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民终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云，男，1959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府徐驰，江苏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选，江苏裴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序东（曾用名钟序锋），男，1973年11月7日生，畲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崇泉，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贵桃（曾用名陈建桃），女，1970年1月26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孝合，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宝恒建材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州凯里经济开发区开司大道南侧。 破产管理人：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负责人龙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铭，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馨，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序铭，男，1975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陈云与上诉人汤序东、被上诉人陈贵桃、贵州宝恒建材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恒公司）、汤序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民初字第0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府徐驰，上诉人汤序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崇泉，被上诉人陈贵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孝合、宝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汤序铭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云上诉请求：1、改判陈贵桃与汤序东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和利息713万元；2、宝恒公司对10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3、汤序铭在抽逃注册资金3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宝恒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汤序东与陈贵桃1997年11月8日登记结婚，2008年7月11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上确认宁德市天湖东路13号东湖豪门21幢504室系夫妻共同财产。从2008年至2012年期间，陈云共向汤序东出借7546.4万元，至今尚有15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未还，债务人在没有结清债务时处分财产的行为是无效的，陈贵桃至少应以上述房产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汤序东与陈贵桃于2008年7月11日办理协议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生活在一起，且生有一女汤文瑾，故实际属于假离婚，如陈贵桃拒绝做亲子鉴定，则应当推定其为汤文瑾的生物学母亲。一审法院对于假离婚情况开出调查令后，还未对调取的证据进行质证便做出判决，程序违法。2、宝恒公司与汤序铭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汤序东以宝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接待陈云时，汤序铭在现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陈云及其妻子吴翠花、朋友侍红多次前往宝恒公司考察资产情况，汤序铭知道来意在现场接待时未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宝恒公司公章系汤序东从宝恒公司会计手中接过后加盖，陈云有理由相信系代表宝恒公司的意思表示，构成表见代理。汤序铭积极配合行为使陈云对宝恒公司的担保深信不疑，汤序铭明显具有过错，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宝恒公司系汤序铭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汤序铭虽称出资已全部到位，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但对于缴存的3000万元资金去向，其拒绝提供相关账户信息，故可以认定抽逃注册资金成立，应当承担相应连带责任。宝恒公司破产裁定未经当事人质证，陈云不予认可，且法院受理破产也并不一定会最终清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汤序东辩称，本案不存在汤序东结欠陈云借款1500万元的事实，陈云的主张与双方银行流水相矛盾，应当以银行流水为准进行对账。根据双方资金往来情况，汤序东尚欠陈云借款本息约为800万元。陈贵桃与汤序东在2008年7月11日已离婚，汤序东与陈云之间的资金往来均在离婚后，并非陈贵桃的共同债务，且并无证据证明用于汤序东与陈贵桃共同生活。请求驳回陈云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贵桃辩称，陈贵桃一直在宁德市文化馆工作，并不认识上诉人陈云，且陈云与汤序东之间所有债权债务发生日期均在2008年7月11日之后，不属于汤序东与陈贵桃的夫妻共同债务，陈贵桃不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此外，根据妇幼医院的资料，汤文瑾是汤序东与另一越南籍女子所生。综上，陈贵桃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宝恒公司辩称，首先，宝恒公司从未在陈云与汤序东之间的《借款协议》上加盖印章，案涉《借款协议》上宝恒公司印章经司法鉴定与宝恒公司工商备案合法使用的公章并非同一枚。其次，宝恒公司从未向陈云作出过对汤序东的债务进行担保的意思表示。陈云要求宝恒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陈云的上诉请求。 汤序东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陈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因陈云的债权人向陈云催收资金，陈云请汤序东帮忙写借条以应对其债权人，汤序东因此先后签署了三份案涉《借款协议》，之后又签署了案涉还款计划、欠款确认书等，以上均不是汤序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反映双方债权债务的真实情况。汤序东在一审中举证银行往来流水能够证明不存在欠款，原审法院在未对银行往来流水进行分析认定的情况下认定相关借款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事实错误。陈云与汤序东之间和解协议证明双方之间欠款本息约为800万元，本案应通过双方对账确认欠款数额。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陈云辩称，2008年9月24日至2010年10月31日，陈云共通过银行向汤序东转帐5388.6万元，2010年11月到2012年9月21日，陈云共向汤序东提供借款2157.8万元，其中银行承兑汇票11份，票面金额161.8万元，上述借款事实均有银行凭证及相应承兑汇票证明。汤序东于2013年1月13日书写还款计划确认借款1500万元并承诺还款时间，并于2013年7月6日与陈云达成的调解协议，承诺按时归还本息，并于最晚2014年7月6日前归还800万元，如在此日期前归还800万元，陈云可以放弃追究汤序铭、陈贵桃的一切责任，可以看出案涉借款陈贵桃、汤序铭均参与其中。宝恒公司提出印章不真实，陈云曾以诈骗为由将汤序东、宝恒公司及汤序铭作为嫌疑人向公安部门举报，通过公安机关向陈云反馈的调查内容，汤序东对欠款事实和欠款金额没有异议，公安部门目前对于公章实际系何人私刻无法查证，故暂时没有对本案进行诈骗立案。一审中，汤序东能够提供的所有还款有效证据本金只有5631万元，利息3639780元，不能证明已还清借款本息。请求驳回汤序东的上诉请求。 陈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汤序东、陈贵桃、宝恒公司、汤序铭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两年利息7872000元（1500万元×6.56%×4倍×2年）；2、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汤序东、陈贵桃、宝恒公司、汤序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08年9月开始至2012年，陈云与汤序东之间发生多笔借款业务往来。2013年1月13日，汤序东向陈云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其向陈云借款总计1500万元，承诺在2013年内逐步还清，四月份还300万元本息，九月份还500万元本息，十一月份还400万元本息，其余在2014年节后还清，力争春节前还清，具体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办法。2013年6月30日，汤序东又向陈云出具欠款确认书一份，载明：自2010年11月始至2012年7月共计借到陈云207391**元，期间归还过部分本金和到2012年10月（500万元为11月）的利息，截止今日还欠陈云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500万元自2012年10月11日起、500万元自2012年10月16日起、500万元自2012年11月2日起利息都未付。利息计算标准为6.56%×4=26.24%。因借款初始未签订借款协议，故于2012年3月5日、2012年3月26日、2012年11月6日补签了三份借款协议。因汤序东一直未还款，陈云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 一审审理中，陈云提供了其与汤序东签订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2年3月2日、2012年3月16日、2012年11月6日三份借款协议原件。该三份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均为500万元，借款起始日与落款日期一致，借款期限一栏为空白。另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2日和3月16日的两份借款协议在担保人处加盖有宝恒公司字样的公章。陈云表示落款时间2012年3月2日和3月16日的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与上述欠款确认书中所写的2012年3月5日和3月26日实际是相同的两笔借款，因为之前就这两笔500万元汤序东已向其出具了两份借款协议，但并未加盖担保人宝恒公司的公章，后在2012年4月其到贵州要求加盖宝恒公司公章时重新打了借款协议，因为利息支付问题在补写时对日期也有所调整，该补写的协议上加盖了宝恒公司的公章，现在以该补写的协议为依据进行起诉。对该三方借款协议中汤序东签名的真实性，汤序东予以确认，但对宝恒公司的公章真实性，宝恒公司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同济鉴定所）进行了鉴定，同时各方亦同意以宝恒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章印文作为样本进行比对。同济鉴定所于2015年1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2日、3月16日的借款协议中的宝恒公司印文与工商档案资料中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对该鉴定意见书，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另此次鉴定费用为43000元，由申请人宝恒公司交纳。 另查明:陈贵桃曾用名陈建桃，汤序东曾用名钟序锋。陈贵桃与汤序东于1997年11月8日登记结婚，于2008年7月11日登记离婚。 一审审理中，陈云表示其就涉案的1500万元借款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认为汤序东、汤序铭涉嫌诈骗及私造公章，同时要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进行立案侦查。2015年3月31日，一审法院以本案可能涉嫌犯罪行为为由，将本案相关材料移送无锡市公安局。无锡市公安局崇安分局于2016年1月21日向陈云出具立案告知单，载明宝恒公司印章被伪造案符合刑事立案条件，决定立案。据此，一审法院中止了本案的审理。因无锡市行政区划调整，无锡市公安局崇安分局等三个分局合并为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以下简称梁溪分局）。梁溪分局于2017年7月19日向一审法院回函，称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无锡市公安局后，无锡市公安局将本案移交无锡市公安局崇安分局，经初查，汤序东涉嫌合同诈骗证据不足，但因本案中宝恒公司的公章系伪造，故无锡市公安局崇安分局对宝恒公司印章被伪造案进行立案侦查，目前，经侦查，仍无法查明公章系谁伪造。据此，一审法院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 一审又查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7日裁定受理宝恒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10月19日指定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担任宝恒公司的管理人。 再查明，2013年6月30日之后，汤序东共计向陈云还款7万元。 一审审理中，陈云称，汤序东向其借款时，陈贵桃亦在场，其在起诉后通过陈贵桃的举证，才知晓陈贵桃与汤序东离婚的情况，且陈贵桃和汤序东离婚后，仍生育一女，故陈贵桃和汤序东系“假离婚”，陈贵桃应以离婚协议中受领的财产为限向陈云承担还款责任。为此，陈云提供了汤序东之女汤文瑾（2011年出生）的户籍资料复印件、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汤序东为汤文瑾办理出生医学证明而提交的相关材料复印件等，并申请对陈贵桃是否为汤文瑾的生物学母亲进行鉴定，并称若陈贵桃拒绝接受鉴定，则应推定陈贵桃为汤文瑾的生物学母亲，“假离婚”成立。对此，陈贵桃和汤序东称，认可户籍资料查询结果和汤文瑾的出生证明的真实性，汤文瑾系汤序东女儿，这些证据可以进一步证实汤序东和陈贵桃住所地不一，且已在2008年7月登记离婚。关于亲子鉴定，因汤文瑾和本案没有关联，且没有证据证明汤文瑾和陈贵桃之间有关联，故不同意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云与汤序东之间有长期业务往来，在2012年的三份借款协议、2013年1月的还款计划、以及2013年6月的欠款确认书中，汤序东多次明确确认其结欠陈云15**万元及相应利息，因此，可以确认，截止2013年6月30日，汤序东尚结欠陈云15**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2013年6月30日之后，汤序东又归还了陈云7万元，该7万元应优先抵充利息。汤序东虽然在欠款确认书中承诺利息计算标准为26.24%，但该标准过高，应调整为24%。陈云在本案中仅主张两年的利息系其自行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扣除已经支付的7万元利息，汤序东尚应支付陈云本金1500万元和利息713万元（1500万元×24%×2年-7万元，其中，500万元自2012年10月11日起算两年，500万元自2012年10月16日起算两年，500万元自2012年11月2日起算两年）。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陈云起诉要求汤序东还款，符合法律规定，对于陈云关于本金和法律规定范围内的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汤序东虽称其已经归还了全部本息，但仅提供了其支付7万元的依据，故对于汤序东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陈贵桃、宝恒公司、汤序铭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所涉借款均发生在汤序东与陈贵桃办理离婚登记之后，汤序东虽在离婚后生育一女汤文瑾，但在陈贵桃拒绝做亲子鉴定，且陈云亦无证据证明陈贵桃与汤文瑾之间可能系母女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据此推定陈贵桃与汤文瑾之间存在亲子关系。故陈云关于汤序东与陈贵桃系“假离婚”，陈贵桃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虽然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2日和3月16日的两份借款协议担保人处加盖了宝恒公司字样的公章，但该公章经鉴定与宝恒公司工商档案资料中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章，陈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宝恒公司对担保行为无效存在过错，故陈云要求宝恒公司在100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汤序铭并未在借款协议、还款计划、欠款确认书上签字确认，因宝恒公司无需承担保证责任，故陈云以汤序铭为宝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抽逃出资为由，要求汤序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陈云的部分诉讼主张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汤序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云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713万元；二、驳回陈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160元（由陈云预交）、保全费5000元（由陈云预交）、鉴定费43000元（由宝恒公司预交），由陈云负担48066元，由汤序东负担156094元（汤序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113094元、43000元费用分别直接支付陈云、宝恒公司）。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汤序东提交与陈云之间资金往来明细，主张实际欠款数额不足1500万元，陈云对此不予认可。陈云提交其委托北京双斗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证明汤序东尚欠借款本金超过1500万元，汤序东对此不予认可。因陈云本案诉讼中明确表示其主张的1500万元是自2010年11月30日之后出借给汤序东借款产生的结欠款项，之前的借款汤序东已还清，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自2010年11月30日开始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了核对。经双方核对，除对2011年1月4日汤序东向陈云支付的1529750元是否为本案还款以及陈云是否曾以承兑汇票方式向汤序东出借过1338848元（票面金额为161.8万元）的事实存在争议外，双方对其他资金往来的时间、金额无异议（详见附表）。 二审中，陈云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向公安机关调取了宝恒公司印章被伪造案一案的询问、讯问笔录及有关承兑汇票复印件，证明案涉印章系宝恒公司会计陈阿炳（斌）当着陈云、汤序东的面加盖，陈云有理由相信宝恒公司同意提供担保，宝恒公司对此负有责任。公安调查材料能够印证汤序东收到诉争承兑汇票。汤序东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宝恒公司认为其未向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以上证据也不能证明本案构成表见代理。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汤序东结欠陈云借款本息数额如何认定；2、陈贵桃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宝恒公司、汤序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 一、关于欠款本息数额问题。 陈云提交《借款协议》、《欠款确认书》、《还款协议》等证据，主张汤序东尚欠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汤序东一审中抗辩借款已还清，二审中承认尚欠本息约800万元未还清，并提交双方之间资金往来明细予以证明。因陈云与汤序东之间系以银行转账方式进行资金往来，汤序东二审中提交资金往来明细反映欠款余额确不足陈云主张的1500万元，而本案具备通过对账方式进一步查清欠款金额的条件，故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往来款项进行对账。经核对，对于2010年11月30日至2014年9月30日之间资金往来，除两笔款项双方存在分歧外，对于其他往来款项的金额、时间双方核对一致。两笔争议款项分别为： 1、2011年1月4日汤序东向陈云支付的1529750元。陈云主张该款项系汤序东归还2010年8月17日向陈云所借的15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双方资金往来反映汤序东收到2010年8月17日150万元借款后每月支付利息，并与2011年1月4日连本带利归还1529750元。汤序东主张双方之间互有拆借，该款项不是还款，而是汤序东出借给陈云的款项，应冲减本案借款本息，并认为陈云在本案中确认2010年11月30日之前的借款已结清，所以该款项与此前的借款无关。本院认为，首先，陈云诉讼中虽确认2010年11月30日前出借给汤序东的款项已还清，但并未确认款项还清具体时间是在2010年11月30日之前，故不能因上述确认行为当然得出2011年1月4日的款项不是用来归还2010年11月30日前借款的结论。其次，陈云本案中主张自2010年11月30日起累计出借给汤序东2000余万元，从双方核对清楚的其他资金往来情况看，均系陈云出借给汤序东借款，并不存在相互拆借的情况，且截至2011年1月4日，汤序东对2010年11月30日向陈云所借的100万元，仅归还了一小部分本息，尚欠大额借款未还，在此情形下，汤序东称2011年1月4日向陈云支付的1529750元系出借给陈云的款项不合常理。第三，陈云所称2010年8月17日出借给汤序东150万元借款后汤序东逐月支付利息，并与2011年1月4日连本带利还清1529750元的主张，与双方资金往来的时间、金额相符。综上，对于陈云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 2、陈云主张除银行转账外，另以承兑汇票扣除贴息后实际向汤序东出借款项1338848元。汤序东否认收到陈云所称的承兑汇票。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陈云对其主张的以承兑汇票方式向汤序东付款的事实，向本院申请调查令从公安机关调取了询问、讯问笔录等调查材料，但其提交的公安调查笔录不能反映汤序东收到过陈云所称承兑汇票的事实，公安机关也未对此作出调查结论。此外，陈云以从公安机关复印的部分承兑汇票背书人上海展恒钢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汤序东的小妹夫为由主张汤序东收到承兑汇票，依据亦不充分。综上，对于陈云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除上述两笔款项争议外，双方对利率标准存在争议。陈云主张，双方口头约定部分借款利率为年息36%，部分为年息42%，并提交与汤序东的录音材料予以证明。汤序东予以否认，并认为双方之间借款利率应按年息24%计算。本院认为，陈云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按年息36%、42%计息的口头约定，但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录音材料中关于利息的表述为陈云的单方陈述，并未得到汤序东的认可。另外，陈云提交的三份书面借款协议中，利息一栏处亦为空白。因此，陈云关于利息标准的主张缺乏依据。考虑到汤序东于2013年6月30日出具的欠款确认书上确认对于尚欠款项按6.56%×4=26.24%标准支付利息，双方对账过程中，汤序东亦认可双方之间借款利率可按年息24%计算，综上，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关于利息标准的规定，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借款利率自借款发生时按年息24%标准计算。因针对汤序东的还款系归还本金还是利息双方未作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按照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处理。 根据以上认定以及双方对账确认的资金往来金额、时间，经计算，截至2012年10月16日汤序东向陈云支付17.5万元后，汤序东尚欠陈云借款本金10616079元，之后至2014年9月30日，汤序东陆续向陈云支付的78.1万元，按照上述司法解释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的规定，该款尚不足以偿付当期利息，故应当认定为归还的利息。关于欠付利息金额，陈云本案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汤序东支付两年欠付利息，其他利息暂不主张，故汤序东在本案中应当支付的欠付利息为：以10616079元为本金，从2012年10月17日至2014年10月16日，按年息24%计算，金额为5095718元，扣除该期间汤序东向陈云支付的利息78.1万元，尚欠利息金额为4314718元。一审法院对汤序东欠付陈云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陈贵桃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陈贵桃与汤序东于1997年11月8日登记结婚，于2008年7月11日登记离婚。汤序东与陈云之间的借款往来均发生在陈贵桃与汤序东登记离婚之后，因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云以陈贵桃与汤序东登记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双方属于“假离婚”为由，要求陈贵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或至少以离婚时分得的财产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三、关于宝恒公司、汤序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问题。首先，陈云提交的的两份借款协议担保人处加盖的宝恒公司字样印文经司法鉴定与宝恒公司工商档案使用的印章并非同一枚印章，且无证据证明宝恒公司持有或对外使用过该枚印章，公安机关亦对宝恒公司公章被伪造一案进行立案侦查，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印章代表宝恒公司的意思表示。其次，对于该印章系谁伪造，陈云与汤序东各执一词，陈云认为该印章系汤序东、汤序铭一方伪造，汤序东主张陈云因经济出现问题，请汤序东帮忙应付其债主，陈云私刻该枚印章后交给汤序东，让汤序东当着陈云债主的面配合加盖。而公安机关对此立案侦查后，未作出公章系哪一方伪造的结论。陈云以录音材料证明公章系汤序东伪造，依据亦不充分，且即使公章系汤序东私刻，亦不能因此得出宝恒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结论。再次，对于陈云所称汤序东接受公安调查时陈述案涉公章系由宝恒公司会计陈阿炳（斌）加盖，且汤序东与宝恒公司股东汤序铭系亲戚关系，故陈云有理由相信宝恒公司同意提供担保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陈云本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其称该印章是在当地酒店中由汤序东本人加盖，陈云认为汤序东是宝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称加盖印章时酒店房间内一共四个人，分别为陈云、侍红（陈云的债权人）、汤序东和汤序东在上海公司姓陈的会计。由此可以看出，无论该印章是否为陈阿炳加盖，陈云当时并不认为在场的陈阿炳系宝恒公司人员，而是认为汤序东能够代表宝恒公司，故对陈云而言，陈阿炳的行为不能构成对宝恒公司的表见代理。陈云以汤序东与宝恒公司股东汤序铭系亲戚为由主张表见代理亦不能成立。此外，陈云关于汤序东系宝恒公司实际控制人，汤序铭在接待过程中有配合行为足以让其相信宝恒公司同意担保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综上，一审法院对陈云要求宝恒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以及宝恒公司股东汤序铭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汤序东结欠陈云借款本息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调整。陈云、汤序东的其他上诉请求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民初字第01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陈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民初字第0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汤序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云借款本金10616079元及利息4314718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160元（陈云预交）、保全费5000元（陈云预交）、鉴定费43000元（宝恒公司预交），由陈云负担71456元，由汤序东负担13270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50元（陈云、汤序东各预交152450元），由陈云负担101379元，由汤序东负担510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灌南 审判员  杨 雷 审判员  秦岸东 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陈婷婷 附表：                            日期                       性质                       借款金额                       还款金额                               2010-11-30                       借款                       1,000,000.00                                                       2010-12-17                       还款                                               52,500.00                               2010-12-30                       还款                                               35,000.00                               2011-1-4                       还款                                               1,529,750.00 （争议款项）                               2011-1-24                       还款                                               35,000.00                               2011-2-28                       还款                                               35,000.00                               2011-3-1                       借款                       500,000.00                                                       2011-3-1                       借款                       1,500,000.00                                                       2011-4-1                       还款                                               85,000.00                               2011-4-28                       还款                                               85,000.00                               2011-5-30                       还款                                               35,000.00                               2011-6-1                       还款                                               5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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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000.00                                                       2012-1-13                       借款                       2,200,000.00                                                       2012-1-13                       借款                       1,800,000.00                                                       2012-1-30                       还款                                               35,000.00                               2012-2-1                       还款                                               50,000.00                               2012-2-3                       还款                                               60,000.00                               2012-2-9                       还款                                               70,000.00                               2012-2-10                       还款                                               140,000.00                               2012-2-15                       借款                       2,900,000.00                                                       2012-2-16                       借款                       1,338,848.00 （承兑汇票，面额161.8万元，争议款项）                                                       2012-3-1                       还款                                               85,000.00                               2012-3-1                       借款                       761,152.00                                                       2012-3-5                       还款                                               60,000.00                               2012-3-13                       还款                                               210,000.00                               2012-3-16                       还款                                               161,680.00                               2012-4-11                       还款                                               151,000.00                               2012-4-16                       还款                                               385,000.00                               2012-4-23                       还款                                               1,000,000.00                               2012-4-27                       借款                       1,000,000.00                                                       2012-5-2                       还款                                               151,000.00                               2012-5-11                       还款                                               205,333.00                               2012-5-16                       还款                                               175,000.00                               2012-6-4                       还款                                               151,000.00                               2012-6-12                       还款                                               210,000.00                               2012-6-15                       还款                                               175,000.00                               2012-7-2                       还款                                               151,000.00                               2012-7-13                       还款                                               210,000.00                               2012-7-16                       还款                                               175,000.00                               2012-8-2                       还款                                               151,000.00                               2012-8-14                       还款                                               210,000.00                               2012-8-21                       还款                                               175,000.00                               2012-8-22                       借款                       200,000.00                                                       2012-8-24                       还款                                               1,210,200.00                               2012-9-4                       还款                                               151,000.00                               2012-9-11                       借款                       1,100,000.00                                                       2012-9-12                       还款                                               190,167.00                               2012-9-14                       还款                                               175,000.00                               2012-9-27                       还款                                               500,000.00                               2012-10-9                       还款                                               767,533.00                               2012-10-11                       还款                                               210,267.00                               2012-10-16                       还款                                               175,000.00                               2012-11-7                       还款                                               151,000.00                               2013-2-7                       还款                                               200,000.00                               2013-3-18                       还款                                               60,000.00                               2013-4-11                       还款                                               70,000.00                               2013-4-22                       还款                                               50,000.00                               2013-5-10                       还款                                               60,000.00                               2013-5-15                       还款                                               30,000.00                               2013-6-9                       还款                                               50,000.00                               2013-6-20                       还款                                               20,000.00                               2013-7-19                       还款                                               20,000.00                               2013-8-9                       还款                                               20,000.00                               2013-9-27                       还款                                               30,000.00                               2014-9-30                       还款                                               20,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