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9）琼行终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一蕊，女，199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屯昌县。   委托代理人蒙景鹏，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天虹，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三亚市凤凰路**。   法定代表人江雄标，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明星，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棚改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叶梅梅，海南琼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一蕊因其诉被上诉人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涯区政府）房屋拆迁协议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2行初1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本案与本院同期受理的（2019）琼行赔终11号曾一蕊诉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基本类同，本院在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后将该两个案件合并审理，分别裁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9月30日，三亚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亚市政府）作出三府〔2015〕194号《关于海坡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194号征收决定），决定征收海坡村东至海虹路，南至三亚湾路，西至一横路，北至新城路，用地面积约316亩土地及地上房屋。2016年7月19日，天涯区政府在与曾一蕊签订《房屋拆迁补助协议书》，并依约支付相关款项之后，2016年10月份，相关部门对案涉建筑“三亚市天涯区海坡村第十网格10-44号地块建筑”实施了拆除。曾一蕊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曾一蕊与天涯区政府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助协议书》。同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原审查明，2015年9月30日，三亚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亚市政府）作出194号征收决定，决定：征收海坡村棚改项目范围内（东至海虹路，南至三亚湾路，西至一横路，北至新城路）的国有土地上的所有房屋，改造项目总占地面积约316亩，需征收房屋面积约104万平方米，上述房屋被依法征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征收主体为三亚市政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天涯区政府；征收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3月30日；房屋征收部门应按照该决定及269号通知对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三亚市政府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和有关规定作出补偿决定；被征收人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仍不搬迁的，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另，该征收决定还告知被征收人如不服该决定，可以在决定发布之日起60日内向海南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在三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同日，三亚市政府办公室向天涯区政府、市各相关单位印发《三亚市海坡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海坡村安置方案》），明确了各类安置对象的认定条件、补偿安置方式及标准。此后，三亚市政府将《海坡村安置方案》在政府门户网站上进行了公告。2016年5月17日，三亚市政府又向各区人民政府、各管委会及市各有关单位印发了《三亚市海坡自然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补充方案》，要求相关单位认真组织实施。该方案进一步明确了安置对象的认定条件，规定对征收符合安置条件人员的房屋，采取货币补偿或房屋置换的方式进行补偿。同时，该方案还规定征收无合法房屋产权（或等同手续），且户籍也不在海坡自然村的外来人员的房屋，按以下标准补偿：（一）主动配合登记丈量，积极进行搬迁工作，被拆房屋（包括框架、混合、砖木结构房屋）按每平方米550元标准（每户以525平方米为最高标准，剩余部分不予补偿）给予被拆迁户生活困难补助；（二）在规定时间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腾空房屋的，再给予被拆迁户每平方米250元（每户以525平方米为最高标准，剩余部分不予补偿）的搬迁奖励费。此后，海坡村部分被征收人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领取了补偿款。2017年1月18日，海南省国土资源厅根据三亚市政府提交的《关于办理三亚市SY2016-047号用地土地征收手续的请示》（三府〔2016〕339号），经审核并报海南省人民政府同意后，对三亚市政府作出琼国土资函〔2017〕131号《关于批复三亚市SY2016-047号用地土地征收的函》，批复同意三亚市国土资源局拟订的《征收土地方案》，由三亚市政府征收天涯区海坡村委会15.0694公顷集体所有土地。同时要求三亚市应依照法定程序和已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实施征收土地。   原审另查明，曾一蕊涉案房屋位于三亚市××区第十网格10-44号，在海坡村棚改项目范围内。2016年7月17日，三亚宗信测绘有限公司受海坡棚改项目征收部门天涯区政府的委托，在对曾一蕊涉案房屋进行测量后，作出《土地面积及房屋建筑面积测量报告书》，确认涉案房屋为7层框架结构房屋，占地面积为416.27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2884.64平方米。曾一蕊在该报告上签名确认了测量结果。2016年7月18日，天涯区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了破坏性拆除。2016年7月19日，曾一蕊向征收部门提供了身份证、户口本、银行卡及海坡村委会出具的《城镇房室建设宅基证书批准书》等材料复印件，并在天涯区棚改办制作的《核查表》的户主一栏签名认可了该表登记的内容。其中，《核查表》中载明：曾一蕊为外来人员，无土地来源证明。同日，曾一蕊在其为乙方、天涯区政府为甲方的《房屋拆迁补助协议书》上签名，2016年7月21日，曾一蕊在《搬离腾空证明》上签名，证实其房屋已于2016年7月21日全部搬离腾空完毕，可以拆除。2016年10月15日，天涯区政府将曾一蕊涉案房屋全部拆除完毕。此后，天涯区政府经审核，确认曾一蕊的房屋证明材料齐全、无误，符合签订协议条件，遂于2017年5月23日在《房屋拆迁补助协议书》上签名盖章。2017年5月24日，曾一蕊在天涯区政府制作的《外来人员房屋拆迁补助表》上签名，确认其房屋拆迁补助费合计420000元。2017年6月6日，天涯区政府将420000元补助款转入曾一蕊提供的账户。2017年10月12日，曾一蕊对天涯区政府拆除其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琼02行初569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认为曾一蕊在与天涯区政府签订《房屋拆迁补助协议书》之后，已领取了全部补助款，双方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其对被征收的涉案房屋已丧失了权利，天涯区政府征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虽然程序轻微违法，但对曾一蕊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应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该行政行为。故判决确认天涯区政府拆除曾一蕊位于三亚市××区第十网格10-44号的总建筑面积为2884.64平方米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认为，一、曾一蕊于2016年7月19日在涉案房屋拆迁补助协议上签名后，天涯区政府经审核，确认曾一蕊的房屋证明材料齐全、无误，符合签订协议条件，遂于2017年5月23日在房屋拆迁补助协议上签名盖章，故该房屋拆迁补助协议成立的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因该协议未告知曾一蕊起诉期限，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本案起诉期限应从2017年5月24日计至2018年5月24日止，曾一蕊于2018年5月18日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天涯区政府主张曾一蕊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曾一蕊与天涯区政府签订涉案房屋拆迁补助协议的依据是《海坡村安置方案》，该方案第三条规定征收无合法房屋产权（或等同手续），且户籍也不在海坡自然村的外来人员的房屋，按以下标准补偿：（一）主动配合登记丈量，积极进行搬迁工作，被拆房屋（包括框架、混合、砖木结构房屋）按每平方米550元标准（每户以525平方米为最高标准，剩余部分不予补偿）给予被拆迁户生活困难补助；（二）在规定时间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腾空房屋的，再给予被拆迁户每平方米250元（每户以525平方米为最高标准，剩余部分不予补偿）的搬迁奖励费。曾一蕊符合上述《海坡村安置方案》第三条规定之情形。因该方案已经三亚市政府批准并公布，且曾一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方案第三条规定的补偿标准不合法、无效或不合理、不适当的相适证据。由于曾一蕊在签订协议前，该《海坡村安置方案》已公布，对其补偿标准曾一蕊已知晓，故据此与天涯区政府所签订的协议，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故曾一蕊主张该协议是受天涯区政府胁迫的情形下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诉讼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一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曾一蕊负担。   上诉人曾一蕊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曾一蕊并未知晓194号征收决定的内容，且194号征收决定已被原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二）《房屋拆迁补助协议书》签订程序违法。对涉案房屋先拆除后补偿，《房屋拆迁补助协议书》《核查表》《搬离腾空证明》等文件的签署日期均为天涯区政府伪造。（三）曾一蕊在受胁迫、显失公平的情形下签订《房屋拆迁补助协议书》。（四）公示的《核查表》中天涯区政府已认定曾一蕊具有“镇级”土地来源证明，其后却让曾一蕊在“无土地来源”的《核查表》上签名。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天涯区政府以胁迫的手段使曾一蕊签订《房屋拆迁补助协议书》，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二）《海坡村安置方案》是天涯区政府单方作出的补偿标准，无权认定房产及土地来源的合法性。（三）194号征收决定已被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补偿方案亦不能继续适用，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法律规定进行征收。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支持曾一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天涯区政府答辩称，一、曾一蕊与天涯区政府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助协议》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胁迫等情形。二、三亚中院（2017）琼02行初569号行政判决虽然确认天涯区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同时该判决认定，曾一蕊与天涯区政府签订协议之后已经领取了全部的补偿款，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曾一蕊对涉案房屋已经丧失权利，对其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综上，曾一蕊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海坡村安置方案》已经三亚市政府批准并公布，曾一蕊并未对该方案提出异议或提起诉讼亦未有生效裁判撤销该《海坡村安置方案》。《海坡村安置方案》第三条规定了征收无合法房屋产权（或等同手续）、户籍也不在海坡自然村的外来人员的房屋的补偿标准，曾一蕊符合该方案该条规定之情形。由于曾一蕊在签订协议前，该《海坡村安置方案》已公布，对其补偿标准曾一蕊已知晓，故据此与天涯区政府所签订的协议，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曾一蕊在与天涯区政府签订《房屋拆迁补助协议书》之后，在《搬离腾空证明》上签名，并已领取了全部补助款，双方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故曾一蕊主张该协议是受天涯区政府胁迫的情形下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曾一蕊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曾一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焱   审 判 员 聂海波   审 判 员 李 贝     二○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欣欣   书 记 员 颜 恺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