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04民初3154号 原告：林某，男，200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法定代理人：莫某，女，197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林某母亲。 被告：涂某1，男，200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 法定代理人暨被告：涂某2，男，198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系涂某1父亲。 法定代理人暨被告：吴某，女，198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系涂某1母亲。 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华，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法定代表人：周仕斌，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时颖，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某与被告涂某1、涂某2、吴某、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原审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7）闽0104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被告涂某1、涂某2、吴某不服，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闽01民终348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某法定代理人莫某，被告涂某2、吴某及被告涂某1、涂某2、吴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华，被告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时颖以及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鉴定人龚济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涂某1、涂某2、吴某、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连带赔偿林某医疗费841.8元、护理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144056元、伤残鉴定费1800元、必要营养费135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93197.8元（暂按2017年福建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最终以一审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数据为准，后期医疗费、护理费等将另行起诉）；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涂某1、涂某2、吴某、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承担。诉讼过程中，变更残疾赔偿金为156005.6元。事实和理由：林某、涂某1系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六年级同班同学。2017年3月8日上午10时1分许，林某所在班级学生在体育任课老师安排下在学校一过道处集中。期间，有不少学生都在追逐打闹，不时相互冲撞。突然，涂某1快速向林某撞去，将林某撞倒在地，当时林某就感到左手腕疼痛不已，痛苦地捂着左手腕。而这一过程中，任课老师并未进行任何管制及制止，林某受伤后学校也未及时将林某送医就诊。直到上午放学时，班主任才在电话中告知林某母亲莫某，林某在上体育课时被撞倒受伤，左手腕已肿痛无法抬起。莫某得知后，感到林某应是伤到骨头，伤情严重，但当时莫某刚好自身因车祸小腿骨折，无法行走，便请求学校老师尽快将林某送去医院救治。可班主任及其他老师均未将林某送医救治，还是后来托管处老师将林某带到诊所就诊，因伤情已很严重，诊所无法医治，要求至医院治疗，而托管老师中午还需照看其他学生，无法前往医院，无奈之下，由吴某将林某带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六医院治疗。经诊断，林某左尺桡骨远端骨折，伤及腕关节骨骺，后经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鉴定，损伤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事故使林某身体及心灵受到极大伤害，且严重影响正常学习，造成医疗费841.8元、护理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156005.6元、伤残鉴定费1800元、必要营养费135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损失。涂某1在上课时撞倒林某，致林某受伤，其监护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在上课期间，放任学生追逐打闹，未对学生尽到教育、管理、保护义务，致使事故发生，且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进行处理，延误最佳救治时机，存在明显过错，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后，莫某一直希望能协商处理赔偿事宜，但涂某1、涂某2、吴某、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互相推脱，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为维护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涂某1、涂某2、吴某辩称：一、林某对自身受伤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事件起因是林某在后面与其他同学相互冲撞玩得很起劲，涂某1本在队伍最前面走着，而林某突然冲向涂某1，对涂某1进行拉扯，并拉向走廊一边，林某的上述不友好行为激怒了涂某1，才引发后来林某摔倒受伤的事故。林某之前的行为是造成其摔倒受伤的主要原因，林某应对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二、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老师在上课期间对林某、涂某1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对林某的损失承担大部分责任。学校老师在上课期间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应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制止，但在本案事件中，林某与其他同学具有身体上相互冲撞危险行为时，任课老师却视而不见，并未及时告诫或制止，未履行老师在上课期间应尽到管理职责的义务。三、林某损伤达不到九级伤残，林某自行委托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并不是以损伤治疗后果或者结局为依据，检材错误，鉴定方法错误，且未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录A9九级残疾划分依据规定对致残程度等级划分进行综合判定分析，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亦不客观，因为该鉴定报告的阅片记录与林某主治医生的阅片是完全相反的。四、林某并未住院，诉请护理费缺乏依据；营养费过高；交通费无相关票据；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五、涂某1、涂某2、吴某在林某就医期间向林某母亲莫某支付了医药费3500元，应予以扣减。 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辩称：一、林某诉请涂某1、涂某2、吴某、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连带责任，而林某所提供视频显示，林某倒地系由于其故意挑逗涂某1，引发涂某1撞击导致，林某倒地受伤与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无关，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与涂某1并无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赔偿责任主体为监护人。故林某诉请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林某诉请护理费、必要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依据。林某身体虽受到伤害，但无需护理，客观上亦无护理及支付护理费事实；所提供疾病证明书无加强营养建议，必要营养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交通费缺乏事实依据，且诉请金额远高于实际就医需要；即使林某受伤，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请20000元亦缺乏依据。三、根据医疗报告可知，林某伤情为“左侧尺桡骨远端骨折”，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9.6.4条规定的“青少年四肢长骨骨骺粉碎性或者压缩性骨折”不相符，闽晟蓝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1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错误，且原鉴定仅用2017年3月8日受伤时的影像片作为鉴定依据，鉴定依据不足，应以后果和结局综合作为鉴定依据，而不是仅用受伤当时的结果作为鉴定依据，应不予采纳，伤残鉴定费用应由林某自行承担；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不客观。四、林某诉称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视频显示，上课期间林某情绪极其高涨，在科任老师未见区域，任意挑逗、戏弄、撞击其他同学，科任老师经过发现该行为后，予以及时制止，要求学生站好队，认真上课。但不到数秒，林某见涂某1走向后方，故意追扯涂某1，或许林某追扯行为引起涂某1反感，在不经意一瞬间，林某被涂某1拉倒。故事件主要因林某自身行为导致，林某应对损害承担主要责任。且视频显示，林某倒地后即离开，并未跟科任老师报告受伤事宜，故在科任老师不知情情况下，林某提出科任老师应予以制止和管教，明显超出正常人能力范围。此外，第四七六医院门诊病历记载，13点12分林某就诊时主诉“疼痛半小时”，林某诉称“感到左手腕疼痛不已”“肿痛无法抬起”不符合客观事实。病历中，医生建议手术治疗，但林某监护人拒绝医生专业建议，选择保守治疗，故即使林某伤情加重，林某监护人具有不可推卸责任，应自行承担扩大损害责任。另，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林某辉应举证证明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否则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不应承担责任。而视频显示，科任老师发林某辉等人打闹后，便及时制止，各学生也站好队伍，唯林某辉看涂某1豪后继续追涂某1豪涂某1豪的撞击行为发生在一瞬间，根本无法发现林某辉要求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承担责任显然不公平。综上，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林某辉受伤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林某辉对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的诉请应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林某辉所提供事发监控录像，各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监控录像体现的事发过程予以确认； 2.林某辉就诊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检查报告单，各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所体现诊疗伤情与监控录像所显示受伤部位相吻合，故本院林某辉就诊情况及医疗费金额841.8元予以确认； 3.林某辉提供的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闽晟蓝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1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林某辉鉴定意见的答复》、以及鉴定龚某林的出庭说明，各被告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且经重新鉴定，上述鉴定意见与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基本一致，可以证林某辉损伤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本院予以确认； 4.林某辉提供的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发票，各被告对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5.林某辉提供的通话清单涂某1豪涂某2高吴某燕对真实性无异议，与事发监控录像所证实的案发时间能够印证证实林某辉受伤后，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未及时予以关注、处置，本院予以采信； 6.对涂某1豪涂某2高吴某燕申请，本院林某辉的主治医生官志猛制作的调查笔录、医师证、X线影像片光盘一张（内林某辉五次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四七六医院放射科进行X线拍摄电子影像），可以证涂某1豪涂某2高吴某燕申请重新鉴定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7.对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1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各被告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林某辉涂某1豪系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学生。2017年3月8日上午10时体育课期间，科任老师于队伍前列进行课程布置讲解时涂某1豪于班级队伍前部外缘与三两同学聊天林某辉则在班级靠走廊队列后与三两同学相互冲撞玩耍林某辉涂某1豪从队列前侧面走到靠走廊一侧的垃圾桶旁，便跑出队列，涂某1豪挽带至走廊内又自行跑回原所处队列后部继续与其他同学冲撞玩耍时，被走廊内跑出涂某1豪从左侧撞击后摔倒受伤。事发后林某辉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六医院门诊治疗多次，截至开票日期2017年5月23日的医疗费总计841.8元（其吴某燕支付541.8元）。2017年3月8日门诊诊断：左尺桡骨远端骨折，予以腕部曲屈位石膏托外固定后，医嘱门诊随访；2017年5月23日医嘱：加强左腕关节功能锻炼。2017年6月19日林某辉法定代理莫某兰委托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林某辉伤残程度、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7年6月22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林某辉损伤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林某辉为此支出鉴定费1800元。 另，2019年1月24日，涂某1豪涂某2高吴某燕申请，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林某辉仍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涂某1豪涂某2高吴某燕为此支出重新鉴定费2160元。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涂某1豪林某辉与其分离后自行回到队列后部与其他同学玩耍过程中，出其不意的从左侧冲林某辉，林某辉摔倒受伤，林某辉的损害存在过错。林某辉于上课期间未遵守课堂秩序与同学相互冲撞打闹，并跑到队伍前侧边缘挽带并不与其一同玩耍涂某1豪至走廊内，引涂某1豪不满涂某1豪冲撞其身体林某辉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科任老师在组织学生上体育课期间，任由学生四散走动和相互打闹，在学生已有用身体相互冲撞玩闹的危险行为发生时未予以及时喝止，课堂秩序散乱涂某1豪林某辉发生肢体冲撞摔倒后，亦未及时予以关注，并未完全尽到尽心负责的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本院酌涂某1豪林某辉、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林某辉损害的发生各承担35%、35%、30%的责任。事发时涂某1豪为12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侵权责任应由作为监护人的父涂某2高吴某燕承担。根林某辉所提供证据及本院认定事实林某辉诉请各项损失核算如下：1.医疗费841.8元；2.护理费6900元林某辉虽未住院治疗，但经鉴定其护理期60日，其长期居住生活于福州，院外护理费标准本院酌定115元/天，护理费为6900元（115元/天×60天）]；3.残疾赔偿金156005.6元林某辉长期居住生活于福州，残疾赔偿金应按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001.4元/年标准计算，经鉴定其损伤构成九级伤残，诉请残疾赔偿金156005.6元（39001.4元/年×20年×20%）,本院予以支持]；4.鉴定费1800元（伤残程度及护理期、营养期鉴定费1800元，系确定事故损失必经程序所导致必然损失，且实际发生，本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3000元（考林某辉系未成年人，损伤构成九级伤残的情况，营养费本院酌定3000元）；6.交通费300元（考虑交通费林某辉治疗过程中确实发生，结合其门诊次数、居住地址与就诊医院落址等情况，交通费本院酌定3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林某辉系青少年，伤情骨折线累及骨骺，损伤对今后身体成长造成影响，并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事故对其精神造成一定伤害，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16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84847.4元涂某2高吴某燕承担35%为64696.6元，扣吴某燕已垫付的541.8元涂某2高吴某燕还需林某辉支付64154.8元；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承担30%为55454.2元吴某燕主张已林某辉垫付3500元，但未就其事发后垫款项情况予以举证证实，本院不予确认林某辉庭审确认医疗费中541.8元吴某燕垫付，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涂某2高吴某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林某辉支付64696.6元； 二、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林某辉支付55454.2元； 三、驳林某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64元，林某辉负担1561元,涂某2高吴某燕负担1417元，由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负担1186元。重新鉴定费2160元，涂某2高吴某燕负担涂某2高吴某燕，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分别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珲 人民陪审员  胡榕芳 人民陪审员  王传城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刘培玲 书记员施炜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