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9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布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成名座******。 法定代表人：陈华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熙明，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琼，女，1986年6月0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玮，男，199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系陈锡钿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建国，男，196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项洋，浙江浙联（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锡钿，男，1988年1月0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玮，男，199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系陈锡钿弟弟。 上诉人杭州布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比公司）、陈丽琼因与被上诉人沈建国及原审被告陈锡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1849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布比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沈建国对布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沈建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布比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发生资产债务重组及股权变动，股东由陈锡钿、陈丽琼变更为陈华璇，陈锡钿仅为布比公司前股东、前法定代表人，其个人借款行为与布比公司无关。布比公司因结欠陈华璇巨额货款，同时出于公司经营困难，于2018年9月进行资产及债务重组，布比公司、陈锡钿、陈丽琼与陈华璇签订《资产及债务重组协议书》，股东由陈锡钿、陈丽琼变更为陈华璇。陈锡钿仅为布比公司前股东、前法定代表人，与布比公司无更多利益关系。2015年开始至2017年，陈锡钿以个人名义向沈建国收取借款、出具借据及签订还款计划。上述书面凭证均仅有陈锡钿个人签名，无布比公司公章确认，借款由陈锡钿个人账户收取签收，均系陈锡钿个人行为。布比公司未曾占用、收取、使用过该笔借款，事前事后均未做出过任何对该笔借款确认或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该笔债务与布比公司无关。此外，《资产及债务重组协议》第五条约定，“布比公司控制权转移前的债务（含税费）由债务人陈锡钿、陈丽琼承担。”该笔债权发生于布比公司控制权转移之前，故根据《资产及债务重组协议书》约定，布比公司亦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仅根据陈锡钿的庭审陈述确认即认定该笔借款用于婴堂堂旗舰店日常经营，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陈锡钿自述该笔借款系用于经营婴堂堂旗舰店，但未提供公司会计账簿、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一审判决仅依据陈锡钿的陈述确认即认定该笔借款用途属证据不足。布比公司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等资料发现，陈锡钿未曾向婴堂堂旗舰店提供运营资金支持，陈锡钿所述仅为逃避自身还款责任而非事实。该笔借款与布比公司生产经营无关，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陈丽琼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中要求陈丽琼对陈锡钿的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内容，依法改判驳回沈建国对陈丽琼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沈建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陈丽琼并不知晓陈锡钿与沈建国之间的债务关系，更未对其做出过确认表示，陈锡钿的个人借款行为与陈丽琼无关。陈丽琼对陈锡钿向沈建国借款一事毫不知情，陈锡钿从未将该笔借款情况通知过陈丽琼。2015年开始至2017年，陈锡钿以个人名义向沈建国收取借款、出具借据及签订还款计划。上述书面凭证均仅有陈锡钿个人签名，无陈丽琼签字确认，陈丽琼也未曾在任何场合做出过对其确认的意思表示。借款由陈锡钿个人账户收取签收，均系陈锡钿个人行为。陈丽琼未曾占用、收取、使用过该笔借款，事前事后亦均未做出过任何对该笔借款确认或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该笔债权与陈丽琼无关。二、一审判决仅根据陈锡钿的庭审陈述确认即认定该笔借款用于婴堂堂旗舰店日常经营，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陈锡钿自述该笔借款曾用于经营婴堂堂旗舰店，但未提供公司会计账簿、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一审判决仅依据陈锡钿的陈述确认即认定该笔借款用途属证据不足。陈丽琼通过查阅布比公司会计账簿等资料发现，陈锡钿未曾向婴堂堂旗舰店提供运营资金支持，陈锡钿所述仅为逃避自身还款责任而非事实。该笔借款与婴堂堂旗舰店的生产经营无关，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除外性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笔借款已远远高于正常家庭生活开支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陈锡钿个人承担。 沈建国针对布比公司、陈丽琼的上诉一并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沈建国与陈锡钿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已确认陈伟天和陈锡钿系同一人，上述事实情况在一审庭审中也得到了陈丽琼的确认。陈锡钿以陈伟天及陈锡钿的身份陆续向沈建国借款共计194.55万元，利息以月利率1.5％计算。截止起诉日，尚有137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未支付，以上事实均有还款协议以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双方的借贷意思真实，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借款人应该履行按约还本付息义务，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 二、布比公司关于“其不知晓本案借款事实，未对借款作出确认表示，借款系前法定代表人陈锡钿个人行为，且本案借款未用于布比公司日常经营的证据不足”的主张与事实完全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布比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合法有据。一方面，虽然布比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本案一审立案后）变更了法定代表人，但并不影响案涉借款发生时陈锡钿系布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更不能改变案涉借款系用于布比公司日常经营的借款性质；另一方面，除了陈锡钿在借条、借据中多次确认借款系用于经营婴堂堂旗舰店（布比公司名下）之外，布比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了自公司成立以来所需的经营资金均由陈锡钿筹集的事实。通过布比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公司银行账户明细可以看出，陈锡钿与布比公司之间的账户往来十分频繁，公司与法定代表人之间的资金情况混乱，公司经济状况并不是独立的。故陈锡钿在其作为布比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沈建国借款用于布比公司生产经营的行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布比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此外，就布比公司主张其已于2018年9月28日发生资产债务重组及股权变动，《资产及债务重组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布比公司控制权转移前的债务（含税费）由债务人陈锡钿、陈丽琼承担”。首先，布比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沈建国对该部分情况完全不予认可；其次，即使布比公司提供了真实有效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也仅是其内部对于债务承担的约定，沈建国及其他可能的债权人对此均不知晓，没有任何对外效力。即使发生债务转让，更没有获得作为债权人的沈建国同意。更何况，本案借款事实发生于《资产及债务重组协议书》签订之前，该协议书并不能对抗设立在先的债务。 三、陈丽琼主张“其不知晓本案借款事实，借款系陈锡钿个人行为，且本案借款用于布比商贸的日常经营证据不足，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判决陈丽琼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合法有据。首先，本案借款事实发生于陈锡钿与陈丽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沈建国已明确阐述案涉借款系用于布比公司旗下的婴堂堂旗舰店的事实；最后，除陈丽琼在一审中自认其与陈锡钿共同经营布比公司、本人并无其他工作或其他收入且家庭生活开支均来源于布比公司经营所得的事实外，根据工商信息显示，在借款发生时陈丽琼与陈锡钿夫妻均是布比公司的股东，故以上事实完全可以证明布比公司系陈锡钿、陈丽琼共同生产经营，且布比公司的经营收入系其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来源的情况。陈丽琼称其对借款事实不知情，显然是在推诿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陈丽琼针对布比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意布比公司的上诉意见。 布比公司针对陈丽琼的上诉辩称，同意陈丽琼的上诉意见。 陈锡钿针对布比公司、陈丽琼的上诉一并述称，同意布比公司、陈丽琼的上诉意见。 沈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锡钿返还沈建国借款137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陈锡钿支付沈建国为实现案涉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8000元；3.布比公司、陈丽琼对上述第1、2项陈锡钿的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庭审中，沈建国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其余诉讼请求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身份证号码为4600031988××××××××的陈伟天以及身份号码为4451211988××××××××的陈锡钿系同一人。其曾以陈伟天的身份陆续向沈建国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具体由沈建国于2015年1月16日转账交付40万元，于2015年4月24日转账交付9.55万元，于2016年1月28日转账交付10万元，于2016年1月29日转账交付10万元，于2016年2月5日转账交付20万元，于2016年5月5日转账交付5万元，于2016年5月21日转账交付40万元，于2016年6月7日转账交付20万元至案外人李少洪的账号，于2016年7月26日转账交付20万元，于2016年8月20日转账交付10万元，于2016年10月9日转账交付10万元，合计194.55万元，上述款项中除2016年6月7日转账交付的20万元，其余款项均交付至陈伟天的账号。 沈建国发现布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锡钿后，经询问沈建国，得知陈伟天与陈锡钿系同一人。2016年9月11日，由陈锡钿向沈建国出具借据、借条各一份，对双方之间的其中五笔借款进行了结算，确认上述款项均打到陈伟天账上，以及借款系用于其电子商务平台婴堂堂旗舰店（网络域名为yingtangtang.tmall.com）产品的生产。2017年5月20日，经结算，陈锡钿向沈建国出具借据一份，确认其因开天猫淘宝店向沈建国借款，尚欠借款140万元，并承诺于2017年12月20日还清。2017年12月6日，陈锡钿再次向沈建国出具还款协议一份，确认尚欠沈建国借款140万元，原计划2017年12月20日要还清，因资金紧张，经协商定于2017年12月8日付11月份利息21000元，到2017年12月15日之前付12月份利息21000元，到2017年12月30日前先还本金10万元。此后，经沈建国催讨，陈锡钿仅归还借款本金3万元并支付利息至2018年5月30日，其余借款本金及利息至今未付。 另查明，陈锡钿、陈丽琼系夫妻关系，陈锡钿以“陈伟天”的身份与陈丽琼于2011年1月25日登记结婚。 又查明，布比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注册成立，陈锡钿任法定代表人，陈锡钿、陈丽琼为股东，分别占股70%、30%。2018年9月28日，法定代表人由陈锡钿变更为陈华璇，股东亦由陈锡钿、陈丽琼变更为陈华璇。在此期间，布比公司经营所需的资金均由陈锡钿筹集。 一审法院认为，沈建国与陈锡钿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陈锡钿作为借款人，未按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布比公司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布比公司在庭后提交的其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可以发现陈锡钿（陈伟天）与布比公司之间的银行账户往来较为频繁，同时布比公司也曾向沈建国转账归还过款项、向李少洪支付过货款，结合庭审中布比公司确认自公司成立以来，公司所需的经营资金均由陈锡钿筹集以及陈锡钿自行确认的借款系用于经营婴堂堂旗舰店，综上，该院对沈建国主张的借款系用于布比公司经营所需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借款期间，陈锡钿系布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所需，故布比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案涉借款是否属于陈锡钿、陈丽琼的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举债用于夫妻双方共同从事的工商业或共同投资的，可认定该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本案的借款期间，布比公司的股东为陈锡钿、陈丽琼两人，可以认定该公司系由两人共同经营，故本案借款虽为陈锡钿个人名义所负且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因沈建国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陈锡钿与陈丽琼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案涉借款系陈锡钿、陈丽琼的夫妻共同债务，由陈锡钿、陈丽琼共同偿还。综上，现沈建国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且未加重陈锡钿、布比公司、陈丽琼的负担，该院予以支持。布比公司、陈丽琼关于其无须承担责任等相关抗辩意见，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陈锡钿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对沈建国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放弃抗辩的权利。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陈锡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沈建国借款137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陈丽琼、布比公司对上述第一项陈锡钿的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陈锡钿、布比公司、陈丽琼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06元，减半收取910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锡钿、布比公司、陈丽琼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在审理过程中，布比公司申请本院向阿里巴巴（中国）有限公司调查收集淘宝店铺斯卡布罗童话婴童店的店铺所有人信息。同时，布比公司申请本院向中国工商银行、平安银行、南京银行及中国农业银行调查收集以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49的账号开立人及其在2015年至2016年的银行流水；2.账户开立人郑洲在平安银行海口世贸支行开立的62×××07的账户在2015年至2016年的银行流水；3.中国农业银行62×××77的账户开立人及其在2015年至2016年的银行流水。 本院经审查认为，布比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事项属于其自行调查收集的范围，且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故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沈建国与陈锡钿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陈锡钿未依约向沈建国偿付借款本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锡钿向沈建国借款期间系布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其向沈建国确认借款用于经营布比公司名下的婴堂堂旗舰店。结合陈锡钿与布比公司之间的银行账户往来频繁的事实，以及布比公司关于该公司成立以来所需的经营资金均由陈锡钿筹集的确认，一审法院对沈建国主张本案借款系用于布比公司经营所需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布比公司上诉称陈锡钿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布比公司经营，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布比公司在沈建国提起本案诉讼后发生股权变动，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虽然案涉借款系陈锡钿在其与陈丽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但陈锡钿向沈建国借款期间，布比公司的股东为陈锡钿、陈丽琼，故沈建国所提交的现有证据能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陈锡钿、陈丽琼夫妻共同生产经营，陈丽琼应对陈锡钿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陈丽琼以其未参与布比公司经营为由主张本案借款应认定为陈锡钿个人债务的意见，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布比公司、陈丽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6元，由杭州布比商贸有限公司、陈丽琼负担。杭州布比商贸有限公司、陈丽琼各已预交1820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