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终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晖，男，198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江苏丰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文静，女，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卫彤，上海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秦承珠，男，193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开发区。原审被告：陈福英，女，193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开发区。原审被告：秦子菡，女，199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医药高新区。原审被告：泰州百瑞得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经济开发区高新技术园梅兰路南侧。原审被告：郁峰，男，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山，江苏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江苏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晖因与被上诉人付文静、原审被告秦承珠、陈福英、秦子菡、泰州百瑞得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瑞得公司）、郁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中民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作出（2016）苏民终字第1395号民事裁定，撤销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中民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发回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2018年3月18日，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作出（2017）苏12民初17号民事判决。沈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20日、2018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朱军、被上诉人付文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卫彤、原审被告郁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山、李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秦承珠、陈福英、秦子菡、百瑞得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晖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付文静在秦宗华应当承担的1482.1万元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付文静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付文静对于秦宗华所负债务负有共同还款责任。原判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为“‘以夫妻共同生活的同居关系’的认定涉及一般群众的普遍认可问题”无事实依据。（一）秦宗华和付文静具有夫妻名义的身份特征：1.2015年8月21日，沈晖与秦宗华哥哥秦忠国的对话录音可以看出，秦宗华和付文静是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只是没有领取结婚证，是为家庭内部皆知的事实；2.秦宗华公司的员工董翠红、陈某,4、张敏证言证明，公司内部工作人员也知悉秦宗华和付文静是夫妻关系这一事实。（二）秦宗华和付文静的生活状态符合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特征。1.2012年1月17日南京银行泰州分行借款150万元的《保承诺书》中，付文静在配偶声明中予以签字确认，并附有秦宗华和付文静的“结婚证”，可以反映二人系以夫妻名义从事经济活动。2.泰州市长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诚贸易公司）账册中反映，大量公司资金被用于秦宗华、付文静个人生活支出。3.董翠红证言证明，其和会计严秀珍经常帮付文静还信用卡，并帮助付文静办理汇款至国外。秦宗华利用自己所控制的公司的人员为付文静及其子徐汉弛办理个人业务，也从侧面印证了秦宗华与付文静共同生活的事实。二、秦宗华、付文静长期实际控制的百瑞得公司与长诚贸易公司存在公司人格混同情形，股东与实际控制人付文静及两公司之间也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形，付文静依法对涉案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1.根据《泰州市长诚贸易公司、泰州市百瑞得金属制造有限公司查阅报告》，长诚贸易公司与百瑞得公司存在严重的资产混同；2.长诚贸易公司与百瑞得公司存在人员混同。3.长诚贸易公司和百瑞得公司机构均在同一地址，机构混同。4.百瑞得公司和长诚贸易公司存在严重财务混同。财务管理均由周正云云统一管理。综上，原审法院已经查明秦宗华和百瑞得公司所欠借款，却未查明秦宗华与付文静以非法同居的形式，利用长诚贸易公司、百瑞得公司人格混同，同时通过大量无法律基础事实的转账汇款，最终导致两公司无任何有效资产，但是调查中却发现付文静获得了巨额财产。在上述多个公司常年无经营的情况下，公司资产大量外流，沈晖完全可以认为付文静与秦宗华利用两公司之间和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获取了巨额财富，最终通过非法同居关系实现了利益共享。本案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非法同居生活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所规定的要件事实，付文静应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付文静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理由如下：1.付文静与秦宗华之间既不是夫妻关系，也不是非法同居关系，仅是一般业务合作伙伴关系。至于其他人如何评价或者如何凭他人的主观判断认为付文静是老板娘的均事实依据不足。2.付文静有无个人资产，与本案沈晖出借给秦宗华的借款和其他公司之间的账务往来都没有关系，事实上秦宗华本人也拖欠付文静500万余元。3.沈晖主张的有大量证据能够证明长诚贸易公司与百瑞得公司存在大量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沈晖主张付文静是长诚贸易公司和百瑞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沈晖从一审开始诉讼至今，对付文静无理缠诉，两次被判决驳回，足以证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4.本案当事人关系较为特殊。沈晖是郁峰的妻弟。至于秦宗华案涉借款用于何处以及郁峰为其担保，付文静一概不知，也与付文静没有任何关系，郁峰作为保证人也未说清借款的去向。沈晖提及的秦宗华2012年1月17日向南京银行泰州分行借款150万元中的《保承诺书》中付文静的签名是伪造的，付文静从未在其上签名，付文静与秦宗华的结婚证复印件也是伪造的。郁峰作为当时银行的高级管理人员，秦宗华的所有银行贷款都是郁峰协助办理，包括沈晖的借款也是郁峰从中介绍且担任保证人。沈晖及郁峰多次要求付文静替秦宗华偿还该笔欠款于法于理无据。5.沈晖提出的所谓长诚贸易公司和百瑞得公司之间人格混同，是另外的法律关系。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付文静对两公司符合人格混同并不知情，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案涉沈晖借款也无关联性。至于付文静在长诚贸易公司如何使用款项、是否为案涉沈晖借款均不确定，且付文静本人是有财产的。综上，付文静个人财产与沈晖没有任何关联，沈晖要求付文静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郁峰提交意见称，1.郁峰作为银行高级管理人员，对秦宗华在银行的贷款提供服务是事实，但没有从中获利，是基于和秦宗华朋友关系帮助其进行融资，并用自己名义提供了担保，导致被要求承担保证责任。而付文静对实际控制所拥有的资金进行侵占，该侵占没有任何法定事由。从沈晖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付文静的房贷、儿子的学费等个人支出均是从公司支取，以上也可以证明付文静本人是没有钱的。而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从2005年开始百瑞得公司和长诚贸易公司就没有经营行为，也即说明没有利益所得，两公司之间大量的资金重复往来均是通过向外借贷。付文静作为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公司套取资金，而这些资金的来源包含本案沈晖所出借的款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非法同居生活的若干意见》，付文静与秦宗华共同经营的公司对外债务付文静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南京银行借款协议中配偶身份声明，虽然付文静代理人多次庭审中陈述该签名不是付文静所签，但付文静多次庭审均未到庭向法庭说明非本人所签，且未申请法院对该签字是否为其所签进行鉴定。综上，郁峰对沈晖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没有异议。沈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沈晖在秦宗华的遗产范围内获偿借款本金1482.1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444万元，自2014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735万元，自2014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150万元，自2014年6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153.1万元，自2014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2.被告付文静对秦宗华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被告百瑞得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1179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444万元，自2014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735万元，自2014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被告郁峰对上述借款本金1329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444万元，自2014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735万元，自2014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150万元，自2014年6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3日，被告百瑞得公司和秦宗华共同向原告沈晖分别出具借条两份，金额分别为144万元和30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三十天(自2014年6月13日至2014年7月13日止)，借款抵押物为百瑞得公司名下厂房及土地。被告百瑞得公司和秦宗华同时承诺：如借款到期未还，本人(单位)应当归还借款本金及自实际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逾期还款利息(按照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承诺沈晖因此追讨债务的相关律师费用及法院诉讼费用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被告百瑞得公司和秦宗华分别在借条下方“借款人”处盖章和签名。被告郁峰作为担保人为上述两笔借款提供担保，承诺自愿为秦宗华向沈晖上述借款现金人民币壹佰肆拾肆万元整和叁佰万元整事宜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如果借款人到期未还款，本人愿无条件为其借款本金、逾期利息、律师费用及诉讼费用等一切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人的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还清时为止。同年6月14日，被告百瑞得公司和秦宗华又共同向原告沈晖分别出具借条两份，金额分别为355万元和380万元，借款期限亦均为三十天(自2014年6月14日至2014年7月14日止)，借条上载明的其余内容均与6月13日的借条相同。被告郁峰亦为上述两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同年6月21日，秦宗华向原告沈晖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今借到沈晖现金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三十天(自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7月21日止)，借款抵押物为百瑞得公司名下厂房及土地”，秦宗华亦承诺偿还逾期还款利息和沈晖因此追讨债务的相关律师费用及法院诉讼费用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被告郁峰亦为该笔15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同年8月31日，秦宗华再次向原告沈晖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今借到沈晖现金人民币叁佰叁拾贰万元整。本人郑重承诺：如借款到期未还，本人应当归还借款本金及自实际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逾期还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承诺沈晖因此追讨债务的相关律师费用及法院诉讼费用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另查明，案外人董翠红、严秀珍系被告百瑞得公司财务会计。案外人王培君与原告沈晖系夫妻关系。再查明，原一审诉讼中，秦宗华于2015年3月28日被其两位朋友送至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急诊科，其两位朋友以“秦中华”的名称为其办理了就诊卡，医务人员以酒精性肝硬化、急性肝衰竭将其收住重症学科进行抢救治疗，2015年3月29日凌晨3时09分被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后，秦宗华家属(兄弟秦忠国和女儿秦子菡)至该院办理死亡手续，医务人员为其开具编号为1403341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该推断书共分四联：第一联由医院保管，第二联、第三联、第四联均交给秦宗华家属(第二联由家属交由公安机关注销手续使用、第三联由家属保存、第四联由家属交由殡仪馆办理尸体火化手续使用)。后合肥市殡仪馆据此于2015年3月31日开具编号为0156814的火化证明，证明死者秦宗华，逝于2015年3月29日，其遗体于2015年3月31日在该馆火化。原一审审理过程中，依原告沈晖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并通知秦宗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秦承珠(秦宗华之父)、陈福英(秦宗华之母)及秦子菡(秦宗华之女)参加诉讼，秦承珠、陈福英、秦子菡均出具声明书，明确声明放弃继承秦宗华的一切遗产，也不承担秦宗华相关债务，同时表明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原一审庭审中，原告沈晖陈述被告郁峰系其表姐夫，秦宗华系郁峰朋友，2013年国庆左右，郁峰介绍其与秦宗华相识，要求其借款给秦宗华用于归还到期银行贷款，自此开始与秦宗华发生经济往来，有时是转账、有时是给付现金，有时出具借条、有时基于双方已经熟悉就没有出具，有时是直接给付秦宗华、有时是按照秦宗华指示付给其公司会计董翠红、严秀珍或付给其他第三方用于偿还债务；2014年6月份，在沈晖多次向秦宗华催还借款之后，双方在秦宗华位于百瑞得公司的办公室内对之前所有借款往来逐笔进行对账，经双方确认后才连续出具了案涉6份借条，对账和出具前5份借条时被告郁峰均在场。郁峰本人陈述：原告沈晖陈述的其与秦宗华和沈晖的关系、沈晖与秦宗华之间的经济往来以及案涉前5份借条出具的经过均系属实，出具上述5份借条时，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均系经沈晖与秦宗华二人逐笔对账确认后的欠款金额，出具借条只是为了完善一下手续，借条出具后其在上面签字担保，但其只是对秦宗华个人的债务提供担保。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中民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内容为：一、原告沈晖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有权在秦宗华的遗产范围内获偿其借款本金人民币1482.1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444万元，自2014年6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735万元，自2014年6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150万元，自2014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153.1万元，自2014年8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利息标准计算）。二、被告泰州百瑞得金属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人民币1179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444万元，自2014年6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735万元，自2014年6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利息标准计算）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被告郁峰对上述借款本金人民币1330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444万元，自2014年6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735万元，自2014年6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150万元，自2014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利息标准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郁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泰州百瑞得金属制造有限公司追偿或在秦宗华的遗产范围内获偿。五、驳回原告沈晖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裁定发回重审后，原告沈晖对该判决第一、二、三项均予以认可并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被告郁峰对2014年6月14日的335万元借条中2013年12月3日王培君转账至董翠红账户的200万元认定有异议，对其他部分亦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6张借条实际出借款项如何确定；2、被告付文静对案涉借款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被告郁峰对案涉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及保证责任范围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沈晖主张借款本金总额为1482.1万元，并提供案涉6份借条予以证明。从原告沈晖和被告郁峰的当庭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凭证和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确认，原告沈晖与秦宗华经郁峰介绍相识，自2013年起开始陆续出借款项给秦宗华，后双方分别于2014年6月13日、6月14日和6月21日对之前的借款往来逐笔进行对账，被告郁峰亦在场，秦宗华和告百瑞得公司据此分别向沈晖出具案涉前5份借条，确认尚欠借款本金为1329万元，同时结合原告方提供的对应款项的交易凭证和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前5份借条中所确认的1329万元借款本金已经实际交付。沈晖提供的秦宗华于2014年8月31日出具的借条，借条金额虽载明为332万元，但出具该份借条时仅有沈晖与秦宗华二人在场，且沈晖主张该份借条上载明的332万元本金系由之前的28笔借款组成，从沈晖提供的款项交付证据来看，其中多笔款项系转账给案外人，沈晖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转账给钱华、宗进等案外人的款项确系受秦宗华指示所为，亦无法排除沈晖与上述案外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审理过程中，沈晖亦变更诉讼请求，对汇至案外人钱华、宗进等人的款项未予以主张，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2014年8月31日的借条实际出借款项金额为153.1万元。案涉6张借条实际出借款项总金额为1482.1万元，实际借款日期以对应的借条出具时间为准，对原告沈晖主张的借款本金1482.1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出借人与借款人约定借款利息按照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该约定并未超过法定上限，故对原告沈晖的利息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沈晖主张付文静与秦宗华系夫妻关系，付文静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首先，沈晖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付文静与秦宗华系夫妻关系。沈晖提供了一份持证人为付文静、登记日期为2004年3月20日的结婚证复印件予以证明其主张，但未能提供原件，一审法院依沈晖申请至相关婚姻登记机关和银行机构调查亦未能核实该结婚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反之，付文静为佐证其抗辩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持证人为徐彪的结婚证原件、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以证明其与案外人徐彪系夫妻关系。综合二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仅凭沈晖提供的结婚证复印件无法认定付文静与秦宗华系夫妻关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便秦宗华与付文静系夫妻关系，但案涉借款系发生在原告与被告百瑞得公司和秦宗华之间，付文静并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无法证明付文静有共同借款的合意，涉案借款金额巨大亦超出了正常夫妻日常生活需要，沈晖亦无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故即便秦宗华与付文静系夫妻关系，原告沈晖主张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亦依据不足。综上，原告沈晖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沈晖另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若干意见》第11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便被告付文静与秦宗华不是夫妻关系，其二人也是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同居关系，且二人共同经营，秦宗华有大量资金流向付文静及其家人，所负债务也是双方为共同经营和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付文静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沈晖申请证人陈某,4出庭作证、并提供了对证人张敏的调查笔录、沈晖与秦忠国的谈话录音及2010年至2014年期间泰州市长诚贸易有限公司的部分记账凭证和付款凭证等财务资料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同居关系”的认定涉及周围一般群众的普遍认可问题，沈晖仅凭个别证人证言尚不能证明秦宗华在生前确系与付文静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事实；且即便付文静确与秦宗华系同居关系，沈晖提供的财务资料也仅仅显示出付文静与泰州市长诚贸易有限公司之间有经济往来，该部分财务资料并不能直接证明案涉借款系秦宗华为其与付文静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借，亦未能直接证明案涉借款被秦宗华用于二人共同生活或经营。故沈晖主张涉案债务为付文静与秦宗华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务，付文静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被告郁峰作为担保人，见证了原告沈晖与秦宗华对账并出具借条的过程，其对于双方款项的交付实际发生在出具借条之前、借条系对双方之间借款往来对账后形成的事实均知晓，其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仍然为案涉前5份借条对应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且明确约定其保证范围，可见郁峰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的意思表示明确，其依法应对相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郁峰对原审理中认定的郁峰为2014年6月13日、2014年6月14日、2014年6月21日共计5份借条提供担保无异议，除认为2014年6月14日335万元借条中王培君于2013年12月3日转账给董翠红的200万元未实际交付外，对其他借款亦无异议。对郁峰有异议的200万元，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对董翠红进行了调查，董翠红陈述其系百瑞得公司的会计，对董翠红系百瑞得公司会计身份予以确认，且在郁峰无异议的担保款项中亦存在多笔沈晖或其妻子王培君直接汇款至董翠红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被告郁峰的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被告郁峰依法应对前5份借条合计1329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秦宗华和被告百瑞得公司因自身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出具借条向沈晖借款，双方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债务人秦宗华和百瑞得公司应依约归还借款本息。因债务人秦宗华在本案诉讼中死亡，其所欠原告的债务，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其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负责清偿，若其继承人放弃继承全部或部分遗产，则应直接以秦宗华的全部遗产或放弃继承部分的遗产清偿。被告秦承珠、陈福英、秦子菡作为秦宗华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在庭审中均明确表示放弃对全部遗产的继承，故债务人秦宗华尚欠原告沈晖的债务，应直接以其遗产清偿，原告沈晖依法有权在秦宗华遗产范围内就案涉债务获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沈晖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有权在秦宗华的遗产范围内获偿其借款本金人民币1482.1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444万元，自2014年6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735万元，自2014年6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150万元，自2014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153.1万元，自2014年8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利息标准计算）。二、被告泰州百瑞得金属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人民币1179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444万元，自2014年6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735万元，自2014年6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利息标准计算）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被告郁峰对上述借款本金人民币1329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444万元，自2014年6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735万元，自2014年6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150万元，自2014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利息标准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郁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泰州百瑞得金属制造有限公司追偿或在秦宗华的遗产范围内获偿。五、驳回原告沈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400元，由被告泰州百瑞得金属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1400元，原告沈晖负担20000元（原告沈晖已垫交104200元，被告泰州百瑞得金属制造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偿还义务时将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84200元迳交原告沈晖，剩余部分17200元交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沈晖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1.《泰州市长诚贸易公司、泰州市百瑞得金属制造有限公司查阅报告》，该证据系沈晖在庭前委托江苏海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于长诚贸易公司和百瑞得公司的现有部分财务账册查阅、并对财务账册中的银行走账情况进行分析和陈述；2.长诚贸易公司2011年11月、2012年1月、2013年3月、2013年3月14日记账单及原始凭证；3.2012年2月长诚贸易公司记账单和原始凭证；4.2011年7月、2012年9月长城贸易公司记账单及原始凭证。该组证据证明：秦宗华与付文静长期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第二组证据：1.2006年、2009年-2013年百瑞得公司《企业年检指定代表或则会委托代理人证明》、2007年-2013年长诚贸易公司《企业年检指定代表或则会委托代理人证明》；2.长诚贸易公司营业执照、租赁合同；3.百瑞得公司营业执照；4.2003年7月16日泰州市九龙网络有限公司股东名录及董监高成员情况、2013年7月长诚贸易公司章程修正案及董监信息；5.2007年2月26日泰州兴中储运有限公司出资情况表及董监情况、2013年1月10日该公司章程修正案。该组证据结合《泰州市长诚贸易公司、泰州市百瑞得金属制造有限公司查阅报告》证明：百瑞得公司和长诚贸易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人员混同、经营场所混同、财务混同。第三组证据：外商投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外商投资企业申请登记事项表、法定代表人登记表、企业营业执照一份。该组证据证明：百瑞得公司工商信息的变更情况。第四组证据：1.公司股东出资情况表、公司董事会成员、监事会成员、经理情况表、法定代表登记表各一份；2.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开发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表、股权转让协议、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事项表各一份；3.泰州兴中储运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登记附表各一份；4.泰州兴中储运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股东出资信息表、验资事项说明各一份；5.泰州兴中储运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企业名称变更核准意见书各一份。该组证据证明泰州兴中储运有限公司工商信息的变更情况为：2007年2月成立时，秦宗华、付文静为公司股东，付文静为法定代表人。2007年3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秦承珠，付文静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秦承珠（秦宗华之父）。2011年4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秦子菡（秦宗华之女），2013年1月增加注册资本1000万元，由秦宗华认购，2013年12月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坤友物资有限公司。第五组证据：1.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事项表、公司股东名录、公司董事会成员、监事会成员、经理情况表各一份；2.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开发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泰州市开发区九龙网络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新增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各一份。该组证据证明泰州开发区九龙网络有限公司工商信息的情况为：2006年9月公司成立，付文静、秦宗华为公司股东，付文静为法定代表人。2007年5月增加注册资本30万元，由付文静认购，秦宗华的股份转让给周正云。第六组证据：1.泰州市九龙网络有限公司股份名录、泰州市九龙网络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履历表、泰州市九龙网络有限公司董事会成员、经理、监事会成员情况表各一份；2.公司法定代表人履历表、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陵分局公司变更核准通知书、泰州市九龙网络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各一份；3.公司法定代表人履历表、长诚贸易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4.2011年7月14日江苏省泰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2011年7月14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表；5.公司登记附表、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表；6.2012年7月27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表、2012年7月23日长诚贸易公司股东会决议各一份；7.2013年7月23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表、长诚贸易公司2013年7月23日股东会决议各一份；8.长诚贸易公司2013年9月17日股东会决议、2013年9月24日江苏省泰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该组证据证明长诚贸易公司工商信息的变更情况为：2003年付文静、秦宗华为公司股东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付文静；2005年3月，股东变更为秦宗华、姚栋，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秦宗华，公司名称变更为长诚贸易公司；2006年9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付文华（付文静哥哥）；2011年7月，公司股东变更为付文华、严秀珍；2012年4月，公司股东变更为傅文华、秦宗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傅文华（与付文华系同一人）；2012年7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志强，2013年9月，由傅文华出资，公司增加注册资本92万元；2013年9月，公司名称变更为泰州华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第七组证据：泰州兴中储运有限公司2009年6月1日股东会决议一份。证明目的：2009年，付文静与秦宗华共同经营该公司，付文静参与该公司的共同经营管理活动。付文静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认可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但对内容真实性存有异议。沈晖与长诚贸易公司、百瑞得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其掌握两家大量原始财务凭证的可能性不存在，账册本身是否是原始账册不能确定。且即便账册真实，也与案涉沈晖主张的借款没有任何关联性。第二组证据中，对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沈晖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中，百瑞得公司的工商信息与付文静没有关联。第四组证据中，虽然对于资料本身来源于工商部门没有异议，但对于内容存有异议，付文静没有参与过泰州兴中储运有限公司的设立经营，也没有在相关文件上签字，对相关情况均不知情，该公司与付文静没有关系，且该公司也非本案被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五组证据中，付文静的签名系伪造，付文静对九龙网络公司并不知情，也未曾出资过。至于身份证是付文静曾交由秦宗华经办买房子等事宜。第六组证据中，付文静的签字系伪造，付文静也从不知情。付文华曾在秦宗华手下工作，即便付文华帮助秦宗华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付文静也无关联，与本案案涉借款更无关联性。第七组证据，付文静从未参加过该股东会，也不知情，签名系伪造的。与本案也无关联性。郁峰质证意见为：认可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秦宗华生前将账册交由沈晖保管是事实。对于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第二至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付文静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明付文静与秦宗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06年11月22日、12月25日、2007年6月27日、2012年5月26日、2012年7月25日、2013年11月1日，付文静向秦宗华转账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009年9月9日，付文静按照秦宗华指示将28万元借款汇入长城贸易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013年11月13日，付文静按照秦宗华的指示将10万元借款汇入秦子菡账户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009年7月3日、2011年9月29日、2014年3月7日，付文静按照秦宗华指示将合计90万元借款汇入严秀珍账户的个人业务凭证。沈晖质证认为，对付文静提交的证据本身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付文静的证明目的。付文静向法庭提交的借条显示时间是2007年、2008年，但银行转账凭证多是2012年至2013年的，付文静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此外，仅凭转账凭证，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以上转账为借款，故付文静称其与秦宗华之间系借款属于捏造事实。另外，付文静转款的去向有秦宗华、秦子菡，更能证明付文静、秦宗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和经营的状态。郁峰同意沈晖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鉴于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确认前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对于前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付文静对秦宗华借款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案涉借条均系秦宗华及百瑞得公司出具的借条，付文静并未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付文静并非借款合同一方主体。其次，沈晖主张付文静与秦宗华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同居关系，对此其仅提供了秦宗华公司的员工证言，但张敏、陈某,4证言证明仅是通过他人传闻加上个人判断得出，董翠红的证言中虽称“老板娘”，但男女双方是否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涉及个人的私密领域，并非以他人的主观猜测或怀疑所能判断，秦忠国在原二审庭审中明确不认可，且沈晖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秦宗华、付文静共同生活、共进共出，故沈晖主张付文静与秦宗华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同居关系，证据不足。第三，二审审理中，沈晖虽提供了相关财务资料，但财务资料上显示的打款记录均发生在2008年至2013期间，而沈晖认可其与秦宗华的借款往来最早发生在2013年下半年，因此财务资料上显示的款项与涉案借款亦并无关联性，沈晖主张涉案借款系秦宗华与付文静共同经营、共同生活中所负的债务，与客观事实不符。沈晖另主张百瑞得公司与长城贸易公司等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且付文静与秦宗华为实际控制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付文静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沈晖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行为发生时，付文静为上述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相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非付文静，且本案系沈晖以百瑞得公司与秦宗华为被告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案涉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理涉。沈晖以此主张付文静应就秦宗华应还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沈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00元，由沈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春兰审判员  邰虓颖审判员  丁 益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