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3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达，男，196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华，江苏华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军，江苏华晓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国生，男，196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学良，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宏达因与被上诉人唐国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宏达上诉请求：唐国生向王宏达支付336230.85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王宏达履行了2014年3月2日《协议书》约定的全部义务。2014年3月2日，王宏达将东莞市虎门澄沐抛光材料店（以下简称澄沐抛光材料店）的执照开户和经营权以及压板胶厂的生产设备、技术、客户单位、库存材料及十万元的应收款，通过花海军全部交接给唐国生。协议内容不包括公章交接，但在（2014）东二法虎民二初字第196号案件（以下简称196号案件）中，花海军出庭作证，陈述在2014年3月3日将办公室的钥匙及店里面的客户资料、公章、银行本、开户资料、营业执照等材料交给了唐国生。唐国生在一审中提供了澄沐抛光材料店营业执照复印件，并加盖公章，以此证明澄沐抛光材料店未年检。王宏达认为，既然唐国生持有的证据证明公章在唐国生处，也可印证公章已被交接的事实。虽然唐国生在王宏达发表质证意见后，改口称加盖了公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是王宏达交接时给他的，但这一辩解不成立，因为王宏达已将公章及营业执照原件交给唐国生，没有必要交接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交接公章不属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且花海军在另案作证已陈述将包括公章在内的材料交给唐国生。2.从唐国生提供的东莞市厚街彬豪五金制品加工厂通知函可见，东莞市厚街彬豪五金制品加工厂属于唐国生新开发的客户，唐国生与东莞市厚街彬豪五金制品加工厂发生交易，必然签约，签约必用公章。3.唐国生是业内人士，其知道个体工商户不可以直接变更到其名下，明知王宏达没有义务将澄沐抛光材料店注销。双方转让的目的是让唐国生继续以澄沐抛光材料店名义，利用已形成的市场影响力进行经营。因此，一审判决强加给王宏达注销登记和转移登记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唐国生在接受转让前已作考察，知道澄沐抛光材料店及营业执照的情况。《协议书》约定的是交付营业执照，如果涉及到营业执照需要年检是由唐国生自己去办理的。另，2014年1月1日以后，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工商个字[2013]191号文件规定，停止对个体工商户年检事宜，改为年报制。而且，根据约定，王宏达只负责生产技术支持和会计跟踪服务。综上所述，王宏达已履行完毕《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唐国生未付款是因为得到《协议书》约定的技术配方后耍赖。唐国生辩称，（一）王宏达称有证人证明公章已经移交，但其并未提出相应证据。本案一审已经调查相应交接材料，并未有公章交接的显示，故王宏达的该主张不成立。关于王宏达以唐国生提交的材料盖有公章，推断进行了公章移交，该主张不成立。根据惯例，出让方为了表明自己的复制材料是真实的，都会加盖公章给受让方。而且，花海军与王宏达存在亲戚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认定公章移交是合同的内容，符合当事人双方转让资产的目的。没有公章不是真正的转让。王宏达认为唐国生接手澄沐抛光材料店后一直经营至今，实际上唐国生只经营了一段时间就因为没有公章、无法接手货款而无法经营。东莞厚街彬豪五金制品加工厂的确是唐国生自己开发的客户，但是王宏达称签约必然使用公章，唐国生对此不认可。根据东莞的交易习惯，很多交易连合同都没有。如果澄沐抛光材料店不变更负责人，该门店没办法办理工商注销登记事宜，《协议书》也没有约定唐国生必然要以澄沐抛光材料店的名义经营。所以，王宏达已构成根本违约，王宏达有义务去办理澄沐抛光材料店的变更及注销事宜。（三）王宏达认为2014年以后国家工商总局取消了营业执照年检的规定，但本案涉及的澄沐抛光材料店营业执照年检是在2014年之前的，故不能以后法认可之前的违法行为。因王宏达已全面违反合同义务，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给唐国生造成巨大损失。请求二审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王宏达的诉讼请求。王宏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唐国生向王宏达支付336230.85元及利息（以336230.85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唐国生诉王宏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4）东二法虎民二初字第196号。该案中，唐国生请求：1.撤销唐国生、王宏达于2014年3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王宏达返还已收取的转让款146670元、垫付租金4800元及电话费692.8元；2.判令王宏达返还预付订金20000元。该院审理后，作出（2004）东二法虎民二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王宏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唐国生返还电话费692.8元；二、驳回唐国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唐国生不服该民事判决，向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744号民事判决，驳回唐国生的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民事判决已于2016年10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该案上诉状中，唐国生提及，王宏达从未将所转让的个体户公章交给唐国生。另查明，王宏达与唐国生于2014年3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兹有王宏达把拥有的广东省东莞市虎门白沙澄沐抛光材店的执照开户和经营权以及压板胶厂的生产设备、技术、客户单位、库存材料以及十万元的应收款，全部转让给唐国生，双方协议如下：1.转让全部折合人民币伍拾万元；2.三月二十号前唐国生付给王宏达贰拾万元整；3.余下叁拾万元分两年还清，王宏达在平安银行贷款每月的12号还款6670元，由唐国生负责垫还，今年以来12月底前唐国生还款拾万元，余下2015年12月底前结清；4.王宏达负责唐国生生产技术的支持和会计跟踪服务；5.广东所有开票业务由唐国生负责；6.本协议一式两份，如有一方不遵守，另一方有权终止协议或诉讼法律。”本案中，唐国生认为王宏达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唐国生无须向其支付剩余转让款，理由包括：（一）2014年转让之前的税费需要结清，现在因为税费没有结清，没有办法注销。（二）王宏达没有办理2013年的年检。（三）在笔录中王宏达承认收了属于唐国生的100000元货款，没有返还给唐国生。（四）王宏达拖延办理澄沐抛光材料店的工商变更登记或注销手续。唐国生称，虽然其本人也经营其他个体户，知道个体户不能变更登记经营者，但王宏达在转让给唐国生时说可以变更的，但王宏达既未变更经营者为唐国生，也没有办理注销登记，由于在同一个地址不能重复注册，故王宏达不将原来的个体户注销，唐国生无法进行经营，且王宏达注销个体户无须唐国生配合，王宏达违约行为明显。唐国生还表示，王宏达的上述违约行为都构成根本违约，无法通过减少价款的方式进行弥补，因为唐国生收购王宏达的澄沐抛光材料店就是为了创利，如果仅仅减少价款，而不办理相关手续，唐国生也无法经营；虽然唐国生接收了客户，但客户不与唐国生结算，唐国生曾给其中的一个客户送了两次货，但都没收到货款，因为客户坚持与原来的澄沐抛光材料店结算。对此，王宏达认为：（一）王宏达在签订协议后，由案外人花海军于2014年3月3日左右将公章交给了唐国生。（二）王宏达已经办理了2013年的年检，由于2014年已经将店铺转让给唐国生，故后续的年检不应由王宏达办理。王宏达在庭审中表示，澄沐抛光材料店的公章并未在工商部门备案登记。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当事人核实年检资料，但在庭审结束之日，双方均未提交相应资料。以上事实，有（2014）东二法虎民二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74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书、通知函、通知、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的焦点：王宏达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其要求唐国生立即支付剩余转让款的依据是否充足。首先，根据案涉《协议书》，王宏达将其拥有的澄沐抛光材料店的执照开户和经营权以及压板胶厂的生产设备、技术、客户单位、库存材料以及十万元的应收款全部转让给唐国生。可见，双方是将包括经营权在内的资产进行整体转让。唐国生不仅受让固定资产，还受让澄沐抛光材料店的客户、应收款等等。从协议书的表面来看，唐国生受让该店显然是为了继续用于经营。在正常经营过程中，店铺的公章是重要的内容，也是客户识别交易对象的重要凭证。唐国生称，有客户以缺少手续为由拒绝向其交付货款，唐国生的该项陈述并不违反一般人的交易习惯。其次，无论唐国生受让该个体户之后是否沿用该名称，唐国生在原址上经营，但王宏达并未将该个体户注销登记或者移转登记至唐国生名下的情形，均显然会对唐国生在原址正常经营该店铺造成直接的影响。再次，王宏达称其已经完成了2013年的年检，但经过三次开庭，王宏达均未能在庭审结束之日提交其已经履行年检的证据。最后，王宏达主张已经将公章交付给唐国生，但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而缺少公章的问题显然会对唐国生收取应收款带来直接的困难。综上，王宏达在履行案涉《协议书》过程中确实存在违约行为，且该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唐国生继续经营困难。因此，王宏达自身尚未履行完毕转让义务的情况下，要求唐国生立即支付全部剩余转让款，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宏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80元，由王宏达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对于哪一方当事人违约的事实认定错误，对于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王宏达明确其诉讼请求336230.85元计算方式如下：《协议书》约定的成交总价500000元，减去唐国生支付的20000元订金及146670元转让款，加上王宏达为唐国生开票的税款2900.85元。2.关于《协议书》的效力。（2014）东二法虎民二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认定：“《协议书》系在双方自愿的情形下签订，是双方自由意志的表现，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案二审法院（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744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前述一审判决。3.一审庭审时，唐国生称王宏达没有结清澄沐抛光材料店2014年转让之前的税费，导致澄沐抛光材料店没有办法注销，但唐国生表示其没有查询过澄沐抛光材料店是否结清税费的情况。诉讼期间，唐国生也没有提供王宏达未结清澄沐抛光材料店2014年转让之前税费的证据。另，（2014）东二法虎民二初字第196号案一审庭审时，唐国生否认收到澄沐抛光材料店公章，但确认已收到财务专用章及纳税的会计资料。4.唐国生二审法庭调查时明确，一审庭审记录有误，其并不是说王宏达收取了唐国生客户货款100000元，而是指王宏达收取其两个客户货款11630元、8585元。唐国生认为，按照《协议书》上述款项应由唐国生收取，故王宏达系违反《协议书》擅自收取；唐国生不同意将上述款项在本案中抵扣转让款。根据（2014）东二法虎民二初字第196号案件一、二审民事判决的认定，上述两笔款是王宏达于2014年3月17日向案外人收取的。5.唐国生一审提供一份给王宏达的书面通知及王宏达的回复，主张其于2017年6月12日以王宏达未办理澄沐抛光材料店的年检手续且“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事宜”为由提出交涉后，王宏达在回复中确认澄沐抛光材料店未年检。王宏达一审质证时确认通知及回复的真实性。在回复中，王宏达认为澄沐抛光材料店未年检是唐国生自己的事，并称“到目前我也没有收到你要求执照变更，再说变更比新领执照还要麻烦……”。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唐国生主张王宏达有义务配合对澄沐抛光材料店变更登记或注销登记，其本人在签订《协议书》时咨询过工商变更登记、注销登记事宜。但是，双方均确认《协议书》对于个体工商户是否需到工商管理机关进行变更登记、由谁申请登记、申请的期限均没有明确约定。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工商变更登记的事项陈述不清，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当事人自行向工商登记机关咨询是否可以直接变更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第二次庭审时，唐国生主张，如果王宏达不注销澄沐抛光材料店，合同目的将无法实现。唐国生在二审法庭调查时陈述，其受让时打算注册王宏达经营的澄沐抛光材料店的同一名称，故需要王宏达注销澄沐抛光材料店；一审答辩时所称货款因为发票问题没有及时收回，是指王宏达应当先将澄沐抛光材料店营业执照注销，由唐国生重新登记后，以唐国生自己门店的名义开具发票；《协议书》约定将营业执照、经营权转让给唐国生，包含了王宏达应当办理澄沐抛光材料店年检、移交公章、变更所有的经营资料等事项；如果王宏达现在注销该店，对唐国生来说已无意义，因为原先的客户跑光了；唐国生于2014年底才发现王宏达未进行2013年度的年检。而王宏达则认为《协议书》约定的“执照开户”转让是指王宏达有交接义务，《协议书》未约定王宏达需注销澄沐抛光材料店营业执照，2017年6月前其从未收到唐国生变更营业执照的要求。一审法院限期唐国生提供其在2015年底前曾要求王宏达办理注销登记手续的证据，唐国生未能提供。5.王宏达以其目前在江苏生活，未能在一审诉讼期间联系到相关人员为由，二审申请证人梁某、黄某出庭作证，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唐国生一直在原址经营不是事实。本院予以准许。梁某、黄某称，唐国生于2014年3月从澄沐抛光材料店原址搬走。唐国生称其在原址经营了数月，后因手续不全无法继续经营，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王宏达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唐国生是否应向王宏达支付336230.85元及利息。本案为合同纠纷，首先应当判断《协议书》的效力。对此，（2014）东二法虎民二初字第196号案件一、二审判决均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而且，《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亦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诉讼期间，唐国生主张，在澄沐抛光材料店相关资产交接过程中，由于王宏达存在未移交公章、未结清税费、未注销登记、未经同意收取转让给唐国生的应收款、未办理年检等根本违约行为，故唐国生无需按《协议书》约定支付剩余转让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唐国生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王宏达是否向唐国生移交了澄沐抛光材料店公章。虽然《协议书》未约定王宏达应当向唐国生移交澄沐抛光材料店公章，但既然澄沐抛光材料店是整体转让给唐国生，向唐国生移交澄沐抛光材料店公章应为王宏达的附随义务。因而，王宏达有义务向唐国生移交澄沐抛光材料店公章。花海军在另案【（2014）东二法虎民二初字第196号案件】一审庭审时出庭作证，陈述其受王宏达委托于2014年3月初向唐国生移交了包括澄沐抛光材料店公章在内的相关物品。唐国生当时对此虽然予以否认，但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唐国生自己提供了加盖有澄沐抛光材料店公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唐国生解释该复印件是由王宏达移交的，是王宏达为了证明营业执照的真实性而在复印件上加盖的。本院认为，该解释的理由牵强，因为唐国生提供该证据时并未作出这样的说明，而王宏达的澄沐抛光材料店数十万元的资产都已通过花海军与唐国生交接，单单不移交公章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唐国生自己也是其他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知道日常经营过程中需要公章，其陈述已接收财务专用章，如当时仅交接财务专用章而无公章，唐国生不可能不索要，更不可能在未接收澄沐抛光材料店公章的情况下，在签订《协议书》一个月内于2014年4月初向王宏达支付一笔数额达140000元的转让款。因此，结合证人证言、王宏达履行《协议书》主要义务的情况及唐国生自己提供的加盖有澄沐抛光材料店公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本院有理由相信王宏达已向唐国生移交澄沐抛光材料店公章。因此，唐国生以王宏达未向其移交澄沐抛光材料店公章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第二，王宏达是否未结清澄沐抛光材料店转让前的税费。由于唐国生在（2014）东二法虎民二初字第196号案件庭审时确认已收到王宏达纳税的会计资料，故唐国生有义务就该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王宏达经营期间澄沐抛光材料店纳税至何时。本案中，唐国生虽然主张王宏达未结清澄沐抛光材料店2014年转让之前的税费，但并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而且唐国生确认并没有查询过是否存在澄沐抛光材料店未结清转让前税费的情形。因而唐国生所称因未结清税费导致无法办理澄沐抛光材料店注销登记手续的主张也不成立。第三，王宏达是否承认收取了属于唐国生的100000元货款。根据唐国生二审法庭调查时的陈述可知，一审庭审笔录对此记录有误，事实是王宏达于2014年3月17日收取了按照《协议书》应当由唐国生收取的款项11630元、8585元。根据《协议书》约定，王宏达已将应收款债权100000元转给唐国生，故王宏达向案外人收取上述款项确系违反《协议书》的行为。鉴于王宏达已履行《协议书》主要义务，上述款项本可折抵剩余转让款，但唐国生诉讼过程中拒绝折抵，并以王宏达违约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本院认为唐国生的抗辩理由不充分。第四，王宏达是否有义务办理澄沐抛光材料店变更登记、注销登记手续。唐国生主张，《协议书》约定的“执照开户”转让，意思是“王宏达先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再由唐国生另行变更登记”，而且变更后唐国生仍将沿用澄沐抛光材料店的名称。王宏达则否认双方有此约定，并主张至2017年6月前唐国生均未提出该主张。结合《协议书》内容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协议书》关于“执照开户”转让并不包含王宏达对澄沐抛光材料店负有注销登记的先履行义务，即使王宏达有先办理注销登记手续的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唐国生在应该履行付款义务的最后期限（2015年底）前曾向王宏达提出过先注销登记的抗辩而王宏达予以拒绝。理由如下：1.《协议书》没有约定王宏达应先履行注销登记或变更登记义务。对此，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时已确认。唐国生要求王宏达履行该项义务，没有合同依据。2.关于个体工商户名称的注销登记、变更登记，属于行政管理事项，应适用《个体工商户条例》的规定。该《条例》并未规定个体工商户在名称不变的情况下，可以直接变更经营者。相反，该《条例》第十条第二款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3.变更登记与注销登记是性质不同的事项，只能择其一进行。从一审期间唐国生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可知，直至一审庭审前，唐国生才向王宏达提出澄沐抛光材料店变更登记事宜。但在一审庭审时，唐国生又主张其本意是要求王宏达对澄沐抛光材料店办理注销登记手续。由此可见，直至一审诉讼期间，唐国生一开始对于澄沐抛光材料店到底是该变更登记还是注销登记仍没有确定的方案，以致法院要求双方了解个体工商户是否可以直接变更经营者。至第二次庭审时，唐国生才明确提出王宏达有义务先办理澄沐抛光材料店注销登记手续。综上，如果“王宏达先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再由唐国生另行变更登记”是双方达成一致的确定事项，是双方在《协议书》要表达的本意，双方当事人不至于在庭审时无法当场回答审判人员有关变更登记的提问，唐国生也不至于到了诉讼期间对于应该办理何种登记手续仍存在含混的主张。因此，对于《协议书》“执照开户”转让的约定，本案只能认定双方并没有约定诸如“先注销登记再变更登记”这样可供执行的明晰步骤，也没有为了实现“执照开户”转让的目的应当由哪一方做何事情的具体约定，也就是说，单凭《协议书》的内容，不足以认定双方约定了王宏达对澄沐抛光材料店负有注销登记的先履行义务。第五，王宏达无需办理澄沐抛光材料店2013年度营业执照年检，且并无证据证明未年检对唐国生接手该店后的经营活动产生负面影响。根据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工商个字[2013]191号文件规定，自2014年1月1日起已暂停个体工商户验照工作，个体工商户验照改为年报制度。因此，澄沐抛光材料店无需进行2013年度年检，只需按上述规定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履行年报手续即可。由于澄沐抛光材料店于2014年初转让，唐国生称其于2014年底才发现营业执照未年检，该陈述反映唐国生并未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过年报手续，否则早就应该知道无需年检，故唐国生的该陈述虚假。综上所述，王宏达已履行《协议书》主要义务，虽然王宏达履行《协议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王宏达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或者负有先履行义务而没有履行，因此，唐国生拒绝履行支付剩余转让款的抗辩不成立。鉴于唐国生对于王宏达诉请的具体计算方式及数额没有提出明确异议，且履行期限早已届至，唐国生应向王宏达支付转让款336230.85元及相应利息。王宏达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前述行政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二、唐国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宏达支付转让款336230.85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43元（王宏达均已预交），均由唐国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朱海晖审判员  邹 越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卢嘉律书记员  施淑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个体工商户条例》（2014年2月19日修订）第十条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家庭成员间变更经营者的，依照前款规定办理变更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