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蒸湘北路**。负责人：赵智国，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闻，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振兴，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起元，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南县人，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剑伟，衡阳市珠晖区广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敏，女，197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市人，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武利，男，197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南县人，住湖南省衡南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衡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起元、符敏、肖武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8）湘0406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衡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人保衡阳公司不承担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交警大队就本次事故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胡起元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胡起元应按不低于30%的比例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二、经上诉人调查核实，胡起元户籍所在地及经常居所地在农村，而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也为农村，故对胡起元的赔偿适用标准应按照湖南农村标准认定。三、胡起元构成一个八级、三个十级伤残，一审认定残疾系数36%不合理，应按照33%的比例计算残疾赔偿金。四、一审认定交通费、营业费、误工费、伙食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及认定鉴定费2000元由人保衡阳公司承担均有误，应当依法核减。胡起元辩称，一、其驾驶车辆被追尾，事故的发生与自身无驾驶证没有因果关系。二、其常年在广东务工居住，应适用广东相应标准计算相应损失。三、保险公司应承担鉴定费。四、一审认定残疾赔偿系数，各项损失均合情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起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符敏、肖武利、人保衡阳公司共同赔偿胡起元各项损失共计446143.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符敏、肖武利、人保衡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7日8时15分许，肖武利驾驶湘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衡南县花桥镇畔塘村路段由西往东行驶时，在准备超车时与前方正在左转弯的胡起元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胡起元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胡起元伤后住院治疗50天，共用去医疗费132473.4元（其中胡起元支付26000元，人保衡阳公司垫付10000元，其余96473.4元为肖武利垫付）。胡起元出院后用去门诊医药费1661.4元。2018年2月8日，衡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南公交认定（2018）第0002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肖武利不按规定超车、胡起元无证驾驶，均有过错，肖武利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胡起元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2018年6月28日，胡起元委托衡阳市云集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结论为：1、胡起元之伤构成一个八级伤残，三个十级伤残；误工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时限90天，后续治疗费15000-20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人保衡阳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衡阳市民和司法鉴定所对胡起元的伤情进行鉴定，结论为：1、胡起元之伤构成一个八级、3个十级伤残；2、误工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90天；3、后续治疗费评估为16000元或以实际发生的费用凭票结算。湘Ｄ×××**号车在人保衡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胡起元为农村居民，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衡南县花桥镇清瑞村江公组，案发前以在广州务工为其主要收入来源。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侵权案件中的责任划分应当考虑各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综合予以判定。胡起元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依法应当予以处罚，但胡起元上述违法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不能因其存在违法行为而加重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否则与公平公正的基本法律原则并不相符合。肖武利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忽视行车安全，遇前车正在左转弯时违规超车，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和根本原因，如非因肖武利上述违章行为，即使胡起元存在无证驾驶这一违法行为，亦不足以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这一行为后果。衡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南公交认定（2018）第0002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划分责任欠妥，对其责任划分部分不予采信，决定由肖武利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胡起元的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核定胡起元的损失为：1、医疗费134134.8元（凭票核定，含胡起元后期支付的门诊复查等费用1661.4元；胡起元提供的编号为08525773号的收据为手写件，无处方及用药清单佐证，不予认定）；2、住院生活补助费4000元（50天×80元/天=4000元）；3、护理费7636元（参考法医鉴定意见：上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47885元/年÷365天×60天=7871.51元，胡起元主张的金额为7636元，其余部分视为放弃）；4、营养费，酌情核定为3600元；5、法医鉴定费2000元（凭票核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胡起元之伤构成一个八级、三个十级伤残，酌情核定为20000元；7、残疾赔偿金295020元（根据胡起元提供的证据及人保衡阳公司提供的调查材料可以证实，胡起元案发前一直在广东务工，农忙时会回去务农，但其主要收入来源来自于广东务工收入，且全年除农忙外，绝大部分时间在广东务工，故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按广东省城镇居民的标准核定其残疾赔偿金，即40975元/年×20年×36%=295020元）；8、误工费21838.68元（虽然胡起元提供了其在广东务工的收入证明，但未提供银行流水、工资表等财务依据予以佐证，对其提供的收入证明不予采信，决定按广东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收入核定其误工损失，即66426元/年÷365天×120天=21838.68元）；9、交通费，酌情核定为3000元；10、后续治疗费16000元（参照法医鉴定意见）;11、被抚养人生活费4152.24元（胡起元之母唐振英共生育五个子女，按湖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534元/年×5年×36%÷5人=4152.24元）；12、摩托车车损1100元（保险公司定损为1100元，胡起元亦无异议）。上述1-12项合计为512481.72元。本案是一起因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之诉。衡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南公交认定（2018）第0002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划分责任欠妥，对其认定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对责任划分部分不予采信，决定由肖武利承担本案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人保衡阳公司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偿胡起元的损失1211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10000元，伤残限额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赔偿1100元），扣除人保衡阳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111100元。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391381.72元由人保衡阳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扣除肖武利垫付的96473.4元，人保衡阳公司尚应支付给胡起元294907.8元；肖武利垫付的相关费用依据保险合同另行向人保衡阳公司主张权利。人保衡阳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既无法律依据，亦未在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故不予支持。符敏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不承担侵权责任。符敏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胡起元人民币1111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胡起元人民币294907.8元；三、驳回胡起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92元，减半收取3996元，由肖武利负担；重新鉴定费2000元（胡起元垫付），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对本案赔偿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按广东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胡起元伤残赔偿金是否正确？3、一审按广东居民服务业平均收入计算胡起元误工费是否正确？4、一审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医疗费等损失的认定及认定鉴定费2000元由人保衡阳公司承担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是指车辆驾驶人员、行人、乘车人以及其他在道路上进行与交通有关活动的人员，因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和其他道路交通管理法规、规章或存在过错行为，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所应承担的责任。而民事赔偿责任是人民法院在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基础上依据《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并结合事故相关人员的过错程度、因果关系来确定的民事赔偿的分担责任。交通事故责任并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应当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方面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肖武利忽视行车安全，遇胡起元在前方驾车左转弯时违规超车，造成两车相撞受损、胡起元受伤的交通事故，肖武利的违法行为是导致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的全部责任；胡起元虽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依法应予行政处罚，但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一审认定由肖武利承担涉案交通事故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人保衡阳公司提出胡起元应承担本案不低于30%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关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胡起元虽为农村户口，但其提交了广州异彩展示服务有限公司的用工证明及其户籍所在地衡南县花桥镇清瑞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等证据，表明胡起元已不再主要依赖农村土地收入为生活来源，且广东省2017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湖南省2017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胡起元经常居住地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水平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标准，伤残赔偿金应该按照广东省2017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相应地一审对胡起元的误工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等予以酌情认定，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属于必要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对人保衡阳公司提出的本案2000元鉴定费不应承担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衡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朱 玥审判员  凌 波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尹奇捷书记员费奕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