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6民终8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建设，男，196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广西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华威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上思县思阳镇广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215768252088。 法定代表人：梁立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彬，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建设因与上诉人广西华威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威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思县人民法院（2018）桂0621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12月26日召集各方当事人到庭质证、调解。书记员何志玲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林建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上诉人华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彬到庭参加诉讼活动。本案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扣除调解期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建设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华威公司的反诉请求；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上思县那琴乡惠速丰林场合同效力纠纷案件风险、义务及权益整体转让协议》（简称整体转让协议）；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并未成就，《整体转让协议》不应当被解除，林建设不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律师费。首先林建设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前三期转让款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整体转让协议》约定以外的合同履行不能的风险，即标的上思县那琴乡联惠速丰林场（以下简称联惠林场）被法院查封。华威公司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和义务，没有针对因法院查封而提异议积极进行解除查封，导致合同出现履行不能的状况出现。林建设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遭到更大的损失，只能停止向华威公司支付转让款。林建设不按时支付转让款的行为是其主张不安抗辩权的行为。一审法院把标的林场被查封的风险认定为《整体转让协议》约定的风险，是对《整体转让协议》的风险进行扩大化处理，从而导致了对事实的错误认定。《整体转让协议》仅针对广西南方林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广西世银农林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莫威及广西华威公司有限公司、上思县联惠速丰林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以下简称合同效力纠纷案件）产生的风险，标的林场被法院查封明显是第三方的原因产生的风险而不是合同效力纠纷案件产生的风险，即不是《整体转让协议》约定的风险。其次，华威公司对林建设负有8381373.72元的债务，其中2125843.72元的借款双方没有书面确认为转让款，但林建设也多次向华威公司发出催款通知，华威公司拒不付款，林建设有理由认为华威公司有可能拒不偿还借款，其债权可能无法实现。另外的6257690元，从2014年7月至2016年7月往来账款明细表及借款明细表可以看出两个表所记账的凭证号是不一样的，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借款确认书并没有对所借的借款进行确认，仅针对部分借款进行确认，6257690元借款是真实存在，并且华威公司至今没有归还这部分借款。林建设为了防止自己的债权不能实现，就暂停向华威公司支付转让款，其不按《整体转协议》中约定期内支付转让款的行为，是行使不安抗辩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6257690元借款与本案无关从而不支持林建设的抗辩主张错误。最后，林建设延迟支付转让款得到了华威公司的认可，从华威公司叫林建设自行付款请律师与南方公司打官司的行为来看，是对协议条款的重新约定，并且根据《整体转让协议》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至今林建设并没有接收到华威公司的任何书面通知。因此，华威公司无权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林建设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二、华威公司应继续履行《整体转让协议》的权利和义务，并且合同是可以继续履行的。《整体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并且合同法定解除条件并未构成，因此应当继续履行。《整体转让协议》之所以出现履行中断的情况，是因为标的林场遭到法院的查封而华威公司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和义务致使上诉人不能对标的林场主张权利。华威公司应当积极向查封标的林场的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对标的林场积极进行解查除封的相关工作，把标的林场的林权过户登记到林建设之名下。综上，林建设未构成违约，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华威公司针对林建设的上诉答辩称，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林建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1、从《整体转让协议》第一条第2、3项的约定看，转让标的并非联惠林场或林权证上的权益，而是一个合同权利，是债权并非林场林木的所有权。且《整体转让协议》并非限于（2015）上民初字第144号案件，也包含2013年12月20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协议中应承担的风险。林建设称《整体转让协议》不包含联惠林场被查封的风险不符合事实。2、广西富安居林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安居公司）、广西茂林新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林公司）是华威公司的股东，而林建设是该两公司的控股股东，其持有富安居公司75%股权，持有茂林公司100%股权，且在签订《整体转让协议》时，林建设任华威公司的总经理，其对《整体转让协议》所指向的个人独资企业名下的林场在与华威公司签订《整体转让协议》时已被查封的事实是明知的，并非签订协议后才发现。事实是，双方在谈判《整体转让协议》时，原确定的转让价格为2280万元，在林建设与华威公司共同去上思县林业局查询后，知晓联惠林场已被数家法院查封后，林建设以此为由提出调低转让价格，经华威公司另一股东七坡林场管委会研究决定，才同意将价格下调300万元。3、华威公司除了2016年9月27日确认的向林建设借款2125483.72元（该借款仅在华威公司在联惠林场的收益中偿还，现该期限未届）外，不存在林建设所称的另外6257690元借款。林建设上诉主张的6257690元借款是2016年9月27日之前产生，且已经于2016年9月27日由林建设出具《林建设个人往来账款承诺书》对该日期前的借款往来予以结算。相反，林建设仍欠华威公司承包费483万元及相应利息。故林建设主张因华威公司欠付其借款而主张不安抗辩权无事实依据。4、华威公司已多次通知林建设，但林建设拒不付款。其主张“延迟付款”得到了华威公司认可与事实不符。综上，林建设不支付转让费的理由不成立，其不支付转让款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整体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整体转让协议》应予解除，林建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建设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华威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二、改判支持华威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林建设恢复原状，将林地承包权返还给华威公司；2、判令林建设支付华威公司违约金198万元；3、判令林建设支付华威公司资金占用费共计5103466.67元；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林建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有权要求恢复原状。林建设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自认其实际管理联惠林场，也已经提交了林建设与联惠村委会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还申请联惠村委会的干部黄振贤、陈率出庭作证证明林建设实际管护联惠林场，故林建设实际管理联惠林场的证据充分、确凿。华威公司请求“恢复原状”，其一是要求将联惠林场的实际管理权恢复至由华威公司进行管理。其二是要求否认林建设与联惠村委会所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的效力。在《整体转让合同》已经被一审法院判决解除的情况下，林建设与联惠村委会所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已经失去了成立生效的基础。《整体转让协议》解除后，因为林建设已经失去了《整体转让协议》中对联惠林场享有的权益，林建设与联惠村民委员会所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应认定撤销或解除。一审法院以华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联惠林场是否有现驻人员、不能撤销林建设与第三人联惠村委会所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为由，对该诉请不予处理，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法院以华威公司无证据证明向林建设发出了催促林建设履行《整体转让协议》，不符合《整体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经守约方书面通知”的约定，从而认定“林建设支付违约金的前提不存在”，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华威公司已经向林建设发出过书面通知，且为当面递交。但由于林建设拒绝签收该书面通知，华威公司无法取得林建设签收的通知单据。林建设与华威公司乃至华威公司的股东七坡林场之间存在多项合作关系，在《整体转让协议》签订后，华威公司多次电话、短信、当面通知催促林建设支付相关转让款，林建设对华威公司的相关催促置之不理或推脱。其次，林建设陈述，富安居公司、茂林公司已向法院起诉华威公司的股东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七坡林场（以下简称七坡林场）。林建设作为该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投资人，诉前也曾多次与七坡林场交涉。富安居公司及茂林公司将其在华威公司所持的全部股权转给华威公司后，华威公司作为七坡林场的全资子公司，对该笔1000多万的应收款不予催收，不符合常理。再次，林建设在一审中从未否认过接收到了华威公司的支付转让款通知，仅以不安抗辩权予以抗辩。同时，其也从未对华威公司的通知方式提出任何质疑，应视为林建设已经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已经接收到了华威公司的通知。虽华威公司未能提供向林建设发出书面通知的证据，且根据现有的事实可以认定华威公司已经用其他方式通知了林建设，应认定就转让款支付通知问题华威公司已履行了通知义务。另外，在2018年3月华威公司提出反诉时，也可视为是一种催收转让款的通知方式。最后，《整体转让协议》中已经有明确约定支付转让款的时间，林建设理应按照《合同法》第六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自身义务。一审法院在确认林建设已经构成足以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且林建设对书面通知未提出任何异议的情况下，仅以“华威公司未举证证明书面通知”为由，即判决林建设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该判决理由不仅牵强，且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以《整体转让协议》中未约定“资金占用费”为由，对华威公司诉请损失“资金占用费”不予支持，不符合《合同法》中守约方追究违约方的违约责任可以选择主张违约责任或损失赔偿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合同一方存在违约行为时，另一方有权选择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也有权选择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且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时，还应继续赔偿。华威公司一审诉请的“资金占用费”，是主张华威公司因林建设拒不按照《整体转让协议》支付转让款而使华威公司未能按时收到使用款项所致的损失，该损失参照《整体转让协议》中第五条第2款约定计算，并非以该条款作为诉讼请求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华威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林建设针对华威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林建设未构成违约，不需要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用。林建设与华威公司签订合同之后没有按约定支付前三期款项是因为标的林场遭到三家法院的查封。林建设与华威公司签订的合同只针对合同效力纠纷案件的风险，不包括这个案件以外的其他风险。法院查封属于这个案件以外的风险。林建设行使不安抗辩权暂停支付前三期款项，避免其受到更大的损失。2、到目前为止，联惠林场的所有人还是莫威，联惠林场是独资企业，股权持有人必须是个人而不是企业，工商登记不允许把其股权变更到有限责任公司名下。3、联惠林场的所有权人是莫威，华威公司目前对林场没有处置权，股权转让必须经工商登记后合同才生效。莫威与华威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到现在为止还未生效。因此，林建设与华威公司签订的风险转让协议至今未生效，未生效的合同不存在违约情形。2012年2月林建设与华威公司的股东的短信记录证明了联惠林场是莫威个人的独资企业，无法变更到华威公司名下。即使合同效力纠纷案件胜诉后，华威公司也无法把联惠林场变更到林建设名下，林建设拒绝支付合同前三期款项，是行使不安抗辩权。 上诉人林建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整体转让协议》有效;2、判令华威公司继续履行《整体转让协议》;3、本案诉讼费由华威公司承担。 上诉人华威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整体转让协议》;2、判令林建设恢复原状，将联惠林场所承包的林地承包权返还华威公司;3、判令林建设支付华威公司违约金共计壹佰玖拾捌万元(￥198万元);4、判令林建设支付华威公司资金占用费共计伍佰壹拾万零叁仟肆佰陆拾陆元陆角柒分(￥5103466.67元);5、判令林建设支付华威公司律师费壹拾伍万元(￥15万元)；6、本案诉讼费由林建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8日，华威公司召开2016年第五次股东会，华威公司的三名股东，即茂林公司、富安居公司、七坡林场全部参加，股东会一致通过决议将上思县联惠速丰林场合同效力纠纷案件所有风险、义务及权益以1980万元出让给林建设；华威公司与林建设签订《整体转让协议》生效之日起，与联惠林场合同效力纠纷案件有关的费用由林建设承担。同日，华威公司作为甲方与林建设作为乙方签订了《整体转让协议》。关于转让标的，《整体转让协议》约定华威公司向林建设转让标的为华威公司在联惠林场合同效力案件中的全部风险、义务及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华威公司在联惠林场合同效力纠纷案件中所有风险和义务、应得或预期收益；华威公司与莫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应由华威公司享有和履行的全部权力和义务；协议签订后与联惠林场合同效力纠纷案件有关的所有开支费用以及与联惠林场有关的所有开支费用、案件结果产生的应由华威公司承担的一切后果和责任。关于转让价格及价款支付，《整体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格为壹仟玖佰捌拾万元整，分四期付款：第一期在本协议签章完毕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700万元，第二期在第一期转让款支付后5日内支付700万元，第三期在第二期转让款支付后6日内支付179.2万元，第四期余款400.8万元支付时间为案件法院最终判决结果生效后（若华威公司与莫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华威公司在与林建设办妥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并将目标林场的营业执照、公章等证照移交给林建设后10日内即向华威公司账户付清；若法院判决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林建设无需向华威公司支付余款）。《整体转让协议》中华威公司承诺其向林建设整体转让联惠林场合同效力纠纷案件中的全部风险、义务及权益事宜已得到华威公司各股东一致同意，并会积极协助林建设办理联惠林场合同效力纠纷案件胜诉或败诉后应办理的相关手续；林建设保证在协议规定的期限内按照约定的方式和时间足额向华威公司支付转让价款，如《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已支付的款项无须退还。关于违约责任，《整体转让协议》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协议约定的条款均视为对另一方的违约并应赔偿守约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如经守约方书面通知，违约方仍未予以纠正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且赔偿相应经济损失，违约金为本次联惠林场合同效力纠纷案件所有风险、义务及收益整体转让价款的10%，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林建设未按期付款的，每超期1日应每日按当期应付款1‰向华威公司支付违约金，超过应付款日10日内未付款的，华威公司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林建设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为止。《整体转让协议》中还特别约定，如华威公司已签收到法院最终生效判决书但林建设仍未将前三期转让款足额汇入华威公司账户，则该《整体转让协议》自动失效。2017年10月25日，上思县那琴乡联惠村民委员会召开全体村民代表会议，一致决定同意华威公司将联惠林场流转给林建设，并于同日与林建设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 2016年9月27日，经华威公司股东三方一致确认，华威公司出具了《广西华威公司有限公司向林建设借款确认书》，确认截止2016年7月31日华威公司向林建设借款合计2125483.72元，无利息；该借款从华威公司在联惠林场的收益中偿还。2016年11月7日，富安居公司、茂林公司、七坡林场签订了《广西华威公司签订股权内部转让意向书》，意向书约定本次转让的标的为富安居公司持有华威公司的30%股权、茂林公司持有华威公司的30%股权；暂定转让价款各为400万元。2017年1月24日，林建设通过银行向华威公司汇款80万元，备注为支付购买山林款。 上思县联惠村民委员会分别于2016年12月23日、2017年5月16日向华威公司发出收取2015-2016年、2017-2018年承包金的函，并分别于2016年12月23日、2017年8月24日出具收据，确认已收到2015-2016年及2017-2018年的租金各456000元。2014年7月1日，华威公司与方安齐签订了《森林资源管护信息劳务承包合同书》。2017年6月20日，华威公司又与方安齐、黄本福分别签订了《森林资源管护信息劳务承包合同书》，并通过银行的方式向其支付管护服务费。林建设主张以上租金、管护服务费及聘请管护人员等均系林建设以华威公司的名义聘请和支付；华威公司则认为以上款项均由其支付，但在庭审中对林建设实际管理联惠林场的事实没有异议。 2013年12月20日，华威公司与莫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莫威同意将其个人独资企业上思县那琴乡联惠速丰林场100%的股权以1300.8万元（壹仟叁佰万零捌仟元）转让给华威公司，联惠林场拥有位于上思县那琴乡联惠速丰林场的林地5018.5亩，林权证号：上林证字（2006）第00012号。该林权证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记载，其中座落于的小地名为“春老冲”、“六厘冲”、“陆渠”的林地，面积为4960.5亩，所有权权利人为那琴乡联惠村委会；座落于那琴乡联惠村那何屯的小地名为“芒香山”的林地，面积为28亩，所有权权利人为那琴乡联惠村那何屯；座落于那琴乡联惠村那蒙屯的小地名为叫“恶山”的林地，面积为30亩，所有权权利人为那琴乡联惠村那蒙屯一队；以上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上思县那琴乡联惠速丰林场。上思县那琴乡联惠速丰林场系莫威个人独资企业。2015年1月22日，上思县那琴乡联惠村委会召开全体村民代表大会，一致决定认可莫威与华威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并于作出关于同意林地承包转让流转的决定，同意莫威所持有联惠林场100%股权以转让方式流转给华威公司。2015年2月9日，一审法院受理合同效力纠纷案件，案号为（2015）上民初字第144号；2016年2月17日，该院作出（2015）上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华威公司与莫威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但该判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该案件即为华威公司与林建设所签订的《整体转让协议》中所指的上思县那琴乡联惠速丰林场合同效力纠纷案件。 林建设起诉到一审法院后，华威公司作为甲方与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写明“甲方与林建设因联惠林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含反诉），委托乙方律师代理该案民事法律诉讼事项……六、双方经协商一致，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50000元整，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向乙方付清该费用”。2018年5月25日，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开具了编号为09455228、0945522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应税、服务名称为律师代理费，价税合计15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华威公司与林建设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整体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认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或继续履行的问题。一、林建设要求华威公司继续履行协议，关于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庭审中林建设进一步明确为要求华威公司按照《整体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二项第四点的约定协助其转让目标林场林木的所有权。《整体转让协议》第二条为转让价格与价款支付，第二项为价款支付的具体时间，第四点为第四期余款支付的时间。上述条款约定若法院最终判决华威公司与莫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林建设在与华威公司办妥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并将目标林场的营业执照、公章等证照移交给林建设后10日内即向华威公司账户付清第四期余款……该条协助办理相关手续的前提条件为法院最终判决《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但关于该效力问题并未有法院生效判决书加以确认，故华威公司未依据该条协助林建设办理相关手续并没有违反《整体转让协议》的约定。二、华威公司要求解除《整体转让协议》。根据《整体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标的包括华威公司与莫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应由甲方享有和履行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可见该《股权转让协议》存在的风险亦属于转让标的的内容，对林建设以标的林场被法院查封为由主张不安抗辩，不予支持；关于转让价格与价款支付，协议约定第一期转让价款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2日，金额为700万元，第二期转让价款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7日，金额为700万元，第三期转让价款的时间为11月23日，金额为179.2万元。林建设主张支付了华威公司80万元转让款，但转账时间为约定的前三期支付时间之后，不应确认为在约定期限内支付的转让款，华威公司出具给林建设的借款确认书中，确认借款2125483.72元可从华威公司在联惠林场的收益中偿还，转让价款虽属于联惠林场的收益，但双方并未对借款视为转让款进行确认，故不予确认，而华威公司与林建设的内部转让意向书中的转让价款为暂定价，债权债务数额尚不明确，对林建设认为华威公司尚欠其债务并应以此冲抵转让价款，其未依照协议约定的期限足额支付转让价款不属于违约行为，且前三期价款的支付期限应当是以华威公司收到法院最终判决书为准的主张，不予采纳。故林建设并未按照《整体转让协议》向华威公司支付前三期的转让价款，已构成违约。现华威公司以林建设未按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转让款构成违约，要求林建设按照《整体转让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整体转让协议》中约定“乙方未按期付款的，每超期1日应每日按当期应付款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超过应付款日10日内未付款的，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林建设作为乙方未按期付款，华威公司作为甲方有权解除协议。故对华威公司要求解除《整体转让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华威公司要求林建设恢复原状，将联惠林场的目标林地的承包经营权返还给华威公司的问题。庭审中，华威公司就恢复原状，返还承包权进一步明确为要求林建设将在目标林场中的人撤出来，撤销林建设与联惠村委会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将林地的承包权返还给华威公司。该院认为，一、华威公司要求林建设将人从目标林场撤出，但华威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林场是否有现驻人员，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林场现驻人员为何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现驻林场人员是否为林建设所派驻，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二、华威公司诉请撤销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系林建设与联惠村委会签订，华威公司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对于华威公司是否对该《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享有撤销权的问题，本案处理的是林建设与华威公司签订的《整体转让协议》在履行过程中的纠纷，故对华威公司撤销林建设和联惠村委会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返还林地承包权的诉请，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关于违约金、资金占用费及律师费的问题。一、华威公司按照《整体转让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中的第3款主张林建设按照转让价款的10%支付违约金198万元。该第3款约定“本条第1款所述违约金为本次联惠林场合同效力纠纷案件所有风险、义务及收益整体转让价款的10%，经济损失仅指乙方的直接的、实际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这里所指的“本条第1款”即《整体转让协议》第五条第1款，该款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协议约定的条款均视为对另一方的违约并应赔偿守约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如经守约方书面通知，违约方仍未予以纠正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且赔偿相应经济损失”，即违约方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是经守约方书面通知仍未予以纠正，本案中华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林建设发出书面通知，林建设支付违约金的前提不存在，故对华威公司要求林建设支付违约金198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华威公司按照《整体转让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中的第2款主张林建设支付资金占用费5103466.67元。《整体转让协议》第五条第2款约定“乙方未按期付款的，每超期1日应每日按当期应付款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超过应付款日10日内未付款的，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庭审中华威公司要求林建设支付的资金占用费按照月利率2%计算。所谓资金占用费，就是指被占用资金按照占用时间所派生出来的利息，本条款中明确约定为“违约金”而非“资金占用费”，华威公司诉请林建设支付资金占用费5103466.67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华威公司要求林建设支付律师费150000元。华威公司提供其作为甲方与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合同写明“甲方与林建设因联惠林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含反诉），委托乙方律师代理该案民事法律诉讼事项……六、双方经协商一致，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50000元整，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向乙方付清该费用”，且华威公司提供的发票证明其已经向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该笔费用。《整体转让协议》第五条第1款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协议约定的条款均视为对另一方的违约并应赔偿守约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第3款约定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故对华威公司要求林建设支付律师费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林建设与华威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整体转让协议》有效；二、解除华威公司与林建设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整体转让协议》；三、林建设支付华威公司律师费150000元；四、驳回林建设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华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建设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1217元，由林建设负担647元，华威公司负担30570元。 上诉人林建设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5）青执字第1367号之一，证明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查封那琴乡联惠速丰林场协助通知书；3-4、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初字第1655-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证明青秀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作出查封那琴乡联惠丰林场协助执行通知书；5-6、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002执683号之七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桂1002执683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证明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4日作出协助执行查封那琴乡联惠速丰林场的通知；7-8、横县人民法院（2015）横法执字第16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横法执字第161-7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横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协助执行查封那琴乡联惠速丰林场的通知；9、林建设与华威木业股东方（七坡林场）的管业科科长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林建设没有构成违约，华威公司没有向其主张付款，其没有支付前三期费用是因为林权无法更名到华威公司名下，也无法变更到其名下，这是合同约定以外的风险。10、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证明上思县那琴乡联惠速丰场的性质是个人独资企业；11、横县人民法院（2015）横法执字第161-3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横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协助执行查封那琴乡联惠速丰林场的通知。 上诉人华威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广西富安居林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系统登记信息，证明林建设持有富安居公司75%股权，是富安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广西茂林新科投资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系统登记信息，证明林建设持有茂林公司100%的股权，是茂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3、（2017）南仲裁0898号裁定书，证明林建设欠华威公司到期债务483万元承包费及相应利息未付；4、华威公司专题会会议纪要，证明在协商谈判《整体转让协议》之时，原确定的转让价格为2280万元，后林建设与华威公司共同去上思县林业局查询，知晓联惠林场已被数家法院查封后，林建设以此为由提出调低转让价，经华威公司与七坡林场研究同意将价格下调300万元即为1980万元。 经质证，华威公司对林建设提交的证据10无异议；对证据1-8、证据1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林建设的主张，因为林建设在签订案涉合同前已知晓数家法院对联惠林场查封的事实；对证据9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林建设对华威公司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同时认为林建设没有参加会议，对会议内容不知情。本院认为，对林建设提供的证据10和华威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2，因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林建设提供的证据1-8、证据1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9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华威公司提供的证据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基本事实关联性较小，本院将其作为参考证据使用。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原告广西南方林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广西世银农林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莫威，第三人广西华威木业有限公司、上思县联惠速丰林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已被上思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6日裁定准许广西南方林业股份有限公司撤诉。联惠速丰林场的投资人仍为莫威个人。联惠速丰林场已于2016年分别被南宁市青秀区法院、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横县人民法院续封或查封。林建设于2015年8月5日起持有富安居公司75%股权，并于2014年12月16日起持有茂林公司100%的股权。案涉《整体转让协议》签订时富安居公司、茂林公司还是华威公司的股东。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整体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整体转让协议》应当解除还是继续履行；三、如果解除《整体转让协议》，华威公司请求林建设恢复原状将联惠林场的林地承包权返还给华威公司及要求林建设支付违约金198万元、资金占用费5103466.67元、律师费15万元有无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林建设与华威公司签订的《整体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一审法院确认该协议有效，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林建设主张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华威公司亦应履行合同义务，即交付联惠林场给林建设。经审查，林建设至今只支付了80万元给华威公司，即连《整体转让合同》约定的第一笔款都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其主张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与事实不符。同时，根据《整体转让协议》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林建设经华威公司书面通知仍未予以纠正的，守约方有权解除该协议。虽然华威公司无证据证明在诉前书面通知了林建议纠正违约行为，但其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亦视为履行书面通知林建设纠正违约行为，但林建设仍未纠正，华威公司依约则享有合同解除权。此外，根据合同约定，双方转让的标的包括华威公司与莫威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应由华威公司享有和履行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但由于联惠林场还登记在莫威名下，且林场已被法院查封，林场的权属尚存在争议，《整体转让合同》约定的华威公司将其与莫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享有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林建设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及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整体转让协议》符合约定和法定解除情形。因此林建设请求华威公司继续履行《整体转染协议》的理由不成立，不应支持。华威公司请求解除《整体转让协议》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解除林建设与华威公司签订的《整体转让协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华威公司以解除《整体转让协议》为前提，要求林建设恢复联惠林场土地承包经营权、支付违约金、赔偿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即“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华威公司有权要求林建设恢复原状、赔偿损失，但华威公司要求林建设恢复联惠林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该请求涉及第三方即上思县那琴乡联惠村委会，而该村委会并非本案当事人，且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签订与解除需经法定程序形成，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华威公司待解除其与林建设签订的《整体转让协议》后另行处理。对华威公司要求林建设支付违约金、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因为《整体转让协议》已经解除，该协议解除的最终原因是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之一在于联惠林场尚在莫威个人名下，且已被多个法院查封。从本案的证据看，林建设在签订《整体转让协议》后并未按约定支付第一期及之后的转让款，确存在违约行为。此外，林建设在与华威公司签订《整体转让协议》期间仍是华威公司的股东即富安居公司和茂林公司的持股人，其对华威公司与莫威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协议履行情况、联惠林场的产权情况应当知情，而华威公司在尚未实际取得联惠林场所有权的情况下与林建设签订《整体转让协议》，因此林建设、华威公司在签订《整体转让协议》时均应预计到联惠林场存在的风险。现因联惠林场尚未变更到华威公司名下，华威公司也不能向林建设交付联惠林场，最终导致《整体转让协议》不能履行而被解除。华威公司与林建设对这一结果的产生均存在过错，各自的损失应由各自承担。因此华威公司基于解除《整体转让协议》而要求林建设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及承担律师费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对华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赔偿损失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判令林建设向华威公司赔偿律师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林建设已支付80万元的处理问题，因其未在本案提出请求，本院对此不予审理，林建设可另寻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建设、华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思县人民法院（2018）桂0621民初2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撤销上思县人民法院（2018）桂0621民初2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林建设已预交），由上诉人林建设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1217元（上诉人广西华威木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华威木业有限公司负担31000元，上诉人林建设负担217元。本案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上诉人林建设已预交），由上诉人林建设负担3000元，上诉人广西华威木业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二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2534元（上诉人广西华威木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华威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雁 审判员 宋丞致 审判员 潘云燕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志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