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102民初651号原告：余连英，女，194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黄州区人，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余连英已于2018年3月10日死亡。原告：唐东波，男，196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系余连英之子。原告：唐金兰，女，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系余连英之女。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杰、朱保朝，湖北率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被告：黄州区人民医院（黄冈市第三人民医院），地址：黄冈市黄州区阮家凉亭**，登记号42079673842110211A1001。法定代表人：邓光锐，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该院医务科副科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余连英与被告黄州区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受理。2018年3月10日，余连英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唐东波、唐金兰向本院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8年4月8日、2019年1月2日、2019年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连英、唐东波、唐金兰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保朝，被告黄州区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王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余连英于2017年8月10日到被告处就诊，经被告检查确诊余连英病情为胃窦癌。2017年9月3日，被告在没有对余连英及其家属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的情况下，对余连英进行了远端胃癌根冶术切除术。术后，余连英身体出现了严重的不良反应，经胃碘水造影检查，结果为“输出肠管端靠近输入肠管端粘连”，第一次手术失败；2017年9月24日，被告为余连英进行了第二次松解手术，术后余连英身体不但没有出现好转，反而病情更加严重，出现瘫痪、精神萎靡、大小便失禁、呕吐、出冷汗、神智不清、幻觉等症状，后经专家会诊和检查，余连英是由于“多重耐药菌感染”才导致出现上述症状。2017年11月22日，被告在没有通知余连英及其家属的情况下擅自停药，并为余连英办理了出院手续。余连英出院后瘫痪在床，出现大小便失禁、失忆、失眠、视力下降、不停吵闹等症状，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需要专人护理。原告认为，造成余连英病情出现如此严重的现状，是由于被告的医护人员乱用抗生素药物、治疗不及时、治疗不合理等原因造成的，被告实施的诊疗行为明显存在过错，且被告在对原告实施手术时没有及时向原告及其亲属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被告的行为给原告的身心造成了严重损害，为此，原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有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黄州区人民医院辩称，原、被告间的诊疗，属常规诊疗。被告在余连英没有缴纳医疗费用的情况下，仍然本着救死扶伤的精神对其进行精心救治，没有任何过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方的身份证明及2018年1月20日黄冈市黄州区禹王街道办事处唐家渡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余连英死亡证明一份。拟证明原告余连英于2018年3月10日死亡，其配偶于2016年去世。唐东波、唐金兰系余连英子女，作为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诉讼主体资格适格；2、2017年9月3日、2017年9月23日黄州区人民医院手术记录各一份。拟证明：①原告余连英在被告处就诊，被告对其实施了两次手术；②第二次手术记录时间为9月23日，而实际手术的时间为9月24日，被告伪造病历资料，该份手术记录记录的内容不真实；3、2017年11月24日黄州区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一份。拟证明：①原告余连英在被告处治疗后，病情更加严重，并出现其他多种疾病，被告的诊疗行为给余连英造成了损害；②被告在未经余连英及其家属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停药并自行为余连英办理了出院手续；住院收费票据一张。拟证明受害人余连英在被告处住院治疗106天，已向被告支付医疗费19200元。余下34859.91元，被告已起诉至法院要求受害人偿还。另外，原告请教授实施手术的费用9000元，故原告自行承担的医疗费共计63059.91元；鉴定费发票。拟证明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0元；鉴定报告。拟证明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2018）鄂110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告方拖欠被告医疗费34859.91元，被告起诉至法院要求原告支付；2018年12月31日黄冈市黄州区禹王街道办事处唐家渡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余连英配偶已去世，二原告是余连英的唯一子女，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余连英的户籍证明。拟证明余连英是农业户口，且其已于2018年3月10日去世。被告黄州区人民医院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质证，被告黄州区人民医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余连英的死亡证明无异议。对2018年1月20日《证明》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仅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无法证明二原告系余连英的子女，缺少户籍证明。另外，还缺少其他继承人信息（余连英的丈夫），本案诉讼主体存在问题，对二原告是否系余连英的唯一继承人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通过两份材料，看不出来病历造价，不能以病历上记录的时间有误而否认整个病历；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余连英的病情是由于其自身器脏造成的，而非被告的诊疗行为所致。被告给余连英停药并让其出院，是因为余连英治疗已经终结，达到了出院的程度，不需要继续治疗了；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的鉴定报告有异议。被告是按正常的医疗方法进行救治的，不存在过错。鉴定意见书载明被告负5-10%的责任，但被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告不申请重新鉴定；对证据8、9无异议；由于证据7在第一次开庭时原告未提供，而被告在第二次开庭发表质证意见时表明同上次开庭质证意见。故，被告对证据7未予质证。经审核，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5、7、8、9属实；证据1，结合证据8、9及被告质证意见，能够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证据2属实，但手术记录日期记载有误不足以证实被告有篡改病历内容的行为；证据3属实，但不足以证实余连英病情趋重与被告所实施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证据4属实，结合证据7能够证实余连英的医疗费用情况。但原告诉称请教授实施手术花费的9000元费用无票据佐证，且被告方未予认可。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6，系具有相关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被告虽有异议，但在规定的期限内又不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采纳该鉴定意见书。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0日，余连英因无明显诱因反复出现饥饿感，伴有心悸不适，伴有头昏，无胸闷、胸痛，无头痛，肢体偏瘫，无腹痛、腹泻，无畏寒、发热，在当地门诊治疗，症状未见好转，遂前往被告处就诊。被告门诊以“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收住院。入院后，经相关治疗机检查，胃镜检查示胃窦占位，活检示胃腺癌，转入胃肠外科治疗，在完善相关术前准备后于9月3日在全麻下行胃癌根治术，术后按常规抗感染及营养支持治疗。术后，因出现肠粘连并梗阻（经术后消化道碘水造影证实），因保守治疗无效，故于9月24日再次在全麻下手术，术中发现小肠粘连并形成梗阻，与术前判断一致，行肠粘连松解术，术后继续给予胃肠减压及支持治疗。9月30日，余连英突然出现意识障碍，浅昏迷及心功能障碍，心衰。遂于10月4日转入ICU治疗。于10月30日转入胃肠外科普通病房继续治疗。2017年11月24日，余连英出院。出院诊断：1、胃癌；2、糖尿病；3、高血压病；4、代谢性脑病。出院医嘱：建议神经内科继续治疗。住院治疗期间，余连英累计产生医疗费144001.3元；住院期间，余连英预付19200元；出院后，经医保报销，余连英尚欠医疗费34859.91元未付。2018年3月10日，余连英在家中去世。审理中，原告方申请对医方（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其后果有无关联性及过错参与程度申请鉴定。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委托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1月6日，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武平安法[2018]法鉴字第1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书分析说明：1、与聘请的相关学科临床医学专家一起，根据送检病历资料记载的病情，诊疗情况及相关资料，结合患医方意见，并经法医学分析、讨论，认为患者于2018年3月10日在家中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其确切死因难以认定。其于2017年11月24日出院，经综合判断医方的出院诊断：胃癌；糖尿病；高血压病；代谢性脑病；可以成立。病历资料已经法庭质证，可以作为鉴定依据；2、被鉴定人因胃窦癌在黄州区人民医院胃肠外科于2017年09月3日行胃癌根治术，9月24日再次行肠粘连松解术，诊断正确，治疗及时。第一次手术后第7天开始进食时出现间断呕吐，出现肠袢粘连梗阻，乃系因患者高龄体弱，护工护理不当，未能及时下床活动所致，与手术本身无关，不存在医疗过错。所行二次手术均非无菌手术，加之患者肺部有感染，故术前术后使用抗菌素预防、治疗感染符合临床抗菌素治疗原则。术前患者家属已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术后随病情变化多次与患方沟通，医方在治疗过程中履行了患方知情权义务，符合临床操作规程。但患者生前患有2型糖尿病，医方在治疗过程中虽积极使用胰岛素控制血糖，但治疗措施欠缺、效果不理想，血糖波动幅度大，血糖水平多次在3mmol/L以下，医方在此治疗中存在过失，且应与患者住院治疗的后果有一定关联性。但是难以认定此过失与其出院后三个月发生的死亡有关联性；3、虽然医方医疗行为中存在一定过失，但是患者出院后在家中死亡后未能进行尸体解剖，死亡原因不明，是导致无法鉴定医疗行为与其死亡关联性的主要原因。此外，被鉴定人高龄体弱，病情复杂，诊治困难，也是临床综合治疗效果不理想的重要因素。故，参照湖北省司法鉴定协会相关文件（“司法鉴定医疗过错参与度划分等级原则”）的规定，建议医方医疗行为的过失参与度应为5-10%。鉴定意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余连英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应与患者住院治疗的后果有一定关联性。但是难以认定与其出院后三个月发生的死亡有关联性；建议医方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应为5-10%。对此《鉴定意见书》，原告方无异议；被告虽有异议，但未在规定的期间内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的书面申请，视为其放弃权利。故，本院依法采信该《鉴定意见书》。另查明，原告余连英系黄冈市黄州区禹王街道唐家渡**村民，农村户口。其配偶已于2016年去世。原告唐东波、唐金兰系其子女，再无其他子女。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身体权、健康权。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患者余连英因身体不适于2017年8月10日前往被告处治疗，双方形成医患关系。原告诉称被告黄州区人民医院在余连英住院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并导致其最终死亡，要求医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行为，其过错与原告出院后三个月发生的死亡有无关联性；二、被告黄州区人民医院所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及其承担民事责任的范围。关于被告黄州区人民医院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出院后三个月发生的死亡有无关联性的问题。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告黄州区人民医院主要存在如下过错：患者（余连英）生前患有2型糖尿病，医方在治疗过程中虽积极使用胰岛素控制血糖，但治疗措施欠缺、效果不理想，血糖波动幅度大，血糖水平多次在3mmol/L以下，医方在此治疗中存在过失，且应与患者住院治疗的后果有一定关联性。但是难以认定此过失与其出院后三个月发生的死亡有关联性。建议医方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应为5-10%。本院采信该《鉴定意见书》，由于该《鉴定意见书》认为：黄州区人民医院在对余连英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失，与余连英住院诊治疗的后果有一定关联性。但是难以认定与其出院后三个月发生死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其出院后三个月死亡所产生的费用（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不予支持。本院参照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酌定被告承担8%的赔偿责任。二、关于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范围问题。结合原告的诉请及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就原告的损失作如下分析认定：1、医疗费54059.91元。余连英住院诊疗期间累计产生医疗费用144001.3元。但原告仅主张自费部分54059.91元（已付19200元+尚欠34859.91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请专家实施手术支出的费用，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原告余连英住院诊疗106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06天×50元/天＝5300元。3、营养费2000元。余连英出院时，医嘱中虽未记载“加强营养”，但补充营养确为其病情所需，故本院酌情认定其营养费为2000元。4、护理费20453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主张住院期间（106天）的护理费，被告对护理期限及计算标准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告余连英出院后的护理，虽无医嘱，但结合其病情，护理系病情所需，故余连英自出院后直至死亡期间的护理，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为106天。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年人均收入标准，护理费计算为：35214元/年÷365天×212天=20453元。5、精神抚慰金3000元。结合受害人当地的生活水平，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6、鉴定费10000元。鉴定费10000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7、交通费1000元。结合原告就医地点、时间以及住院次数，本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综上，原告方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4059.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20453元；鉴定费100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92812.91元，由被告黄州区人民医院承担7425.03元（92812.91元×8%），精神抚慰金3000元。故被告黄州区人民医院应赔偿原告损失10425.0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州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唐东波、唐金兰各项经济损失10425.03元。二、驳回原告唐东波、唐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唐东波、唐金兰负担736元，被告黄州区人民医院负担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国琴人民陪审员  冯金华人民陪审员  肖 瑶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赵焱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