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4民终141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钦华，男，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树昆，女，197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玲，广西文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健，男，1974年8月18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独山县人，农民，住贵州省独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琳，男，1984年9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柳州市柳**。 一审第三人：柳州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原柳江县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柳江县基隆开发区南环路**。 法定代表人：肖金秀，经理。 一审第三人：吴宗谦,男，1984年5月16日出生，壮族，广西桂平市人，户籍地广西桂平市，现在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监狱服刑。 上诉人陈钦华、杨树昆因与被上诉人李健、一审第三人柳州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平安公司”）、吴宗谦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藤县人民法院（2018）桂0422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钦华、杨树昆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玲，被上诉人李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琳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平安公司、吴宗谦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钦华、杨树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提起执异之诉属无效的民事行为,已过诉讼时效，应撤销一审判决;2、《车辆买卖协议》中卖车人是付君，没有相关信息显示其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银行还贷明细》没有盖银行公章，没能体现是还什么款，且与《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的还款内容不符；3、一审被告属于《物权法》中的善意第三人；4、《管理服务协议》具有明显的串通意思和对抗第三人的非法目的，属无效合同；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公安部的各种复函不属法律范畴，车辆所有权及所有权转移应适用《物权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等规定。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钦华、杨树昆补充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并改判对桂Ｂ×××××车不予解封；3、由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查询表》证实，桂Ｂ×××××车早已在2012年4月1日取得牌照并进行了初次登记，该车原车主是鹰潭市顺泰物流有限公司，而不是付君，根本不存在付君将涉案车辆卖给被上诉人的事实；2、《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证实涉案车辆是平安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从鹰潭市顺泰有限公司处购买，由此证实桂Ｂ×××××车的真正所有权人是平安公司；3、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缴纳挂靠费用的事实；4、《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证实付君出具的《证明》、《车辆转让协议》、《管理服务协议》是假证，平安公司为了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故意与被上诉人串通，伪造和提供假证，该行为应予惩罚；5、平安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更名为柳州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并于2017年11月23日更换了公章，但平安公司一直隐瞒上述情况，企图逃避债务，该行为应予惩罚。 被上诉人李健辩称，一审判决解除对桂Ｂ×××××车的查封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由两上诉人承担。 一审第三人平安公司述称，1、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贷款交易明细记录、《车辆买卖协议》及转账凭证、付君出具的《证明》、《管理服务协议书》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与平安公司是挂靠关系，被上诉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两上诉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其并未取得或占有桂Ｂ×××××车，不享有物权，本案不适用《物权法》；3、平安公司是一审的第三人，一审判决诉讼费由平安公司承担是适用法律错误。 一审第三人吴宗谦没有提供陈述意见。 李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17）桂0422执11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并解封桂Ｂ×××××车的查封；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26日，原告向付君购买牵引主挂大货车，购车款通过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按揭方式支付。购车后，2013年11月5日，原告与第三人平安公司签订《管理服务协议》1份，约定桂Ｂ×××××车辆挂靠在第三人平安公司经营，协议约定了车辆挂靠期间的责、权、利，并约定原告为该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使用权人，第三人平安公司只为车辆名义持有人。协议签订后，该车长期由原告运营管理，原告向第三人平安公司缴纳管理费用。该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桂0422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吴宗谦赔偿陈钦华、杨树昆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合计515246.69元，平安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该判决生效后，吴宗谦及平安公司未履行相应义务，陈钦华、杨树昆随即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受理后，于2018年1月3日作出（2017）桂0422执11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平安公司名下的桂Ｂ×××××车。原告李健以桂Ｂ×××××车为其所有为由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4月2日，该院作出(2018)桂0422执异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李健的异议。原告李健不服，于2018年4月26日向该院提起诉讼。 本案涉案车辆桂Ｂ×××××车在车辆管理部门登记所有权人为第三人平安公司。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均明确：“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因为车辆管理部门对机动车的登记，是机动车管理需要的登记，并非车辆所有权的登记，即车辆登记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唯一依据。本案桂Ｂ×××××车，原告提供了《车辆买卖协议》、付款的凭证，《管理服务协议》，贷款交易明细记录，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应认定原告为该车的实际车主。原告与平安公司签订的《管理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载明“原告李健为该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平安公司只为车辆名义持有人”。挂靠行为的特点是挂靠车辆由挂靠人出资购置，车辆登记在被挂靠单位名下。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讼争车辆虽登记在第三人平安公司名下，但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第三人平安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原告系本案讼争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即原告李健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两被告认为本案该车辆登记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两被告与第三人平安公司之间的债权系一般债权，不具有优先性。即两被告并不因与第三人平安公司之间的债权而当然拥有涉案车辆的物权，两被告拥有的是一般债权而非物权，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调整范围，两被告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善意第三人。依据物权优于债权原则，两被告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两被告又认为原告与平安公司恶意串通签订《管理服务协议》，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故对两被告的该项主张，该院亦不予支持。由于桂Ｂ×××××车登记在第三人平安公司名下，并致本案纠纷，相应的诉讼费应由第三人平安公司负担。第三人平安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第三人吴宗谦因在监狱服刑，主动放弃到庭参加诉讼的权利，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解除本院对登记在柳江县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桂Ｂ×××××车的查封。案件受理费675元（原告已预交），由第三人柳江县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钦华、杨树昆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在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柳江分所复印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拟证明桂Ｂ×××××车是平安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从鹰潭市顺泰物流有限公司处购买的二手车，由此证实桂Ｂ×××××车的真正所有权人是平安公司，而不是被上诉人；2、工商登记变更表、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拟证明第三人平安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经柳州市柳江区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核准更名为柳州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3、印章刻制基本信息二份，拟证明平安公司在变更了企业名称后，于2017年11月20日注销了旧的公章，于2017年11月23日更换了新的公章。被上诉人李健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可。从时间上,跟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没有矛盾,购车发票并不能证明所有权人是平安公司,实际出资人是李健。被上诉人以平安公司作为挂靠单元出资购买车辆进行营运拉货，一审时也提交了证据证明车辆是被上诉人出资购买，而并非购买方是哪个公司，所有权就是哪个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很清楚了，被上诉人就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了营运拉货不得不挂靠在营运公司名下；2、证据2、3的三性由法院认定。一审第三人平安公司、吴宗谦没有到庭亦没有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存在关联性，可作为定案的参考。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9日经柳州市柳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审核批准原柳江县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柳州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根据2009年6月22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载车架号LA9BFC6379XHXZ357低平板半挂车的购货单位为鹰潭市顺泰物流有限公司。根据2013年9月11日《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买方单位柳江县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从卖方单位鹰潭市顺泰物流有限公司处购买车架号LA9BFC6379XHXZ357低平板半挂车。2013年9月26日甲方付君与乙方李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将车架号为LFWSRXRJ6D1F42505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车架号为LA9BFC6379XHXZ357的平板挂车卖给被上诉人李健，总成交价为534176元，首付款260000元，余款分24个月还清，每月11424元等内容。根据银行转账凭证显示，2013年10月31日有一笔260000元转账到付君账户。《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贷款交易明细》显示，主要借款人李健和次要借款人莫仕清向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借款100000元的还款情况。2018年5月4日付君出具《证明》记载“本人付君于2013年9月26日将主挂牵引车大货车（主车发动机号52287303、车架号LFWSRXRJ6D1F42505；挂车桂Ｂ×××××车架号LA9BFC6379XHXZ357）卖给李健（身份证号：），各项费用为534176元；（其中主车480000元，挂车35000元，其他费用19176元）。特此证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应否解除对讼争的桂Ｂ×××××车辆的查封。根据《车辆买卖协议》及付君出具《证明》可见，付君卖给李健的牵引车及桂Ｂ×××××车总价款是534176元，首期款260000元，尾款分24个月还清，从李健与付君2013年9月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至今已5年有余，李健仅提供了转账给付君的260000元的银行凭证，购车尾款的履行情况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显然这与实际不符。《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贷款交易明细》仅仅是还款列表清单，且没有出具该明细人的签字或盖章，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向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贷款是用于购买涉案车辆。虽然付君出具《证明》确认李健是向其购买涉案车辆，即认为李健的上一手车辆所有权人是付君，但这与上诉人提供的在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柳江分所复印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中证实的平安公司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相矛盾。李健亦没有提供其他充足确凿的证据证实平安公司和付君与涉案车辆之间的关系。本案是被上诉人李健作为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被上诉人的举证不足以证实涉案车辆的来源以及被上诉人就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钦华、杨树昆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18）桂0422民初78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健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合计1350元由被上诉人李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江玲 审判员  李庆春 审判员  莫 芮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薛华 书记员魏汇 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