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秦回信，男，汉族，1969年12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向东，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洪义，男，汉族，1979年1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杰，商丘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商丘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建，男，汉族，1972年9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袁忠臣，男，汉族，1971年8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忠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北京西路**。法定代表人：彭向峰，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秦回信因与被申请人赵洪义、张建、袁忠臣、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江苏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4民终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豫民申1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秦回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向东，被申请人赵洪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张建、袁忠臣及江苏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回信申请再审称：请求本院依法撤销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4民终4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秦回信对赵洪义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错误。本案一审中，除被告张建住所地在商丘××××区外，其余三被告住所地均不在商丘，故本案应由侵权行为地法院管辖，即应由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法院管辖。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赵洪义诉称其是被张建、袁忠臣雇佣，并没有诉称被秦回信雇佣，原审判决认定与赵洪义起诉内容矛盾；江苏公司项目部将劳务承包给秦回信等人，并不能当然推断出秦回信即为雇主。三、依据法律规定，赵洪义在工地受伤，应由江苏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四、原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错误。赵洪义为农村户口，不应按照城市居民标准计算；赵洪义为家中次子，其对父母的赡养义务不应由其一人承担。五、赵洪义伤残等级鉴定是由其单方委托，不应据此计算赔偿数额。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改判秦回信对赵洪义遭受的人身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被申请人赵洪义辩称：一、管辖权异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1条、第28条、第35条之规定，侵权行为地法院和被告住所地法院均有管辖权，赵洪义选择被告住所地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商丘市梁园区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二、赵洪义经张建介绍受雇于秦回信、袁忠臣进行劳务活动，并由秦回信和袁忠臣支付工资，故赵洪义与秦回信、袁忠臣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三、赵洪义虽为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在城市，原审法院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四、赵洪义的长兄赵洪春从小迁去新疆，并长期居住在新疆，商丘××××区刘口乡村委会出具证明对该事实予以证明，故赵洪春对父母不负赡养义务。五、伤残鉴定机构是由原审法院委托并随机抽取的，并非赵洪义单方委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赵洪义向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张建、袁忠臣、江苏公司、秦回信连带赔偿赵洪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赡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待伤残评定后计算）、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合计人民币10万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6日，被告江苏公司与秦回信等人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书》，被告江苏公司将承建的芜湖江北集中区银鹭广场项目**工程项目工地的施工劳务承包给负责人秦回信等人，秦回信等人又组织袁忠臣等人进行施工，原告赵洪义经被告张建介绍并一起受雇于袁忠臣从事木工工作，其工资由被告袁忠臣分发给张建，张建再发给原告等人。2013年12月12日，原告在该工地从事木工板拆除时不慎从脚手架上坠落摔伤，后被送往芜湖仁济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左足跟骨、距骨粉碎性骨折；胸12、腰1、2椎体压缩性骨折，医疗费已有袁忠臣垫付。经商丘商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各一处，支付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1、秦回信等人无相应的施工劳务资质。2、原告父亲赵成存1952年6月27日出生，母亲张明兰1954年2月19日出生，均系农业户口。3、原告之子赵彦博、赵彦硕同为2003年3月20日出生，均就读于商丘××××区实验小学（原凯旋路第一小学）。4、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24,391.45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726.12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洪义经被告张建介绍并一起受雇于秦回信、袁忠臣从事木工劳务，原告的工资由秦回信、袁忠臣发放，其雇佣关系成立。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赵洪义在被告江苏经济技术集团公司工地施工时不慎坠落受伤，被告秦回信、袁忠臣作为接受劳务和雇主一方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江苏经济技术集团公司明知被告秦回信等人无相应劳务施工资质，却将其承建工程中的泥工、钢筋工、木工项目承包给被告秦回信等人，秦回信又组织袁忠臣进行施工，故被告江苏经济技术集团公司应当与雇主秦回信、袁忠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原告在工地上从事木工作业时，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故其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对被告秦回信的抗辩“被告江苏公司依据承包合同未为原告购买保险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其承包合同系双方内部约定，不具有外部对抗力，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张建仅是施工人员联络人，原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依法不承担赔付责任。根据法定的赔偿项目、范围和标准进行计算，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30元/天×41天）；2、营养费410元（10元/天×41天）；3、护理费计2,740元（24391.45元／年÷365天×41天）；4、后续治疗费5,000元；5、伤残赔偿金计151,227元（24391.45元／年×20年×31%）；6、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15,000元；7、被赡养人生活费75,841元（6438.12元／年×38年×31%）；8、被抚养人生活费34,125元（15726.12元／年×14年×31%÷2人）；9、交通费1,000元；10、误工费10,023元（24391.45元／年÷365天×150天）。11、鉴定费1,300元。以上合计：297,896元。按被告承担80%责任比例计算即297,896元×80%=238,316元。一审法院作出（2014）商梁民初字第244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袁忠臣、秦回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洪义赔偿款合计238,316元；二、被告中国江苏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赵洪义的其他诉讼请求。秦回信不服一审判决，向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4）商梁民初字第244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秦回信对赵洪义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2013年3月26日，江苏公司与秦回信等人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书》，江苏公司将承建的芜湖江北集中区银鹭广场项目**工程项目工地的施工劳务承包给负责人秦回信等人，秦回信等人又组织袁忠臣等人进行施工，被上诉人赵洪义经张建介绍并一起受雇于袁忠臣从事木工工作，上诉人秦回信、袁忠臣与被上诉人赵洪义形成劳务关系，2013年12月12日，被上诉人赵洪义在该工地从事木工板拆除时不慎从脚手架上坠落摔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划分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江苏公司明知秦回信等人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而将工程分包给秦回信等人，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赵洪义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城市打工、居住，应当按城市标准予以赔偿。二审法院作出（2016）豫14民终4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0元，由上诉人秦回信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秦回信主张赵洪义为家中次子，其父母的赡养义务不应由其一人承担。赵洪义提交的户口簿亦显示赵洪义为其父母的次子。经本院与当地公安机关核实，赵洪义确有一个哥哥，名叫赵洪春。故一审、二审法院在计算赵洪义人身损害赔偿金时，认定其父母赡养费全部由赵洪义一人承担，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赵洪义作为家中次子，对其父母应承担一半的赡养义务，故被赡养人生活费应为37,920.5元（6438.12元／年×38年×31%÷2），因原审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故原审被告应对此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0,336.4元（37,920.5×80%）。相应，赵洪义应获得的人身损害赔偿总额亦应由原判定的238,316元纠正为207,980.4元。秦回信的该再审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秦回信的其他再审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及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4）商梁民初字第24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袁忠臣、秦回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洪义赔偿款合计207,980.4元；二、维持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4）商梁民初字第24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赵洪义负担2,550元，袁忠臣、秦回信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80元，由秦回信负担。审判长  荆国安审判员  申希江审判员  王 硕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贾平书记员郭紫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