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女，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正德，安徽耕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玲，女，199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宜江，安徽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学芸，女，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上诉人李燕、李玲因与被上诉人吴学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2民初5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上诉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燕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6年6月，李燕与李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该房屋的实际成交价格36万元，双方之间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确定的是该房屋的网签价格84700元，房屋主管部门确定的是该房屋交易的计税价格201679元。双方成交价格36万元明显高于计税价格201679元，一审认定双方房屋买卖价格是84700元显然错误。李燕将涉案房屋卖给李玲，用于抵偿其债务没有违反法律规定。2、李玲主观上并不清楚诉讼解除保全等情形，发生借款是真实的，是在房屋解除保全之后，并办理了抵押。无证据证明双方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可能。一审判决认定李燕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及李玲知道该情形显然错误。李玲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吴学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李燕与李玲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李燕将其所有涉案房屋25%的产权作价36万元出售给李玲，用于抵偿其所欠债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网签价格84700元不是真实的成交价36万元，也不是房管部门的计税价格201679元，不存在以不合理的价格转让房产的情形。上诉人李玲主观上并不知情，该房屋是在没有纠纷的情况下办理抵押，以冲抵债务的。2、一审判决认定以房抵债不能反映双方之间的实际交易情况，适用法律不当。吴学芸辩称，25%的房产转让是不正常的，谁买房子会买四分之一？转让房产是在判决之后，显属逃避债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学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李燕于2016年8月将其享有的位于芜湖市镜湖区和平大厦205房产25%的权利份额转让给李玲的行为，并判令李玲将受让房产份额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于2010年7月5日受理吴学芸诉李燕、丁纯荣、芜湖市环城房产置换担保咨询有限公司委托合同返还财产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经吴学芸申请，该院对李燕位于芜湖市镜湖区和平大厦205室房屋采取保全措施。2011年5月12日，该院作出（2010）镜民一初字第011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吴学芸89万元并偿付相应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0年7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二、驳回吴学芸对李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吴学芸对丁纯荣的诉讼请求。吴学芸、李燕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0日作出（2011）芜中民一终字第005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2年9月3日作出（2012）镜民一初字第004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吴学芸人民币569000元并自2010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二、驳回吴学芸对李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吴学芸对丁纯荣的诉讼请求。吴学芸、李燕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7日作出（2013）芜中民一终字第0013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吴学芸全部诉讼请求。吴学芸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2015年5月14日，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芜中民申字第000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5）芜中民再终字第00022判决书，判决：一、撤销（2013）芜中民一终字第0013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2012）镜民一初字第0040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变更（2012）镜民一初字第004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吴学芸人民币79万元并自2010年7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该判决书于2016年7月6日送达各方当事人。2016年8月4日，吴学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10月25日，该院作出（2016）皖0202执1313号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李燕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书面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4年12月5日，李玲向李燕转账100万元，次日，李燕向李玲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玲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用于临时资金周转，还款日期2015年12月5日，月息1分，用款需提前5到7个工作日预约。”2014年12月9日，李燕以其与丁纯荣、周义明、礼启云共同所有的位于芜湖市镜湖区和平大厦205房屋向李玲设定抵押权并办理房地产他项权证，债权数额为100万元。2016年8月1日，李燕与李玲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WHJZ-2016-007524），该合同中载明的上述房屋交易价格为84700元。2016年8月11日，李燕与李玲签订作价声明书，载明“就位于芜湖市镜湖区和平大厦205房屋，其中14.1175平方米，实际成交价及具体的操作流程以双方于2016年6月15日就该出售房签署的本协议为准。为配合买方申报银行贷款，产权交易登记过户签署的合同（房管局网签合同）及提供的材料皆与实际成交价无关”。2016年8月12日，上述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李玲、丁纯荣、礼启云、周义明各占25%。2016年8月15日，李燕向李玲重新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70万元。另查明，1、李玲之母与李燕系表姐妹关系；2、本案诉讼过程中，李燕与李玲提供了双方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载明：“李燕将位于芜湖市镜湖区和平大厦205房屋的四分之一作价36万元，出售给第三人李玲，冲抵此前100万元借款中的借款本金30万元，另6万元冲抵利息”；3、涉案房屋于2014年11月7日解除保全；4、涉案房屋计税价格为20167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转让行为能否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在吴学芸对李燕享有合法确定的债权的情况下，其行使撤销权应同时具备主客观要件，其中客观要件为李燕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房屋，且对吴学芸的债权造成了损害，主观要件则为李玲知道该情形。具体到本案，李燕和李玲在房管部门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是李燕与李玲据以将涉案房屋过户的依据，具有对外公示性，该合同载明的房屋价格为84700元，明显低于该房屋的计税价格201679元。房屋计税价格是税务部门根据房屋所在的位置、年限及其他属性依据一段时间内的市场交易情况所做出的对于房屋价值的评估，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房屋的市场价值。而李燕与李玲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应对房屋计税价格知晓，但仍然以明显低于计税价格的84700元作为房屋交易价格，符合法律有关撤销权的规定。虽然李燕和李玲提供了双方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该合同的实质为以房抵债，双方之间并未因该《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现实的款项交付，且该合同亦不具有对外的公示性，不足以反映双方之间的实际交易情况。综上，对于吴学芸要求撤销李燕将其享有的位于芜湖市镜湖区和平大厦205室房屋25%的所有权转让给李玲的行为的诉请，予以支持。吴学芸主张李玲直接将受让房产份额予以返还，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李燕将其享有的位于芜湖市镜湖区和平大厦205室房屋25%所有权转让给李玲的行为；二、驳回吴学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1870元，由李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债务人李燕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所有的涉案房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李玲知道该情形。经查，李燕和李玲虽提交了双方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的四分之一产权作价36万元，以抵充李燕向李玲的100万元借款，但相较双方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中载明的该房屋交易价格为84700元，并参照该房屋的计税价格为201679元，让人有理由相信李燕将其所有的涉案共有房屋四分之一产权以低于该房屋的计税价格201679元处置转让的可信性。李燕与李玲于2014年12月发生的100万元借款，李燕出具借条，并向债权人李玲以其所有涉案共有房屋四分之一产权设定抵押权，尚符合常理。但李燕与李玲双方于2016年6-8月期间，在知晓吴学芸与李燕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重审结果时，对已设定抵押的涉案共有房屋的处置转让，以低于市场价格进行处置，显然已对上诉人李燕的债权人造成损害；上诉人李玲前后签订过两份价格相差很大的房屋买卖合同，却称其对该涉案房产转让的具体情形不知情，显然缺乏可信性。原审判决依据本案具体事实，认定李燕与李玲对涉案房屋的转让价格，明显低于该房屋的计税价格201679元。吴学芸作为李燕的债权人，提出撤销李燕和李玲双方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即李燕转让其所有位于芜湖市镜湖区和平大厦205室房屋25%产权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燕、李玲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玲、李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廷斌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吕 斌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裴丽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