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7行终47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牛爱红，女，197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东阳市，现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启孝，男，194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乔，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东阳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行政中心大院**。 法定代表人吕良勇，局长。 行政负责人：楼万丈，东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月燕，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芳，浙江无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红良，男，197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原审第三人徐金良，男，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良，男，197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系徐金良弟弟。 上诉人牛爱红因土地行政管理（土地）行政撤销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1月10日传唤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徐启孝与其妻徐生妹（已故）育有两个儿子，即第三人徐红良、徐金良。因东阳市梓溪流域开发工程需要，库区佐村镇下里坑村徐红良、徐生妹移民安置在吴宁藕荷塘，徐红良、徐生妹经审批分别获得建房用地99平方米和17平方米，经国有土地出让增补分别取得庭院用地66平方米和11平方米。2010年2月8日第三人徐红良向被告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土地使用权设定登记，提供了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审批表、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浙江省非税收入统一票据、国有土地出让增补呈批表、浙江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契证、契税完税证、分家约、移民户房屋杜卖契等权属依据，被告经审核，将土地登记审核结果进行公告，并于2010年3月2日向徐红良颁发了东阳市国用（2010）1-1141号土地使用权证。另查明，经金华市天鉴司法鉴定所鉴定，《分家约》落款处的“徐啟孝”签名字迹与徐启孝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第三人徐红良与第三人牛爱红经法院判决离婚，涉案房屋判归牛爱红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徐生妹在第三人徐红良申请办理涉案土地登记前已经死亡，原告徐启孝、第三人徐红良、徐金良对于徐生妹名义审批来的土地享有继承权。被告应当在登记时对继承情况进行审慎审查。本案中，第三人徐红良提供的分家约虽约定涉案土地上的房屋由徐红良所有，但经鉴定分家约中徐启孝的名字非本人所签，也没有其委托手续或事后追认，东阳市人民政府以该分家约作为权属依据，颁发东阳市国用（2010）第1-1141号土地使用证的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东阳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3月2日作出的东国用（2010）第1-1141号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牛爱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人民政府办证的主要依据是移民而不是分家约。按当时的政策，徐红良是2001年虚岁20以上的未婚子女，可单独立户。至于父母，如随儿女一起移民，并不单独划分宅基地，而是给所跟的儿女每人多分半间，有当时的文件和移民手续为证。2、徐启孝对分家约完全清楚且同意，并且是在徐启孝的主持形成的。徐启孝不仅参与了分家，而且同意分家约定内容。虽然上面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是其本人意愿，是其让人代签的。当时徐启孝怕牛爱红与其儿子徐红良离婚，主动提出分家并明确东阳市的房屋归徐红良所有，其也主动请村干部到场见证。如果其不同意分家或者不在场，村干部绝不会在分家约上盖章确认。只是因为徐启孝没有文化，其余签名都让人代签。二、分家约不应该成为撤销土地证的依据。徐红良的土地证不是靠出让得来的，而是因移民用农村集体土地置换来的国有划拨土地。该地至诉讼之日没有属于遗产范围，不能够继承。也就是说，不管分家约是否对徐启孝生效，都不影响土地证的效力。三、徐启孝本次起诉是受人挑唆，为了阻止生效判决的执行。1、移民时徐启孝家已经分家，金生妹死得突然，家中一直由徐金良当家。后导致牛爱红与徐红良离婚。2、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也超过了起诉期限。3、2013年8月20日徐启孝的儿子徐红良在东阳法院起诉牛爱红离婚，徐启孝也完全知情。4、离婚案件历经5年，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上都是徐启孝在东阳市××××村的住址。2014年第一次送达传票也是牛爱红带法院工作人员到上述地址送达的，充分证明徐启孝对于婚姻纠纷是知情的。在长达5年的诉讼过程中，徐启孝、徐金良、徐红良都没有主张过土地证办理错误，在判决生效并进入执行之后其才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土地证，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判决执行。5、2016年1月牛爱红起诉徐红良，提交法院的转让协议中载明的“B宗地”与本案案卷中的分单中载明的下里坑村“B宗地”为同一宗地。在上述离婚案件中徐红良陈述该地徐启孝已转让给徐红良并提交了相关证明；而本案中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示的分单却载明该宗地等徐启孝过世后归徐金良所有，明显是因为徐启孝等人虚假陈述自相矛盾。 徐启孝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几点理由均是上诉人单方面的陈述，没有任何证据来支持。二、依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东阳市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审批表可以证明涉案地块系被上诉人徐启孝的妻子和第三人徐红良于2004年9月28日审批所得，系徐生妹和徐红良共同所有。三、依据金华市天鉴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国土部门登记的权属依据分家约上面的徐启孝三个字并不是被上诉人徐启孝本人所写，被上诉人对分家约并不知情，也从没有委托徐红良和徐金良办理，事后也没有追认，因此，国土登记部门在登记时没有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据此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述称，一、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作出前东阳市国土局于2010年2月10日至2010年2月25日期间对土地登记审核结果进行了公告，被上诉人徐启孝对登记审核结果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应视为被上诉人徐启孝于公告期间届满次日就已经知晓被诉土地登记行为，而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25日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二、在实践中父母子女等家庭成员在进行分家析产时基于他们间的特殊亲密关系，在再上法律意识淡薄，家庭成员间在分家约中相互代签名的情况是比较普遍的，我们认为涉案分家约系由被上诉人徐启孝授权其儿子代签名，分家约中的相关内容系徐启孝的真实意思，分家约中徐启孝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并不代表该份分家约就是虚假的，一审判决仅以分家约中徐启孝的签名非本人所签就推翻分家约的效力并撤销涉案土地登记行为依据不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徐启孝的起诉。 徐金良、徐红良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牛爱红的上诉。 二审中，牛爱红提交东阳市政府东政办发[2002]75号文件一份（复印件），证明移民的时候徐红良的母亲徐生妹是跟随徐红良一起迁出的，以徐生妹名义审批的半间土地其实是分给徐红良的。徐启孝质证意见：真实性由法庭核实，里面记载的内容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是不一样的，上诉人的陈述完全是断章取义，其中第六页第五项提到“移民户子女分家立户，房屋面积分配要先留足父母面积后，再按照所有儿子平均分摊计算”，说明移民先要留足父母的面积，并不是父母没有份的，上诉人的陈述与文件记载内容是不一致的。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质证意见：对文件无异议，对文件中有一个内容需要说明一下，文件第八页数字3（2）规定“为改善山区人民的居住条件……”，在一审案卷中原审被告提交了一份由第三人徐红良作为出卖人与徐金良作为买受人签订了移民区房屋杜卖契，根据该契约约定第三人徐红良将其祖传平房出卖给了徐金良，出卖的面积有两个数字，虽然准确的数字看不清楚，相加是有94平方左右，这个房屋按照当时的政策出卖给徐金良后，徐红良在移民以后办理相应的审核后在原审被告提交的申请户主为徐红良的农村私人建房审批表中有记载，徐红良拆除面积是67.1平方米，母亲徐生妹拆除17平方，二个面积相加是84平方米左右，与徐红良出卖给徐金良的面积差不多，而且事实上徐红良的母亲当时已经没有房屋，在审批表中记载为其母亲拆的17个平方米实际上应该是属于徐红良的房屋，所以根据当时的移民政策徐红良的名义审批取得的以及以其母亲名义审批取得的安置土地都应该是归徐红良享有的。徐金良、徐红良质证意见：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即使为真也无法达到牛爱红的证明目的，其中第五条建房用地计算第2条第（5）项规定，移民户子女分家立户，房屋面积分配需要先按规定留足父母面积33平方米，再按所有儿子（含非农户口的儿子）平均分摊计算，可见本案诉争房屋被上诉人徐启孝的妻子是有份额的。 徐启孝、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徐金良、徐红良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即使牛爱红提供的文件真实，也无法证明以徐生妹名义审批的安置土地实际归徐红良所有，无法达到牛爱红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案涉《东阳市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审批表》及东阳市梓溪流域开发工程指挥部移民办出具的证明，徐红良与其母亲徐生妹以各自名义分别审批取得了位于东阳市××街道××村的部分安置建房用地，在徐生妹死亡后由其取得的安置建房用地应由相应的继承人予以继承。虽然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了分家约，但该分家约上徐生妹配偶徐启孝的名字并非其本人所签，现亦无证据证明徐启孝知晓并同意分家约的内容或事后予以追认。在无证据证明徐启孝放弃对徐生妹取得的安置建房用地权利的情况下，将该部分土地登记于徐红良名下依据不足，相应的东阳市国用（2010）第1-1141号土地使用证应予撤销。至于牛爱红提出的徐生妹取得的安置建房用地系国有划拨性质不能继承以及徐启孝提起诉讼超过起诉期限等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牛爱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晓剑 审 判 员 钟雪丹 审 判 员 虞 行 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 代书记员 朱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