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64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楼娟晓，女，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仰校，浙江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亨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西城路**。 法定代表人：胡金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庆，浙江森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晨，浙江森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向东，男，197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诉人楼娟晓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亨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达建设公司）、原审被告蔡向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3民初4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楼娟晓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楼娟晓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案涉工程质量已达到优良标准。2003年6月案涉工程发包方的金华金三角经济开发区内东三路等路段《施工公开招标文件》、2003年7月亨达建设公司前身义乌市亨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约定案涉工程质量应达到优良标准。楼娟晓自2003年9月开始根据优良标准的施工图进行施工，2004年5月因发包方政策问题而停工。2012年5月1日发包方与亨达建设公司签订了《东华街道路工程2标补充合同》，该合同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复工后的价格做了约定，除此外，均按原合同执行。2012年6月11日，楼娟晓与蔡向东签订《工程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完成案涉工程复工后的工程，同日，楼娟晓和蔡向东与亨达建设公司签订《协议书》，由楼娟晓和蔡向东完成复工后的工程。2012年6月12日亨达建设公司向发包方提出复工报告。从以上事实可以得出结论，楼娟晓自始至终均按照2003年招标文件及施工合同约定的优良标准进行施工。二、从建设工程设计到完工的内在联系来看，案涉工程质量也已达到优良标准。2003年6月案涉工程发包方在发布《施工公开招标文件》前，按照90版优良标准的施工图已经设计完毕。作为中标方的亨达建设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必须符合招标文件的优良标准，否则不可能中标。楼娟晓承接涉案工程后，按照90版优良标准施工，期间监理公司未就是否符合优良标准提出过任何异议。2012年6月复工以后的施工图说明也明确设计依据还是2003年的《金三角东三路设计施工图2003》即招标文件中确定的优良标准，只是验收标准改称了08版。综上所述，案涉工程从2003年设计、招标、中标、施工、2012年复工，都使用90版优良标准，最终的验收评定也认定达到设计要求。三、竣工验收被评定为合格，不是因为工程质量没有达到优良，而是因为评定的名称改变所致。2003年7月亨达建设公司与发包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时依据的是《市政道路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标号CJJ1-90，建标【1991】3号，俗称90版。该标准的工程质量分为合格、优良，案涉的优良标准即源于此。2008年4月2日，住建部发布了《城镇道路工程施工与质量验收规范》编号CJJ1-2008，俗称08版，取代了原来的09版，该标准的工程质量只有合格一项。2012年5月21日《东华街道路工程2标补充合同》、2012年6月11日两个协议均提到优良工程，即还是沿用招标文件的优良标准。2014年1月20日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证书》载明：“本工程管道……等各项均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检查井……等各项均符合设计；沥青……质量较好，各项原材料等资料完整且符合要求，本工程按现行工程质量验收规范评定为合格。”即该证书多次载明工程质量符合2003年的优良工程设计要求。因此，案涉工程虽然最终按照08版标准评定为合格，但其设计要求、竣工后的内在质量均符合90版优良标准。四、工程维护费294200元为施工合同的违约金，不应当作为工程款收取管理费。 亨达建设公司辩称：一、根据楼娟晓与亨达建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如未评为优良工程则按3.5%收取管理费。楼娟晓提供的竣工验收证书、会议纪要等证据已明确表明验收评定为合格，并非优良。即使按照90版标准进行评定，楼娟晓在之前起诉亨达建设公司与蔡向东的（2018）浙0703民初2625号案件中，自认案涉工程得分是80分，而按照90版标准，85分以上才为优良。因此，即使按照90版标准，案涉工程也并非优良工程。亨达建设公司按照3.5%收取管理费符合合同约定，合法合理。二、294200元是维护费，系工程款，亨达公司已向发包人开具发票并扣除了相应的税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向东未作答辩。 楼娟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亨达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管理费97121.41元，蔡向东支付管理费205631.78元，共302753.19元，并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2、由亨达建设公司、蔡向东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10日，金华金三角工业园开发有限公司发布《施工公开招标文件》，就东三路等路段工程进行招标，招标文件要求工程质量达到优良，按国家有关工程质量验收标准核定质量等级。2003年7月30日，亨达建设公司与金华金三角新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质量标准优良。后，亨达建设公司于2003年9月开始施工，因政策处理问题该工程于2004年5月停工，于2012年6月12日复工，于2013年12月20日完工。2011年12月，浙江金东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出具《东华街（原名东三路）复工事宜协调会议纪要》，原合同约定的每日100元维护费用在复工后一个月内支付。2013年2月4日，亨达建设公司向金华金三角新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开具了294000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2013年2月6日，金华金三角新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向亨达建设公司转账支付了294000元，该付款凭证附言为东华街2标工程款。2012年6月11日，楼娟晓与蔡向东签订《工程合作协议》，约定：就金华市金义都市新区东华街道路（原东三路）工程II标，2012年重新开工后的工程量由蔡向东负责资金投入、工程建设，由此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等由蔡向东负责，蔡向东自负盈亏。楼娟晓按建设单位支付给亨达建设公司的进度款的6%向蔡向东收取费用，如果该工程达到合格标准，总费用为蔡向东承建工程量的审计结果造价的6%，如果工程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优良标准，总费用为蔡向东承建工程量的审计结果造价的6.5%；其余归蔡向东所有。到亨达建设公司办理工程款由楼娟晓、蔡向东（或甲乙双方委托人）同时办理，协议一式三份，楼娟晓、蔡向东与亨达建设公司各持一份。当日，楼娟晓、蔡向东、亨达建设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亨达建设公司委派楼娟晓、蔡向东全权现场管理，管理项目为金华市金义都市新区东华街（原东三路）工程二标，管理方式为包工包料、自负盈亏。质量要求满足亨达建设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要求。工程支付：亨达建设公司收取楼娟晓、蔡向东工程合同价的3%管理费（税费另计，由两人缴纳），如未评定为优良工程，则按3.5%收取管理费，决算价小于1500万，则按3.5%收取管理费。管理费按进度款缴纳，工程款结算后管理费余款一次性付清。2014年1月20日，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验收，本工程按现行工程质量验收规范评定为合格。2015年5月18日，金华市金东区审计局向金华田园职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定通知》，经审计，审定造价23410595元（其中复工前1331278元），施工单位应付审计费484218元，建设单位实际应付工程款为22926377元，请你单位按实际金额与亨达建设公司办理工程价款结算，该项目审计费571126元。2017年3月9日，楼娟晓出具《承诺书》，本人与亨达建设公司签订的金华市都市新区东华街道路（原东三路）工程二标，工程经营管理协议，按照协议双方约定亨达公司江结算余款25万元予以支付楼娟晓（款项以到账汇款凭证为准），本人承诺该工程所有款项与亨达公司已结清。2017年5月3日，楼娟晓收到汇款250000元工程款。另查明，复工后，楼娟晓共收到亨达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60万元，亨达建设公司支付蔡向东工程款合计19491755元，楼娟晓曾就本案起诉亨达建设公司、蔡向东，在2018年6月20日的庭审笔录中，楼娟晓陈诉按原来的标准85分才是优良，我们已经达到80分，和优良差不多。 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系楼娟晓、蔡向东、亨达建设公司三方经协商自愿签订，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协议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亨达建设公司按3.5%收取管理费是否适当以及案涉294000元是否应当扣除相应税费及管理费。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协议书约定“如评为优良工程，则按3.5%收取管理费”。楼娟晓提供的《竣工验收证书》、《竣工验收会议纪要》等证据明确表明工程按现有工程质量验收标准评定为合格，协议书签订时08版《城镇道路工程施工与质量验收规范》已施行，楼娟晓在2018年6月20日庭审笔录中自认按原来标准仅达到80分，85分才是优良。综上，楼娟晓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施工工程评定为优良，亨达建设公司有权按3.5%向其收取管理费。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现有证据，建设单位支付亨达建设公司的294000元系停工期间的道路维护费用，付款凭证载明该款项性质为工程款，并非楼娟晓诉称的赔偿金或违约金，且相应发票已开具，亨达建设公司扣除管理费及相应税费并无不当。此外，楼娟晓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出具的《承诺书》存在可撤销、无效的情形，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时，当事人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行使撤销权，否则撤销权消灭。即使存在重大误解情形，楼娟晓亦未在合理期间行使撤销权。综上，楼娟晓对亨达公司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楼娟晓对亨达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4元（已减半收取，楼娟晓已预交），由楼娟晓承担。 二审中，亨达建设公司、蔡向东未提供证据。楼娟晓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东华街道路工程2标补充合同一份（复印件，来源于涉案工程的审计单位浙江中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用以证明：验收质量标准未发生改变，是按原合同执行，原合同是指2003年7月30日由亨达建设公司与金三角新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招标文件中的第五条约定，工程质量要求达到优良，招标单位必须严格要求设计图纸及相关标准。第三条写明“其余按原合同执行”，包括工程的质量、验收标准是按照90版。2003年签订合同时肯定是按照90版标准，2008年才出现了08版标准。90版标准是要达到85分以上才算优良标准。验收是按照08版标准验收的，08版标准是没有打分的，不是以分数来衡量优良标准，所以验收材料中看不到分数。 2、东华街新建工程一、二标会议纪要及签到单一份（复印件）。用以证明：工程质量验收标准是在最终竣工验收时才确定变更，变更为08版标准。 对楼娟晓提供的证据，亨达建设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都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因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也有异议。补充合同是亨达建设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与楼娟晓和亨达建设公司之间的合同是相对独立的。楼娟晓与亨达公司之间的协议是在2012年签订的，明确约定如未评为优良工程按3.5%收取管理费。当时08版标准已经执行，双方都明知工程适用标准是按08版标准执行。亨达建设公司与发包方之间的有关工程标准，虽然在补充合同中约定按原合同执行，但原合同未明确约定执行的标准。根据楼娟晓一审提供的2014年1月20日的竣工验收会议纪要第二条，明确约定工程的质量及资料评定标准有变化，按现行工程质量及资料标准进行评定。这也可以证明亨达建设公司与发包人之间约定的工程评定标准，是按照08版要求执行。楼娟晓施工的工程，最终验收为合格，并未评定为优良。对证据2，会议纪要楼娟晓已在一审中提交，质证意见与一审的质证意见一致。会议签到单，因是临时提交的复印件，代理人无法核实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蔡向东及孙晓锋参与了，关于孙晓锋的身份情况，代理人目前无法核实。蔡向东未对证据发表意见。 因亨达建设公司对楼娟晓提供的两组证据复印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根据楼娟晓的申请开具调查令，由楼娟晓向保存该两组证据资料的案涉工程的审计单位浙江中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调取该两组证据，后楼娟晓提供了经浙江中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该两组证据。因此，本院对楼娟晓提供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两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分析认定。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亨达建设公司是否有权按3.5%收取管理费的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亨达建设公司与工程发包方于2003年7月3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为优良；楼娟晓、蔡向东与亨达建设公司2012年6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亨达建设公司就案涉工程向楼娟晓、蔡向东收取3%管理费（税费另计，由楼娟晓、蔡向东缴纳），如未评为优良工程，则按3.5%收取管理费；2014年1月20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评定为合格。虽然2014年工程竣工验收时与2003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所适用的评定标准有变化，但楼娟晓、蔡向东与亨达建设公司2012年签订《协议书》时08版《城镇道路工程施工与质量验收规范》已经施行，且在之前楼娟晓起诉亨达建设公司、蔡向东的（2018）浙0703民初262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楼娟晓陈述案涉工程按照原来的验收标准仅达到80分，85分才是优良。故根据楼娟晓的自认，即使按照原来的评定标准，案涉工程也未达到优良。因此，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亨达建设公司按3.5%收取管理费，合理有据。楼娟晓上诉主张案涉工程达到优良标准故亨达建设公司只能按3%收取管理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再结合楼娟晓在2017年3月9日出具《承诺书》，确认其向亨达建设公司结算余款25万元后，其与亨达建设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的所有款项已结清的情况，本院对楼娟晓主张亨达建设公司多收管理费并要求其返还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发包方支付的294200元亨达建设公司可否收取管理费的问题。根据案涉工程复工事宜协调会会议纪要，该294200元为工程维护费；发包方向亨达建设公司转账支付该294200元时，备注的内容为工程款。故亨达建设公司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对该款收取相应的管理费，并无不妥。楼娟晓主张该294200元为违约金不应收取管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楼娟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8元，由上诉人楼娟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