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德清县武康街道永安街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1847105078G。负责人：施再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茹秋坤,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永泉,男,194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明，浙江绍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坚，浙江绍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奎,男,196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德清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严永泉、张辉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德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474号民事判决，改判人保财险德清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事故认定书载明张辉奎驾驶逾期未检验、严重超载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自卸低速货车行驶至事发路段时，未确保横向安全间距碾压行人，造成事故。根据人保财险德清公司与张辉奎之间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第一项和第十一条的约定，对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以及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人保财险德清公司可分别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和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法院未行笔迹鉴定程序，简单比对了刑事卷宗中张辉奎的笔迹与商业三者险免责告知书中的笔迹，得出了两处笔迹并非同一人所签的结论；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有误，申请笔迹鉴定的主体应当是张辉奎而非人保财险德清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人保财险德清公司未尽到免责告知义务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严永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张辉奎未作答辩。严永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辉奎赔偿严永泉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共1039371.65元；后在审理过程中，将该项请求变更为：判令张辉奎赔偿医药费等费用共计722030.33元，具体赔付项目及标准如下：1.医药费104050.73元；2.误工费57天×167.4元=9541.80元；3.护理费同误工费；4.营养费57天×50元=2850元；5.交通费3000元；6.住宿费1296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47天×50元=2350元；8.后续护理费305495元；9.鉴定费用2600元；10.残疾赔偿金256305元；11.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25000元。二、判令人保财险德清公司对上述费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承担精神抚慰金及非医保用药赔偿责任并对上述款项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付责任；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辉奎、人保财险德清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2日6时35分许，张辉奎驾驶陕Ｅ×××××号自卸低速货车沿河道线自西往东行驶至桐乡浜里地方时，与路边行人严永泉发生碰撞，造成严永泉受伤。该道路交通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张辉奎驾驶逾期未检验合格且严重超载的车辆，张辉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严永泉无责任。严永泉之伤经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桐乡市洲泉镇中心卫生院治疗，住院47天，门诊数次，支付医疗费103813.73元。张辉奎垫付医药费18000元，人保财险德清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2017年10月16日，严永泉伤情经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因2017年8月22日交通事故致右下肢损毁伤，行右大腿下段截肢术治疗，遗留右下肢自大腿下段以远缺失，评定其伤残等级为道路交通五级伤残，三期时间均为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55天。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因人保财险德清公司对严永泉伤残等级提出异议，该院准许再次鉴定。2018年6月22日，严永泉伤情经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认为严永泉交通事故构成六级伤残，人保财险德清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560元。陕Ｅ×××××号货车车主系张辉奎，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于人保财险德清公司处，事故发生于保险有效期间内。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张辉奎对人保财险德清公司出示的“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上“张辉奎”的签名表示异议，认为非其本人所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要求人保财险德清公司对上述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申请，但人保财险德清公司明确表示不提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严永泉的损失为医疗费103813.73元（104050.73元-住院伙食费2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30元/天×47天）、营养费1650元（30元/天×55天）、护理费7260元（132元/天×55天）、残疾赔偿金137258元（24956元/年×11年×50%），经核实，事故发生前严永泉居住在农村；后续护理费80300元（132元/天×365天×5年÷3），暂定支持五年，如后续继续产生可另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360291.73元。误工费、住宿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至于人保财险德清公司抗辩的非医保部分，因未提供证据，不予采纳，其抗辩的免赔率及免责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双方虽然签订了保险合同，但人保财险德清公司不能证明“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上“张辉奎”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没有证据表明已经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张辉奎作出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人保财险德清公司对张辉奎的理赔申请予以拒绝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严永泉以上损失，由人保财险德清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医疗项下10000元+伤残项下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余款237691.73元（360291.73元-120000元-2600元），由人保财险德清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以上合计357691.73元（120000元+237691.73元）；第一次鉴定费2600元，由张辉奎负担。因张辉奎已先行支付18000元，人保财险德清公司已支付10000元，故人保财险德清公司实际应赔偿严永泉332291.73元[357691.73元-10000元-（18000元-2600元）]，张辉奎垫付的余款15400元，由其自行与人保财险德清公司理赔。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德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严永泉332291.73元；二、驳回严永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0元，由张辉奎负担，第二次鉴定费1560元，由严永泉负担160元，由人保财险德清公司负担14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人保财险德清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人保财险德清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涉案保险合同条款为禁止性规定，人保财险德清公司主张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减轻或者免除其赔偿责任的，需举证证明其已经就相关条款向投保人张辉奎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一审案卷中存有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四中队于2017年8月22日向张辉奎所作的询问笔录，人保财险德清公司确认该笔录中留有的“张辉奎”签名系其本人所签，经比对，该签名与人保财险德清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免责说明书上的“张辉奎”签名明显不同，况且，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人保财险德清公司确认其不申请对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张辉奎”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签名非张辉奎本人所签，符合常理，并无不妥。虽人保财险德清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就驾驶证逾期未年检、超载等事由作出免除或者减轻赔偿责任的约定，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张辉奎”的签名是其本人所写，故不能认定人保财险德清公司已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张辉奎尽到了提示义务，人保财险德清公司以免责条款为由主张不承担或者减轻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德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黎明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