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3刑初19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中梨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诉讼代表人陈静媛，女，1983年12月28日生。辩护人向红梦，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人韩某，男，1961年4月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福州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王赤宇，上海律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江某某，女，1983年9月1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住上海市宝山区。辩护人黄军林，上海市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9〕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中梨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梨公司)、被告人韩某、江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2月1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厉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中梨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陈静媛及辩护人向红梦、被告人韩某及其辩护人王赤宇、被告人江某某及其辩护人黄军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6月至12月间，被告单位中梨公司在出口废钢铁过程中，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韩某为降低经营成本，牟取非法利益，在明知出口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仍决定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出口货物，并指令被告人江某某制作虚假低价报关单证，提供给代理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出口涉案货物。经上海外高桥港区海关核定，被告单位中梨公司采用上述方式申报出口货物共计49票，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3,249,041.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8年2月28日，上海海关稽查处至被告单位中梨公司开展调查时，被告人韩某、江某某配合调查，主动提供涉案出口货物真实发票等材料，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同年3月28日、30日，被告单位中梨公司共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100万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中梨公司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出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324万余元，被告人韩某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明知出口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仍指使作为该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被告人江某某制作虚假报关单证，向海关申报出口货物，被告单位中梨公司和被告人韩某、江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单位犯罪中，被告人韩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江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单位中梨公司、被告人韩某、江某某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中梨公司缴纳暂扣款100万元，可对中梨公司、被告人韩某、江某某酌情从轻处罚。被告单位中梨公司、被告人韩某、江某某均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均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综上，建议对被告单位中梨公司判处罚金325万元；对被告人韩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适用缓刑；对被告人江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适用缓刑。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单位中梨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陈静媛、被告人韩某、江某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均无异议。被告单位中梨公司的辩护人对本案定性、事实以及公诉人提到的量刑情节没有意见，希望对被告单位以及各被告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韩某的辩护人对本案的定性及事实无异议，提出被告人韩某系自首，到案后主动交待犯罪事实，并积极提供立功线索，认罪、悔罪态度较好，韩某积极筹措资金帮助单位缴纳暂扣款和罚金，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江某某的辩护人对本案的定性及事实无异议，提出被告人江某某只是公司的普通员工，对公司事务无决策权，在单位犯罪中作用较小，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相同。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案发经过》《情报线索移交单》《受案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海关交(付)款通知书》《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出口货物报关单》《海关出口关税专用缴款书》《报关单税单记录查询》《出口货物统计表》《发票》《合同》《索赔金额统计表》、电子邮件、银行付汇凭证、《档案机读材料》《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中梨公司向本院缴纳325万元。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中梨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出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324万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韩某明知出口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仍指使被告人江某某制作虚假报关单证，向海关申报出口货物，被告单位中梨公司及被告人韩某、江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在单位犯罪中，被告人韩某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江某某作为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韩某在侦查机关调查过程中，主动提供涉案出口货物的单证材料，并如实供述公司及其本人的犯罪事实，被告单位中梨公司及被告人韩某、江某某均构成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韩某、江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被告单位中梨公司积极预缴罚金，均可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对被告单位及两被告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单位、被告人及辩护人均表示同意，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中梨公司、被告人韩某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江某某减轻处罚，并对被告人韩某、江某某适用缓刑。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中梨实业(上海)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二十五万元(已缴清)。二、被告人韩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江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供犯罪所用的财物等予以没收。韩某、江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朱 瑜审 判 员  朱春媚人民陪审员  徐玉兰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顾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