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1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泛亚国际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726。法定代表人：王秀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筱，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利，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裕，男，195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盛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康兆军，男，195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筱，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利，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珠海泛亚国际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祥裕及原审第三人康兆军船舶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7）粤72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泛亚公司及康兆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筱，李祥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盛军，到庭参加了二审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泛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第三判项，改判驳回李祥裕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祥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泛亚公司并未拖欠李祥裕购船款人民币205,000元。首先，泛亚公司、李祥裕及康兆军于2014年6月8日签订《合作意向书》时，对涉案船舶只是约定“暂作价”550万元，故各方并未严格按照该价格履行，泛亚公司支付205万元即为完全履行，李祥裕亦从未追讨其余款项。其次，涉案船舶一直未办理变更登记，不符合《合作意向书》第三条约定的付清船价余款的条件，现《合作意向书》已解除，泛亚公司无需再向李祥裕支付其余购船款。第三，一审法院在另案判决中认定李祥裕按照评估价格向泛亚公司退还购船款，而在本案中又认定泛亚公司需按照《合作意向书》约定的价格向李祥裕支付购船款，存在矛盾之处。最后，自《合作意向书》解除之日起至李祥裕起诉请求泛亚公司支付购船款之日止，诉讼时效已过。二、泛亚公司无需向李祥裕支付船舶固定收益222,580元。《合作意向书》仅为各方的合作框架，具体事项各方虽未另签协议，但《合作意向书》已明确约定双方之间属于船舶买卖和合作经营关系，并非承包经营。泛亚公司实际使用船舶的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至2014年10月15日，期间已支付固定收益30万元，该收益性质更接近于租金。2014年10月15日之后，船舶即因不可抗力毁损在修，泛亚公司与李祥裕再未合作，亦未经营，船舶毁损更非泛亚公司过错，若仍需泛亚公司支付固定收益，违反公平原则。三、泛亚公司无需向李祥裕支付承包期间的费用。三方当事人于2014年6月29日签订的《永隆79交接协议书》清楚写明交接后所发生的债务由泛亚公司一方承担，故船舶使用期间的油费、人工费用、因碰撞所产生的费用应由泛亚公司承担，但船舶经营固有的费用不应由泛亚公司部分或全部承担。1.关于船舶修理费。因涉案事故而造成的损失，已经由保险公司理赔，泛亚公司无需承担；非因涉案事故而发生的损失更无需由泛亚公司承担。涉案船舶已存续多年，并经李祥裕使用多年，此次李祥裕对涉案船舶进行了全船维修，由此所产生的非保险责任内的损失，不仅在本年度产生，更非泛亚公司承包期间所造成，故要求泛亚公司承担涉案事故之外的损失并无依据。另外，舟山市定海区涨次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涨次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中，仅有8万元的预付款是采取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而高达40多万元的余款反而是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且作为纳税单位，涨次公司理应出具相应的发票，该份收据明显是为本次诉讼所作的虚假证据。此外，李祥裕并没有提供任何书面追补修理的证据，以及有效的、客观地证明船舶修理情况的书面证据，不符合《船舶修理合同》的约定。上述损失至少在2014年12月31日前就可以确定，但李祥裕在被泛亚公司起诉之前，从未以口头或书面的形式要求过泛亚公司予以赔偿，也不符合常理。2.关于船舶保险费、管理费、检验费。李祥裕为涉案船舶购买保险发生于三方签订《合作意向书》之前，且《合作意向书》并没有约定保险费的承担和分配，所约定的购船款应包括船舶全部的资产及状态，包括已存在的船舶保险费、管理挂靠费等相关费用（因此时该船舶为适航状态而非报废船等）。一审法院判令泛亚公司支付的船舶保险费已在购船款中支付，若再支付，属于重复计费，故一审法院认定泛亚公司承担该保险费实属错误。舟山市定海永隆海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隆公司）收取的挂靠费、体系管理费为2014年度的费用，该费用理应在年初已经缴纳完毕，且该费用也是船舶经营固有的费用，并非泛亚公司单方使用而新发生的费用。船舶检验费的单据填发日期是2014年12月，该费用系发生在涉案船舶已经交还给李祥裕以后，理应由李祥裕自行承担。3.关于涉案船舶修理期间的船员工资。船舶修理当时，泛亚公司与李祥裕已解除《合作意向书》，之后所产生船员工资不应由泛亚公司承担。船舶修理期间亦不需要过多的人员管理，如果在船舶修理期间，李祥裕确实聘请了船长或其他工作人员，也应当有部分由该类人员签字或者确认的书面证据。李祥裕未能提供一份聘用人员的合同、工资签收、发工资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支付船员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审判逻辑，在船舶单方使用期间，泛亚公司与李祥裕已经形成共有关系，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8条的规定，按照按份共有的比例来进行分担。李祥裕辩称，一、一审判决对于购船款的认定有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合作意向书》中已明确约定涉案船舶的价格为550万元，也对泛亚公司与康兆军对船舶的共有份额作了明确的约定，泛亚公司未按其应占的份额支付全额购船款，在合作协议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其应全额支付所欠的购船款。二、一审判决泛亚公司支付承包期间的经营费用有合同依据。因双方一直未能达成解除《合作意向书》的书面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合作意向书》的解除时间为2014年12月15日，则承包经营期间应为2014年6月30日至2014年12月15日。《合作意向书》中已经约定船舶交付后，由泛亚公司支付固定的收益给李祥裕，李祥裕不参与船舶的经营，则在船舶交付给泛亚公司后，所有的债权债务、盈亏、船员的安全责任均应由泛亚公司承担。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承包关系。在承包期间，按照约定泛亚公司应当每个月支付10万元，而泛亚公司只支付了30万元，尚欠222,580元。三、船舶承包中的费用主要有船舶修理费、保险费、管理费、检验费以及船舶修理期间的船员工资。根据《合作意向书》及船舶交接协议书的约定，在2014年6月29日涉案船舶交付以后所有的费用都应该由泛亚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在这段期间产生的费用均由泛亚公司承担有合同依据。原审第三人康兆军述称，其意见与泛亚公司的意见一致。李祥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泛亚公司支付给李祥裕购船款205,000元；2.判决泛亚公司支付李祥裕承包费25万元，并支付船舶承包期间费用1,170,086元，三项合计1,625,086元。一审庭审中李祥裕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判决第三人康兆军对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隆79”船的船舶登记所有人为李祥裕，船舶经营人/实际使用人为永隆公司。李祥裕为该船于2013年12月9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市定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定海支公司）购买了沿海内河船东保险和赔偿责任保险，保费80,997.53元，保险期间从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3月20日购买了沿海内河船舶一切保险，保费67,347.95元，保险金额600万元，特别约定承保比例85%，绝对免赔额3万元，绝对免赔率按责论处，单方事故或全责20%，主责15%，同责10%，次责5%，两者以高者为准。附加螺旋桨等单独损失保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30%。因非主险条款列明的保险事故造成的，螺旋桨、舵、锚、锚链及子船单独损失，不属于本附加险的保险责任；同日购买了雇主责任保险，保费为46,550元，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均从2014年3月21日至2015年3月20日。2014年6月8日，李祥裕、泛亚公司、第三人康兆军签订《合作意向书》，约定“永隆79”船暂作价550万元，三方占股比例：泛亚公司占41%，李祥裕占49%，康兆军占10%；交船地点广东湛江；付款方式：船到湛江交船时，需先支付李祥裕100万元，待产权证书变更后付清船价余款；李祥裕不参加该船经营，每月收取固定收益10万元；三方签订意向书后，泛亚公司、康兆军需先交定金5万元给李祥裕，待湛江交船时再签订详细合作条款；定金交付后，该意向书视为合作开始不得违约，若违约需双方五倍返还。泛亚公司当天通过王力账户转账支付给李祥裕5万元，6月30日支付100万元，7月23日支付50万元，8月14日支付50万元。2014年6月29日，李祥裕、泛亚公司、康兆军签订“永隆79”交接协议书，李祥裕于当天下午18时将该船送达湛江目的港，交接给泛亚公司、康兆军使用，交接后发生的债务、债权、盈亏、船舶船员的安全责任均由泛亚公司、康兆军负责，对李祥裕无涉。泛亚公司使用船舶期间在2014年10月9日发生事故造成船舶损坏，泛亚公司将船舶驶回舟山交李祥裕。李祥裕于11月15日与涨次公司签订船舶修理合同，约定“永隆79”船于11月15日前抵达涨次公司码头，双方确定修理周期为15天，周期计算到该船修理完工。船舶修理费按国家1992黄本标准定价为基础，对于电费、水费、钢质工程、喷沙等收费标准作出约定，对于总修造费等未作约定，付款形式：船进厂预付10万元，出厂时结算完毕付清。11月18日李祥裕再次与涨次公司签订船舶修理合同，约定“永隆79”船预定于11月16日左右抵达涨次公司指定的地点，自靠妥船厂码头第二天计算修理周期，预定修理周期为20天，最终按实际修船期结算。船舶修理工程项目价格按国家1992黄本为基础上浮25%，估算本次修理费用为50万元，若因工程增减按实际修理工程项目为准。船舶进厂时先预付修理费8万元，余款在出厂后共同对修理项目审核后结算，再全部付清。涨次公司出具的抢修工程结算单写明该船维修费合计544,377元，该公司12月18日出据的收款收据写明收到“永隆79”船全部修理工程款502,501元，工程预付款于11月17日转账到翁莲萍账户，422,501元工程尾款现金付清。对于船舶到达修理厂的时间，泛亚公司认为最晚是11月15日交付，李祥裕认为是11月16日。除支付涨次公司上述修理费外，李祥裕还提交了收款收据、销货清单以证明“永隆79”船的修理费用:1.主机、副机修理费35,000元（单据没有原件）；2.11月22日购买配件一批71,460元；3.11月24日无损检测等11,700元；4.11月25日电工维修、空调、舵机等费用21,500元；5.11月28日购买锌块10,310元；6.11月28日叶子修理和运费、吊费7000元；7.11月21日锚等12,370元（单据没有原件）；8.2015年3月16日购买油漆84,991.50元；9.12月2日支付给舟山市港航管理局的检验费29,361元。“永隆79”船发生事故后，11月17日向人保定海分公司报出险，保险公司于12月31日出具查勘报告，记载内容如下：一、事故情况。9月11日，“永隆79”船从广西防城港装载3700吨高标号水泥到中国南海华阳礁用于国防建设，于10月9日遭受大风，安排船舶在南海永暑礁避风抛锚，由于风浪较大，导致船舶左锚锚齿断裂，船底与珊瑚礁多次触碰，造成船舶大底变形受损，舵杆变形。二、损失核定。该事故造成“永隆79”船船底大底严重变形，舵杆弯曲，舭龙骨变形。12月10日，被保险人提交相关索赔单证向保险人索赔502,501元，具体定损如下：船舶进出坞、进出坞拖轮协助、拆接上下扶梯费、拆接电缆、拆接水管费、拆接消防软管、清除生活垃圾费、消防值班费、消防巡回检查、放置临时消防器材、船舶进出港速引费、水电费、船舶数据簿等保户所报价格为43,552元，保险公司认为费用合理，年检平摊，核定价格为21,776元；驻坞费报价6万元，保险公司认为费用稍高，考虑年检平摊，核定为2万元；舵系：舵杆折装清洁测量、舵杆换新、舵杆法兰割换并绞孔、舵轴系校中、岸吊配合等报价20,375元，保险公司认为费用合理，核定该价格；舵系附件更换报价21,930元，考虑到自然磨损，船东自行承担部分，核定15,965元；舵底托板校正报价12,000元，保险公司认为费用偏高，予以消减，核定为8000元；尾轴工程及螺旋浆工程报价9897元，保险公司认为是年检项目，予以剔除；锚更换（1.92吨）斯贝克报价16,376元，费用合理，剔除残值，核定14,456元；舵底板更换（包括开设工艺孔、清除淤泥、喷砂及油漆等辅助工程），报价85,099元，因被保险人考虑到船期影响，船大底部分暂不进行修复（船东按船厂勘查后所确定的金额向保险公司索赔），保险公司根据现场调查情况确认损失范围，并根据船东请求，与被保险人达成意见，损失按保险公司现场查勘所定，后期船东进行该范围修复工程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被保险人予以认可，遂按现场查勘并结合舟山市场核定损失，核定价格为78,183元；管理费报价45,769元，按实际定损金额给予8%管理费，核定14,300.40元；上述费用被保险人报保险理赔价格合计314,998元，保险公司核定损失价格为193,055.40元。对于船中舷侧板更换（包括加强结构等、校正、油漆、辅助马脚等），报价145,730元，保险公司认为非本次事故造成，实际核损128,718元；轻载水线下高压冲洗报价7070元，保险公司认为非本次事故，实际核损7070元，考虑油漆失效，高压冲水费用；轻载水线下铲海生物、轻载水线下打磨、轻载水线下油漆一度、轻载水线下长效防污漆、配稀释剂，报价合计42,450元，非责任内损失；搭跳费报价800元，保险公司认为非本次事故，费用合理；管理费报价33,329元，非本次事故，按8%核算10,927.04元，非该次事故损失147,515.04元。保险人确定事故情况属实，已构成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搁浅责任，事故造成“永隆79”船损失共计193,055.40元，承保比例85%，每次事故绝对免赔为3万元或20%，赔偿金额为131,277.67元。永隆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出具收款收据，写明收到“永隆79”船2014年度挂靠费、体系管理费10万元。泛亚公司提交了其发放“永隆79”船船员6月底至7月工资135,781元，8月工资134,800元，9月工资127,700元，10月工资129,400元。2015年1月23日，李祥裕通过王力账户转账10万元给泛亚公司；2月14日转账20万元；4月10日转账10万元；5月12日转账10万元。泛亚公司主张该款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作意向书》，李祥裕退回的购船款。李祥裕则认为该款系其借给泛亚公司的款项。双方均未提交款项用途的证据。对于泛亚公司使用船舶的时间，泛亚公司认为是从2014年6月30日至10月15日，李祥裕认为应计算至船舶修理完毕的12月16日。李祥裕主张泛亚公司从2014年6月29日至12月16日承包期间应承担的费用如下：1.承包费按5.5个月计算为55万元，已付30万元，尚欠25万元；2.舟山至湛江的油款278,200元，已付20万元，尚欠78,200元。湛江至舟山油款138,700元；3.保险费95,800元；4.挂靠费43,750元；5.去南海附加保险费15,000元；6.湛江回舟山船员工资8万元；7.船舶修理期间船员工资，从11月17日至12月16日，船长每月3万元，修船期间支付50%工资15,000元。大副每月2万元，修船期间支付70%工资14,000元。二副每月1万元。轮机长每月13,000元。大管轮每月9000元。3个机工，每人每月7000元，计21,000元。3个水手每人每月7000元，计21,000元，大厨每月6000元，以上合计109,000元；8.修船费用831,004元。扣除保险公司支付的船舶修理理赔款131,277元，承包期间运费收入90,091元，泛亚公司应支付1,420,086元。泛亚公司确认90,091元是其将船开回舟山交还李祥裕过程中从事运输所取得的运费，应由泛亚公司享有。一审法院认为，李祥裕、泛亚公司及康兆军签订的《合作意向书》对船舶股份的转让及合作经营事项作出约定，现因该《合作意向书》的履行、解除及合作期间的费用分摊发生争议，故本案应为船舶共有纠纷。涉案《合作意向书》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性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作意向书》对船舶所有权份额的转让和转让后的船舶经营事宜作出约定，对于船舶合作经营关系的解除，三方当事人均无意见，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合作经营期间船舶债权、债务分担。对于合同解除后有关债权、债务的负担问题。《合作意向书》和交接协议书约定，船舶交由泛亚公司和康兆军使用，交接后所发生的债务、债权、盈亏、船舶船员的安全责任均由泛亚公司和康兆军负责，李祥裕不参加该船经营，每月收取固定收益，因该合作经营条款不具备合作经营中应当具备的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等要件，故应认定为泛亚公司和康兆军系承包经营“永隆79”船。对于李祥裕要求泛亚公司支付尚欠的购船款205,000元，泛亚公司辩称三方口头约定只需要向李祥裕支付205万元的购船款，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抗辩主张。《合作意向书》约定，船到湛江交船时，需先支付李祥裕100万元整，待产权证书变更后付清船价余款，虽然李祥裕至今没有提交其变更船舶所有权登记的证据，鉴于各方协商解除了《合作意向书》，且李祥裕按泛亚公司所占船舶股份退还了船舶价款，泛亚公司应支付尚欠的购船款205,000元。对于李祥裕请求判令泛亚公司、康兆军连带支付承包期间发生的费用问题，由于船舶交接协议书约定李祥裕将船舶交付给泛亚公司和康兆军经营使用期间发生的债务、债权、盈亏等，由泛亚公司和康兆军负责，因此泛亚公司和康兆军应共同承担承包期间产生的债务。但对于承包的期限及发生的费用如何计算，当事人之间则存在异议。承包的起算日，按交接协议书的约定从2014年6月29日起计算，对于至何日止，泛亚公司主张到10月15日止，认为从此时起其与李祥裕协商退船，故应至此时止，李祥裕则认为应至船舶修理完毕之日。由于船舶修理期间仍需要支出维护费用等，且船舶无法正常营运，客观上存在亏损，因该损坏是在泛亚公司使用船舶期间造成，在其将船舶交回李祥裕后进行修理期间，应视为泛亚公司使用期间产生的债务的延续，故承包期限应至修理完毕时止。对于船舶修理完毕之日，涨次公司出具的抢修工程结算单并未注明，按照船舶修理合同的约定，船舶于11月16日抵达修理地点，合同约定的修理周期为20天，故修理结束时间应认定为12月6日，泛亚公司、康兆军承包期计5个月7天。在此期间泛亚公司、康兆军应支付给李祥裕的固定收益为522,580元，泛亚公司已支付30万元，尚欠222,580元。关于船舶修理费用。李祥裕提交了涨次公司的修理船舶合同、工程结算单和收款收据，修理费为502,501元，另外购买配件、支付其他修理费等收款收据合计254,331.50元，认为该费用应由泛亚公司和康兆军支付。对于泛亚公司、康兆军承包期间船舶发生事故产生的修理费，在保险公司出具的查勘报告中已记载，李祥裕提交的索赔单证仅502,501元，即对于李祥裕另外提交了收款收据的254,331.50元，李祥裕没有将其作为10月9日事故的修理费向保险公司索赔，故该笔修理费是否系维修泛亚公司、康兆军承包期间造成的船舶损伤，没有证据证明。由于三方之间交接及返还船舶时未对船舶状况进行检查并作出描述，也未约定还船时船舶应为何种状况，故对于李祥裕主张泛亚公司和康兆军负担的254,331.50元修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祥裕向涨次公司支付的修理费用，虽经保险公司核定仅理赔131,277.67元，但保险公司核定的理赔金额并不等于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查勘报告中核定的损失还包括非保险责任内的损失及需年检平摊的费用等，虽然保险公司不予理赔，但该费用部分发生于泛亚公司、康兆军使用船舶期间，其也应负担该期间的相应费用。保险公司核定本次事故损失193,055.40元，扣除免赔额后理赔131,277.67元，保险公司未赔偿部分61,777.73元应由泛亚公司、康兆军负责赔偿；保险公司剔除的需年检平摊项目费用合计51,673元，管理费按保险公司核定的8%计算为4133.84元，按泛亚公司、康兆军承包160天计算应负担24,463.27元；对于保险公司认定的非本次事故及非责任内的损失部分计179,038元，加8%的管理费合计193,361.04元，按泛亚公司、康兆军承包期间计算应负担84,761元。上述费用合计171,002元。李祥裕为“永隆79”船购买保险共支付保费194,895.48元，泛亚公司、康兆军承包期间应分摊的保险费为85,433.64元，李祥裕主张泛亚公司去南海附加保险费15,000元，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不予认定。李祥裕主张“永隆79”船从湛江行驶回舟山及船舶修理期间应支付的船员工资，泛亚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已发放船员工资至10月31日，之后工资并未发放，而船舶最后一航次驶往舟山时的运费收入仍属泛亚公司、康兆军享有，该期间为船舶营运而支付的费用也应由泛亚公司、康兆军承担，船舶维修虽不同于船舶正常营运，但船舶也需配备人员配合船舶的管理，因此李祥裕主张船舶维修期间需雇请船员合理。由于李祥裕没有提交支付船员工资的凭证和单据，参考泛亚公司从6月至10月支付的船员工资标准，以及李祥裕所述船舶修理期间雇请船员及发放工资等情况，李祥裕主张的修船期间人员工资109,000元尚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李祥裕主张的船舶油料款，因当事人没有提供船舶交接时对燃油的测量记录，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支付给舟山市港航管理局的检验费29,361元属于向船舶收取的规费，以及李祥裕向船舶登记的经营人支付的挂靠费、体系管理费10万元，泛亚公司及康兆军应承担其承包期间的相应费用计56,706.19元。上述泛亚公司、康兆军承包期间的船舶修理费、船舶保险费、船员工资、管理费、检验费等合计422,141.83元，扣李祥裕已收取的泛亚公司运费90,091元，泛亚公司、康兆军还应支付给李祥裕332,050.8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泛亚公司支付给李祥裕尚欠购船款205,000元；二、泛亚公司、康兆军支付给李祥裕船舶固定收益222,580元；三、泛亚公司、康兆军支付给李祥裕船舶承包期间的船舶修理费、船舶保险费、船员工资、管理费、检验费合计332,050.83元；四、驳回李祥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当事人二审时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祥裕、泛亚公司及康兆军因对共有船舶“永隆79”船经营期间的费用分担问题产生本案纠纷，故本案应认定为船舶共有纠纷。围绕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二审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泛亚公司是否应向李祥裕支付购船余款20.5万元、固定收益222,580元以及船舶经营期间的船舶修理费、船舶保险费、管理费、检验费、船员工资等共计332,050.83元。一、关于购船余款。本案《合作意向书》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合同。根据《合作意向书》的约定，“永隆79”船暂作价550万元，泛亚公司向李祥裕购买该船41%的份额成为船舶共有人并实际经营该船。《合作意向书》签订后，泛亚公司共向李祥裕支付了205万元购船款，尚余20.5万元未支付。虽然泛亚公司已另案诉请李祥裕向其返还已支付的购船款，并主张三方已协商解除合同，但本案争议的是三方共有期间的债权债务分担，且涉案《合作意向书》已实际得到履行，泛亚公司依据该《合作意向书》成为船舶共有人并实际从事经营活动，故李祥裕主张泛亚公司补足合同约定的购船款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合作意向书》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泛亚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先交定金5万元，在湛江交船时再支付100万元，余款待产权证书变更后付清，但事实上泛亚公司除在签订合同当天依约支付了定金5万元之外，在交船后又分别支付了三笔共200万元，与上述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并不完全一致，可见三方并非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履行。考虑到泛亚公司在另案中主张退出船舶共有关系，李祥裕已没有必要继续办理船舶产权变更登记，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未办理船舶变更登记对泛亚公司经营涉案船舶产生不利影响，故本院对泛亚公司以李祥裕未办理船舶产权变更登记为由主张不应支付购船余款不予支持。至于泛亚公司辩称三方口头约定只需要向李祥裕支付205万元的购船款，因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固定收益。《合作意向书》约定，李祥裕不参加涉案船舶的经营，每月收取固定收益10万元。涉案船舶交接协议书约定，李祥裕将船舶交付给泛亚公司和康兆军经营使用期间发生的债务、债权、盈亏、船舶船员的安全责任等，均由泛亚公司和康兆军负责。上述约定为三方对船舶共有期间的经营方式及费用分担所作出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据此，泛亚公司、康兆军应依约向李祥裕支付经营期间的固定收益。泛亚公司上诉主要对船舶修理期间计算固定收益有异议。由于船舶损坏发生在泛亚公司经营期间，泛亚公司应依约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且涉案船舶在修理期间不能正常经营，客观上造成李祥裕的固定收益损失，李祥裕依据上述约定向泛亚公司主张赔偿责任，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船舶修理完毕之日，一审判决根据船舶修理合同的约定认定为2014年12月6日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故从2014年6月29日李祥裕交付涉案船舶之日起，至上述船舶修理完毕之日止共计5个月7天，泛亚公司、康兆军共计应支付给李祥裕的固定收益为522,580元，扣除泛亚公司已支付的30万元，一审判决泛亚公司、康兆军应向李祥裕支付222,580元固定收益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泛亚公司上诉认为不应支付该固定收益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船舶经营期间的费用。1.修理费。根据前述船舶交接协议的约定，涉案船舶在泛亚公司、康兆军经营期间发生事故导致损坏，泛亚公司、康兆军应对由此产生的船舶修理费用承担责任。李祥裕提交的保险公司出具的查勘报告记载，李祥裕向涨次公司支付的船舶修理费为502,501元，经保险公司核定与本次事故有关的费用为193,055.40元，保险公司同意赔付其中属于保险责任内的费用131,277.67元，故泛亚公司、康兆军应当承担余下非保险责任内的与本次事故有关的损失61,777.73元。此外，对于保险公司剔除的需年检平摊项目费用51,673元及按8%计算的管理费，以及非本次事故、非责任内的船舶修理费用179,038元及按8%计算的管理费，属于船舶为正常经营所需而产生的维修保养费用，且发生于泛亚公司、康兆军经营使用船舶期间，故一审法院按泛亚公司、康兆军实际经营的天数即160天分摊该费用，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泛亚公司上诉虽对上述船舶维修费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认为不应由其承担该费用，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2.李祥裕为“永隆79”船支出的保险费194,895.48元，向船舶登记的经营人支付的挂靠费10万元，以及向舟山市港航管理局支付的检验费29,361元，为该船在2014年期间所产生的固定费用，与船船实际营运活动有关，一审法院按泛亚公司、康兆军在当年实际经营的天数分摊上述费用，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亦属公平合理，应予维持。泛亚公司以上述费用支付时间并非发生在其经营期间为由认为不应由其分摊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3.船员工资。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泛亚公司已发放船员工资至10月31日，由于涉案船舶在舟山交回李祥裕，从舟山行驶回湛江以及船舶修理期间均需配备相应的船员工作，故李祥裕主张其支付了该期间的船员工资合理。在李祥裕无法提交支付船员工资的凭证和单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考泛亚公司从6月至10月支付的船员工资标准，以及李祥裕所述船舶修理期间所雇请的船员及发放工资等情况，酌情认定李祥裕主张的修船期间人员工资为109,000元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上述泛亚公司、康兆军承包期间的船舶修理费、船舶保险费、管理费、检验费、船员工资等合计422,141.83元，扣除李祥裕代泛亚公司收取的运费90,091元，泛亚公司、康兆军还应支付给李祥裕332,050.83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珠海泛亚国际航运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1,396元，由珠海泛亚国际航运有限公司负担，其已向本院预交19,425.77元，由本院向其清退8029.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堂审判员  辜恩臻审判员  张怡音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李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