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10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珍，女，汉族，1937年12月30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洋（LINYANG），男，1972年3月9日出生，英国国籍，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卡方，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漫那，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子周，男，汉族，1958年4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揭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刚，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声锐，男，汉族，1971年10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陆丰市，上诉人杨桂珍、林洋因与被上诉人黄子周、陈声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13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在本案二审审理中，原审原告林汉三死亡，其儿子林洋作为继承人参与了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林汉三、杨桂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896元，由林汉三、杨桂珍共同负担。杨桂珍、林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子周、陈声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驳回杨桂珍、林汉三对陈声锐的诉请有误。虽然2009年11月9日签订的《以物业还债协议书》没有陈声锐的签字，但是《以物业还债协议书》是在黄子周、陈声锐的合谋下实施的，实际上与黄子周、陈声锐都有关系，且陈声锐也从中获益并分得一套房屋。因此，杨桂珍、林洋认为陈声锐应为本案的被告，与黄子周共同承担向杨桂珍、林洋返还房屋的义务。二、原审法院没有根据杨桂珍、林汉三与黄子周、陈声锐设定以物抵债的时间、约定的具体内容、履行的具体情况等情形来判断以物抵债的法律性质，对林汉三与黄子周、陈声锐于2009年11月9日签订的《以物业还债协议书》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进行审查。（一）在以物抵债法律关系中，杨桂珍、林汉三与黄子周、陈声锐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故以债权债务关系为基础而产生的以物抵债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林汉三与黄子周、陈声锐于2009年11月9日签订的《以物业还债协议书》：“坐落于东莞市官井头《凤岗花园》第五幢其中的301、601、602、603、604、701、702、703、704、801、802共拾壹套房，面积1006.4㎡，系甲方的。现以每套均价29500元，即29500X11=324500元还给乙方的欠款。”从协议的内容来看，本案《以物业还债协议书》基础法律关系是债权债务关系。但杨桂珍、林汉三与黄子周、陈声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欠款是黄子周、陈声锐虚构的。林汉三并没有同意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黄子周。因此，林汉三与黄子周、陈声锐于2009年11月9日签订的《以物业还债协议书》无效，要求黄子周、陈声锐返还东莞市凤岗花园第五幢的11套涉案房屋。（二）林汉三签订的《以物业还债协议书》和《交接协议》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未经其妻子即杨桂珍同意，黄子周、陈声锐以以物抵债的形式掩盖非法侵犯杨桂珍、林洋的财产权益的目的，严重损害杨桂珍、林洋的合法权益。1、2009年11月9日签订的《以物业还债协议书》和《交接协议》内容不是林汉三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经其妻子即杨桂珍同意。2008年9月20日，杨桂珍、林汉三委托陈声锐代为管理经营出租涉案房屋，并定期向杨桂珍、林汉三交付租金。但是陈声锐在未经杨桂珍、林洋同意的情况下对涉案房屋的结构进行改造。2009年，林汉三找到陈声锐要求收回住房管理权，并追究其擅自改造房屋的相关责任。后陈声锐反说要求林汉三赔偿装修费，并威胁林汉三，将其困在房间内，要求将房屋低价出售给他的朋友即黄子周。因此，《以物业还债协议书》和《交接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并非林汉三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经房屋的共有人杨桂珍的同意。2、黄子周、陈声锐恶意串通虚构债务，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低价占有杨桂珍、林洋的房屋。首先，杨桂珍、林汉三与黄子周、陈声锐没有债权债务，所谓的欠款属于虚构的债务。其次，根据林汉三与广州增城（香港）艺林建筑工程装饰公司于1999年8月28日签订的《以物业抵债协议书》的内容显示，广州增城（香港）艺林建筑工程装饰公司与长春华联商夏将涉案房屋折抵工程款184万元，后广州增城（香港）艺林建筑工程装饰公司又将涉案房屋折价为110万元抵偿林汉三为其公司所负的债务。而林汉三与黄子周于2009年11月9日签订的《以物业还债协议书》的内容显示，林汉三以每套均价29500元，即29500X11=324500元还给黄子周的欠款。11套涉案房屋的总额为324500元，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且远远低于林汉三当初拿回房屋的价格。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黄子周、陈声锐恶意串通虚构债务，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低价占有杨桂珍、林洋的房屋，旨在通过合法的形式掩盖其非法侵占杨桂珍、林洋的财产权益的目的，故林汉三与黄子周签订的《以物业还债协议书》应自始无效。3、若是以物抵债，而黄子周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林汉三支付房屋款项的行为则明显与常理不符。黄子周答辩称：一、陈声锐确非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其系在黄子周买得涉案房产后再转售给其其中一套，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对此作出的判决正确。二、黄子周从未主张与林汉三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只是主张系林汉三由于涉案房屋系其抵债得来，所以坚持也要以抵债的方式转售给黄子周，双方实际是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三、不论是杨桂珍、林洋所称的黄子周、陈声锐恶意串通虚构债务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低价占有杨桂珍、林洋的房屋，或者所谓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均是似是而非的无稽之谈。首先黄子周与陈声锐没有恶意串通的事实，涉案房屋是黄子周通过当时在凤岗花园管理处工作的邱惜良中介得知林汉三要出售涉案房屋，陈声锐对林汉三要出售房屋的情况事先并不知情，因此两人并无实现恶意串通的可能；其次如上所述，通过以物抵债方式买卖涉案房屋是林汉三的要求，黄子周也通过银行账户给后者支付了购房款。再者涉案房屋当时买卖的价格反映了其当时真实的市场价值，并非如林汉三所称的被“低价占有”。涉案房屋所在小区破旧且由于历史遗留原因暂未能办理房产证，其市场价值一直不高，黄子周以正常的市场价格购买涉案房屋，没有取得非法暴利，根本不需要通过恶意串通或者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去实现。四、不论林汉三主张“恶意串通损害损害第三人利益”还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导致合同无效，其原因都是因为涉案房屋的价格在这几年出现了较大幅度的上涨而企图通过这种恶诉的方式夺回房屋，而这种行为无疑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也构成了恶意诉讼。五、双方举证均能证明涉案房屋是符合房屋出售的法定条件的，双方事实上的房屋买卖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有关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为有效。黄子周已经实际占有涉案房屋近十年之久，并已经通过自用、出租和转售等方式支配、收益和处分涉案房屋，对涉案房屋拥有法律上和事实上的所有权。六、本案中林汉三的一审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且二审时上诉人也并未声明要求变更案由，因此二审案由应以一审案由为准，则本案只应审查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即可；且杨桂珍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其无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退一步讲即使二审变更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而林汉三与杨桂珍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如其以涉案合同损害其利益为由提起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则作为合同一方的林汉三也应列为被告而非和其作为共同原告，因此其并非本案适格原告。陈声锐答辩称：一、陈声锐系在黄子周向林汉三买得涉案房产后再向前者购买其中一套，其非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二、陈声锐与林汉三虽然签订了《住房委托管理合同》，合同期限自2008年9月20日至2009年9月19日，但林汉三系通过管理处的工作人员邱惜良中介出售的房屋，且林汉三与黄子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间在2009年11月9日，所以陈声锐对林汉三出售房屋事先并不知情，不存在与黄子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更不存在林汉三诽谤的系陈声锐将林汉三拘禁强迫其出售房屋给黄子周。相反，是林汉三为了实现夺回价格已经飞涨的涉案房屋的不法目的，不惜以诽谤陈声锐的方式恶意滥诉。三、林汉三所称陈声锐和黄子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低价占有其房屋，或者所谓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均与陈声锐没有关系。四、林汉三恶意滥诉的目的，就是企图利用诉讼夺回价格已经飞涨的房屋，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也构成了恶意诉讼。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杨桂珍、林洋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林汉三与黄子周虽然签订了《以物业还债协议书》，但黄子周及林汉三的继承人杨桂珍、林洋均确认，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仅是因为林汉三是以以物抵债的形式获得案涉房屋，故黄子周与林汉三才签订了《以物业还债协议书》，故本院认为本案实质上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进行审查。第一，杨桂珍、林洋主张案涉《以物业还债协议书》无效，陈声锐并非合同相对人，故杨桂珍、林洋主张将陈声锐列为被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杨桂珍、林洋主张案涉《以物业还债协议书》无效的理由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指当事人意图通过形式上合法的合同来掩盖其规避法律相关规定目的。案涉《以物业还债协议书》虽然记载是以物抵债，但从内容上看记载将案涉房屋以每套均价29500元（总价324500元）转让给黄子周，由黄子周支付324500元价款的意思在内，该约定清楚明确，并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林汉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该约定的房屋定价是否合理及是否符合当时市场价格理应有所了解，但其仍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应视为对该协议内容的认可，本案并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第三，杨桂珍、林洋主张黄子周、陈声锐恶意串通，虚构债务，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黄子周一、二审庭审中也主张案涉《以物业还债协议书》并非以物抵债，而是房屋的买卖，故本案实质上是房屋买卖关系，并不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的情形。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即使是林汉三擅自出卖共有房屋的，亦不影响合同本身的效力。综上，杨桂珍、林洋主张案涉《以物业还债协议书》无效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桂珍、林洋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因林汉三在二审诉讼中死亡，其继承人林洋作为继承人参与了本案诉讼，故本案诉讼主体为变更为杨桂珍与林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2017）粤1973民初13874号民事判决为：驳回杨桂珍、林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8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96元，均由上诉人杨桂珍、林洋负担（均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陈美苑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晓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