催款，陈飞同意限期付款。2012年4月24日，黎欣嘉委托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处理涉案的有关事宜。2012年4月25日，陈飞向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制定《还款计划》，表示其同意在2012年5月7日前再支付资产转让款110万元给黎欣嘉，余下100万元转让款待其与股东协商后再回复。2012年5月8日，陈飞向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制定第二次《还款计划》，表示剩余的100万元转让款因其近期资金比较紧张，承诺在2012年7月8日前将余款100万元全部付清，并提出两点要求：1.在付清100万元转让款后，黎欣嘉应保证苏湘琪持有的5%东坡公司股权转给陈飞或陈飞指定的第三人；2.需利用东坡公司的对公账户，要求黎欣嘉将东坡公司的银行开户许可证的变更资料，尽快提供给工行金龙路支行。2014年2月20日，苏湘琪向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出具《名义股东声明书》，载明其名下的东坡公司的5%股权的实际持有人是黎欣嘉，其是名义上股东。2014年2月24日，黎欣嘉提起涉案诉讼。2014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2014）海中法民三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作出后，黎欣嘉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12月25日，本院（2015）琼民三终字第24号民事裁定以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发回重审。2016年6月6日，黎欣嘉以东坡公司、洛神庄园名义与苏湘琪共同制作一份《确认书》，其主要内容是：因陈飞等四人未依照约定付清转让款给原股东黎欣嘉的违约行为，导致东坡公司、洛神庄园尚未交付，一直由黎欣嘉进行管理，发生了一系列的代垫款及管理公司、庄园费用，该费用的追偿权归黎欣嘉。当日，黎欣嘉和苏湘琪制作一份《海口洛神休闲庄园资产一览表》，记录洛神庄园状况。2016年6月16日，一审法院释明（2016）琼01民初137号案件包含两个不同法律关系，要求黎欣嘉做出选择并明确诉讼请求。黎欣嘉遂将东坡股权转让款及洛神庄园转让款分别提起诉讼。   另查明，东坡公司公章、财务章、证照正副本，全部文件现仍由黎欣嘉保管。黎欣嘉认为2011年12月15日收款20万元，是用于付工人工资及管理费，2012年4月7日收款10万元及30万元，是利息30万元及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和管理费10万元，2012年4月14日收款10万元，是用于付代垫款及杂支费用，但黎欣嘉对于上述主张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由黎欣嘉对东坡公司进行管理，黎欣嘉也没有证据证明东坡公司委托其管理该公司的事务。在案件审理中，黎欣嘉认可洛神庄园包含在东坡公司承包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2016年6月28日，黎欣嘉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和《评估申请书》，分别要求调取陈飞名下银行卡资金往来明细账单证明陈飞的资金来源和对黎欣嘉在代管公司和庄园过程中发生了一系列的代管款和管理费用进行评估。2006年5月30日，陈飞等四人提交《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要求调查洛神庄园和东坡公司的土地、设施、设备等全部资产状况。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管辖权和准据法的适用问题。黎欣嘉是台湾地区居民，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和被告住所地在海南省海口市，当事人没有就解决本案的争议约定管辖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由于本案当事人未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和被告住所地均在我国海南省海口市，本案应适用我国大陆的法律作为处理当事人争议的准据法。二、关于本案的实体处理问题。本案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陈飞与黎欣嘉、东坡公司与正森公司于2010年2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陈飞向黎欣嘉支付的定金40万元是否转为陈飞等四人、苏湘琪与黎欣嘉于2011年1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款发生争议，由于陈飞与黎欣嘉、东坡公司与正森公司于2010年2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未报商务厅审批，该《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之后陈飞等四人、苏湘琪与黎欣嘉于2011年1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报商务厅审批，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陈飞于2011年1月28日向黎欣嘉支付转让款220万元后又有连续的支付款项的行为，黎欣嘉仅催促付款，对其他问题均未提出异议。由于陈飞与黎欣嘉、东坡公司与正森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之后黎欣嘉又以相同的标的与陈飞等四人、苏湘琪签订转让合同，应认为陈飞与黎欣嘉、东坡公司与正森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陈飞与黎欣嘉认可陈飞等四人、苏湘琪与黎欣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取代陈飞与黎欣嘉、东坡公司与正森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鉴于正森公司对陈飞的陈述意见没有异议，同时黎欣嘉和陈飞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东坡公司及洛神庄园转让款共计640万元，陈飞已共向黎欣嘉付款540万元，在陈飞向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制订的《还款计划》中，多次明确尚欠款项为100万元，黎欣嘉亦没有提出异议，应认为黎欣嘉认可陈飞主张的其向黎欣嘉支付的定金40万元已转为陈飞等四人、苏湘琪与黎欣嘉于2011年1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款的事实，结合陈飞于2011年1月28日向黎欣嘉支付转让款220万元，则陈飞等四人在约定期限内已全部支付股权转让款，履行了合同义务。黎欣嘉请求判令陈飞等四人支付拖欠的东坡公司股权转让款8141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黎欣嘉主张的代垫款及管理东坡公司的费用问题，由于黎欣嘉主张是因管理东坡公司产生的费用，故黎欣嘉应向东坡公司提出主张，其向陈飞等四人主张管理东坡公司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请求应予驳回。黎欣嘉自2011年9月1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至今未移交东坡公司公章、财务章、证照正副本及相关文件，导致陈飞等四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行为构成了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黎欣嘉应向陈飞等人支付违约金即从2011年9月2日起扣除30天的合理期限后至本判决限定的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之日止以235.84万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一计算。本案审理的是陈飞等四人与黎欣嘉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黎欣嘉也全部收取了股权转让款，陈飞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资金来源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后，黎欣嘉没有移交东坡公司资产及相关资料，损害的是东坡公司的合法权益，应由东坡公司依法提出主张。因东坡公司转让的是股权且已履行完毕，黎欣嘉要求调取陈飞名下银行卡资金往来明细账单及其在代管公司和洛神庄园过程中是否发生了一系列的代管款和管理费不影响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处理结果；东坡公司的资产状况亦不影响对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处理结果，故对黎欣嘉以及陈飞等四人的调查取证等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黎欣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飞等四人支付从2011年10月2日起至本判决限定的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之日止以235.84万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黎欣嘉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飞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059.8元，由黎欣嘉负担10924.8元，由陈飞等四人负担21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944.05元，由陈飞等四人负担12383.05元，由黎欣嘉负担156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以下新证据：1.陈飞等四人提交《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洛神庄园于2017年11月16日被注销，已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和诉讼主体资格。黎欣嘉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力有异议，认为洛神庄园营业执照的注销不影响经营者黎欣嘉对洛神庄园资产的转让。本院的认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份证据证明洛神庄园已于2017年11月16日被注销。2.黎欣嘉提交海南省海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与国家税务总局海口市税务局出具的《一户式查询（核心征管）》以证明洛神庄园的营业执照和460100004984704号税务登记证已经注销。陈飞等四人的质证意见：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一户式查询（核心征管）》无法证明注销原因。个体工商户注销后，即使办理了新的工商登记也与原来的是不同的组织。本院的认证意见：对黎欣嘉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两份证据亦证明洛神庄园已于2017年11月16日被注销。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1.《转让协议》内容表明东坡公司股权与洛神庄园资产的转让款共640万元，陈飞作为代表与黎欣嘉签订该协议。2.2014年2月20日，苏湘琪向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出具《声明书》，称登记在其名下的东坡公司5%股权的实际持有人是黎欣嘉。陈飞等四人对该份《声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份证据充分证明苏湘琪持有东坡公司5%股权实际为黎欣嘉所有，苏湘琪与黎欣嘉的利益一致。3.正森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陈飞支付的40万元与其无关。4.2018年3月30日，本院在洛神庄园组织各方当事人的询问过程中，陈飞称其与高彦文、段鸿波、王新辉共同出资打包购买黎欣嘉的东坡公司股权和洛神庄园资产，由陈飞代为向黎欣嘉付款。黎欣嘉在此次询问以及2018年12月26日本院组织的询问中确认了该事实。2018年12月27日，陈飞等四人的代理人王敦荣再次确认了该事实。5.各方于2011年1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东坡公司资产移交、办理银行开户许可证、移交公章、财务章、证照正副本等内容。6.洛神庄园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已于2017年11月16日被注销。   本院认为，因黎欣嘉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参照涉外案件处理。因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未选择适用的法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东坡公司、正森公司的住所地、黎欣嘉的居住地以及合同的签订地均在海南省海口市，本案审理应适用大陆法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陈飞等四人是否拖欠黎欣嘉股权转让款814100元及代垫款、管理费16798元；2.黎欣嘉是否应将东坡公司全部资产、公章、财务章、证照正副本、公司全部文件移交给陈飞等四人并协助其办理银行开户许可证的过户手续以及黎欣嘉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   一、关于陈飞等四人是否拖欠黎欣嘉股权转让款814100元及代垫款、管理费16798元的问题。   （一）关于40万元应否纳入已付转让款的问题。《转让协议》约定东坡公司股权与洛神庄园资产的转让款共640万元，协议签订后，陈飞等四人已打包支付转让款540万元。黎欣嘉主张已经支付的540万元中有40万元是东坡公司与正森公司于2010年2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正森公司所交，因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而作为定金被其没收，不应计入陈飞等四人已付的转让款内。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东坡公司与正森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生效，且该40万元的转账凭证上显示付款人是陈飞，黎欣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是正森公司委托陈飞付款，正森公司也否认该40万元与其有关，因此黎欣嘉关于该40万元是正森公司交纳的定金的说法不能成立。黎欣嘉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40万元系陈飞所支付的其他款项。在陈飞向黎欣嘉委托的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还款计划》中明确尚欠款项为100万元，黎欣嘉当时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对陈飞等四人主张该40万元转为东坡公司股权和洛神庄园资产的转让款，予以支持。黎欣嘉关于该40万元不应计算在陈飞等四人已付转让款内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东坡公司股权和洛神庄园资产转让款的支付情况。根据查明的事实，陈飞等四人已支付给黎欣嘉540万元，陈飞在代为付款时并未具体说明是支付东坡公司股权转让款还是洛神庄园资产转让款，且各方都认可均为打包支付，但由于黎欣嘉就东坡公司股权转让及洛神庄园资产转让分别提起诉讼并主张陈飞等四人在该两个案件中均未向其支付完相应的转让款，故有必要将东坡公司股权和洛神庄园资产转让款支付情况予以确定：其一，根据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黎欣嘉已协助陈飞等四人以及苏湘琪办理了东坡公司股东变更登记，股权已经过户完成，而洛神庄园尚未办理移交手续；其二，根据付款方主张的支付款项的用途来看，陈飞等四人均主张540万元先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东坡公司的股权转让款235.84万元已支付完成。据此，本院认定陈飞等四人已支付完东坡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尚欠黎欣嘉洛神庄园资产转让款100万元。黎欣嘉关于陈飞等四人拖欠东坡公司的股权转让款814100元及利息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代垫费和管理费16798元能否成立的问题。黎欣嘉与陈飞等四人未就东坡公司的管理项目包括员工工资等进行明确约定和协商，黎欣嘉提供的管理费用支出的相关单据是其自行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并且其主张系因管理东坡公司产生的费用，应向东坡公司提出主张，其向陈飞等四人主张管理东坡公司的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黎欣嘉要求陈飞等四人支付代垫费及东坡公司的管理费用16798元，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黎欣嘉是否应将东坡公司全部资产、公章、财务章、证照正副本、公司全部文件移交给陈飞等四人并协助其办理银行开户许可证的过户手续以及黎欣嘉是否因此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黎欣嘉已经协助陈飞等四人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履行了其与陈飞等四人于2011年1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义务。该协议并未就移交东坡公司公章、财务章、证照正副本以及办理银行开户许可证等手续进行明确约定，故陈飞等四人要求黎欣嘉履行上述义务没有合同依据。并且，各方都一致认可苏湘琪名下东坡公司5%股权的实际持有人是黎欣嘉，因此公章、财务章、证照正副本等资料由黎欣嘉管理，实际上仍由东坡公司的股东持有，陈飞等四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情形损害了东坡公司的利益。退一步讲，即使损害了东坡公司的利益，也应由东坡公司依法提出主张。综上，陈飞等四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黎欣嘉构成违约，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01民初2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2撤销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01民初2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3驳回陈飞、高彦文、段鸿波、王新辉的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59.8元，由黎欣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944.05元由陈飞、高彦文、段鸿波、王新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9.8元，由黎欣嘉负担10883.17元，由陈飞、高彦文、段鸿波、王新辉负担2176.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茂平   审 判 员 赵英华   审 判 员 祁永杰     二○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倩   书 记 员 王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