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4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凤华，男，1955年12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会，北京京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沿河中学，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平沿路北河段**。法定代表人：马勇，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鸣翔，北京顺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波，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凤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沿河中学（以下简称沿河中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7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凤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会，被上诉人沿河中学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鸣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凤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沿河中学给付工程款428553.46元以及自199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沿河中学负担。事实和理由：焦凤华自工程完工起至起诉期间每年都在主张工程款，诉讼时效中断，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为此，焦凤华提供马某校长的证明以及证人3名到庭作证。首先，马某时任校长，是工程建造的负责人，其出具的证言是对焦凤华主张的事实的认可。其次，对于马某证明的真实性，沿河中学和一审法院均能够核实。再次，马某不再担任校长后，一直担任党委书记直至2009年退休。最后，张某1、杨某的证言予以佐证。张某1与案件没有利害关系，因为时间长，杨某无法证明具体时间，符合实际情况。对于四十余万元的工程款焦凤华不可能不索要。沿河中学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焦凤华的上诉请求。焦凤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沿河中学立即给付焦凤华工程款428553.46元及该款自199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沿河中学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4年至1995年左右，北京市顺义国通电子广告装饰装潢公司在沿河中学原校址内建设了部分附属设施，工程款尚未给付。1996年，北京市顺义国通电子广告装饰装潢公司更名为北京国华装饰装潢公司（以下简称国华公司）。焦凤华系沿河中学的老师，又是国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庭审中，焦凤华提交一份《协议书》复印件，甲方为沿河中学，乙方为顺义县燕京金属结构厂和顺义县国华装饰装潢公司，内容为“顺义县燕京金属结构厂和顺义县国华装饰装潢公司原为顺义区沿河中学的集体所有制校办企业，经营过程中，先后在李桥工商所销号停办。经甲乙双方同意，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企业自销号停止经营活动起，立即停止经营活动；2.企业自销号之日起，原企业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原企业厂长焦凤华个人负责。此协议自销号停业之日执行。协议落款处甲方顺义区沿河中学处有“马某”签字，乙方有焦凤华签字。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交区校企办一份。2001年11月15日”。就上述《协议书》，焦凤华称其无原件。沿河中学称其也没有原件，但认可《协议书》落款处“马某”字样为本人所签。焦凤华以此协议书第2条之约定，主张国华公司对沿河中学的债权由其享有，且称马某当时称等什么时候有钱了就给焦凤华。沿河中学主张根据第2条的内容无法看出国华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焦凤华。沿河中学称即使有债权，焦凤华的起诉亦超过了诉讼时效。为证明焦凤华一直向沿河中学催要工程款，诉讼时效有中断情形，焦凤华提交了以下证据：1.马某的书面证言，内容为：1994年沿河中学与富各庄中学两校合并，暑假后搬入新的教学楼。由于新建教学楼缺少辅助的设施，我校教师焦凤华在1994年至1995年为学校建了一些辅助设施，在我任职期间内学校始终没有付给焦凤华老师施工款，焦凤华老师一直追要施工款。2.证人高某和张某1的证言，焦凤华称该二人系其朋友，焦凤华去找马某、马勇索要工程款的时候，两位证人都跟着去过。焦凤华称其向张某1借钱还不上，所以让张某1跟着一起去学校要钱。高某出庭作证称：我和焦凤华是朋友，之前和焦凤华一块去沿河中学要过工程款，第一次去是在2009年，最后一次去是在2015年下半年，中间基本上每年去一次。第一次要工程款时找的是沿河学校的校长，但记不清叫什么了，我当时就是给焦凤华开车，我在旁边没有听见焦凤华和校长说什么，我是听焦凤华说是去要钱，都是在学校门口要的钱，焦凤华也进过校园，但是不知道去哪里。焦凤华和校长在我跟前没有说过要账的事情。张某1出庭作证称：焦凤华欠我的钱，焦凤华说沿河中学欠他的钱，为了证实这个情况我就跟着焦凤华去学校要钱。第一次去是在2004年，我和焦凤华去沿河中学找过马某校长要工程款，之后每隔一两年，我去顺义办事的时候就跟焦凤华去找，最后一次是在2016年下半年找的沿河中学的校长。2009年下半年之前找的校长是马某，2009年下半年之后找的校长是马勇。第一次找马某是在学校的食堂，当时我在旁边听着。后来去的时候就在学校门口要钱，跟马勇要钱也是在放学之后在新学校的门外，焦凤华要钱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听着，马某说钱要回来就给焦凤华。3.证人杨某的证言。杨某称：我原是沿河中学的会计兼后勤主任，1996、1997年的时候焦凤华就开始找马某校长要工程款了，后来焦凤华也去学校要过钱，去学校找校长的时候也会去我的办公室找我聊聊这个事，但是哪年去的，去过几次我记不清了。2017年，马某和马勇委托我与焦凤华核对工程款，四个人在一起见了四面都是在校长办公室核对的，我核对完了之后将预算单给了马勇，马勇什么也没说就说把这事报给教委，教委批下来就把钱给焦凤华。对证据1，沿河中学认为马某担任沿河中学的校长到2004年，即使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也仅适用于2004年以前，马某离职后焦凤华再向马某主张工程款不能认定系向沿河中学主张工程款。对证据2，沿河中学表示马勇从未见过证人高某，高某自称没有听到焦凤华和马勇的谈话，沿河中学不认可高某的证言；对于张某1的证言，沿河中学称马某校长在2004年就已经退休，证人说在2005年、2007年、2009年在现沿河中学校区见到马某校长是不可能，2004年之后应该找马勇而不应找马某。对证据3，沿河中学认为证人所述与焦凤华所述有很多不一致之处。证人也无权对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确认，马某和马勇也没有书面授权证人对工程款进行确认，2017年的时候马勇也没有与杨某及焦凤华见面核算过工程款。为证明工程款数额，焦凤华提交一份自制预算书，其称该预算书是当时沿河中学的会计所写。但因该预算书中无沿河中学的签章，沿河中学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沿河中学表示现有附属设施仅剩东西门卫室和食堂，没有见过焦凤华所述的其他附属设施。另沿河中学提交马某的书面证言一份，内容为：焦凤华老师所办企业自1994年起至2003年（他于2004年自愿放弃办企业，返校上班），从未上交学校利润，因此，学校没有付给他的施工款。沿河中学以此主张学校应付的工程款折抵焦凤华应向学校交纳的利润。焦凤华不认可以利润折抵工程款一说。2004年底，沿河中学的校长由马某变更为马勇。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协议书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市顺义国通电子广告装饰装潢公司为沿河中学建设部分附属设施，沿河中学未支付工程款。北京市顺义国通电子广告装饰装潢公司更名为国华公司之后，国华公司就上述工程款享有对沿河中学的债权。但焦凤华所举工程预算书，仅为单方制作，无双方的签字确认，难以采信；焦凤华所举杨某的证人证言，在沿河中学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仅凭杨某的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工程款的数额。综上，对焦凤华主张的工程款的数额难以采信。就焦凤华提交的协议书，虽无原件，但沿河中学认可马某签字的真实性，且马某当时系沿河中学的校长，故马某的签字能够代表沿河中学。2004年，焦凤华作为国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沿河中学签署协议书，因国华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双方约定国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焦凤华负责，也可以从中得出国华公司对沿河中学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焦凤华。焦凤华享有的对沿河中学的债权诉讼时效从协议书签订时起算。从签署协议书到焦凤华起诉之日，早已超过了两年。沿河中学对焦凤华的诉讼请求提出了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焦凤华应举证证明从2001年协议签署到其本次起诉之时发生过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项。就焦凤华所举其请求未过诉讼时效的证据：关于马某的书面证言，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除法律规定可以不出庭的情形之外，证人应当出庭作证，马某未能出庭作证，对其证言不予采纳，且其代表沿河中学仅能到2004年12月底，即便从2004年底到焦凤华起诉之时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就高某的证言，其称是2009年第一次跟焦凤华去沿河中学找校长，无论距2001年还是距2004年均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且高某称未听到焦凤华和校长谈的什么。就张某1的证言，其称从2004年开始就跟着焦凤华去要过工程款，在2009年下半年之前都是找的马某要工程款，如前所述马某在2004年底之后已不能代表沿河中学，其另称在2009年之后找的马勇要工程款。但张某1无法说清每次要工程款的具体时间和情节，而催要款项的时间与审查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系密切，难以据张某1的证言认定焦凤华的每次催要均在每次诉讼时效届满前进行。另外，焦凤华和张某1均称焦凤华欠张某1借款未还，故张某1与焦凤华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难以采信。就杨某的证言，因其无法证实焦凤华每次去学校的时间，与杨小福的证言存在同样的瑕疵。综上，焦凤华所举证据无法达到焦凤华所主张的多次向沿河中学催要工程款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沿河中学主张焦凤华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予以支持。焦凤华超过诉讼时效主张债权，丧失胜诉权，对其要求沿河中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焦凤华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千八百六十四元，由焦凤华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焦凤华提交一组新的证据：证人米某和赵某出庭作证以及张某2、杨某的书面证言，用以证明马某不再担任校长后，一直担任党委书记直至2009年退休。沿河中学对米某、赵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张某2、杨某的书面证言不予质证。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诉讼时效问题。依据焦凤华提交的《协议书》的时间2001年11月15日，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诉讼时效从前述协议签订时的2001年11月15日起计算二年。焦凤华一、二审中提交书面证言以及证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对此本院进行具体分析：其一，关于一审中的马某、二审中的杨某、张某2的书面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马某、杨某、张某2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依法其书面证言不予采纳。其二，关于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其称2009年第一次与焦凤华到沿河中学找校长，已超过两年即2003年11月诉讼时效期间，且该证人未听到谈话内容。其三，关于张某1出庭作证的证言。首先，焦凤华和张某1均称焦凤华对张某1存在债务，故二人具有利害关系。其次，张某1称从2004年开始与焦凤华催要工程款，2009年下半年之前都是向马某催要，2009年之后向马勇催要，但无法说清每次要工程款的大致时间和情节。因为诉讼时效期间法定为二年，而该证言涉及的时间跨度十余年，该证人不能证明催要的大致时间，难以认定催要在诉讼时效届满前进行，故不能依据该证人的证言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其四，关于杨某一审出庭作证的证言。该证人亦无法证实焦凤华每次到学校的时间，故亦不能依据该证人的证言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其五，关于米某、赵某二审出庭作证的证言。二证人证明马某担任党委书记的事实，未证明焦凤华主张权利。据此，焦凤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焦凤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28元，由焦凤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路审判员  薛妍审判员  孙妍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艳雯法官助理仵霞书记员刘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