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柳州市佳缘通信服务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住所：南宁市衡阳东路2号3栋4单元404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7690232748K。 负责人：高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毅，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仁昌，男，198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清干，东兰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茂坤，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通信产业服务有限公司河池分公司。住所：河池市南新西路1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061734649L。 负责人：蔡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笛飞，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黄钟，男，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天峨县。 原审第三人：卢向阳，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东葛路109号青秀区。 原审第三人：王丰胜，男，1976年8月2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柳州市佳缘通信服务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以下称佳缘公司）与被上诉人梁仁昌，原审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通信产业服务有限公司河池分公司（以下称通服公司）、原审第三人卢向阳、黄钟、王丰胜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东兰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4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出现争议后，我公司已经依据与王丰胜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结算标准（即审定金额*65%)结算标准超额支付报酬给了黎荣庭，不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行为。该支付标准远远超过卢向阳与黎荣庭签订的《电信施工外派合同》签订32元/工日的结算标准金额。且我们经过与王丰胜、黄钟等人的沟通了解，知悉卢向阳曾经受到黎荣庭等人的胁迫和拘禁，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从而重新签订了远超出通信行业实际工程款结算标准的，没有任何依据的结算确认单，依据劳动合同法和民法的相关规定，该协议无效，不能依据此标准来支付报酬。2.我公司从未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卢向阳任何施工工程，且未与其本人签订有任何的协议、合同。我公司只是将项目内部承包给了王丰胜，并由其负责项目的管理。卢向阳私自雇请的黎荣庭等施工人员并收取押金的事实我公司并不知情，也没有授权给他雇请施工人员，不应与卢向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卢向阳与黎荣庭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雇佣关系不应适用《劳动合同法》，法院引用该法作为理由进行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基于以上事实，根据《劳动合同法》、《民事诉讼法》以及其它相关法规规章的规定，上诉人向贵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作出判决。 梁仁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通服公司未作陈述意见。 卢向阳未作陈述意见。 黄钟未作陈述意见。 王丰胜未作陈述意见。 通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驳回梁仁昌要求通服公司支付工资4,100元的请求；2、判令陈文连、冯家谊、冯玉书、梁仁昌、覃科霖退回因实际结算与初步结算出入而多支付的工程结算费用27,367.12元；3、案件受理费由梁仁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服公司通过与经营连接通信管道、线路，综合布线设计、施工及劳务派遣业务的佳缘公司签订《业务协作框架协议》及《单项协作合同》，将其承包中国电信河池分公司的通信工程中的“1、2016年河池分公司农村光缆网建设第二季度第一期项目第二批东兰县隘洞镇建开接入网1＃建开村、林往村主干光缆单位工程（线路）等2项单项工程；2、2016年河池分公司农村光缆网建设第二季度第一期项目第四批东兰县切学乡切学接入网2＃板烈村主干光缆单位工程（线路）；3、2016年河池分公司农村光缆网建设第二季度第一期项目第二批东兰县隘洞镇香河接入网3＃华龙村、板开村、早洞村主干光缆单位工程；4、2016年河池分公司农村光缆网建设第二季度第一期项目第二批东兰县长乐镇长乐接入网4＃定安村主干光缆单位工程（线路）；5、河百高速东兰县本地网光缆线路迁改单项工程；6、2016年中国电信东兰分公司乡镇及周边农村LTEl.8G无线网建设项目线路工程（隘洞镇旱洞村）。”分包给佳缘公司施工。佳缘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23日与王丰胜签订劳务合同及劳务分包协议，将分承包的上述工程交由王丰胜组织施工。王丰胜于2016年4月23日与卢向阳签订《网络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将上述工程中的“电信网络线路施工、杆路施工、管道埋设（含直埋）”等工程分包给卢向阳。同时邀请熟悉电信施工业务的黄钟作为工程质量监督员，对工程质量进行监管。卢向阳于2016年6月13日与陈文连为代表的第6施工队签订《电信施工外派合同》将上述部分工程的电信光缆线路施工交由陈文连、冯家谊、覃科霖、梁仁昌、冯玉书等5人组成的第6施工队进行施工，合同约定定价方式为按税后价人民币32元/工时日结算，每月工程完成量以竣工当月按月份计算，次月25日前以实际竣工工程量支付工程款至60%，余款40%隔月25日前一次性结清，无质量保修金。签订该合同当日，卢向阳向陈文连收取劳务派遣费1万元，并出具收条约定此派遣费作为管理工程派遣支出，此款不退；还收取了陈文连材料押金2万元，并出具收条约定此款在施工完毕退场七天内无息退还。2016年10月19日，因第三人卢向阳未按期提交工程计量、未支付工资引起纠纷，陈文连等19人到东兰县投诉，要求卢向阳按时支付工资。卢向阳与陈文连于2016年10月21日没有按32元/工时日，而是按完成的工程单价（如挂光缆米数、立电杆根数等）进行结算，确认应支付陈文连施工队工资为44,089.69元，已付7,500元，未付36,589.69元，并制作了“工资确认表”。2016年10月27日，经东兰县调解，陈文连代表其他农民工与黄钟签订协议，对卢向阳与陈文连的结算数据予以确认，即尚欠陈文连等5人工资总额为36,589.69元，加上陈文连交给卢向阳的3万元押金，共计66,589.69元，并协商自协议签订5个工作日内由通服公司支付给陈文连等4万元，剩余部分26,589.69元待通服公司与卢向阳验收工程量和质量后支付，最迟不得超过2016年11月30日，逾期按拖欠金额的10%/天支付违约金。次日即2018年10月28日，佳缘公司即向陈文连汇款39,990元（4万元被扣手续费10元），尚欠26,599.69元未支付，其中尚欠梁仁昌4,100元。为追索劳动报酬及违约金，被告梁仁昌于2017年4月10日向东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东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2月10日裁决：通服公司应自该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天内一次性支付梁仁昌工资4,100元。该裁决书载明该裁决为非终局裁决。通服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引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仲裁裁决的类型以仲裁裁决书确定为准，当事人对《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将对原纠纷进行审理。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通服公司通过劳务分包的方式将工程分包给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佳缘公司，佳缘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卢向阳，卢向阳招用了陈文连等劳动者实际施工，施工结束后卢向阳与陈文连等劳动者已就劳动报酬进行了结算，黄钟作为工程质量监督员亦对卢向阳与陈文连的结算结果以签署协议书的形式予以确认。梁仁昌等劳动者依此请求支付劳动报酬，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全面落实企业对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责任，督促各类企业严格依法将工资按月足额支付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将工资发放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在工程建设领域，施工总承包企业（包括直接承包建设发包工程的专业承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总责，分包企业（包括承包施工总承包企业发包工程的专业企业）对所招用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不得以工程款未到位等为由克扣或拖欠农民工工资，不得将合同应收工程款等经营风险转嫁给的农民工。”和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实施意见》（桂政办发（2016）113号）“在工程建设领域，施工总承包企业（包括直接承包建设单位发包工程的专业承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总责，直接与农民工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务企业和分包企业对农民工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不得以工程款未到位为由克扣或拖欠农民工工资，不得将合同应收工程款等经营风险转嫁给农民工。工资应当按月足额直接支付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将工资通过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进行转发放。因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施工进度或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用工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施工总承包企业或分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违法分包、转包挂靠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施工总承包企业或分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农民工工资责任。”的规定，第三人佳缘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第三人卢向阳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依法应当承担清偿农民工工资的责任。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个人承包经营期间因个人承包经营者违反法律规定而对劳动者造成的损害，个人承包经营者应对其违反法律的行为承担责任，对劳动者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同时针对实践中大量存在的，个人承包经营者侵害劳动者权益，却没有足够的能力对劳动者进行赔偿，或者个人承包经营者逃避承担赔偿责任，劳动者很难得到赔偿的现象，为有效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对于个人承包经营期间，个人承包经营招用劳动者违反法律规定，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由发包（包括转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第三人卢向阳应与第三人佳缘公司互负连带责任。第三人卢向阳个人不具备劳务派遣资质，且劳务派遣费应由用工单位支付，而不能向劳动者收取，故卢向阳应当将收取的劳务派遣费及押金共计3万元退回陈文连。黄钟作为工程质量监督员签字确认通服公司尚未支付陈文连等5人的工资为36,589.69元，同意代卢向阳退还3万元押金，佳缘公司于协议书签订次日即向陈文连汇款39,990元，超过了应支付的工资额，故被告关于佳缘公司已退还3万元押金及“劳务派遣费”，支付工资9,990元，还有26,599.69元工资未支付陈文连施工队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佳缘公司应继续支付被告梁仁昌劳动报酬4,100元。原告通服公司将工程合法分包给第三人佳缘公司，不存在未按施工进度划拨工程款而导致用工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形，无需承担垫付农民工工资的责任。第三人黄钟没有得到原告通服公司的特别授权，约定的拖欠工资违约金无效，且该约定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故被告梁仁昌请求支付拖欠工资违约金，不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等农民工退回多支付的工程款，不属于劳动争议，不予一并审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佳缘公司南宁分公司应继续支付被告梁仁昌劳动报酬4,100元；二、卢向阳与佳缘公司就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佳缘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佳缘公司提供《电信审定表》与《梁仁昌施工队工作量》对比表一份。拟证实梁仁昌提交的工作量及劳务费的计算依据与电信最终审定的工程量及费用出入很大，多算工程量明显，《电信审定表》在一审法院已提交。梁仁昌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由佳缘公司单方制作，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通服公司、卢向阳、黄钟、王丰胜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其他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佳缘公司是否应当向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二是佳缘公司是否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行为。就佳缘公司的上诉，本院作出如下评析：第一，佳缘公司上诉主张，公司只是将工程内部承包给王丰胜，并未授权给卢向阳雇请施工人员，而梁仁昌是由卢向阳雇佣，故公司不应与卢向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佳缘公司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王丰胜，王丰胜又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卢向阳，同时邀请黄钟作为工程质量监督员，卢向阳招用梁仁昌进行施工。故对卢向阳招用的劳动者，如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况，依法应由佳缘公司承担清偿劳动报酬的法律责任。 第二，佳缘公司上诉主张，公司已经依据与王丰胜签订的内部协议结算标准向梁仁昌支付了劳动报酬，不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行为。经查，陈文连等人和卢向阳进行结算并制作《应支付工资单》，计算尚欠梁仁昌等人工资总额为66589.69元。根据佳缘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上述协议签订后，2016年10月28日佳缘公司向陈文连汇款39990元，尚欠26599.69元未支付，其中尚欠梁仁昌4100元。佳缘公司主张卢向阳受胁迫和拘禁，非真实意思表示下签写的结算单应属无效，但佳缘公司未提出证据予以证实，且梁仁昌等人在发生纠纷后到东兰县投诉，也是经东兰县调解下与黄钟签订确认协议书，故对卢向阳、黄钟与梁仁昌等人审定确认的金额，应当予以确认。为此，一审法院判令佳缘公司与卢向阳连带清偿尚欠梁仁昌的劳动报酬4100元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佳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柳州市佳缘通信服务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吴利萍 审 判 员 黄忠任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蓝苑榕 书 记 员 韦思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