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宝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津市市三洲驿办事处柏枝林社区九澧大道(ERZ)****。法定代表人：周桉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军，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群，湖南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少华，男，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积微，湖南沅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宝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悦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少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2018）湘0781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悦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桉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军、唐群、被上诉人赵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积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悦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少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赵少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书中认定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中有多处事实不清或错误。2、本案一审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中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唐双求、陈解求、金红兵、王志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应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3、本案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被认定为无效，双方对工程量争议巨大，结算中出现面积重大误差，津市市规划局审核的建筑面积和津市市房地产交易所房屋测绘的总建筑面积均为217830.25平方米，而赵少华要求结算的面积达229000平方米，差距达11169.75平方米，按照赵少华的单价计算，工程价款差距为15503613元。赵少华与宝悦置业公司结算的建筑总面积229000平方米没有事实依据，229000平方米建筑面积是在赵少华的胁迫下达成的数据，应当按照政府部门对宝悦乐城土建验收面积217830.25平方米来计算，赵少华的诉请金额中还应核减6201445.20元。4、赵少华与宝悦置业公司签订的《宝悦乐城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施工范围量中，赵少华有酒店窗户没有施工，该部分工程是宝悦置业公司另寻他人完成，工程量价款为735178.19元，该部分工程量价款应该从赵少华的诉请中核减。5、宝悦置业公司多次要求赵少华在领取工程款时提交发票，但赵少华一直以各种理由拒不交付发票，故即使宝悦置业公司欠付赵少华部分工程款，由于赵少华拒不提交相应工程款金额的发票，宝悦置业公司亦有拒绝支付其工程款的权利。赵少华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一审判决没有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不存在程序违法。3、宝悦置业公司与赵少华对工程量不存在巨大争议，结算中面积也不存在重大误差。4、工程款发票一直都是宝悦置业公司自行开具，无需赵少华提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悦置业公司向赵少华支付工程款8299358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全部工程款止的利息；2.确认赵少华对宝悦置业公司工程项目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判令宝悦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双方无争议的事实：2013年11月25日，宝悦置业公司与赵少华、唐双求、陈解求、金红兵、王志刚等5人签订《宝悦乐城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内容为：宝悦乐城整个土建工程（桩基工程除外），建筑面积约22万平方米，总工程价款4000万元。之后，各方按约进行了履行。2016年6月8日，上述合同主体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确认了工程面积229000平方米，并约定了付款方式。2017年3月24日，赵少华与宝悦置业公司签订《结算书》，该结算书对宝悦乐城第五标段土建工程进行了结算，确认工程结算款13288897.56元，后工程结算款调整为13580000元。同日，宝悦置业公司与赵少华达成《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就宝悦乐城项目7间商铺作价13580000元抵偿工程款。2017年6月10日，宝悦置业公司与赵少华签订《结算书》，该结算书对宝悦乐城第三标段土建工程进行了结算，确定了宝悦置业公司欠赵少华工程结算款8919358元。2017年6月11日，宝悦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桉平在赵少华等人领据上签字。之后，宝悦置业公司陆续支付赵少华工程款620000元，尚余工程款8299358元。宝悦置业公司系津市宝悦乐城建设工程项目发包人，赵少华系津市宝悦乐城部分土建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无建筑施工资质。津市宝悦乐城公寓式酒店已于2016年4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津市宝悦乐城住宅楼建设工程项目已于2016年10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宝悦置业公司尚欠赵少华工程款8299358元，赵少华主张自2018年6月11日（起诉之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以下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计算，截止2018年12月11日，逾期付款利息为180511.04元。2、双方有争议的事实：2017年6月10日，宝悦置业公司与赵少华所签订的《结算书》，备注部分载明：“以上双方核对金额如有重大差距不符，由双方负责。”宝悦置业公司认为，该备注部分说明结算可能存在重大误差，需要重新结算。赵少华认为，该备注部分的真实意思是无论有什么误差，都由各自负担，应当视为最终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结合本案争议条款，即备注部分内容，一是从字义上分析，按照通常含义理解，该备注内容应理解为无论结算金额有无差距，双方均不再提出异议，由各自承担相应的结算后果；二是从双方交易习惯上分析，即2017年3月24日结算书亦有同样的备注：“以上双方核对金额如有重大差距不符，由双方负责。”该结算双方已经通过商铺抵偿工程款方式履行完毕。因此，2017年6月10日结算书备注部分应按赵少华主张的意思进行解释；三是从结算目的分析，结合宝悦置业公司结算后支付部分工程款、双方协商商铺抵偿工程款等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结算书的真实意思是进行最终结算，结算金额即使有争议亦按照结算书执行。2017年6月10日结算书系宝悦置业公司与赵少华对宝悦乐城第三标段土建工程进行的最终结算，该结算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赵少华无施工资质，其与宝悦置业公司签订的《宝悦乐城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书》属于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津市宝悦乐城建设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故赵少华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予以支持。关于工程价款数额，以双方2017年6月10日结算书确定的工程款数额为准，减除宝悦置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20000元，宝悦置业公司尚欠赵少华工程款8299358元。赵少华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赵少华主张自起诉之日起算，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愿处分，予以认可，工程款利息具体金额以法院确定为准；赵少华提出确认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6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津市宝悦乐城主体工程竣工验收日为2016年4月25日及2016年10月20日，赵少华主张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已过时效，故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湖南宝悦置业有限公司与赵少华2013年11月25日签订的《宝悦乐城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二、湖南宝悦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少华工程款8299358元，支付利息180511.04元（2018年12月12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偿清全部工程款本息止）；三、驳回赵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159元，减半收取35579.5元，由湖南宝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宝悦置业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中标书、安全文明检查记录及罚款统计表、承包合同书、结算书、各段面积汇总表、领据及电子回单打印件、宝悦乐城1-9栋建筑面积汇总说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审批表及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等证据材料，赵少华除对于安全文明检查记录及罚款统计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外，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宝悦置业公司与赵少华已对相关工程款进行了有效结算，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争议不具备关联性；对于证人刘某的当庭证言，赵少华认为刘某并未参加本案所涉工程价款的结算过程，并且五标段的工程价差调整与本案争议没有关系，刘某的证言与本案争议不具备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综合全案情况，宝悦置业公司已与赵少华及其他实际施工人就应当计算工程价款的建筑面积进行了确认，并与赵少华就三标段和五标段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宝悦置业公司根据结算结果履行了部分给付义务，故宝悦置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以及证人证言并不能达到双方应当重新结算工程价款或之前的结算没有依据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材料及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11月25日，宝悦置业公司与赵少华、唐双求、陈解求、金红兵、王志刚签订的宝悦乐城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书中，约定赵少华、唐双求、陈解求、金红兵、王志刚按200元/平方米的标准缴纳质量保证履约金，总金额为4000万元，并不是约定总工程价款为4000万元。该合同第二条承包方式的第1项还明确约定“本工程单价为1388元/平方米（建筑公司挂靠费用和各种税、费由宝悦置业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宝悦置业公司是否应向赵少华支付工程款8299358元及相应利息。本案中，赵少华与宝悦置业公司先后签订了《宝悦乐城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书》及《协议书》，赵少华承建了宝悦置业公司发包的部分建设工程。现赵少华所承建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给宝悦置业公司，宝悦置业公司与赵少华及其他实际施工人就各标段应当计算工程价款的建筑面积进行了汇总并签字确认，宝悦置业公司与赵少华就赵少华施工完成的五标段和三标段的部分土建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结算书，虽然赵少华作为自然人无相关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宝悦乐城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书》及《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赵少华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宝悦置业公司按照结算书所确定的工程价款数额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宝悦置业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对工程量争议巨大，结算中出现面积重大误差，有部分工程量赵少华没有完成应当扣减相应工程价款，宝悦置业公司在赵少华拒不提交相应工程款金额的发票的情况下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并且一审漏列了应当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本院经审查认为，宝悦置业公司与赵少华及其他实际施工人已就各标段的面积进行了汇总并签字确认，宝悦置业公司与赵少华在此基础上分别对赵少华施工完成的五标段和三标段的部分土建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两份结算书，结算书均明确所做结算为双方的最终结算，并且宝悦置业公司根据结算结果已支付了五标段的全部工程款和三标段的部分工程款，足以说明结算书的形成是宝悦置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宝悦置业公司在面积汇总表和结算书作出后，也未向赵少华提出异议或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故宝悦置业公司应当按照结算书所确定的工程价款数额向赵少华支付欠付的工程款8299358元及相应利息。宝悦置业公司认为双方对工程量争议巨大，结算中出现面积重大误差，还应当扣减相应工程价款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赵少华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参与工程的施工，宝悦置业公司与赵少华之间的工程价款为单独结算，也不涉及到其他标段的实际施工人，而且在赵少华与宝悦置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中，双方已明确约定建筑公司挂靠费用和各种税、费由宝悦置业公司承担，因此宝悦置业公司认为一审漏列了应当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宝悦置业公司在赵少华不提供相应工程款金额发票的情况下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宝悦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159元，由上诉人湖南宝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圣友审 判 员 李 冲审 判 员 彭 炜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彭珊珊书 记 员 周小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