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文兴，男，汉族，1970年9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兰，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世喜，男，土家族，1952年4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时军，男，土家族，1978年12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文兴与被上诉人吴世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秦文兴不服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8）湘3101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双方当事人、阅卷等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文兴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上诉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案外人瞿继龙、王永梅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均不可能合法占有、使用和收益涉诉土地及上盖物。土地上盖物是被上诉人报建的，无论是涉诉土地亦或是涉诉土地的上盖物，被上诉人是唯一且合法的使用权人。王永梅的占有依据我国法律的规定也是无权占有，该无权占有的行为只能由被上诉人依据物权法去主张权利，上诉人一方无权亦无资格向案件人进行主张。案外人瞿继龙既非涉诉土地的权利人，也并非受让方，其与王永梅达成的生效调解明显违背我国法律规定，而且瞿继龙也因诈骗罪获刑，否定了瞿继龙处分涉诉土地的权限。2、涉诉系宅基地，被上诉人系土地使用权人，其具有占有和使用涉诉土地。该土地依照我国法律规定，是不能够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转让，而上诉人、案外人瞿继龙、王永梅均非被上诉人所在集体的成员。涉诉土地以及地上的上盖物均不可能进行转让登记，涉诉土地并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仍为涉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根本不存在需要上诉人返还涉诉土地的情形。3、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诉求解决的是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后的价款及损失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该土地转让协议双方，与案外人瞿继龙、王永梅并无关系，上诉人与案外人瞿继龙存在合同关系，瞿继龙与王永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也根本不可能去处理与王永梅的债务关系。一审判决要求先行处理与案外人瞿继龙、王永梅的债权债务，再处理本案的财产返还事宜，明显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4、被上诉人作为涉诉土地以及上盖物的使用权人，其权益受到损害，并非基于上诉人的过错，而是瞿继龙无权处分，王永梅无权占有的结果。上诉人就土地转让协议支付了67万元土地转让款以及产生工程款损失107万元是客观事实，而涉诉土地以及上盖物未发生物权变动行为，被上诉人作为权利人是最终受益者。针对上诉人秦文兴的上诉，被上诉人吴世喜答辩称：答辩人早已完成了土地转移及交付，被答辩人也接受并使用了答辩人转让的土地进行建房。从2012年转让至今已经6年有余，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协助义务，数年间均全力按照被答辩人方相关人等的要求配合，双方未发生任何纠纷争议。由于被答辩人自身过失，疏忽对自身享有的土地权益的处置，导致涉诉土地及房屋脱离自己的掌控，现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退还土地转让款，于法无据，于情理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判。上诉人秦文兴作为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秦文兴、吴世喜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吴世喜返还秦文兴已支付的购买土地的款项计人民币67万元；3、判令吴世喜承担秦文兴因修建房屋所支出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04万元；4、诉讼费用由吴世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8日，吴世喜与瞿继龙订立《土地买卖协议》约定，瞿继龙以56万元的价格购买吴世喜在吉首市雅溪社区4组雷公岭的一宗约230平方米的宅基地。协议订立后的2013年某日（具体时间无法查清，双方将落款时间倒签为2012年4月8日），秦文兴与吴世喜订立《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秦文兴以56万元的价格购买吴世喜在吉首市雅溪社区的一宗约230平方米的宅基地，用于修建住房，以吴世喜的名义报建修房，吴世喜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及房屋所有权手续。2013年12月3日，瞿继龙、秦文兴、吴世喜三人在《土地转让协议书》上签注：“原瞿继龙与吴世喜所签订的一切土地转让（合同）协议一律作废，吴世喜为瞿继龙出据贰拾万元的收据视为秦文新支付，不再另开收据（秦文新与瞿继龙自行结算）。一切安全事故与吴世喜无关。瞿继龙为吴世喜出据的所有借条或欠条一律作废。”至此，吴世喜认可实际从瞿继龙处收取了20万元，从秦文兴处收取了47万元。2012年4月8日，秦文兴与瞿继龙订立《房屋修建承包合同》约定，秦文兴为在从吴世喜处受让的宅基地上修建住房，将修建房屋的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交由瞿继龙全部垫资完成，秦文兴按每平方米998元的价格按修建房屋实际竣工面积与瞿继龙结算工程款。在秦文兴、瞿继龙修房过程中，以吴世喜的名义办理了居住用地申请、规划、报建手续，并交纳了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定点放线费、公示牌制作费等税费。2013年初，瞿继龙开始建房，因资金不足，于2013年3月8日与王永梅签订了一份《项目转让协议》约定：瞿继龙将吉首市雅溪社区吴世喜的地基上建设的工程全部转让给王永梅，瞿继龙退出，瞿继龙前期所投资金，王永梅已全部清算、结清，该工程全部由王永梅负责，与瞿继龙无关。接手项目后，王永梅开始在该宗地上继续修建房屋，2014年4月30日王永梅以吴世喜的名义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工程于2014年下半年竣工，建成房屋为9层砖混结构，每层三套（分别为3室2厅、2室2厅、1室1厅三种户型），共计27套。2014年1至11月期间，瞿继龙隐瞒该工程项目已经全部转让给王永梅，自己无权处分的事实，先后与被害人王继康、王秀娟、王秀菊、王玲、田晶、田俊、王丽、刘凤、符小芳、刘永华、杨吉明等11人签订了《购房合同书》，向前述11人出售该工程项目中的22套房屋（其中通过签订购房合同出售给符小芳、刘永华、王继康、王秀娟、王秀菊、刘凤6人的每人1套共6套房与签订购房合同出售给王玲的11套房中的6套房系重合的，即该6套房系“一房二卖”），收取前述11人的部分或全额购房款共计337.3万元。2016年11月19日，瞿继龙在怀化火车站被怀化铁路公安处民警抓获。瞿继龙涉嫌诈骗罪，被羁押。2014年12月10日，王永梅在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州中院”）对瞿继龙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后经州中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瞿继龙确认共欠王永梅3,495,000元，瞿继龙将从雅溪村四组吴世喜处受让的230平方米的土地以及地上一栋九层住房（第二层被其他人民法院查封的除外）以市值350万元转让给王永梅用来抵偿债务。2015年1月27日，秦文兴在吉首市人民法院对瞿继龙、王永梅提起诉讼[（2015）吉民初字第157号]，要求解除秦文兴与瞿继龙签订的《房屋修建承包合同》，责令瞿继龙交付修建的房屋，对工程进行结算。该案驳回秦文兴对瞿继龙的诉讼请求后，经二审，州中院裁定发回重审，最后吉首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秦文兴的起诉。另查明，秦文兴又名秦文新。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本案中，《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以及吴世喜应否向秦文兴返还购地款67万元，并赔偿建房损失104万元是本案审理的两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本案所涉及的位于吉首市雅溪社区4组雷公岭，吴世喜名下的230平方米宗地是吉首市政府安置补偿给吴世喜家庭的宅基地，吴世喜与瞿继龙订立《土地买卖协议》，以及与秦文兴订立《土地转让协议书》买卖该宗案涉地时没有依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相关审批手续，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无效。秦文兴和吴世喜对协议无效的后果承担同等责任。秦文兴要求确认《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各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秦文兴要求吴世喜返还购地款，必然要向吴世喜返还案涉宗地。但是，本案中，秦文兴通过非法买卖手段实际控制案涉宗地后，又与瞿继龙合作建设开发建房，尔后瞿继龙又在州中院（2014）州民三初字第20号王永梅诉瞿继龙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将案涉宗地以及地上房屋（第二层被其他人民法院查封的除外）作价350万元转让给王永梅用来抵偿债务。现案涉宗地以及地上房屋已被王永梅或其他人实际占有、使用和收益，秦文兴已经失去了对案涉宗地以及地上房屋的实际控制，不可能向吴世喜返还案涉宗地。故只有在秦文兴解决了与瞿继龙之间的债权债务，以及秦文新、瞿继龙、王永梅相互之间的债权债务、财产返还问题得到解决后，本案才能对《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后的财产返还问题进行处理。秦文兴主张的因修建房屋所支出的损失104万元，系秦文兴支付给瞿继龙的建房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笔款项与《土地转让协议书》没有直接必然的联系，秦文兴应当在处理与瞿继龙之间的债权债务，以及秦文新、瞿继龙、王永梅相互之间的债权债务、财产返还问题时提请解决，本案无法处理。综上所述，秦文兴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秦文兴与吴世喜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驳回秦文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90元，减半收取计10,095元，由秦文兴负担5,047.5元（已预交）、吴世喜负担5,047.5元，限吴世喜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且当事人没有提出实质性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人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法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法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吴世喜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秦文兴支付的土地转让款67万元及建房损失款104万元。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法律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双方当事人互为返还对方财产的义务。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被确认无效均未提出异议，双方对于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均存在过错，负有互为返还对方财产的义务。但是由于上诉人秦文兴自身的原因，导致案涉土地及所建房屋已被案外人王永梅等人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已不具备返还的客观条件。故根据“权利与义务相对等”的民法原则，既然上诉人秦文兴无法返还案涉土地，那么上诉人秦文兴则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吴世喜返还土地转让款67万元。至于上诉人秦文兴主张的建房损失款104万元，系上诉人秦文兴与案外人瞿继龙、王永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被上诉人吴世喜并没有参与到建房过程中，故上诉人秦文兴要求被上诉人吴世喜赔偿建房损失款104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秦文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90元，由上诉人秦文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曾浩恒审判员  李华华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刘 慧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