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常平公共的士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常平镇振兴三街****。法定代表人：李坤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广东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志明，男，汉族，1976年9月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少善，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连，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常平公共的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平公的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志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4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平公的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常平公的公司与陈志明签订的《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及与之有关的所有补充协议；二、判令被告向常平公的公司支付承包金及税费11000元，以及违约金（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每月承包金及税费的违约金以2750元分别从当月16日起按每日5‰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9月30日为4979元）；三、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陈志明负担。陈志明一审反诉的诉讼请求：一、判令常平公的公司向陈志明返还合同保证金20000元；二、判令常平公的公司向陈志明支付东莞市2015、2016和2017年度出租车行业油价补贴款合计8842.96元；三、判令常平公的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常平公的公司与陈志明签订的《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一）》及《补充协议书（二）》于2017年11月7日解除；二、陈志明应向常平公的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承包金及税费11000元，常平公的公司应向陈志明退回保证金20000元，常平公的公司应向陈志明支付2015年度油价补贴款1817元，上述承包金及税费、保证金、2015年度油价补贴款相互抵扣后，常平公的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陈志明支付10817元；三、驳回常平公的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志明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34元，常平公的公司已预交，由常平公的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61元，陈志明已预交，由陈志明负担。一审宣判后，常平公的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常平公的公司的全部起诉请求；二、驳回陈志明的全部反诉请求；三、本案的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陈志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7年11月7日确认解除属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诉讼发生前，双方均未向对方发送解除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的通知，陈志明无法举证证明其于何地以何种方式通知过常平公的公司解除合同，故一审判决确认案涉合同解除是超越当事人诉请范围。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本案中，陈志明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其主张解除案涉合同的通知已送达给了常平公的公司，《情况说明》仅仅提到过有公的司机通过信访曾反映过该一事宜，并没有明确司机的姓名以及人数，也并未指出镇政府曾主持各方现场协商。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曾在常平镇政府主持下多次协商解除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相关事宜是错误的。3.即使有司机曾向信访部门提出过主张，但无进一步证据证实陈志明曾信访且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通知已经到达常平公的公司。常平公的公司共起诉约260余位司机，但一审判决全部高度一致，没有根据客观事实和证据规则予以认定。4.一审认定案涉合同的解除时间为案涉车辆停入旧常平汽车客运站的日期是错误的。首先，车辆的接收主体并非常平公的公司，旧常平汽车客运站也与常平公的公司无任何关联。其次，没有证据证实相关通知在当日送达给了常平公的公司。最后，案涉标的物车辆完好，此前也一直由陈志明占有使用，常平公的公司于本案中也无任何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履行基础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支付承包金及税费时间以截止至案涉车辆停放在旧常平汽车客运站之日是错误的。1.一审以该日期作为认定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解除日期同样是错误的，侵害了常平公的公司之合法权益。2.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在经司法程序认定解除前，陈志明应按合同约定向常平公的公司支付承包金及税费。陈志明将案涉车辆停入旧常平汽车客运站是其个人行为，与常平公的公司无关，不能视为对常平公的公司履行了解除案涉合同的通知和完成交回车辆的义务。三、一审法院关于保证金退回陈志明并作相应抵扣属认定错误。陈志明拖欠常平公的公司承包金及税费，且远远超过案涉合同约定的逾期20日的情况，根据案涉合同第四条第1.2款的约定，陈志明应在每月5日前一次性缴清当月承包金及税费，逾期超过20日，常平公的公司有权解除承包合同，并按合同第十一条第4款的规定执行。根据合同第十一条第4款的规定，拖欠任何一期承包金及税费超过20天的，常平公的公司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没收合同保证金。常平公的公司主张没收合同保证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认定陈志明已缴纳的保证金用以抵扣所欠的承包金及税费与合同前述条款相悖。四、一审关于陈志明不构成违约，无需支付违约金的认定错误。1.常平公的公司诉请陈志明支付拖欠承包金及税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第四条第1.2款的约定。2.一审根据案涉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认定陈志明不构成违约是错误的。该条所述内容实际上为情势变更的约定，但陈志明所主张的网约车的出现应属于正常商业风险，并不适用于情势变更。出租车是城市综合交通运输体系的组成部分，是城市公共交通的重要补充，为群众提供个性化运输服务，现出租汽车生存与发展的基础，也是双方建立合同关系的基础。国务院办公厅7月26日推出的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改革意见，再次明确了出租车的定位，现在这个基础没有任何改变并且得到巩固。虽然互联网专车的兴起，对传统出租车市场产生了冲击及影响，但这属正常的商业经营风险，并未严重损害陈志明的经济利益，也没有妨碍合同的正常履行，更不属于案涉合同第十二条的情况。3.案涉补充协议（一）第三条约定陈志明如提前向常平公的公司提出解除原合同及或本补充协议的，应向常平公的公司交纳相应的违约金；第四条约定本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如与原合同的条款内容产生冲突或歧义或不一致的，则以本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为准。因此，退一步而言，如果陈志明要求提前解除合同的，不应再适用案涉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而应按照补充协议（一）的前述约定支付违约金。4.法院另案同类型案件有判令司机支付拖欠的承包金、税费和支付违约金。现以自由裁量认定陈志明有权提前解除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但无须承担违约责任，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另外，陈志明以诉讼的形式解除合同，一审以确认合同解除的形式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陈志明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是否已解除；二、保证金应如何处理；三、陈志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对于焦点一，首先，双方签订的《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一）》、《补充协议书（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其次，陈志明主张于2016年底以生意淡薄、无法继续运营为由向常平公的公司提出解除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但遭到常平公的公司拒绝，后陈志明于2017年11月7日在常平镇政府的相关部门主持下将粤Ｓ×××**出租车停放在政府指定的旧常平汽车客运站。本院认为，陈志明该主张与常平综治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内容相符合，且双方在案涉合同第九条第9款特别约定：“承包期间，乙方因经营不善或常抱怨市场环境不利于经营，乙方可向甲方提出解除本合同，甲方按本合同第四条第2款的规定执行合同保证金。”因此，陈志明据此主张解除合同合法有据，其将案涉车辆停放在政府指定的地点，至此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履行基础亦不复存在，一审认定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7年11月7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一审据此合同解除时间及结合常平公的公司诉请的承包金和税费的金额认定陈志明向应向常平公的公司支付承包金及税费并无不当，本院一并维持。对于焦点二，承上所述，陈志明可以依据案涉合同第九条第9款约定解除合同并按合同第四条第2款规定执行合同保证金。案涉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承包期间，因乙方欠付合同项下任何承包金、税费及其他应付款项（含赔偿金）的，甲方有权从乙方交纳的合同保证金中作相应的扣减，扣减后的差额部分，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及时补足。因此，据上述双方的约定，常平公的公司应将陈志明已缴纳的保证金20000元用以抵扣所欠的承包金及税费，如抵扣后尚余不足的陈志明应向常平公的公司补足，如抵扣后尚有结余的常平公的公司应向陈志明退回。至于常平公的公司主张依据案涉合同第十一条第4款没收合同保证金，该约定应限定在常平公的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前提下适用，本案是陈志明依据案涉合同第九条第9款提出解除合同，故常平公的公司主张没收保证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焦点三，首先，国务院办公厅在2016年7月26日印发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6]58号），将出租车服务定位为包括巡游、网络预约等方式，这一规定意味着国家对网约车经营模式的肯定，是国家对出租车行业改革的重要举措之一，而网约车的合法化不可避免地对巡游车也就是传统出租车行业造成了影响，因此，陈志明主张因网约车的兴起导致生意淡薄、运营困难，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其次，陈志明主张因近年来网约车兴起，对出租车行业造成冲击，导致其生意惨淡、运营困难，其多次向常平公的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及退还车辆，但常平公的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且拒绝接收车辆。陈志明的上述主张与常平综治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相符。而常平公的公司在其他案件中亦确认有收到政府信访部门的告知，但其不同意收车。由此可见，在陈志明有权可以依据案涉合同第九条第9款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常平公的公司拒绝解除合同和拒收车辆，没有合理的理由，陈志明据此逾期支付承包金亦不存在过错。再者，根据双方签订的案涉《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第十二条“承包期间，由于国家法律、法规或者政策发生了重大的调整，或者由于出现了不能预见、不可抗拒的不可抗力事件从而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者无法全面履行的，甲乙双方应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协商解决有关的善后事宜，在此情况下，双方都不视为违约”的约定，认定陈志明不构成违约。故对常平公的公司要求陈志明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处理并无当，本院予以维持。另，一审对油价补贴款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常平公的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8元，由东莞市常平公共的士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艳审判员  陈文静审判员  雷德强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珊珊谢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