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负责人：廖文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旭，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进，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灿，女，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望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园，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福中，男，197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原审被告：杨艳，女，196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沙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灿及原审被告何福中、杨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7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长沙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上诉费由张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灿后续治疗费6万元依据不足。司法鉴定意见建议的后续治疗费为5-6万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鉴定意见仅仅是对后续治疗费的预估，因此只能对后续治疗费的金额给出一个大概的金额，一审认定6万元不妥。在鉴定意见未给出具体明确的意见的情况下，为综合各方利益，取最低值较为合适，超出费用可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二、关于伤残赔偿金。张灿居住在农村，从事缝纫工作也是在自己村内，且不是全职从事缝纫工作。另张灿所在的村仅少部分土地被征收，张灿土地并不在征收范围内，因此张灿不属于失地农民。另经国家统计局官网查询，张灿户籍地城乡代码为220，属于农村，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一审判决认定张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张灿最高伤残等级为八级，事故对其造成了一定伤害，但其负事故同等责任，过错大小与侵权人相等，应相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四、人保财险长沙公司申请对张灿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并阐述了充分的事实与理由，应予支持。张灿提交的鉴定系单方委托鉴定机构所做，鉴定依据未经其他当事人认可，且鉴定时检验过程其他当事人未参与，一审法院直接将该鉴定报告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张灿辩称，1、关于后续治疗费，该费用系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与其他损失一并处理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关于后续治疗费的规定，另行主张浪费司法资源增加当事人诉累。2、人保财险长沙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对张灿居住地进行了调查，张灿居住地为城中村，距梅溪湖不到五公里，且该地多次拆迁。因没有责任田无法从事农林牧渔工作，其消费收入均与城镇居民相当，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灿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认定20000元符合司法实践。4、对于鉴定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做出书面答复，其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足以推翻原鉴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福中、杨艳未予答辩。张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福中、杨艳赔偿张灿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401477元;2判令人保财险长沙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予以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何福中、杨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9日11时50分许，何福中借用驾驶杨艳所有的湘Ａ×××**小型客车搭载杨艳沿长沙市望城区雷锋镇坪山村简易路由北往南行驶至新塘尾角上垃圾站路段，此时张灿骑无牌两轮电动自行车沿同一路段由南往北行驶至此。因何福中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驶，加之张灿驾驶非机动车未靠右行驶，致使湘Ａ×××**小型客车与电动自行车碰撞，造成张灿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长公交认〔2017〕第0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灿和何福中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张灿受伤后被送往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15天，2017年9月14日转院至湖南航天医院住院治疗46天，花费医药费186813.9元，其中人保财险长沙公司垫付10000元。另外，张灿还提交了4张预缴款收据，金额为242元，因非正式发票，人保财险长沙公司不认可。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出院诊断：颅脑外伤、颅骨骨折、肺部感染、眼神经损伤等。出院医嘱：护脑、营养神经、营养支持等对症支持治疗、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必要时复查，不适随诊。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8］临鉴字第8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张灿的损伤构成八级、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预计约需5-6万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本次损伤误工时间为10个月，其中需一人护理6个月，营养期4个月。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8］精鉴字第5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张灿精神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张灿支付鉴定费4900元（1800元＋3100元）。湘Ａ×××**小型客车登记车主是杨艳，该车在人保财险长沙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50万元商业三责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庭审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杨艳、人保财险长沙公司协商确定按15%的比例扣除医保外用药。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坪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张灿系该村范家麻园组**村民，坪山村全村范围内部分已拆迁，且全村范围内部分已纳入长沙市规划建设范围。事故发生前，张灿在外与他人经营缝纫店多年。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一、关于责任主体。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长公交认〔2017〕第0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真实，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何福中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且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相撞，张灿的损失超过交强险赔偿部分由何福中承担6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张灿所受损失，先由人保财险长沙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长沙公司按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何福中按责任比例赔偿。人保财险长沙公司认为下肢肌力下降常见为脊柱损伤压迫神经所致，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和湖南航天医院出示的诊断证明书证明张灿此次损伤未涉及到脊柱损伤，但有“椎间盘突出”的诊断，颈椎盘突出多系长期慢性劳损，无直接证据证明与本次事故有直接关系，故对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8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张灿肌力下降构成八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是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人保财险长沙公司对[2018]临鉴字第8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却未提供合法有效、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对人保财险长沙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对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8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二、关于张灿可获赔偿的范围。（一）医疗费用。1、医药费。张灿花费医药费186813.9元，有医药费发票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中人保财险长沙公司垫付10000元。2、后续治疗费。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8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张灿的后续医疗费预计约需5-6万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从保护受害人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6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张灿共计住院61天，一审法院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660元（60元/天×61天）。4、营养费。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8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张灿的营养期为4个月。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2000元。以上1-4项共计252473.9元。（二）伤残赔偿费用。5、残疾赔偿金。虽然张灿家住农村，但未从事农业生产，一直在外与他人经营缝纫店，且其所在村的土地已大部分被征收，属，属城市郊区失地农民，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张灿受伤构成八级、九级、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44425.6元（33948元/年×20年×36%）。6、护理费。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8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张灿伤后需一人护理6个月，护理费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21600元（120元/天×30天/月×6个月）。7、误工费。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8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张灿本次损伤误工时间为10个月。张灿受伤前与他人经营缝纫店，且未提供收入证据，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平均收入标准计算张灿的误工费为29379.45元（35745元/年÷365天/年×300天）。8、交通费。考虑到张灿的治疗时间和实际需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张灿的伤残等级及责任划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以上5-9项，合计316405.05元。（三）鉴定费。张灿花费鉴定费4900元提供了发票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一）至（三）项，张灿总损失为573778.95元。三、关于赔偿责任的具体计算。1、张灿的总损失573778.95元（医疗费用252473.9元+伤残赔偿费用316405.05元+鉴定费4900元）。2、交强险赔偿范围。人保财险长沙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费用110000元）。3、交强险赔偿以后张灿的损失为453778.95元（573778.95元-120000元），由何福中承担272267.37元（453778.95元×60%），其中鉴定费2940元（4900元×60%）。4、商业三责险赔偿范围。医保外用药核减计算为15913.25元[（186813.9元-10000元）×60%×15%]。人保财险长沙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张灿253414.12元（272267.37元-医保外用药15913.25元-鉴定费2940元）。综上所述，张灿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合计573778.95元，由人保财险长沙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373414.12元（交强险120000元+商业三责险253414.12元），已赔偿10000元，剩余363414.12元（373414.12元-10000元），仍应由人保财险长沙公司赔偿。何福中应赔偿张灿18853.25元（医保外用药15913.25元+鉴定费29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张灿保险金363414.12元；二、何福中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张灿赔偿金18853.25元；三、驳回张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154元，由张灿负担460元，何福中负担694元。本院二审期间，张灿向本院提交长沙高新开发区光耀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及收入情况证明》、《长沙高新开发区光耀服饰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两份《询问笔录》，拟证明张灿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以前从事缝纫工作，月均收入2500元左右，张灿的收入来源为城镇，因此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人保财险长沙公司对张灿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两份询问笔录中的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光耀服饰有限公司的证明没有相应的劳动合同、工资表、社保缴纳记录予以佐证。根据人保财险长沙公司提供的询问笔录，张灿做缝纫采取的是承包方式，未与光耀服饰有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属于可自由安排时间的非全职方式，即其收入来源并非稳定、全部来源于光耀服饰有限公司。何福中、杨艳未对张灿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张灿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以上证据与张灿提交的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坪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相互印证，证明张灿未从事农业生产，一直在外与他人经营缝纫店，所在村的土地已大部分被征收，属，属于城市郊区失地农民，院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张灿所受损伤是否应当重新鉴定的问题；二、一审判决认定张灿的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恰当。一、关于张灿所受损伤是否应当重新鉴定的问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8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鉴定结论合理，因此该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信，人保财险长沙公司虽对该鉴定意见在本案一审期间申请重新鉴定，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就该鉴定意见所涉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鉴定结论的依据予以反驳和质疑，亦并未提供充分的理由对该鉴定意见所认定张灿各项事宜的合理性予以反驳和质疑，因此本院认为人保财险长沙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并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张灿的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恰当关于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评定“张灿后期治疗费预计约需5-6万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根据张灿受伤情况、鉴定意见当地医疗费用行情等情况预计张灿的后续治疗费约需6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张灿系农村居民户口，但其提交了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坪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长沙高新开发区光耀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及收入情况证明》、《长沙高新开发区光耀服饰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两份《询问笔录》等证据证明其未从事农业生产，一直在外与他人经营缝纫店，所在村的土地已大部分被征收，属，属于城市郊区失地农民。财险长沙公司虽对以上证据有异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综合本案案情，张灿受伤情况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灿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灿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八级、十级伤残，必定给其身心带来一定的痛苦，综合张灿受伤情况、当事人过错以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张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长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赵康宁审判员  曾 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