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民申37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云，江苏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昆山市锦溪镇联湖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戴琴花，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福林，昆山市锦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王某因与被申请人昆山市锦溪镇联湖村村民委员会（简称联湖村村委会）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5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某申请再审称，（一）案涉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签订于2014年3月31日，该补充协议约定“签订本协议时王某必须先将2013年拖欠联湖村村委会的租金一次性交付完毕”，原审基本事实部分载明的签约时间错误，内容中亦少了一个“先”字。在签订补充协议当日，联湖村村委会从应给付王某补偿款中扣除王建平拖欠的2013年租金951360元，并出具书面结算凭证载明“收长白荡2013年租金”。结合补充协议签订次日联湖村村委会汇给王某补偿款余额443440元的事实，足以证明王某已一次性支付了拖欠的2013年租金及联湖村村委会认可2013年度租金为951360元。故原审以补充协议未明确2013年租金降为951360元，从而认定王某对其主张已付清2013年租金举证不能有误。（二）案涉租赁合同虽约定租赁期五年，但租金以年度为结算单位，先缴费后租赁，逾期支付租金作为解除合同的条件，故每年度租金相对独立，是否履行完五年视双方履行情况而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同一债务分期履行”所指的同一债务情形，显然不符。故原审适用上述法律规定错误。（三）案涉《离任经济责任审计报告》和《中共锦溪镇纪律检查委员会谈话笔录》形成于一审立案之前，联湖村村委会曾称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而申请一审法院调查收集，却于二审庭审结束后提交该两份证据，此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不应采纳。为此，请求再审本案。联湖村村委会提交意见称，（一）通过第三方公开竞拍，按照最终中标价确定了租金并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二）经过联湖村村委会的村代表讨论，确定从2014年起调整租金标准，遂签订了租金调整和面积调整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要缴纳2013年全部租金。签订协议后，王某同意以从赔偿款中扣除的方式先缴纳部分2013年租金。因为村民反响强烈，纪律检查委员会参与调查，当时明确租金从第三年开始调整，第二年租金还是按照原合同来执行。（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王某所欠租金从发生之日起联湖村村委会一直催讨，通过口头和公示的方式进行，纪律检查委员会也对王某、沈国荣进行谈话，王某对欠租金的事实予以承认。故原审适用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联湖村村委会主张租金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四）王某申请再审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限。综上，请求驳回王某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王某应当支付拖欠的2013年度承包租金125014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王某与联湖村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2013年度承包租金2201500元，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从2014年1月1日起年承包租金从2201500元调整为951360元，故王某与联湖村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从未约定2013年租金从2201500元调整为951360元，王某仍应按原租赁合同以年租金2201500元标准支付2013年度承包租金。2.联湖村村委会于2014年3月31日出具给王某的收据载明“收长白荡2013年租金951360元”，并未注明2013年度的承包租金支付完毕，故该收据只能证明已经收到王某为2013年度交纳的租金951360元，不能证明2013年度王某应交租金总额即为951360元。3.原审查明事实部分表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内容时，其中第三项确实少了一个“先”字，完整的内容为“签订本协议时王某必须先将2013年拖欠联湖村村委会的租金一次性交付完毕”，但缺失一个“先”并未影响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4.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未注明签订日期，但协议内容载明“签订本协议时王某必须先将2013年拖欠联湖村村委会的租金一次性交付完毕”，联湖村村委会于2014年3月31日向王某出具收到2013年租金951360元的收据，故该补充协议签订时间应当在2013年后，2014年3月31日或之前。王某认为签订时间为2014年3月31日，只是存在可能，并无有效证据证实。因此，原审认定签订时间为2014年初，并无不当。至于2014年几月几号签订补充协议，不影响本案审理，更未影响原审判决结果。5.王某在纪律检查委员会陈述，具体租金情况可咨询股东沈国荣。而沈国荣在纪律检查委员会陈述，第二年即2013年按原租金220万上缴。联湖村村委会原书记钱华离任审计报告中亦载明，根据合同2013年长白荡欠交租金为125.014万元。故王某应当按租赁合同约定以年租金2201500元标准支付2013年度租金。6.王某提交的2017年3月28日联湖村村委会与许春林签署的《昆山市锦溪镇长白荡生态养殖租赁合同》，仅能反映涉案长白荡水域2017年及以后的租金情况，不足以证明2013年度王某应交纳租金的数额。7.联湖村村委会从应支付给王某的赔偿款中扣除租金951360元，出具收到2013年租金951360元的收据，将剩余补偿款443440元支付给王某，是联湖村村委会的账务处理问题，不能据此即认定王某2013年度全部租金已经支付完毕，具体2013年度应交租金数额应以协议为准。8.王某在承包经营中因长白荡周边施工等影响造成的损失，联湖村村委会已经逐项对王某进行了补偿，协议中也明确一次性补偿，故王某的损失已经得到补偿，其应当按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二）联湖村村委会要求王某支付拖欠的2013年度租金，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王某与联湖村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五年，先缴后租，第一年租金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全部交纳，第二年租金在上年度的12月1日支付。由于王某承包租赁五年应当向联湖村村委会支付五年租金，这是一个整体性的债务，至于租赁合同约定上年度12月1日支付次年租金，只是约定债务履行期限，并不能否认该租金债务的整体性，故联湖村村委会主张租金的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承包租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最后一期2016年承包租金应于2015年12月1日前缴清，联湖村村委会起诉主张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从此时起两年，而联湖村村委会于2016年12月5日向法院递交诉状，故未超过诉讼时效。（三）二审判决将钱华的《离任经济责任审计报告》和中共锦溪镇纪律检查委员会与王某的谈话笔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妥。2015年6月11日中共锦溪镇纪律检查委员会的谈话笔录中，王某在回答问话“截至目前，租金支付情况？”时陈述，具体情况也可咨询股东沈国荣”。表明与王某一起合伙承包的股东沈国荣对于案涉租金的情况比较清楚。而沈国荣在中共锦溪镇纪律检查委员会的谈话笔录中承认2013年度按租赁合同约定的220多万交纳。故王某的谈话笔录与本案事实认定有关联。锦溪镇监察审计部门2016年9月就钱华离任出具的经济责任审计报告载明，根据合同2013年长白荡欠交租金为125.014万元。由于案涉租赁合同约定2013年度租金2201500元，王某用其补偿款已支付租金951360元，尚欠125.014万元，该数据与审计报告中的数据吻合，该审计报告能进一步证明联湖村村委会未将2013年度租金降为951360元，故该审计报告与本案事实认定有关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上述钱华的《离任经济责任审计报告》、中共锦溪镇纪律检查委员会约谈王某的笔录与本案有关联，故原审采纳该证据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武 孙审判员 成荣海审判员 韩文彦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章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