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欧阳凤娟，女，汉族，1960年1月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翔，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带琼，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欧阳志盛，男，1978年2月15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纷，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婷，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欧阳凤娟与上诉人欧阳志盛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凤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变更第一项判决为欧阳志盛应支付予欧阳凤娟的款项为819388元及利息（利息以欧阳志盛每期取款日期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欧阳志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正确，但未认定欧阳凤娟提供的录音、录像证据的真实性，这是导致判决部分错误的主要原因。一、欧阳凤娟提供的录音、录像证据是双方发生争议之前形成，来源合法，谈话人身份明确，内容清晰，具有客观真实和连贯性，未被剪接或伪造，内容未被改变，无疑点，且有欧阳凤娟提供的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据本应作为定案依据，但一审法院未采信其真实性。欧阳凤娟提供的录音、录像是于2016年3月6日中午欧阳凤娟的儿子冯某翔与欧阳志盛、欧阳志盛的父亲欧阳某、证人欧某1、欧某2在案涉房屋协商各方出资建房如何按比例承接分配收益时现场录音、录像形成的。该证据来源合法，谈话人身份明确、内容清晰。录音中，欧阳志盛不但承认了通过转账方式取得欧阳凤娟人民币501098.92元，且其还承认以转账及现金方式共收到欧阳凤娟67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仅支持返还欧阳凤娟501098.92元，部分有误。二、一审法院对返还款项中140800元港币的汇率计算时间节点确定为起诉受理日，有失公平。经一审法院查明，欧阳志盛从欧阳凤娟的银行存折提取港币发生于2004年期间，按2004年港币折算人民币的汇率为1.061，即14.08万港元折算人民币应为149389元。一审法院采用欧阳凤娟起诉受理时的较低汇率0.8178折算港币的做法，显然令违约方即欧阳志盛从违约行为中得益。三、一审法院判决返还款项的利息时，以利息年利率6%作为欧阳志盛占用欧阳凤娟资金的利息计算上限，有失公平。欧阳凤娟在一审起诉时曾提出按房屋增值部分主张欧阳志盛赔偿损失，但后经法官释明，也考虑到双方是亲戚关系，为化解家事案件的纠纷，故作出让步，主张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欧阳志盛占用资金的利息至全部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但一审法院却将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作6%上限限制，显然将造成让不诚信的违约方从违约行为中受益，这与法律追求的价值相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欧阳志盛答辩称：一、欧阳凤娟主张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及案涉款项是建房款，并要求欧阳志盛返还其主张的建房款及利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欧阳凤娟应当就案涉款项属于建房款、双方存在委托支付建房款的合同关系及欧阳志盛需返还其于十几年前被动受领的建房款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进行举证。但欧阳凤娟无法举证证明，且在已生效的（2016）粤0606民初12420号、16766号民事判决及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均认为欧阳凤娟无法举证证明其向欧阳志盛的转款为建房款。且欧阳凤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欧阳凤娟委托欧阳志盛支付建房款的合同关系。更为重要的是，欧阳凤娟没有举证证明欧阳志盛存在返还其主张的建房款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欧阳凤娟要求欧阳志盛支付自款项发生之日起计算的6%的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是已被法院查明认定的借款纠纷，如没有约定利息，利息的计算也只能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欧阳凤娟主张从款项发生之日起计算，缺乏法律依据。退一步说，欧阳志盛并没有获得6%的利息，则无需向欧阳凤娟支付6%的利息。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欧阳凤娟未能举证证明其有关案涉款项为建房款的主张的情况下，在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适用的基础上，判令欧阳志盛返还款项及支付如此高额及期间长久的利息，确实错误。三、案涉房屋属于欧阳志盛合法所有。自房屋建成后，案涉房屋一直由欧阳志盛居住使用至欧阳凤娟侵占。该事实有相关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及不动产权证证明。假定案涉款项是欧阳凤娟委托欧阳志盛支付的建房款，从房屋登记在欧阳志盛名下时起，欧阳凤娟就应提起款项返还之诉。但事实上欧阳凤娟支付款项后，在长达十多年的期间内，既无入住案涉房屋，也从未向欧阳志盛请求过返还款项，更没有主张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因此，无论欧阳凤娟将案涉款项定性为何种性质，其请求返还款项的诉讼时效早在2006年最后一笔款项发生的两年后过了，且不存在中止、中断及重新计算的事由。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理应根据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为由，判令欧阳凤娟败诉。欧阳志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欧阳凤娟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欧阳凤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款项无论定性为何种性质，均已过诉讼时效，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及可以重新计算，更不可能基于欧阳凤娟物权侵权行为提起的所有权确认之诉获得债权诉讼时效的重新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欧阳凤娟的请求权未过诉讼时效，确属错误。第一，本案的款项最早一笔发生在2003年3月11日，大部分发生在2003年间，最迟一笔发生在2006年2月24日。本案款项均是欧阳凤娟亲自交付存折及密码予欧阳志盛提取或亲自转账给欧阳志盛，即欧阳凤娟系完全知情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欧阳凤娟无论基于何种原因请求欧阳志盛返还，均属于债权请求之诉，应当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最早一笔款项的诉讼时效于2005年已过诉讼时效，最户一笔款项的诉讼时效也于2008年过诉讼时效，并且不存在中止、中断事由。第二，案涉房屋自建成一直登记在欧阳志盛名下并由欧阳志盛居住使用，并非欧阳凤娟于2016年9月23日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才知道案涉房屋不是其合法所有。假定案涉款项是欧阳凤娟委托欧阳志盛支付的建房款，从房屋登记在欧阳志盛名下开始，欧阳凤娟就应提起款项的返还之诉，但欧阳凤娟在支付款项后的长达十几年，既未入住案涉房屋，亦未向欧阳志盛请求过返还款项。欧阳凤娟于2015年霸占欧阳志盛的房屋后，欧阳志盛于2016年7月27日提起排除妨害之诉，欧阳凤娟于2016年9月23日才提起房屋所有权确认之诉，且欧阳凤娟在该两诉讼中均败诉，欧阳凤娟于2018年1月24日才提起本案合同纠纷之诉请求返还款项，因此欧阳凤娟主张返还款项早已过诉讼时效。第三，（2016）粤0606民初12420号判决确认欧阳凤娟霸占欧阳志盛合法所有的房屋系侵权行为，但一审法院却将欧阳凤娟霸占欧阳志盛房屋侵权行为提起的所有权确认之诉，认定为欧阳凤娟积极行使权利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一个基于物权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行为起到已过诉讼时效的债权可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显属错误。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在欧阳凤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的性质及存在返还的合法合理依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判决欧阳志盛败诉，确属错误。欧阳凤娟作为一审原告主张本案系合同纠纷，经一审法院释明欧阳凤娟再次明确本案纠纷为委托支付建房款合同纠纷。既然欧阳凤娟主张案涉狂想是委托支付建房款和主张返还，那么其应当举证证明案涉款项是否系委托支付的建房款及是否存在需要返还的事由。对此，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已认定欧阳凤娟没有完成举证责任。既然一审法院已认定欧阳凤娟作为原告无法举证证明其主张，那么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则，驳回欧阳凤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案涉房屋不属于欧阳凤娟，不存在欧阳凤娟主张的委托支付建房款的事实。第一，不存在委托的基础。委托合同成立的前提是委托事项归属于委托人，但案涉房屋自始至终不属于欧阳凤娟，因此不存在委托基础，欧阳凤娟根本无法举证证明其陈述的案涉款项系委托欧阳志盛支付的建房款。第二，不存在委托合同成立的合意。案涉房屋系欧阳志盛合法所有，建房款项不需要欧阳凤娟委托欧阳志盛支付，欧阳志盛也无需与欧阳凤娟达成受托支付建房款的合意。即使存在委托支付建房款，案涉房屋属欧阳志盛，也应是欧阳志盛委托欧阳凤娟支付建房款，才符合常理。四、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审理欧阳凤娟主张的委托支付建房款合同纠纷和判决欧阳志盛返还款项及支付利息，属法律适用错误。第一，本案案由系合同纠纷，欧阳凤娟在庭审中明确系委托支付建房款的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应当适用相应的法律规定审理本案。但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判令欧阳志盛返还欧阳凤娟主张的委托支付建房款，是脱离了欧阳凤娟的主张而错误适用法律。第二，一审法院在没有适用任何法律依据的基础上，径行判决欧阳志盛承担利息，显属错误。五、欧阳凤娟在一审的陈述，不仅违背常理，且其无法举证证明其主张及陈述，其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房屋系欧阳志盛合法所有并由其居住使用。自2004年初房屋建成，欧阳凤娟从未入住案涉房屋且从未主张返还案涉款项。欧阳凤娟于2018年霸占房屋不成才以款项系委托支付建房款为由提起请求返还形成于十几年前的款项之诉，显然不符合常理。退一步而言，尽管购地可能需要借欧阳志盛之名，案涉房屋的建设款项则并非只能通过欧阳志盛的名义完成支付，这亦不符合常理。但凡财产给付必有原因。欧阳凤娟将金额较大的款项分几次支付予欧阳志盛，完全是主动、有意识的法律行为，不存在疏忽、误转的行为。当年给付款项的理由可能是借贷，也可能是赠与或系代他人转支付等，但不可能是委托欧阳志盛支付建房款。案涉款项实际上是欧阳志盛的姑姑欧某通过欧阳凤娟提供给欧阳志盛的赠与款，欧某对此已出庭作证。六、一审法院在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的基础上，创设不当得利的审理思路，违背司法中立原则。且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也应当由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的一方负举证责任。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经一审法院释明，欧阳凤娟的代理人坚持本案案由为委托支付建房款的合同纠纷，其从未主张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运用审理不当得利纠纷的思维审理本案，违背司法中立原则。即使一审法院以审理不当得利纠纷的思路审理本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的一方负举证责任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才能体现法律的公平和符合常理。七、根据欧阳凤娟在一审的陈述，欧阳志盛取得款项系存在合法依据，属有权占有。一审法院认定欧阳志盛属无权占有并需要向欧阳凤娟返还建房款及利息，而该笔款项欧阳凤娟本身也无法举证证明，一审法院的认定确属错误。第一，欧阳凤娟主张案涉款项系委托支付建房款，且系其几次主动将存折交付欧阳志盛自行提取款项及主动将款项转账至欧阳志盛账户。既然欧阳凤娟认为该笔款项属于自愿给付的委托建房款，那么欧阳志盛对相关款项不构成无权占有，且恰好说明欧阳志盛取得相关款项有合法根据。第二，既然一审法院认为金钱并非特定物，那么款项在欧阳志盛处就就应当先推定为其合法所有。但欧阳凤娟没有证据能推翻欧阳志盛的占有被认定撤销或无效，一审法院却径行判定欧阳志盛的占有为无权占有，确属错误。第三，案涉大部分款项事实上系证人欧某通过欧阳凤娟给予欧阳志盛的赠与款，欧某对该事实的证明不仅出庭作证，且其证言在已生效的（2016）粤0606民初12420号民事判决中已被法院采信，欧某的证言应当被一审法院采信。退一步而言，即使欧阳志盛对案涉款项作出的解释不被一审法院采信，但一审法院也应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判决驳回欧阳凤娟的请求。八、一审法院在2018年4月20日第一次庭审辩论终结后，于5月上旬同意受理欧阳凤娟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的上述做法明显违反法定程序。欧阳凤娟答辩称：欧阳志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就该问题进行详细的阐述和认定。欧阳凤娟于2003年购地及建房，并分多次支付了建房款，在2003年6月3日形成的录音录像中，欧阳志盛对此一直予以承认。2016年，因双方协商不成且欧阳志盛看到案涉房屋的升值空间和有利可图，欧阳志盛才否认案涉房产的产权问题。欧阳凤娟在那时候才知悉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在欧阳凤娟提起确认之诉判决生效时才开始计算。二、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欧阳凤娟认为本案事实是委托欧阳志盛建房，只是在审理过程中欧阳志盛否认委托建房事实，才将事实转变成不当得利。欧阳志盛有义务将不当取得的本金及利息返还给欧阳凤娟。欧阳凤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欧阳志盛返还欧阳凤娟用于建造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小区而支付的建房款90万元及利息15000元（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3月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决欧阳志盛赔偿欧阳凤娟案涉房屋增值部分的损失48万元（最后以评估价为准）及利息5000元（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3月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1、2项请求合计150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欧阳志盛承担。欧阳凤娟在诉讼过程中将第1、2项诉讼请求合并变更为：欧阳志盛返还欧阳凤娟用于建造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小区而支付的建房款819389元（其中人民币67万元，港币14.08万元，港币按当时价折算人民币为14.08万元×106.1/100=149389元）及利息损失737450元（以81938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03年3月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日），合计15568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11日、2003年4月2日，欧阳凤娟向欧阳志盛的银行账户转账130153.92元、270945元。2003年9月9日，欧阳志盛从欧阳凤娟的银行账户中取款100000元后，再将100000元存入欧阳志盛的账户中。2004年1月5日、2004年1月20日、2004年3月16日、2004年7月15日、2006年2月24日，欧阳志盛分别从欧阳凤娟的银行账户中取款港币50000元、港币50000元、港币30000元、港币10000元、港币800元。欧阳志盛在庭审中答复上述存取款及转账的款项用途时陈述：2004年1月5日，2004年1月20日、2004年3月16日、2004年7月15日、2006年2月24日的港币50000元、港币50000元、港币30000元、港币10000元、港币800元是帮欧阳凤娟拿港币回来给欧阳凤娟，转账130153.92元是欧某赠与欧阳志盛的建房款，2003年4月2日转账270945元是欧某赠与给欧阳志盛的建房、装修款及购买家具、家电，2003年9月9日100000元是从欧阳凤娟账户中取现金存入自己账户作为生活支出。且欧阳志盛陈述将款项给回欧阳凤娟并没有相关凭证。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7日立案受理欧阳志盛与欧阳凤娟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粤0606民初12420号，该案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欧阳志盛于2003年以自己的名义向村委会购买土地兴建房屋，房屋座落于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5号。2011年，欧阳志盛移居澳门特别行政区生活居住。2015年6月，欧阳凤娟搬进上述房屋居住至今。欧阳志盛认为欧阳凤娟侵占其房屋要求搬离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欧阳志盛与欧阳凤娟是姑侄关系，欧阳志盛是欧阳凤娟的侄子。该案判决如下：欧阳凤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搬离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5号的房屋，并把该房屋交还欧阳志盛。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3日立案受理欧阳凤娟与欧阳志盛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粤0606民初16766号，该案欧阳凤娟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5号房地产归欧阳凤娟所有，由欧阳志盛立即将案涉房产的产权转移登记至欧阳凤娟名下；2.判决欧阳志盛立即支付欧阳凤娟案涉房屋使用费381000元（从2004年1月至2015年1月，按每月3000元计算，实际以评估价为准）及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决欧阳志盛将案涉房产交付给欧阳凤娟；4.案件诉讼费由欧阳志盛承担。该案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欧阳凤娟与欧阳志盛之间系姑侄关系，2003-2004年间，座落于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小区的房地产兴建完毕，房地产登记产权人为欧阳志盛欧阳志盛。欧阳凤娟认为，因为自己无法取得当地集体土地使用权等客观原因，上述房屋系其借用欧阳志盛名义兴建，房屋全部款项均由其支出。欧阳志盛认为，其建造房屋的款项总计60—70万元，案外人欧某通过欧阳凤娟提供了四五十万，自己向案外人李某图和自己父亲借了剩下部分，房屋的建设款项及产权与欧阳凤娟无关。另，案涉房产建好后，一直由欧阳志盛居住至2015年1月，之后，由欧阳凤娟居住至今。该案判决如下：驳回欧阳凤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属于合同纠纷，欧阳志盛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该案属于涉澳民事案件。因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故适用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即内地法律审理。结合欧阳凤娟的起诉请求及欧阳志盛的答辩意见，该案争议焦点为：该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欧阳志盛是否应当返还款项及相应利息？具体分析如下：一、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中断是指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中，因发生一定的法定事由，使已经经过的时效期间统归无效，待时效期间中断的事由消除后，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欧阳凤娟于2016年9月23日起诉欧阳志盛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其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同样是基于其认为垫付了相应的建房款的事实，欧阳凤娟对于同一基础事实有权选择从物权的方面或债权的方面起诉，欧阳凤娟于2016年9月23日起诉的行为系积极行使其权利的表现，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起算，欧阳凤娟于2018年1月24日提起本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二、对于案涉款项是否应当返还及相应利息的问题。根据转账记录、存取款记录等，可以明确确认欧阳志盛从欧阳凤娟处取得款项501098.92元（130153.92元+270945元+100000元）及港币140800元（50000元+50000元+30000元+10000元+800元）的事实。上述款项是否应当返还分析如下：第一，对于2003年3月11日、2003年4月2日转账130153.92元及270945元，欧阳凤娟主张该款项为委托欧阳志盛所支付的建房款，欧阳志盛主张该款项为欧某的赠与款。首先，对于欧某是否存放款项在欧阳凤娟处并没有相关依据予以证实，即使欧某对于本案的诉请标的没有利益冲突，但对于上述款项的陈述是对其自身有利的陈述，不应仅根据欧某的陈述便予以认定；其次，假使上述事实存在，由于钱为不特定物，也不能认定从欧阳凤娟账户转出的款项即为欧某存放的同一款项。综上，欧阳志盛的主张不成立，欧阳凤娟主张为建房款，但其无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能予以认定。但鉴于上述款项属于欧阳凤娟，欧阳志盛无权占有，应予以返还并支付占用期间的法定孳息。第二，对于2003年9月9日100000元，欧阳凤娟主张该款项为委托欧阳志盛所支付的建房款，欧阳志盛主张该款项用于生活支出，双方的意思表示不一致，不能形成有效的合同合意，欧阳志盛无合法依据占有上述款项，应当返还该100000元及占有款项期间的利息。第三，对于港币140800元，欧阳志盛陈述其为帮欧阳凤娟取款，即上述款项根据欧阳志盛的陈述属于欧阳凤娟所有。欧阳志盛并无合法依据占有上述款项，且欧阳志盛没有依据证明上述款项已归还欧阳凤娟，故欧阳志盛应当归还上述款项并支付占用该笔款项期间的法定孳息。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及欧阳凤娟、欧阳志盛主张权利的时间点，港币兑换人民币汇率的时间点以该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24日较为适宜，港币50000元、港币50000元、港币30000元、港币10000元、港币800元分别为人民币40890元、人民币40890元、人民币24534元、人民币8178元、人民币654.24元。综上，欧阳志盛应向欧阳凤娟返还616245.16元，对于利息应当从占用之日即分别从款项支取或转账之日起计算，当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不高于年利率6%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当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高于年利率6%时按照年利率6%计算。对于欧阳凤娟主张欧阳志盛返还的其他款项及相应利息，因无提供相关的依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欧阳志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欧阳凤娟支付款项616245.1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30153.92元为本金从2003年3月11日起、以270945元为本金从2003年4月2日起、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03年9月9日起、以40890元为本金从2004年1月5日起、以40890元为本金从2004年1月20日起、以24534元为本金从2004年3月16日起、以8178元为本金从2004年7月15日起、以654.24元为本金从2006年2月24日起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当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不高于年利率6%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当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高于年利率6%时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欧阳凤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19.7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两项合共21739.7元，由欧阳凤娟负担5389.7元，由欧阳志盛负担1635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有关管辖权和准据法的确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欧阳志盛是否应向欧阳凤娟返还欧阳凤娟主张的款项及支付相应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欧阳志盛上诉主张欧阳凤娟所提款项返还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据已查明的事实，欧阳凤娟于2016年9月23日以欧阳志盛为被告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其起诉所依据的事实与其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事实相同，即其认为垫付了相应的建房款。尽管欧阳志盛抗辩欧阳凤娟于2016年9月提起的诉讼与本案诉讼分属不同类型的诉讼，但欧阳凤娟提起的该两诉讼均基于同一基础事实，其对于同一基础事实有权选择从物权的方面或债权的方面起诉，且欧阳凤娟选择从物权方面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时并不能预见该诉讼的结果，其仅能在知悉从物权方面未获胜诉时才能从债权方面寻求救济。因此，欧阳凤娟于2016年9月23日基于垫付建房款的问题提起诉讼系其积极行使权利的表现，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法院认定欧阳凤娟于2018年1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案涉款项返还问题欧阳凤娟、欧阳志盛对一审法院判令欧阳志盛向欧阳凤娟支付款项616245.16元及相应利息均有异议，对于其二人上诉所提该项异议，本院分别具体予以分析。（一）关于欧阳凤娟的异议首先，欧阳凤娟上诉主张除一审法院认定的501098.92元及港币140800元外，其还通过现金方式向欧阳志盛支付了168901.08元。欧阳志盛否认收到该款项。欧阳凤娟称其在一审提供的录音录像能证明该事实，但一审法院未确认录音录像的真实性。经本院对录音录像进行审查，录音中谈话人之间对相关款项数额存在争议，录音内容并不能明确反映欧阳凤娟向欧阳志盛支付现金168901.08元的事实。故本院对欧阳凤娟提供的录音录像不予采纳。除此之外，欧阳凤娟并未能提供其他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曾向欧阳志盛支付现金168901.08元。因此，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其次，欧阳凤娟提出一审法院认定的港币140800元应按2004年1月5日的汇率进行换算。经审查，2004年1月5日为欧阳志盛首次从欧阳凤娟提取港币的时间。对于该款项，欧阳凤娟主张为垫付的建房款，欧阳凤娟在欧阳志盛取得上述港币的时间节点并无要求欧阳志盛返还该款项之意。2018年1月24日系欧阳凤娟提起本案诉讼，首次请求欧阳志盛返还案涉款项的时间。一审法院以此作为本案港币兑换人民币汇率的时间点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欧阳志盛的异议欧阳志盛上诉认为其无需向欧阳凤娟返还一审判决认定的616245.16元。欧阳志盛确认该款项是从欧阳凤娟处取得，但其抗辩该款项为欧某通过欧阳凤娟的账户赠与欧阳志盛的款项。首先，欧阳志盛提出欧某的证言能证明该款项的性质。欧某、欧阳凤娟均为欧阳志盛的姑姑，其三人为亲属关系，该款项在其三人间存在一定利害关系的可能。即使欧某对本案标的没有利益冲突，但其对上述款项所作陈述是对其自身有利的陈述。在欧阳志盛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有欧某的陈述并不能认定该款项的性质。其次，假定欧某在欧阳凤娟账户存放了款项，由于钱为种类物，在未有有效的证据证明欧某与欧阳凤娟之间存在转款委托的情况下，从欧阳凤娟账户转出的款项不能当然等同于欧某存放于欧阳凤娟处的款项。再次，欧阳志盛上诉称一审法院在认定案涉款项并非欧阳凤娟委托欧阳志盛支付的建房款的情况下，以不当得利为由认定欧阳志盛无权占有案涉款项应予返还，处理有误。经审查，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在欧阳凤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款项为垫付的建房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的案涉款项为欧阳志盛从欧阳凤娟处取得的事实以及欧阳志盛占有案涉款项的缘由判令欧阳志盛应向欧阳凤娟返还其无合法依据占有的款项，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处理并无不当。对欧阳志盛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分析，本院对欧阳志盛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欧阳志盛、欧阳凤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9.55元，由上诉人欧阳凤娟负担4347.10元，上诉人欧阳志盛负担9962.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代理审判员  禤敏婷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