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7行终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项保尔，男，194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委托代理人：项晓明，男，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委托代理人：张玉婷，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创业路**。法定代表人：颜仰建，局长。出庭负责人：林天宇，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林倩芬，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梁文华，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项保尔与被上诉人阳江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以下简称阳江社保局）社会保障行政给付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4行初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项保尔上诉请求：1、撤销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4行初85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2、撤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关于停止发放养老保险待遇的通知》；3、判令被上诉人依法核发上诉人2012年10月起至今的养老金（暂计至2018年1月止为人民币140547.01元），并补偿以上金额人民银行同期利息；4、判令被上诉人依法恢复上诉人的养老医疗待遇；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停发上诉人的养老保险待遇不符合法律规定。1、上诉人2010年1月办理退休并开始领取养老保险待遇，证明上诉人已经符合法定的领取资格，2017年9月通过阳江市行政服务大厅社保局办事窗口查询到上诉人的《缴费历史明细表》，系统显示社保缴费的单位部分和个人部分均无欠费，咨询该服务窗口办事人员也称无欠费。2、被上诉人停发上诉人养老保险待遇的行为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不在《关于进一步规范基本养老金社会化发放工作的通知》规定可停发的五种法定情形之内。二、上诉人就被上诉人停发养老保险待遇行为于2017年5月向阳江市人社局提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停发上诉人的养老保险待遇行政行为违法，应依法纠正。三、上诉人在2017年9月7日收到被上诉人《关于停止发放养老保险待遇的通知》，《通知》要求补缴社保欠费，之后上诉人多次前往阳江社保局待遇核发科，请求其依法出具社保欠费明细和缴交途径，表示可以缴交给阳江社保局，但均被阳江社保局拒绝收取，不予办理补缴，而要求上诉人去其它单位办理。四、被上诉人根据阳江市财政局的函和市商贸公司印发的通知停发上诉人养老保险待遇，不是停发的法律依据，用行政命令对抗法律，均无法律效力。五、被上诉人的答辩状称“上诉人违背了改制时的承诺”，其中的所谓“承诺”指的是上诉人原单位全体职工曾经开会通过《广东省阳江工艺品进出口集团公司职工安置方案》，称承诺放弃劳动仲裁所得的拖欠工资款，将其纳入企业改制资金。事实上这完全是虚构和伪造的，上诉人作为选举产生的职工代表完全可以证实，该方案从来没有被职工签名通过。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违反了市属国企改革政策规定拿取了有关资金”，事实上其中的“有关资金”是上诉人等19位职工自发组织的，通过劳动仲裁依法领取的拖欠工资。该拖欠工资是2010年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2007）阳劳仲裁字第11号之1】劳动仲裁裁决，从原单位债权人的得款中分配，通过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汇款支付给上诉人等19位职工的。领款全程符合法律程序，并非个人擅自“违规领取资金”。上诉人依法领取的拖欠工资款不是属于原单位的款项，没有违反市属国企改革政策规定。补充意见：一、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作出的《停发通知》中所述的欠费事实有误。1、被上诉人认为项保尔欠缴社保费用没有证据证明。2、财政局发给被上诉人的【2012】10号函件不具有合法性。被上诉人依据财政局上述函件证明上诉人社保欠费，属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作出《停发通知》属理解法律有误，应予撤销。1、根据被上诉人所依据的《关于阳江市企业职工欠缴社保费按中断缴费处理问题的复函》，该函中明确：“职工达到退休年龄时，按规定计发基本养老金，未补足部分不再补缴”。2、上诉人1971年12月参加工作，退休证亦确认了连续工作时间是35年11个月，而国家的社保政策是在90年代初才出台的，根据社保政策的规定，需缴纳社保费用之前的工作年限视为缴费年限，上诉人在国家规定要缴纳社保费用前已工作了20多年，这从上诉人提供的社保个人明细中显示的视同缴费年限265个月可以说明。因此，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存在欠费，但按照相关政策，上诉人的工龄长达36年，亦应在退休后享有退休社保待遇的。被上诉人从2012年停发社保待遇的做法违反相关规定，于法无据。被上诉人阳江社保局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停发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二、本案属于国企改革政府自由裁量处理的政策性行为引发的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阳江社保局停止支付项保尔养老保险待遇。项保尔不服，向阳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阳江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依法恢复并补发其养老、医疗待遇。阳江人社局2017年8月15日作出阳人社行复〔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阳江社保局自2012年10月起停止支付项保尔养老保险待遇的行政行为违法，责令阳江社保局重新作出处理。2017年9月7日，阳江社保局向项保尔作出《关于停止发放养老保险待遇的通知》，载明：你原单位艺出公司在参与市属国企改革过程中，市财政局所预拨的欠缴社保费中，没有你本人的社保欠费单位部分资金，且我局业务部门在社保信息系统中亦查询到了你本人存在欠缴社保费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章第十条：“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以及《关于阳江市企业职工欠缴社保费按中断缴费处理问题的复函》（粤劳社函〔2009〕218号），决定停止发放项保尔养老保险待遇。另查明，阳江社保局提供的《项保尔欠缴明细》显示项保尔是广东阳江工艺品进口集团公司职工，其从1997年7月至2007年11月欠缴企业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工伤保险费和生育保险费。庭审时，项保尔主张其在退休之前个人都有没有去缴过社保费，都是由单位代缴的。再查明，阳江市财政局于2012年8月29日向阳江社保局作出阳财改革函〔2012〕10号《关于采取行政手段追缴项保尔等人违规领取有关资金的函》，载明：按照市国资委、市劳动保障局、市财政局《关于印发加快推进市属国企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阳国资重组〔2009〕2号）的有关规定，广东省阳江工艺品进口集团公司纳入实施方案。……在市财政预拨的欠缴社保费中，不包括项保尔等人的社保欠费单位部分各项资金共359118.82元，你局已为项保尔等人配账的资金全部追缴回市财政国企改革资金专户；在第三期应付补偿金中，委托代扣个人欠缴的社保费余额共32529.84元，由其本人自行缴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停止发放养老保险待遇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阳江社保局作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依法享有辖区内的社会保险的核定和支付的法定职权。本案审查的是阳江社保局于2017年9月7日向项保尔作出的《关于停止发放养老保险待遇的通知》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中，阳江社保局主张项保尔的诉请是其行政自由裁量权的政策性决策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项保尔认为阳江社保局没有依法支付社会保险待遇，其对阳江社保局作出的停止发放社会保险待遇的通知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阳江社保局主张项保尔该起诉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阳江人社局主张其于2012年10月停发项保尔的社会养老保险待遇，项保尔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法院审查的是阳江社保局于2017年9月7日作出的《关于停止发放养老保险待遇的通知》。由于阳江人社局作出该通知未告知项保尔起诉期限，阳江人社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项保尔从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已超过六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阳江人社局于2017年9月7日向项保尔作出被诉通知，项保尔于2018年7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阳江社保局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13号《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2011年7月1日后对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处理，按照社会保险法和本规定执行；对2011年7月1日前发生的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行为，按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执行。”本案中，项保尔欠缴养老保险费的期间是1997年7月至2007年11月，其欠缴的养老保险费应当按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执行。根据粤办发【2006】26号《关于进一步促进劳动关系和谐稳定的意见》第五条第16项规定：“……对名存实亡且无资产或已长期停产的国有企业，由其上级主管部门报劳动保障、财政、国资、、地税等部门进行确认……个人欠费部分由职工个人补缴。补缴金额到账前按中断缴费处理，……”由于项保尔未按照上述规定补缴应缴未缴的养老保险费，阳江市财政局亦明确在市财政预拨的欠缴社保费中不包括项保尔社保欠费单位部分各项资金，并明确委托代扣个人欠缴的社保费由项保尔个人代缴。由于项保尔一直未按照规定补缴社保费，也没有办理中断缴费手续。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进一步规范基本养老金社会化发放工作的通知》第七条第一款：“离退休人员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停发或暂时停发其基本养老金：……；（四）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阳江社保局在项保尔未履行缴清欠费前停止发放养老保险待遇并无不当。至于项保尔主张原用人单位没有为其缴交社保费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的规定由阳江社保局依法向原用人单位追缴社保费的问题。如前所述，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13号《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项保尔欠缴的养老保险费应当按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执行，其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项保尔主张阳江社保局停止发放养老保险待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九条规定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项保尔请求撤销阳江社保局于2017年9月7日向其作出的《关于停止发放养老保险待遇的通知》的理据不足，依法应予以驳回。如前所述，项保尔请求阳江社保局核发其2012年10月起至今的养老金（暂计至2018年1月为140547.01元）及补偿以上银行同期利息以及请求阳江社保局恢复其养老医疗待遇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项保尔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项保尔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认为行政机关没有依法支付抚恤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或者社会保险待遇的诉讼。项保尔认为阳江社保局没有依法支付社会保险待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阳江社保局关于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满十五年的，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因此，依法参加基本养老保险是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的法定前提。由于项保尔从1997年7月至2007年11月欠缴养老保险费，且阳江市财政局亦在《关于采取行政手段追缴项保尔等人违规领取有关资金的函》中明确，在市财政预拨的欠缴社保费中不包括项保尔等人的社保欠费单位部分各项资金共359118.82元。由于项保尔及其所在单位欠缴养老保险费，财政部门在预拨的欠缴社保费中不包括项保尔社保欠费单位部分资金，故项保尔并未依法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不符合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的法定条件。阳江社保局通知停止发放项保尔养老保险待遇符合法律规定。《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促进劳动关系和谐稳定的意见》第五条第16项规定：“……对名存实亡且无资产或已长期停产的国有企业，由其上级主管部门报劳动保障、财政、国资、、地税等部门进行确认对欠缴的养老保险费企业欠费部分由企业资产变现优先补缴；企业确无资产或资产变现不足清偿欠费的，由本级国有资产收益弥补；本级国有资产收益尚不足以弥补的，由本级财政解决。个人欠费部分由职工个人补缴。补缴金额到账前按中断缴费处理，职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按规定计发基本养老金，未补足部分不再补缴。”《广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阳江市企业职工欠缴社保费按中断缴费处理问题的复函》规定：“一是对国有（含县以上集体）困难企业，如该企业职工申请其欠费时段按中断缴费处理，可按照粤办发[2006]26号文规定程序按中断缴费处理。”由于项保尔原所在国有企业长期停产，资产变现不足清偿养老保险费企业欠费部分，需要由本级财政解决。阳江市财政局认为项保尔违反了市属国企改革政策规定违规领取了有关资金，在市财政预拨的欠缴社保费中，不包括项保尔的社保欠费单位部分资金，项保尔对其社保欠费中单位欠缴部分可商请阳江市财政局解决。项保尔在其原所在单位欠缴养老保险费未获解决，以及其本人欠缴养老保险费未补缴，且没有申请对其欠费时段按中断缴费处理的情况下，要求核发其2012年10月起的养老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阳江市财政局关于采取行政手段追缴项保尔等人违规领取有关资金的函》不属本案审查范围，项保尔上诉主张该函不具有合法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项保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项保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德印审判员  李 桥审判员  黄光汉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高玲书记员陈秋瑜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1.《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无雇工的个体工商户、未在用人单位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非全日制从业人员以及其他灵活就业人员可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公务员和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工作人员养老保险的办法由国务院规定。。第十六条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满十五年的，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不足十五年的，可以缴费至满十五年，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也可以转入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或者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按照国务院规定享受相应的养老保险待遇。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一）对行政拘留、暂扣或者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非法财物、罚款、警告等行政处罚不服的；（二）对限制人身自由或者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强制执行不服的；（三）申请行政许可，行政机关拒绝或者在法定期限内不予答复，或者对行政机关作出的有关行政许可的其他决定不服的；（四）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关于确认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决定不服的；（五）对征收、征用决定及其补偿决定不服的；（六）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拒绝履行或者不予答复的；（七）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经营自主权或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经营权的；（八）认为行政机关滥用行政权力排除或者限制竞争的；（九）认为行政机关违法集资、摊派费用或者违法要求履行其他义务的；（十）认为行政机关没有依法支付抚恤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或者社会保险待遇的；（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除前款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法律、法规规定可以提起诉讼的其他行政案件。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