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11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苏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勇，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菁，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鼎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凌燕艳。诉讼代表人：李卫珍，该公司管理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洁，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美娟，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法定代表人：章锡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雄，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苏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曼公司”)与被上诉人苏州鼎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基公司”)、中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元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苏曼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苏曼公司对吴江区松陵镇江厍路南侧、苏州河路东侧的土地使用权(江国用(2010)第XXXXXXXXX号)及相应的在建工程(松陵镇江厍路XXX号苏州鼎城花园57幢201室-1801室、57幢202室-1802室、58幢201-1501室、58幢202室-1501室等共计62套房产)享有抵押权。而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普陀区法院”)作出的(2015)普民四(民)初字第1419号(以下简称“1419号案件”)民事判决，判决中元公司对江苏省吴江市笠泽路南、苏州河路东的项目建设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由于中元公司的优先受偿权与苏曼公司的抵押权为同一标的物，且在拍卖出售的价款无法同时清偿，故1419号判决侵害了苏曼公司的合法权利。1419号案件的裁判依据是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但该调解书在尚未完工的情况下对工程总体造价进行了结算，对工程款数额认定存在瑕疵。系争工程最晚于2014年3月竣工验收，而中元公司于2015年2月提起1419号案件的诉讼，已经超过了主张优先受偿权的诉讼时效。此外，中元公司与鼎基公司之间关于优先受偿权的诉讼，应由江苏省苏州市的法院管辖，普陀区法院没有管辖权。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于2016年9月5日才知晓1419号案件，故于2016年12月向普陀区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时效。被上诉人鼎基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苏曼公司的上诉请求。实体方面，鼎基公司在破产清算过程中发现中元公司与鼎基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存在问题，也曾向法院申请再审，但未被受理。普陀区法院的1419号案件直接认定中元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对其他债权人的分配造成重大影响。程序方面，华融公司虽然于2015年12月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但并不能以此证明华融公司对普陀区法院的1419号民事判决书是知晓的，故苏曼公司提起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法定期限。被上诉人中元公司答辩称，江苏省高院出具了(2015)苏民初字第000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系争工程的工程款，1419号判决书是在工程款确定的基础上，就优先受偿权作出的裁判。而141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系争工程尚未最终竣工验收，此后中元公司进行了后续的施工，所以中元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法定期限。由于鼎基公司经营状况恶化，系争工程处于停工半停工状态，小业主也多次上访，经相关政府部门协调，中元公司与鼎基公司就工程款金额进行结算，并签署民事调解书，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中元公司已经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和普陀区法院1419号民事判决书交给了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庭，故苏曼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在2015年12月份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时，应当知晓1419号民事判决的内容。苏曼公司提起撤销权之诉超过了法定期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一审法院判决。苏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请求撤销普陀区法院1419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由鼎基公司和中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3年12月24日，华融公司与鼎基公司签订《债务重组协议》，约定华融公司通过受让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市支行对鼎基公司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00,000元债权及其项下的相关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原贷款本金对应的利息、担保权利等)，并对债权进行重组，双方并就债务重组、还款期限、重组收益、担保等内容作了约定。二、2013年12月24日，华融公司与鼎基公司签订《抵押协议》两份，约定：为确保上述《债务重组协议》的履行，鼎基公司自愿以其财产提供抵押担保。之后华融公司领取了土地抵押他项权证1份和在建工程抵押他项权证62份。其中土地抵押他项权证载明他项权利人是华融公司，义务人是鼎基公司，抵押金额72,660,000元，坐落苏州市松陵镇江厍路南侧、苏州河路东侧，地号101-009，使用权面积106,470.3平方米，抵押面积16,780.7平方米。62份在建工程抵押他项权证载明抵押权人是华融公司，抵押人是鼎基公司，抵押的内容包括松陵镇江厍路XXX号苏州鼎城花园57幢201室-1801室、57幢202室-1802室、58幢201-1501室、58幢202室-1501室等共计62套房产。三、2016年10月27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09破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江苏朗景幕墙科技有限公司对鼎基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四、2017年4月13日，华融公司与苏曼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标的为截止基准日2017年3月31日华融公司对鼎基公司本金100,000,000元的主债权、从权利依据由此转化的其他权益。同年5月，华融公司向鼎基公司等公司与个人分别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五、2017年10月3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09破4号之三十民事裁定书，裁定破产企业鼎基公司名下位于苏州市松陵镇江厍路南侧、苏州河路东侧，东临梅石路、南临体育路鼎城花园南区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江国用(2010)第XXXXXX**)、在建工程等财产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予以拍卖变价，被买受人苏州恒万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643,726,064元的价格拍得，该公司依法取得上述财产的所有权。六、2015年6月28日，中元公司以鼎基公司为被告向普陀区法院提起1419号案件的诉讼，请求确认中元公司对鼎基公司的275,870,000元的工程款债权享有就系争工程折价或者就拍卖、变卖系争工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在2015年8月12日的开庭审理过程中，中元公司提供的主要证据有：1、中元公司与鼎基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协议》，证明中元公司总承包吴江市笠泽路南、苏州河路东工程；2、从2012年8月至2014年3月的竣工备案验收表，证明系争工程是分批进行验收；3、2015年6月3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5)苏民初字第0001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经双方审价并扣除已付工程款，就上述系争工程鼎基公司还应当支付工程款275,870,000元；4、中元公司与鼎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31-36号楼、26-30号楼、22-25号楼的交房时间分别是2015年6月30日和2015年12月30日，同时约定该《协议书》作为民事调解书的补充协议，与江苏省高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中元公司以此证据证明工程款的结算应当在所有在建工程项目施工完毕之后，其在2015年6月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款优先，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6个月的诉讼时效。经质证，鼎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表示异议但拒绝调解。当日的开庭经过法庭事实调查、证据交换质证、法庭辩论、当庭调解、最后陈述等环节。普陀区法院于2015年9月8日作出一审判决：中元公司对鼎基公司的275,870,000元工程款债权享有就本案系争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判决后，双方均未提出上诉。七、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指定，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5)苏民初字第00011号民事调解书进行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华融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法院停止对被执行人中元公司的强制执行程序，停止对强制执行标的“苏州市吴江区苏河鼎城C地块(丽湾城C地块)的后续开发建设权”的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虽然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案件的实质是苏曼公司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故围绕各方就案件的程序、实体等方面的争议焦点分析，关于程序：1、苏曼公司通过债权转让获得了华融公司的相关权利，并履行了相关法定程序，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可以作为本案原告参与诉讼。2、苏曼公司是否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对下列情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适用特别程序、督促程序、公告催告程序、破产程序等非讼程序处理的案件；婚姻无效等判决、裁定、调解书中涉及身份关系的内容；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未参加登记的权利人对代表人诉讼案件的生效判决；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行为的受害人对公益诉讼案件的生效判决。显然，本案形成的诉讼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故苏曼公司可以提起本案诉讼。3诉讼时效。法律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鉴于华融公司在2015年12月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而普陀区法院的1419号案件在2015年9月已经作出判决，从常理分析，苏曼公司在执行过程中应当会知晓1419号案件的相关情况，故对中元公司有关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可予采纳。关于实体：退一步而言，如果苏曼公司的本次诉讼符合时效的法律规定，普陀区法院作出的1419号民事判决书没有侵犯苏曼公司的民事权益，也不应当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中元公司提起1419号案件诉讼的基础是其对鼎基公司享有275,870,000元工程款，而上述工程款的金额以及欠款事实的确认均是基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根据法律规定，该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在1419号案件审理中可以被法院直接采纳，当事人无须再重新进行举证，故苏曼公司于本案中提出的普陀区法院在1419号案件中对欠付工程款金额应当进行实体审查不符合法律依据。同时，在141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对双方提供的证据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了审查，鼎基公司对中元公司出具的证据的真实性等均没有否认，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普陀区法院对1419号案件作出的判决，既有事实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一方面，苏曼公司提出本案诉讼不符合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另一方面，苏曼公司仅仅以在案件中的自认行为即推断鼎基公司与中元公司存在恶意，依据不够充分，在苏曼公司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鼎基公司与中元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情形的，其提出的诉请没有依据，难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对苏州苏曼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要求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四(民)初字第1419号民事判决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案由应为第三人撤销之诉，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曼公司要求撤销普陀区法院1419号案件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苏曼公司认为1419号案件侵害其合法权益。但根据查明的事实，1419号案件判决中元公司对鼎基公司2,758,000元工程款债权享有就系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该工程款的金额2,758,000元系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认的金额，苏曼公司认为金额有误，却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观点。此外，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应支付工程款的日期为2015年6月8日，中元公司与鼎基公司之间的工程为总包合同，项目分期施工。1419号案件判决时，尚有项目未竣工验收，故中元公司提起的1419号案件主张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法定期间。再则，苏曼公司也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中元公司与鼎基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权益的行为。综上，本院对苏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苏州苏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刘金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彭 浩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丹丹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