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72民初850号 原告：安徽省腾达航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鲟鱼镇。 法定代表人：赵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童登勇，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明明，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盐城市振伟航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宝塔镇人民街213号。 法定代表人：李卫东。 委托代理人：王勇，上海星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鸿梁，男，198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原告安徽省腾达航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与被告盐城市振伟航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振伟公司）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受理，振伟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同年7月17日依法裁定驳回振伟公司的管辖权异议。2018年6月8日振伟公司对本院诉前扣押“振伟油889”船提出复议申请，本院经审查于同年6月12日驳回了振伟公司的复议。2018年9月14日，振伟公司申请追加林鸿梁、刘世满、施清水为本案被告，本院经审查，于同月17日裁定驳回振伟公司要求追加刘世满、施清水为共同被告的申请，并于次日依法追加林鸿梁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018年10月22日，本院根据腾达公司申请裁定拍卖振伟公司名下“振伟油889”船。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组织双方庭前交换意见，并于2019年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腾达公司委托代理人童登勇、谢明明，振伟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勇到庭参加诉讼，林鸿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振伟公司、林鸿梁连带向腾达公司赔付船舶财产损失、沉船清障或沉船打捞费用等共计1040万元（沉没船舶价值1350万元，船上货物损失60万元，船上物资、设备、生活用品等20万元、船舶两个月的营运损失34万元，因事故造成的监护、警戒费用158610元，事故处理费用等10万元，以上损失共计14898610元，按振伟公司、林鸿梁负主要责任承担70%损失计）及利息（自2018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振伟公司、林鸿梁向腾达公司赔偿诉前保全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28日，腾达公司所属的安徽安庆籍船舶“腾达11111”轮装载约9000吨石子由舟山驶往上海，在途经岱山治治门以北约7.5海里处时，“腾达11111”船尾右舷与振伟公司所属的江苏盐城籍油船“振伟油889”轮发生碰撞，导致“腾达11111”轮机舱进水后沉没，原告因此遭受财产损失1490万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振伟公司辩称：1、腾达公司并非“腾达11111”船的实际所有人，其无权就该船的财产损失向振伟公司提出索赔；2、“振伟油889”船的实际产权人和经营人是林鸿梁，振伟公司不参与该船的日常经营和作业，对涉案碰撞事故不存在任何过错，振伟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3、腾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各项损失；4、腾达公司对涉案事故存在明显过错，振伟公司即便要承担责任也应予减轻，“振伟油889”船在事故发生后未报告、未施救的行为并没有扩大损失，其承担的事故赔偿责任比例应为50%；5、振伟公司有权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 林鸿梁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亦未提供任何证据。 腾达公司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1、事故简况，证明涉案碰撞事故简况及事故导致“腾达11111”船沉没的事实； 2、财产损失清单，证明经初步统计腾达公司因碰撞事故遭受1490万元损失； 3、船舶保险单，证明“腾达11111”轮保险金额为1200万元； 4、“腾达11111”船的船舶证书，证明“腾达11111”船证书齐全，腾达公司为该船所有人和经营人； 5、振伟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振伟油889”船国籍证书，证明振伟公司为“振伟油889”船的所有权人； 6、海事事故调查报告，证明事故发生经过及被告承担主要责任； 7、船舶建造合同及钢材价格证明、南京凤岗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供货清单、收据、船舶电子设备销售清单、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证明“腾达11111”船造价超过1430万元； 8、清障打捞沉船协议、完工报告、清障扫测工程报告，证明“腾达11111”船沉没全损，并已经完成清障工程； 9、沉船抢险警戒监护费用支付协议，证明涉案事故抢险费用158610元； 10、售船合同、收据、船价证明，证明同类型船舶售价为1300万元左右。 振伟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明材料： 1、船舶买卖协议、船舶委托管理协议、船舶所有权证书，证明“振伟油889”船系林鸿梁从东台市顺风船厂购买，并将该船挂靠登记在振伟公司名下，“振伟油889”船由林鸿梁实际所有； 2、询问笔录、海事事故调查报告，证明“振伟油889”船由林鸿梁实际经营，该船驾驶员施清水被认定为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者； 3、解除船舶委托管理协议告知函及送达记录，证明振伟公司解除了委托管理协议； 4、南京船舶交易市场查询的船舶成交价格（公证书），证明腾达公司主张“腾达11111”船1350万元超出市场真实价值； 5、船讯网截图，证明2018年8月15日仍然有“腾达11111”船在长江航行的AIS行使记录； 6、民事判决书，证明武汉海事法院判决“振伟油889”船由林鸿梁购买并经营，林鸿梁为营运资质需要挂靠在振伟公司名下； 7、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振伟公司对海事事故调查结论提起了行政诉讼，宁波海事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振伟公司提起了上诉； 8、边防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证明“振伟油889”船一直由林鸿梁等控制经营，振伟公司没有参与船舶实际经营。 经当庭质证，对腾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振伟公司对证1、4、5、6、8、9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2系腾达公司主张的损失清单，并非证据，证3无原件，且保单的保险金额不能证明船舶价值，对证6的责任划分不予认可，两船应负同等责任，对证7，振伟公司认为船舶建造合同约定的建造方与船舶检验证书载明的建造厂以及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委托方不一致，有关材料和设备的采购单据无法证明用于“腾达11111”船，该组证据无法形成佐证“腾达11111”船造价的证据链，证8不能证明船舶全损，且不认可船舶残值与清障费用相当，证9协议项下的费用腾达公司没有支付，尚未产生的费用其不能主张，证10与本案无关，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对于振伟公司提供的证据，腾达公司对证5不予认可，认为船舶AIS信号并不能证明“腾达11111”船的存在，对其余证据，腾达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4南京船舶交易市场公布的船舶成交价格往往因交易费用问题与市场真实价格不符。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腾达公司和振伟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该部分证据均予以认定；对于腾达公司证2、3、7、10，本院认为振伟公司质证有理，均不予认定；对于腾达公司证8，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相互印证，振伟公司虽对腾达公司将清障费用冲抵船舶残值的主张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相应反证，故本院认为证8可以证明腾达公司主张；对腾达公司证9，本院认为经法院释明后腾达公司仍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监护船舶的实际工作情况，故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监护费用的产生，故不予认定；对于海事事故调查报告，腾达公司和振伟公司除对责任划分有争议外，对报告其余内容均予以认可，本院将在下文结合全案证据对碰撞责任比例予以综合认定，对报告有关碰撞事故的其余内容予以认定；对振伟公司证4拟要证明“腾达11111”船事发时的价值问题，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论述；对于振伟公司证5，本院认为腾达公司质证意见有理，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以上认定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腾达11111”船系干货船，船籍港安庆，总吨5592，净吨3131，载重吨12500，核定航区为内河A级，2010年7月建造于江苏南京，该船于2015年9月17日登记在腾达公司名下，船舶登记经营人亦为腾达公司。 “振伟油889”船系油船，船籍港盐城，总吨235，净吨131，于2017年11月建造于江苏东台，后由林鸿梁购得，同年11月13日，林鸿梁与振伟公司签订船舶委托管理协议，协议约定：“振伟油889”船委托振伟公司代管，船舶经营权和实际产权归林鸿梁所有，振伟公司需加强对船舶的安全教育、管理、检查和监督，不定期对代管船舶进行现场检查和电话检查，林鸿梁需按规定配备船员，遵守振伟公司的相关安全管理规定和制度，不得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违法经营等。2017年11月16日“振伟油889”船登记在振伟公司名下，船舶登记经营人亦为振伟公司，船籍港盐城，核定航区为内河A级。 2018年4月28日约1142分左右，“腾达11111”船装载石子由舟山开往上海，途径岱山治治门以北约7.5海里处与“振伟油889”船发生碰撞，碰撞发生后，“腾达11111”船机舱进水，“振伟油889”船停车检查本船受损情况，约1154左右“振伟油889”船驶离现场继续航行，约1200左右“腾达11111”船沉没，所载货物随船灭失，“振伟油889”船船艏受损。事发水域位于浙江沿海东航路，船舶交通流量大，通航密度高，通航环境复杂。当天事发水域东南到南风5-6/7级，海上能见度不良，能见距离约200-300米。涉案航次“腾达11111”船在船人员5名，均未持有有效船员适任证书，船员配备不符要求，事发时一名船员在驾驶台值班，两名船员在驾驶台协助了望，“振伟油889”船本航次在船人员5名，均未持有效船员适任证书，事发时一名船员在驾驶台值班。 事故发生后，舟山岱山海事处对碰撞事故进行调查并作出海事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腾达11111”船值班人员尽管在距离右舷约2000米时发现来船“振伟油889”船，但未对其保持连续有效观测，存在了望疏忽未能及早并采取有效避让行动，以及船员无证驾驶及超核定航区航行的违法行为；“振伟油889”船在事发水域能见距离仅200米情况下雷达始终设置在1.5海里量程，未能交替使用，且驾驶台仅1人值班，未在能见度不佳的情况下增加值班人员，存在未保持正规了望，以及船员无证驾驶及船舶超核定航区航行的违法行为，同时“振伟油889”船在事故发生后未向主管机关报告未施救。舟山岱山海事处认定本起事故系双方互有过失引起的人为责任事故，“振伟油889”船对本起事故负主要责任，“腾达11111”船对本起事故负次要责任。 2018年6月9日，腾达公司与宁波康鑫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鑫公司)签订清障打捞“腾达11111”轮沉船协议，约定“腾达11111”船的清障打捞工程由康鑫公司完成，沉船残骸及船上设备归康鑫公司所有并充当清障打捞费，10月22日康鑫公司完成清障打捞任务，10月30日上海东亚地球物理勘查有限公司完成沉船清障的全部扫测工作，并确认“腾达11111”船清障工程施工效果良好，清障干净。 2018年6月，振伟公司向武汉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令解除其与林鸿梁签订的船舶委托管理协议，并确认“振伟油889”船归林鸿梁所有并承担违约责任等，同年11月13日武汉海事法院作出（2018）鄂72民初925号民事判决：解除振伟公司与林鸿梁签订的船舶委托管理协议；确认“振伟油889”船属于林鸿梁所有，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林鸿梁赔偿振伟公司违约金5万元。该判决书现已生效。 2018年9月6日，振伟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撤销舟山岱山海事处作出的海事事故调查报告，本院经审查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浙72行初5号民事裁定，对振伟公司的起诉不予立案，后振伟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另查明：振伟公司法定代表及负责人在接受舟山岱山海事处调查时陈述：“振伟油889”船自2017年11月挂靠在振伟公司名下至涉案事故发生，振伟公司从未对船舶开展过安全检查，振伟公司对“振伟油889”船的日常经营、船员配备及航次情况均不了解，“振伟油889”船亦未纳入振伟公司的日常管理范围。腾达公司确认“腾达11111”船实际归案外人所有，由案外人挂靠在腾达公司名下经营。本案诉前，腾达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向本院申请扣押“振伟油889”船，本院裁定予以准许，腾达公司为此支付了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 另外，根据南京船舶交易市场网站公布的船舶历史成交记录，船名为JY20180101的11050载重吨干散货船2018年1月2日的成交价为800万元，船名为JY20180306的10000载重吨干散货船2018年3月2日的成交价为600万元，船名为JY20180401的14310载重吨干散货船2018年4月4日的成交价为1000万元，船名为JY20180412的11400载重吨干散货船2018年4月13日的成交价为600万元，船名为JY20180515的14400载重吨一般干货船2018年5月8日的成交价为1000万元，船名为JY20180521的11220载重吨一般干货船2018年5月9日的成交价为600万元，船名为JY20180701的11020载重吨干散货船2018年7月2日的成交价为60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腾达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 振伟公司辩称，腾达公司并非“腾达11111”船的实际所有人，其无权就该船的财产损失提出索赔。本院认为，腾达公司虽确认“腾达11111”船实际归案外人所有，但腾达公司作为“腾达11111”船的登记所有人和经营人，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船舶碰撞损失对外主张权利，至于获赔款项最终由谁受偿系腾达公司与船舶实际所有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与碰撞对方的赔偿责任无涉，故振伟公司该项抗辩于法无据，本院确认腾达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 二、林鸿梁与振伟公司对涉案碰撞事故的责任 腾达公司主张其在涉案事故中遭受的损失应由林鸿梁和振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振伟公司辩称“振伟油889”船由林鸿梁实际所有，振伟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并不参与船舶经营管理，其对碰撞事故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振伟公司与林鸿梁的委托管理协议，振伟公司对“振伟油889”船负有安全监督、管理和检查的责任，但振伟公司从未对“振伟油889”船开展安全监督检查，且从不过问船员配员、航次运输等船舶经营管理事宜，正因为振伟公司怠于履行其安全管理职责，才致该船故意逃避海事部门监管，船员无证驾驶船舶且超航区航行，由此引发了涉案重大事故，振伟公司作为“振伟油889”船依法登记、对外公示的登记所有人和经营人，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与船舶实际所有人和实际经营人林鸿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各方责任比例 腾达公司与振伟公司对舟山岱山海事处作出的海事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事故经过、事故原因均无异议，腾达公司认可调查报告的主次责任划分，认为“振伟油889”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为70%，但振伟公司认为调查报告认定“腾达11111”船与“振伟油889”船承担主次责任的依据是两船除共同存在了望过失、船员无证驾驶和超核定航区经营的违法行为外，“振伟油889”船还存在事故发生后未报告、未施救的过错，但“振伟油889”船在事故发生后未报告、未施救的行为与涉案碰撞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且该行为在客观上并未导致事故损失的扩大，故调查报告的主次责任结论不应适用于本案侵权责任案件的审理，“振伟油889”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50%。本院认为，首先，两船了望过失程度不同。“腾达11111”船的了望过失主要表现为在能见度不佳的情况下未保持持续有效观测，未能准确判断碰撞危险并采取有效避让行为，而“振伟油889”船在能见度不佳的情况下驾驶台值班人员配备不足，且雷达始终设置在1.5海里量程，未能交替使用，该船了望过失表现为未保持正规了望，未能准确判断碰撞危险并采取有效避让行为，故本院认定“振伟油889”船的了望过失较“腾达11111”船偏重；其次，“振伟油889”船事发后未报告、未施救与事故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我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船舶发生碰撞，当事船舶的船长在不严重危及本船和船上人员安全的情况下，对于相碰的船舶和船上人员必须尽力施救；碰撞船舶的船长应当尽可能将其船舶名称、船籍港、出发港和目的港通知对方。《海上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七条亦有发生碰撞事故的船舶不得擅自离开事故现场的规定。涉案“振伟油889”船擅自驶离现场未予施救系严重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致使对方船舶丧失了第一时间被营救的宝贵时机，是造成“腾达11111”船沉没，导致重大财产损失的重要原因，振伟公司抗辩两船发生碰撞后“腾达11111”船在18分钟即沉没，“振伟油889”船作为小船没有救援能力也没有救援时间，其未施救的行为未导致事故损失的扩大，没有任何理由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比较两船违法程度、过失轻重和行为对损害后果原因力的大小，本院认为“振伟油889”船应对本起碰撞事故承担70%的侵权责任，“腾达11111”船因其自身过错过对碰撞事故承担30%的责任。 四、腾达公司的损失 1、船舶价值 腾达公司主张“腾达11111”船沉没全损的船舶价值为1350万元，振伟公司通过查询南京船舶交易市场公布的同类型载重吨为10000以上的内河干散货船2017年2月至2018年7月的共13艘船舶的交易价格，将13艘船舶的交易总价除以13艘船舶的载重吨，得出平均每载重吨的价格约为590元，认为“腾达11111”船（载重吨为12500）的价值应在737.5万元左右。本院认为，腾达公司既未能举证证明“腾达11111”船的造价，经法院释明后亦拒绝申请对船舶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腾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振伟公司前述以同类型船舶市价的平均价确定“腾达11111”船的价值方式合理，但考虑到船舶市价波动较大，振伟公司将南京船舶交易市场公布的2017年成交的同类型船舶市价作为计算“腾达11111”船价值的基数不妥，宜仅选取2018年上半年同类型船舶的市价计算平均价，即以南京船舶交易市场公布的7艘同类型船舶成交价总价（5200万元）及总载重吨（83400）为基数，计算得出每载重吨的价格约为624元，故以此推算载重吨为12500的船舶价值约为780万元，另外经本院查询，该价格与宁波市船舶交易市场公布的同类型船舶市价基本吻合，故本院由此认定“腾达11111”船价值为780万元。关于船舶残值，腾达公司已举证主张船舶残值抵扣了船舶的清障打捞费用，振伟公司虽认为船舶被打捞后尚有残值，船舶价值应扣除残值，但未提供相应反证，故本院对振伟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 2、其他损失 对于腾达公司主张的其余损失，振伟公司认为证据不足，均不予认可。本院分别予以分析认定如下：关于腾达公司主张的营运损失、生活用品和船上物资损失，虽然腾达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以佐证其损失额，但这些损失系船舶沉没必然产生的实际损失，故本院参考事发时同类型船舶的市场行情及经营状况，酌情给予保护，确定船期损失为20万元（按每月纯收入10万元、找到替代船所需时间2个月计）、船员个人生活用品损失1万元（按5名在船人员每人2000元计），船上物资损失为10万元（主要为油料损失），对于货物损失，因腾达公司未提供货物价值、权属或对外赔付款项的证据，本院不予保护，船上备件损失包括在船舶价值之内不再另行计算；关于腾达公司主张的监护、警戒费用以及事故处理费用，因其未提供该费用是否实际发生的证据，故本院均不予保护。综合以上，腾达公司因涉案碰撞事故遭受的损失共计为811万元。 五、振伟公司能否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 振伟公司抗辩其有权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本院认为，“振伟油889”船系内河船舶，其船舶检验证书核定航区为内河A级，该船并不属于我国《海商法》第三条规定下的“海船”范畴，故振伟公司不能依照《海商法》第十一章“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相关规定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 综上，根据以上认定的责任比例及损失金额，振伟公司、林鸿梁应连带向腾达公司赔偿损失567.7万元（811万元×70%），腾达公司还主张两被告支付前述赔款自2018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保护，腾达公司申请法院扣押“振伟油889”船支付的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系属腾达公司因涉案碰撞事故遭受的损失，其要求作为责任人的两被告赔偿，本院亦予以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盐城市振伟航运有限公司责任公司、林鸿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徽腾达航运股份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损失567.7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起）； 二、被告盐城市振伟航运有限公司责任公司、林鸿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徽腾达航运股份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三、驳回原告安徽腾达航运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84200元，由原告安徽腾达航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8238元，被告盐城市振伟航运有限公司责任公司、林鸿梁负担45962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林鸿梁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凌云 审 判 员  孟云凤 人民陪审员  周 丽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燕 附页 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由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