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再1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盛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东北路305号11-D座、E座。法定代表人：庄正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苏糖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积余村53号。法定代表人：高进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庆华，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江苏省糖烟酒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积余村53号。法定代表人：龚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庆华，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盛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苏糖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糖物流公司）、江苏省糖烟酒总公司（以下简称苏糖总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1民终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6）苏民申31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盛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被申请人苏糖物流公司、苏糖总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宗庆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仓库的消防设施是否齐全、消防安全能否得到保障是苏糖物流公司和苏糖总公司的义务，与盛禾公司是否明知、是否认可该仓库的实际状况无关，不应据此认定苏糖物流公司、苏糖总公司不构成违约。（二）对涉案火灾事故的原因应当综合考量，不应割裂多个原因之间的内在联系。苏糖物流公司、苏糖总公司未履行法定消防安全职责和库区的安全管理义务，未在第一时间发现火情，使初期火灾未得到有效控制而导致火势扩大，直接造成了盛禾公司的经济损失，苏糖物流公司、苏糖总公司应向盛禾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请求对本案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盛禾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苏糖物流公司、苏糖总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苏糖物流公司、苏糖总公司辩称：（一）本案系盛禾公司提出的违约之诉，应重点考量苏糖物流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违约行为与火灾发生之间的关联性及作用比重等因素。而在本案租赁合同履行中，苏糖物流公司并未违反合同约定的任何条款，导致起火的直接原因系陆正常在与盛禾公司仓库相邻的南京前沿木业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前沿木业）违规设置的办公室内吸烟失火，即使苏糖物流公司、苏糖总公司落实消防巡查责任，盛禾公司的损失仍不可避免。且盛禾公司在使用仓库过程中也存在违反防火管理规定堆放货物的情形，自身对损失的发生亦应承担责任。（二）本案火灾系第三人引发的突发事故，苏糖物流公司在与盛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无法预见到火灾可能造成的损失。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苏糖物流公司提供的仓库满足了盛禾公司所需的存储功能，苏糖物流公司、苏糖总公司还聘请安保人员对仓库外围进行定期巡查，已尽到合同义务。作为出租方能够预见到的损失应仅限于租金、违约金、预期利益等合同履行本身，无法预见第三人侵权所造成的损失。故二审判决由苏糖物流公司、苏糖总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已属充分。综上，盛禾公司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2013年11月28日，盛禾公司以苏糖物流公司、苏糖总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给盛禾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由，向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苏糖物流公司赔偿盛禾公司经济损失15089705元，苏糖总公司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70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0万元，合计312000元，由苏糖物流公司、苏糖总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南京市大院库区系苏糖总公司所有，库区内有多个库房，其中2号库房两门朝南，东侧使用面积760平方米及小办公室一间系盛禾公司租赁存酒使用，西侧系失火点即前沿木业存放地板的库房。两租户之间用砖墙隔断，墙头至屋顶用钢丝网隔开。苏糖总公司曾于2003年4月1日与苏糖物流公司签订《房地产租赁契约》，将上述房屋出租给苏糖物流公司，租期自2003年4月1日至2006年6月30日，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但均称一直保持租赁关系。2010年12月31日，盛禾公司（存货方）与苏糖物流公司（管理方）签订《仓库管理合同》，约定：存货仓库地址在，使用面积760平方米，储存货物为酒类，由存货方自己保管；仓管费每天每平方米0.45元，年合计124830元＋4800元=129630元，月计10402.50元＋400元=10802.50元；存货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有效期壹年；管理方对库房外安全负责，查遇问题即时与存货方联系等。2011年4月12日，苏糖物流公司开具仓储管理服务费发票给盛禾公司，收到2011年1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费用64815元。2011年6月3日3时53分，南京市消防支队调度指挥中心接到110指挥中心传警，称苏糖物流公司仓库发生火灾。同年6月22日，建邺消防大队出具宁建公消火认字[2011]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查明起火原因为：该起火灾起火部位位于苏糖物流公司2号库存放大自然地板仓库内东南角办公室，起火点位于该办公室办公桌附近地面，起火原因为陆正常将未熄灭的烟蒂遗留在纸篓里引发。灾害成因为：1.陆正常在2号库房内违规吸烟；2.仓库保管员陆正军未履行仓库管理职责，离开前未全面检查库房内消防安全；3.2号库房使用单位前沿木业违反规定，在库房内设置办公室；4.苏糖物流公司未有效落实防火检查和防火巡查制度，未在第一时间发现火情，初期火灾未得到有效控制；5.库房耐火等级低，占用防火间距，在库与库之间违规搭建；6.各承租户未按仓库防火管理有关规定堆放货物。各方当事人均未对《火灾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经建邺消防大队委托，建邺价格认证中心以2011年6月3日作为价格鉴证标的鉴证基准日，采用公开市场价值标准确定的南京经销商进货的价格，于2012年7月31日作出建价证消字[2012]10号《关于南京市建邺区苏糖物流有限公司2号库部分五粮液酒的价格鉴证结论书》，确定损失鉴证价格为4790900元；采用公开市场价值标准确定的价格，于2012年12月21日作出建价证消字[2012]12号《关于南京市建邺区苏糖物流有限公司2号库部分茅台王子酒等酒类的价格鉴证结论书》，确定损失鉴证价格为5747790元。2013年12月3日，建邺价格认证中心根据委托鉴证目的和损失价格鉴证的原则，采用市场法进行价格鉴证，作出建价证消字[2013]01号《关于南京市建邺区苏糖物流有限公司2号库部分百年尊贵茅台酒等物品的价格鉴证结论书》，确定损失鉴证价格为669032元；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建价证消字[2014]02号《关于澳柯玛冰箱等物品的价格鉴证结论书》，确认盛禾公司因火灾造成的澳柯玛冰箱等物品的直接经济损失为215005元。一审中，盛禾公司认为消防部门委托物价部门对火灾直接损失（即出厂价）进行的评估鉴定结论中所指价格不包含其进货物流及其他相关费用，故申请对火灾造成的实际损失金额（即批发价）进行评估鉴定。2014年3月5日，一审法院委托建邺价格认证中心进行鉴定。后该中心以上述建价证消字[2012]10号、建价证消字[2012]12号、建价证消字[2013]01号3份价格鉴证结论书中按出厂价鉴定的货物损失为基数，鉴定出厂价与批发价之间的差额，经三方协商调整为以出厂价为基础计算重置价格。2014年6月17日，建邺价格认证中心以2011年6月3日作为价格鉴证标的鉴证基准日，作出建价证民字[2014]2号《关于五粮液白酒等物品的价格鉴证结论书》，对盛禾公司在火灾前受损物品状况以消防部门提供的受损物品状况为准，经对建邺消防大队2012年7月2日、2012年8月20日及南京市公安消防支队建邺区大队2013年11月19日分别出具的价格鉴证委托书所列标的进行统计共计128个品种，以市场调查得到的批发价格为基础，经计算后分别确定各标的重置成本，鉴证结论为价格鉴证标的在价格鉴证基准日的价格为14874700元。2014年4月24日、6月18日，盛禾公司先后缴纳鉴定费用各10万元，合计20万元。基于此，盛禾公司根据建价证民字[2014]2号、建价证消字[2014]02号价格鉴证结论，将诉求之赔偿数额确定为15089705元。一审另查明，苏糖总公司系苏糖物流公司的控股股东，两公司住所地均在南京市，经营项目均包含糖、酒等食品销售和仓储、五金、交电销售等。苏糖总公司2009年6月24日《关于成立公司安全及综合管理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载明，经研究决定组成以苏糖总公司法定代表人龚诺为组长、王凤刚为副组长的苏糖总公司安全及综合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小组成员中有苏糖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高进生。苏糖总公司认可其委派高进生为苏糖物流公司总经理，委派倪昌祥为苏糖物流公司财务人员，委派王玲、丁薇为苏糖物流公司会计人员，倪昌祥还担任苏糖总公司总账会计，倪昌祥、王玲、丁薇均在苏糖物流公司参保人员名单中。苏糖物流公司与苏糖总公司共用一间财务办公室。2011年6月6日，苏糖总公司向消防大队提交的关于苏糖物流公司有关情况报告中称：苏糖总公司于1999年6月购买南京市土地及房产，其中仓储设施由苏糖物流公司负责经营，2002年至今苏糖总公司靠苏糖物流公司经营仓储的出租收入支付职工工资等。2010年12月10日，苏糖总公司与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建邺分公司签订《聘用保安人员合同书》，约定为确保积余村53号办公楼（仓储公司）的安全，苏糖总公司聘用6名保安人员负责大院内、库房外的安全，合同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12月31日。2014年11月4日，苏糖总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的《情况说明》载明：“2011年6月3日积余村53号火灾事故中涉及的房产之一，即本案原告江苏盛禾实业有限公司租赁自江苏苏糖物流有限公司的房屋，简称2号库，产权系我司所有，丘号为485010-1-7。2003年4月1日，我司将该房屋出租给江苏苏糖物流有限公司，2006年6月30日租赁期满后未订立书面续租合同，但是直至火灾发生时，双方租赁关系一直存续。出租期间，我司不反对江苏苏糖物流有限公司将房屋转租给他人使用。”一审法院认为，盛禾公司与苏糖物流公司签订的《仓库管理合同》中，除盛禾公司（存货人）未将货物交付苏糖物流公司（仓库管理人）外，其余条款均符合仓储合同特征，盛禾公司将储存的货物在其使用的库房自行安排，不改变苏糖物流公司作为仓库管理人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和合同义务。苏糖物流公司作为商业仓库经营人，未提供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的仓库，所提供的仓库库房耐火等级低，存在违规搭建，且未有效落实防火检查和防火巡查制度，未履行法定的消防安全职责，未在第一时间发现火情，使初期火灾未得到有效控制导致火势扩大，烧毁盛禾公司租用库房中存放的货物，造成盛禾公司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盛禾公司在租赁仓库存放货物时未对仓库存货条件进行必要审查，且按批发价确定的损失包括预期利润，而实现该利润尚需支出运输成本、管理成本、人员工资、业务提成、税收等必要成本，故盛禾公司应承担损失总额的5%。苏糖总公司与苏糖物流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情形，苏糖总公司对苏糖物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建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证结论，确认火灾造成盛禾公司酒类、澳柯玛冰箱等物品损失合计15089705元。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3）建商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一）苏糖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盛禾公司经济损失14335219.75元；（二）苏糖总公司对苏糖物流公司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盛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0万元，合计312000元，由盛禾公司负担15600元，苏糖物流公司、苏糖总公司负担296400元（该款已由盛禾公司预交，由苏糖物流公司、苏糖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禾公司直接给付，盛禾公司预交的106400元不再退还）。苏糖物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盛禾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涉案《仓库管理合同》约定，苏糖物流公司将仓库交付盛禾公司使用，盛禾公司按每平方米每天0.45元向苏糖物流公司支付费用，商品由盛禾公司自行保管，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本案应属租赁合同纠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火灾的成因之一系苏糖物流公司未有效落实防火检查和防火巡查制度，未在第一时间发现火情，导致初期火灾未得到有效控制，故苏糖物流公司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库房外安全保障义务，未及时发现火情，违反合同约定。《火灾事故认定书》列举的第5点火灾成因虽非合同约定义务，但应视为苏糖物流公司应当履行的附随义务而未能履行，亦构成违约事实的一部分。在确定苏糖物流公司因违约给盛禾公司造成的损失时，应当考察苏糖物流公司的违约行为与盛禾公司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而引发本案火灾的直接原因系陆正常的失火犯罪行为，苏糖物流公司的违约行为是火势蔓延、盛禾公司损失扩大的原因之一。故根据苏糖物流公司的违约程度，酌定其承担20%的责任，即苏糖物流公司应赔偿盛禾公司财产损失3017941元（15089705元×20%）。据此，二审法院作出（2016）苏01民终12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3）建商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3）建商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苏糖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盛禾公司经济损失301794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0万元，合计312000元，由苏糖物流公司、苏糖总公司负担69632元，由盛禾公司负担242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0元，由苏糖物流公司负担22526元，盛禾公司负担84474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相同。再审庭审中，盛禾公司称，其系认为苏糖物流公司违反了双方2010年12月31日合同中第十二条第三项“管理方（苏糖物流公司）应对库房外安全负责，查遇问题即时与存货方（盛禾公司）联系”的约定，故诉请苏糖物流公司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根据申辩双方的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苏糖物流公司、苏糖总公司是否应对盛禾公司因火灾而受到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相应的赔偿责任份额如何确定。本院再审认为，盛禾公司与苏糖物流公司签订的仓库管理合同约定，苏糖物流公司将仓库交付盛禾公司使用，盛禾公司按每平方米0.45元/天向苏糖物流公司支付费用，苏糖物流公司对库房外安全负责，查遇问题即时与盛禾公司联系等，该合同中未约定苏糖物流公司为盛禾公司提供货物保管服务事宜。因此，盛禾公司与苏糖物流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的租赁合同法律特征，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二审判决对此定性准确。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盛禾公司再审中称苏糖物流公司违反了合同中关于应对库房外安全负责，查遇问题即时与盛禾公司联系的条款，故而诉请苏糖物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据此，在判断苏糖物流公司是否应对盛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以及具体责任份额时，应当以双方之间租赁合同的具体约定、相关权利义务边界以及各自的履行情况为基本依据。本案中，对苏糖物流公司所存在的违约情形以及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范围，可以作出以下分析：第一，盛禾公司与苏糖物流公司之间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非仓储合同或者保管合同关系，双方未约定苏糖物流公司对盛禾公司承租的仓库内的存货负有保管义务，故盛禾公司的存货发生损失时，不能当然得出苏糖物流公司将无条件地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结论。基于此，应当结合租赁合同项下双方当事人的具体权利义务范围进行认定。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以及盛禾公司与苏糖物流公司的合同约定可知，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出租人苏糖物流公司的主要义务系向承租人盛禾公司交付约定的租赁物，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用途；双方在有关库房的安全管理问题方面约定了苏糖物流公司对库房外安全负责，查遇问题即时与盛禾公司联系。据此，关于苏糖物流公司的违约行为以及责任认定，应以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双方合同约定的范围为基准。本案中，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可知，起火位于前沿木业存放地板的库房内，系因第三人的失火犯罪行为而引发，并非直接因苏糖物流公司提供的租赁物不符合约定用途而导致，即苏糖物流公司并未违反出租人所应承担的主要合同义务，亦不应对盛禾公司的损失承担全部或者大部分责任。同样，基于该《火灾事故认定书》，苏糖物流公司未有效落实防火检查和防火巡查制度，未在第一时间发现火情，初期火灾未得到有效控制。此系火灾事故发生的成因之一，亦属于苏糖物流公司违反了有关库房外安全管理职责和及时通知承租人的合同义务，苏糖物流公司应当依法承担与该违约行为相当的赔偿责任。第三，关于苏糖物流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所对应的赔偿责任范围问题，仍应结合租赁合同的性质进行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具体到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出租人的主要义务系向承租人交付租赁物，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用途，除有特别约定以外，出租人通常难以预料因突发事件、犯罪行为等第三方因素的介入而给承租人造成的固有利益损失。结合本案事实，盛禾公司的损失系第三人的失火犯罪行为导致，苏糖物流公司的违约行为仅系火灾事故未得到有效控制、盛禾公司损失得以扩大的原因，但并非导致盛禾公司损失发生的直接原因，此原因力不能等同于第三人的失火犯罪行为。因此，苏糖物流公司仅应承担与上述具体违约行为程度相当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不应覆盖盛禾公司的全部及大部分损失。第四，《火灾事故认定书》还认定了各承租户未按仓库防火管理有关规定堆放货物，此亦属于涉案火灾事故的成因之一，故各承租人对因火灾所引发的损失亦有过错。据此，在认定承租人盛禾公司因火灾所造成的存货损失时，同样应基于此情形而适当扣减苏糖物流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综上所述，根据苏糖物流公司的具体违约情形、该违约行为与盛禾公司损失之间的关联程度、租赁合同项下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范围、过错程度等各项因素，本院认定苏糖物流公司对盛禾公司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苏糖物流公司应当向盛禾公司赔偿6035882元（即15089705元×40%）。盛禾公司关于要求苏糖物流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再审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苏糖物流公司对盛禾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过低，未对承租人利益尽到合理保护，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1民终1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1民终1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苏苏糖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盛禾实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3588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0万元，合计312000元，由江苏苏糖物流有限公司、江苏省糖烟酒总公司负担124800元，江苏盛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87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0元，由江苏苏糖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2800元，江苏盛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4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三军审判员  刘海平审判员  左其洋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