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古城路**香江花园**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18875092L。 负责人：余谦，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玉蓬，女，1966年7月14日出生，住大化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玉蓬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化县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9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变更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判决韩玉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东方公司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262924.63元（利息计算方式：利息按借款合同及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暂计至2018年4月24日，之后利息以同样方式计至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事实不清。东方公司受让的是本案涉案债权的全部而非部分，即东方公司涉案借款合同项下全部未受偿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等合同权利，有《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等证据可以证实，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仅支持东方公司765.21元，是截止2004年6月28日的利息，显然是与事实不符，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相悖。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法发（2009）19号]（以下简称《纪要》）。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2段引用了《纪要》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的规定，一审判决以该规定作为依据未支持东方公司受让债权转让后的债权利息，是未对《纪要》精神全面理解导致的错判，《纪要》第十二条明确规定关于《纪要》适用范围的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而东方公司为四大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之一，不属于《纪要》规定的受让人，东方公司受让债权后，向韩玉蓬主张利息不受《纪要》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规定的限制。更何况，《纪要》主旨精神在于防止国有资产的流失，一审对利息部分的判决明显与该精神背道而驰。综上所述，东方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中关于借款本金、抵押权部分的判决是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是正确、判决是公正的，但一审未能全面查清事实，对于利息部分的判决未能正确适用法律及《纪要》的精神，东方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支持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中关于利息的部分。 韩玉蓬未到庭接受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韩玉蓬支付东方公司借款本金40000元，利息262924.63元，本息合计为302924.63元（利息计算方式：以40000元为基数，按月1.2%计算，从2004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4月24日，之后利息以同样方式计至还清之日止）。2.依法确认东方公司对韩玉蓬提供的位于的房产（产权证书号：6800776）抵押物具有优先受偿权，并有权以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价款中优先受偿。3、韩玉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午11月20日，韩玉蓬与中国建设银行大化瑶族自治县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韩玉蓬向大化建行借款人民币40000元，月利率为7.92％，借款期限自1997年11月20日至1998年5月19日。同日，韩玉蓬与大化建行还签订了贷款抵押合同，韩玉蓬以其所有的位于的房产（产权证书号：6800776）作为抵押物，对上述债权提供抵押担保。2003年11月26日，大化建行向韩玉蓬发出《债权转移通知书》将上述借款债权转让至中国建设银行河池分行。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河池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河池建行将其对被韩玉蓬的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并附有《转让债权清单》，载明韩玉蓬所欠借款本金为40000元，利息为765.21元。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受让债权后，于2004年11月29日，与东方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对韩玉蓬的债权转让给东方公司。两次债权转让只在《法治快报》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 一审法院认为，韩玉蓬向中国建设银行大化瑶族自治县支行借款本金40000元，有东方公司提交的韩玉蓬与大化建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证实，对双方形成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该院予以确认。合同期满后，韩玉蓬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截止到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河池分行将该笔借款债权转让时，韩玉蓬尚欠借款本金4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的规定，国有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金融资产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再转让的，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人的通知义务。本案中，中国建设银行河池分行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将受让债权再向东方公司转让，均通过公告通知债务人，两次债权转让合同内容相互对应，转让行为承接连续，未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东方公司依法取得本案债权，韩玉蓬应该向东方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对韩玉蓬主张已经向大化建行还款的答辩，因其未能提供已经还款的凭证，故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东方公司主张的利息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2009）19号]（以下简称《纪要》）第九条的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的内容，即“根据《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中国建设银行河池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签定资产转让协议，确定的债权基准日为2004年6月28日，故涉案债权利息计算至2004年6月28日，按双方《转让债权清单》载明应为765.21元。对东方公司所主张超出部分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之规定，判决：一、韩玉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765.21元，本息共计40765.21元。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对韩玉蓬名下位于的房产（产权证书号：6800776）抵押物具有优先受偿权，并有权以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价款中优先受偿。三、驳回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43元，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负担5057元，韩玉蓬负担786元。 东方公司在二审提供如下证据：1.东方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基础信息网页截图一份，证明东方公司的企业性质是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2.韩玉蓬每期还款及利息明细列表，证明2004年6月20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韩玉蓬累计拖欠东方公司262924.63元利息。本院认为，东方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确认。 东方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河池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黄建谋等85户借款人共计90笔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 2.2004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2016年11月10日变更企业名称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黄建谋等85户借款人共计90笔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东方公司。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东方公司请求2004年6月28日以后的利息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债权的由来系根据国务院和人民银行、财政部有关文件精神，实施的金融不良资产剥离所产生的不良债权。本案的原始债权人中国建设银行大化瑶族自治县支行，因机构撤销，于2003年11月26日向韩玉蓬发出债权转移通知书，将包括韩玉蓬借款在内的全部贷款债权转移给其上级管理机构中国建设银行河池分行。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河池分行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90笔债权作为不良资产剥离，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同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又将该90笔债权整体转让给东方公司。 关于东方公司请求2004年6月28日以后的利息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东方公司请求2004年6月28日以后利息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2009）19号]（以下简称《纪要》），主要适用于国有企业为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对于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案件能否适用《纪要》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对此问题已有明确的答复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以下简称《答复》）认为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据此，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中利息的计算问题，也应参照适用《纪要》第九条。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答复》参照适用《纪要》关于该类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中债权利息的处理方式，判决驳回东方公司关于超过原始债权人所享有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民事权利义务是一种公平的法律关系，公平原则作为民法的一项基本原则，应该贯穿于民事行为的始终，如果特别偏向任何一方，都脱离了公平原则价值。本案中，东方公司受让银行的不良金融债权，并非以对价为基础转让，其仅以少部分资金而获得数额较大的债权，不能完全等同于一般民事主体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具有高风险、高收益的特点，是一种风险与收益的转移，对债务人的计息权应当受到必要限制，否则违背公平原则关于合理确定各方权利义务的要求。相反，本案债务人作为一个自然人，其从银行处获得贷款用途是维持个人的生产生活，并没有从银行贷款中获得巨额利益，如果其因此而承担巨额债务，亦非公平原则所追求的结果。综上，东方公司受让银行的不良债权，其权利范围仅限于受让日之前银行所享有的本息更符合公平原则，东方公司再主张受让日之后利息的，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43.87元，由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国祥 审 判 员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覃 婕 书 记 员 兰天琦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