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102民初4253号 原告：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法定代表人：蔡昌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佳，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晓凤，女，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健，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山市现代经济管理学校。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法定代表人:黄文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渊，四川上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凌，四川上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黄文俊，女，195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渊，四川上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凌，四川上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徐晓军，男，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健，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晓斌，女，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健，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富村镇银行）与被告胡晓凤、乐山市现代经济管理学校、黄文俊、徐晓军、胡晓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民富村镇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佳、罗瑞，被告胡晓凤、徐晓军、胡晓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健，被告乐山市现代经济管理学校、黄文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渊、彭凌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申请庭外和解60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民富村镇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胡晓凤归还贷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18年3月21日，尚欠利息278992.95元、罚息1692500元、复利104144.88元。从2018年3月22日起，罚息以尚欠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复利以利息278992.9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利息付清为止）；2.被告胡晓凤承担原告因主张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7450元；3.判令被告黄文俊、徐晓军、胡晓斌对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原告对被告乐山市现代经济管理学校提供的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苏稽镇徐浩村的商业用地[他项权证：乐中他项(2013)第57号,土地证号：乐中国用2004第**]享有抵押权，并在上述第1、2项债权范围内对抵押物变现价款优先受偿；5.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4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乐山市现代经济管理学校对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13日，原告与被告胡晓凤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最高额借款本金500万元；借款期限24个月，从2013年5月13日至2015年5月13日止；逾期借款按日在借款利率水平上提高50%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计收复利；每次申请支用借款时，需另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分合同》，并在分合同中对借款金额、利率、期限予以约定。同日，原告与被告乐山市现代经济管理学校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乐山市现代经济管理学校提供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苏稽镇徐浩村的商业用地为上述借款本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此后，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被告黄文俊、徐晓军、胡晓斌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自愿对上述借款债务的偿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次日起2年。原告按约发放贷款，借款到期后，被告胡晓凤未足额还本付息。2015年5月13日，被告胡晓凤、乐山市现代经济管理学校、徐晓军与原告签订《贷款展期协议书》，协议约定展期金额500万元，展期12个月，自2015年5月13日至2016年5月13日止，展期利率按月利率9.624999‰计算等。贷款展期期限届满后，各被告经原告多次催收未还本付息。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胡晓凤辩称：借款是事实，现被告胡晓凤无偿还能力。 被告徐晓军辩称：乐山市现代经济管理学校已经提供物的担保，其应当在物品处置后再承担责任。 被告胡晓斌辩称：展期协议中被告胡晓斌未签字，其承担保证责任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被告乐山市现代经济管理学校辩称：原告要求被告乐山市现代经济管理学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成立。 被告黄文俊辩称：原告在保证期间未要求被告黄文俊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黄文俊保证责任免除。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乐山市现代经济管理学校性质为民办中、初等级职业教育机构。 2013年5月13日，被告胡晓凤作为借款人，被告乐山市现代经济管理学校作为担保人与原告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原告向被告胡晓凤提供最高限额为500万元的贷款，借款人可循环提款和还款，每次提款需另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分合同》；借款用途为购买木材；最长借款期限为24个月；利率为起每笔借款提款当期基准利率上浮90%确定，月利率为千分之9.5；借款人到期不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逾期借款利率为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并对未付利息计收复利；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同时结清剩余利息；被告胡晓凤承诺承担因本合同订立和履行所发生的费用，以及原告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律师费、公告费等。 同日，原告与被告乐山市现代经济管理学校签订《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担保的担保范围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抵押物为乐山市现代经济管理学校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苏稽镇徐浩村的商业用地（土地证号：乐：乐中国用2004第**此后，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3年5月13日，被告黄文俊、徐晓军、胡晓斌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主要载明，被告黄文俊、徐晓军、胡晓斌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人的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等）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 2014年7月17日，原告与被告胡晓凤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分合同》，约定，借款本金7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7月17日至2015年5月13日止；借款月利率9.5‰。同日，原告将借款70万元支付给胡晓凤。被告胡晓凤在《借款支取凭证》上签名确认。 2014年7月17日，原告与被告胡晓凤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分合同》，约定，借款本金7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7月17日至2015年5月13日止；借款月利率9.5‰。同日，原告将借款70万元支付给胡晓凤。被告胡晓凤在《借款支取凭证》上签名确认。9月17日，原告与被告胡晓凤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分合同》，约定，借款本金7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7月17日至2015年5月13日止；借款月利率9.5‰。同日，原告将借款70万元支付给胡晓凤。被告胡晓凤在《借款支取凭证》上签名确认。 2014年9月15日，原告与被告胡晓凤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分合同》，约定，借款本金80万元；借款期限到期日为2015年5月13日止；借款月利率9.5‰。同日，原告将借款80万元支付给胡晓凤。被告胡晓凤在《借款支取凭证》上签名确认。 2014年10月9日，原告与被告胡晓凤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分合同》，约定，借款本金35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10月9日至2015年5月13日止；借款月利率9.5‰。同日，原告将借款350万元支付给胡晓凤。被告胡晓凤在《借款支取凭证》上签名确认。 2015年5月13日，原告与被告胡晓凤、乐山市现代经济管理学校、徐晓军签订《贷款展期协议书》，主要约定展期金额500万元，展期自2015年5月13日至2016年5月13日止，展期利率按月利率9.624999‰计算。 2017年4月2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贷款逾期/欠息催收通知书》，被告胡晓凤在“借款人（签字）”处签名并按手印，被告乐山市现代经济管理学校在“担保人”处盖章，被告黄文俊、徐晓军、胡晓斌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按手印，承诺积极履行责任，归还贷款本息。 2018年5月30日，原告与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此后，原告支付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代理费37450元。 另查明，截止2018年3月21日，被告胡晓凤尚欠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278992.95元，罚息1692500元，复利104144.88元。 还查明，乐山市现代经济管理学校名下的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苏稽镇徐浩村的商业用地上建有教学楼、综合楼、体育场、学生宿舍等教育配套设施。 本院认为，《个人借款合同》《个人借款合同分合同》的签订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约定共计向被告胡晓凤发放贷款500万元，现借款期限均已届满，被告胡晓凤未举证证明其已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被告胡晓凤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278992.95元及罚息、复利（截止2018年3月21日罚息1692500元、复利104144.88元；从2018年3月22日起，罚息以尚欠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复利以所欠利息278992.9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利息还清之日止），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要求被告胡晓凤承担其因追索本案债权而实际支出的律师费37450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被告黄文俊、徐晓军、胡晓斌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被告黄文俊、徐晓军、胡晓斌为被告胡晓凤向原告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律师代理费等。被告徐晓军提出应在处置了担保人乐山市现代经济管理学校提供的物的担保后其再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黄文俊、徐晓军、胡晓斌均在2017年4月28日的《贷款逾期/欠息催收通知书》上“担保人”处签名并按手印，诉讼时效自此起算，原告于2018年7月26日向本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原告要求被告黄文俊、徐晓军、胡晓斌对被告胡晓凤的前述贷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黄文俊、徐晓军、胡晓斌在向原告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被告胡晓凤追偿。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乐山市现代经济管理学校名下的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苏稽镇徐浩村的商业用地作为校园的一个部分，上盖建筑物应当认定为教育设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条“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及第五条“民办学校与公办学校具有同等的法律地位”之规定，乐山市现代经济管理学校作为民办学校，应认定为公益性事业单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三项“下列财产不得抵押：……（三）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之规定，案涉土地属于学校类教育公益设施，系法律规定不得抵押的设施。以该土地使用权设定的抵押因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虽然案涉土地的登记用途为“商业”，但案涉地块上建有教育公益设施已是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房地一体原则，涉案土地上为教育设施，故土地亦不能作为抵押物。因此，《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原告民富村镇银行作为债权人，明知乐山市现代经济管理学校为从事投资办学机构，对案涉土地的实际情况未予查明便在该土地上设立抵押担保，其对于案涉抵押担保合同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具有一定的过错。乐山市现代经济管理学校明知案涉土地上建有教育公益设施仍然与原告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亦存在过错。因此，本案中，乐山市现代经济管理学校应承担胡晓凤不能清偿原告债务不超过二分之一的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对其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晓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278992.95元及罚息、复利（截止2018年3月21日罚息1692500元、复利104144.88元；从2018年3月22日起，罚息以尚欠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复利以所欠利息278992.9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利息还清之日止）； 二、被告胡晓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7450元； 三、被告黄文俊、徐晓军、胡晓斌对本判决第一、二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黄文俊、徐晓军、胡晓斌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内向被告胡晓凤追偿； 四、被告乐山市现代经济管理学校对本判决第一、二判项确定的债务被告胡晓凤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 五、驳回原告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59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胡晓凤、黄文俊、徐晓军、胡晓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闵兴俊 审 判 员  肖 沣 人民陪审员  陈一华 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魏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