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佰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二街**********。 法定代表人：罗仁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桂峰，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锋，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典全，男，197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佰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腾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典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0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佰腾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吕典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四川佰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腾实业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能对吕典全产生约束力系事实认定错误。佰腾实业公司从2008年起即与吕典全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直至2016年12月31日，故吕典全在与佰腾实业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其违纪违规行为受到的处罚均有事实依据。（二）吕典全与佰腾科技公司仅存在形式上的劳动合同，吕典全实际上仍然与佰腾实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吕典全在2017年所产生的违规违纪行为的处罚依据能够适用佰腾实业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三）即使认定吕典全与佰腾科技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佰腾实业公司的规章制度仍然能够适用于吕典全，因为两家公司同属佰腾集团旗下的企业，在经营管理上，两家公司实行的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运作方式；同时《员工奖惩制度》的抬头处载明制度维护单位为集团人力资源部，《假期管理制度》及《考勤管理制度》均明确规定制度的适用范围为佰腾集团总部及各下属分、子公司、各门店等所有分支机构员工。佰腾实业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不仅向全体员工进行了公示，还专门向吕典全进行了告知，且吕典全也予以签字认可并未提出异议。综上，佰腾实业公司的的规章制度能够适用于吕典全，故佰腾科技公司对吕典全作出的降职降薪的处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佰腾科技公司并不存在克扣吕典全工资待遇的情形。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由吕典全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且解除事由也不符合佰腾科技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即使佰腾科技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亦有误，佰腾科技公司与吕典全之间于2017年才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以11个月作为计算基数有误。吕典全不仅存在违规违纪的情形，其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可能涉及刑事犯罪，故佰腾科技公司认为吕典全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吕典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佰腾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 吕典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佰腾科技公司向吕典全补发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无故克扣的工资34000元；二、佰腾科技公司向吕典全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17日的工资32260.34元；三、佰腾科技公司向吕典全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83960元；四、佰腾科技公司向吕典全支付无故处罚的罚款22696元；五、佰腾科技公司向吕典全支付出差费用报销款40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吕典全于2006年11月1日到佰腾科技公司从事管理工作。双方于2016年12月30日再次签订了固定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双方于《劳动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因生产和工作需要，依据乙方的专业、特长、工作能力和表现，需调整乙方工作岗位及工作报酬的，原则上应协商一致，但以下情况除外：1、甲方因经营需要，产业结构调整及组织机构设置等情况发生变化需调动乙方工作岗位时，乙方应予接受；2、甲方确因业务需要。可以临时安排乙方从事其他岗位工作，工作期限由双方协商确定；3、乙方因技能、身体等因素达不到岗位要求的，不能胜任工作的。双方于第十九条约定：甲方有权依据其经营状况、乙方工作岗位的变更和依法制定的劳动报酬分配方法调整乙方的工资待遇。吕典全的月工资标准为20500元（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8000元，以现金领取方式发放12500元）。 二、2007年10月12日，案外人“四川佰腾实业有限公司”发布了《员工奖惩制度》，规定“一个月内连续旷工三天或累计五天，一年内累计满七天的，可作为违纪辞退的处罚依据”，“连续旷工二天或年累计五天的，可作一次性罚金、记大过、降职、撤职（减薪）、留用察看处理”。2012年6月20日，案外人“四川佰腾实业有限公司”人力行政中心编写了《假期管理制度》，该《假期管理制度》第2.10.1条载明“请假未获批准或未在规定时间内补办请假手续者，一律按旷工处理”。2014年11月1日，案外人“四川佰腾实业有限公司”人力行政中心编写了《考勤管理制度》，该《考勤管理制度》第4.4.2条载明“旷工3天以上的，固定薪资为零、补贴为零、考核期内的考核工资为零、停办当月所有保险及福利”。该“四川佰腾实业有限公司”《考勤管理制度》还载明：编写部门为“人力行政中心”，审核为“万新”，批准为“刘梅”。上述文件，吕典全均予以签收。 三、2016年8月15日，因吕典全的儿子患“支气管××”住院，于2016年8月16日上午通过短信形式向董事长请事假，董事长并没有同意其事假，但吕典全仍然休假3.5天。2016年10月31日，案外人“四川佰腾实业有限公司”发布了《关于对集团总部商场运营中心运营总监吕典全旷工的处罚通报》，载明吕典全因家中私事需处理，于2016年8月16日上午通过短信形式向董事长请事假，董事长并没有同意其事假，吕典全强行休假，构成旷工3.5天。依据“四川佰腾实业有限公司”《假期管理制度》第2.10.1条、“四川佰腾实业有限公司”《考勤管理制度》第4.4.2条，经公司研究决定，对吕典全作出如下处理：1、留用察看三个月；2、扣发该员工旷工当月（8月）固定薪资、补贴及福利等。佰腾科技公司系于下月11日左右发放上月工资，但从吕典全的工资发放银行转账记录来看，佰腾科技公司确未支付吕典全2016年8月份的工资。从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现金薪资领取表》来看，吕典全于2016年8月份的实发工资为0元。从前述事实来看，佰腾科技公司于2016年8月份扣发了吕典全工资20500元。 四、2017年4月7日，佰腾科技公司发布了佰科（2017）01号《关于对集团总部商场运营中心吕典全的处罚通报》，载明：集团总部商场运营中心吕典全，任职运营总监期间屡次无视公司的管理制度规定，严重影响工作的正常开展，并多次出现监管不力的失职行为，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1、2016年8月吕典全旷工3.5天，严重影响绵阳店与业主、商家签约工作的正常开展；2、2016年11月下旬在泸州店专项检查中发现泸州店9月份应收租金款项仍欠收432500元，并发现泸州店商管私自将商家缴纳的保证金抵充了部分租金；3、2016年12月公司发现沈阳店商家AA德扑俱乐部自2015年12月起未与沈阳店签订租赁合同，并欠缴四个月租金。4、2017年3月4日绵阳店1楼保安被绵阳亿格物业公司强行清场，绵阳店代理店长于3月4日19：40起多次试图电话联系运营总监吕典全汇报并请求此突发事件的处理意见，至3月5日上午10：40吕典全电话一直无人接听也未主动回复，致使公司未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响应，导致事态扩大；5、2017年3月7日9：04分至14：25时，吕典全在未请假的情况下擅自离岗，且未按时出席公司组织的绵阳店突发事件专题研讨会议，其行为已构成旷工一天的事实。鉴于以上事实，根据《员工奖惩条例》及《考勤管理制度（2014年11月版）》，经公司研究决定，对吕典全作如下处理：1、给予吕典全降职降薪处罚，免去吕典全集团商场运营中心运营总监职位，降职为集团商场运营中心商管经理，分管沈阳店、攀枝花店、绵阳店、成都店、佰客郡并负责城隍庙项目尾款收取工作，薪酬及待遇按经理级标准，自通报下发之日执行。2、2017年3月7日旷工一天，扣除3天工资及当天补贴。上述通报做出后，从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现金薪资领取表》及《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吕典全工资发放明细表》来看，因上述通报，佰腾科技公司在发放吕典全2017年3月份工资时扣款2327元（在发放银行转账部分工资时扣款696元、在发放现金部分工资时扣款1631元）。 五、2017年4月7日，名为“佰腾集团人力行政中心”的部门发布了佰人字第（2017）06号《人事通告》，载明：依据《关于对集团总部商场运营中心吕典全的处罚通报》的处理决定，免去吕典全集团商场运营中心运营总监职位，降职为集团商场运营中心商管经理，分管沈阳店、攀枝花店、绵阳店、成都店、佰客郡并负责城隍庙项目尾款收取工作，不再兼任昆明店店长及西安店店长。上述通告作出后，吕典全向公司提出申诉，表示不认可公司对其本人作出的降职降薪的处罚，认为公司的该处罚没有相应的事实和制度、法律依据，要求公司立即予以撤销，恢复本人的职务、薪资水平和福利。但从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现金薪资领取表》及《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吕典全工资发放明细表》来看，自2017年4月7日之后，佰腾科技公司将吕典全的工资标准进行的降薪，从原来的月工资标准20500元/月下调为月工资标准12000元/月（仍通过二种方式发放：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8400元，以现金领取方式发放3600元），其中现金领取部分，2017年4月份实发为4942.11元，2017年5月起为3600元。 六、2017年5月2日，佰腾科技公司发布佰科（2017）02号《关于对集团总部商场运营中心吕典全的处罚通报》，载明，吕典全的职位已经集团人力行政中心的相关决定，已调整为集团商场运营中心商管经理，根据公司办公区域的统一划分与安排，商管经理的办公座位应位于商管部办公区域内（张大海办公座位对面），经人力行政中心多次口头通知及发出限期调整办公座位的通知，其本人并未按决定执行。经公司研究决定，依据员工奖惩制度第八条，对吕典全作如下处理：通报批评一次，记小过一次，处罚现金500元。上述通知作出后，从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吕典全工资发放明细表》来看，佰腾科技公司从吕典全2017年5月份工资中扣款500元。 七、2017年8月1日，佰腾科技公司作出佰科（2017）03号《关于对集团总部商场运营中心吕典全的处罚通报》，载明：集团总部商场中心商管经理作为商管最高负责人，在攀枝花店、绵阳店换约前的经营分析会上，出现多次重要分析数据错误，延误了换约时机，影响了换约的执行策略及方案规划方向，给公司商管工作造成了较大影响和损失，依据员工奖惩制度第八条，经公司研究决定，对吕典全作如下处理：1、给予吕典全通报批评一次，记大过一次；2、处罚现金1000元。上述通报作出后，从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吕典全工资发放明细表》来看，佰腾科技公司从吕典全2017年8月份工资中扣款1000元。 八、自2017年8月份起，佰腾科技公司仅向吕典全支付了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8400元的工资，另一部分工资通过现金方式发放的工资3600元未再支付。佰腾科技公司不支付通过现金发放的部分工资的理由为“吕典全未提交发票”。 九、2017年10月16日，吕典全向佰腾科技公司邮寄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以佰腾科技公司单方面降薪、克扣工资的行为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为由，通知佰腾科技公司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要求公司补足克扣的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佰腾科技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收到前述《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后，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关于的回函》，以吕典全多次出现旷工，监管不力的失职行为，拒绝参与绩效考核等原因，公司同意其提出的离职申请，限吕典全于收至本回函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到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 十、通过查询工商登记信息可见，“四川佰腾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梅，股东为刘梅、于琳。佰腾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罗仁玉，其股东为刘梅、四川佰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四川佰腾实业有限公司”与佰腾科技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但刘梅同时系二公司的股东。 一审另查明，就该案所涉劳动争议事项，吕典全作为申请人于2018年2月5日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4日作出《超期未审结证明》，证明其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当事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后，劳动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请如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仲裁庭裁决劳动争议案件，应当自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仲裁申请之日起四十五日内结束。案情复杂需要延期的，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主任批准，可以延期并书面通知当事人，但是延长期限不得超过十五日。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的，当事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对吕典全的起诉予以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佰腾科技公司对吕典全进行降职降薪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于该案中，佰腾科技公司于2017年4月7日发布佰科（2017）01号《关于对集团总部商场运营中心吕典全的处罚通报》，以吕典全于“2016年8月旷工3.5天”、“2016年11月下旬在泸州店专项检查中发现沪州店9月份应收租金款项仍欠收432500元并发现泸州店商管私自将商家缴纳的保证金抵充了部分租金”、“2016年12月公司发现沈阳店商家AA德扑俱乐部自2015年12月起未与沈阳店签订租赁合同并欠缴四个月租金”、“2017年3月4日绵阳店1楼保安被绵阳亿格物业公司强行清场，绵阳店代理店长于3月4日19：40起多次试图电话联系运营总监吕典全汇报并请求此突发事件的处理意见，至3月5日上午10：40吕典全电话一直无人接听也未主动回复”、“2017年3月7日9：04分至14：25时未按时出席公司组织的绵阳店突发事件专题研讨会议”为由，依据《四川佰腾实业有限公司员工奖惩条例》及《四川佰腾实业有限公司考勤管理制度（2014年11月版）》，给予吕典全降职降薪处罚，免去吕典全集团商场运营中心运营总监职位，降职为集团商场运营中心商管经理，薪酬及待遇按经理级标准，自通报下发之日执行。结合上述事实脉络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对劳动者进行降职降薪，其实质是对劳动合同进行变更，依法应当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为载体进行变更。出于最大限度保障用人单位用工自主权考虑，用人单位有通过民主程序制订的合法有效的规章制度之明确规定且劳动者确实出现了可予以降职降薪的行为，一般也予以支持。但于该案中，首先，从佰腾科技公司对吕典全进行降职降薪处罚所罗列的事实依据来看，其中认定吕典全于2016年8月旷工3.5天是成立的，其理由在于，吕典全之子于2016年8月15日患“支气管××”需住院治疗，故吕典全于2016年8月16日上午通过短信形式向佰腾科技公司请事假，但公司并没有同意其事假。虽然从情理上，儿子因“支气管××”住院确会令父母心急如焚，作为父亲的吕典全因此请假照顾儿子也是人之常情，但从劳动法规的角度来看，毕竟并非吕典全本人生病，故吕典全因子生病住院而请假照顾在性质上属于请事假，而非病假，而对于事假，用人单位有权结合事假原因作出是否准予的决定，在佰腾科技公司并未准许的情况下，吕典全强行休假3.5天，应认定为旷工。至于佰腾科技公司所罗列的诸如“2016年11月下旬在泸州店专项检查中发现泸州店9月份应收租金款项仍欠收432500元并发现泸州店商管私自将商家缴纳的保证金抵充了部分租金”、“2016年12月公司发现沈阳店商家AA德扑俱乐部自2015年12月起未与沈阳店签订租赁合同并欠缴四个月租金”、“2017年3月4日绵阳店1楼保安被绵阳亿格物业公司强行清场，绵阳店代理店长于3月4日19：40起多次试图电话联系运营总监吕典全汇报并请求此突发事件的处理意见，至3月5日上午10：40吕典全电话一直无人接听也未主动回复”、“2017年3月7日9：04分至14：25时未按时出席公司组织的绵阳店突发事件专题研讨会议”等事由，一方面佰腾科技公司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上述情形即便属实，也属于吕典全工作能力的认定范围，而非用人单位可以直接降薪的法定事由。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从上述法律规定来看，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依据的规章制度，必须经过该公司的民主程序制订。于该案中，佰腾科技公司对吕典全作出降职降薪所依据的《员工奖惩条例》及《考勤管理制度》均是案外人“四川佰腾实业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且该《考勤管理制度》还明确载明编写部门为“人力行政中心”，审核为“万新”，批准为“刘梅”。由此可见，佰腾科技公司对吕典全作出降职降薪处罚的规章制度文件是案外人“四川佰腾实业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且没有经过任何本公司的民主程序进行制订。由于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涉及劳动者的基本权利，通过规章制度的规定对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进行减少，必须对规章制度的合法性及合理性进行严格的审查。当然，佰腾科技公司与“四川佰腾实业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但即便是关联公司，相互之间也系独立的法人，作为用人单位的佰腾科技公司也不能直接使用案外人公司的规章制度对本单位劳动者施以减少劳动报酬的处罚，况且该案外人的规章制度并未经过民主程序所制订。也即，即使是分、子公司使用总公司的规章制度处罚员工也需要经过分、子公司的民主程序通过，何况仅是部分股东相同的关联公司。因此，佰腾科技公司对吕典全作出降职降薪所依据的规章制度不合法，属于依据不足的行为。综上，佰腾科技公司于2017年4月7日对吕典全作出的降职降薪处罚无合法有效的依据，属于单方面变更劳动合同，克扣劳动者劳动报酬的行为。 二、关于佰腾科技公司从吕典全的工资中进行现金罚款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依据吕典全的主张，佰腾科技公司一共有四次从吕典全的工资中进行扣款处罚的行为，该四次罚款行为是否合法有据，一审法院逐一认定如下： 第一次进行罚款处罚是因吕典全的儿子于2016年8月15日患“支气管××”住院，吕典全于2016年8月16日上午通过短信形式向公司请事假而公司并没有同意其事假，但吕典全仍然休假3.5天。佰腾科技公司认定吕典全构成旷工3.5天。依据“四川佰腾实业有限公司”《假期管理制度》和“四川佰腾实业有限公司”《考勤管理制度》，扣发吕典全旷工当月（2016年8月）固定薪资、补贴及福利等。从吕典全的工资发放银行转账记录及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现金薪资领取表》来看，吕典全于2016年8月份的实发工资为0元。即佰腾科技公司于2016年8月份扣发了吕典全工资20500元。如第一个争议焦点之论述，吕典全因儿子患“支气管××”住院请事假而未获批准强行休假3.5天的行为应认定为旷工3.5天，但如前段所论述，佰腾科技公司对吕典全该旷工3.5天而作出扣除2016年8月全月工资的依据系“四川佰腾实业有限公司”的且未经民主程序的规章制度，其依据不足，且即便吕典全旷工3.5天，毕竟其他工作时间是正常履职工作，扣发其全月工资后，连成都市最低工资都未予发放，显然也违反了国家劳动法规关于最低工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佰腾科技公司的该次扣发全月工资的行为于法无据，属于克扣工资的行为。由于吕典全确有旷工3.5天的事实，对于旷工的时间，佰腾科技公司不负有支付工资的义务，故佰腾科技公司应支付吕典全2016年8月份工资17201.15元（20500元-20500元÷21.75天×3.5天）。 第二次进行罚款处罚系佰腾科技公司认为“2017年3月7日9：04分至14：25时吕典全在未请假的情况下且未按时出席公司组织的绵阳店突发事件专题研讨会议”，其行为已构成旷工一天的事实。鉴于以上事实，根据“四川佰腾实业有限公司”《员工奖惩条例》及《考勤管理制度》，扣除其3天工资及当天补贴。上述通报做出后，佰腾科技公司在发放吕典全2017年3月份工资时扣款2327元（在发放银行转账部分工资时扣款696元、在发放现金部分工资时扣款1631元）。对于该次扣款2327元，吕典全于诉讼主张中仅主张要求佰腾科技公司支付在发放银行转账部分工资时扣款696元，如前所述，佰腾科技公司的扣3天工资的依据系“四川佰腾实业有限公司”的且未经民主程序的规章制度，其依据不足。即便吕典全的行为构成旷工，佰腾科技公司扣罚一天工资为942.5元（20500元/月÷21.75天），故佰腾科技公司对吕典全扣罚2327元依据不足，由于吕典全仅主张佰腾科技公司支付所扣罚的69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第三次进行罚款处罚系因为佰腾科技公司认为吕典全的职位已调整为集团商场运营中心商管经理，商管经理的办公座位应位于商管部办公区域内（张大海办公座位对面），而吕典全未搬座位，对吕典全处罚现金500元，并从吕典全2017年5月份工资中扣款500元。第四次进行罚款处罚系因佰腾科技公司认为吕典全“在攀枝花店、绵阳店换约前的经营分析会上，出现多次分析数据错误，延误了换约时机，影响了换约的执行策略及方案规划方向”，对吕典全处罚现金1000元，并从吕典全2017年8月份工资中扣款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基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分析，佰腾科技公司对吕典全的降职降薪处罚于法无据，故佰腾科技公司对于吕典全降职后未搬座位罚款500元的依据不足。而以吕典全“多次分析数据错误，延误了换约时机，影响了换约的执行策略及方案规划方向”对吕典全进行罚款，更无任何法律依据。因此，佰腾科技公司应支付吕典全已执行的罚款金额1500元。 三、关于吕典全要求佰腾科技公司补发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无故克扣的工资34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如第一个争议焦点所述，佰腾科技公司于2017年4月起单方面降薪的行为并不合法，应当按吕典全未降薪前的月工资标准向其补足该期间的工资。从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现金薪资领取表》及《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吕典全工资发放明细表》来看，佰腾科技公司于2017年4月份系按13342.11元（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8400元＋以现金领取方式发放4942.11元）的工资标准向吕典全发放工资，按吕典全原工资标准20500元/月计算，少发7157.89元；于2017年5月、6月、7月均是按12000元（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8400元＋以现金领取方式发放3600元）的工资标准向吕典全发放工资，按吕典全原工资标准20500元/月计算，每月少发8500元，小计为25500元；以上2017年4月至7月期间，佰腾科技公司合计克扣吕典全工资32657.89元（2017年4月7157.89元＋2017年5月8500元＋2017年6月8500元＋2017年7月85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佰腾科技公司合计应补发吕典全于2017年4月至2017年7月期间被克扣的工资32657.89元。 四、关于吕典全要求佰腾科技公司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17日的工资32260.34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从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现金薪资领取表》及《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吕典全工资发放明细表》来看，佰腾科技公司于2017年8月份向吕典全发放的工资标准为8400元（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8400元＋以现金领取方式发放0元），按吕典全原工资标准20500元/月计算，少发12100元；佰腾科技公司于2017年9月份向吕典全发放的工资标准为8400元（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8400元＋以现金领取方式发放0元），按吕典全原工资标准20500元/月计算，少发12100元；佰腾科技公司于2017年10月份（10月1日至17日）向吕典全发放的工资标准为3459元（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3459元＋以现金领取方式发放0元），按吕典全原工资标准20500元/月计算，少发7851.3元（20500元/月÷21.75×12天-3459元）。以上合计为32051.3元（2017年8月12100元＋2017年9月12100元＋2017年10月7851.3元）。佰腾科技公司提交一份其公司资金管理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认为公司所有通过现金领取工资的人员就要拿发票来才能领取现金部分工资，而吕典全于2017年8-10月未交发票，故未发放其2017年8月之后以现金方式发放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及时足额发放工资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管基于何种目的，均不应附加“让劳动者提供发票”才发放工资，故佰腾科技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明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吕典全要求佰腾科技公司支付无故处罚的罚款22696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如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之论述，佰腾科技公司于第一次从吕典全2016年8月份工资中扣发的17201.15元、第二次从吕典全2017年3月份工资中扣发的696元、第三次从吕典全2017年5月份工资中扣发的500元、吕典全2017年8月份工资中扣发的1000元均无法无据，应予补发给吕典全，故佰腾科技公司以罚款为名从吕典全工资中扣发的合计19397.15元的工资，应补发给吕典全。 六、关于吕典全要求佰腾科技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8396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五）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从上述法条可见，用人单位拖欠或克扣劳动报酬的，劳动者依法有权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且依据2008年1月1日施行的《劳动合同法》以及2001年4月3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均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于该案中，如前对双方焦点之论述，佰腾科技公司通过单方面降薪的方式、现金罚款的方式多次违法克扣了吕典全的工资，甚至出现了扣发全月工资，导致劳动者就其付出实际劳动的工作期间所得之工资低于法定最低工资标准，吕典全依法有权据此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并且佰腾科技公司依法应当向吕典全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由于吕典全系于2006年11月入职佰腾科技公司，且依据2001年4月3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也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故自2006年11月至2017年10月17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日，佰腾科技公司应支付吕典全相当于11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另，由于吕典全的月工资标准超出了成都市上一年度（即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即5110.8元/月）之三倍，其经济补偿金应按成都市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即佰腾科技公司应支付吕典全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68656.4元（5110.8元/月×3倍×11个月）。 七、关于吕典全要求佰腾科技公司支付出差费用报销款404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因差旅费的报销事宜涉及单位内部财务制度，吕典全要求报销的费用是否属于单位报销范围，票据是否符合报销规范，报销流程是否达到报销标准等一系列事宜均是单位内部财务管理制度调整的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司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之规定，该报销差旅费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评判。 综上之所述，佰腾科技公司因单方面降薪行为以及“罚款”为由而克扣吕典全的工资合计为84106.34元（2017年4月至2017年7月期间克扣的工资32657.89元＋2017年8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克扣的工资32051.3元＋以罚款名义扣发的工资19397.15元），应补发给吕典全。佰腾科技公司应支付吕典全经济补偿金168656.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佰腾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典全工资84106.34元；二、佰腾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典全经济补偿金168656.4元；三、驳回吕典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佰腾科技公司负担（该款项吕典全已预交，佰腾科技公司于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向吕典全支付）。 二审中，佰腾科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组新证据，分别为：第一组证据，发票、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拟证明吕典全以向佰腾科技公司缴纳发票、费用报销单的形式领取了2016年8月的工资；第二组证据，吕典全与佰腾实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拟证明吕典全自2008年起与佰腾实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直至2016年底；第三组证据，吕典全报销发票统计及公安机关的受案回执，拟证明佰腾科技公司已经就吕典全涉嫌虚开发票的事宜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应中止审理。吕典全经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发票显示的为报销办公耗材及设备，并非佰腾科技公司所称的工资，而佰腾科技公司做账的记账凭证和费用报销单显示的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发票的时间则为6月30日，明显与佰腾科技公司主张发放的2016年8月工资不符；对第二组证据，吕典全对三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即使为真实的，吕典全的劳动关系从佰腾实业公司变更为佰腾科技公司也是基于佰腾科技公司的安排，不能达到佰腾科技公司的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吕典全认为本案并不符合关于中止审理的条件，且吕典全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佰腾科技公司的证明目的，佰腾科技公司亦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发票系由吕典全提交，发票是否有问题与本案的劳动争议纠纷并无关联，不能达到佰腾科技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及费用报销单均为2016年11月，且载明的内容为报销吕典全办公费，即根据上述材料载明的内容并不能明确该笔费用系佰腾科技公司向吕典全发放的2016年8月工资，故本院认为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三份劳动合同书，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吕典全曾经与佰腾实业公司建立过劳动关系，但建立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不能仅根据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予以确认，如吕典全与佰腾实业公司在更早之间便建立劳动关系但未提交书面劳动合同文本，故不能根据第一份劳动合同载明的时间予以直接认定，同时吕典全与佰腾实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也应当综合全案情况及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故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前述三份劳动合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根据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受案回执（照片打印件）显示“吕娟，你（单位）于2018年11月27日报称的四川佰腾集团被伪造发票报账一案我单位已受理。……”，落款为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三瓦窑刑警中队，前述材料并不能反映出吕典全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且与本案的劳动争议有何关联，故本院对佰腾科技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亦不予采信。 吕典全向本院提交了银行流水，拟证明佰腾科技公司从2014年1月起向吕典全发放工资，故吕典全从2014年1月起便与佰腾科技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佰腾科技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人民法院予以认定，佰腾科技公司仅是代佰腾实业公司发放工资，且该期间吕典全的工作内容、岗位、地点均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故吕典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吕典全提交的证据能够明确显示佰腾科技公司从2014年1月起向吕典全发放工资，且由于佰腾科技公司与佰腾实业公司系关联公司，吕典全的工作岗位、地点、内容均未发生变化，两家关联公司与劳动者轮流建立劳动关系在实践中亦存在，故吕典全提交的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能达到吕典全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2006年11月1日吕典全到佰腾科技公司从事管理工作有异议，均认为吕典全最初系与佰腾实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且佰腾科技公司在本院的第一次调查中亦陈述吕典全从2006年开始与佰腾实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本院对佰腾科技公司又在第二次调查中提交劳动合同证明吕典全系于2008年与佰腾实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认定吕典全于2006年11月到佰腾实业公司工作。关于吕典全与佰腾科技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间的认定，虽然双方于2016年年底签订的劳动合同，但佰腾科技公司从2014年1月起便为吕典全发放工资，佰腾科技公司虽辩称系代佰腾实业公司发放工资，但佰腾科技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佰腾科技公司在一审中还提交了从2014年1月起为吕典全缴纳社保的证据，故本院认定吕典全从2014年1月起与佰腾科技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佰腾实业公司的规章制度是否能适用于吕典全，即佰腾科技公司对吕典全作出的处罚是否具有事实依据；二、佰腾科技公司对吕典全调岗降薪是否有相应依据；三、佰腾科技公司是否应支付吕典全经济补偿金，如应支付，吕典全的工作年限应如何计算。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 关于佰腾实业公司的规章制度是否能适用于吕典全，即佰腾科技公司对吕典全作出的全部处罚是否具有事实依据的问题。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吕典全从2014年1月起便与佰腾科技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故吕典全从2014年1月起应当受到佰腾科技公司的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之规定，用人单位制定的对劳动者有约束力的规章制度应当经过民主程序，本案中佰腾实业公司与佰腾科技公司虽系关联公司，但系两个独立的主体，佰腾科技公司如对员工作出处理应依据其经过民主程序的规章制度，而非直接适用其他公司的规章制度，故从吕典全于2014年1月与佰腾科技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之日起，吕典全应受佰腾科技公司的规章制度管理，佰腾实业公司的规章制度不应再适用于吕典全。佰腾科技公司关于佰腾实业公司的规章制度能够于2014年后约束吕典全的主张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佰腾科技公司对吕典全的全部处罚情况，本院分析如下： 第一次处罚是因吕典全的儿子于2016年8月15日患“支气管××”住院，吕典全于2016年8月16日上午通过短信形式向公司请事假而公司并没有同意其事假，但吕典全仍然休假3.5天。佰腾科技公司认定吕典全构成旷工3.5天，处罚吕典全的依据系佰腾实业公司的《假期管理制度》及《考勤管理制度》，虽然上述两种制度并非佰腾科技公司的制度，但吕典全未经允许而强行请假的行为属于违反了基本劳动纪律，故佰腾科技公司对吕典全的该次行为认定为旷工3.5天并无不当，且也应当扣除吕典全旷工期间的工资，故佰腾科技公司应支付吕典全2016年8月工资17201.15元（20500元-20500元÷21.75天×3.5天）。 第二次处罚系佰腾科技公司认为“2017年3月7日9：04分至14：25时吕典全在未请假的情况下且未按时出席公司组织的绵阳店突发事件专题研讨会议”，其行为已构成旷工一天的事实。鉴于以上事实，佰腾科技公司根据佰腾实业公司的制度扣除吕典全3天工资及当天补贴，其后，佰腾科技公司在发放吕典全2017年3月份工资时扣款2327元（在发放银行转账部分工资时扣款696元、在发放现金部分工资时扣款1631元）。对于该次扣款，吕典全于诉讼主张中仅主张要求佰腾科技公司支付在发放银行转账部分工资时扣款696元，佰腾科技公司扣除吕典全3天工资系依据佰腾实业公司的规章制度，不应当然适用于吕典全，故佰腾科技公司仅应扣除吕典全一天的工资942.5元（20500元/月÷21.75天），但由于吕典全仅主张佰腾科技公司支付所扣罚的696元，本院予以支持。 第三次处罚系因为佰腾科技公司认为吕典全的职位已调整为集团商场运营中心商管经理，商管经理的办公座位应位于商管部办公区域内（张大海办公座位对面），而吕典全未搬座位，对吕典全处罚现金500元，并从吕典全2017年5月份工资中扣款500元。第四次处罚系因佰腾科技公司认为吕典全“在攀枝花店、绵阳店换约前的经营分析会上，出现多次分析数据错误，延误了换约时机，影响了换约的执行策略及方案规划方向”，对吕典全处罚现金1000元，并从吕典全2017年8月份工资中扣款1000元。佰腾科技公司无法证明其对吕典全上述罚款的制度依据，即何种情况下应当给予劳动者何种处罚的依据，故佰腾科技公司应支付已扣除吕典全的罚款1500元。 综上，佰腾科技公司第一次从吕典全2016年8月份工资中扣发的17201.15元、第二次从吕典全2017年3月份工资中扣发的696元、第三次从吕典全2017年5月份工资中扣发的500元、第四次从吕典全2017年8月份工资中扣发的1000元均无相应依据，应予补发给吕典全，以上共计19397.15元。 关于佰腾科技公司对吕典全调岗降薪是否有相应依据的问题。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因生产和工作需要，依据乙方的专业、特长、工作能力和表现，需调整乙方工作岗位及工作报酬的，原则上应协商一致，但以下情况除外：1、甲方因经营需要，产业结构调整及组织机构设置等情况发生变化需调动乙方工作岗位时，乙方应予接受；2、甲方确因业务需要。可以临时安排乙方从事其他岗位工作，工作期限由双方协商确定；3、乙方因技能、身体等因素达不到岗位要求的，不能胜任工作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之规定，佰腾科技公司之前一直按照20500元/月的标准向吕典全发放工资，后来降至12000元/月，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如佰腾科技公司拟降低吕典全的工资标准，双方应当就此协商一致，佰腾科技公司单方面降低吕典全工资的行为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不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故佰腾科技公司应当按照吕典全原工资标准向其补足相应的工资差额，具体为64709.19元（2017年4月7157.89元＋2017年5月8500元＋2017年6月8500元＋2017年7月8500元＋2017年8月12100元＋2017年9月12100元＋2017年10月7851.3元）。 三、关于佰腾科技公司是否应支付吕典全经济补偿金，如应支付，吕典全的工作年限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及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佰腾科技公司确实存在未按期足额向吕典全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故吕典全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佰腾科技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之规定，吕典全轮流与佰腾实业公司及佰腾科技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佰腾科技公司并未证明佰腾实业公司向吕典全支付过经济补偿金，故佰腾科技公司向吕典全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当从吕典全入职佰腾实业公司即2006年11月开始起算至2017年10月，由于吕典全的月工资标准超出了成都市上一年度（即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即5110.8元/月）之三倍，故一审按成都市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认定佰腾科技公司应支付吕典全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68656.4元（5110.8元/月×3倍×11个月）并无不当，佰腾科技公司关于不支付吕典全经济补偿金及一审计算经济补偿金错误的主张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佰腾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佰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艾玓 审判员  童庆勇 审判员  冯 燕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