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峰，男，1989年10月29日出生，满族，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敦化分局职员，住吉林省敦化市，现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宏刚，吉林容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艳娥，女，196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亮，吉林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永宽，男，197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原审被告：马永静，女，196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原审被告：朱智臣，男，1966年10月9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原审第三人：敦化市江南镇下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江南镇下石村。法定代表人：马永奎，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守方，该村村文书。上诉人朱永峰因与被上诉人常艳娥，原审被告徐永宽、朱智臣、马永静及原审第三人敦化市江南镇下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石村村委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3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永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洪刚，被上诉人常艳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亮，原审第三人下石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守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永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撤销的法定理由不明确。被上诉人主张撤销权的理由是债务人马永静在生效判决执行期间转让土地承包权,即主张撤销的法定理由是拒执罪的犯罪行为构成。基于同样的理由敦化市公安局江南镇派出所已经多次传唤上诉人和下石村村委会。一审认为案涉耕地是家庭成员共同，有马永静的份额,进而撤销马永静在生效判决执行期间的转让承包地行为。在执行期间转让财产是涉嫌犯罪的行为,一审既认定涉嫌犯罪的土地转让行为存在,应将案件依法移送而非迳行民事裁判。此外，一审没有明确是依据无偿转让还是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作为撤销的法定理由。2.撤销权与承包经营权的确认一并审理超出一审案由及法律关系。本案审理的是土地转让行为是否能依法撤销，撤销的前提是涉案耕地中是否有马永静的份额。只有案涉耕地有马永静的份额，被上诉人才有资格提出撤销权之诉。确认案涉耕地承包经营权人的归属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与本案的撤销权是不同的案由和法律关系。3.一审认为土地转让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所以一审被告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这种评述没有区分合同生效与合同履行的法律后果。合同没有履行不影响合同权利的取得，没有履行合同承担的是违约责任。一审在认定土地转让行为存在并有效的情况下，因不能认定土地转让款是否给付就认为土地转让合同不能导致承包权转移是错误的。4.一审混淆了村委会发包土地与转让取得土地的合同当事人。上诉人的耕地不是村委会原始发包，而是后期调整给上诉人个人的耕地。以家庭为单位签订承包合同并不代表土地是家庭共同共用,在家庭内部每个人享有的土地亩数和地的等级是不同的。一审在发包方明确案涉耕地是调整给上诉人个人的情况下,认为上诉人的耕地全家都有份是错误的。一审被告朱智臣是碗铺村的,马永静是下石村的，两人都在各自的村委会分到了耕地。一审认定以家庭为单位承包后土地是家庭成员共同共有,进而认定上诉人个人的承包地有马永静的份额,上诉人转让土地的行为可以撤销没有法律依据。5.如果家庭共有的事实成立，则上诉人和朱智臣对外没有偿还外债的法定义务，因此上诉人与朱智臣的土地份额对外转让不存在撤销的法定理由，只能撤销马永静个人份额对外转让的行为。本案虽然包括4个案件，但是涉及两块土地，其中一块叫“大院后”，是2015年6月16日案外人马永刚、刘洁艳（马永刚之妻）共同转让给上诉人个人的，与一审认定“转盘山下”耕地的来源不相同，所以不能将两块地的土地转让以同一个理由进行撤销。6.上世纪90年代，下石村村委会为上诉人分转盘山0.9公顷承包地时，上诉人与父母在一个户内，2016年土地确权时上诉人已经单独立户，作为独立的承包单位存在。一审认为2018年三人仍在同一承包户没有依据，与土地台账和土地测量表相悖。7.一审认定转让时间是2018年4月17日没有依据。转让时间当事人陈述是2016年，一审将受让人与征收局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时间认定为转让时间是错误的。常艳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不存在民事、刑事交叉现象，一审判决正确。对于马永静涉嫌犯罪的行为，被上诉人同意移送公安机关，而且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不仅马永静涉嫌犯罪，上诉人朱永峰及一审被告朱智臣、冯波、徐永宽，第三人村主任马永奎均涉嫌刑事犯罪，应当以虚假诉讼罪移送公安机关侦查。2.上诉人对法律理解片面，结合一审查明事实及证据，可以认定本案的上诉人及第三人和其他一审被告，均具有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马永静应当履行债务的行为。上诉人提起了本案的二审程序，说明其主观上存在恶意，一审判决正确。3.上诉人所主张的单独立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轮承包时上诉人尚未成年，与马永静系同一户口、同一家庭，不存在上诉人单独立户的法律基础；本案中徐永宽和冯波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朱永峰之间存在承包地转让的合同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给付转让款的事实，所以其主张的转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佐证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事实；上诉人主张2015年6月16日从马永刚处转让取得“大院后”的土地，当时上诉人26岁、未婚，也没有其他大额资金的收入来源，对于转让款40万元，因当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不存在朱永峰个人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基础。4.请求将本案以涉嫌虚假诉讼罪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虚假诉讼指涉及马永静巨额债务未偿还，朱永峰、朱智臣、马永静为逃避债务故意与冯波、徐永宽达成虚假的转让承包地的约定，进而将争议的承包地对应的征地补偿款转移至冯波、徐永宽名下，造成被上诉人的债权无财产可供执行。下石村村委会述称：朱永峰涉案的两块地都不是一轮承包地，转盘山地是大包干以后村里农户搬走以后交到村里的，当时朱永峰的外公马士家是村会计，将土地给了朱永峰，是在第二轮承包开始之前给的；大院后的地是2015年由马永刚转让给朱永峰的，不是转让给其家庭的。一审庭审中下石村村委会提供了2002年的土地台账，登记的户主是朱永峰，因为他的父母和外公都说明土地是给朱永峰的。徐永宽、马永静、朱智臣二审未到庭陈述。常艳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马永静、朱智臣、朱永峰于2018年4月17日将11800平方米承包地转给被告徐永宽的行为；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朱永峰系被告马永静、朱智臣的儿子，2016年原告因保证合同纠纷将被告马永静起诉至敦化市人民法院，法院判决被告马永静承担保证责任，该案经过二审，二审法院维持了一审判决。原告在与被告马永静一审诉讼过程中，被告马永静与被告朱智臣、被告朱永峰居住的房屋及承包的土地因征地获得征地补偿款200余万元，朱永峰为承包地户代表，及征地补偿款登记权利人。2017年原告依据(2017)吉24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被告马永静、朱智臣、朱永峰恶意将其征地补偿款转移至被告徐永宽名下，致使原告执行不能。被告马永静、朱智臣、朱永峰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永静和朱智臣是夫妻关系，朱永峰是马永静和朱智臣的儿子。敦化市江南镇下石村村民委员会二轮土地登记台帐记载，户主朱永峰，地名转盘山下，面积13.5亩；地名大院后，面积17.7亩。另查明，2018年4月17日，敦化市征收管理局与被告徐永宽签订集体补偿协议，协议约定，被征收土地承包人徐永宽，被征收土地面积19455.73平方米，征地总费用为1447506元，该征收土地面积中包括大院后的土地面积11800平方米，并标明朱永峰转给徐永宽。2017年6月23日，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2403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常艳娥，被告马永静，案由为保证合同，法院判决被告马永静给付原告常艳娥10万元及利息；2017年12月20日，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2403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常艳娥，被告马永静、朱智臣、马士家，案由为保证合同，法院判决被告马永静给付原告常艳娥20万元及利息，以上两个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院认为，被告徐永宽与被告朱永峰之间无转让合同，且双方无价款的转账记录，徐永宽和朱永峰均未到庭抗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是有偿转让土地的事实。虽然敦化市江南镇下石村村民委员会陈述涉案土地并非家庭成员共有，而是朱永峰个人的，但本院认为，第三人敦化市江南镇下石村村民委员会的陈述与常理不符，因为涉案土地的土地台账中登记在朱永峰名下有两块地，一块是转盘山下地，一块是大院后地，在2016年3月24日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土地测量确认表中朱永峰名下的转盘山地登记的户代表签字是其父亲朱智臣，在2016年3月26日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土地测量确认表中朱永峰名下的大院后地登记的户代表签字是朱永峰，因此涉案土地应是朱智臣、马永静及朱永峰的家庭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涉案土地不是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土地，并且马永静陈述夫妻俩与其儿子朱永峰一起耕种过涉案土地，朱永峰至今未结婚，在一起共同生活，故涉案土地是家庭承包地。常艳娥要求撤销朱永峰转让承包地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朱永峰于2018年4月17日转给徐永宽承包地（位于敦化市江南镇下石村，地名大院后，面积1.18公顷）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朱永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朱永峰于2015年12月31日单独立户（户籍）。本院认为，涉案“大院后”土地，上诉人自述系2015年6月由马永刚、刘洁艳转让而来，系转让给其个人的，并非承包户所有。下石村村委会于庭审中陈述马永刚将该地转让给朱永峰后，补充登记到了二轮土地承包台账上，户代表始终为朱永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以承包户作为单位，朱永峰出生于第二轮土地承包之前，自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自然成为其父母所在承包户的成员。现无证据表明，朱永峰所在承包户在二轮承包期间分立为单独的承包户，故2015年6月受让“大院后”土地时，应当视作仍与其父母在同一承包户内，受让人系该承包户。在朱永峰与徐永宽的土地流转行为中，双方均不能提交流转合同、收款收据及交款凭证等证据证明朱永峰家庭确实收取了相应的价款后进行转让，而农户成员马永静未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该转让行为侵害债权人常艳娥的合法利益。出让人朱永峰与受让人徐永宽均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发生转让的真实时间。且涉案土地转让为整体转让，朱永峰承包户内对于各个成员对应的土地份额及具体位置无法区分。综上，一审判决以敦化市吉敦房屋征收与土地收储服务有限公司与受让人徐永宽签订《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的时间作为转让实际发生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撤销朱永峰的转让行为并不不当。债务人马永静外的其他家庭成员的土地份额及对应权益可以通过执行程序解决。本案系债权人撤销之诉，与拒不执行生效判决罪的刑事侦查不属于同一案件，朱永峰提出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朱永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朱永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娟审判员  全智光审判员  林 美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