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5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莉敏，女，汉族，1978年2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岩冰，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门雪儿，女，汉族，1992年3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星，广东志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汉芬，广东志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9210303D。负责人：杨志群，该行行长。上诉人张莉敏因与被上诉人门雪儿、原审第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深圳分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6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莉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门雪儿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门雪儿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无视本案的基本背景和合同目的，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片面，适用法律错误等重大问题，导致做出了对张莉敏显失公平、与事实显著相悖且有违法律和司法解释基本规定及精神的判决结论，致使数百名与张莉敏同样被不法欺诈、恶意串通导致巨大损害的商铺买卖受害人进一步蒙受更加沉重的损失，社会影响较为恶劣，依法应当撤销，并改判驳回门雪儿在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民法总则、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等有关规定，支持张莉敏的上诉诉求。在本院二审调查时，上诉人张莉敏对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作出如下补充：一、涉案的借款合同明确载明借款的目的是购买商品房，现张莉敏作为原告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经过一、二审法院审理均判决予以解除，并由出卖方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广东高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03]24号）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如果借款的目的是用来购买商品房，而商品房买卖合同被法院认定解除导致借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的，当事人主张解除借款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符合该等解除条件，如继续履行对于张莉敏显失公平，结合本案存在诸多违法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二、双方的纠纷是系列案件。（一）一审程序不当，混淆了委托合同与借款合同案由的本质区别，门雪儿诉请的案由是委托合同纠纷，张莉敏既非委托人也非受托人，涉案合同清楚地载明张莉敏与门雪儿之间的纠纷与受托人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无关，相应责任由委托人即门雪儿自行承担。因此，假如门雪儿坚持按照委托合同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相关案由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起诉。但一审法院按照开庭时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直接将诉请案由变更为借款合同。按照案由规定，借款合同的子项目中包含金融借款和民间借贷，本案显然不属于金融借款，按照合同约定，平安银行深圳分行不承担借款的任何风险，故本案只能是民间借贷。如果按照民间借贷进行审理，那么个人委托贷款合同中大部分条款将无法适用，也就是排除了因为委托关系产生纠纷的管辖适用，一审法院就丧失了管辖权，应由被告所在地或者是合同履行地，也就是接受货币一方的所在地即南山区法院受理。因此，一审法院在并无管辖权的情况下直接变更案由为借款纠纷，程序不当，也是对张莉敏合法诉讼权利的伤害。（二）本案存在非常明显的贷款违法情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商业银行委托贷款管理办法》以及三方当事人签署的合同，平安银行深圳分行应当进行以下几个方面的贷款审查，并保证贷款程序合法合规。1.对委托贷款的委托方是否有指定借款人，借款人同委托方是否有进行协商应进行审查，详见《商业银行委托贷款管理办法》第3条、第7条、第13条。该办法规定个人委托贷款是指受托行向委托人确定的借款人发放，商业银行受理委托贷款申请前提是委托人与借款人就委托贷款条件达成一致，在达成一致后才签署委托贷款合同。在本案中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没有对于委托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合意进行审查，事实上借款人与委托人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见过面，更不可能就委托贷款条件进行任何签约前的协商。2.对资金来源应进行审查。这项义务并不因为个人委托贷款合同赋予了委托人相应义务就可以免除受托人的审查义务。对于委托人的委托资金是否超过其正常收入来源和资金实力以及是否可证明来源的合法，受托人都应进行审查，如无法证明资金来源不得提供委托贷款。资金的来源问题事关重大，张莉敏一审已提交了调查申请，就门雪儿的涉案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调查，并在开庭时再三坚持，门雪儿作为1992年出生的女孩，不但是本案由其提供委托资金，另外还有几十宗委托贷款总额达几个亿，作为委托贷款银行应当按照最基本的常识判断其资金来源具有违法违规的重大嫌疑，并且当时对于涉案楼盘也有多项行政查处，但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没有履行该项义务。3.没有审查资金用途的合法性。从2014年2月27日到6月27日，资金用途的楼盘的卖方和统一经营者，涉嫌严重的虚假宣传被罗湖市场监督管理局和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立案查处并处罚。2016年初因为其没有报批报建手续，涉嫌项目没有取得批准文件而直接进行销售，已转交综合执法部门进行查处。同时，2013年6月18日到11月22日，因为没有取得房产证而从事违法销售，楼盘还被深圳市规土委处罚，而张莉敏恰恰就在无证销售期间购买了商铺。同时，涉案商铺的买卖和经营方式为由卖方委托的公司统一销售、统一宣传、统一招商、统一经营管理，而贷款资金恰恰是其提供给卖方，由其从事所谓的统一招商统一经营的行为。因此，本案涉嫌变相利用贷款资金从事经营房地产，违反了《贷款通则》第二十四条第四项、第七十一条第四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以上最基本的审查义务不但是国家法律法规赋予的，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也规定合同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合同签订和履行期间应当履行协助、通知等附随义务，否则也应当视为违约而承担违约责任。平安银行深圳分行内部应当具有最基本的风险控制的要求，应当依法予以审查，特别是个人委托贷款很可能涉嫌严重违法，对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更应当依法予以审查，但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没有履行法律规定的相应义务。同时，本案还存在比较严重的程序性问题而导致相应合同的效力可能归于无效。如合同约定委托人应在合同生效后3日内存入委托资金，张莉敏在办理完毕全部贷款手续后，平安银行深圳分行即将资金存入张莉敏指定账户，而2.7条规定贷款支付至交易对象，应当是借款人的申请和授权两项缺一不可，也就是要有借款人的事前申请和相应的授权文件之后才可以把贷款支付至交易对象。但是涉案贷款均在合同生效前直接予以发放，其中张莉敏贷款申请尚未获批，就已经发放了贷款，哪怕是如银监局回复属于内部审批问题，但该流程将直接影响到合同是否生效。在合同生效前，张莉敏已经明确表示了不接受贷款的请求或要求暂停贷款的请求，行使了法律保护的抗辩权，要求就暂停发放贷款进行审查。一审判决混淆了按揭贷款和委托贷款的本质性区别，按揭贷款的术语叫银行抵押贷款，前提是必须有房地产等抵押担保的事实才能予以发放贷款，其在审批流程、审查权限和范围、风险承担等方面以及程序上均与委托贷款有显著区别。（三）张莉敏拒付本息，是履行受合同法保护的后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的表现。基于以上表述中的贷款违法以及涉案楼盘涉嫌诈骗虚假宣传等重大违法事实，在先履行义务方完全不合法不合规的情况下，张莉敏作为后履行方有权利终止相应的履行，直到违法违约行为得到更正。同时，张莉敏有证据证明委托人即门雪儿同涉案楼盘的买卖经营方具有恶意串通的事实，联合实施商品房欺诈，已经丧失了相应的商业信誉。因此，张莉敏依然可以停止履行相应义务，无须承担法律责任。张莉敏之所以支付了部分的本息，是因为委托贷款直接和个人信用相关联，出现逾期将载入黑名单。这是一种胁迫行为，张莉敏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不得已履行了部分的义务。（四）本案合同因为欺诈性的恶意串通，伤害了包括张莉敏在内的所有借款人的合法权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当认定无效。1.如上所述，涉案楼盘的销售是由销售方和招商经营方相竞合的方式来进行的，由卖方的代理人统一销售、统一招商、统一宣传、统一经营，委托贷款之前其向张莉敏表述的为按揭贷款，而双方签署的《商铺买卖合同》中也清晰地载明按揭贷款，卖方向买方发出的《贷款通知书》上也从未表述过委托贷款。整个贷款是由销售方一手操办的，包括事后逾期，张莉敏也曾接收到销售方的催款。按揭贷款和委托贷款具有本质的区别，这应当是非专业人士就应当知悉的。而销售方和经营方串通起来，先以按揭贷款作为吸引来提高其交易的合法性认知，同时又串通门雪儿将按揭贷款变更为委托贷款，对张莉敏构成了二次伤害，按照重大误解的原则，应当作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者也就是卖方的解释，优先保护张莉敏的合法利益。2.本案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从形式上来看是一个很普通的个人委托贷款，但因为资金流向的交易已经涉嫌了虚假宣传谋取巨额暴利，利用委托贷款和虚假宣传进行欺诈性销售而快速回款，同时贷款违反法律规定的审查义务，贷款程序存在重大问题，存在变相利用贷款非法从事经营房地产业务的情形。以上非法目的恰恰是掩盖在个人委托贷款的合法形式之下。因此，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涉案合同应当是无效的。同时，门雪儿具有重大过错，故应当支持张莉敏反诉请求，赔偿张莉敏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对张莉敏一审提出的调查申请中的账号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核查，查明门雪儿能够提供巨额资金是否存在与非法销售经营房地产业务的案外人串通的事实，以及本案是否存在恶意诈骗及套路贷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维护张莉敏的合法权益。（五）本案案由虽为借款合同，但属于以平安银行深圳分行作为中介而实施的民间借贷，且属于门雪儿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而擅自从事的以民间借贷为日常业务的非法金融活动。按照《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四条，以及《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三条、二十二条、二十四条，门雪儿已经属于非法从事金融活动。最高院（2017）最高法民终647号民事判决认为对于出借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属于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的民事借贷合同无效。该判决的结论同银监会、公安部、人行等几部委联合下发的银保监发[2018]10号《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金融经济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关于严禁任何单位与个人未经批准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的规定完全相符且按照以上通知，严禁银行业从业人员即平安银行深圳分行人员作为主要成员开展有组织的民间借贷。本案中，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恰恰是作为至关重要的居间方开展了规模较大的有组织的民间借贷，因此无论是门雪儿，还是平安银行深圳分行，均属于违法从事金融贷款业务，相关合同应认定无效。按照最高法（2018）215号《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如案件涉嫌套路贷，应当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接受询问，并要求银行对于出借人的出借能力进行审查。同时，按照上述银监会的通知，民间借贷必须是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银行对此有审慎审查的法律义务。所谓套路贷，即是以民间借贷为名，以非法占有其侵害他人财产为实的贷款行为。本案恰恰属于以民间借贷为名，以非法侵吞涉案房款之外的高额利息为根本目的。其出资来源已有大量证据证明来自于房屋出卖人自购买人处收取的房款，也就是说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一嫌疑一审开庭时我方已多次申明，应当引起法院的高度注意，依法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接受询问。而银行也应当对出借人的资金来源依法进行审查，如发现存在套路贷的情形，根据最高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现已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应移交公安部门侦查处理。被上诉人门雪儿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关于案由问题，本案一审开庭前门雪儿已经向一审法院提出了书面变更案由的申请，一审法院已批准，对本案按照借款合同纠纷的案由进行审理，故不存在违反程序的问题。同时委托贷款合同已经对案件的管辖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故福田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二、本案委托贷款合同是三方签署，即是三方协商一致最终达成的合意，贷款发生时《商业银行委托贷款管理办法》尚未正式实施，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并适用于本案，并且该管理办法仅为银监会部门规章，不是效力性、强制性的法律规定，故不产生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三、委托人的贷款资金来源合法，张莉敏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项下的贷款资金来源不合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委托贷款用途合法，委托贷款合同明确约定贷款用途为张莉敏用于购买商用房之用，门雪儿已将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依约支付给张莉敏，完成了贷款合同项下的义务，至于该款项最终用于何种目的，应由张莉敏自行承担责任。五、本案的纠纷为委托贷款合同纠纷，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门雪儿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且张莉敏与案外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已通过法律的途径进行处理，与本案的委托贷款合同关系并无关联，至于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楼盘是否涉嫌违法，与门雪儿无关。六、委托贷款合同并未赋予张莉敏先履行抗辩权，张莉敏拒不偿还贷款本息的行为属于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张莉敏对本案委托贷款的性质是明知的，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了《商铺买卖合同》，付款方式即为委托贷款付款，因此，不存在张莉敏所称的按揭贷款的情况，亦不存在张莉敏所称的重大误解、恶意串通等合同无效或可撤销情形。七、本案委托贷款事实发生在2015年，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并未就委托贷款作出相关的部门规章，门雪儿以及平安银行深圳分行系根据《贷款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等规定开展的此项委托贷款业务。委托贷款业务是银行的常规金融业务，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按照银行相关规定对委托贷款的委托人、借款人、委托资金来源等内容进行了审慎的审查，并不存在违法、违规操作的情形。张莉敏所称银监会、公安部、人行等几部委联合下发的《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金融经济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以及最高法（2018）215号《关于妥善审理民借贷案件的通知》均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首先，上述规定均规定的是民间借贷行为，而本案争议的是张莉敏、门雪儿以及平安银行深圳分行之间的委托贷款合同纠纷。同时，上述规定于2018年作出，不具有法律上的溯及力。本案的委托贷款并不存在张莉敏所称的赚取高额利息、套路贷、恶意串通侵占张莉敏财产的情形。因此，张莉敏以上述规定作为其请求权基础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张莉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广东高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等相关规定要求法院判令解除其与门雪儿之间的委托贷款合同，与其一审提出的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符。综上，门雪儿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平安银行深圳分行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述称意见。门雪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张莉敏向门雪儿偿还贷款本金139670.14元及利息（利息以欠还本金为基数，按照贷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5%计算，截至2017年2月22日利息为3330.64元）、罚息（罚息自2017年2月23日起以欠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5月15日，罚息为3019.13元）、复利（复利以未按期支付的利息及罚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标准计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截至2017年2月22日复利为63.96元，自2017年2月23日暂计至2017年5月15日，复利为145.57元，复利合计209.53元）；二、张莉敏承担门雪儿为追索本案项下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4400元（以上2项合计160629.44元）；三、张莉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28日，门雪儿（委托人）、张莉敏（借款人）及平安银行深圳分行（贷款人、受托人）签订编号为平银（深圳）个委贷字2015第RL20150527000895号《个人委托贷款合同》，约定门雪儿委托平安银行深圳分行向张莉敏发放委托贷款，金额19万元，用途为购买商用房，贷款期限60个月，贷款利率为贷款发放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合同第二条2.7约定，合同项下的贷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张莉敏授权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根据张莉敏的申请和支付委托，将贷款资金通过张莉敏账户支付给符合约定用途的张莉敏交易对象。合同第三条3.1约定，张莉敏按第九条约定方式还款，等额还本付息法，每期还本付息金额以平安银行深圳分行向张莉敏出具的还款计划表为准（利率调整时应还金额会相应变动）……合同第四条约定，委托贷款发放后，门雪儿委托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按照合同约定对委托贷款进行管理，包括收取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违约金，办理提前还款手续，办理贷款展期手续等。合同第五条约定，门雪儿保证委托资金来源合法，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纠纷，门雪儿具有将委托资金用于委托贷款的资格和权限……门雪儿对本合同项下贷款的合法合规性、张莉敏资信状况、财务状况、生产经营状况、贷款项目可行性进行独立审查和判断……合同第六条约定，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承担的义务仅限于按本合同约定事项“代为发放”和“协助收回”，不承担任何原因形成的任何形式的经济责任或法律风险；平安银行深圳分行不负责审查借款人的资信状况、财务状况及贷款项目的可行性等……合同第七条7.1、7.2约定，如张莉敏拖欠本金或利息、费用，门雪儿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已发放的贷款本金全部提前到期，并要求张莉敏立即偿还所有贷款本金并结清利息；7.5约定，张莉敏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对逾期金额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7.6约定，张莉敏承担门雪儿和平安银行深圳分行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过户费、差旅费）。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贷款采取第3．1条中第1项还款方式偿还，即等额还本付息法按月分期还本付息。2015年5月28日，门雪儿向张莉敏在平安银行的尾号6380账户支付18万元。岳某、许某向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投诉银行违规，该局于2016年2月26日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关于“在不知道有第三方出资人的情况下签署空白委托贷款合同”，经调查，未找到能证明借款人在委托方未签字前签署合同的证据，不能对你们指证的情况进行确认。关于先发放委托贷款后审批是否违规，经调查，以投诉人代表岳某为例，委托贷款审批通过日期为2015年3月13日，发放日期为2015年3月17日，合同用印时间为2015年8月25日。委托贷款审批通过在贷款发放之前，并不违反银行贷款审批流程。关于“签订合同后长达八个月合同还在等盖章，是否违法”，……我局已督促平安银行深圳分行加强个人委托贷款业务管理，提高业务办理效率，加强与客户沟通，提升服务质量。关于办理贷款的商铺为分割产权式商铺，且商铺买卖合同与国土局产权过户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不一致是否违规……商铺形式及其合同不属于受托方审核事项。关于“明知委托方欺诈的情况还帮其发放委托贷款的行为是否属于违规操作”，经调查，暂未发现公安或司法部门正式认定委托方诈骗的证据。关于放款时合同尚未盖章是否成立或生效，以及签订合同后较长时间合同未盖章是否违法属于民事纠纷事项，建议通过诉讼、仲裁等法律途径解决。2017年2月14日，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深市质罗市监罚字[2017]1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深圳市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深圳搜房网发起“中港金岸商业城”优惠活动及广告宣传，广告内容与事实不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的规定。该局对深圳市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作出责令改正、消除影响、罚款的行政处罚。2017年3月9日，门雪儿委托广东经天律师事务所向张莉敏发出《律师函》，通知张莉敏涉案贷款全部提前到期，要求张莉敏收到函件5日内一次性偿还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等。案外人汪某以何某、深圳市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深圳市罗湖区罗湖金岸裙楼3084号商铺的《商铺买卖合同》及《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并返还购房款。2017年5月5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罗湖区法院）作出（2016）粤0303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商铺买卖合同》及《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何某返还购房款、其他费用及利息，深圳市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一般保证责任。2017年12月13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作出（2017）粤03民终1749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何某未实现广告宣传中的说明和允诺，构成违约，导致汪某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决维持（2016）粤0303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书的原审判决。2017年8月21日，张莉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宜良委托广东一中司法鉴定所对平银（深圳）个委贷字2015第RL20151019001079号《个人委托贷款合同》上三处日期签署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日期的字迹是同一人书写。门雪儿提交的统计表显示，张莉敏偿还了15期贷款，最后一次还款日为2016年8月28日，合计偿还51864.76元。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提交了张莉敏2015年3月19日至2016年9月23日的《个人交易明细》，显示张莉敏的还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5年7月1日3509.94元，2015年7月28日3507.17元，2015年8月28日3507.17元，2015年9月28日3461.25元，2015年10月28日3461.25元，2015年11月28日3461.25元，2015年12月28日3439.55元，2016年1月28日3439.55元，2016年2月28日3439.55元，2016年3月28日3439.55元，2016年4月29日3440.33元，2016年5月28日3439.55元，2016年6月28日3439.55元，2016年7月28日3439.55元，2016年8月28日3439.55元。之后再无还款。门雪儿请求的利息系以欠还本金为基数，按照贷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5%计算，计至2017年2月22日利息为3330.64元。门雪儿请求的罚息系以欠还本金为基数，按照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利率自2017年2月23日起计算，暂计至2017年5月15日为3019.13元。门雪儿请求的复利以未按期支付的利息及罚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标准计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5月15日为209.53元。张莉敏主张涉案《个人委托贷款合同》因欺诈、违法而无效。张莉敏理由包括八条：一、张莉敏都不认识门雪儿，也不认识平安银行的行长，从来没有提出过借款请求，也从来没有见过面，更没有对贷款事宜进行协商，所以不可能与平安银行、门雪儿达成一致。二、案外人在卖房子的时候，称钱不够可以按揭贷款，从来没有说过是个人委托贷款。张莉敏提交了两份卖房人提供按揭贷款月供明细表，显示是按揭贷款，不是个人委托贷款。三、当时签订合同的时候，合同前六页没有向当事人出示，工作人员称这是按揭贷款合同，基于对银行的信任，在一至六页没有看到的情况下就签名，这实际上是银行帮助开发商搞诈骗。四、我们在签合同的时候，银行没有解释签订合同的具体内容和性质，当时人很多，时间有限，工作人员指定我们在何处签字盖手印，签订了空白合同。五、签字之后，当事人没有拿到合同，门雪儿没有签名，银行没有盖章，合同没有给当事人就已经发放贷款。大多数在签订一年之后才收到合同，才知道是个人委托贷款。六、个人委托贷款签名的时候，银行要求只签名不写日期，后来合同的日期都是银行同一个工作人员填写的，日期全部不真实。七、按照平安银行办理个人委托贷款合同的程序，贷款人向出借人提出贷款请求以后双方就贷款的利息、还款期限等问题达成一致之后，双方需要共同填写委托贷款申请书交给银行，银行审批之后同意后，才能三方签订委托贷款合同，但是贷款人袁连芬和门雪儿签字的贷款申请书原件，一直保存在袁连芬手中，没有交给银行，但是银行还是给袁连芬放款，由此证明银行是配合开发商进行诈骗卖房而贷款。八、放贷审批表显示银行的行长在2015年8月10日批示同意，到8月25日平安银行才在77份合同上盖章，但77人的贷款在2015年3月7日已经发放完毕。张莉敏提交了以下证据：《按揭月供明细计算表（等额法）》，张莉敏称该表显示是卖房人提供，该表显示为按揭贷款，但实际是委托贷款。合同尾部的复印件，显示甲方为岳某，丙方为门雪儿，乙方未有签章，日期均未填写；付款授权书未填写日期；《个人委托贷款申请表》，由岳某在借款人处签名；《平安银行合同面签声明》，载明的授信品种为个人委托贷款，经办处由案外人岳某签名。载明客户名称和合同编号的复印件，由汤捷刚2015年8月10日签署同意。张莉敏据此主张银行先放贷、后审批，银行的背后有黑手操作贷款。再查，门雪儿与广东经天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门雪儿委托广东经天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2017年1月5日，门雪儿支付律师费14400元。2017年1月6日，广东经天律师事务所开出相应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张莉敏主张个人委托贷款合同无效的理由包括门雪儿及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欺诈，合同系伪造，贷款违法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情形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张莉敏认为门雪儿及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欺诈的依据在于，用委托贷款冒充按揭贷款，张莉敏没有看到合同内容就在合同上签了名。按照《商业银行委托贷款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委托贷款指委托人提供资金，由商业银行根据委托人确定的借款人、用途、金额、币种、期限、利率等代为发放，协助监督使用、协助收回的贷款。张莉敏在《个人委托贷款合同》中享有的权利，承担的义务，与银行按揭相比，没有实质的区别。《个人委托贷款合同》不存在加重张莉敏责任，排除张莉敏权利的情形。张莉敏签署了《个人委托贷款申请表》，面签声明亦载明授信品种为个人委托贷款，张莉敏称其不知道贷款性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莉敏据此主张欺诈，理由不能成立。张莉敏主张合同系伪造的依据在于张莉敏没有提出借款请求，平安银行深圳分行仍然放贷；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没有收取《个人委托贷款申请书》仍然放贷；合同日期均由一方书写。《个人委托贷款合同》系门雪儿、张莉敏与平安银行深圳分行签署，日期由哪一方书写不构成合同系伪造的理由。张莉敏主张合同系伪造，理由不能成立。张莉敏主张贷款违法的依据在于门雪儿资金来源不合法；银行盖章在后，审批在后，放款在前；商铺违法销售，门雪儿帮助格子铺诈骗团伙。张莉敏称门雪儿资金来源不合法，没有提交相应证据；银行盖章在后，审批在后，放款在前，商铺违法销售，均不能作为《个人委托贷款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理由。综上，张莉敏主张《个人委托贷款合同》无效，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门雪儿、张莉敏、平安银行深圳分行存在合法有效的《委托贷款合同》关系，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张莉敏未依约偿还贷款，构成违约。由于张莉敏违约，门雪儿有权请求张莉敏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门雪儿主张的本金139670.14元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支持。门雪儿请求的利息以贷款发放日的贷款利率计算，与合同中关于“利率调整时应还金额会相应变动”的约定不符。由于门雪儿2017年3月9日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时的利率为5.4625%，之后的利息及罚息，均应以此为标准，进行相应计算。故本案的利息应以139670.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4625%自2016年8月29日起计至2017年3月9日止（共192日），为4069.06元。门雪儿请求的罚息，应以139670.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19375%自2017年3月10日起计算，暂计至2017年5月15日（共66日）为2098.11元。门雪儿请求的复利系在贷款到期后以利息、罚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而来，而贷款到期后对本金收取罚息，对利息收取复利，已属借款人逾期还款依约承担的违约金，对罚息再收取复利，属重复承担违约责任，对门雪儿请求的复利，一审法院仅支持以利息为基数计算的部分，自2017年3月10日起计算，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门雪儿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用，依约应由张莉敏负担。门雪儿该部分的请求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门雪儿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莉敏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门雪儿借款本金139670.14元，利息4069.06元、罚息（暂计至2017年5月15日为2098.11元，之后的罚息以139670.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19375%自2017年5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及复利（以利息4069.0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19375%自2017年3月1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张莉敏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门雪儿律师费用14400元；三、驳回门雪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3元（已由门雪儿预交），由门雪儿负担50元，张莉敏负担3463元。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案涉《个人委托贷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是张莉敏是否有权拒绝偿还本息余款。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个人委托贷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张莉敏以门雪儿出借资金的来源不清、张莉敏贷款用于房地产行业、平安银行深圳分行对案涉委托贷款审批流程存在瑕疵、房屋卖方虚假宣传等主张合同无效。但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张莉敏、门雪儿、平安银行深圳分行签订《个人委托贷款合同》，门雪儿委托平安银行深圳分行向张莉敏发放贷款，张莉敏获取资金用于购房，各方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亦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因此，张莉敏主张案涉《个人委托贷款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莉敏是否有权拒绝偿还本息余款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个人委托贷款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遵照履行。门雪儿依约向张莉敏出借了资金，张莉敏取得资金并使用，至于张莉敏与其使用资金的相对方发生争议，不能成为张莉敏拒绝向门雪儿还款的理由。另外，一审中，门雪儿将其起诉案由变更为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确定本案的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一审中，张莉敏未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并应诉答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视为受诉法院有管辖权。二审中，张莉敏主张一审法院无管辖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莉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5元，由张莉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