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7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加学，男，197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孙天发，贵州大方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310250640。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志军，男，196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如皋市，居住地：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丁利群，女，196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系马志军之妻。 上诉人黄加学因与被上诉人马志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黄加学于2016年7月6日以委托合同纠纷起诉至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黔0521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黄加学的诉讼请求，黄加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黔05民终326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加学不服本院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黔民申13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黔05民再5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1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6）黔05民终3260号民事判决，发回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重审。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黔0521民初4459号民事判决，现黄加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加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志军承担。事实和理由：对于一审法院认定黄加学与马志军于2012年5月达成口头协议，约定黄加学为马志军装修位于大方县东门的房屋，装修总价款为包工包料88,000元，达成协议后，马志军向黄加学支付了20,000元，房屋于2012年9月装修完毕的事实，黄加学和马志军均无异议。然而，一审法院却以黄加学提供的证据均是购买装修材料的销货清单，该清单上没有马志军的签字，部分销售清单甚至没有任何人签字，以黄加学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为由，判决驳回黄加学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具体表现在：1、马志军已于2012年9月接收并居住使用黄加学装修完毕的案涉房屋，应当视为黄加学装修质量合格，对于马志军是否尚欠黄加学装修款和工人工资68,000元，举证责任不在上诉人黄加学，应当由马志军承担举证责任，马志军声称已经支付了黄加学全部装修款，但在一审中却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马志军在陈述其主张支付给黄加学的装修款来源时支支吾吾，陈述前后矛盾，实际上，除了黄加学认可马志军已经支付的20,000元装修款之外，马志军根本就没有支付黄加学任何一分钱。3、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黄加学提供的购货清单、马恩鹏等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一个事实，即黄加学为马志军装修房屋而采购装修材料，这些装修材料已经采购并用于马志军房屋装修，且房屋已经装修完毕，马志军已经使用。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装修总价款是包工包料88,000元，马志军也认可装修总价款是包工包料88,000元，那么，黄加学采购装修材料用去多少钱，采购装修材料的销货清单是否有马志军的签字等就不是本案焦点。因为马志军已经认可装修总价款是包工包料88,000元，只要黄加学按照马志军的要求完成装修工作，马志军就应当全部支付88,000元的装修款。马志军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全部支付了黄加学88,000元的装修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被上诉人马志军辩称，1、马志军与黄加学是经马恩鹏介绍认识，双方无深厚交情，也无特殊亲戚关系，黄加学不可能垫付几万元为马志军装修房屋，马志军没有向黄加学购买物资，也没有委托黄加学管理工程或者代为购买物资，黄加学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和委托合同关系子虚乌有。2、黄加学反复起诉，故意浪费司法资源，恶意诉讼。3、黄加学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2年9月马志军的房屋装修完毕后，黄加学在清算完毕后并没有向马志军主张权利，也没有采取过任何救济措施，事隔三年多才向马志军提起诉讼，撤回起诉后又再次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起诉讼，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裁判得当，且黄加学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加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马志军支付黄加学房屋装修材料款68,000元，并以68,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判决马志军赔偿黄加学一审、二审、再审期间的律师费15,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志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加学在大方县杨家大沟经营索邦管业。2012年5月，黄加学与马志军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黄加学为马志军装修位于大方县东门的房屋，装修总价款为包工包料88,000元，达成协议后，马志军向黄加学支付了20,000元。2012年9月，房屋装修完毕后。黄加学以马志军未支付其装修材料款为由于2015年12月8日诉至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后于2015年12月29日撤回起诉；2016年7月6日再次向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马志军支付装修材料款41,022.73元。一审庭审中，将该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68,000元，并增加要求马志军赔偿律师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马志军则辩称装修款已支付，双方的装修合同已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黄加学和马志军达成口头协议，由黄加学为马志军的房屋进行装修，故双方之间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双方在装修完成后，没有明确具体的结算时间，也没有书面的结算凭据，故马志军提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在双方没有明确的结算依据的情况下，黄加学要求马志军向其支付装修材料款，应当提供马志军尚欠其装修材料款的证据，但黄加学提供的证据均是购买装修材料的销货清单，该清单上没有马志军的签字，部分销售清单甚至没有任何人签字，而销售清单上收货单位后的“马志军”三字，黄加学自认是自己添加，故黄加学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黄加学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黄加学要求马志军给付装修材料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黄加学要求马志军支付装修材料款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故黄加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也就没有请求权基础，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加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原告黄加学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黄加学和马志军均认可双方存在包工包料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双方口头约定的装修价款为88,000元，未约定装修价款的支付时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马志军应否支付黄加学主张的装修款、利息及相关费用。本案中，黄加学与马志军之间存在包工包料方式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双方口头约定的装修价款为88,000元，且马志军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将其房屋交由黄加学装修后，黄加学于2012年9月完成房屋装修并将房屋交付马志军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黄加学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其有权向马志军主张装修款。虽然马志军辩称自己已经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向黄加学支付了全部88,000元装修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除黄加学自认收到的20,000元装修款外，马志军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向黄加学支付了剩余的68,000元装修款，马志军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一审法院将该合同义务是否履行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黄加学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马志军应当向黄加学支付装修款68,000元。关于马志军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黄加学与马志军达成装修房屋的口头约定时，并未约定装修款的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马志军可以随时向黄加学支付装修款，黄加学可以随时要求马志军支付装修款，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黄加学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黄加学主张的律师费应否支持的问题，因黄加学未提交其支付律师费的收据，也未举证证明其所支付律师费的合理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加学主张的违约金问题，马志军未向黄加学支付装修款必然给黄加学造成资金占用损失，黄加学主张马志军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因黄加学之前是以委托合同纠纷向马志军主张权利，直到2018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庭审中才明确其诉讼请求并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向马志军主张权利，结合本案实际，由马志军从2018年11月16日起以68,000元未付装修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黄加学计付利息，直至全部装修款付清之日止较为合理。黄加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4459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马志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上诉人黄加学支付装修款68,000元，并以68,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上诉人黄加学给付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黄加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上诉人黄加学负担900元，被上诉人马志军负担1,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上诉人黄加学负担900元，被上诉人马志军负担1,550元。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徐 洪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