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5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贾冬晨，男，汉族，1949年2月3日生，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平，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翠荣，女，汉族，1951年3月9日生，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平，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夏利刚，男，汉族，1973年1月4日生，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贾冬晨、杨翠荣因与被申请人夏利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焦民一终字第00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7）豫民申16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贾冬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平，再审申请人杨翠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平，被申请人夏利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冬晨、杨翠荣申请再审称：1、贾冬晨、杨翠荣与夏利刚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案涉借条系因王莺燕答应帮助贾冬晨、杨翠荣二人之子贾璞借款还债，贾冬晨、杨翠荣才于2011年4月20日与王莺燕一起办理住房抵押借款时向王莺燕出具，但王莺燕未实际支付约定的30万元借款；2、根据再审立案审查阶段省法院调取的银行记录显示，2011年2月27日王莺燕取走贾璞款项30万元，贾璞的三张借条30万元债务已经清偿，但王莺燕于2011年9月6日仍收取贾冬晨、杨翠荣卖房款30万元，拒不归还案涉借条，而是归还三张贾璞已经清偿的借条，后王莺燕又将贾冬晨、杨翠荣案涉借条交给夏利刚起诉；3、夏利刚和王莺燕存在特殊的利害关系，王莺燕夫妻主动为夏利刚担保和夏利刚主动撤销王莺燕夫妻担保，违背常理，足以推定夏利刚和王莺燕恶意串通，损害贾冬晨、杨翠荣利益；4、2013年8月份庭审中，夏利刚未能辨认贾璞照片，足以证明夏利刚不认识贾璞，不存在借款的前提；5、夏利刚陈述借款过程矛盾重重，请求再审依法对申请人和被申请人进行测谎，作为认定事实的参考依据；6、仅凭“借条”不能认定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夏利刚既不认识贾冬晨、杨翠荣，又无交付凭证，其自称现金支付30万元，无法认定借贷关系，且法院执行贾冬晨、杨翠荣的过程中，并未发现二人财产存在重大财产变动情况，足以证明贾冬晨、杨翠荣并未收取夏利刚30万元的事实；7、对于有瑕疵的“借条”，重审未查明夏利刚支付能力、交付经过等因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8、王莺燕将贾冬晨、杨翠荣的30万元借条给夏利刚起诉，涉嫌虚假诉讼犯罪，请法庭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9、王莺燕系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原审未追加王莺燕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二审法院应当主动回避而未回避，属于程序严重违法。请求：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3）解民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焦民一终字第0046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夏利刚辩称：1、再审申请人各项事由均不能成立，案外人王莺燕与本案借贷关系无任何关联性，王莺燕与贾冬晨、杨翠荣及贾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因此本案不应追加王莺燕参加诉讼，也不存在一、二审法院回避的法定事由；2、夏利刚放弃担保人清偿的款项是依法行使民事权利。本案起诉前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对申请人房产进行查封，该房产可以清偿相关债务；3、本案借条正文及签名均由申请人书写，申请人在原审中均已认可该事实，申请人对借条提出存在瑕疵，违背客观逻辑，即使有瑕疵也是申请人所致，相关责任不应由夏利刚来承担；4、最高人民法院有明确的相关解释，测谎结论不能作为证据是用，原审法院对借款来源借款经过、债权债务进行查证，并且还组织辨认，相关客观事实已经查清，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5、本案不涉及刑事犯罪，在诉讼过程中，贾冬晨、杨翠荣曾向焦作市公安局报案，经侦支队也传唤相关人员，对事实进行调查，最终未作出立案决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对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夏利刚于2011年9月13日向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贾冬晨、杨翠荣连带偿还夏利刚30万元及利息5.4万元（自2011年4月20日至2011年10月20日）；2、2011年10月20日至贾冬晨、杨翠荣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借据约定为准）；3、本案诉讼费由贾冬晨、杨翠荣承担。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1）解民初字第1324号民事判决。贾冬晨、杨翠荣不服，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5月31日作出（2013）焦民一终字第10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9日作出受理决定，并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2013）解民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4日，王莺燕作为抵押权人、贾冬晨作为抵押人，签订了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0万元，期限六个月，自2011年4月20日至2011年10月20日。同日，贾冬晨作为借款人和抵押人，王莺燕作为抵押权人，就焦作市解放区团结北街2号院供应处家属院12号楼401号房产签署了焦作市房地产抵押申请书，约定抵押期限为六个月，自2011年4月20日起至2011年10月20日止。同日，王莺燕与贾冬晨还签署了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借款数额和期限与前述一致。2011年4月20日，王莺燕与贾冬晨到房管局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1年8月31日，杨翠荣在中国农业银行民主中路支行开设个人结算账户，存入30万元。2011年9月6日，该存折取出30万元。2011年9月6日，王莺燕出具收到条，载明如下内容：“今收到贾冬晨、杨翠荣替贾璞还账的叁拾万元（300000.00元），分别是2010年11月16日壹拾万元借款、2010年12月14日壹拾万元借款、2011年2月28日借款。以上三份借款的借条于今日全部退还给贾冬晨、杨翠荣销毁，本人与该叁拾万元借款不再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并将贾冬晨抵押给本人名下的房产证号为99××14号贾冬晨所有的房产证予以解押完毕。”2011年4月20日，贾冬晨、杨翠荣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载明如下内容：“今借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月息叁分。”夏利刚持该借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贾冬晨、杨翠荣归还借款本息为本案事实。2010年7月7日，贾璞曾收到王莺燕家的装修款3万元。2011年1月30日，贾璞为韩鲲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韩鲲10万元。2011年2月3日，贾璞为韩鲲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韩鲲现金17万元。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贾冬晨、杨翠荣认为，夏利刚持有的借条，系在与王莺燕签署房地产抵押合同时在行政服务大厅使用同一支笔出具，故此申请对借据与房地产抵押合同是否是同一支笔签署申请鉴定。后贾冬晨、杨翠荣撤回了该鉴定申请。在庭审中，贾冬晨、杨翠荣申请对夏利刚进行测谎鉴定，鉴定内容为夏利刚持有的借据是2011年4月20日贾冬晨、杨翠荣给王莺燕出具的，与夏利刚无关。经征求夏利刚意见，其不同意进行测谎鉴定，认为是贾冬晨、杨翠荣拖延诉讼，且测谎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此测谎鉴定未进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本案的关键在于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夏利刚持有贾冬晨、杨翠荣出具的借据原件起诉，而贾冬晨、杨翠荣认为该借据并非为本案夏利刚出具，而是对王莺燕出具的。经过审理，本案中存在如下未能完全解决的疑点：1、贾冬晨、杨翠荣出具借据的日期与贾冬晨、杨翠荣为王莺燕办理房地产抵押的日期是同一天；2、贾冬晨、杨翠荣出具借据中载明的金额与为王莺燕办理房地产抵押中担保的债权数额均为30万元；3、没有证据表明王莺燕在贾冬晨、杨翠荣办理房地产抵押的同时向贾冬晨、杨翠荣支付了抵押的30万元借款；4、贾冬晨、杨翠荣替贾璞归还30万元借款之后王莺燕为贾冬晨、杨翠荣办理了解除抵押手续；5、贾冬晨、杨翠荣称王莺燕涉嫌欺诈曾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未受理。以上疑点，使得夏利刚是不是真正的权利人、夏利刚主张的30万元债权与贾冬晨、杨翠荣为王莺燕抵押的30万元债权是不是同一笔债权的事实认定存在一定困难。案件虽然存在上述疑点没有得到合理排除，但本案同样存在如下对夏利刚有利的内容：1、贾冬晨、杨翠荣对夏利刚提交的借据是由贾冬晨、杨翠荣亲笔书写的事实无异议，这是处理本案的事实起点；2、贾冬晨、杨翠荣出具的借据上面并未载明权利人的姓名，虽然贾冬晨、杨翠荣认为夏利刚并非实际的权利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3、夏利刚持有贾冬晨、杨翠荣出具的借据原件，在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可以推定夏利刚就是该借据的合法权利人；4、贾冬晨、杨翠荣称夏利刚不认识贾璞，但夏利刚在一审法院组织的辨认中直接指认出贾璞；5、在贾冬晨、杨翠荣归还了王莺燕30万元之后，王莺燕的丈夫仍然持有贾冬晨、杨翠荣儿子贾璞出具的27万元借款的借据，该借据经贾璞出庭作证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如像贾冬晨、杨翠荣所述王莺燕意图取得非法的财产，则首先应当实现自己的合法债权，在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债权未清偿之前以虚假借据实现债权有违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夏利刚作为权利人主张权利，并提供了由贾冬晨、杨翠荣出具的借据原件，即应视为夏利刚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在此情况下，贾冬晨、杨翠荣如欲反驳夏利刚不是合法的债权人或该借据载明的债权不存在，则应由贾冬晨、杨翠荣负举证责任。在本案中，贾冬晨、杨翠荣也提交了一定的证据，但其提供的证据并未能够完全否定夏利刚持有的借据，不足以支持其抗辩主张。夏利刚所持有的证据的证明效力具有直接性（债务主体直接指向贾冬晨、杨翠荣）、明确性（约定内容明确具体），贾冬晨、杨翠荣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王莺燕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据此夏利刚所持证据占有优势，根据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的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推定夏利刚系合法的债权人，贾冬晨、杨翠荣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在确定了债权债务关系后，夏利刚主张的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夏利刚主张的按照借据约定利息月息三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的约定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一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1、贾冬晨、杨翠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夏利刚借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1年4月20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2、驳回夏利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贾冬晨、杨翠荣承担。贾冬晨、杨翠荣不服，向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认定夏利刚恶意诉讼，借款事实不存在，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3）解民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夏利刚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及其他费用由夏利刚承担。二审法院查明：1、夏利刚与王莺燕、韩鲲均认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王莺燕、韩鲲曾给付夏利刚20万元，就该款项的性质，上述人员均称系夏利刚因资金短缺而向王莺燕、韩鲲所借的款项；2、在本案第一次二审程序中，王莺燕曾向二审法院提交《关于夏利刚诉贾冬晨、杨翠荣借款一案的反映材料》一份，在该材料中，王莺燕称其“抵押贷款20万元先行给付了夏利刚，履行了部分担保义务”；2015年1月21日，夏利刚向二审法院提交了王莺燕、韩鲲共同出具的《借款担保责任书》一份，载明“经韩鲲、王莺燕担保，夏利刚借给贾冬晨、杨翠荣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约定月利息三分。如果贾冬晨、杨翠荣未能按期还款，由韩鲲、王莺燕承担清偿该笔借款的责任。”落款日期为2011年4月20日；夏利刚、王莺燕、韩鲲均表示对该担保事宜未告知贾冬晨、杨翠荣。对上述情况，贾冬晨、杨翠荣认为借款事实不存在，即便借款是真实的，由于夏利刚已就借款获偿20万元，其主张的借款数额显然系重复起诉；3、夏利刚于2015年1月21日向二审法院提交《解除担保人担保责任书》一份，自愿解除韩鲲、王莺燕的担保责任。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系夏利刚与贾冬晨、杨翠荣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对此问题，贾冬晨、杨翠荣主张夏利刚持有的借条系其在办理房产抵押时向王莺燕出具，其与夏利刚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为支持其主张，贾冬晨、杨翠荣提交了焦作市房地产抵押申请书及个人住房借款抵押合同等证据。通过对上述证据的审查，可以确认贾冬晨、杨翠荣出具本案所涉借条的日期、金额与其为王莺燕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的日期及担保的债权数额相一致，结合贾冬晨、杨翠荣的陈述，上述情况在客观上造成了本案在基本事实认定方面的困难。但是，在目前的经济发展水平下，30万元并非巨额款项，且夏利刚陈述其借款资金来源为其自有资金及向他人的借款，因此，贾冬晨、杨翠荣认为夏利刚不具有借款支付能力的上诉理由，一方面缺乏证据支持，另一方面也不具备调查的可操作性。同时，如果本案所涉借条真如贾冬晨、杨翠荣所述系其向王莺燕出具，那么贾冬晨、杨翠荣在未收到出借款项的情况下向王莺燕出具借条，以及在代贾璞向王莺燕偿还30万元借款时未将本案所涉借条收回或要求王莺燕在向其出具的收到条上载明该借条作废的情况，也使二审法院对其陈述的真实性产生合理的怀疑。本案中，夏利刚持有贾冬晨、杨翠荣出具的借条原件，应视为其完成了必要的举证责任，贾冬晨、杨翠荣为支持其主张虽也提交了能够证明其与王莺燕之间存在借款及抵押关系的相关证据，但上述证据与本案所涉借条之间的关联性尚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原则，目前本案存在的关于借款真实性的疑点尚不足以支持贾冬晨、杨翠荣的上诉主张，在无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夏利刚为借条载明债权的合法权利人，处理并无不当。关于贾冬晨、杨翠荣的测谎鉴定申请应否准许，由于测谎结论并非法定的民事诉讼证据种类，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夏利刚也以贾冬晨、杨翠荣系拖延诉讼为由坚决反对进行测谎，如果仅对贾冬晨、杨翠荣进行测谎，那么测谎结论的合法性、公正性以及对本案的参考价值先天即存在严重缺陷，基于上述考虑，对贾冬晨、杨翠荣的测谎鉴定申请，二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贾冬晨、杨翠荣申请追加王莺燕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中贾冬晨、杨翠荣并未提出该项申请，一审法院为慎重起见也对王莺燕就本案的有关情况进行了调查，因此，对贾冬晨、杨翠荣在二审提出的该项申请，二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关于本案应否移送公安机关，贾冬晨、杨翠荣述称其曾以被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未予立案，在二审法院审理本案的过程中，并未发现有直接证据证明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因此，贾冬晨、杨翠荣认为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二审中，夏利刚与王莺燕、韩鲲均认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王莺燕、韩鲲曾给付夏利刚20万元，就该款项的性质，上述人员均称系夏利刚因资金短缺而向王莺燕、韩鲲所借的款项。但是，在本案第一次二审程序中，王莺燕曾向二审法院提交《关于夏利刚诉贾冬晨、杨翠荣借款一案的反映材料》一份，在该材料中，王莺燕称其“抵押贷款20万元先行给付了夏利刚，履行了部分担保义务”；夏利刚也在二审中向二审法院提交了王莺燕、韩鲲共同出具的《借款担保责任书》。基于上述情况，王莺燕、韩鲲给付夏利刚的20万元应认定为履行担保责任所给付的款项。但是，夏利刚于2015年1月21日向二审法院提交《解除担保人担保责任书》一份，自愿解除韩鲲、王莺燕的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韩鲲、王莺燕向夏利刚出具的《借款担保责任书》的性质以及担保双方的相关陈述，夏利刚解除韩鲲、王莺燕的担保责任应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韩鲲、王莺燕据此可向夏利刚主张返还其已给付的20万元。在此情况下，夏利刚要求贾冬晨、杨翠荣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合法的利息损失，不会对作为债务人的贾冬晨、杨翠荣二人的权利造成损害，依法应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贾冬晨、杨翠荣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2月27日，王莺燕从贾璞焦作市马村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2×××99……5668账号取走款项30万元。该事实有本院再审立案审查期间从河南省马村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调取的贾璞账号为62×××99……5668银行流水、取款凭条、留存的贾璞、王莺燕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为证。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争议焦点问题是：夏利刚与贾冬晨、杨翠荣之间的30万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原审判令贾冬晨、杨翠荣承担30万元借款本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的基本事实包括借贷合意是否形成、款项是否交付、本金数额、利息约定等多个方面。其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是首要的基本事实。当事人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的，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借条未写明出借人，属于形式有瑕疵的借条，贾冬晨、杨翠荣否认向夏利刚借款，称该借条是向王莺燕出具。夏利刚应对其付30万元现金给贾冬晨、杨翠荣承担举证责任。综合本案事实和夏利刚所提交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夏利刚与贾冬晨、杨翠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具体理由如下：一、从款项交付过程看，夏利刚对于款项交付的细节多次陈述前后不一，多处矛盾。夏利刚2011年12月28日在一审法院庭审时陈述：“因朋友韩鲲说贾璞做生意需要钱，介绍我借钱给贾璞用。2011年4月20日在杨翠荣家把钱给了杨翠荣，当时杨翠荣和她儿子贾璞在场，没有其他人，给钱时借条已经写好。因为贾璞说他父母有房子，于是就让他父母给打了借条。当时不知道房子已经抵押给王莺燕了，也没有考虑到让被告提供担保。”2013年5月27日在二审法院第一次二审期间陈述：“2011年4月20日下午，韩鲲通知我去贾璞家，当时贾璞将我带上楼……我当时在贾家待有三四分钟。到现在也没拿过一分钱。”2013年8月14日夏利刚在一审法院重审时当庭陈述：“借款前一个月前通过韩鲲(王莺燕之夫)认识贾璞，又通过贾璞认识贾冬晨、杨翠荣。2011年4月20日下午五六点钟我把钱拿到贾璞家里，我和贾璞一起上楼，我在门口给的钱，给的贾璞，现场有打好的借条给我了。钱放在他家桌上，一进门左手边，贾璞和杨翠荣点的钱。我在他家带了五六分钟。这么长时间我记不清贾璞家的布局，且当时只是在门口站了。”当庭对包括有贾璞两张照片的多张照片混杂辨认后，称“其中没有贾璞”。2013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再次组织混杂辨认，夏利刚辨认出贾璞。同日庭审中，夏利刚陈述：“我是个体户，搞装修，工程量多。借条是贾璞给我的。”，2015年1月21在二审法院第二次二审期间陈述：“经韩鲲介绍和贾璞一起吃过一两次饭。2011年4月20日，我在贾璞家中呆了十分钟左右。”本院再审庭审时，夏利刚陈述：“我上楼就见贾璞母亲在，钱是贾璞点的。我在进门往南去的沙发上坐着。资金来源一部分是我自己的钱，另一部分是借朋友郝小芳的钱。我当时在上海人民电机厂河南办事处工作。”夏利刚以上陈述在交付现金的位置、接款人、停留时间等诸多细节上存在矛盾，且其自认曾和贾璞吃过两次饭、借款时贾璞将其接到家中，却在2013年8月14日对照片混杂辨认时没有辨认出贾璞，不合常理。其在2013年12月25日再次辨认时虽认出贾璞，但证明力明显低于初次辨认。二、关于王莺燕、韩鲲给夏利刚出具的《借款担保责任书》，夏利刚本人多次陈述及王莺燕、韩鲲多次陈述前后反复、彼此矛盾：1、二审法院第一次二审期间，王莺燕提交了其书写于2013年3月19日的《关于夏利刚诉贾冬晨、杨翠荣一案的反映材料》(以下简称《反映材料》)，内容为：“……我丈夫韩鲲与贾璞系多年同学，自2010年9月20日-2011年2月从朋友处挪借现金57万元转借给贾璞。2011年4月上旬，贾璞称还需资金30万元，恳请韩鲲帮忙。为了保障之前57万债权，我们提出房产抵押，贾璞提出用其父母房产抵押，后决定将该房产抵押至我名下。在办理抵押借款期间，我丈夫介绍其朋友夏利刚与贾璞认识。夏利刚提出为降低风险，必须由贾璞父母亲自向其借款，出具借款手续，并由我夫妻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1年4月20日房产抵押手续办理完毕，我丈夫通知夏利刚，当天下午18时左右，贾璞将夏利刚带至家中，杨翠荣向夏利刚出具了由贾冬晨、杨翠荣亲笔书写的借条，夏利刚将30万元现金交给杨翠荣，随即离开。当晚，我们夫妻为夏利刚出具了连带责任保证书。后联系不上贾璞一家。2011年9月杨翠荣突然联系我要求为贾璞还款30万元并办理解押手续，并要求我带上贾璞所打的借条。办理解押手续时，经杨翠荣坚持，我将贾璞的共计30万元的三张借条归还贾冬晨夫妻，并按其要求出具了收条。后怕杨翠荣夫妇转移财产，通知夏利刚尽快起诉。2012年8月初，夏利刚要求我们夫妻履行担保责任，8月底我们抵押贷款20万元先行给付了夏利刚，履行了部分担保义务。至今，贾璞还有27万元欠条在其夫妻手中，无处讨要。”该《反映材料》证明在2012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判决前，夏利刚已经收到王莺燕、韩鲲作为保证人支付的20万元，而夏利刚在第一次二审期间仍陈述没有收到一分钱；且夏利刚陈述未见到借款人当面书写借条，王莺燕反映称贾冬晨、杨翠荣亲笔书写借条与夏利刚陈述矛盾；2、二审法院第二次二审期间，夏利刚庭后于2015年1月21日接受询问时提交了该《借款担保责任书》，称“因为想得高息同时韩鲲原意提供担保才同意借钱给贾璞”。该《借款担保责任书》内容为：“经韩鲲、莺燕担保，夏利刚借给贾冬晨、杨翠荣现金叁拾万元整，约定月利息三分。如贾冬晨、杨翠荣未能按期还款，由韩鲲、王莺燕承担清偿责任。落款日期，2011年4月20日。”2015年1月21日17时，韩鲲、王莺燕在接受询问时称：“担保时杨翠荣、贾冬晨、贾璞都不知道，我们出于让朋友信任才写的担保书。之后，自从夏利刚进行了财产保全之后，夏利刚明确表示解除对我们夫妻的担保责任。借款到期后，我们没有代贾冬晨、杨翠荣向夏利刚偿还过借款，只是出于歉意，夏利刚资金短缺的时候，向我们陆续暂借了20万元。《反映材料》中称先行给付夏利刚20万元，履行了部分担保义务可能是用了错误的表达。贾璞还欠有我们27万元无处主张，我们不可能替他们父母偿还任何借款。”2015年1月21日17时20分夏利刚接受询问时陈述：“上午我的意思就是说不是韩鲲夫妇替贾冬晨、杨翠荣还钱，我也没有主张过让他们替贾冬晨、杨翠荣还钱，上午可能表达不太清楚。自愿解除韩鲲、王莺燕的担保责任，并提交《解除担保人担保责任书》一份。”2015年1月22日贾冬晨、杨翠荣对夏利刚、韩鲲、王莺燕的询问笔录及《借款担保责任书》、《解除担保人担保责任书》质证称：“陈述虚假，借款不存在；即便借款真实，王莺燕、韩鲲提供担保，夏利刚已经得到20万元仍起诉30万元属于重复起诉；3、本院再审庭审中，夏利刚陈述：“2011年4月20日把钱给了贾璞，交款过程给王莺燕说过。《借款担保责任书》不是借款当天写的，是后来写的保证书。”夏利刚、王莺燕、韩鲲的以上陈述在《借款担保责任书》出具的目的、时间等细节上前后不一、彼此矛盾。如《借款担保责任书》属实，第一次一审判决前在王莺燕、韩鲲已经履行保证义务还款20万元、夏利刚大部分债权已经实现、王莺燕和韩鲲亦可以依法行使追偿权的情况下，夏利刚先是在二审法院第二次二审前一直隐瞒此情节继续主张全部债权，后又在二审期间并未退还该20万元的情况下表示放弃已实现的20万元债权、继续向贾冬晨和杨翠荣主张全部债权，既有违诚信原则、于法无据，亦不合常理。三、从交易习惯看，夏利刚陈述其和贾璞并不熟悉，只是本次借款才有所接触，因为听韩鲲夫妇和贾璞说贾璞的父母有房产，故而事先约定借款人写贾冬晨、杨翠荣。但夏利刚初次借款给并不十分熟悉的贾璞，在交付30万元现金未要求借款人当面书写借条、写明出借人，亦未要求其主张的真正的借款人贾璞签名；借款前后其从未查看房产证、亦未要求办理房产抵押，王莺燕称联系夏利刚出借款项给贾璞，却将贾冬晨、杨翠荣的房产抵押给自己，并且未将此事告诉夏利刚，夏利刚亦陈述不知道贾冬晨、杨翠荣房产抵押给王莺燕一事，不合惯常习惯。四、本院再审立案审查期间调取的证据足以证实王莺燕于2011年2月27日从贾璞该账号取走款项30万元。加上贾冬晨、杨翠荣夫妇2011年9月6日向王莺燕还款30万元，王莺燕已收贾璞及其父母款项60万元。针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夏利刚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认为，本案借据没有写明出借人，形式上存在瑕疵，夏利刚主张借款起因系王莺燕、韩鲲的介绍，给付款项的证据主要是夏利刚本人和王莺燕、韩鲲的陈述，王莺燕、韩鲲是否能诚实守信、如实陈述与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有直接关联。王莺燕在本案诉讼期间隐瞒已经收到贾璞及其父母共计60万元的事实，以仍持有的贾璞出具的27万元借条多次向法院做虚假陈述称其“共借给贾璞57万元，除贾冬晨、杨翠荣已还款30万余外，剩余27万元至今未还”。其在诉讼中的不诚信行为足以使本院对其和韩鲲陈述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同时，本院认为，贾冬晨、杨翠荣关于“案涉借条是因王莺燕答应帮助其二人之子贾璞向他人筹款还债，于2011年4月20日王莺燕一起办理住房抵押借款时向王莺燕出具的，且王莺燕实际未支付该30万元”的主张与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更具有合理性，具体理由如下：1、关于借条向何人出具的问题。本案中《个人住房借款抵押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与案涉借条的借款数额、期间、借款人一致，贾冬晨、杨翠荣与王莺燕之间存在抵押借款关系，从各方当事人及王莺燕的陈述可认定2011年4月20日贾冬晨、杨翠荣仅出具一张30万元的借条，贾冬晨、杨翠荣在和王莺燕之间成立抵押借款关系后向抵押权人王莺燕出具借条更具合理性；贾冬晨、杨翠荣陈述因王莺燕答应帮忙向他人筹集款项还贾璞所欠债务，当时未说明出借人的陈述，与借条上未写明出借人的情况吻合；2、王莺燕自认2011年4月20日办理住房抵押借款手续属实，其本人并未向贾冬晨、杨翠荣交付30万元款项。与贾冬晨、杨翠荣关于出具该借条后并未收到王莺燕30万元款项的陈述一致；3、关于出具借条的目的，贾冬晨、杨翠荣陈述是为了让王莺燕帮忙筹款替贾璞还高利贷，夏利刚、王莺燕均陈述是贾璞做生意资金紧张需要再借款项。而王莺燕2011年9月6日向贾冬晨、杨翠荣出具的收到条内容证明贾冬晨、杨翠荣是向王莺燕还贾璞以前欠账30万元、还账后王莺燕对前述抵押房屋解押。该收条内容与贾冬晨、杨翠荣陈述的抵押借款目的能够相互印证；4、原判以“贾冬晨、杨翠荣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向王莺燕出具借条，以及在待贾璞偿还30万元借款时未将本案所涉借条收回或要求王莺燕在出具的收到条上载明该借条作废的情况”，怀疑其二人陈述的真实性。但本案夏利刚陈述的案涉借条亦是贾冬晨、杨翠荣二人在借款交付前提前书写，故不能排除贾冬晨、杨翠荣未收到借款即出具借条的可能性。另外，本院调取的证据已经证实王莺燕关于其出借给贾璞57万元，除贾冬晨、杨翠荣已还款30万余外，剩余27万元至今未还的陈述不实，故不能排除贾冬晨、杨翠荣已还款后未将借条收回的情况存在。反之，本院调取的证据印证了杨翠荣在二审庭审所作“2011年春节前后贾璞夫妻已经偿还30万元、借据没有抽回”陈述的真实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综合以上分析，贾冬晨、杨翠荣对案涉借款未实际发生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而夏利刚主张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证据存在诸多疑问，不足以证明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应承担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审判令贾冬晨、杨翠荣承担30万元借款本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贾冬晨、杨翠荣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焦民一终字第00469号民事判决和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3）解民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夏利刚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均由夏利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邹新哲审判员  孙 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高继伟书记员张鑫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