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刑终14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进生，男，1976年7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凤凰县，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凤凰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押凤凰县看守所。辩护人郑时军，湖南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九斤，曾用名石九半，男，1989年4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凤凰县，苗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凤凰县。因犯强迫交易罪，于2016年3月25日被吉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6年6月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押凤凰县看守所。辩护人吴建华，湖南延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石八斤，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凤凰县，苗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凤凰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押凤凰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廖松情，男，1955年7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凤凰县，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凤凰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2019年1月22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原审被告人吴生华，男，1968年7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凤凰县，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凤凰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原审被告人廖兴良，男，1967年9月17日出生于湖南省凤凰县，苗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凤凰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4月1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进生、石九斤、石八斤、廖松情、吴生华、廖兴良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二0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作出（2018）湘3123刑初217号刑事判决、二0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作出（2018）湘3123刑初217-1号刑事裁定。原审被告人廖进生、石九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廖进生、石九斤，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11月21日，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水电公司”）中标湖南省湘西经济开发区双河文教卫新区PPP项目（以下简称“双河项目”）。2017年2月15日，水利水电公司将双河项目张社路东段一工区路基工程发包给湖南省四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通公司”），该发包工程所在地为凤凰县筸子坪镇廖家冲村“捞洞”（苗语小地名）。2017年3月10日，湘西经济开发区征地拆迁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经开区拆迁安置办”）与凤凰县筸子坪镇廖家冲村（以下简称“廖家冲村”）签订征地协议，征用廖家冲村集体土地41.711亩（权属争议林地24.976亩），征地补偿款为207.45406万元。2017年3月16日，湖南省湘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征地拆迁资金专户转账支付给凤凰县三拱桥乡人民政府村级资金核算专户207.45406万元。因被征用的部分集体土地涉及廖家冲村原第一生产队（以下简称“第一队”）与第七生产队（以下简称“第七队”）的权属争议，该部分土地的补偿款暂未发放给村民。2017年7月12日傍晚，被告人石八斤、廖进生等人组织第七队的村民到村民朱某家中开会，石八斤、廖进生提出去“捞洞”阻工，并以此迫使政府解决土地权属争议以便发放权属争议地征地补偿款。被告人廖松情、吴生华、廖兴良、石九斤及其他村民均表示同意。石八斤在会上还提出以廖松情保管的1.53万元（第七队原拟用于争取青苗补偿款的村民集资）用作阻工时村民的伙食开支，廖松情等人均表示同意。从2017年7月13日起，石八斤、廖进生、廖松情、吴生华、石九斤、廖兴良及其他村民到张社大道桩号为Ｋ19＋420.536至Ｋ17＋900的施工地段以围堵施工车辆等方式进行堵工，堵工行为一直持续到2017年7月22日，堵工期间无影响正常施工的恶劣天气。另外，堵工期间，石八斤、廖进生、廖松情、吴生华、石九斤、廖兴良再次与村民一起开会，有人在会议上提出每户交3000元用于因阻工被公安机关查处后的“安家费”及发生打架后的医药费等开支，当时有人说少了，廖进生则提出每户村民出资5000元并交给廖松情保管，后有43户村民每户出资5000元共21.5万元交由廖松情保管。在堵工的过程中，石八斤、廖进生提出“哪户不参与堵工，到时候就扣哪户的征地款，按200元／天算”，由廖进生负责保管签到本，参与堵工的村民在签到本上签字，由廖兴良负责安排伙食，伙食所花开支到廖松情处报账。在凤凰县筸子坪镇政府干部及派出所人员现场解劝过程中，吴生华持随身携带的镰刀向村民喊话“不要听政府的，别怕他们，今天拿不到钱坚决不让施工队进场施工”，石九斤则威胁说“谁喊动工就试一下”。2017年8月28日，经凤凰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卡特320挖机、神钢260挖机、三一365挖机、小松360挖机、小松200挖机、推土机SD65、推土机SD16、徐工202压路机，每台每小时纯租金（除燃油及人工费），两台钻机KYlOO每台每小时纯租金（除燃油及人工费），11辆自卸车后八轮每辆每小时纯租金（除燃油及人工费）按市场价分别为104元、120元、179元、179元、108元、87元、87元、54元、133元、75元。2017年7月13日至2017年7月22日，因被堵工导致上述施工设备不能正常投入施工，使施工单位租金损失共计达16.072万元。另查明，廖兴良在案发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协助公安机关查清案件事实。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情况说明、征地协议书、张社大道电力杆线搬迁征地分户图、华融湘江银行收付款回单、湖南省村民委员会收款收据、政府采购中标通知书、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湘西经济开发区双河文教卫新区ＰＰＰ项目部张社路东段一工区路基工程分包施工合同、现场照片、视频、鉴定意见、证人朱某、张某、高某、何某、邢某、韩某、龙某1、廖某、田某、龙某2、吴某的证言、被告人廖进生、石八斤、石九斤、廖松情、吴生华、廖兴良的供述等。原审认为：被告人石八斤、廖进生为解决廖家冲村原第七队与第一队的被征地权属纠纷，在被告人廖松情、石九斤、吴生华、廖兴良的积极协助、参与下，组织、邀约（后续还通过设置惩罚性措施间接要求）廖家冲村原第七队村民到双河项目东段一工区基工程施工现场堵工，导致工程停工10天，造成施工单位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16.072万元，情节严重，六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石八斤、廖进生在阻止双河项目东段一工区基工程施工过程中，均为组织、邀约者，均系首要分子；廖松情、石九斤、吴生华、廖兴良为积极参加者。石九斤曾因犯强迫交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廖兴良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同时又具有立功情节，依法从轻处罚。其余五个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从轻处罚。凤凰县司法局评估认为，吴生华、廖兴良适合缓刑条件，可以适用缓刑。判决：一、被告人石八斤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廖进生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石九斤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被告人廖松情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五、被告人吴生华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六、被告人廖兴良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上诉人廖进生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廖进生被传唤至凤凰县公安局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二、廖进生具有认罪、悔罪表现。上诉人石九斤及其辩护人提出：一、石九斤系从犯；二、石九斤有坦白情节；三、石九斤家庭责任重大。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上诉人廖进生、石九斤、原审被告人石八斤、廖松情、吴生华、廖兴良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廖进生、石八斤认罪、悔罪，表示不再阻工。廖家冲村村委会、筸子坪镇镇政府、水利水电公司双河项目总承包部、湘西经开区拆迁安置办均对廖进生、石八斤的行为予以谅解。经凤凰县司法局进行社区矫正社会调查评估，对廖进生、石八斤可以进行社区矫正。本院认为，上诉人廖进生、原审被告人石八斤邀约上诉人石九斤、原审被告人廖松情、吴生华、廖兴良及廖家冲村原第七队村民到湘西经济开发区基工程施工现场阻工，致使工程停工10天，造成施工单位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16.072万元，情节严重，廖进生、石八斤为首要分子，石九斤、廖松情、吴生华、廖兴良为积极参加者，其行为均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廖进生、石八斤、吴生华、廖兴良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危险，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以适用缓刑。石九斤曾因犯强迫交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被判处有期徒刑的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廖兴良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同时又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廖进生、石九斤、石八斤、廖松情、吴生华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廖进生、石八斤是在争议的征地补偿款尚未到位而工程已经动工的情况下去阻工，事出有因，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廖进生及其辩护人提出廖进生被传唤至凤凰县公安局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经查，廖进生系被凤凰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而非自动投案，不构成自首。故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廖进生及其辩护人提出廖进生具有认罪、悔罪表现和石九斤及其辩护人提出石九斤有坦白情节。经查属实。石九斤及其辩护人提出石九斤系从犯。经查，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犯罪中，只有首要分子和积极参加者才构成犯罪，不宜区分主从犯。故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石九斤及其辩护人提出石九斤家庭责任重大。经查，不是从轻处罚的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3刑初21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石八斤的定罪部分、第二项对廖进生的定罪部分、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撤销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3刑初21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石八斤的量刑部分、第二项对廖进生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廖进生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原审被告人石八斤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平审判员 龙 海审判员 杨向路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向义江附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多次组织、资助他人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九十七条本法所称首要分子，是指在犯罪集团或者聚众犯罪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的犯罪分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