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陆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晓波。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忆福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张家港分公司。负责人：曹杨兵，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江苏益友天元（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陆某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忆福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张家港分公司（简称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8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苏民申90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陆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晓波，被申请人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某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审对过错责任划分恰当，二审判决错误。1.泳池负责人注意到旧脚垫缺损，买了一块新脚垫放在旧脚垫上，陆某踩上重叠的脚垫，脚垫飞出，导致其摔倒受伤。证人周康系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员工，未到庭作证，其陈述陆某经过时速度有点快的证词效力太低。2.二审亦认为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照片未显示拍摄时间，在二审中提供的经营许可证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时泳池的设备设施状态，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二审在此情况下撤销一审判决并对责任重新划分，认定陆某承担70%责任错误。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陆某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请求判决驳回陆某的再审申请。理由如下：1.陆某称踩到重叠的脚垫上摔倒，说明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设置了防滑设施。且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的游泳场地和洗澡设施场所随处可见“小心地滑”告示牌。故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的游泳场所符合安全规范，其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2.陆某长期在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游泳馆游泳，对环境比较熟悉。其亦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湿滑环境下行走要加以注意。故陆某由于自身原因摔倒受伤，责任应自负。3.陆某受伤后，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工作人员及时采取措施予以救助，将其送到医院并垫付医药费，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4.忆德福张家港分公司的游泳馆经验收合格后，取得了《高危险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说明各项设施符合安全要求。5.防滑警示标语不是易耗品，无需在本案事发后添加，显然是在开业之初已经设置。6.本案不是特殊侵权，陆某认为其系重合的脚垫飞出致其受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故二审判决正确。陆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6466元并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某于2015年8月4日到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管理的沙钢宾馆泳池游泳健身。陆某在进入泳池前，先到淋浴间打算淋浴冲洗时滑倒受伤。陆某随即被送至张家港市锦丰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右髋臼骨折，同年8月20日出院，支出医疗费12060.12元（含医院收取的护理费451元），其中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垫付11060.12元。经一审法院委托，张家港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陆某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时限180日、营养时限90日、护理时限为伤后90日以内1人护理。陆某支出鉴定费2520元。陆某要求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赔偿未果，为此引起纠纷。对于陆某如何摔倒受伤。陆某陈述：“我当时拿着泳裤去淋浴间冲洗，踩到淋浴头附近的脚垫，脚垫飞出，我整个人侧身摔倒，事后据泳池负责人讲，其注意到旧脚垫缺了个角，买了一个新脚垫放在旧脚垫上面”。忆福特公司提供游泳馆教练周某,4的书面证言，周某,4陈述：“关于陆某在2015年夏天在锦丰游泳馆跌倒的事情，我是目击者，当天下午，我没有课程，我去浴室洗手台过程中，与陆某迎面擦身而过，当时陆某赤脚，没穿鞋，速度有点快的从身边走过，我走向洗手台，洗手时突然听到摔倒的声音，回头一看，陆某摔倒了，我上前把他扶起坐在位子上，我又喊了另外的教练邓浩，并打电话给游泳馆负责人曹杨兵，我和邓浩一起将陆某送到曹杨兵车上，由邓浩和曹杨兵一起送往医院”。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还提供泳池、浴室的照片打印件，证明浴室内全部铺设防滑垫，在显眼处设置多处“小心地滑”的提示牌。陆某认为周某,4的证言反映其确实在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管理场所内摔倒受伤，照片所反映的防滑垫、提示牌可能是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事后添加，其从未看见“小心地滑”的提示。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忆福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张家港分公司应赔偿陆某损失57423.13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履行；二、驳回陆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陆某承担。二审期间，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提交证据：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游泳场所备案登记表和国家标准，证明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按照国家标准进行配置后才能够申请取得经营许可证，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陆某质证认为：对经营许可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陆某受伤产生的护理费损失为8549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从陆某陈述的受伤过程看，事发时过道地面上铺有地垫，且泳池、淋浴间本身就是易滑区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陆某在通过时应当提高注意，陆某认为其系踩到重合的脚垫才滑倒并无证据证明，证人周某,4证实陆某经过时速度有点快。故相较于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陆某自身因素是其摔倒受伤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对陆某的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不当。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对陆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陆某的损失计算有误，双方均认可护理费应为8549元，故陆某本次摔倒受伤产生的损失应为96923.22元。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9240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忆福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张家港分公司应赔偿陆某损失18016.8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陆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中，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陆某在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消费记录打印件，证明事发时陆某已在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消费一年多，对游泳馆的环境比较熟悉；2.忆德福公司会员王飞、樊卫松、施伟的消费记录打印件、王飞和樊卫松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三位会员的证词，证明此三位会员与陆某同时期办理会员卡后，一直在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游泳馆游泳，三人证实游泳馆一直有明显的防滑标识。陆某质证认为，不认可上述证据，且证人仅证明游泳的地方有提示防滑标识，而淋浴冲洗的地方没有警示标识。本院认证认为，上述消费记录均系打印件，三位证人未到庭作证，陆某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证人的证词内容亦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经营泳池健身场所，负有安全保障义务。陆某在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经营的游泳馆健身时摔倒并受伤，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其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即游泳场所内采取了必要的防滑措施，否则要承担侵权责任。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游泳馆安全设施的照片，但照片中未显示时间，不能证明陆某摔伤时游泳馆内的具体状况。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经营许可证等证据，仅能证明游泳馆设立时设施符合相关规定。再审中，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仍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陆某摔伤时其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忆福德应当对陆某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人周某,4未到庭作证，其又系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员工，陆某也不予认可，故周某,4的证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陆某陈述，其踩在重叠的脚垫上摔倒受伤，说明陆某自身也未能足够谨慎注意，或适当减轻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承担70%责任，并无不当。二审改判由陆某承担70%责任，依据不足，应予纠正。二审查明陆某的护理费为8549元，其因本次摔倒受伤产生的损失总额应为96923.22元，一审对护理费及损失总额均计算错误。忆福德张家港分公司赔偿70%即67846.25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款11060.12元，还应向陆某支付56786.13元。综上，陆某部分再审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拟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877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92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92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忆福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张家港分公司应赔偿陆某损失56786.13元”。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2元，由陆某承担130元，深圳市忆福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张家港分公司负担3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4元，由深圳市忆福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张家港分公司负担。审判长 武 孙审判员 成荣海审判员 韩文彦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章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