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8民终1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衢州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经济开发区（三衢路**）。 法定代表人：何云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广，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4981部队。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银三角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卢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呀，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省衢州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公路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4981部队（以下简称为94981部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802民初7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路运输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94981部队若主张87167部队的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但上诉人并没有见过被上诉人庭后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也并未组织质证，违法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联营开发合同》是明为联营实为土地使用权租赁；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腾退诉争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等设施的请求于法无据；四、合同无效的处理方式不仅仅只有腾退，根据相关政策及有关法院判例，可以采用资产置换、委托管理或者重新签订合同继续履行的方式解决问题。 94981部队答辩称，一、庭后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材料证明94981部队承接87167部队的权利义务；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联营开发合同》实际上是一个使用权租赁合同，上诉人只享有土地使用权；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四、本案不适用资产置换、委托管理的方式解决；五、上诉人分两期建造建筑物和构筑物，第二期属于违章搭建，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六、之前已经与上诉人谈过解除合同，但上诉人却继续与租户签订合同，损失应该由其自行承担。 94981部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合同，责令被告腾空房屋，将讼争的地块及该地面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等交付原告；二、责成被告支付尚欠的371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1月，中国人民解放军87167部队（甲方）与浙江省衢州市运输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联营开发合同》，约定为融洽军政军民关系，繁荣衢州经济，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双方充分协商，决定联营开发衢州市石头坪“320”国道西南侧闲置空地，甲方以该地为联营资本，乙方投入资金共同开发。具体协议如下：一、投资方式及联营期限。1、甲方提供衢州市石头坪“320”国道西南侧空地一块，面积约1400㎡，（以雷达营大门口围墙向西至西侧围墙，以“320”国道南侧围墙为准，西侧沿西围墙18M，东侧沿东围墙向南20M）。甲方负责于1991年6月30日前腾出空地，并交付乙方。2、合同期内由乙方投入资金进行开发，经营项目及投资方式方法由乙方自行决定。甲方不参与投资经营决策，凡由乙方所投入在该地块的资产，在合同期内乙方享有使用权，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予以干涉，影响乙方正常经营活动。3、联营期限为55年（自1991年1月1日起至2045年12月31日止）；二、联营期内的经营与分配。1、合同期内，该地块的设施投资、经营管理、财务管理等均由乙方负责。2、由于甲方不参与经营、联营和利益分配则采取固定利润的方式，经双方协商同意在整个联营期内，无论乙方经营盈亏，甲方利益所得合计人民币655000元。根据甲方要求，乙方同意分二期付清全部款项给甲方。即分别为1993年12月前付清284000元，1994年8月15日前付清剩余的371000元。三、合同期内，除不可抗力因素外（指战争或天灾），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终止，变更本合同。四、合同期满后，该场地的地面地栽物属甲方所有，乙方不得自行拆除。五、在联营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在该联营地块上翻建、扩建及转让。上述合同签订后，浙江省衢州市运输公司在该地块上开发建房。 1999年3月，因部队转隶交接，原中国人民解放军87167部队（已撤编）衢州营转隶至中国人民解放军94620部队，其有关合同权利义务一并移交；2014年10月，因部队调整改革，中国人民解放军94620部队衢州营转隶至中国人民解放军94981部队，其有关合同权利义务一并移交。 1998年12月，浙江省衢州市运输公司经衢州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复同意改制为衢州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2016年，根据中央军委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要求，涉案土地、房产必须在规定期限内停止有偿服务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联营开发合同》的性质。根据双方签订的《联营开发合同》约定，中国人民解放军87167部队以土地为联营资本，浙江省衢州市运输公司投入资金共同开发，甲方不参与投资经营决策，合同期内该地块的设施投资、经营管理、财务管理等均由乙方负责；在整个联营期内，无论乙方经营盈亏，甲方只收取固定利益。这种既不参与共同经营，又不遵循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是明为联营，实为土地使用权租赁。二、关于土地使用权租赁期限。合同成立时的法律并未对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进行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㈠》第一条：合同法实施以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第二条：合同成立于合同法实施之前，但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跨越合同法实施之日或者履行期限在合同法实施之后，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适用合同法第四章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超过20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故应认定租赁期限超过20年部分无效。三、关于合同约定第二期款项。双方约定乙方于1994年8月15日前付清剩余的371000元。原告94981部队主张被告公路运输公司至今未付该笔款项。被告公路运输公司对此予以否定。由于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至今已20余年，部队转隶交接多次，原告无法查找到相关交款凭据，并不等于被告未交款；被告并没有长期保存交款凭据的义务，且该笔款项在当时属于数额巨大，若被告未及时交付，原告应当及时向被告提出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也不可能履行至今。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腾空房屋，交付讼争的地块及该地面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被告未付第二期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省衢州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退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4981部队所有的位于衢州市西南侧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等设施，并交付于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4981部队；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4981部队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65元，减半收取3432.50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4981部队负担3392.50元，被告浙江衢州公路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联营开发合同》的性质是联营开发还是土地使用权租赁。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约定、双方实际履行合同方式等综合认定上诉人公路运输公司自负盈亏、被上诉人94981部队只收取固定收益的行为明为联营实为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性质的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租赁合同期限的认定以及无效合同的处理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妥。上诉人公路运输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材料证明自己的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有关原审程序违法的主张，原审法院已依法查明有关部队转隶情况，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公路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浙江省衢州公路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郑日知 审判员 刘小伟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刘丽娜 书记员程涵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