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2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维刚，男，196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忠良，重庆市永川区来苏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肴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3557048086。法定代表人：袁华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景河，重庆博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维刚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肴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肴篮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19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维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阳维刚与肴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肴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阳维刚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关于棉花街市场调整推进工作会的纪要》明确了肴篮公司系“棉花街市场提档、改造、升级”的唯一建设单位，肴篮公司具有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薛祖德系棉花街市场改造工程的实际承包人错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主体是肴篮公司，其与薛祖德、彭小林签订的融资合作协议，均是肴篮公司行使经营管理权的体现；一审法院认定肴篮公司转账给阳林峰的工资不是阳维刚的工资错误。工资支付应当由肴篮公司举证，且肴篮公司未对工资转账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以彭小林招用阳维刚但未获得肴篮公司认可就否认阳维刚与肴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该工程实际运作中由合作人彭小林、实际施工人薛祖德，即使阳维刚在该工程工作也不能说明其与肴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因为阳维刚在该工程工作，就是为该工程的唯一合法用工主体肴篮公司工作；一审中，彭小林的证词明确了阳维刚从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在肴篮公司上班，每月工资7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购买社会保险，一审法院对此未作评判错误。肴篮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阳维刚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阳维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阳维刚、肴篮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在2017年6月1日，阳维刚到肴篮公司承建的“渝中区棉花街农贸市场改造升级”项目，负责行政、拆迁等工作，至2018年3月31日止，阳维刚便未去肴篮公司处工作。在工作期间，肴篮公司未与阳维刚签订劳动合同，未为阳维刚购买社会保险。2017年年底，经肴篮公司研究决定发放给阳维刚年终奖6000元，但肴篮公司一直未支付，且肴篮公司未支付阳维刚2018年2月、3月的工资。2018年1月30日，阳维刚因患急性胰腺炎在重庆医科大学附二院住院治疗7天后出院，共用去医疗费3679.06元，因肴篮公司未为阳维刚购买医疗保险，致使阳维刚无法报销2943.24元。故根据《劳动法》有关规定，特向法院起诉，望法院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支持阳维刚的诉讼请求。肴篮公司一审辩称，阳维刚、肴篮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应当驳回阳维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肴篮公司经营范围为从事生物农业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销售初级农产品；货运代理；仓储服务(不含危险化学品)。2018年7月3日，阳维刚以肴篮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从2018年3月31日止解除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该委因逾期未作出决定，于2018年7月10日向阳维刚出具了编号2018-1090号《证明》，证明该案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情形。阳维刚乃以该案诉讼请求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2月2日，肴篮公司向户名为阳林峰(阳维刚之子)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7000元（备注为“2017年11月工资”）、7500元（备注为：“2017年12月工资”）和7500元（备注为：“2018年1月工资”）。一审另查明，肴篮公司(甲方)与彭小林（乙方）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渝中·城市菜园”棉花街农贸市场合作协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及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2016-62关于棉花街市场调整推进工作的会议纪要，甲乙双方就“渝中·城市菜园”棉花街农贸市场项目进行合作，合作范围为分期进行整体提档升级改造；合作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6年6月30日止；合作方式为股份合作方式，即甲方享有该项目55%的收益分配权，同时承担相应股份的亏损和法律责任，乙方享有该项目45%的收益分配权，同时承担相应股份的亏损和法律责任；投资方式为甲方于2017年1月13日已对该项目投入400万元，作为所占55%股份的投资款，乙方投入300万元，作为所占45%股份的投资款，共计700万元，开支后不足部分再按各自所占股份比例进行追加；该项目甲方负责财务会计的账务管理，乙方负责现金、银行存款的收支管理，所有支出经双方或双方授权人进行签字认可后方可支付；该项目日常管理由甲乙双方各自指派（书面委托）一人负责，相关员工的聘用，工资由甲乙双方共同决定；利润分配为针对“渝中·城市菜园”棉花街农贸市场项目的所有资金，由甲乙双方建立共管专项账户，该项目合作范围内的资金统一转到该账户，在留足一定日常开支的情况下，每月末按所占股份比例进行分配一次。协议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一审审理中，阳维刚陈述《重庆市渝中区棉花街农贸市场装修改造工程项目相关事宜座谈会议纪要(决议)》中所载明的主持人薛祖德承包棉花街农贸市场装修改造工程项目，并垫资进行了建设。因该项目系肴篮公司与彭小林合作，故其工资标准须经双方协商确定，其是在棉花街农贸市场装修改造工程项目上工作。肴篮公司陈述，肴篮公司将棉花街农贸市场装修改造工程项目发包给薛祖德，薛祖德有自己的建筑公司（重庆陶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且全额垫资进行建设。阳维刚为证明与肴篮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还举示了以下证据：1、《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关于棉花街市场调整推进工作会的纪要》(复印件)，拟证明肴篮公司对重庆市渝中区棉花街市场进行改造；2、《渝中区棉花街农贸市场改造升级项目相关决定》《重庆市渝中区棉花街农贸市场装修改造工程项目相关事宜座谈会议纪要（决议）》，证据内容：2017年11月22日，薛祖德、张倩、张春林、袁华蓉、彭小林、林辉、阳维刚在重庆宾馆参加会议，会议决定了装修改造工程后续开展以及人员待遇事宜。拟证明阳维刚及肴篮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华蓉在决定上签名以及阳维刚的工资标准；3、《重庆市渝中区城市菜园棉花街生鲜电商农贸市场改造升级项目相关事宜会议座谈决议》，证据内容：2017年11月28日，袁华蓉、张春林、彭小林、阳维刚、林辉、薛祖德、张倩在重庆宾馆参加会议，会议决定了棉花街农贸市场VI设计的使用、费用承担以及人员住宿费事宜。拟证明阳维刚是肴篮公司的员工。肴篮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证据2、证据3上没有肴篮公司盖章，从内容上也不能看出与肴篮公司具有关联性，但对证据2、证据3上肴篮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华蓉的签字予以确认。阳维刚申请了证人彭小林出庭作证，拟证明其与肴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彭小林出庭作证称，其为渝中区棉花街农贸市场改造升级项目负责人和出纳，与肴篮公司系合作关系，该项目是政府工程，由肴篮公司中标，但并未签订合同，政府出了一份会议纪要；其与肴篮公司合作，由其出资300万元，但其资金不够，阳维刚为了找份工作出资了10万元，其招阳维刚进来工作，肴篮公司也是同意的；阳维刚自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在被告处工作，每月工资7000元，工资发放至2018年1月，其后未再向其发放过工资，也未向其发放2017年年终奖，阳维刚的工资从合作资金中支出，通过肴篮公司账户转账支付，由于合作资金不足导致未再向阳维刚发放工资。阳维刚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肴篮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彭小林与肴篮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从证人陈述的部分内容看，证人与肴篮公司是项目合伙，结合阳维刚在庭审中陈述其对项目进行了投资，归根结底是渝中区棉花街农贸市场改造升级项目几个股东的合伙纠纷，肴篮公司只是运营该项目的壳子，并未聘请阳维刚在公司任职。一审经审查，一审法院对阳维刚举示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虽系复印件，但与事实相符，该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肴篮公司确认在证据2、证据3上落款的“袁华蓉”签字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华蓉本人签字，故肴篮公司虽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但未举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该院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案中，阳维刚所举示的《渝中区棉花街农贸市场改造升级项目相关决定》、《重庆市渝中区棉花街农贸市场装修改造工程项目相关事宜座谈会议纪要（决议）》及《重庆市渝中区城市菜园棉花街生鲜电商农贸市场改造升级项目相关事宜会议座谈决议》所涉及的内容均系涉及棉花街农贸市场装修改造工程项目的内容，而该改造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系薛祖德，阳维刚虽然在项目工作并约定领取劳动报酬，但不足以证明阳维刚系为肴篮公司提供劳动。肴篮公司通过转账向阳维刚之子支付的22000元，阳维刚也未能证明该款系肴篮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证人彭小林虽然与肴篮公司存在合作关系，陈述系其招用的阳维刚，但未能证明经肴篮公司认可为肴篮公司工作及受肴篮公司管理。综上，阳维刚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肴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另外，阳维刚陈述是在棉花街农贸市场装修改造工程项目上工作，而该项目实际系由肴篮公司与彭小林以合伙方式对棉花街农贸市场进行整体提档升级，并将改造工程发包给了薛祖德，并由薛祖德垫资施工。阳维刚即使存在为棉花街农贸市场装修改造工程项目工作的事实，并不必然与肴篮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阳维刚未能证明与肴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其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阳维刚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阳维刚的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10元，该院减半收取5元，由阳维刚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阳维刚主张同肴篮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应当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阳维刚陈述其是由彭小林招用至肴篮公司工作，其劳动报酬由肴篮公司发放。彭小林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阳维刚由其招用。但根据肴篮公司(甲方)与彭小林（乙方）签订的《“渝中·城市菜园”棉花街农贸市场合作协议》可知，双方合作方式为股份合作方式，相关员工的聘用，工资由甲乙双方共同决定。即肴篮公司和彭小林都可以为该合作项目聘用工作人员，阳维刚虽由彭小林招用，但并不一定就与肴篮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同时，该合作协议还约定项目的所有资金，由双方建立共管专项账户，该项目合作范围内的资金统一转到该账户。故阳维刚的报酬通过肴篮公司的账户发放存在合理性，并不能直接证明阳维刚是肴篮公司员工。此外，从阳维刚一审所举示的《渝中区棉花街农贸市场改造升级项目相关决定》、《重庆市渝中区棉花街农贸市场装修改造工程项目相关事宜座谈会议纪要（决议）》及《重庆市渝中区城市菜园棉花街生鲜电商农贸市场改造升级项目相关事宜会议座谈决议》可知，肴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华蓉、彭小林的劳动报酬、工作内容也都由该纪要决定，袁华蓉、彭小林、阳维刚等都在为肴篮公司与彭小林的合作项目工作，本案中，阳维刚虽能证明在该合作项目工作并领取报酬，但其与肴篮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阳维刚关于同肴篮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对阳维刚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阳维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伯文审 判 员 申 威审 判 员 刘恋砚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一佳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