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民终22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辉，男，汉族，1971年3月1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娜，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维凡，男，汉族，1976年3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占华，广东邦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蓉，女，汉族，1982年12月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中亮，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侯胜花，女，汉族，1977年10月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静，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纵卫东，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辉因与被上诉人张维凡、曾蓉、原审第三人侯胜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贺辉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张维凡、曾蓉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一）一审庭审未审理完毕。本案于2018年7月10日10:00开庭审理，原审开庭未进行证人出庭作证（贺辉已提出书面申请，且证人在开庭当日也来到了法院）、法庭辩论、最后陈述环节，仅进行法庭调查后便匆忙结束庭审。虽一审开庭笔录记载了贺辉、张维凡、曾蓉没有发表辩论意见、没有最后陈述意见的内容（另，庭审笔录也未有证人出庭作证的记载），但事实上开庭当日并未进行以上环节，贺辉一直以为会进行二次开庭审理，却在2018年9月6日收到一审判决，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同时，贺辉申请贵院调取一审庭审录像。（二）一审未对贺辉中止审理的要求作出处理。一审法院主张本案开庭审理的前提为贺辉对张维凡、侯胜花享有债权，而债权尚未确定，故直接驳回了贺辉的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五款规定，本案属于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贺辉结合一审庭审的实际情况，于2018年7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截至判决送达之日，一审法院未对此作出处理，径直出具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一审普通程序。（三）本案不中止审理，导致了严重的后果。一审未依据法律规定中止审理，除造成当事人的诉累及法院司法资源的浪费，同时，可能会令债权人即贺辉的合法权益得不到有效保障。如本案判决在先生效，而债权确认案在后生效，那么张维凡等人将会故技重施，快速转移房产，再行起诉将毫无意义。无法查封房产，即使手握有利判决也无法得到有效执行，贺辉的大额欠款单据及有利判决将会变成一纸空文。二、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从贺辉在一审提交的证据6（出库单）、证据19（付款协议）可知，贺辉与张维凡、侯胜花的债务产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2014年6月、7月，还款期为2014年7月、9月。从证据11、12、13（侯胜花银行账户历史明细）、证据20（贺辉银行账户历史明细）可知，张维凡与侯胜花在婚姻关系期间及离婚后至本案起诉时双方存在共计约200多万元的巨额资金往来，并且其中不乏侯胜花对张维凡几十元、几千元、几万元、几十万元的资金转入转出（款项用于张维凡信用卡还款、车子加油、生意伙伴付款等），用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二人的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及共同经营使用，说明张维凡与侯胜花夫妻间财务混同，所背负的债务也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证据20（贺辉银行账户历史明细）证实张维凡在还款期限内（2014年9月25日）向贺辉转款20万用于偿还涉案债务，其实也是对涉案债务的追认。另外从侯胜花提交的录音证据、曾蓉提交的证据3中信银行借款凭证（曾蓉将侯胜花胞妹侯某某作为涉案房产的贷款的指定收款人）均从侧面说明张维凡、侯胜花离婚不离家，是为逃避涉案债务而假离婚。从一审法院向曾蓉、侯胜花询问的问题也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对张维凡、侯胜花二人离婚及转让房产存在重大疑虑，再结合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及现场情形，完全形成相互印证的证据链条，均足以认定涉案债务的真实性及涉案债务系张维凡、侯胜花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一审以本案审理前提的债务尚在另案审理中为由驳回了贺辉的诉讼请求，对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贺辉的全部诉讼请求。张维凡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庭审已经审理完毕。张维凡在原审举证、质证和法庭调查阶段，已经充分地阐述了相关意见，因此法庭辩论阶段没有另行发表辩论意见。贺辉在原审法庭辩论阶段没有另行发表辩论意见，应该也是先前已经充分阐述了相关意见。贺辉如认为还有辩论意见，可以在庭后提交书面代理意见。而且庭审结束时，贺辉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明确表示撤诉。此外，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事由。张维凡认为贺辉根本就没有资格提起原审诉讼。在贺辉是否就张维凡及侯胜花享有债权得到最终司法确认前，贺辉提起原审诉讼没有前提基础。贺辉担心将来对张维凡和侯胜花的另案买卖合同纠纷案获得胜诉后，无法得到有效执行，完全是其主观臆测。二、本案贺辉的很多证据均来源于侯胜花或通过侯胜花获得，而且侯胜花在本案原审庭审中以及在贺辉另案诉张维凡和侯胜花的买卖合同纠纷案，即（2018）粤0304民初14894号案的庭审中，和贺辉保持完全一致的立场，在答辩、质证和辩论中完全认可贺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认可贺辉提供的全部证据，而对张维凡提出的抗辩理由和证据均不认可。可见，侯胜花和贺辉实际上是一伙的，不排除贺辉和侯胜花之间串通伪造债务的可能性，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三、即使债权债务真实，贺辉也不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涉案债权的债权人应该是某某有限公司或其它公司，而不是贺辉。贺辉证据19付款协议的甲方为“某某有限公司”，而不是贺辉。贺辉在起诉张维凡和侯胜花的买卖合同纠纷案，即上述14894号案中申请其弟贺某出庭作证，指出贺辉有多家公司从事珠宝生意。贺辉诉称的裸钻供销金额巨大，达到数百万元，不像个人销售行为。且贺辉证据6出库单载明“仓库工场交Amy”，明显属于公司行为。四、即使贺辉主张的裸钻买卖属实，涉案裸钻也系非法走私物品，相关买卖合同无效，贺辉主张的债权属于非法债权，不应受法律保护，同时贺辉的销售行为属于逃税行为和非法经营行为。上海钻石交易所是经国务院批准于2000年10月27日成立的国家级要素市场，是中国大陆唯一的钻石进出口交易平台。所有国外进口的钻石都应该通过上海钻石交易所，并经该交易所开具相应发票。与上述14894号案合并审理的14895号案，该案中亲自到庭的陈某某在庭审中明确承认这个行业里面，涉案裸钻均来源于国外。但贺辉没有提供涉案裸钻经过上海钻石交易所进口的证据，没有提供涉案裸钻来源合法的任何证据，因此贺辉销售的裸钻系走私货物。而且根据贺辉提供的原审证据11侯胜花工行洪湖支行历史明细清单，涉案裸钻有部分货款由贺辉雇请的工人李某某收取，那贺辉的货款为什么要进工人李某某的账户。还有，贺辉提交原审证据7其工商银行尾号4457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该工行账户开户行为惠州惠阳开城支行。贺辉住在深圳，在深圳做生意，为什么开设惠州的银行账户接收货款。凡此种种反常现象，均说明涉案裸钻交易是涉嫌违法犯罪、走私逃税的非法交易。五、贺辉第二大点理由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严重错误，不属实。对相关证据深入分析后可知，即使涉案债权债务真实，诉争的债务也属于侯胜花的个人债务，与张维凡无关。（一）贺辉主张其对张维凡和侯胜花的债权产生于2014年6月、7月，在上述14894号案中，贺辉还提交了一份更早的2014年5月29日的出库单。但是，从贺辉原审证据11、12、13侯胜花银行账户来看，从2014年5月下旬到2014年11月26日张维凡和侯胜花协议离婚时，不算下面要详细说明的2014年9月25日所转20万元，侯胜花仅给张维凡转过三笔款，合计3500元。而贺辉却故意模糊为200多万元的资金往来，误导法庭。在贺辉的所谓债权产生之前，侯胜花给张维凡转多少钱，与贺辉的债权没有关系。（二）针对贺辉所说的200多万元，贺辉在14894号案中提交了一份时间与脉络轴图表，称其中120多万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侯胜花转给张维凡的，另约90万是离婚后张维凡转给侯胜花的。张维凡没有对转账款项的金额做准确统计，粗略估算了一下，婚姻关系期间侯胜花转给张维凡大约70万。但是，如上所述，其中仅有3500元是在贺辉所谓债权产生之后发生的，而之前的转账，包括其中最主要的一笔，即2014年4月17日侯胜花在理财产品到期后转给张维凡的50万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系侯胜花经营珠宝所得。事实上侯胜花转给张维凡的款项，主要来自房产投资所得和张维凡工资和投资珠宝培训生意所得。（三）贺辉认为张维凡在2014年9月25日向贺辉转款20万元用于偿还债务，其实也是对涉案债务的追认错误。张维凡当天上午根据侯胜花的请求转账，但对转账原因和款项的性质均不清楚。根据张维凡招商银行尾号9481户口历史交易明细及侯胜花证据8侯胜花工商银行红围支行尾号0419账户明细，当天下午17点多，侯胜花通过该尾号0419账户分4笔，每笔5万元，向张维凡转回20万元。仔细查看本案中侯胜花银行账户就可以发现，侯胜花当时资金很紧张，是需要临时应付一下才让张维凡给贺辉转账，而并非贺辉和侯胜花所说的侯胜花资金充足，是张维凡对债务的追认。贺辉原审证据11侯胜花工行洪湖支行尾号7175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第35页，显示该尾号7175账户在2014年9月24日也只有4.8万元，在9月25日由侯胜花妹妹侯某某转入6万元之后，就向贺辉雇请的李某某转了10万，仅剩8千多元，当天庄某某转入20万元，之后侯胜花将该20万元转入其工商银行红围支行尾号0419账户，然后侯胜花通过尾号0419的工行账户向张维凡转回20万元。而侯胜花证据8侯胜花工商银行红围支行尾号0419账户历史交易明细（第71页）也显示，在9月25日之前该账户仅有4千余元，在9月25日侯胜花从其工行洪湖支行尾号7175账户转入20万之后，即通过该尾号0419账户向张维凡转回20万元。（四）贺辉主张其所谓债权产生于2014年6月、7月，而贺辉和侯胜花在原审庭审中及14894号庭审中均明确承认，侯胜花在2014年10月左右，被一个叫庄某某的客户逃单了400多万元，即承认侯胜花从贺辉等供货商处采购裸钻后销售给庄某某，被庄某某拖欠了400多万元的货款，这正是涉案债务产生的原因。（五）从贺辉提交的证据11侯胜花工商银行洪湖支行的银行流水来看，每次庄某某等人向侯胜花支付货款后，侯胜花都是把款项立即转付给其他人，包括贺辉雇请的李某某，根本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更没有转给张维凡。（六）贺辉所说的侯胜花录音证据、一审法院的重大疑虑等，均属于贺辉的一面之词，张维凡不认可其说法。综上，本案诉争的债权债务如果属实，也是在张维凡不知情的情况下产生，相关出库单、付款协议上并没有张维凡签字，张维凡事后也没有追认，因此不是张维凡和侯胜花共同意思所负的债务，且该款并未用于张维凡的家庭生活、生产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该笔债务属于侯胜花个人债务，与张维凡无关。六、本案诉争房屋的转让价款公平合理，并无恶意串通之意，故张维凡与曾蓉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且该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已变更在曾蓉名下，房屋买卖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七、贺辉称张维凡和侯胜花之间是假离婚，没有事实依据。从法律上讲，张维凡和侯胜花在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双方之间的离婚协议未经确认无效或撤销的情况下，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曾蓉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贺辉的上诉请求。侯胜花辩称，同意贺辉的上诉请求。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维凡、曾蓉签订的涉案房产《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将涉案房产所有权恢复原状。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8月3日，张维凡与侯胜花登记结婚。2004年9月24日，涉案房产登记至张维凡、侯胜花名下，各占50%权利份额，面积63.69平方米。2014年11月26日，张维凡与候胜花登记离婚。同日，涉案房产登记至张维凡名下，100%权利份额。2014年12月12日，张维凡、曾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张维凡将涉案房产转让给曾蓉；转让价250万元，3年内支付。同月19日，涉案房产登记至曾蓉名下。一审另查明，2018年3月，贺辉提起被告为张维凡、侯胜花的买卖合同纠纷案，诉请两人支付货款1473600元及利息，案号（2018）粤0304民初14894号（以下称14894号案）。截止一审庭审日，14894号案仍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精神，贺辉提起本案诉讼的前提是贺辉对张维凡、侯胜花拥有债权，本案目前没有证据显示贺辉对张维凡、侯胜花拥有债权。贺辉提起确认债权的14894号案仍在审理中，债权尚未确定，贺辉可待14894号案判决生效后再循途径解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贺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10元，保全费5000元（贺辉均已预交），均由贺辉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贺辉起诉张维凡、侯胜花的买卖合同纠纷案尚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尚未审结。一审开庭笔录载明，开庭审理包括法庭辩论、陈述最后意见两个环节，贺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吕娜对笔录内容签字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根据各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正当；2、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因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无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开庭笔录载明，开庭审理包括法庭辩论、陈述最后意见两个环节，贺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吕娜对笔录内容予以签字确认，贺辉上诉主张一审庭审未审理完毕、违反法定程序，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贺辉主张张维凡、侯胜花欠付贺辉货款147.36万元，张维凡与曾蓉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产转让给曾蓉是逃避债务的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贺辉的合法权益，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本院认为，贺辉起诉张维凡、侯胜花的买卖合同纠纷案尚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维凡、曾蓉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损害了贺辉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之一是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贺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贺辉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本案应驳回贺辉的起诉。如贺辉起诉张维凡、侯胜花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审理终结，张维凡、侯胜花应向贺辉支付货款，且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导致贺辉的权益无法实现，贺辉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6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贺辉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461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贺辉；保全费5000元，由贺辉负担。上诉人贺辉预交的二审受理费1461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张  秀  萍审判员 朱    宽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崔艳慧（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