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浙03行初350号原告叶光福，男，196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现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代理人周笑媚，系叶光福妻子，196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绣山路321号。法定代表人姚高员，市长。委托代理人林悠然，温州市行政复议局工作人员。第三人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广场路188号。法定代表人胡晓东，区长。委托代理人戴堉艳，鹿城区行政复议局工作人员。第三人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汇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双龙路199号。法定代表人叶正茂，主任。出庭负责人陈冬，该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陈芳芳，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温州市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惠民路766号。法定代表人张海云，局长。出庭负责人潘小雷，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杨绍概，该局工作人员。原告叶光福诉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第三人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汇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汇街道）、温州市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鹿城区执法局）城建行政强制一案，于2018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叶光福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笑媚，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林悠然，第三人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戴堉艳，第三人南汇街道的出庭负责人陈冬及委托代理人陈芳芳，第三人鹿城区执法局的出庭负责人潘小雷及委托代理人杨绍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光福诉称：原告有坐落于南汇街道××心道观后（临编）46号的房屋。2014年1月8日，市政府发布2014年第101号《征收土地公告》对原告房屋所在土地实施征收。2016年4月26日，市政府发布温政土房公鹿〔2016〕7号《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公告》，载明房屋征收机构和实施单位为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该单位为区政府的直属单位），并由南汇街道对原告房屋进行拆迁。后因原告对补偿问题产生不同意见，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2016年5月16日，鹿城区执法局作出温鹿城法责改字〔2016〕第120561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2016年6月19日，上述机关对原告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本次强拆系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故，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叶光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原告身份情况。2.2014年第101号《征收土地公告》。3.温政土房公鹿〔2016〕7号《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公告》。证据2-3，以证明市政府征收土地。4.原告房屋被强制损毁前后照片，以证明涉案房屋拆除前后的情况。5.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浙行终1143号、1144号行政裁定书二份，以证明涉案房屋拆除情况与他案一致，市政府应当是适格被告。6.横渎村村委会证明，以证明原告拥有涉案房屋。7.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以证明涉案房屋被贴责令通知书。8.现场强拆录像证据，以证明现场拆除情况。9.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行初346号、浙03行初347号行政判决书，以证明同一地块内房屋被强制拆除已确认违法。10.新闻报道三份，以证明市政府召开大拆大整会议，市政府是拆迁主体。11.签约现场照片，以证明是市政府主导的拆迁。12.宣传手册，以证明应先安置再拆迁。13.报警单，以证明原告对强制拆除行为报警。被告市政府辩称：1.市政府未作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市政府组织并参与实施拆除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不是市政府及区政府作出，本案不属于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一审行政案件。综上，请求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屋调查登记表和年限认定表，以证明涉案房屋基本情况及年限认定情况。2.温政土房公鹿〔2016〕7号《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方案公告》。3.《鹿城区××街道横××村保障性安居工程征地房屋补偿方案》。证据2、3，以证明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及涉案房屋征收补偿的计算方式及依据。4.《温州市人民政府关于确定鹿城区××街道横××村保障性安居工程征地房屋补偿搬迁期限的通告》，以证明涉案房屋的限期搬离时间。5.温州市鹿城区房屋征收（征地房屋补偿）住宅用房产权调换协议书，以证明：①原告已与南汇街道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南汇街道是依据协议约定拆除房屋。②该协议所确定的房屋面积情况及补偿方案，已包含长丰巷18弄4号和水心道观后两处房屋。③原告已签字确认其可视为合法的建筑面积为102.44㎡。④原告已签字确认属于违法建筑的未经登记建筑面积为153.84㎡，该面积包含长丰巷18弄4号的违法建筑面积，也包含了水心道观后的违法建筑面积。第三人区政府陈述称：1.市政府及区政府未作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本案不应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2.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1年起诉期限。综上，请求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三人南汇街道陈述称：1.本案并非行政强制行为，南汇街道是依照2016年6月10日与原告自愿协商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的约定予以拆除。2.涉案房屋在2016年已经拆除，且原告已明知，现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综上，请求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三人鹿城区执法局陈述称：涉案房屋的拆除是由南汇街道组织，鹿城区执法局参与。根据《关于加强基层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中队、环卫所和市场监管所管理的通知》规定，在南汇××××组织调度下，基于服从管理需要，鹿城区执法局下属基层中队配合参与南汇街道组织的强制拆除行为，符合相关规定。综上，请求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1.原告叶光福提供的身份证，可以证明其身份情况。原告提供的征收土地公告、房屋补偿方案公告、涉案房屋被强制损毁前后照片、村委会证明、现场强拆录像、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等证据形式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可以证明原告的涉案房屋位于鹿城区××街道横××村保障性安居工程征地房屋补偿范围内，被强制拆除。原告提供的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浙行终1143号、（2017）浙行终1144号行政裁定书，及本院（2017）浙03行初346号、（2017）浙03行初347号行政判决书，已认定被告市政府主体适格，且所涉房屋与本案房屋属于同一地块，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三份新闻报道、签约现场照片、宣传手册、报警单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市政府提供的征收土地公告、房屋补偿方案公告，证据真实，内容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调查登记表和年限认定表、住宅用房产权调换协议形式真实，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情况及签订补偿协议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但是否能证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合法，待后评述。被告市政府提供的其他证据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无关，本案不予审查认定。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调取本院（2017）浙03行初120号行政裁定书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浙行终476号行政裁定书，作为本案在卷证据。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案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4月26日，市政府批准同意鹿城区××街道横××村保障性安居工程征地房屋补偿方案并予以公告。叶光福的坐落于鹿城区南汇街道××水心道观后（临编）46号的房屋，位于上述征收补偿范围内。2016年5月16日，原温州市鹿城区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就前述房屋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2016年6月10日，叶光福与南汇街道就前述房屋签订《温州市鹿城区房屋征收（征地房屋补偿）住宅用房产权调换协议书》，其中约定未经登记建筑面积153.84平方米，属违法建筑；及签约搬迁期为2016年6月21日，叶光福应在该期限前将房屋腾空完毕交付验收后拆除。2016年6月19日，南汇街道、鹿城区执法局强制拆除了前述房屋。2017年3月23日，叶光福及其妻子周笑媚不服，以市政府、区政府、南汇街道、鹿城区执法局为被告提起请求确认上述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以被告主体不适格等为由，作出（2017）浙03行初120号不予立案的行政裁定。叶光福及其妻子周笑媚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8月11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行终476号行政裁定，维持本院上述裁定。此后，叶光福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7年10月17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行终1143号、（2017）浙行终1144号行政裁定，认定南汇街道、鹿城区执法局拆除涉案地块内的周笑莲、周银生房屋是受市政府委托。本院认为：结合各方诉辩，就本案争议焦点分述如下。关于被告主体资格及本案是否应由中院管辖的问题。本案各方对南汇街道、鹿城区执法局组织实施拆除原告涉案房屋并无异议，但就强制拆除行为的法律责任是否应由市政府承担，双方存在争议。原告涉案房屋属于南汇街道横渎村保障性安居工程征地项目范围内，该项目征收范围内周笑莲、周银生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案件，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行终1143号、（2017）浙行终1144号行政裁定已认定相关强制拆除争议是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产生的行政争议，南汇街道、鹿城区执法局强制拆除该地块内房屋应视为受市政府的委托。故原告以市政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主体适格，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应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市政府及区政府就该问题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在2016年6月19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人民法院应当适用行政诉讼法及修改前的司法解释，对当事人的起诉期限至2018年2月8日是否届满进行审查。即至2018年2月8日，当事人起诉期限尚未届满，则自2018年2月8日起的剩余起诉期限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一年期限的，以一年为限；剩余期限不足一年的，原则上以剩余起诉期限为限。本案中，因行政机关未告知原告诉权和起诉期限，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2000年3月10日施行）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两年起诉期限；同时，原告确认其在拆除房屋时在现场并拍摄了视频，应认定原告在2016年6月19日已知晓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内容。2017年3月23日，原告及其妻子不服，以市政府、区政府、南汇街道、鹿城区执法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7）浙03行初120号不予立案的行政裁定。原告及其妻子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8月11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行终476号行政裁定，维持本院上述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原告提起上述行政诉讼的期间，系不属于原告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应予以扣除。至2018年2月8日，本案两年起诉期限尚未届满。因剩余起诉期限不超过一年，原告的法定起诉期限本应至2018年6月19日结束，且由于2017年3月23日至2017年8月11日的期间应予扣除，故原告于2018年8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首先，南汇街道主张本案是依据产权调换协议进行拆除。经查，原告虽与南汇街道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但协议中明确原告应在签约搬迁期前将房屋腾空完毕交付验收后拆除，现市政府、南汇街道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已自愿腾空房屋及涉案房屋已经交付验收，且南汇街道在签约搬迁期前已组织实施拆除，故南汇街道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不应视为履行协议的行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如存在违法建筑，行政机关在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经催告，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并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原温州市鹿城区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虽已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但南汇街道、鹿城区执法局在相关部门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的情况下，就直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事实依据不足，程序违法。因涉案房屋已实际拆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予确认违法。综上，原告叶光福要求确认被告市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违法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及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对原告叶光福坐落于鹿城区南汇街道横渎村水心道观后（临编）46号房屋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诸智影审 判 员  章宝晓人民陪审员  戴艾位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代书 记员  卢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