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2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后益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湖南源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负责人：丁湘华，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明阳，重庆中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后益清与被上诉人张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高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9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后益清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三项，判令张俊、人保高新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0370.71元。2、改判人保高新公司支付的1900元鉴定费用由其自行承担。事实与理由：后益清认为，交通事故使其先天性心脏病发作，造成巨额医药费等损失，张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张俊不承担治疗先天性心脏病医药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后益清先天性心脏病发作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一、从时间节点和病历记录看，先天性心脏病的发作与交通事故联系紧密，交通事故引发先天性心脏病发作具有高度可能性。2016年10月18日发生交通事故，后益清随即到武警医院治疗，该院门诊病历记载后益清有左侧胸壁压痛的伤情。2016年10月20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CT显示后益清心脏增大。2016年10月28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确诊，后益清主肺动脉瘤样扩张、二尖瓣脱垂并轻中度返流。外力(交通事故)对后益清身体的冲击能够导致瘤样扩张和二尖瓣脱垂，并且根据武警医院门诊记录，交通事故确实对后益清左胸壁部(心脏所在部位)造成伤害，因此，后益清先天性心脏病发作与交通事故有关。二、湘雅医院鉴定中心和湘雅二医院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因果关系的依据。湘雅二医院鉴定中心认为治疗先天性心脏病的费用与外伤无关，湘雅医院鉴定中心认为现有文证资料无法明确先天性心脏病发作与车祸外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从医学专业角度看，现有材料根本无法对先天性心脏病发作与车祸外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作出鉴定，而湘雅二医院不仅作出了鉴定而且还对费用分担予以明确，这两份鉴定相互矛盾，依法不应采信。三、从法律理论和事实角度分析，足以认定交通事故与后益清先天性心脏病的发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认定不同于医学(自然科学)对因果关系的认定，侵权法理论上认为原因和结果之间具有高度可能性即可以认定存在因果关系。从后益清受伤时间和左胸部受伤的情况看，可以认定先天性心脏病的发作与交通事故是有关联的。如果没有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就没有后益清先天性心病在这个时候发作，后益清也不会遭受损失。后益清健康地存活了快50年，如果没有交通事故的碰撞，有可能生命终止前其先天性心脏病都不会发作。因此，交通事故是引发先天性心脏病发作的原因，张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俊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人保高新公司辩称，一、本案标的车在人保高新公司处投保的是交强险、第三责责任保险（50万元）、车损险、专修险及不计免赔险等。二、后益清所提各项赔偿费用不合理，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核减。1、本案因交通事故直接作用所产生的医疗费请法院依法核实本案事故发生当日即2016年10月18日，后益清至医院进行了检查，经Ｘ摄影检查、ＣＴ检查，未见明显异常，仅皮肤挫伤。后益清系因先天性心脏病分别于2016年10月28日至11月5日、2017年6月21日至6月28日住院治疗，出院后因先天性心脏病也产生了多笔大额的医药费。因先天性心脏病产生的医药费系治疗自身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且已有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予以证实。因此，该部分医药费应由后益清自行承担，人保高新公司不应赔偿。本案如法院核实因交通事故直接作用所产生的医疗费超过交强险承担10000元限额，剩余医疗费，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2、营养费，按15元／天的标准计算，同时营养期15天是按湖南师大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为依据确定的，而该鉴定报告除了交通事故的挫伤外，还包含了后益清治疗自身疾病的方面，因此，请求法院酌情降低。3、交通费，后益清未提供交通费正式发票，不应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二条规定。因此本案非就医或不合理的费用人保高新公司不予承担。4、护理费，按97／天的标准计算。同时护理期15天是按湖南师大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为依据确定的，而该鉴定报告除了交通事故的挫伤外，还包含了后益清治疗自身疾病的方面，其中后益清两次治疗自身疾病的住院时间是15天。因此，该护理期15天是指后益清治疗自身疾病住院期间的15天，人保高新公司不应承担。5、误工费不应赔偿，首先，后益清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收入减少，其次误工期30天是按湖南师大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为依据确定的，而该鉴定报告包含了后益清治疗自身疾病的方面。6、精神损害赔偿金。本案交通事故仅造成后益清皮肤挫伤，后益清并未因事故遭受精神损害，不应赔偿。7、本案鉴定费、鉴定检查费、诉讼费人保高新公司不承担。后益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俊赔偿后益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90370.71元，人保高新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张俊、人保高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张俊驾驶湘Ａ×××**车沿长沙市岳麓区西二环新沙锅炉厂地段由北向南行驶时，恰遇后益清驾驶的牌照为330760的电动车沿此路段由西向东行驶，因张俊驾驶车辆在行驶过程中爆胎，张俊驾车在爆胎时操作不当，发生两车相撞，造成后益清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麓大队出具的［2016］第1003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张俊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后益清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后益清被送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湖南省总队医院治疗、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8天（2016年10月28日至2016年11月5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9天（2017年6月21日至2017年6月28日、2017年8月3日至2017年8月5日），后益清为此支付医疗费76100.71元。2017年8月7日，湖南省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后益清的相关医疗事项进行鉴定后出具湖南师大司鉴［2017］临鉴字第1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建议受伤后休息30天，1人护理15天，营养期15天。2.后续医药费2000元。”后益清为此支付鉴定费1400元。另，后益清因本次事故支出施救费70元、车辆维修费26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人保高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后益清主张的医疗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无因果关系，则无因果关系的具体医疗费金额是多少”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8年9月3日，该鉴定机构出具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文审字第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后益清2016年10月28日-11月5日、2017年6月21日-6月27日、2017年8月3日-8月5日三次住院期间均围绕其先天性心脏病（自身疾病）进行检查、治疗，其中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复方七叶皂苷凝胶（17.17元）外用于局部肿胀可能与外伤有关，其余费用不能认定与本次外伤有关。”人保高新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后益清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于2018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后益清的先天性心脏病发作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此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2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案件不受理函》，载明：“贵院委托我中心对后益清先天性心脏病发作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我中心审阅送检文证资料，无法明确其先天性心脏病发作与车祸外伤的因果关系。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五）规定，现将该案件退回贵院。”另查明，肇事车辆湘Ａ×××**车在人保高新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对后益清主张的各项损失，将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进行详细阐述，在此不予赘述。一审法院认为，张俊驾驶湘Ａ×××**车与后益清驾驶的牌照为330760的电动车发生碰撞，致使后益清遭受人身损害，其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2016］第10034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简易程序）》系交警部门依法定职权和法定程序制作且经庭审质证，故对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内容及张俊承担全部责任，后益清不承担责任的结论，一审法院均予采信。因湘Ａ×××**车在人保高新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后益清的各项损失应先由人保高新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再由人保高新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内替张俊按事故责任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或者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再由张俊按事故责任赔偿给后益清。关于后益清的各项损失，结合后益清提交的证据，根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根据后益清提交的有效医疗费票据及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文审字第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为17.17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后益清住院主要系围绕其自身疾病进行检查、治疗，故对该项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400元。3.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结合后益清的实际伤情，根据湖南师大司鉴［2017］临鉴字第1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营养期以及后益清的主张，酌情认定为450元。4.关于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依据湖南师大司鉴［2017］临鉴字第1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为2000元。5.关于护理费，后益清未提交正规的护理费发票、护理合同等证据证明其护理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法院结合湖南师大司鉴［2017］临鉴字第1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护理期，参照2017年度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以及后益清的主张认定为35745元／年÷365天×15天＝1468.97元。6.关于误工费，后益清并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银行流水、完税证明等证据证明其工作及具体的误工损失情况，但考虑到本次事故对后益清确实造成了误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结合湖南师大司鉴［2017］临鉴字第1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误工期，参照2017年度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年工资标准认定为32427元／年÷365天×30天＝2665.23元。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后益清的伤情及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2000元。8.关于鉴定费，根据后益清提交的鉴定费发票认定为1400元。9.关于交通费，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交通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法院结合后益清的实际治疗情况酌情认定为500元。10.关于财产损失，根据后益清提交的施救费及车辆维修费发票认定为320元。后益清上述损失合计为11221.37元，其中医疗费项下的损失为2867.17元（医疗费17.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45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由人保高新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2867.17元；伤残项下的损失为6634.2元（护理费1468.97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665.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由人保高新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项下赔偿6634.2元；财产项下的损失为320元，由人保高新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项下赔偿给后益清。综上，人保高新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后益清的各项损失共计9821.37元（2867.17元+6634.2元+320元＝9821.37元）。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鉴定费1400元，由张俊赔偿该后益清，对张俊为后益清垫付的医疗费，因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垫付费用的具体金额，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由其与后益清另行依法解决。对人保高新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认定后益清产生的医疗费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而支出的鉴定费1900元，因该鉴定意见已明确认定后益清支出的与本次事故有关的医疗费仅17.17元，故对该鉴定费理应由后益清承担，核减该费用后，人保高新公司最终应支付后益清9821.37元-1900元=7921.3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后益清赔偿款7921.37元；二、限张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后益清赔偿款共计1400元；三、驳回后益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2元，由后益清负担52元，张俊负担3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审查后，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经一审法院委托后出具了［2018］文审字第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认定：“被鉴定人后益清2016年10月28日-11月5日、2017年6月21日-6月27日、2017年8月3日-8月5日三次住院期间均围绕其先天性心脏病（自身疾病）进行检查、治疗，其中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复方七叶皂苷凝胶（17.17元）外用于局部肿胀可能与外伤有关，其余费用不能认定与本次外伤有关。”而出具的鉴定意见，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内容真实，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及机构均具有鉴定资质，且依据的技术标准和检验方法规范。后益清虽对该鉴定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和充分的理由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有效，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关资质，依法予以采纳正确，本院予以认可。进行该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900元，因该鉴定意见已明确认定后益清支出的与本次事故有关的医疗费仅17.17元，故该鉴定费应由后益清承担。综上所述，后益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4元，由上诉人后益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赵康宁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