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6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某2，男，198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驰青，浙江金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浙江金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男，193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194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里，浙江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倪某1，男，200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法定代理人：倪某2，198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某，男，199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倪某2因与被上诉人郑某、黄某、倪某1、胡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2民初4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欧景名城及当代江南两套房产确认遗产数额时，未对倪某2以个人财产偿还贷款部分予以扣除。郑彩霞于2017年2月16日死亡，倪某2至今仍在偿还上述房屋贷款，该部分还款应认定为其个人财产，先予扣除再进行继承分配。二、一审未查清郑彩霞的债务。1.其与郑彩霞于2015年向北京安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宝公司）借款200万元，该款项由安宝公司汇入郑彩霞名下的金华市婺城区正德茶行（以下简称正德茶行）账户后，随即转入郑彩霞个人账户，主要用于欧景名城房产首付款及房屋装修。借条虽仅有倪某2一人签字但应认定为郑彩霞债务，法定继承发生时，应认定郑彩霞的负债比例。2.其与郑彩霞于2016年10月8日向潘刚借款55万元，其中5万元系现金支付，50万元系潘刚通过潘娜账户汇入倪某2账户，倪某2收到借款后第二日即将其中40万元转入郑彩霞账户，郑彩霞明知并认可该笔债务，该笔借款主要用于郑彩霞在北京治病的费用。法定继承时，应一并按份额认定郑彩霞的负债。3.郑彩霞于2011年11月13日所书写的欠条，是2011年11月11日双方离婚后郑彩霞对倪某2净身出户的补偿，系郑彩霞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虽之后复婚，该笔欠款属倪某2婚前个人债权，应在遗产中扣除相应份额。4.其与郑彩霞于2010年向倪华升借款，倪华升委托郑彩霞出售登记在倪华升与陈硕平名下的位于的房产，售房款全部由买方支付到郑彩霞账户。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法定继承发生时，应一并按份额认定郑彩霞在其中的负债。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一审在倪某2已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未对被继承人的相应债务进行清查，属认定事实不清。 郑某、黄某辩称，一、倪某2提出扣除部分偿还贷款没有法律依据。遗产尚未分配前，郑彩霞和倪某2的财产混同，除非倪某2举证证明代偿款项系郑彩霞死亡后的个人收入。本案判决后的贷款返还问题，不属本案处理范围。二、倪某2提出的债务，未经确认，债权人亦未起诉，一审经审查后未予认定并无不当。三、在未查实债务是否由双方共同承担的情况下不存在扣除问题。 郑某、黄某一审诉讼请求：一、对郑彩霞的以下婚前个人财产进行分割：金华市婺城区房产（以下简称当代江南房产）、金华市金报留庄第A30幢102室（以下简称金报留庄房产）、倪某2出售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水印城2幢2单元802室房产（以下简称水印城房产）的房款、金华市婺城区正德茶行（以下简称正德茶行）被倪某2所拿走的经营收入及茶行的所有资产、宝马轿车一辆；二、对郑彩霞与倪某2婚后的以下财产进行分割：金华市欧景名城12幢1单元211号房产及车库（以下简称欧景名城房产）、奔驰450轿车一辆、北京的应收工程款约100万元及投入的固定资产、现存放于家中的价值约50万元的金银珠宝及古董、现有郑彩霞的银行存款及倪某2的银行存款（遗产总计价值约4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某、黄某系郑彩霞的父母。××××年××月××日，郑彩霞与胡公钏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子，取名胡某。2005年6月2日，双方离婚，婚生子胡某由父亲直接抚养。××××年××月××日，郑彩霞与倪某2（曾用名倪勇）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子，名倪某1。2011年11月11日，郑彩霞与倪某2协议离婚，婚生子倪某1由母亲直接抚养。2015年6月9日，郑彩霞与倪某2复婚。2017年2月16日，郑彩霞因病去世。郑彩霞生前未立遗嘱，除本案当事人外，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 2011年8月5日，郑彩霞与倪某2签订《财产约定书》并进行了公证，约定：登记在郑彩霞名下的当代江南房产系其婚前个人所购买，属于郑彩霞个人所有财产；水印城房产系双方婚后所购买，属于双方共同共有，现归郑彩霞个人所有；金报留庄房产系双方婚后以郑彩霞个人名义购买，现归郑彩霞个人所有等。 2011年11月11日，郑彩霞与倪某2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对财产部分约定：按2011年8月5日的《财产约定书》的约定为准，其中当代江南房产暂给倪某2居住，居住时间最长5年，5年后男方无条件搬出，产权仍属女方所有；一辆宝马5系轿车归女方所有，如今后需要转让过户，男方必须无条件配合办理有关手续；夫妻存续期间男方出面向朋友亲戚所借的一共为20万元，女方向朋友亲戚所借的一共为60万元均由女方负责还清，与男方无涉，除此之外如男方还有向他人所借的，女方概不负责。 2011年11月13日，郑彩霞向倪某2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倪勇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无利息，壹年内付清”。 2014年3月11日，郑彩霞租房投资开设了正德茶行。2017年2月12日，郑彩霞出具委托代理人证明，委托倪淑芳办理正德茶行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相关手续。2017年3月22日，倪淑芳根据郑彩霞生前委托，以转让为由，到金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办理了正德茶行的注销手续。经评估，正德茶行资产的市场价值为357400元。 2016年12月13日，因登记在郑彩霞名下的金报留庄房产抵押在银行，郑彩霞欲在还清贷款并注销抵押登记后出售该房产，而其无法亲自办理相关手续，故向倪某2出具了经公证的委托书，委托倪某2代为办理相关手续。2017年3月20日，该房产变更登记。 郑彩霞以当代江南房产提供抵押，贷款52.6万元，截止2018年6月10日，尚有余额270459.39元未还。经评估，该房产（包括室内其他资产）的市场价值为2103200元。 倪某2以欧景名城房产提供抵押，贷款177万元，截止2018年7月4日，尚有余额1406166.79元未还。经评估，该房产（包括室内其他资产）的市场价值为4182850元。 水印城房产在郑彩霞、倪某2离婚期间已出售。 浙Ｇ×××××宝马轿车经评估，市场价值为179000元。奔驰轿车系2014年1月22日登记在倪某2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遗产范围的认定。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的郑彩霞个人财产有：当代江南房产一套，价值2103200元；金报留庄房产一套，但该房产已根据郑彩霞生前的委托，出售并变更登记，但无证据证明该房产出售的实际价格、扣除归还贷款之后的余额，以及购房款是否已经全部收取等事实，郑某、黄某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水印城房产一套，该房产已在郑彩霞与倪某2离婚期间出售，郑某、黄某向倪某2主张该房产的转让款，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正德茶行资产，价值357400元，因已转让，无法直接继承，继承人可向受让人或转让款的收取人主张相关权利，郑某、黄某向倪某2主张茶行经营收入及所有资产，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浙Ｇ×××××宝马轿车，价值179000元。以上财产应先扣除当代江南房产未清偿的270459.39元贷款，剩余部分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郑彩霞与倪某2共同所有的财产有欧景名城房产一套，价值4182850元，应先予扣除未清偿的1406166.79元贷款，并将剩余部分的一半分出为倪某2所有，另一半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倪某2主张的100万元债权不属于遗产范围，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此外，奔驰轿车系倪某2的个人财产；郑某、黄某主张的北京的应收工程款约100万元及投入的固定资产、存放于家中的价值约50万元的金银珠宝及古董、郑彩霞与倪某2的银行存款，郑某、黄某已明确表示待发现新证据后再另行主张。各方当事人不存在应少分或不分遗产的情形，郑彩霞的遗产应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等继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金华市婺城区的房产由郑某、黄某继承，该房产项下的抵押贷款余额由郑某、黄某负责清偿；二、位于金华市欧景名城12幢1单元211号的房产及浙Ｇ×××××宝马轿车由倪某2继承，该房产项下的抵押贷款余额由倪某2负责清偿；三、由郑某、黄某补偿胡某472707.73元；由倪某2补偿胡某207308.71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由倪某2补偿第三人倪某1680016.44元；五、驳回郑某、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0900元、评估费30000元，合计84700元，由郑某、黄某、倪某2、倪某1、胡某各负担169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倪某2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郑彩霞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五页，证明郑彩霞死亡后，倪某2至今以个人财产偿还当代江南房产的银行贷款。 证据二，借据复印件一页、倪某2银行转账记录一页、倪某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二页及欧景名城房产房款交付银行凭证二页，证明倪某2向安宝公司借款，正德茶行收到200万元汇款并于同日转给郑彩霞，郑彩霞对该笔借款系明知，并与倪某2共同使用该借款，主要用于购置共同财产欧景名城房产及装修等费用，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 证据三，潘刚催款通知及倪某2银行账户资金往来记录各一页，证明潘刚出借给倪某2的款项通过潘娜汇入，倪某2收到该借款并于第二日就将其中大部分转给郑彩霞，潘刚、潘娜已向倪某2主张该债权，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 郑某、黄某质证意见：证据一不能证明用于归还贷款的款项系郑彩霞死亡后倪某2自己获得的收入，存款在未分配前属于共同财产，而非个人财产。对于证据二，借据是复印件无法查明真实性，不能证明借款的存在。且借款人是倪某2，在没有共同签字，法院也未确认的情况下，应该认定为倪某2个人借款。银行卡刷卡是倪某2的个人消费行为，不能证实共同消费。对于证据四，潘刚的催款通知，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无法确定催款通知的真实性及来源。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证据一，不能证明郑彩霞死亡后，其用于偿还房屋贷款的款项属个人财产；对于证据二、证据三，郑某、黄某对倪某2辩称借款不予认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系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予认定。 郑某、黄某、倪某1、胡瑜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为郑彩霞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均有权参与法定继承。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遗产继承前，是否应扣除相应数额的财产。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倪某2提出，郑彩霞死亡后，其用个人财产偿还的房屋贷款，相应数额应在遗产中先予扣除，于法无据。郑彩霞死亡前，双方婚姻关系尚处于存续期间，财产为双方共有。倪某2虽在郑彩霞死亡后继续偿还房屋贷款，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倪某2用于清偿房屋贷款的款项属个人财产。二、倪某2主张双方存在夫妻共同债务，相应数额应在遗产中先予扣除，依据不足。郑某、黄某对倪某2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认可，在各方对安宝公司和潘娜打入款项的性质，及倪某2、郑彩霞向倪华升借款的事实存在异议的情形下，为保障各方诉权，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当事人可另行处理。三、关于郑彩霞2011年11月13日向倪某2出具的数额为100万元的欠条。倪某2主张系郑彩霞对于离婚时倪某2净身出户的补偿，后双方复婚，该欠条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倪某2提出在遗产中先予扣除该笔债务，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倪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倪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戴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