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3518号原告：方贞秀，女，194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原告：陈俊杰，男，197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原告：陈俊芳，女，197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告：上海新起点康复医院，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宋国武，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女。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磊，男。原告方贞秀、原告陈俊杰、原告陈俊芳与被告上海新起点康复医院(以下简称新起点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贞秀、陈俊杰、陈俊芳、被告新起点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付小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贞秀、陈俊杰、陈俊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医疗费88,638.65元、死亡赔偿金576,920元、护理费4,630元、营养费10,969.3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19.23元、两次鉴定费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万元、家属误工费34,200元、交通费6,500元、丧葬费39,024元，合计2,769,301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6日，患者陈关德入住新起点医院，接受脑梗后的康复治疗；当天傍晚，院方以陈关德进食有点呛而为其插胃管，且未对陈关德的身体状况进行评估及风险告知，亦未让家属选择插管材质；插管后，陈关德非常难受，并于次日早上出现吐血和大小便失禁；后经诊断为胃出血，院方遂对其停用治疗脑梗的药物；至当天晚上，陈关德血压急速上升，家属探望时发现其神志不清，医生检查后称其瞳孔放大并开具病危通知单，还告知转院抢救；7月8日凌晨，院方医生陪同家属送陈关德至瑞金医院抢救；2017年8月4日，陈关德转至顺昌医院继续治疗，同月25日晚又出现吐血等症状，并再次送至瑞金医院抢救；2017年9月7日，陈关德因病去世。方贞秀等人认为，新起点医院在陈关德住院期间存在诊疗过错，导致陈关德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被告新起点医院辩称，院方对陈关德的诊疗行为符合规范，不存在过错，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陈关德患XXX疾病史30余年、II型糖尿病病史2-3年，曾于1999年、2014年、2015年反复多次发生脑梗死。2017年5月25日至6月7日，陈关德在瑞金医院住院治疗。头颅MRI示“右侧侧脑室枕角旁及左侧额顶枕叶亚急性腔隙性脑梗死灶；延髓、桥脑、双侧基底节区、丘脑、侧脑室体旁及额颞顶枕叶白质多发腔隙性脑梗死灶及软化灶；脑室扩张交通性积水改变，脑萎缩、以颞叶海马明显；筛窦及双侧上颌窦炎；右侧中耳乳突炎”。头颅MRA示“双侧大脑中动脉M1-2段，左侧大脑前动脉Al、A3段，左侧椎动脉颅内段、左侧大脑后动脉P2、P3段动脉粥样硬化伴多发狭窄，以LMCAM1段未著”。弓上MRA示“左侧椎动脉全程纤细伴多发狭窄，双侧颈内动脉C3段狭窄，左侧颈内动脉起始段附壁斑块”。心电图示“T波改变”。心脏超声示“室间隔增厚，左房增大伴轻度二尖瓣关闭不全”。胸部CT示“右肺下叶结节影伴钙化，右肺下叶肺气囊，两条索影，纵膈内钙化淋巴结，主动脉及冠状走行区钙化灶”。出院诊断为：脑梗死(右侧侧脑室枕角旁及左侧额顶枕叶)、糖尿病伴脑血管病、2型糖尿病、高血压3级、帕金森病、脂肪肝、动脉狭窄(双侧大脑中动脉、左侧大脑前动脉、左侧椎动脉、左侧大脑后动脉)。2017年7月4日，陈关德再次至瑞金医院就诊，诊断为CI(脑梗死，左侧颈内动脉系统)、HTN(高血压)、2-DM(2型糖尿病)，建议留观。2017年7月6日，陈关德因右侧肢体乏力伴言语含糊45天，加重两周入住新起点医院。查体：神清，混合型失语，大小便失禁；右侧鼻唇沟变浅，饮水呛咳，吞咽困难；右侧肢体肌张力偏高、肌力0级、腱反射亢进；左侧肢体肌张力、肌力正常，腱反射减退；右侧Babinski征阳性，Chaddock征阳性，左侧病理征未引出。洼田氏饮水试验5级。入院诊断：脑梗死，高血压3级、很高危，2型糖尿病。功能诊断：肢体功能障碍，日常生活能力障碍，言语、吞咽、认知功能障碍。因陈关德饮食呛咳、吞咽困难，于17时40分行鼻饲管置管术，插入深度约45cm，回抽胃液见淡黄色胃内容物。当日复查头颅MRI示“左额颞顶叶多发急性脑梗塞，两侧基底节区、侧脑室周围及半卵圆中心多发腔隙性梗塞及缺血灶，脑萎缩”。7月7日8时许，陈关德呕吐，非喷射状，呕吐物为咖啡色胃内容物，床单上可见少量咖啡色呕吐污溃，量约50ml。查体：心率90次/分，血压180/110mmHg，神清，无面色苍白，呼吸平稳，腹平软，肠鸣音正常。予奥美拉唑抑酸护胃。查血红蛋白147g/L(参考值131-172g/L),呕吐物隐血试验阳性。补充诊断：急性上消化道出血。予禁食、胃肠减压，心电监护，停用阿司匹林、氯吡格雷、桂哌齐特等药，静推呋塞米降压。13时24分，陈关德血压202/121mmHg，予静滴硝酸甘油降压。23时00分，胃肠减压引流出咖啡色胃内容物约1,300ml。停用胃肠减压，予冰生理盐水+去甲肾上腺素鼻饲，告病危，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7月8日，查血红蛋白141g/L。凌晨1时10分，陈关德出院，出院情况时神志清，精神萎靡，混合性失语，双侧瞳孔直径约4.5mm，对光反射存在。出院诊断：急性上消化道出血，脑梗死，高血压3级、很高危，2型糖尿病。2017年7月8日2时39分，陈关德被送至瑞金医院急诊，诊断为上消化道出血、脑梗。予胃肠减压、奥克、兰苏、生长抑素等治疗。神经内科会诊，查体：神志清，失语，反应迟钝，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2.5mm，右侧肢体肌张力低下，病理征阳性。查胸部CT示“食管下段管壁增厚，鼻胃管留置中”。同月11日，陈关德神志不清，呼之无反应。查头颅MRI示“左侧大脑中动脉区、右侧颞枕叶及两侧基底节区大面积急性脑梗塞，双侧基底节区、侧脑室体旁及额顶叶白质多发腔隙性脑梗塞，老年性脑改变”。予抗感染、改善脑循环等支持治疗后陈关德生命体征平稳，神志欠清，呼之可配合睁眼。2017年8月4日，陈关德转至顺昌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同月25日，陈关德突然呕咖啡色液体，量约100ml，考虑上消化道出血，予出院转至瑞金医院急诊。陈关德还出现肾功能不全、电解质紊乱、肺部感染等情况。2017年9月7日，陈关德因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呼吸循环衰竭、肺部感染、消化道出血、脑梗塞、肾功能不全、电解质紊乱。2018年3月16日，上海市徐汇区医学会出具沪徐医损鉴[2018]00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新起点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胃管置入术知情同意书未见患方签字的医疗过错，但与患者死亡的状况不存在因果关系。后方贞秀等人不服该鉴定意见，申请再次鉴定。2018年12月24日，上海市医学会作出沪医损鉴[2018]163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新起点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胃管置入告知书无家属签字的医疗不足，但与患者死亡的人身损害结果无因果关系。方贞秀等人支付鉴定费(两次)7,000元。诉讼中，方贞秀等人对上述鉴定意见均不予认可，新起点医院则表示无异议。另查明，方贞秀与陈关德系夫妻关系，陈俊杰、陈俊芳系二人所生子女。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医疗科学属于生命科学领域，具有相当复杂性并同时具有一定的风险性，故对于医疗机构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尚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专家作出鉴定。本起医疗纠纷先后经区、市级医学会鉴定，两级医学会鉴定意见一致，方贞秀等人虽对两次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证据，故本院依法确认上述鉴定意见于本案中具有证明力。根据鉴定意见，新起点医院对于陈关德的诊疗行为不构成医疗损害，且方贞秀等人亦未充分举证证明新起点医院在诊疗中存在的过错行为与陈关德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方贞秀等人要求新起点医院承担造成陈关德死亡的侵权赔偿责任之相关诉请，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同时，考虑新起点医院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胃管置入告知书无家属签字的问题，侵犯到患者及家属的医疗知情权，故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亦由新起点医院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新起点康复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方贞秀、原告陈俊杰、原告陈俊芳8,000元；二、驳回原告方贞秀、原告陈俊杰、原告陈俊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477.20元，由方贞秀、陈俊杰、陈俊芳共同负担2,477.20元，上海新起点康复医院负担1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 刚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杰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