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国安权，男，1958年5月6日出生，汉族，经商，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现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虎，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坑村，经常居住地山东省枣庄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春生，安徽宝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蔡荣华诉国安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20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国安全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6）皖02民终200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国安权不服生效判决，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皖民申9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该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国安全当庭申请合议庭两位审判员回避，经院长决定，驳回回避申请。国安全不服，申请复议，后维持驳回回避申请的决定，并告知了国安全。再审申请人国安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被申请人蔡荣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春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安权申请再审称：蔡荣华向国安权银行账户存款50万元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向旺角公司投资入股，而非国安权借款。原审法院仅以蔡荣华向国安权个人账户存款为依据，没有查清背后的真实原因，法律关系定性错误。请求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蔡荣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蔡荣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申请人蔡荣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蔡荣华是借款给国安权个人，并非是向什么公司进行投资。借款时，无论是旺角公司还是鑫盛公司均未成立，蔡荣华也不是该二公司的股东。蔡荣华多次主张权利，后期在国安权怂恿、诱使下，通过起诉、控告等方式主张权利。蔡荣华向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原、被告系老乡与朋友关系。2005年6月，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承诺给原告购房优惠。原告碍于情面，同意借款，于2005年6月14日、7月4日分两笔将50万元汇入被告账户。此后被告既未给原告购房优惠也未还款。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说将所借款项入了股，原告表示拒绝。原告又亲自到商丘了解，被告所说的商丘市旺角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角公司）根本没有实际成立，并且早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原告又到商丘市金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维城公司）了解，国安权与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是该公司股东，更没有在该公司投资入股。同时国安权为了躲避债务，陆续将名下财产转移给他人，现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10万元（自借款时起按月利率1.5%计算）。国安权一审辩称：原、被告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案涉50万元系原告入旺角公司的投资款，原告主张的借贷关系没有事实依据。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查明：蔡荣华与国安权系同乡关系。蔡荣华于2005年6月14日、7月4日分两次向国安权个人账户中存入35万元、15万元。商丘市鑫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公司）、旺角公司分别于2005年7月27日、2007年6月28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均为50万元，旺角公司登记的股东信息中并不包括蔡荣华，国安权作为股东之一，实缴出资额仅为6.5万元。蔡荣华于2014年起陆续通过民事诉讼、刑事控告方式主张其作为鑫盛公司、旺角公司、金维城公司股东的“投资款权益”，无果。在国安权提交的《国安权实收股东投资额明细表》中载明的王平的50万元、毕锋的50万元均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系国安权的个人借款。蔡荣华曾于2015年12月9日就涉案款项诉至法院要求国安权还本付息，后撤诉。2016年4月8日，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旺角公司、国安权等诉蔡荣华、黄加智、王平、毕锋等二十五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因本案的审理须以该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于2016年4月29日中止审理。后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以国安权未能在该院指定的期间内预交诉讼费为由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遂本案于2016年6月12日恢复审理。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蔡荣华于2005年两次向国安权个人账户转入的50万元是否为国安权的个人借款。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主张民间借贷事实，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它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首先，蔡荣华的转账金额50万元与鑫盛公司或旺角公司工商信息中载明的公司注册金额相当，故国安权辩称的该50万元系其代收的公司部分投资款，与常理相悖；其次，国安权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股东约定以其个人名义收集各股东的投资款的事实，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已将该50万元转交给公司，并已经作为投资款计入公司账目的事实；再次，国安权举证的《国安权实收股东投资额明细表》中的王平、毕锋的款项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国安权的个人借款。综上，涉案的50万元应系国安权的个人借款，国安权应予返还。蔡荣华主张国安权应自借款之日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因蔡荣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应视为无息借款，同时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国安权应自蔡荣华首次起诉之日即2015年12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遂作出（2016）皖020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被告国安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蔡荣华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2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3580元，由蔡荣华负担1300元，国安权负担12280元。国安全二审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断章取义截取汇款事实，否认款项实际占有使用的其他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涉案50万元法律关系主体认定错误。蔡荣华虽向国安全账号转入50万元，但国安全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该50万元不是双方之间的个人借款。该50万元是国安全因职务原因为鑫盛公司代理收取，实际由旺角公司取代鑫盛公司占有并使用。即便是借款，也只能是鑫盛公司与蔡荣华之间的借款。（二）本案起诉前，蔡荣华一系列的行为均表示否认与国安全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民事起诉状、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均证实以上事实。（三）一审判决理由违反法律，不能成立。（四）一审判决违反诉讼程序，对上诉人申请追加旺角公司为被告，一审未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也没有对上诉人的申请裁定驳回。蔡荣华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旺角公司、国安权等四人诉蔡荣华、黄加智、王平、毕锋等二十五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按撤诉处理后，旺角公司、国安权等四人又向蔡荣华、黄加智、王平、毕锋等二十五人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予以立案受理。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2017年8月7日，旺角公司、国安权等四人向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于当日作出准许撤诉的裁定。后国安权又向本院递交情况说明，称其再次向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申请对本案继续中止审理。本院经审核遂于2017年9月18日恢复本案的审理，对国安权申请继续中止审理的理由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50万元系借款还是投资款。根据查明的事实，蔡荣华向国安权个人账户分两次共计汇入50万元，双方并无异议。国安权提供的蔡荣华与旺角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中乙方处明确注明“蔡荣华”，但该协议书系复印件，蔡荣华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并无证据表明蔡荣华授权委托国安权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该《投资入股协议书》不能证实蔡荣华系旺角公司的投资人或股东，且旺角公司的股东名录中没有蔡荣华，蔡荣华亦未参与公司经营、未参加过股东会议，也未参与公司利润分配，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蔡荣华投资入股旺角公司。国安权提供的股东资金交接清单、公司分类账目明细等均无蔡荣华签字确认，属于其公司内部事务，不能证明蔡荣华同意将该笔资金作为投资款入股旺角公司。蔡荣华将案涉50万元汇入的是国安权的个人账户，国安权对该资金的用途并不影响其与蔡荣华之间的法律关系。国安权主张该笔款项是其因职务原因为鑫盛公司代理收取，实际由旺角公司取代鑫盛公司占有并使用，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案涉50万元系国安权个人借款，由其个人承担还款义务并无不妥。本案一审中，蔡荣华作为原告并未将旺角公司作为被告起诉，亦未申请追加旺角公司为被告，本案并无证据表明旺角公司为实际借款人，旺角公司并非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予追加并无不当。综上，国安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遂作出（2016）皖02民终200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国安权负担。再审庭审中，国安权当庭提交以下四组证据：第150万元投资款收据是虚假陈述，且蔡荣华承认争议的50万元是其投资款。第2组：金研（商丘）律师事务所（2012）金研商律（房）函字第1号律师函。证明国安全经手收取的蔡荣华50万元，是代表鑫盛公司收取投资款的职务行为，而非国安权个人行为。第3组：《国安权实收股东投资额明细表》。证明鑫盛公司实收蔡荣华50万元投资款。第四组：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6）皖1204第2472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2民再2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鑫盛公司的其他投资人曾以国安权为被告，并以其转款系借款为由提起诉讼，但经法院再审后认定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最终驳回诉讼请求。蔡荣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意见：对第1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不是蔡荣华的真实意思表示。蔡荣华等人去商丘向国安全索取借款时，国安全告知他们的出借款项已经作为购房款了，当时还签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因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已经被法院查封，买卖合同已无法实现。国安全于是诱惑他们作为投资人通过起诉公司及其股东的方式索要借款，蔡荣华等人为了讨回借款，只好按国安全的授意进行操作。当时请律师，提供证据都是国安全一手操作，鑫盛公司出具的50万元收据也是国安全提供的，并不是蔡荣华提供的，蔡荣华等人本意只是想把出借款要回，至于采取何种措施当时并没在意。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举证目的。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也是国安权授意律师事务所通过起诉公司及股东这种方式来实现债权人的债权，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3组证据，是他们公司内部制作的帐目，与蔡荣华没有关系，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第4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判决所涉当事人之一本身就是公司的股东，且他与国安权之间资金往来很频繁，与本案没有可比性，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再审认证意见：对第1、2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两组证据非新证据，一审已质证。争议款先是存入国安全的账户，之后又如何进入鑫盛公司账户并无相应转账凭证证明，故不能证明蔡荣华认可争议的50万元是投资款。第3组证据，因系公司内部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只能反映国安全自认收取了蔡荣华等人的款项，不能证明蔡荣华有意委托国安全投资鑫盛公司或旺角公司。第4组系其他法院生效判决，仅供参考。再审庭审中蔡荣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2016）豫1402民初4048号民事判决、（2018）豫14民终1387号民事裁定、（2018）皖02民再23号民事判决三份法律文书，证明同类案件实际上已被法院认定为国安权的个人借款。国安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举证目的。再审认证意见：其他法院生效判决仅供参考。本院再审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在卷证实，再审予以确认。再审期间，蔡荣华否认《投资入股协议书》是其本人所签，而国安全未能提供该《投资入股协议书》原件，故无法作相应的签名鉴定。本院再审认为：蔡荣华先后向国安全个人账户存入15万元、35万元，合计50万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关于此50万元性质，双方当事人意见不同，蔡荣华主张是国安全向其借款，国安权则抗辩称该笔款项实为蔡荣华的投资款。对国安权的抗辩理由综合分析如下：1、50万元收款收据是以鑫盛公司名义开出，国安权称旺角公司实际继承了鑫盛公司权利义务，因此收据中50万元是蔡荣华投入旺角公司的投资款。因案涉50万元如何进入鑫盛公司、又如何进入旺角公司，并无相应的转账凭证证明；鑫盛公司与旺角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且无证据证明鑫盛公司被注销及注销后权利义务由旺角公司承受，旺角公司股东名册中又无蔡荣华，故国安权称案涉50万元系蔡荣华投入旺角公司投资款的理由不能成立。2、退一步说，即便案涉50万元最终进入旺角公司，也只是国安权个人对该50万元的自主支配和使用，因为蔡荣华并未委托国安权对外投资，亦未与国安权签订投资入股协议。国安权提供的《投资入股协议书》复印件虽有蔡荣华的签名，但并未提交原件，且经本庭核实，蔡荣华始终否认《投资入股协议书》复印件上蔡荣华签名是其本人签名，国安全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蔡荣华本人所签。3、国安权提供的股东资金交接清单、公司分类账目明细等均无蔡荣华签字确认，属于相关公司内部事务，不能证明蔡荣华同意将案涉50万元作为投资款投入旺角公司。4、蔡荣华自2014年起陆续通过民事诉讼、刑事控告方式维权，在维权过程中虽以鑫盛公司、旺角公司、金维城公司股东名义主张“投资款权益”，但其维权寻找的对象具有广泛性，缺少针对性，不能以此认定国安权抗辩理由成立。综上，蔡荣华主张案涉50万元性质为借款，虽未能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但是，在国安权仅抗辩是投资款且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案涉50万元性质为借款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确认。国安权请求再审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再审不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皖02民终200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承荣审判员  洪 飞审判员  傅少农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施玛书记员毛蕾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六条院长担任审判长时的回避，由审判委员会决定；审判人员回避，由院长决定；其它人员回避，由审判长决定。第四十七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回避申请，应当在申请提出的三日内，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作出决定。申请人对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决定时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被申请回避的人员，不停止参与本案的工作。人民法院对复议申请，应当在三日内作出复议决定，并通知复议申请人。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