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洁，男，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北翔，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华顺广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大正路**洛浦园**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UT9LAXP。法定代表人：梁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剑，男，198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原审第三人：刘淼坤，男，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审第三人：深圳前海金星联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信用代码9144030035006037XB。法定代表人：韩翠翠。上诉人方洁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华顺广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华顺公司）、梁剑及原审第三人刘淼坤、深圳前海金星联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前海金星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4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顺公司、梁剑返还方洁购车款240000元及其利息（以购车款240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华顺公司、梁剑赔偿方洁车辆保险费14746.7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顺公司、梁剑承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方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1.2元、财保保全费1770元，合共6891.2元，由方洁负担。上诉人方洁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方洁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顺公司、梁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认为“2018年1月5日，梁剑（甲方）与方洁（乙方）签订了份《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与胡伟杰于2017年12月8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的全部债权及质押涉讼车辆一次性转让给乙方……”。（1）关于梁剑与方洁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并未明确债权金额；第十条明确规定该协议由双方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但梁剑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或捺手印，故该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对双方没有约束力，为无效协议。（2）关于梁剑与胡伟杰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只有胡伟杰签字而无梁剑的签字，是一份既无相对方，也无相对方签字，又无质押债权内容的空白合同。该份协议第十二条也明确约定由双方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且作为该协议附件的“收据”既无债权金额，也无受让人姓名，也是一份空白的收据。因此，该份《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也是无效的。胡伟杰身份信息不清，此人是否存在也事实不清。（3）关于2016年6月29日刘淼坤与于怀珠签订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第一条第1.2点约定：本合同项目下的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6年6月29日起至2016年7月28日止。由于华顺公司、梁剑没有提供借据原件，也未提供合同原件，不能确认该合同项目下的借款在刘淼坤于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偿还。该合同项目下的借款为182400元，而借据复印件只有96000元，华顺公司、梁剑又没有提供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因此，也不能确定该96000元借款的真实性。由于没有证据证实于怀珠出借了182400元的事实，因此，无证据证实该《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是否成立生效。于怀珠身份信息不清，此人是否存在也事实不清。（4）关于2018年1月5日梁剑与方洁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第5条约定，需协议双方签字确认方才生效；从该免责协议的内容看，完全是一份免除己方责任，强加他方责任，损害第三方利益的不平等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因此，该免责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没有约束力，是一份无效的协议。（5）关于2018年1月5日方洁向梁剑出具的收据，只能证实方洁付款后，梁剑交付涉讼车辆一台给方洁，双方形成了车辆买卖关系。（二）涉讼车辆转质关系不明，梁剑、华顺公司占有的涉讼车辆来源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为担保自己的债务，经出质人同意，以其所占有的质物为第三人设定质权的，应当在原质权所担保的债权范围之内，超过的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转质权的效力优于原质权。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为担保自己的债务，在其所占有的质物上为第三人设定质权的无效。质权人对因转质而发生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刘淼坤将涉讼车辆质押给于怀珠，于怀珠如何将涉讼车辆转质押给胡杰伟事实不明，胡杰伟如何得到涉讼车辆事实亦不明；胡杰伟如何将涉讼车辆转质押给梁剑事实不明，梁剑如何取得涉讼车辆亦事实不明。质押与转质的债权金额不清。转质是否经过了出质人刘淼坤同意事实也不清。综上，方洁、梁剑的转质关系不明，梁剑、华顺公司占有的涉讼车辆来源不明。（三）方洁与梁剑、华顺公司是车辆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债权及质权转让纠纷。（1）方洁与梁剑、华顺公司素不相识，没有出借款项给梁剑、华顺公司的意思表示，华顺公司是经营二手车辆的公司，方洁到华顺公司的目的是去买二手车辆，是基于买卖而取得涉讼车辆。（2）梁剑、华顺公司未向方洁主动举债，也并非基于向方洁举债而将涉讼车辆转质给方洁。（3）梁剑、华顺公司无证据证明与胡伟杰有涉讼车辆的转质关系；也无证据证明胡伟杰与于怀珠有涉讼车辆的转质关系；也无证据证明与方洁涉讼车辆转质关系成立生效。梁剑、华顺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涉讼车辆是转质所得。（4）梁剑提交的有效证据只有“2018年1月5日方洁向梁剑出具的收据”，该收据恰恰证实方洁付款后，梁剑交付涉讼车辆一台给方洁，双方形成了车辆买卖关系。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梁剑、华顺公司只能提供“2018年1月5日方洁向梁剑出具的收据”证明方洁与梁剑、华顺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梁剑、华顺公司举示的其他证据均属无效证据，不能证明方洁与梁剑有转质关系，故不能证明方洁与梁剑、华顺公司之间具有质权转让纠纷。故，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驳回方洁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梁剑、华顺公司以虚假的转质关系掩盖买卖合同的真实关系，其目的就是为了侵害方洁的合法权益，逃避法律责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梁剑、华顺公司及刘淼坤、前海金星公司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陈述。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方洁要求梁剑、华顺公司返还购车款及利息、赔偿车辆保险费能否得以支持。关于本案案由。从当事人产生讼争的合同《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名称及内容来看，合同标的为梁剑与胡伟杰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全部债权及案涉质押车辆权利的转让，而非机动车物权的转让，合同内容缺乏买卖合同的各项构成要素，显然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当事人因该合同履行等产生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方洁主张本案应为车辆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梁剑与方洁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本案中，梁剑与方洁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梁剑将其从案外人胡伟杰于2017年12月8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债权全部及质押物即案涉车辆一次性转让给方洁。同日，方洁向梁剑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债权项下的质押车辆、车匙、行驶证等随车证件及《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由此可见，梁剑向方洁转移质押物时一并向其交付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债权凭证，而非单独转让质押车辆。因此，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有关债权转让的约定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缔约双方均具法律拘束力。方洁认为上述《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因梁剑未签字而未生效，但该协议抬头处已注明债权转让方为梁剑及相关身份信息，方洁也于该协议上签名捺印，梁剑持有该协议并按协议约定向方洁交付质押车辆、债权凭证等，可见双方已实际上按合同约定履行，方洁该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同理，《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成立并生效；且案涉车辆抵押登记给前海公司发生在方洁受让案涉债权及质押物之前，方洁在签署协议前理应对合同标的的情况进行了解，从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可以反映方洁已了解涉案车辆的状态及债权等情况并自愿承担车辆交付后的全部风险。方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签署上述免责协议的法律后果，现其主张该免责协议为不平等协议损害第三方利益，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方洁辩称没有收到梁剑提供的合同原件，与上述收据确认的内容相悖，且转让债权系《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标的之一，若其没有收到梁剑提供的借款合同等债权凭证原件，则其不可能向梁剑出具上述收据，可见其该主张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方洁提出梁剑、华顺公司未提供借据原件等完整的债权凭证，因其没有于本案提出该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方洁还对《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债权转让方胡伟杰和《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于怀珠的身份及借款是否真实存在提出异议，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方洁受让取得《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债权债务后，涉案车辆被登记的抵押权人拖走，现有证据不能反映该后果系梁剑的违约行为或过错所致。方洁认为其与梁剑、华顺公司之间系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主张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要求梁剑、华顺公司返还购车款及赔偿车辆保险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方洁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0.4元，由上诉人方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睿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吴升平书记员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