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同泰和支行，住所地大同市平城区迎宾街**。代表人：张利军，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颖军,山西若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春，山西若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宪果，男，197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太原铁路局房建公司工人，现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立彦，山西北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同泰和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孟宪果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202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同泰和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颖军、石艳春，被上诉人孟宪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立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同泰和支行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202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裁定中止审理。二、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为被上诉人消除不良信贷记录并进行书面道歉。三、因本案发生的一切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是冒名贷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中住房贷款手续十分齐备，除了有借款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外，还有包括被上诉人的身份证、户口本、婚姻证明、收入证明等个人信息相关证件、证明以及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产权办出具的他项权证等。且被上诉人的该笔借款有还款记录，款项即是从其存款帐户直接偿付的。综合上述因素，农业银行已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2、本案借款档案中的材料除了被上诉人签字及手印外，其他材料都是真实有效的。如果孟宪果本人不知情，公证书何来?他项权证怎么解释?毕竟于本案而言，按揭贷款的房屋是记在孟宪果名下的。原审法院仅凭借鉴定报告中，借款合同档案中的签字及指纹不是被上诉人本人而认定本案借款档案材料均不真实，而没有核实档案中孟宪果本人证件、公证书及他项权证的真伪，也没有核实他项权证记载的房屋是否为孟宪果所有，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如果本案确属冒名贷款，孟宪果全套个人信息材料从何得来?是否为孟宪果自己提供来配合他人骗取贷款?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是被上诉人与北方公司恶意串通损，企图非法占有国家财产,涉嫌骗取贷款罪。依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审理中发现涉嫌犯罪，且该刑事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故本案应中止审理，移交公安机关。二、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现南郊区陈庄村拥军北路鑫苑小区3楼2单元7号房屋产权预登记在孟宪果名下，上诉人为他项权人。也就是银行为该套房屋发放了住房贷款，孟宪果也基于此成为了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即使借款合同不是他本人签字，但是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孟宪果也取得了该套房屋，贷款也确实存在逾期不还的情况，在此情况下，银行报送不良信用记录不属于侵权，法院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三、本案贷款办理时提供了完整的贷款手续且有公证处的公证文书以及房管局出具的他项权证，连国家权利机关都无法判断本案中贷款不是本人签字按手印，如何要求银行来判定?故，报送不良征信是按程序办事，没有侵权行为，也没有过错。四、本案应先刑后民，中止审理。判决上诉人败诉，司法判决采取的是双重标准，使本来就处于弱势地位的银行变得更加弱势，与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相违背。针对原被告的借款合同，上诉人已经于2010年起诉至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现在的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并提供了起诉状、立案审批表、诉讼费票据等证据证明该案已经起诉过。同时提供了系列案件中的（2010）城民初字第145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起诉）、（2011）同立终字第28号裁定书（指令审理）、(2011）城民初字第1455号民事裁定书（中止诉讼）来证明法院在审理系列案件过程中，认为涉嫌刑事犯罪，因此裁定该系列案件移交公安机关、中止诉讼。至今，法院未就该系列案件进行审理，公安机关也没有就该系列案件立案处理。基于同一法律事件，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的案件，法院裁定涉嫌犯罪、中止诉讼，而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的案件，法院就判决上诉人败诉，明显是双重标准，对上诉人的要求更为严格。使本身在事件中处于弱势地位的银行更加弱势，无法体会到法律的公平公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应当中止审理。且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也应中止审理、移交公安机关。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且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裁定移交公安机关，中止审理或者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孟宪果辩称，：1、上诉人声称孟宪果贷款一案贷款手续是齐全的，但是实际上贷款手续是虚假的，我们申请了司法鉴定，是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的司法鉴定，鉴定中手续全部是虚假的；2、关于贷款之后买房的问题，孟宪果至今不知道房屋在哪，也不知道房屋的任何情况，本案在2017年立案，上诉人至今没有向一审法院、中院提供任何的涉嫌刑事案件的证明，本案不涉及刑事案件，就是民事侵权。孟宪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消除原告在中国人民银行个人信用记录中的不良记录；2、请求判令被告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3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1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大同市振兴支行收到第三人以孟宪果名义签署的个人住房贷款申请表，申请贷款55000元用于购买大同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南郊区陈庄村拥军北路鑫苑小区房屋。后第三人又以孟宪果名义用上述房屋作抵押，与中国农业银行大同市振兴支行签订《个人住房按揭合同》，并办理了公证，贷款资料中附有孟宪果的身份证、户口本的复印件及收入证明等贷款材料。上述贷款在还贷过程中多次逾期未还。现南郊区陈庄村拥军北路鑫苑小区3楼2单元7号房屋产权预登记在孟宪果名下，他项权人登记为中国农业银行大同市振兴支行。中国农业银行大同市振兴支行现为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同泰和支行所属不具对外资格的支行。在诉讼期间，经孟宪果申请、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同泰和支行同意，一审法院委托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2002年11月29日借款凭证、2002年11月26日个人住房按揭合同、划款扣款授权书、2002年11月26日个人住房借款申请表、商品房买卖合同、共同承诺函的“孟宪果”签名及手印进行鉴定。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接收后，分别转委托北京法源司法鉴定中心、山西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两鉴定中心共收取鉴定费33500元。2018年6月11日北京法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京）法源司鉴（2018）文鉴字第1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6份检材中“孟宪果”的签名字迹与本案诉讼材料中原告孟宪果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018年11月2日山西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警院司鉴中心（2018）痕鉴字第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6份检材中“孟宪果”的手印不是本案原告孟宪果所留。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显示的孟宪果不良信贷记录为，一、“2007年5月21日中国工商银行大同市分行发放的准贷记卡（人民币账户）。截至2017年8月。信用额度5000，透支余额375。最近5年内有2个月透支超过60天，其中2个月透支超过90天。”二、“2002年11月29日中国农业银行大同市分行发放的55000元（人民币）个人住房贷款，2012年11月25日贷款到期。截至2017年8月，余额26897，逾期金额39559。最近5年内有59个月处于逾期状态，其中59个月逾期超过90天”。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与中国农业银行大同市振兴支行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被告是否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应否对原告承担名誉侵权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辩称涉案的借款案件因涉嫌犯罪，至今无结论，故不能否认原告的借款事实，但本案诉讼中合法鉴定机关出具的鉴定结论已明确被告举证的借贷材料中的“孟宪果”签名及手印，非本案原告孟宪果本人的签名及手印，故依现有证据一审法院不能认定原告与中国农业银行大同市振兴支行间存在借贷关系。农行依据这些借贷材料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发送的信息，显然与事实不符，造成原告的信用报告有相关不良记录，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因中国农业银行大同市振兴支行现不具备对外资格，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同泰和支行作为其上级支行，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特定的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情操、信誉、资历、声望、形象等的客观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维护自己名誉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名誉权。个人信用报告是公民个人在一定时期内按照时间顺序所累积的信用信息，是判断个人在经济活动中的道德水准和偿债能力的重要依据。个人不良征信记录会对公民个人的信誉造成负面评价，不良征信记录越多特别是银行等金融机构对其信誉评价越低，甚至拒绝向其提供借款等金融服务。因被告的原因造成原告的个人不良征信记录，在客观上降低了银行等金融机构对原告的信誉评价，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现原告的个人信用报告中，相关不良记录仍然存在，被告应承担停止侵害（即删除不良记录）的责任，并向原告作出书面道歉。依据《征信业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只有本人或者相关政府部门、金融机构因法定事由才能对该系统内的记录进行查询，这些记录并未在不特定的人群中进行传播。对于原告的个人不良征信记录，现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对外进行了披露和公布，其侵权造成的不良影响范围限于经原告授权查询的金融机构。因不良征信虽对原告精神造成影响，但无证据证实达到法律规定的严重后果，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同泰和支行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删除孟宪果“2002年11月29日中国农业银行大同市分行发放的55000元（人民币）个人住房贷款，2012年11月25日贷款到期。截至2017年8月，余额26897，逾期金额39559。最近5年内有59个月处于逾期状态，其中59个月逾期超过90天”的不良信贷记录。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同泰和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孟宪果书面道歉。三、驳回原告孟宪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鉴定费33500元均由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同泰和支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第三人以孟宪果名义签署的个人住房贷款申请表”不认可以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孟宪果与农行振兴支行（泰和支行）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上诉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本案是否涉及刑事案件并应当中止审理？本院认为，上诉人虽然提供了农行借款凭证及划款扣款授权书、个人住房按揭合同、等相关文件，但鉴定结论明确借贷材料中的“孟宪果”签名及手印，非孟宪果本人的签名及手印，故依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双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个人不良征信记录会对公民个人的信誉造成负面评价，可能影响个人向金融单位向其提供借款等金融服务。因上诉人的原因造成原告的个人不良征信记录，在客观上降低了银行等金融机构对被上诉人的信誉评价，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现被上诉人的个人信用报告中，相关不良记录仍然存在，上诉人应承担停止侵害（即删除不良记录）的责任。上诉人所述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但目前尚无任何刑事立案及结论，不存在中止审理情形，故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同泰和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同泰和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卉妍审判员 高存慧审判员 张丽娟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毅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