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奉化梦巴黎夜总会（普通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岳林街道金钟广场**屋内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3591597784Q。 法定代表人：邬成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一信用证代码为51100000500021094K。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民，浙江英普（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奉化梦巴黎夜总会（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梦巴黎夜总会）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3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梦巴黎夜总会上诉请求：1.撤销（2018）浙0213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请；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音集协是法律规定的非营利性社会组织，不得从事经营活动。音集协监制的出版物《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特辑（一）》的行为违反国家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依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音像节目的制作人不是音集协举证的所谓的权利人，被上诉人也没有所谓权利人继受取得作品权利的来源证明。涉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特辑（一）》音像专辑不是原权利人出版发行，而是音集协专门为诉讼而制作。在该专辑上展示的信息经过刻意修饰，掩盖对其不利信息。该专辑上的信息本质上属于当事人的自我陈述，不能真实反映作品权利来源信息，不具有任何证明力。另外，关于事实认定错误主要体现在：1.《简单的事》《贪图》《SayYes》《逃生门》《天蝎和处女》《再见忧伤》作品的制作人与权利人不一致，且在画面显示为“当然娱乐出品”，权属不清；2.《民生》作品画面对比不一致，不构成侵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等情形。因此，梦巴黎夜总会请求二审法院在正确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的基础上，全部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音集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梦巴黎夜总会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贪图》等13首音乐电视作品，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3000元；2.梦巴黎夜总会支付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4000元；3.梦巴黎夜总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MTV典藏·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特辑（一）》收录了北京少城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11个协会会员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根据音集协与该11个协会会员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及《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以及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梦巴黎夜总会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点唱机中完整收录了音集协管理的上述部分作品供公众点播。音集协通过公证人员对其中《贪图》等13首音乐电视作品进行证据保全。梦巴黎夜总会的上述行为侵犯了音集协的合法权益，造成了音集协经济损失。故音集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在庭审后，音集协放弃了对《民生》这首歌曲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2014年2月17日，音集协与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小奇公司”）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6年1月1日，音集协与梦响当然音乐文化船舶（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响当然公司”）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4年6月16日，音集协与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毓之尔公司”）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根据上述三份合同约定，陈小奇公司、梦响当然公司和毓之尔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委托给音集协管理，其中包括涉案的12首音乐电视作品。合同约定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该音乐电视作品遭受侵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三份合同期限分别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日各权利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 2017年4月28日，经杭州英普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申请，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的公证员王某与公证员助理翁翰会同申请人的代理人武艳艳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来到位于宁波市奉化区的梦巴黎夜总会，办理消费手续后进入305歌房。公证人员首先对店招、歌房号码进行拍照，然后对所使用的摄像设备的内存状况进行清洁度检查、确认，随后由武艳艳使用该房内的点歌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依次点播了《老地方》等66首歌曲（本案所涉音乐电视作品为《贪图》《简单的事》《SayYes》《逃生门》《天蝎和处女》《再见忧伤》《师恩如海》《阿咪罗罗》《格萨尔王》《三千个祝愿》《不曾见过你》《走在幸福的路上》）。并对上述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中使用索尼HDR-CX610摄像机进行录像。消费结束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武艳艳得到该KTV经营场所出具的《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发票号码：08661891，金额：肆佰捌拾元整，发票上盖有“奉化梦巴黎夜总会（普通合伙）发票专用章”]。2017年5月8日，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7）浙杭东证内字第10043号《公证书》一份。 经比对，音集协提供的公证书中所附的光盘中的《贪图》等12首音乐电视作品与音集协提供的涉案正版《MTV典藏·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特辑（一）》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中相应名称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均一致。 梦巴黎夜总会系普通合伙企业，成立时间为2012年1月19日，工商核准登记时间为2016年7月21日，其经营场所为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岳林街道金钟广场6幢屋内东侧1-4楼。 另查明，音集协提供的名称为《MTV典藏·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特辑（一）》，其外包装标注有“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字样；光盘内附的歌曲清单上标注有每首歌所对应的著作权人。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涉案12首作品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要借助适当的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据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之规定，本案所涉12首歌曲的音乐电视作品在出版物内附歌曲清单上已标明著作权人为陈小奇公司、梦响当然公司和毓之尔公司，在梦巴黎夜总会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12首作品的著作权归陈小奇公司、梦响当然公司和毓之尔公司享有，依法受法律保护。因陈小奇公司、梦响当然公司和毓之尔公司将其拥有的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故音集协有权在授权范围和期限内向他人主张相应权利。梦巴黎夜总会主张（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4960、号第04962号对应的授权合同已经超出三年有效期限，但根据音集协与陈小奇公司、毓之尔公司签订的授权合同约定“至期满前60日各权利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陈小奇公司和毓之尔公司已经书面提出了异议，应当认定为合同自动续展，音集协与陈小奇公司、毓之尔公司的授权合同仍在有效期内，故对于梦巴黎夜总会主张的合同已经超出有效期限的意见不予支持。梦巴黎夜总会关于音集协提交的《MTV典藏·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特辑（一）》系为诉讼专门制作应归于无效的主张，无相应依据，不予支持。 梦巴黎夜总会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娱乐场所内，以营利为目的，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卡拉OK点播服务，即在点播设备上对不特定的观众进行放映，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等相关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之民事责任。 由于音集协因被侵权所受的经济损失、梦巴黎夜总会因侵权所获的经济利益均难以确定，根据音集协选择适用法定赔偿。依据本案的具体案情，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梦巴黎夜总会的经营规模、经营状况、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支出等情况，依法酌定赔偿金额为42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梦巴黎夜总会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点播《贪图》《简单的事》《SayYes》《逃生门》《天蝎和处女》《再见忧伤》《师恩如海》《阿咪罗罗》《格萨尔王》《三千个祝愿》《不曾见过你》《走在幸福的路上》这12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二、梦巴黎夜总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4200元（包括维权合理支出费用）；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元，由音集协负担125元，由梦巴黎夜总会负担100元。 二审期间，音集协向本院提供了《著作权转让声明》，用以证明北京当然娱乐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6月1日将其全部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了梦响当然公司。梦巴黎夜总会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该证据恰恰可以证明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是北京当然娱乐有限公司。本院经审核认为，梦巴黎夜总会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音集协所主张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涉案作品《贪图》《简单的事》《SayYes》《逃生门》《天蝎和处女》的制作人为北京当然娱乐有限公司；2015年6月1日，北京当然娱乐有限公司将其全部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了梦响当然公司。 本院认为，1.关于著作权。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据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为作者。北京当然娱乐有限公司将其全部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了梦响当然公司。因此，记载在音集协监制的《MTV典藏·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特辑（一）》上的《贪图》《简单的事》《SayYes》《逃生门》《天蝎和处女》五首音乐电视作品标明其权利人为梦响当然公司并不不妥。陈小奇公司、梦响当然公司和毓之尔公司已经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音集协依法取得涉案作品相关著作权利的诉权等。现梦巴黎夜总会认为音集协不享有涉案作品的相关权利，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故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非盈利性组织监制作品。音集协确系非盈利性组织，其监制的出版物《MTV典藏·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特辑（一）》的行为是否违反国家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系行政管辖的范畴，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且其在本案中的相关民事权利的取得和行使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梦巴黎夜总会以音集协违反相关行政管理规范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民生》，音集协已经在一审中放弃主张该权利，二审中也无审查的必要。综上，梦巴黎夜总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宁波奉化梦巴黎夜总会（普通合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朱代红 审判员  祝 芳 审判员  龚 静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孙建英 书记员张玲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