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丰县穗农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东门路218号。法定代表人：陈建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忠，江西崇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弘科农业机械研究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凤凰四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君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远征，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宜丰县穗农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弘科农业机械研究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4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穗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弘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穗农公司陈述称“该笔欠款已经转移给了原告公司的业务员王建”的事实错误。穗农公司在结算单上、在给弘科公司回函中、在庭审中都是主张该笔欠款已经转移给了弘科公司，并没有主张“欠款已经转移给了原告公司的业务员王建”。首先，弘科公司提供的2016年4月26日《货款结算单》中，穗农公司在该清单注明了将弘科公司业务员王建所借货款66800元转移给了弘科公司，在核减该笔转移的借款后，穗农公司确认了实际还欠其71100元。结算单是双方协商确认的事实，弘科公司接收了穗农公司注明了该笔借款转移给弘科公司的《货款结算单》，就是认可了该笔债务转移给弘科公司的事实。其次，穗农公司在针对弘科公司《律师催款函》的回复中，也明确了该笔债务属于弘科公司，具体事实有：该笔借款是弘科公司业务员王建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截留收割机货款，并不是穗农公司直接将现金结给王建的。这是穗农公司将该笔债权能够移给弘科公司，以便抵消穗农公司欠弘科公司货款的基础。弘科公司业务员王建私自截留货款后，穗农公司将该事实向片区经理徐长凯反映了，徐长凯对王建的截留货款的行为进行了批评，并以“公司将以挪用公款行为向政府部门举报王建”而责令王建在2015年12月11日前归还，以便穗农公司与弘科公司结算货款，在此情况下，才要求王建先出具借条给了穗农公司。此事实说明，弘科公司江西片区的经理是认可王建截留货款的行为属于职务犯罪的，是为了保护王建，同时也是为了穗农公司能够按时与弘科公司结算货款而采取的变通措施。这证明了该笔借款并不是穗农公司直接借给王建的，这也进一步说明了为什么弘科公司在2016年4月26日于穗农公司结算货款时，愿意接受穗农公司提出该笔债务转移给弘科公司的原因。其三，在庭审中，穗农公司一直在主张该笔债务已经转移给了弘科公司，而且，弘科公司在接受这笔转移的债务后，多次向其业务员王建追索该笔债务，而且，弘科公司在扣留王建业务费还不足以抵销该笔债务后，弘科公司还多次向广州市黄埔区公安局、广州市黄埔区检察院以及广东省相关部门报案，要求追究其业务员王建的“职务侵占罪”“贪污罪”等刑事责任，只是由于王建出具了借条而无法刑事立案。弘科公司是在穷尽所有刑法手段都不能追回这笔货款后，考虑到通过民事手段追索王建的货款风险比较大的情况下，弘科公司才回过头来找穗农公司要货款。第二，一审判决明显偏袒弘科公司，一审穗农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的违约金是1336元，在弘科公司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竟然判决穗农公司承担违约金13360元，违背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穗农公司抗辩的事实与理由不作任何的理会，对本案中“债务转移”这个客观事实，没有在判决书中给以片言只字的审理和评判，所以才只是简单的适用合同法第107条，根据本案的客观事实，该债权已经由穗农公司转移给了弘科公司，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弘科公司对穗农公司的起诉，该债务由弘科公司向王建主张。被上诉人弘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穗农公司的上诉请求。弘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穗农公司支付弘科公司货款66800元、违约金1336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穗农公司实际还清货款之日止）；2.穗农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0日，弘科公司、穗农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由弘科公司向穗农公司提供收割机，穗农公司销售后向弘科公司回款；销售合同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未经弘科公司授权的营销人员向穗农公司借款，属于个人行为，营销人员因此开具的借据不得作为货款结算，弘科公司不承担责任；销售合同第十三条第四款规定，穗农公司与弘科公司营销人员不得以现金方式结算货款，否则弘科公司因此未收到货款，视为穗农公司未付款，应继续承担付款责任。合同签订后，弘科公司向穗农公司提供收割机7台，穗农公司已全部销售完毕，依约应向弘科公司回款527900元。截至2016年4月20日，弘科公司共收到回款390000元。同年4月25日，弘科公司将其制作的货款结算单送达给穗农公司，要求穗农公司确认尚欠货款余额为137900元。4月26日，穗农公司在货款结算单上添加“其中王建借货款（66800元）大写陆万陆仟捌佰元整。”的记录，并在对账回单中确认欠弘科公司货款71100元。2016年4月27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穗农公司分三次向弘科公司支付了71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弘科公司业务员王建向穗农公司借的66800元款项能否抵消弘科公司、穗农公司之间的货款。弘科公司、穗农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弘科公司依约向穗农公司提供了货物，履行了合同的义务，穗农公司应依约支付全部货款。但穗农公司向弘科公司的业务员王建提供借款66800元，并主张以该借款抵消弘科公司、穗农公司之间的货款，该行为违反了销售合同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款的约定，穗农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建获得弘科公司的授权代收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至于穗农公司与王建之间的借贷关系，穗农公司应另案主张。在本案中，穗农公司仅向弘科公司支付货款461100元，尚欠弘科公司66800元未支付。弘科公司主张穗农公司支付货款66800元、违约金13360元及从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穗农公司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销售合同中关于货款及违约金支付的约定，也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合理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穗农公司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弘科公司支付货款66800元、违约金13360元及利息（以668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穗农公司实际还清上述货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51.7元，由穗农公司承担并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弘科公司。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二审庭审中，穗农公司称：“涉案销售合同中约定由其负责销售货物及回收货款，在本案主张抵消的由王建截留的款项之所以被王建截留的原因是因为该部分货款对应的机器不是由穗农公司收的货，是王建从另一个县调来的机器，买给了穗农公司经销范围内的一个农户，因为开票的需要所以转入了穗农公司的名下，但是由于该机器是由王建直接送过去的，所以才把钱直接交给了王建，也因为王建该销售行为可以计算为穗农公司的销售业绩，所以穗农公司同意帮王建开具发票；此外，王建出具的借条所载的金额大于穗农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王建截留的金额是因为王建本人归还了一部分截留的款项。穗农公司已经将王建出具的借条交给弘科公司，但无证据证明。”弘科公司则否认收到穗农公司交付的借条。再查：一审庭审中，弘科公司确定其诉讼请求中违约金为13360元。又查：涉案《2015年广联收割机产品销售合同及商务政策》还约定：“6.产品订购和结算方式：…6.5.2…自销售货物之日起7日内仍未付清全额货款的，穗农公司每日承担欠款总金额5‰的违约滞纳金。…10.违约10.1…穗农公司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逾期付款的，弘科公司有权按逾期付款金额的20%向穗农公司收取违约金。”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弘科公司与穗农公司签订的《2015年广联收割机产品销售合同及商务政策》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穗农公司是否应当向弘科公司支付合同款项66200元及相应违约金和利息。穗农公司上诉认为弘科公司业务员王建截留的66800元债务已转移给弘科公司，故其不欠付弘科公司货款。弘科公司则认为根据双方销售合同约定，穗农公司与公司业务员间不得私自借款，王建截留的款项未经弘科公司授权同意，故穗农公司仍应向其支付货款余款66800元及支付违约金、利息等。对此，本院认为，涉案销售合同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款已明确约定：“未经弘科公司厂长书面授权的营销人员向穗农公司借款、借物均属于和人行为，不得作为货款结算。穗农公司不得与弘科公司营销人员以现金方式结算货款，否则，由此造成弘科公司未收到款项，视为穗农公司未付款，应承担继续付款责任。”现穗农公司主张将其向弘科公司员工王建66800元的借款来冲抵剩余货款，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建已经弘科公司授权进行代收货款；况且，二审庭审中，穗农公司亦称王建截留的的款项并非涉案销售合同项下产生的货款；现王建系向穗农公司出具借条，并非向弘科公司出具借条，且穗农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将王建出具的借条交付给弘科公司。故根据涉案销售合同的约定及案件事实，穗农公司主张的王建截留货款的行为实为穗农公司与王建之间的借款行为，不能冲抵本案货款，穗农公司仍需继续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穗农公司应向弘科公司支付货款余款668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涉案《2015年广联收割机产品销售合同及商务政策》还约定：“6.产品订购和结算方式：…6.5.2…自销售货物之日起7日内仍未付清全额货款的，穗农公司每日承担欠款总金额5‰的违约滞纳金。…10.违约10.1…穗农公司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逾期付款的，弘科公司有权按逾期付款金额的20%向穗农公司收取违约金。”现穗农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确已构成违约，穗农公司应按双方合同约定，按逾期付款金额20%计付违约金及按欠款总金额每日5‰的比率计付滞纳金，即穗农公司应付违约金为13360元（668800元×20%）。故弘科公司诉请穗农公司支付违约金13360元及自起诉之日（2018年7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均未超过涉案销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及滞纳金的约定，一审法院对弘科公司的该诉请予以支持，理据充分，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穗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4元，由上诉人宜丰县穗农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佩莹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罗雅之祝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