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源美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长红村双和四马路**。法定代表人：徐南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浦，广东法制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琪，广东法制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保科力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东风西路**法定代表人：黄丹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毓雯，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源美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保科力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科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保科力公司的诉讼请求；2.保科力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及二审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源美公司与保科力公司的法律关系为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是错误的。首先，源美公司与保科力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是由保科力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所有的合同条款是源美公司与保科力公司商定后由保科力公司一方打印的，合同上既编写采购合同号，又编写出口合同号，完全是保科力公司的意思表示，但一审法官仅凭此一点就推定双方系进出口代理关系未免有点过于武断。其次，一审法官依据案涉合同第五条“源美公司向保科力公司提交报关单文件及办理出口退税的有效文件，并承诺承担无法退税的一切损失和责任……”据此认定源美公司与保科力公司为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是片面的，不符合进出口贸易的相关法律规定的。源美公司只是一个内资小型企业，不具备进出口经营的资质，作为供货方只能开具增值税发票，没有法律上的资质可以向保科力公司提供报关单等文件。因此，源美公司是无法向保科力公司履行此项义务的，源美公司据合同约定也没有义务向源美公司履行此项承诺。一审法院据此前述两点认定源美公司与保科力公司的法律关系是进出口代理合同未免过于牵强。再次，本案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甲方负责组织商品出口所需的样品、报关、商检、办证，运输及码头装运工作，……”说明报关及进出口手续均系由保科力公司完成，源美公司没有进出口经营资质，因此，源美公司无法提供报关单等相应的文件。此外，也是本案最重要的一点，本案的国外买方不是源美公司的客户，因此，源美公司与保科力公司不是进出口委托关系。因为最终国外的客户及买家均是保科力公司的客户，与源美公司没有直接的买卖关系。这一点在一审判决已查明“之所以与源美公司签订《采购合同》，是因为保科力公司为了以自营方式出口货物并申请出口退税。”说明保科力公司只是向源美公司采购案涉的货物，自行出口给国外保科力公司联系的客户，源美公司没有国外的买方，也从未收到过境外客户的订单，结算方式也是保科力公司直接从国外客户处收到货款，扣除佣金后，将货款直接支付给源美公司，因此，源美公司并没有委托保科力公司代理进出口。源美公司与保科力公司的法律关系，不是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二、《采购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甲方按照甲方的客P与乙方的共同要求向乙方购买的，……”，一审法院仅凭合同上有出口合同号及要求源美公司提供报关单文件就认定源美公司与保科力公司系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有断章取义之嫌，第七条明确约定“由于本合同的标的货物是按照甲方的客户……向乙方购买的”说明案涉的国外买方是由保科力公司负责确定的，并非源美公司的客户，何来委托进出口代理关系。综上，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国外的客户及出口到何处均系由保科力公司来确定，保科力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国外客户向源美公司发出的订单。因此，不能据此认定源美公司系委托保科力公司代理出口，源美公司的合同义务只是向保科力公司提供所需的货物并开具增值税发票，至于其他进出环节的一切义务均需由保科力公司完成，包括办理出口退税的所有相关义务，现由于保科力公司在出口退税过程中未提供合法的手续，如海运提单，导致被税务机关处罚并退缴税收，并非由于源美公司的过错所造成的后果。保科力公司辩称，不同意源美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保科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源美公司偿付保科力公司出口退税（应退不退及已退缴回）损失324455.80元；二、源美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保科力公司提交了其与源美公司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四份《采购合同》，采购合同号为J015B645C、J015B643C、J015B647C、J015B648C。上述合同中也同时注明了出口合同号，出口合同号分别为J015B645A、J015B643A、J015B647A、J015B648A。上述合同均约定：保科力公司为甲方，源美公司为乙方；甲方向乙方购进皮具类产品，甲方负责组织商品出口所需的样品、报关、商检、办证、运输及码头装运工作；乙方保证合法经营，依法纳税，保证在交货后70天内向甲方提供增值税发票等办理出口退税的有效文件；如因乙方纳税事项及税率调整或其它原因造成甲方无法足额退税，应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与甲方无关；甲方在收到乙方按交货数量开出的正确增值税发票和报关单文件及收到客户的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付款给乙方等。上述合同签订后，源美公司依约向保科力公司交付货物，并向保科力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保科力公司也已向源美公司支付全部款项。保科力公司收取源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向税务部门申报出口退税。2017年4月14日，广州市国家税务局中区稽查局向保科力公司作出穗国税中稽处［2017］28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该局对保科力公司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涉税情况进行了检查，违法事实及处理决定如下：一、违法事实……（三）经查，保科力公司2014年3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取得广州市源美皮具有限公司等9户企业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2392份，经查，上述发票涉及的264笔出口业务中，其中247笔出口业务用于出口退税备案的单证“海运提单”无法通过单证上注明的签发单位核实真伪，17笔出口业务用于出口退税备案的单证“海运提单”无法提供。保科力公司凭借上述发票向广州市越秀区国家税务局申请出口退税，已取得退税款17652508.36元（详见附件）……。二、处理决定……（三）你单位无法提供出口单证备案的违法事实，应适用增值税免税政策，应追回已退税款17652508.36元。上述《税务处理决定书》后的附表21为《广州保科力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无法提供出口货物运输单据涉及广州市源美皮具有限公司（44010068326678X）出口业务申请退税情况表》，已退税金额汇总324455.80元。保科力公司提交了2017年5月2日至同年6月20日期间的四份《税收缴款书》，载明缴款单位为保科力公司，金额合计为30515378.58元；保科力公司据此拟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税务处理决定书》的处罚决定，已退回已取得的退税款合计30515378.58元，其中包括与源美公司有关的退税款324455.80元。另查明，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保科力公司主张与源美公司构成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双方的交易模式为保科力公司出具授权文件委托源美公司进行货物出口手续的办理，保科力公司在收到源美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和报关单文件、进口方的货款后，扣除进出口代理费之后向源美公司支付货款，并向税局申请出口退税；之所以与源美公司签订《采购合同》，是因为保科力公司为了以自营方式出口货物并申请出口退税。源美公司广州市源美皮具有限公司则表示其与保科力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其在该合同中的义务是向保科力公司交付货物及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无需提供出口所需文件，也不办理货物出口手续。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源美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二、源美公司是否应当向保科力公司偿付缴回的出口退税款324455.80元。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个争议焦点。买卖合同的主要法律特征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货款。依据保科力公司提交的案涉合同可知，虽然案涉合同也约定出卖人即源美公司向买受人即保科力公司交付货物，保科力公司向源美公司支付货款，但案涉合同还约定了如下内容，源美公司向保科力公司提交报关单文件及办理出口退税的有效文件，并承诺承担无法足额退税的一切损失和责任；保科力公司负责组织商品出口所需的样品、报关。商检、办证等工作；案涉合同除了编制采购合同号外，还编制了出口合同号。上述约定内容明显与一般的买卖合同不同，故综合上述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源美公司辩解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保科力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约定，源美公司向保科力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等办理出口退税的有效文件，如源美公司纳税事项及税率调整或其他原因造成保科力公司无法足额退税，源美公司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依据《税务处理决定书》的内容，可证实因无法提供出口货物运输单据导致保科力公司根据《税务处理决定书》退回已取得的退税款合计30515378.58元，其中包括与源美公司交易有关的退税款324455.80元，依据上述合同约定，源美公司应当承担保科力公司的退税款损失324455.80元，故保科力公司主张源美公司赔偿出口退税款损失324455.80元的诉讼请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广州市源美皮具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保科力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赔偿出口退税损失324455.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66.80元，由广州市源美皮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的法律性质以及涉案退税款项324455.8元应否由源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述争议，保科力公司主张其与源美公司存在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由于源美公司的原因导致其向税务机关退回税款，故要求源美公司承担该损失。本院认为，首先，保科力公司与源美公司签订的四份《采购合同》约定，保科力公司向源美公司采购皮具类产品，保科力公司负责产品的报关、办证、运输等工作，源美公司负责交货后提供增值税发票等办理出口退税的有效文件。上述合同内容符合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相应货款的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虽然，保科力公司认为其与源美公司存在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进出口代理合同、收取代理费的相关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且若保科力公司确是代理进出口业务，则其作为受托方不可能享有向国家申请退税的资格，涉案出口退税款项亦不可能归其所有，这与其主张的退税损失存在矛盾，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根据《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机关向保科力公司追回退税款的原因系保科力公司提交的“海运提单”无法通过单证上注明的签发单位核实真伪或无法提供用于退税备案的“海运提单”。保科力公司主张“海运提单”应由源美公司提供，但涉案《采购合同》并未作此约定。涉案《采购合同》只明确源美公司应提供“增值税发票等办理出口退税的有效文件”，同时也约定“保科力公司负责产品的报关、办证、运输等工作”，由此并不能推断出应由源美公司提供“海运提单”的结论。源美公司已依约于交货后提供增值税发票，保科力公司不能举证其无法足额退税归因于源美公司，故本院对其要求源美公司承担相关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综上所述，源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广州保科力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6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66.8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保科力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蔚加依娜尔·户马别克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