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新兴路12号。法定代表人谭艳玲，镇长。委托代理人高日胜，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燕，广东华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甘蕉村和同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甘蕉村。负责人杜远盛，社长。委托代理人敖斌，广东领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洁，广东领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某，男，201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理人杜某（系原审第三人陈某的母亲），女，汉族，1985年8月18日出生，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沈灿洪，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里水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甘蕉村和同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和同经济社”）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9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陈某的母亲杜某是佛山市南海区XX镇XX村村民，于2007年12月12日与非该村户籍的人员陈某1结婚，婚后户口一直保留在XX镇XX村。陈某于2011年6月15日出生，2013年6月4日随母亲入户到佛山市南海区XX镇XX村XX街XX号，其出生不符合计划生育政策。2013年5月，陈某的父母缴纳了社会抚养费，对其违计生育行为处理完毕。2017年12月11日，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甘蕉经济联合社与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甘蕉社区居民委员会联合发出《公示》，主要内容为经甘蕉社区居民委员会全体干部、和同经济社社委会成员讨论通过，陈某为和同经济社股东，拥有该社土地承包经营权，从2017年1月1日起生效。但公示后至今，陈某并未享受过该社成员股东的相关待遇。2018年3月5日，陈某向里水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1.确认陈某具有和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责令和同经济社向陈某支付自2013年6月至今的股份分红款；3.责令和同经济社执行2017年12月11日公示公告。里水镇政府受理陈某的申请后，经调查，于2018年4月8日作出里府行决〔2018〕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陈某自2017年1月1日起具有和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上述决定书于2018年4月12日、4月16日分别送达给和同经济社和陈某。另查，和同经济社于2008年12月31日制定的《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甘蕉村和同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2008年章程》）第十条规定：“符合以下条件之一的人员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4、出生时或被合法收养时随其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父或母一方入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且户口一直未迁出的人员。……”第十二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按其所享有的不同权益分为持股成员和非持股成员两种类型。……（二）非持股成员是指只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不持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股权的人员。具体包括以下两种情况的人员：……（2）符合成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因违反计生政策所生育的尚在接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处罚中的子女。”第十七条规定：“股权设置：本社股权构成以10股为满股。按基本股、承包权股、劳动贡献股三部分构成。……”第二十一条规定：“配股扩股方法：1.对符合本社成员资格的新出生、新收养、新娶入及新入赘人员，可根据第十七条的规定扩股。基本股承包权股为无偿配给，劳动贡献股根据迁入成员相应的年龄段用现金购股。……”2015年10月22日，和同经济社制定《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甘蕉社区和同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5年章程》），该章程第八条规定：“本社以2015年12月15日24时（确权时点）为截止时点……”第九条规定：“本社成员满股为10股。确权时点前未满股的本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确权时点一次性无偿配至满股。该类人员在下一年度才能享有满股社员的权利。”第十三条规定：“本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如下：……（三）出生时随具有本社成员资格的父或母一方入户本社所在地且户口一直未迁出的人员为本社成员……”第三十条规定：“本社成员违法生育的股份分红处罚：……（三）具体处罚如下：1、违反《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规定超生的，未接受计生部门处理期间，停止夫妇双方享受股份分红。从接受计生部门处理完毕之日起，超生一个子女停止夫妇及该子女股份分红及福利待遇10至14年；……”第七十八条规定：“本章程经本社成员大会表决通过后，自2015年12月16日起实施，同时原章程自动废止。”庭审中，和同经济社确认《2015年章程》第七十八条所指的“原章程”是指《2008年章程》。又查，中共佛山市南海区委办公室、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8年10月31日下发南办发〔2008〕59号《中共佛山市南海区委办公室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的通知》。《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第二条第4点的内容与《2008年章程》第十条第4点规定的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规定，里水镇政府作为镇级人民政府，具有对陈某提出的行政处理申请进行受理和作出处理决定的职权，该府受理陈某的申请后，经审查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和同经济社及陈某，已履行了行政处理的程序，法院予以确认。和同经济社认为里水镇政府对其与陈某之间的成员资格纠纷作出裁决没有法律依据。对此，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已明确规定，保护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职权。据此，陈某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和同经济社的侵害，要求里水镇政府处理，该府依法有权进行处理。和同经济社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案件争议的焦点是陈某是否享有和同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及成员同等待遇。经查，陈某的母亲系和同经济社的成员，其出生后随母入户该社所在地，因此，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陈某应具有和同经济社的成员资格。里水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确认陈某具有和同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于法有据。但对该府将陈某具有成员资格及享受成员同等待遇的起算时间确定为2017年1月1日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里水镇政府认为陈某自2017年1月1日起具有和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依据是2017年12月11日甘蕉社区居民委员会及甘蕉经济联合社作出的关于确认陈某为和同经济社股东及拥有该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公示》。但从该《公示》的制作单位可知，和同经济社并非该《公示》的制作方，且里水镇政府提供的作出上述决定的《会议记录》显示的与会人员是否包括和同经济社的成员无证据反映，另从《公示》发出后陈某仍未享受和同经济社的成员待遇及和同经济社向陈某母亲核发股权证书时未将陈某记载为该社成员的事实亦可证明，和同经济社对该《公示》内容并不认可，因此，里水镇政府依据《公示》认定和同经济社确认陈某自2017年1月1日起具有该社成员资格并拥有该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缺乏事实根据。至于陈某享受成员待遇的时间问题，法院认为，虽然《2008年章程》第十二条将符合成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因违反计生政策所生育的尚在接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处罚中的子女界定为非持股成员，但《2015年章程》已取消了持股成员及非持股成员的区别，《2015年章程》第九条亦明确规定，确权时点前未满股的和同经济社成员可一次性无偿配至满股。据此，陈某应享有无偿配满股的权利。又因陈某的出生不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其父母在2013年才接受计生部门处理，根据《2015年章程》第三十条（三）1、规定，陈某父母从接受计生部门处理完毕之日起，陈某享受股份分红及福利待遇的时间应受10至14年的限制。因此，里水镇政府认定陈某自2017年1月1日起享有和同经济社成员同等待遇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里水镇政府根据陈某的户口本、出生证、杜某所在户的股权证、《公示》《2008年章程》《2015年章程》等证据，认定陈某具有和同经济社的成员资格正确，但认为陈某自2017年1月1日起具有和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该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里水镇政府作出的里府行决〔2018〕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里水镇政府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六十日内对陈某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里水镇政府负担。上诉人里水镇政府上诉称，被上诉人和同经济社一直排斥原审第三人陈某（外嫁女违计子女）的合法权利，为解决这一问题，被上诉人的上级单位甘蕉经联社和甘蕉社区居委会的负责人及被上诉人的上一任社长、社委会成员在2017年通过开会表决及公示的方式监督并纠正了被上诉人的错误行为。被上诉人在公示期间没有提出异议，故上诉人认为该《公示》及《会议记录》符合相关法律及南海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在2017年出台的《佛山市南海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做好“全面两孩”相关政策衔接工作的通知》关于恢复违计二孩的股权待遇的政策规定。且原审第三人申请事项之一就是要求被上诉人执行《公示》公告。即使被上诉人2015年章程已开始实施“确权到户……”的政策，但原审第三人自愿接受从2017年1月1日起为其配股（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享受成员待遇，故上诉人作出涉案处理决定，认定原审第三人自2017年1月1日起具有被上诉人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的事实清楚，符合法律及政策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和同经济社辩称，原审第三人陈某属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出生的小孩，理应限制其股份分红时间，上诉人里水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原审第三人陈某述称，其与上诉人里水镇政府的上诉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里水镇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及程序的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诉讼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于原审第三人具有被上诉人的成员资格的事实亦无异议，但对于原审第三人何时享受被上诉人的成员待遇存在争议。经查，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22日制定的《2015年章程》第三十条规定：“本社成员违法生育的股份分红处罚：……（三）具体处罚如下：1、违反《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规定超生的，未接受计生部门处理期间，停止夫妇双方享受股份分红。从接受计生部门处理完毕之日起，超生一个子女停止夫妇及该子女股份分红及福利待遇10至14年；……”该章程制定时的《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对超生人员，有关单位依照本条例规定作出处理决定之日起，五年内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国有企业、国有控股企业，乡镇集体企业不予招工、录（聘）用；五年内不得选为村（居）民委员会成员和评为先进；七年内不得享受公费医疗福利；七年以上十四年以下不得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从上述规定可知，被上诉人《2015年章程》对违反计划生育的成员及子女停止股份分红及福利待遇10至14年的规定与当时的《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并不冲突，故原审第三人作为被上诉人成员违反计划生育出生的子女，应遵守章程规定的停止股份分红及福利待遇10至14年的规定。同时，需要指出的是，上述章程规定超生人员“从接受计生部门处理完毕之日”停止分红的时间起点与上述地方性法规规定的时间计算起点不一致，为保障超生人员的合法权益，应按照上述法规规定的以“有关单位依照本条例规定作出处理决定之日”作为停止原审第三人股份分红及福利待遇10至14年的时间起点。本案中，上诉人对于上述事实并未进行核查，仅凭《公示》及《会议记录》就此认定原审第三人自2017年1月1日起享有被上诉人成员同等待遇，显然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予以撤销。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智扬审判员  潘华容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暨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