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5民再1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玉庆，男，195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尊义，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信阳市胜利南路**信阳市商业银行办公大厦**。负责人：姚国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方红，北京市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章，河南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邵天莲，女，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琼芳，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郑玉庆因与被申请人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民生保险信阳支公司）及二审上诉人邵天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5民终112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豫民申87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郑玉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尊义、被申请人民生保险信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方红、刘延章及二审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琼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玉庆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民终112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申请人民生保险信阳支公司偿还郑玉庆借款190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郑玉庆与民生保险信阳支公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一审原告郑玉庆起诉的主要证据是：2012年2月20日、2013年2月24日，民生人寿信阳支公司为郑玉庆（肖自莲）出具的加盖“民生人寿股份有限公司收费专用章”印章的“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各一份，收到投保人郑玉庆（肖自莲）人民币分别为150万元、40万元。该两份保险费收据，未写明投保险种、保险责任等保险合同的必备内容，事后亦未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结合收款人与郑玉庆（肖自莲）之间多次支付本息的交易事实。应确认民生人寿信阳支公司名为暂收保险费，实为借贷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在收据出具人民生人寿信阳支公司与收据出资人之间产生民间借货的法律关系。信阳中院认为，郑玉庆（肖自莲）与邵天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于适用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二、民生人寿信阳支公司法定代表人邵天莲在经办郑玉庆（肖自莲）借贷业务过程中，自始之终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同类案件处理上，信阳中院在（2018）豫15民终1084号民事判决中认为：“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豫15民终1338号民事判决认为，邵天莲以民生人寿信阳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他人出具加盖公司印章的“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本着类案同判的原则，本案亦认定邵天莲于2011年7月2日向后德琴出具加盖民生人寿信阳支公司印章的“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由此所产生的后果应由民生人寿信阳支公司承担。”遂判决民生人寿信阳支公司支付后德琴本金30万元及利息。三、信阳中院确定本案民事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本案审理上，信阳中院仍认可邵天莲以民生人寿信阳支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郑玉庆（肖自莲）出具的“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但又认为“在邵天莲出具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之后郑玉庆向邵天莲的转款行为属于双方之间新产生的债权债务，缺乏民生人寿信阳支公司对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的确认，该债权债务仅能在邵天莲与郑玉庆之间产生约東力”。信阳中院上述认定错误在于：一是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二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对当事人在适用法律上律平等的原则，即类案同判的原则；三是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的规定。主观地把邵天莲自2010年8月19日至2014年5月28日，以民生人寿信阳支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郑玉庆（肖自莲）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交易往来完整地民事行为，割裂为2012年2月20日“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出具后所发生的部分交易行为，并将邵天莲与郑玉庆（肖自莲）之间发生的整个民间借贷经济往来交易行为认定为个人行为。从而导致了此前郑玉庆银行转账给邵天莲360万元，肖自莲银行转账给邵天莲330万元，在未有任何证据的支持下被“清结”的法律后果。出现了“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载明的金额190万元，邵天莲向郑玉庆和肖自转款达449．95万元、245万元（多转款504．95万元）违背通常交易规则的荒唐情形。被申请人民生保险信阳支公司辩称：邵天莲出具的保险暂收收据不是职务行为，票所出具后没有对应的流水，即便保险收据是职务行为也是基于保险的职务行为，而并非借贷的职务行为。原审被告邵天莲辩称：和郑玉庆、肖自莲存在多笔借款，没有借条和约定利息，多笔借款是私人借款行为。邵天莲多转了152.45万元。郑玉庆向一审法院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190万元及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12月4日，邵天莲被聘任为民生人寿信阳支公司总经理。2012年8月30日，邵天莲在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郑东新区分局注册河南省百年酒库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邵天莲，注册资本5000万元。2013年2月25日被解聘民生人寿信阳支公司总经理，从该公司离职。自2010年8月19日至2014年5月28日，郑玉庆先后八次向邵天莲账户汇款合计435万，邵天莲向郑玉庆账户汇款合计559.95万元，期间，双方均无任何书面协议约定。截止2014年5月29日邵天莲未支付利息。2012年2月20日邵天莲向郑玉庆出具150万元加盖“民生人寿股份有限公司收费专用章”印章的“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一份。自2010年8月19日至2014年4月30日，肖自莲先后七次向邵天莲账户汇款合计330万元，邵天莲向郑玉庆账户汇款合计261.5万元，期间，双方均无任何书面协议约定。截止2014年5月1日邵天莲未支付利息。2013年2月24日邵天莲向肖自莲出具40万元加盖“民生人寿股份有限公司收费专用章”印章的“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一份。2016年5月6日，肖自莲将40万元债权转让给郑玉庆。一审法院认为：从郑玉庆（肖自莲）提供的银行来往资金情况看，郑玉庆与邵天莲之间存在经济来往，因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对其经济往来进行约定，郑玉庆起诉后，邵天莲承认与郑玉庆之间经济往来是借贷行为，因此，郑玉庆与邵天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法院予以确认，邵天莲应当承担190万元及利息的清偿责任，其利息应当从2014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为宜。虽然邵天莲向郑玉庆出具加盖“民生人寿股份有限公司收费专用章”印章的“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二份，但因郑玉庆（肖自莲）未实际向民生人寿信阳支公司账户汇款，民生人寿信阳支公司亦未向郑玉庆（肖自莲）账户返还本金及利息，双方未实际产生经济往来，因此，郑玉庆（肖自莲）与民生人寿信阳支公司之间未形成借贷关系，郑玉庆要求民生人寿信阳支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邵天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一次性偿还给原告郑玉庆借款本金人民币19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6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郑玉庆其它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1900元，由被告邵天莲承担。邵天莲上诉请求：一、撤销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郑玉庆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郑玉庆承担。二审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郑玉庆认可邵天莲向其出具的“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载明的金额，是双方对前期借款结算的结果。二、经本院核对，邵天莲向郑玉庆出具“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之日即2012年2月20日以后，邵天莲向肖自莲出具“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之日即2013年2月24日以后，双方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记录显示来往金额和时间一致。三、根据以上银行账户流水记录显示，2012年2月20日以后，邵天莲共向郑玉庆账户转款423.25万元，其中郑玉庆标注“返还本金”235万元；郑玉庆共向邵天莲账户转款75万元，郑玉庆对该款标注为“汇出本金”。2013年2月24日以后，邵天莲共向肖自莲账户转款26.7万元，其中肖自莲标注返还“本金”10万元；肖自莲于2013年2月24日以后未向邵天莲账户转款。四、对于邵天莲向郑玉庆、肖自莲出具“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之后双方存在的转款往来，郑玉庆称该转款行为与“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载明的金额没有关系，仅仅是对前期账目的结算，但是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加以证实。以上事实，有双方二审期间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记录及当庭陈述为证。本院二审认为，虽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豫15民终1338号民事判决认定，邵天莲以民生人寿信阳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他人出具加盖公司印章的“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但是本着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邵天莲在出具“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之后向郑玉庆、肖自莲的转款行为，亦应认定为偿还“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所载明金额的行为。本案邵天莲向郑玉庆、肖自莲出具的“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载明的金额为190万元，而在出具“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之后，邵天莲向郑玉庆和肖自莲转款达449.95万元，其中郑玉庆和肖自莲注明返还本金的金额为245万元，已经超出了“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载明的金额；郑玉庆虽称出具“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之后的账目往来与“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无关，但是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而在邵天莲出具“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之后郑玉庆向邵天莲的转款行为属于双方之间新发生的债权债务，缺乏民生人寿信阳支公司“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的确认，该债权债务仅能在邵天莲与郑玉庆之间产生约束力；故郑玉庆以“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载明金额要求民生人寿信阳支公司承担返还欠款义务，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郑玉庆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民生人寿信阳支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在本案一审开庭期间，法庭询问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时，郑玉庆对于承担责任的主体并未要求变更，因此一审判决由邵天莲承担偿付义务的判决，超出了郑玉庆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至于郑玉庆与邵天莲之间是否存在未尽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以另行诉讼解决。判决：一、撤销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郑玉庆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郑玉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郑玉庆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邵天莲出具涉案收据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二、邵天莲与郑玉庆之间存在的多笔款项往来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是否系偿还本案借款以及是否还清本案借款？关于第一个焦点，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豫15民终1338号民事判决认定，邵天莲以民生人寿信阳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他人出具加盖公司印章的“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在此不再赘述。关于第二个焦点，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认定，邵天莲与郑玉庆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但是由于邵天莲出具“首期保险费暂收收据”是职务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民生保险信阳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偿还本案所涉债务，故其应当按暂收收据记载的内容还款。即使邵天莲已经偿还过借款，由于民生保险信阳支公司在本次诉讼中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其也可以在取得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郑玉庆的再审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浉河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和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民终1122号民事判决。二、被告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一次性偿还给原告郑玉庆借款本金人民币19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6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诉讼费21900元，由被告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时华军审判员 韩 洋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