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雷，男，197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忠，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宏，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良，男，198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义，男，汉族，1958年8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上诉人王雷与被上诉人孟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2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者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孟良通过非法方式强行占有案涉车辆，王雷为要回车辆，迫于无奈按照孟良要求支付10万元赎车款。王雷没有替案外人胡某偿还孟良欠款义务，案外人胡某也没有接受王雷替其偿还欠款的意思表示，一审认定王雷支付给孟良的10万元款项的行为系替胡某还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错误。1、王雷在一审庭前或是在开庭时均未收到孟良提交的答辩状，对于孟良的答辩内容、抗辩理由一无所知。孟良当庭没有提及王雷支付给孟良的10万元是替胡某还款，对此也没有予以举证，更谈不上让王雷提出异议或反驳。一审对未曾出现的抗辩事实予以认定，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2、一审没有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按照起诉、答辩的内容总结争议焦点，并就归纳的争议焦点征求当事人的意见，继而围绕争议焦点展开举证、质证程序，程序违法。3、一审如判决正确，将导致严重的社会后果。首先，孟良通过非法手段取得他人车辆，且拒不归还，已涉嫌构成侵占罪；其次，替他人还钱方能赎回自己的财物是法律和道德所不容。 孟良辩称：一、王雷在诉状及庭审中均认可胡某系孟良的债务人。基于该事实，王雷才找孟良协商，双方经过讨价还价，达成口头协议，王雷自愿替胡某还款，没有人强迫或胁迫王雷，孟良收到10万元即交付涉案车辆。孟良与王雷的交易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正常人意思自治的结果。至于王雷与胡某之间有何利益纠纷，为何将质押车辆交由胡某使用，王雷没有举证予以证明。二、法律没有规定被告必须在开庭前提交答辩状。孟良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书面答辩意见，并当庭提交法庭，后一审按照程序让王雷出示证据，由孟良予以质证，审理程序合法，一审在庭审中没有剥夺王雷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三、王雷没有证据证明孟良临时取得控制涉案车辆系采取非法手段获取。如王雷描述的孟良涉嫌构成侵占罪，王雷为何不选择向公安机关报警，按刑事诉讼优先的原则，中止本案民事诉讼。四、王雷所称替他人还钱，方能赎回自己的财物是法律和道德所不容许，无法律依据。现实中社会上许多三角债、多角债均如此解决，法无禁止皆可为。 王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孟良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8年3月15日开始，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本金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雷将车牌号为辽Ｂ×××××涉案车辆交予案外人胡某保管，胡某是孟良的债务人，在胡某保管涉案车辆期间，孟良将涉案车辆开走，王雷替胡某偿还10万元债务后，孟良将涉案车辆返还给王雷，王雷以孟良取得10万元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孟良取得的10万元是王雷替胡某偿还给孟良的债务，不能构成不当得利，王雷可以向胡某主张权利，对王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雷对孟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17元，减半收取1158.5元，由王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雷提交胡某的录像资料一份，并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胡某作证证明，胡某从王雷处借车使用，后胡某因欠皮维民的钱被邳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局行政拘留，车钥匙被邳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局收走，闫超来看守所看望胡某，胡某让闫超帮忙办事，胡某从看守所出来后听闫超说车被孟良借走，就找孟良索要车辆，孟良要求胡某归还借款。王雷给孟良时没有告诉胡某，胡某是一个月后才知晓此事。王雷以此证明孟良是通过非法途径取得车辆。孟良发表质证意见为：胡某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属王雷所有，王雷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车辆拥有合法占有的权利，在王雷与孟良进行交易时，胡某虽不知情，但王雷给付孟良的10万元就是替胡某偿还债务，而事后胡某知道此事后也没有否认王雷的替代还款行为。孟良提交汇款凭证及聊天记录各一份，以证明胡某欠孟良款，也欠皮维民的款，在皮维民申请邳州市人民法院执行胡某时，涉案车辆被皮维民控制，其又替胡某偿还部分欠款并从皮维民处合法获取案涉车辆。王雷发表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仅显示孟良和皮维民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孟良与胡某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便孟良替胡某偿还款项，履行司法费用，也不能证明孟良系合法取得案涉车辆。本院认证意见为：王雷提供的胡某的录像资料及胡某出庭所做证言不能证明孟良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案涉车辆，反而印证了孟良与胡某之间存在债务纠纷的事实，达不到王雷要证明孟良系非法获取涉案车辆的目的，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汇款凭证及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孟良替胡某偿付皮维民欠款，孟良与胡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王雷与孟良均认可，在王雷与孟良商议还车事宜期间，王雷曾通过他人账户给孟良转款10万元，但孟良认为不足以抵偿胡某债务予以退回，后王雷与孟良经再次协商，王雷于2018年3月15日从个人账户向孟良转款10万元后，孟良将案涉车辆交还王雷。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王雷要求孟良返还不当得利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正当。 （一）关于王雷要求孟良返还不当得利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 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本案中，判断孟良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10万元本息，关键在于孟良取得诉争款项10万元是否具有合法依据。首先，审查孟良是否存在非法扣留车辆的事实。经查，涉案车辆系王雷将他人抵押的车辆出借给胡某使用，胡某驾驶涉案车辆期间被邳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局行政拘留，孟良基于对胡某享有债权，又替胡某清偿部分执行款项后将案涉车辆开走。王雷认为孟良系从胡某处非法扣留案涉车辆，但王雷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胡某出庭证明其与孟良存在经济纠纷，在其被行政拘留期间，孟良从其朋友闫超处将车辆借走，其出来后也未向孟良索要车辆。故，孟良不存在从胡某处非法扣押车辆的行为。其次，审查王雷给付孟良10元款项的性质。经查，王雷得知涉案车辆被孟良开走后，遂向孟良索要车辆，孟良提出胡某需清偿欠款方能还车。此时，王雷如认为其对涉案车辆拥有权利，孟良存在非法扣车行为，其完全可以通过司法途径予以解决，但其基于各方系朋友关系，采取了协商的方式解决纠纷，与孟良商谈如何偿还胡某欠款事宜。期间，王雷曾通过他人账户给孟良汇款10万元，孟良以10万元不足以清偿胡某债务为由将该款退回，双方经过多次协商，王雷再次通过个人账户给孟良汇款10万元，并从孟良处取得涉案车辆。可见王雷给付孟良的10万元系替胡某偿还所欠孟良的欠款，王雷的替代清偿行为也抵消了孟良与胡某之间的债务。胡某在知晓王雷替其清偿孟良欠款之事后，并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认定，王雷取得10万元系王雷代替胡某偿还的欠款，非不当利益，而王雷在事后可就其替代还款行为向胡某主张权利，也不存在损失。故王雷在支付10万元获取涉案车辆后，以孟良非法扣车，其被迫支付赎车款，孟良所获10万元属不当得利为由，主张孟良返还10万本息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正当的问题 一审卷宗材料中虽无孟良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及一审法院向王雷发送答辩状的材料，但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在王雷宣读完民事诉讼状后，一审法官让孟良予以答辩，书记员略记见答辩状，说明孟良当庭宣读了答辩状，并非孟良没有答辩。王雷在举证、质证阶段有针对孟良的具体答辩内容予以辩驳的意见，也能证明王雷对孟良的答辩内容是知晓的，并非王雷上诉所称对孟良的答辩内容、抗辩理由一无所知。一审虽对双方争论焦点问题没有总结，存在程序瑕疵，但一审在庭审中已让双方当事人充分发言、答辩、举证、质证、辩论，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对此有庭审笔录记录在卷佐证。故一审审理程序正当，没有损害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利，王雷上诉提出一审审判程序不合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1元，由上诉人王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姚 强 审判员  许劲松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高潮 书记员余倩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