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武丽宾，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克鸿，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宇，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万创煤炭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东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小宇，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内蒙古盖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内蒙古中能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齐峰，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万创煤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创煤炭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内蒙古中能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投实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6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能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克鸿、郭宇，被上诉人万创煤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小宇、杨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中能投实业公司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能投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6民初3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万创煤炭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万创煤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能投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证据，且系中能投公司及其代理律师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搜集的证据，但一审法院未回应该两项调查取证申请，即对事实进行认定，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其中明确约定转让价款255万元中能投公司于本协议签订前付清。该约定万创煤炭公司作为股权出让人己经认可了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完毕的事实，同时才履行了在工商部门变更至中能投公司股权的义务。《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已经履行完毕，解除协议已经不具备法律基础。2.一审法院认为数额争议较大无证据支持。《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转让金额为255万元，即使未付也是对255万元有异议，其诉讼请求注明的金额5100万元，是中能投公司在成为公司股东后，通过股东会决议增资后的金额，与股权转让的金额无关。一审法院对无法继续履行协议的认定存在重大错误，即使双方对是否系股权转让款有争议，中能投公司仍然可以再次支付股权转让款来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而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剥夺了其履行合同的权利，且万创煤炭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对是否可以再支付一次股权转让款来继续履行协议并无主张，一审法院属于超出请求范围判决。3.一审判决将中能投公司支付5000万元认定为与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无关的行为，由此认定其未支付255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构成违约，违背本案客观事实。万创煤炭公司提出本案诉求的依据之一，是其与李瑞东、冯瑞林之间的《结算协议》。因中能投公司并非该协议相对人，该协议对其不具有约束力，更不能作为万创煤炭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万创煤炭公司另一主要依据是根据自行委托评估机构对物华公司采矿权价值所作的评估，提出支付21433.311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催告函。这不仅不能否认中能投公司已经支付25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反而证实万创煤炭公司提出的股权转让对价的要求不具有与中能投公司的合意基础，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至于《债转股及股权重组协议》第二条第2.5款约定的融资义务，因万创煤炭公司并非该协议当事人，且该项融资义务条件并未成就，该协议条款不能成为万创煤炭公司否认中能投公司已经支付25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根据。4.一审法院忽略了中能投公司属于国有全资控股公司，需要受《国有资产管理法》和《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等法律法规调整约束的事实。如果解除双方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则会导致国家丧失对中能投公司的控股地位，需要就股权价格进行评估，并在指定交易场所进行，而且需要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在引用法律条款时不明确。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但并未说明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哪种情形进行解除。即使中能投公司因前述原因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也并不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万创煤炭公司和一审法院均未明确合同目的就认定无法实现，适用法律错误。万创煤炭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向中能投公司发出催告函，但该催告函中提出中能投公司受让内蒙古万创煤炭洗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创洗选公司）51%股权的转让款是21433.311万元，没有任何法律与事实依据。中能投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认为已经履行完毕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且已回复催告函，认为已按《股权转让协议》给付了股权转让款，并要求履行股东权利。而万创煤炭公司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未预留合理期限。万创煤炭公司答辩称：一、中能投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向物华煤炭支付5000万元的事实，双方认可，无需调查取证。至于物华煤炭将此款用于何处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调取相关证据并无不当。二、在认定事实方面，一审法院并无不当之处。(一）关于中能投公司是否支付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255万元，一审法院进行了充分的法庭调查。一审判决认定，虽然协议中注明转让款255万元己于协议签订前付清，但在庭审中不能举证证明其已支付255万元。中能投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向物华公司转账5000万元附言“投资款”的行为视为履行《债转股及股权重组协议》的行为，而非履行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中能投公司在本案一审法院下判前已经起诉物华煤炭，要求物华煤炭返还此5000万元。这个诉讼行为的意思表示证明中能投公司不履行向万创煤炭公司支付255万元股权转让对价。至于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备注的转让价款255万元“乙方已于本协议签订前付清”是虚假的意思表示，是工商机关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提供格式合同中要求的形式条款。此备注属无效法律行为，不产生任何法律拘束力。(二）中能投公司从收到万创煤炭公司要求支付股权转让对价通知之日起直至一审判决下发之日止没有履行支付25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当然不能支持中能投公司继续履行的抗辩，中能投公司应依法承担违约的法律责任和败诉后果。（三）中能投公司支付5000万元的合同依据是《债转股及股权重组协议》，该合同的主体是中能公司、赵宗辉、物华公司、李瑞东和冯瑞林，而本案争议的合同是《股权转让协议》，合同主体是中能投公司和万创煤炭公司。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基础合同是《债转股及股权重组协议》，中能投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履行《债转股及股权重组协议》，起诉物华公司返还已支付的5000万元，故《股权转让协议》也就没有履行的基础和必要。(四）中能投公司提到的《国有资产管理法》和《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是特别法，是规范国有资产全资控股公司的法律，对国有全资控股公司的交易对方没有多少拘束力。三、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事实判令解除合同，适用法律正确。万创煤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解除中能投公司与万创煤炭公司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中能投公司返还其持有的中能投实业公司51%的股权；3.本案的诉讼费由中能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2日，中能投公司（甲方）与赵宗辉（乙方）、布仁吉雅、李海军、曲银奎、师占平、王树林、王钰国、薛风屹（丙方七人，标的公司原股东）、冯瑞林、李瑞东（丁方二人）签订《债转股及股权重组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鉴于：本协议涉及的达拉特旗物华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标的公司）于2009年2月3日依法登记成立并合法存续至今，注册资本为人民币9898万元。标的公司原股东曾分别于2011年9月7日、9月16日与庆云辉腾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云公司）签订标的公司的《煤矿股权转让协议》及《煤矿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现为解决该等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及债权债务清理问题，经甲、乙、丙、丁各方充分协商一致，拟进行债转股，并由乙方为标的公司引入甲方资本，对标的公司进行股权重组，股权重组完成后，该等股权转让协议即视为履行完毕，乙方、丙方及庆云公司因股权转让协议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即告履行、清偿完毕。具体方案及条件：甲方注资标的公司5000万元人民币，占股51%；乙方依据其综合历史投入（如购买股权已支付款项、经营和偿还标的公司债务、引进甲方资本等）占股19%；丁方依据其历史投入（如购买股权的已经支付款项、经营和偿还标的公司债务等）占股30%；本协议签署、甲方注资到位后，标的公司、标的公司原股东与庆云公司签订的标的公司的《煤矿股权转让协议》和《煤矿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以及与乙方之间所有因股权转让协议产生的债权债务即告清洁、履行完毕。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本协议约定的注资额一次性足额存入标的公司账户。甲方资金注资完成后，召开新的股东大会，选举公司新的董事会、监事会，并修改公司章程（董事会由5人组成，甲方委派三名，乙方委派一名董事，丁方委派一名董事。甲方委派的董事出任董事长，丁方委派的董事担任总经理，财务总监由乙方委派。标的公司设监事一名，由乙方委派）。甲、乙、丁三方成为标的公司工商在册股东之日起9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根据标的公司资源、资产等情况，以标的公司为主体，均匀分四批次为标的公司完成融资共计人民币2亿元。2亿元融资款到账后，各方一致同意全部出借给丁方，丁方以其股权及在标的公司的分红作为担保及偿还来源。除非获得新增股东的书面同意，丁方、原股东、标的公司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止的期间内，标的公司订立任何重大合同或给予重大承诺，应当经甲方和乙方书面同意，否则无效。本次注资资金首先应用于清偿标的公司下欠华宸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欠款，剩余部分用于标的公司的全面发展，具体使用依照标的企业章程执行。甲方主体负责完成融资工作，乙丁方给予相应配合。若未按照约定完成融资，则三方应继续协商进一步完成的办法，但至年月日前必须完成。否则，本协议失去效力，并视为甲方严重违约，甲方应无条件向丁方退回标的公司51%股权，甲方所注入5000万元资本金，作为违约赔偿金，标的公司将不予返还。2017年5月24日，中能投公司向达拉特旗物华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转账5000万元，并在附言备注“投资款”。2017年6月27日，华宸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执行人、债权人）与万创洗选公司（重组人）签订《债权债务重组协议书》，约定：申请执行人华宸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宸信托）与被执行人达拉特旗物华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物华煤炭）、布仁吉雅、李海军、曲银奎、师占平、王树林、王玉国、薛风屹、宋秋霞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已经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4）呼商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书，并由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执行。现经协调申请执行人及重组人协商后达成本协议，以资共同信守：1、重组人对本案判决书中确定的支付义务不持异议。2、重组人自愿代被执行人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先行向申请执行人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补偿款、律师费、案件受理费以及迟延履行金等各项应付费用共计2700万元（最终重组人应给付的金额以法院主持下形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中确定的金额为准）至下述账户：户名：内蒙古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内蒙古银行呼和浩特山丹路支行；账号：×××；行号：313191000038；重组人付清后，申请执行人华宸信托不再向被执行人及重组人主张任何权利，并及时向法院申请终结执行。3、重组人支付上述款项次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申请执行人华宸信托同意将持有的物华煤炭69.68%股权（对应实缴出资额6898万元）转让给重组人或重组人指定的受让人（如转让给重组人指定的受让人，则重组人应书面通知申请执行人），并配合完成工商变更手续，作为重组人履行本协议的对价（但非因申请执行人华宸信托导致无法按期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的，申请执行人华宸信托为重组人办理完毕工商变更手续的时间相应顺延；如因申请执行人原因导致无法按期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本协议自行解除）。4、本协议所涉目标公司其他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拟制、工商变更手续办理等均由重组人负责，股权转让过程中涉及的全部税费均由重组人与华宸信托以外的出让人协商。华宸信托就股权转让事宜所需的股东会决议事项予以配合。5、申请执行人承诺自重组人清偿上述债务并收到重组人通知之日起3日内，向法院申请办理物华煤炭采矿权的解除查封手续，并配合办理采矿权的抵押登记注销手续。6、申请执行人承诺自重组人清偿上述债务并收到重组人通知之日起3日内，向法院申请对被执行人布仁吉雅持有的物华煤炭17.6%的股权解封、对被执行人李海军持有的物华煤炭4.74%的股权解封、对被执行人曲银奎持有的物华煤炭2.13%的股权解封、对被执行人师占平持有的物华煤炭2.68%的股权解封、对被执行人王树林持有的物华煤炭1.37%的股权解封、对被执行人王玉国持有的物华煤炭1.34%的股权解封、对被执行人薛风屹持有的物华煤炭0.46%的股权解封，并配合办理前述质押财产的质押登记注销手续。7、在重组人清偿全部款项后，华宸信托同意放弃前述布仁吉雅、李海军、曲银奎、师占平、王树林、王玉国、薛风屹对外转让物华煤炭股权的优先购买权。8、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华宸信托、物华煤炭、布仁吉雅、李海军、曲银奎、师占平、王树林、王玉国、薛风屹、宋秋霞、重组人应于本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等相关协议。如果届时《执行和解协议》未签署，则本协议解除。9、如上述质押股权存在其他查封、冻结债权人，或物华煤炭其他股东存在不放弃优先购买权、不签署股东会决议等情形，双方另行协商处理。10、本协议一式贰份，双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未尽事宜另行协商。华宸信托与万创洗选公司在该协议书中加盖印章。同日，万创洗选公司将2700万元汇至协议中约定的内蒙古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2017年7月18日，万创洗选公司分别与李海军、曲银奎、师占平、王树林、薛风屹、王钰国（又名王玉国）、布仁吉雅、华宸信托签订八份《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上述八位股东所持有的物华煤炭股权。同日，物华煤炭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上述股东将其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万创洗选公司。2017年7月24日，物华煤炭投资人由布仁吉雅、李海军、曲银奎、师占平、王树林、王钰国、薛风屹、华宸信托工商变更登记为万创洗选公司，负责人由李海军变更为赵东宁。2017年8月1日，万创煤炭公司（甲方）与中能投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根据公司股东会决议，经双方协商一致，现就甲方向乙方转让其持有的内蒙古万创煤炭洗选有限公司（下称“目标公司”）股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100%（500万元）股权转让于乙方51%（255万元），转让价款为255万元人民币（乙方已于本协议签订前付清）。二、股权转让过程中所涉税费的承担按照法律规定执行。三、甲方保证该股权无法律瑕疵，未向第三方转让、设置抵押、质押等担保，也未被任何机关查封、冻结。四、本协议签订之日即为双方股权“交割日”，自股权“交割日”起甲方退出目标公司51%的股权，对目标公司51%的股权所享有的股东权利及相应承担的股东义务，均由乙方享有、承担。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同意由目标公司委托工作人员在个工作日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甲方予以配合。五、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应先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目标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六、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目标公司留存一份，报工商机关备案登记一份。同日，万创洗选公司股东即万创煤炭公司作出《内蒙古万创煤炭洗选有限公司股东决定》，股东决定：决定将自己在本公司所持有的100%（500万元）股权中的51%（255万元）转让于中能投公司；决定将自己在本公司所持有的100%（500万元）股权中的30%（150万元）转让于内蒙古万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决定将自己在本公司所持有的100%（500万元）股权中的19%（95万元）转让于天津荣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东万创煤炭公司在该决定上加盖公章。同日，万创洗选公司作出《内蒙古万创煤炭洗选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如下：1、同意内蒙古万创煤炭有限公司与中能投公司、内蒙古万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天津荣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2、同意增加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增加至1亿元，即由股东中能投公司以货币形式再投资4845万元，由内蒙古万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货币形式再投资2850万元，由天津荣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货币形式再投资1805万元；3、增资转股后，各股东的持股额及比例如下：中能投公司5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内蒙古万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3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天津荣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19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9%；4、同意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内蒙古中能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并将上述股东出资比例记载于公司章程。2018年3月2日，冯瑞林、李瑞东作为合同权利人向被告中能投公司发出《催告函》（物华煤炭在该《催告函》中加盖公章），内容为：达拉特旗物华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冯瑞林、李瑞东（以下共称“我方”）与贵公司及赵宗辉于2017年5月12日签订《债转股及股权重组协议》（以下简称“主协议”），各方就物华煤炭债转股和股权重组的相关事宜达成一致，股权重组后，贵公司占股51%，赵宗辉占股19%，冯瑞林、李瑞东占股30%，该协议同时规定贵公司应当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90日内给目标公司（达拉特旗物华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融资2亿元人民币。主协议签订后，我方按照约定为贵公司变更了工商登记，但贵公司至今未履行融资义务，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根据主协议第十四条14.2款之约定，贵公司如未完成融资，我方有权解除主协议，贵公司应将股权退回我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基于以上事实，我方特向贵公司致函如下：一、贵公司应于接到本函件之日起30日内为物华煤炭完成2亿元融资。二、如贵公司在上述期限内仍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融资义务，我方将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主协议以及主协议项下滋生出来的相关变更股权的协议，贵公司已支付的股权转让金依据主协议将被作为违约赔偿金处理。2018年5月25日，万创煤炭公司向中能投公司公告送达了《催告函》，内容为：请贵公司务必于接到本函件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我公司支付受让内蒙古万创煤炭洗选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内蒙古中能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51%股权转让款21433.311万元。否则，本公司将依法律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内蒙古万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万创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内蒙古万创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收购了内蒙古万创煤炭洗选有限公司，内蒙古万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为了承接内蒙古万创煤炭洗选有限公司的股权，投资设立了内蒙古万创煤炭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5月8日，公司名称由内蒙古万创煤炭有限公司变更为内蒙古万创煤炭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4月26日内蒙古万创煤炭洗选有限公司的投资人由内蒙古万创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内蒙古万创煤炭有限公司。2017年8月10日，内蒙古万创煤炭洗选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内蒙古中能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投资人由内蒙古万创煤炭有限公司变更为内蒙古万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天津荣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中国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中能投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为首都京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首都京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性质亦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双方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中约定中能投公司支付万创煤炭公司股权转让款255万元，万创煤炭公司将其所持有的中能投实业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中能投公司。虽然协议中注明转让款255万元中能投公司已于本协议签订前付清，但中能投公司在庭审中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万创煤炭公司支付255万元。中能投公司辩称其向物华煤炭支付的5000万元即是履行的该笔股权转让款，但是因为中能投公司与物华煤炭原股东于2017年5月12日签订了《债转股及股权重组协议》，约定中能投公司注资物华煤炭5000万元，占股51%，故中能投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向物华煤炭转账5000万元并附言“投资款”的行为应视为履行《债转股及股权重组协议》的行为，而非履行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中能投公司未支付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255万元，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不能达到万创煤炭公司的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万创煤炭公司诉讼请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条件已经成就。中能投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中能投公司可以通过继续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赔偿损失来承担违约责任，但是与万创煤炭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一致，且双方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具体数额争议较大，故本院对中能投公司要求继续履行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中能投公司认为其属于国有控股企业，受《国有资产管理法》及《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等法律法规约束，如果解除双方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则会导致国家丧失对中能投公司的控股地位，需要就股权价格进行评估，而且需要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经审查，中能投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为首都京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而首都京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性质亦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故中能投公司辩称其属于国有控股企业，解除2017年8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需要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中能投公司是否应返还万创煤炭公司其所持有的中能投实业公司51%的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万创煤炭公司诉讼请求中能投公司返还其持有的中能投实业公司51%的股权应予支持。判决：一、解除万创煤炭公司与中能投公司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中能投公司返还万创煤炭公司其所持有的中能投实业公司51%的股权（即中能投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配合万创煤炭公司，将中能投实业公司51%的股权办理变更登记至万创煤炭公司名下）。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中能投公司与万创煤炭公司在2017年8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中能投公司与万创煤炭公司在2017年8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该协议的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故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案涉股权转让款为255万元，并注明已在协议签订前付清。万创煤炭公司辩称该条款系虚假意思表示，是工商机关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要求的形式条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均为企业法人，股权转让款属合同的重要条款和内容，在合同中注明股权转让款已付清，应当是经双方合意后所作出的确认。虽然中能投公司未能提供就该《股权转让协议》单独支付过股权转让款255万元的证据，但根据已经查明事实，案涉《债转股及股权重组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及履行具有关联性。中能投公司认为就履行《债转股及股权重组协议》投资的5000万元中包含了案涉股权转让款255万元，万创煤炭公司认为中能投公司已就该5000万元另案诉讼，要求返还，说明其并没有履行支付25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意思表示。中能投公司对此举证证明，中能投公司起诉冯瑞林、李瑞东要求其退还不当得利，并非要求物华煤炭退还5000万元，故双方当事人对是否履行255万元股权转让款产生了歧义，各自理解不同，且中能投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如果万创煤炭公司认为案涉5000万元不包括255万元股权转让款，其可另行支付255万元转让款，该表示可以证明中能投公司并未有拒绝履行支付转让款的意思表示，中能投公司并非主观故意违约，拒绝履行支付义务。虽然万创煤炭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向中能投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中能投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1433.311万元，但该《催告函》上的数额与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255万元相差巨大，不能佐证万利煤炭公司催告的是案涉股权转让款，该催告行为不能作为认定中能投公司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付款义务的依据。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已将案涉股权、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进行变更登记，该变更登记亦反映双方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条款得以履行的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已基本履行完毕，原审认定中能投公司系根本违约，致使万创煤炭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令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中能投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时中能投公司申请调取两项证据，即2017年5月24日其分两次转给物华煤炭的5000万元是否转给了中能投实业公司、华宸信托等就（2014）呼商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及执行案件在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该两份证据并非人民法院必须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一审法院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中能投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6民初3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内蒙古万创煤炭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6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800元，由内蒙古万创煤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彦凯审判员  张志宏审判员  张 静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闫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