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良书，男，195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言祥，四川哲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凤先（又名王凤先），女，195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雄友，四川朝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四川朝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九，男，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浪，男，199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古蔺县。与被上诉人王学九系父子关系。 原审第三人：古蔺县土城镇赞台村12组。 负责人：李永强，组长。 上诉人王良书因与被上诉人徐凤先、被上诉人王学九、原审第三人古蔺县土城镇赞台村12组﹙以下简称“赞台村12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5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良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言祥，被上诉人徐凤先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雄友、刘卓，被上诉人王学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浪，原审第三人赞台村12组的负责人李永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良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徐凤先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被上诉人徐凤先并未依法承包所争议的小地名“回龙湾”土地，徐凤先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且原审认定该争议地系被上诉人王学九代为耕管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古蔺县农村土地承包委员会的审理查明，1981年落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上诉人王良书与被上诉人徐凤先、王学九系原四沟村六组村民，在1999年前，为方便耕种，上诉人王良书与被上诉人王学九达成口头协议，上诉人王良书将其小地名“火土石”与被上诉人王学九的小地名“回龙湾”土地进行互换，互换后双方各自耕种换得的土地一直无争议，1999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发包方原四沟村六组将小地名“回龙湾”土地土地连同上诉人王良书位于该处的其他承包地一并发包给上诉人王良书，在上诉人王良书的“古蔺县农村土地二轮承包分地块确定登记表”上明确记载地块：“回龙湾”，四至为“上抵占台大坎子、下抵李勇寿土界、左抵李勇寿土界、右抵李燕全新房子边坟界”，该四至范围包含了上诉人王良书换得的小地名“回龙湾”土地，该承包地四至清楚一直耕种至2016年无争议。2016年土地确权登记期间，被上诉人王学九才提出不再互换土地而发生纠纷。二、一审判决对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学九代为耕管徐凤先的承包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王良书与王学九之间互换土地的行为得到了基层集体经济组织的认可。上诉人王良书在1999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已经依法取得本案争议地小地名“回龙湾”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且经该集体经济组织登记具有对抗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互换土地行为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互换并未违反任何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徐凤先在没有户口也没有在居住。 被上诉人徐凤先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徐凤先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徐凤先在1981年落实土地承包责任时取得本案争议地小地名“回龙湾”承包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当时徐凤先、王学九、王良书都是四沟村6组村民，强村扩组后变更为，后徐凤先结婚到，但没有在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庭审中组长李永强也当庭认可该回龙湾土地系徐凤先母亲的承包责任地。徐宗康、徐申俊证人证言也证实这一事实。被上诉人享有该争议地土地承包经营权。二、王学九与王良书互换的“回龙湾”承包地，系王学九代徐凤先耕管，实际土地承包权为徐凤先户享有。徐凤先于1981年取得“回龙湾”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交由王学九代为耕管，王学九私自与王良书互换土地承包权，该互换行为损害徐凤先的权益而始终无效。三、王良书与王学九互换行为无效，不属善意取得。王学九代为耕管徐凤先“回龙湾”承包地后，王良书为方便耕种，向王学九协商互换，在协商过程中，王学九明确告知王良书该块“回龙湾”承包地属于徐凤先承包地，王学九本人无权处分。王良书在明知王学九无权处理“回龙湾”承包地情况下与其互换，不属于善意取得。王学九与王良书调换土地后，并未告知徐凤先，徐凤先在2016年开展土地确权登记时才得知该土地已被王学九与王良书调换，徐凤先随即向王良书要求返还该块土地，王良书拒不返还。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学九答辩称：案涉争议地一直都是徐凤先让王学九家代管的，为了方便耕种，王学九与王良书进行互换，但没有永久性的互换，王学九家没有对案涉争议地的处置权，王学九家愿意把互换的土地拿出来。 原审第三人述称：王学九1999年之前以及2008年至2016年都是队长，在相关依据上签字认可了的，在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王良书、王学九都有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徐凤先1983年结婚后嫁到户口也转出去了的，其身份能否还能在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如果徐凤先有依据能够证明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案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徐凤先的，就可以认可。要尊重国家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徐凤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古蔺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古农仲案【2017】第03号仲裁裁决书；2.判决二被告之间关于“回龙湾”与“火石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行为无效，并由二被告返还原告“回龙湾”土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凤先与被告王良书，被告王学九均系原土城乡四沟村6组村民。强村扩组后，四沟村6组变更为。1981年落实农村土地承包责任时，原告徐凤先户有人口三人即：原告徐凤先和徐凤先的父亲徐少江，母亲李巧珍在份承包地。1983年，原告徐凤先因结婚迁到并将户籍迁入。原告徐凤先迁到后至今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徐凤先结婚后，将自家在小地名“回龙湾”的承包地交与被告王学九代为耕管。被告王学九代耕管后，在1999年前，被告王良书、被告王学九两家为方便耕种，被告王良书、被告王学九达成口头换地协议，被告王学九将代为原告徐凤先耕管的小地名“回龙湾”的承包地与被告王良书承包的小地名“火石土”的承包地调换耕种。1999年二轮土地延包时，被告王良书的土地承包证中包括了小地名“回龙湾”的土地，被告王学九的土地承包证中包括了小地名“火石土”的土地。2016年4月，开展土地确权登记时，原告徐凤先认为原小地名“回龙湾”的承包地已被代为耕种的被告王学九调换给被告王良书，于是原告徐凤先即向王良书要求返还土地。后被告王良书向古蔺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裁决其与被告王学九的土地互换行为合法，该委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古农仲案【2017】第03号仲裁裁决，裁决二被告的互换行为有效。原告徐凤先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是：原告徐凤先的户籍迁入赞台街村落户后其户籍属非农业户口，是否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是：被告王学九将代为原告徐凤先耕管小地名“回龙湾”的承包地与被告王良书承包的小地名“火石土”的承包地调换的行为是否有效?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是：被告王良书得到古府发农地承包权证〔2017〕第14190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后，从程序上本案是否还需当事人先向古蔺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现分别评判于后：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徐凤先的户籍迁入赞台街村落户后其户籍虽然属非农业户口，但仍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其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因此被告王良书认为原告徐凤先的户籍迁入赞台街村落户后其户籍属非农业户口，不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张，与现行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学九将代为原告徐凤先耕管的小地名“回龙湾”的承包地与被告王良书承包的小地名“火石土”的承包地调换的行为无效，其理由如下：首先原告徐凤先将自己承包的小地名“回龙湾”的承包地交给被告王学九代为耕管，且被告王学九自愿代为耕管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此被告王学九所获得的权利仅是对代管地的管理、耕种并获得收益的权利，被告王学九在未经原告徐风先同意的前提下，没有与他人调换的权利，被告王良书用自己承包的小地名“火石土”的承包地与被告王学九将代为原告徐凤先耕管的小地名“回龙湾”的承包地互换耕种，被告王良书与被告王学九互换时的目的是便于双方耕种，这虽然是被告王良书与被告王学九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被告王良书与被告王学九明明知道，被告王学九将代为原告徐凤先耕管的小地名“回龙湾”的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原告徐凤先的，一旦原告徐凤先与被告王学九解除代管关系，代管地则应退还给徐凤先，被告王良书用自己承包的小地名“火石土”的承包地与被告王学九将代为原告徐凤先耕管的小地名“回龙湾”的承包地互换耕种的行为，因未经土地承包权利人即原告徐凤先的同意而无效，原告徐凤先请求被告王良书将小地名“回龙湾”的土地返还原告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良书得到古府发农地承包权证〔2017〕第14190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后，从程序上本案不需当事人再向古蔺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理由如下，古蔺县农业局的说明材料载明：被告王良书承包证书的内容与二轮土地延包登记表一致，而被告王良书申请仲裁所提供的资料就是依据二轮土地延包登记表中小地名“回龙湾”的承包地，是被告王良书用原小地名“火石土”的承包地与被告王学九调换，已经过仲裁程序，被告王良书获得该证是因制作该证件的单位不知本纠纷在诉讼中，为减轻诉累，从程序上本案不需当事人再向古蔺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王良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原被告王学九代为耕管的小地名“回龙湾”的承包地退还给原告徐凤先。二、驳回原告徐凤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王良书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良书提交周乐江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相关资料10张、对赞台村村主任王明昌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徐凤先1983年结婚户就将户籍迁入了，在该组以周乐江为户主已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王良书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取得了案涉争议地“回龙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地块在2016年确权时地名变更为枇杷树路边。被上诉人徐凤先质证认为，对周乐江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相关资料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土地承包是以户为单位，不能证明徐凤先出嫁后新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对王明昌的调查笔录所说徐凤先户口迁出是事实，但是户口迁出不能导致徐凤先不能享受原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王学九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周乐江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相关资料有古蔺县农业经济管理指导中心及古蔺县农业局盖章确认与原档案一致，当事人对真实性也无异议，该资料中显示，徐凤先在以周乐江为户主含徐凤先在内家庭成员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土地，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于王明昌的调查笔录，系未出庭作证证人证言，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徐凤先、王良书、王学九均系原土城乡四沟村6组村民。强村扩组后，四沟村6组变更为。1981年落实农村土地承包责任时，按徐凤先陈述徐凤先户有人口三人徐凤先和徐凤先的父亲徐少江（于1986年去世）、母亲李巧珍（于1995年去世），在份承包地。1983年，徐凤先因结婚迁到并将户籍迁入。在1999年前，王良书、王学九两家为方便耕种，王良书、王学九达成口头换地协议，王良书将其小地名“火石土”的土地与王学九的小地名“回龙湾”的土地进行互换。互换后双方各自耕种换得的土地无争议，1999年二轮土地延包时，王良书的土地承包证中包括了小地名“回龙湾”的土地，王学九的土地承包证中包括了小地名“火石土”的土地。2016年土地确权登记期间，徐凤先认为原小地名“回龙湾”的承包地系王学九代徐凤先耕管而被王学九调换给王良书，徐凤先向王良书要求返还土地。徐凤先在以周乐江为户主含徐凤先在内家庭成员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土地。王良书向古蔺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裁决其与王学九的土地互换行为合法，该委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古农仲案【2017】第03号仲裁裁决，裁决王良书与王学九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行为合法有效。徐凤先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本案中，徐凤先在1983年因结婚迁到并将户籍迁入，徐凤先未提供证据证明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期内取得了小地名“回龙湾”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且徐凤先在以周乐江为户主含徐凤先在内家庭成员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土地，故徐凤先要求返还位于小地名“回龙湾”土地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本案中，王良书、王学九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土地互换后，双方实际占用换得的土地长期耕种无争议，足以证明土地互换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并实际得到履行，且在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发包方已将小地名“回龙湾”土地发包给了王良书并进行了登记，王良书取得小地名“回龙湾”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徐凤先要求确认王良书与王学九关于案涉土地的互换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5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徐凤先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上诉人徐凤先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锋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