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2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隆茂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花林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3146981390Q。 法定代表人：杨荣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炳松，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陆媛，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玉溪工艺美术服务社。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石门镇崇安村富兴斗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MA29HGUQ9U。 投资人：沈兴泉，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超，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州隆茂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桐乡市玉溪工艺美术服务社（以下简称玉溪服务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协商一个月，该期间不计入本案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玉溪服务社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玉溪服务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的协议第一条约定“石家庄马晓伟2013年欠湖州隆茂鞋业货款122200元由桐乡玉溪包装厂承接”，系明确的债权转让意思表示，玉溪服务社在一审起诉状中也自认该协议系债权转让协议，隆茂公司将其对马晓伟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玉溪服务社，该债权用于抵销隆茂公司结欠玉溪服务社的货款。一审判决认为玉溪服务社具有向马晓伟主张债权的主体资格，却又否认债权转让，判决的内部逻辑存在矛盾。而且，一审判决否认的债权转让事实系隆茂公司与玉溪服务社均认可的事实。（二）协议的第一、二条有将玉溪服务社受让债权后的应付债权转让款和隆茂公司所欠的货款进行抵销的内在意思表示，玉溪服务社在一审起诉状中也自认了该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将协议第一、二条割裂开来，认为二者是无关的、并列的关系，不符合社会常理和民事法律理念，亦不符合隆茂公司与玉溪服务社均认可的客观事实。（三）玉溪服务社的债权自2016年8月25日双方进行债务抵销时起就已经消灭，玉溪服务社无权再向隆茂公司主张债权。一审判决将债权转让、债务抵销的事实与原始买卖合同关系割裂开来、要求另案处理，违背本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严重侵害隆茂公司的合法权益。2016年8月25日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同时，隆茂公司已将其享有的对马晓伟的债权全部凭证原件（送货单、对账单等）交付给了玉溪服务社，履行其债权转让协议的义务。一审判决在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尚未撤销的前提下，就简单草率地认定隆茂公司向玉溪服务社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将直接导致隆茂公司无法向马晓伟主张债权，侵害了隆茂公司的合法权益。三、隆茂公司在一审答辩时曾对玉溪服务社的原告主体资格提出异议。而一审判决未对此作出任何说理和回应。因为玉溪服务社提交的证据中债权债务主体分别是“湖州隆茂鞋业”、“桐乡玉溪包装厂”，而非“桐乡市玉溪工艺美术服务社”。隆茂公司认为玉溪服务社是否满足原告主体资格对本案判决至关重要，应属于法院主动审查范围，一审法院未予以重视，导致认定事实不清。 玉溪服务社辩称，一、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确实是事实，至于隆茂公司提出的将其对马晓伟的债权转让给玉溪服务社用于抵偿其所欠货款，该主张并无充分证据支持。双方签署的货款确认单，并没有直接明确两者债权相互抵销的意思表示，只是提到马晓伟对隆茂公司的债务由玉溪服务社承接，隆茂公司也没有将相关债权凭证交付给玉溪服务社，玉溪服务社协助隆茂公司向马晓伟催讨时，马晓伟也否认了欠款事实。因此，隆茂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抵偿双方之间的债务并没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即使双方确有该意思表示，马晓伟也否认了其与隆茂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隆茂公司也未将相关的债权凭证交付给玉溪服务社，因此隆茂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 玉溪服务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隆茂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1991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玉溪服务社与隆茂公司于2013年至2015年之间发生皮鞋包装盒买卖业务往来，双方于2016年8月25日进行对账确认，在一份现金日记账的复印件上手写载明：“1.石家庄马晓伟2013年欠湖州隆茂鞋业货款122200元由桐乡玉溪包装厂承接。2.湖州隆茂鞋业2013年-2015年欠桐乡玉溪包装厂货款119917元。”玉溪服务社投资人沈兴泉对此签字确认，隆茂公司则盖章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玉溪服务社是否能依据双方确认的货款结欠凭据向隆茂公司主张其尚欠的货款。隆茂公司对因买卖所结欠的货款119917元并未提出异议，但提出根据协议，玉溪服务社、隆茂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及隆茂公司与案外人马晓伟间的债权债务已相互抵销，故玉溪服务社不能直接向隆茂公司主张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玉溪服务社、隆茂公司之间并不互负债务，协议第一条仅明确玉溪服务社具有向马晓伟主张马晓伟所结欠隆茂公司货款的主体资格，第二条对双方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该两条为并列关系，不能产生债务抵销的法律后果。隆茂公司与马晓伟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存在、玉溪服务社、隆茂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是否成立，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均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处理。故，在并无证据证明隆茂公司或者案外人对玉溪服务社清偿过货款119917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玉溪服务社要求隆茂公司支付货款119917元的诉请予以支持。隆茂公司提出案外人马晓伟向玉溪服务社清偿过55000元应予以抵扣，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经一审法院向马晓伟核实并未清偿过，故对隆茂公司所提上述异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隆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玉溪服务社货款11991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98元，由隆茂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玉溪服务社持2016年8月25日与隆茂公司签订的协议主张涉案货款。隆茂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玉溪服务社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协议上落款处载明为“桐乡玉溪包装厂沈兴泉”，但该厂并未登记注册，且隆茂公司亦无法明确该厂经营信息及沈兴泉与该厂关系，结合沈兴泉系玉溪服务社投资人且玉溪服务社持有涉案协议，一审法院认定玉溪服务社为涉案协议主体并无不当。 玉溪服务社主张隆茂公司应支付其货款119917元，隆茂公司对该货款金额无异议，但认为该货款已通过将其对案外人马晓伟的122200元债权进行转让予以抵偿。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涉案协议确认案外人马晓伟欠隆茂公司的122200元由玉溪服务社承接，双方关于隆茂公司将其对案外人马晓伟的122200元债权转让给玉溪服务社的意思表示明确，不管是否已通知债务人，并不影响隆茂公司与玉溪服务社之间的债权转让效力。结合该债权转让协议上同时载明隆茂公司欠玉溪服务社货款119917元，隆茂公司主张该协议的签订即为以转让给玉溪服务社的债权抵偿其结欠玉溪服务社的涉案货款，有事实依据。至于玉溪服务社认为隆茂公司转让的债权，债务人马晓伟不予认可，故未实际实现该债权，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向债务人马晓伟主张该债权且未果的事实。退一步讲，假使隆茂公司转让的该债权最终无法得到实现，则应根据无法实现的原因由玉溪服务社基于债权转让关系依法主张相应权利。综上，双方已约定隆茂公司通过转让其对案外人的债权抵偿其所欠玉溪服务社的涉案货款，现玉溪服务社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隆茂公司主张涉案货款缺乏依据。一审判决支持玉溪服务社的诉讼请求错误，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隆茂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桐乡市玉溪工艺美术服务社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8元，均由桐乡市玉溪工艺美术服务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翔 审判员  赵超 审判员  王浩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蓉 书记员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