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民终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小萍，女，汉族，浙江省义乌市人，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昭干，湖南共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柳泉，湖南共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法定代表人：石国忠，系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国忠，男，苗族，湖南省花垣县人，住花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云，男，苗族，湖南省花垣县人，住花垣县。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湘宁，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艳辉，男，土家族，湖南省花垣县人，住湖南省花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建波，男，苗族，湖南省花垣县人，住湖南省花垣县。上诉人金小萍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石国忠、麻艳辉、龙云、石建波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4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小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花垣县万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对被上诉人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享有有合法债权，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亦明确认可欠款数额为121万元，并且花垣县万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合法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后已履行通知义务，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国忠本人签收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虽然收件地址为花垣县亚浩矿业有限公司的地址，但并不影响已履行了通知义务。2.被上诉人石国忠、麻艳辉、龙云、石建波依法应对被上诉人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石国忠、龙云共同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2.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权人，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任何债权转让的通知。3.按照公司章程，股东认缴出资的时间是2048年，出资未到期，现公司已停业。被上诉人麻艳辉、石建波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金小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选矿厂转让费及矿石款共计1210000元；2.判令被告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自2016年2月8日起按月利率3%向原告支付上述选矿厂转让费及矿石款1210000元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截止2018年3月7日止应支付原告利息907500元）；3.判令被告石国忠、龙云、麻艳辉、石建波以未足出资额为限对被告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述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3日，花垣县万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被告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乙方）就位于花垣县民乐镇卡子村和尚岩的选矿厂（包括尾砂库）转让事宜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双方确认甲方转让选矿厂的价格为人民币3000000元，矿石作价人民币238000元，乙方共计应支付甲方上述款项3238000元。二、乙方已累计支付甲方款项人民币1210000元。三、乙方按下列方式向甲方支付剩余款项：1、由甲方派人到选矿厂磅房过磅，按乙方每生产一吨原矿石收取人民币20元左右；2、在乙方付清全部转让金和矿石款前，排放尾砂库款支付给甲方抵转让价款。…五、若乙方生产经营过程中，效益不足以偿还甲方的款项，乙方必须于农历2015年12月29日前付清全部款项。六、违约责任：如乙方不能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选厂转让金和矿石余款部分，从此乙方应支付甲方利息，按月利息3分支付（选厂抵押）”。在该协议尾部，加盖有花垣县万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及负责人毛春芳的签字、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及负责人石国忠的签字。协议签订后，被告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未按协议内容于约定的时间支付给花垣县万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选厂转让金及矿石余款，而是陆续支付相关的款项给花垣县万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3月30日，花垣县万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矿业有限公司：我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与贵公司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约定我公司将位于花垣县民乐镇卡子村的选矿厂转让给贵公司。2014年12月8日、2015年4月3日，我公司又先后与贵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贵公司支付我公司选矿厂转让费3238000元，贵公司已支付我公司转让费1265000元，尚欠1973000元及利息。我公司已将剩余的1973000元转让费及利息转让给了金小萍（身份证号：330725196510210040），请贵公司在收到本通知后向债权受让人金小萍履行付款义务”。2016年4月1日，毛春芳作为寄件人以花垣县万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以邮寄的方式寄送给了“花垣县亚浩矿业公司”“石国中”，收件人地址为“花垣县邮政局二楼”。2017年3月27日，被告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在支付守厂工人工资后，毛春芳在加盖有花垣亚浩矿业有限公司公章的“守厂欠款明细表”上注明“同意亚浩公司代付守厂工资，并从购厂款中支付”。后因存在堵路堵工的现象及政府政策要求，致使被告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未能正常生产，故无法再继续支付相关款项。原告认为，其已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获得债权，故起诉至法院，请求被告支付相关款项及利息，并要求公司股东承担相关出资责任。另查明，被告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29日，股东有龙云、石建波、石国忠、麻艳辉，注册资本30000000元人民币，股东出资时间为2048年8月25日，公司注册地址为长沙市天心区五一大道717号五一新干线706房。2015年11月15日，被告麻艳辉与石国忠、严云、石建波、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签订《退股协议书》，协议约定股东麻艳辉放弃持有的股份，其股份由被告石国忠、龙云、石建波接收，并通过了股东会决议，但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因被告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未能按照2015年4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向花垣县万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花垣县万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有权利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主张债权，亦有权利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将该债权转让给他人，但花垣县万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转让该债权时需通知债务人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原告主张花垣县万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已尽通知义务，但在被告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与花垣县万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时，花垣县万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代表为毛春芳，在向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的亦是毛春芳以花垣县万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义送出，由此在该种表见代理的情形下，被告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毛春芳系花垣县万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人员，此后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亦一直陆续向毛春芳履行付款义务，并获得毛春芳的认可；且毛春芳在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时，收件人为“花垣县亚浩矿业公司”“石国中”、收件地址为“花垣县邮政局二楼”，虽被告石国忠系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亦也是花垣县亚浩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两公司系不同的公司主体，收件地址为花垣县亚浩矿业有限公司的地址而非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的公司地址，而债务人系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故不能认定花垣县万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或原告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从维护债务人的利益出发，花垣县万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金小萍间债权转让对债务人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主张在获得债权后其系委托毛春芳收取相关款项，但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且从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无法准确认定其与花垣县万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债权的转让系债权的全部让与或是部分让与，因花垣县万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的产生源自于《补充协议》，而该协议中约定双方需履行的义务，在无法明确是合同全部权利义务的让与或是仅仅系转让款债权的让与的情况下，不利于债务人有效行使其权利，有违立法本意，故原告金小萍请求被告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履行相关付款义务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小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40元，由原告金小萍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花垣县万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对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金小萍是否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二、被上诉人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在出资期限未届满前是否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范围内向债权人清偿债务。焦点一，被上诉人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对欠款的事实及数额均没有异议，虽然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和花垣县亚浩矿业有限公司是两个不同的公司，但法定代表人均是石国忠，根据邮政投递过程查询，该《债权转让通知书》是石国忠本人签收，《债权转让通知书》明确告知的是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故不能因收件地址是花垣县亚浩矿业有限公司的地址而否定花垣县万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已履行通知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未履行通知义务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焦点二，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登记的股东为石国忠、龙云、麻艳辉、石建波。四位股东认缴出资750万元，均未履行出资义务。2015年11月，麻艳辉通过股东会决议退股，其股份由石国忠、龙云、石建波三人接收，公司股份调整为石国忠持有37%股份、龙云持有38%股份、石建波持有25%股份。虽然股东出资期限未届满，但股东之间的出资协议是股东之间的内部协定，仅在出资股东之间产生约束力。参照《公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同时，《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上诉人要求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麻艳辉已退股，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综上所述，金小萍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4民初262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金小萍选矿厂转让费及矿石款共计1210000元，并从2016年3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时止；被上诉人石国忠、龙云、石建波对被上诉人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在各自未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驳回上诉人金小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0元，共计47480元，均由被上诉人湖南亚浩矿业有限公司、石国忠、龙云、石建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柏林审 判 员 陈春亮审 判 员 龙少松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 伟书 记 员 向俊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