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汇宝废旧物资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格里坪镇新庄村六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97878848A。 法定代表人：张秀清，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攀枝花市西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303021200036。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蓉，女，196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时春，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511315824。 原审第三人：杨玉明，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原审第三人：唐本成，男，195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凯，四川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210503871。 上诉人攀枝花市汇宝废旧物资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玉蓉、原审第三人杨玉明、原审第三人唐本成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8）川0403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被上诉人杨玉蓉及杨玉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时春，原审第三人杨玉明，原审第三人唐本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玉蓉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玉蓉承担。事实和理由：1.股权转让合同生效仅仅是对缔约双方产生约束力，在司法实践中可能一方或双方违反合同而拒不交付股权、拒绝接受或拒绝付款，双方当事人未实际履行时，股权仍然归属于转让人，股权转让合同并不意味着股权已实际发生转移。2.本案《股权（金）转让协议》约定满足条件时开始支付股权转让款，并约定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前，公司债权债务由甲方自行享有和负担，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后，乙方按公司利润分配方案享有公司的利润，按受让后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权比例分担享有的风险及亏损。从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及股权转移是附条件的，双方虽然签订了协议，但股权至今尚未实际交付，协议第四条并未约定唐本成何时协助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杨玉蓉系汇宝公司股东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2017年11月28日唐本成出具30000元的《收条》，当时双方并未签订《股权（金）转让协议》，且该协议中也未对该笔款项进行扣减的表述，一审判决认定这30000元就是《股权（金）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款，显然违背常理。 杨玉蓉辩称：1.合同生效后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因为张秀清不在攀枝花，是第三人杨玉明掌握着公司的公章，第三人杨玉明不盖章才进行诉讼。2.2013年《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股东将45%的汇宝公司股权转给唐本成，应支付股权转让款140万元，当时仅支付了50万元，还有90万没有支付，当时约定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就把股权转回原股东名下。2018年《股权（金）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款82.5万是以红利的形式逐年支付，协议合法有效。3.2017年11月27日是意向性协商转让时，已向唐本成支付了30000元定金。 杨玉明述称：杨玉明从汇宝公司成立到2013年都是公司股东之一，杨玉蓉主张的事实都是不真实的。 唐本成述称：1.本案违背公平原则，在未支付股权转让金的前提下，判令汇宝公司变更股权登记、唐本成协助明显不公平。2.本案对股权转让金支付及股权交付的时间约定不明确，导致该合同无法得以实施。因此应驳回杨玉蓉的诉讼请求。 杨玉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杨玉蓉为汇宝公司股东，股份为4.5%（股本金9万元）；2.在确认杨玉蓉的股东身份后，将股份变更登记在杨玉蓉名下；3.诉讼费由第三人杨玉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宝公司于2007年2月9日在攀枝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秀清，工商登记备案的公司股东为罗朝树、杨江林、杨玉明、杨江军、张秀清。2007年12月19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中将股东申请变更为张秀清、罗朝树、杨玉明、杨江军。2013年5月7日，转让方（甲方）杨玉明、杨江军、罗朝树与受让方（乙方）唐本成、担保方（丙方）张秀清、唐智国、汇宝公司三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罗朝树、杨江军、杨玉明将其所持汇宝公司股金30万元（股权转让总价为人民币140万元）转让给唐本成，罗朝树、杨江军、杨玉明、唐本成、张秀清均在此协议书上签名捺印确认。同日，汇宝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中将股东申请变更为张秀清、唐本成。 2018年4月1日，张秀清签署了《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申明书》，同意唐本成转让出售其持有的汇宝公司33.75%股权，同时放弃行使其本人作为汇宝公司股东依法享有的股权优先购买权。同日，甲方唐本成作为转让方与乙方罗朝树、杨江军、杨玉碧、杨玉蓉、杨玉琼作为受让方签订了《股权（金）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本人持有的汇宝公司33.75%的股权（金）以825000元的价款出售给乙方五人，甲方转让后本人继续持有11.25%的股权（金）。甲方出售的股权，乙方按下列比例受让持有：罗朝树受让11.25%，杨江军受让9%，杨玉碧受让4.5%；杨玉蓉受让4.5%；杨玉琼受让4.5%。张秀清在该协议上的“汇宝公司（转让前）全体股东”处签名捺印。 另查明，张秀清、罗朝树、杨玉明、杨江军、杨玉蓉、杨玉碧参与了汇宝公司2010年6月底至2010年12月31日、2011年1月至2011年6月30日、2013年2月至2015年2月11日的公司分红，罗朝树、杨玉明、杨江军、杨玉蓉、杨玉碧、杨玉琼参与了汇宝公司2015年2月12日至2017年1月7日、2017年1月14日至2017年7月5日的公司分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汇宝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杨玉蓉与第三人唐本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三、履行股东变更手续的责任归属。 一、汇宝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之规定，汇宝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二、杨玉蓉与第三人唐本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以及第七十一条第三款“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2018年4月1日杨玉蓉等人与第三人唐本成签订的《股权（金）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汇宝公司的原股东张秀清、唐本成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且张秀清签署了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申明书，同意唐本成转让出售其持有的汇宝公司33.75%股权，同时放弃行使其本人作为汇宝公司股东依法享有的股权优先购买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杨玉蓉通过与被告汇宝公司股东唐本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地取得汇宝公司的股东资格，占汇宝公司4.5%的股份。杨玉蓉要求确认其为汇宝公司的股东，股份为4.5%（股本金9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履行股东变更手续的责任归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杨玉蓉通过合法的股权转让成为汇宝公司的股东，汇宝公司应当及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杨玉蓉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杨玉明是汇宝公司工作人员，不是汇宝公司股东，其不交汇宝公司公章协助杨玉蓉变更工商登记的责任应由汇宝公司承担，但杨玉明是汇宝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事项有协助义务。杨玉蓉要求在确认其股东身份后将股份变更登记在其名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七十一条第三款、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杨玉蓉为被告攀枝花市汇宝废旧物资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占被告攀枝花市汇宝废旧物资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4.5%的股份（股本金90000元）；二、被告攀枝花市汇宝废旧物资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到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第三人唐本成予以配合协助；三、驳回原告杨玉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中杨玉蓉提交了分红记录原件，拟证明杨玉蓉参与了公司的利润分配。汇宝公司、杨玉明、唐本成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杨玉蓉提交了《收条》原件，汇宝公司、杨玉明、唐本成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汇宝公司、杨玉明、唐本成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采信前述证据并无不当。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后，继受股东资格尚未在公司章程、工商登记、出资证明书或股东名册中得以确认的情况并不鲜见。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目的是杨玉蓉以受让方式取得完整无瑕疵的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合同中约定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再按约定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该条款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确认杨玉蓉享有汇宝公司股权，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攀枝花市汇宝废旧物资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攀枝花市汇宝废旧物资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 疆 审判员 冯明钢 审判员 蔡林玲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郭成 书记员 苏祥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