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4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逸岳，男，198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方、成智慧，永康市四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C座103室12单元。 法定代表人：陈汀，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侃昕，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解放街8号供销大厦5楼。 负责人：陈跃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嵬、叶伟荣，浙江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心蕊，女，199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晔，女，汉族，系胡心蕊同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可盛，男，196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九铃东路3215号。 负责人：徐若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煦，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逸岳、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出行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永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胡心蕊、程可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永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4民初5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逸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由人保财险永康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人保财险永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永康公司已尽到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存在严重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李逸岳已明确告知办理保险时，保单交付在永康市行政服务中心窗口完成，并没有签署相应的文书及文件，也没有被口头告知免责事项。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就认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明显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二款“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该规定，一审判决认定笔迹鉴定申请应由李逸岳提出错误。3、鉴于人保财险永康公司提供的免责说明是本案的关键所在，请求二审对该证据进行鉴定，查明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望二审判如所请！ 人保财险永康公司辩称，本案李逸岳并未否认其收到保单及保险条款，一审判决明确李逸岳已经确认收到机动车商业免责书，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人保财险永康公司承保车辆驾驶员系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将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是受益人主张该条款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的免责事由应予以认定。李逸岳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应支持。笔迹鉴定的结论也不能作为本案免责事由是否成立的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李逸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胡心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请求驳回李逸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程可盛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滴滴出行公司辩称，对李逸岳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无异议。 联合财险永康公司辩称，对李逸岳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无异议。 滴滴出行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对本案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胡心蕊、程可盛、李逸岳、联合财险永康公司、人保财险永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司机程可盛并非受滴滴出行公司委派而载客，滴滴出行公司与司机之间不存在从属性关系。网约车司机并非滴滴出行公司单位员工，事实上双方之间为合作关系。首先在合作机制上，司机自愿注册，不具有强迫性。其次，在接单模式上，乘客通过平台发单是面向所有的注册司机，司机可以根据个人意愿决定是否接单，并且有权利取消订单。滴滴出行公司不指定服务场所，不限定服务时间，网约车司机具有自主性，滴滴出行公司不存在支配、控制、管理行为，滴滴出行公司对司机不存在指派行为。再次，在服务工具上，网约车司机提供驾驶服务的车辆系其自行提供，滴滴出行公司不提供运输工具。最后，滴滴出行公司和司机的合作关系在每一个订单中独立存在，每次合作实时结算。2、滴滴出行公司没有违约或侵权行为，不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滴滴出行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滴滴出行公司作为承运人无任何违约行为。而本案为侵权案由，事故双方为程可盛和李逸岳，滴滴出行公司作为网约车平台无侵权行为，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应依法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对一审事故认定同等责任有异议，滴滴出行公司认为程可盛应当承担次要责任，而不是同等责任。3、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如第一点，滴滴出行公司和网约车司机不存在劳动、劳务等关系，故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34条判决滴滴出行公司承担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 胡心蕊辩称，滴滴出行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胡心蕊向滴滴出行公司发出乘车要约，滴滴出行公司接受要约后，委派程可盛进行车辆运营活动。胡心蕊与滴滴出行公司合同关系成立。按合同约定，滴滴出行公司有义务将乘坐人胡心蕊安全送到目的地。但在本案中，滴滴出行公司未履行完义务，且在履行义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胡心蕊受重伤。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规定，乘客使用滴滴网约车服务，滴滴出行公司应依法承担承运人责任，保障乘客的安全，而每位网约车乘客都应获得由滴滴投保的承运人责任险，权益基本可以得到保障。滴滴出行公司与程可盛之间存在从属性，应承担赔偿责任。乘客通过滴滴平台叫车，滴滴平台将订单指派给该平台网约车司机。在订单完成后，乘客向滴滴出行公司支付乘车价款。滴滴出行公司在价款中抽成之后，再将剩余款项发放给网约车司机。在此过程中，滴滴平台的网约车司机无权议价，只能被动地接受支配管理。所以可以认定本案中滴滴出行公司与程可盛之间存在从属性，滴滴出行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对乘坐人胡心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无论是乘坐人还是网约车司机均受滴滴出行公司的格式条款约束。滴滴平台规定乘坐人在滴滴出行平台叫车，且该平台网约车司机已经接单超过3分钟之后，乘坐人不享有免费取消订单的权利。另依据滴滴出行公司的运营模式，滴滴出行公司与网约车司机均签订了《专快豪华车服务协议》、《软件使用协议》等，授权其在滴滴出行平台上进行车辆运营活动，且规定网约车在运营期间必须服从公司规定，受公司的管理和监督。虽然司机可以决定是否接单，也可以取消订单，但是免费取消订单的次数受限制，若次数超限，司机会面临扣款或者其他处罚。滴滴出行公司接受要约，平台司机根据要约指派，开车到指定地点进行车辆营运活动。在完成订单后，乘坐人可以在滴滴平台上对此次行程平台司机的业务态度及其车内环境等进行评价。乘坐人评价的好坏对滴滴平台网约车司机的收入高低和接单量的多少存在直接影响。另外滴滴出行平台网约车司机与乘客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交易磋商，快车订单的生成和完成全部在滴滴出行推出的客户端中完成，受滴滴出行公司实际控制管理。综上，滴滴出行公司对其平台网约车司机在事实上存在支配、控制、管理行为。从另一方面来讲，滴滴出行公司与其平台网约车司机之间存在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关系。本案中，滴滴出行公司应对乘坐人胡心蕊的损失承担不可推卸的赔偿责任。服务工具并不是认定滴滴出行公司与司机之间关系的关键。滴滴出行公司的营利来源是其平台网约车司机提供驾驶车辆运送乘客的劳务活动。滴滴出行公司的每一单虽独立存在，但这是因为每一单乘客不同，乘客的出发地与目的地不同，运送的路线不同，然而收费方式和计价规则都相同。滴滴出行公司制定快车的计费规则，滴滴平台网约车司机与乘客只能按照该平台计价规则执行，网约车司机与乘客均不享有议价权。滴滴平台的网约车司机注册条件及其运营管理制度均由滴滴出行公司单方把持，滴滴出行公司的支配控制权足以彰显。另外计费规则属于运输合同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因此滴滴出行实际上系运输合同内容的制定者，是整个运输合同的管理者。滴滴出行公司作为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应对胡心蕊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程可盛辩称，其是滴滴司机，从注册时到更换车辆期间，上传了车辆行驶证、驾驶证等，重要的是需提交车辆保险才能审核通过。滴滴出行公司陈述与其之间无指派行为不属实。滴滴有预约订单和实时订单，预约订单是乘客发布某一时段和某一地点的订单，决定权在于司机是否抢单。实时订单是滴滴出行公司指派的，司机没有取消权，且每笔订单取消要扣款10元。本案所涉的就是实时订单。《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网约车平台公司承担承运人责任，应当保证营运安全，保障乘客合法权益。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约车平台公司应当依法纳税，为乘客购买承运人责任险等相关保险，充分保障乘客权益。其中服务保障里就有一条，快车信息平台将通过个性化、安全保障为标有保障产品的订单服务中全部用户，包括驾驶员和用户乘客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如对于交通事故、治安事故或其他事故。在实际责任方无力赔偿或在合理时间内赔偿情况下，按照相关安全保障产品规定提供医疗费先行垫付等安全保障服务。 李逸岳辩称，对滴滴出行公司的上诉状内容无异议。关于责任认定的意见一审中已经有陈述，不应作为二审审理范围。 联合财险永康公司辩称，对滴滴出行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无异议。 人保财险永康公司辩称，同胡心蕊、程可盛的答辩意见一致。 联合财险永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联合财险永康公司对胡心蕊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由胡心蕊、程可盛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联合财险永康公司不应当对本次事故中胡心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程可盛私自改变本是家庭自用性质的浙Ｇ×××××号机动车用于商业运营，致使浙Ｇ×××××号机动车超出了正常使用范围，其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本次事故发生时，程可盛也正处于从事网约车商业运营过程中，而对前述做法，程可盛从未将相关情况通知联合财险永康公司。程可盛私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更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有着直接联系，其作为被保险人，却从未履行相应的通知义务，故联合财险永康公司应当对本次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2、程可盛将浙Ｇ×××××号机动车投保在联合财险永康公司处时，联合财险永康公司已经向其明确示明相关免责条款，并由其本人在免责事项条款处签字确认。而本案中程可盛私自改变本是家庭自用性质的浙Ｇ×××××号机动车用于商业运营，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即是免责条款之一。因此，联合财险永康公司对本次事故中胡心蕊的损失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相应损失应当由程可盛个人进行赔偿。综上，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胡心蕊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程可盛在联合财险永康公司处投保乘客险，胡心蕊应在乘客险范围内得到赔偿。 程可盛辩称，一审中联合财险永康公司已经表示愿意承担乘客险1万元。现在出尔反尔，应该维持一审判决，联合财险永康公司应该承担责任。 李逸岳辩称，对联合财险永康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滴滴出行公司辩称，一审对该部分判决无误。 人保财险永康公司辩称，同意联合财险永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 胡心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可盛、李逸岳赔偿胡心蕊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共计436552.51元；2、判令滴滴出行公司作为承运人对胡心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联合财险永康公司、人保财险永康公司对上述款项在各自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判令诉讼费用及律师费6000元由程可盛、李逸岳、滴滴出行公司、联合财险永康公司、人保财险永康公司承担。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诉讼为：判令程可盛、李逸岳赔偿胡心蕊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共计438624.99元（赔偿清单：医疗费94229.14元、伤残赔偿金252276元、误工费191.05元×167天+115.19元×8天=33439.35元、护理费150元×79天=11850元、营养费90元×96天=8640元、交通费20元×26天+5516.5元+672元=6708.5元、住宿费4154+550=4704元、住院伙食费30元×13天+100元×6天=990元、伙食补助费100×15天+100元×2天=17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3300元、眼镜500元、手机5288元，合计438624.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6日，胡心蕊通过滴滴网络约车乘坐浙Ｇ×××××小型轿车。2017年7月6日22时47分左右，李逸岳驾驶浙Ｇ×××××小型越野客车沿金城路西向东行驶至永康市金城路351号九红宾馆门口路段时与程可盛驾驶横过道路的浙Ｇ×××××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程可盛、胡心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逸岳弃车逃逸。2017年8月29日。永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永公交认字[2017]第8140号事故认定，李逸岳、程可盛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胡心蕊不承担该事故的责任。胡心蕊因本次事故造成人伤，在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3天，上海市杨浦区市东医院住院5天，共花去医疗费94229.14元。2017年11月30日，金华广福司法鉴定所永康分所出具金广司[2017]永鉴字第633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胡心蕊的腹腔内出血、外伤性脾破裂、脑震荡、鼻中隔骨折、鼻骨骨折、面部裂伤、多处软组织挫伤与本次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胡心蕊的外伤致外伤性脾破裂，经住院行“脾切除术”及对症治疗，构成八级伤残。3、被鉴定人胡心蕊的误工期限建议为120日，护理期限建议为60日，营养期限建议为90日。4、被鉴定人胡心蕊的后续医疗费用建议参考相关医疗单位的医疗证明或以实际发生为准。另查明，浙Ｇ×××××号车在联合财险永康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及乘客险1万元，浙Ｇ×××××号车在人保财险永康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李逸岳已支付胡心蕊8682.14元（经核查确认：医院退款手续由李逸岳办理），人保财险永康公司已支付胡心蕊医疗费1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多人受伤，根据各人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浙Ｇ×××××号车交强险限额由胡心蕊享有80000元及医疗费项下10000元，合计9万元；由程可盛享有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对永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责任认定，李逸岳、滴滴出行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有提供证据证明，应予以采纳。人保财险永康公司要求剔除非医保用药的意见，予以支持，确定非医保用药为9423元，非医保用药、鉴定费用由侵权人按责任承担。胡心蕊向滴滴出行公司发出乘车要约，由滴滴出行公司接受要约后，委派程可盛进行车辆营运活动，胡心蕊向滴滴出行公司支付款项，程可盛的营运收入由滴滴出行公司发放，可以认定程可盛与滴滴出行公司之间存在从属性，滴滴出行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对胡心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胡心蕊要求程可盛承担赔偿责任部分，不予支持。本次事故李逸岳、程可盛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确定赔偿比例为5：5。根据金华中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细化参照标准，胡心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理，予以支持。胡心蕊主张的伙食补助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凭劳动合同和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打印清单，仅能证明事故发生前7个月的收入，不足12个月无法计算上年度平均工资，且无事故后收入情况，因此无法计算实际误工损失，证据不足，确认其误工费为115.19元/天×120天=13822.8元。根据胡心蕊的伤势情况，结合鉴定结论，其主张的部分损失计算为：营养费60元/天×90天=5400元、护理费150元/天×60天=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3天+50元/天×5天=640元、住宿费200元/天×5天=1000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2000元。胡心蕊主张的眼镜、手机损失，虽提交了购买手机的发票及手机，但无法确定实际的财产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经审核，胡心蕊因本次事故共花去医疗费94229.14元（包括垫付部分）。胡心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94229.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42046元×20年×30%=252276元、误工费13822.8元、住宿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392967.94元。胡心蕊系浙Ｇ×××××车辆上乘客，由联合财险永康公司承担赔偿乘客险1万元。人保财险永康公司作为浙Ｇ×××××号车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胡心蕊各项损失90000元，已支付10000元，尚应支付80000元，商业险部分因李逸岳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人保财险永康公司仅需尽到提示义务，李逸岳已确认收到《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人保财险永康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故对其要求商业险免赔的意见，予以支持。交强险不足部分302967.94元，由李逸岳承担50%计151483.97元，已支付8682.14元，尚应支付142801.83元，由联合财险永康公司承担乘客险10000元，由滴滴出行公司承担141483.9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人保财险永康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胡心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0000元，已付10000元，尚应赔偿8000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由联合财险永康公司在乘客险范围内赔偿胡心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00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由李逸岳赔偿胡心蕊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51483.97元，已付8682.14元，尚应支付142801.83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由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赔偿胡心蕊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41483.97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五、驳回胡心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6元（已减半收取），由李逸岳负担653元，由滴滴出行公司负担653元。 本院二审期间，滴滴出行公司、联合财险永康公司、胡心蕊、人保财险永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李逸岳申请对其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期间：2017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9日）中投保人签字“李逸岳”是否为系李逸岳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18年12月22日，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甬童司鉴[2018]文鉴字第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同时，李逸岳提交了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3日开具的4800元的司法鉴定费发票一份作为证据，证明其因本次笔迹鉴定支付鉴定费4800元。经质证，李逸岳的质证意见：该份鉴定意见书证明人保财险永康公司提供的投保单、责任免除书中“李逸岳”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证实李逸岳一直声明未签署相关文件的陈述，证明人保财险永康公司就本案所涉商业保险未履行法定的提示或告知义务，该条款对李逸岳不发生效力，人保财险永康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商业险赔偿责任。李逸岳就本次笔迹鉴定缴纳了鉴定费用4800元。滴滴出行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滴滴出行公司无关。联合财险永康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胡心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鉴定报告不能改变胡心蕊受伤事实。人保财险永康公司的质证意见：对鉴定报告及鉴定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就本案逃逸属于商业险免责事由未尽到提示义务的事实。本案所涉及的系驾驶员弃车逃逸，为法律禁止性行为，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对于禁止性免责条文，保险公司对于免责的告知义务可以适当减轻。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一审判决书中也明确记载李逸岳已经确认收到保险公司交付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由此可见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依照法律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约定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本院的认证意见：《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由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程序合法，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司法鉴定费发票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程可盛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滴滴出行专快豪华车服务协议一份、滴滴出行软件使用协议一份、滴滴车主专快豪华车安全知识考核一份、《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及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保险计划免责条款详情一份以及手机app购买的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险，用以证明免责条款不包括司乘险1万元。证据2、滴滴出行公司提供的发票一份，用以证明滴滴司机都是给滴滴出行公司打工，滴滴出行公司是合法的纳税人。证据3、指派订单，用以证明预约订单是由司机选择是否接客，而实时订单是滴滴出行公司指派订单。证据4、提现记录一份，用以证明费用不是实时到账，每周只能提现一次。证据5、乘客支付及收款明细一份，用以证明滴滴出行公司每笔订单都会收取0.5元保险费。 李逸岳的质证意见：对程可盛的举证无异议，支持程可盛的观点。滴滴出行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只能证明滴滴作为增值电信业务提供平台已经尽到对平台司机的审核以及安全告知义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程可盛的证明目的，该发票仅是客运服务费的发票。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程可盛的证明目的，仅能够证明程可盛的收入直接来源于乘客的车费给付。平台仅仅提供支付手段，双方不存在雇佣或者劳动关系。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程可盛陈述的0.5元保险费用，在明细中明确列明的是基础信息服务费。且两份明细无法确认系同一时间形成和产生，该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联合财险永康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4无异议。对证据5，认为该人身意外险与联合财险永康公司提供的是两个商业险种，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胡心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滴滴出行公司与程可盛有从属关系，滴滴出行公司对网约车司机有管理关系。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投保的该险种与车辆保险的险种是不同的险种。人保财险永康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均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程可盛上述5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3、4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无法证明基础信息服务费0.5元即为保险费，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本院依据李逸岳的申请，委托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人保财险永康公司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期间：2017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9日）中投保人签字“李逸岳”是否系李逸岳本人所签进行了笔迹鉴定。2018年12月22日，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甬童司鉴[2018]文鉴字第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送检的《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投保人签章处“李逸岳”签名笔迹与现有样本中李逸岳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笔迹。另查明，李逸岳为该次笔迹鉴定向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支付司法鉴定费48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为：1、人保财险永康公司对李逸岳是否尽到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人保财险永康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上述规定，保险公司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仍应对该类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即要求保险公司不仅要通过文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保险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本案人保财险永康公司虽然在其投保单及免责说明书中载明了逃逸等情形下免责的条款，并以签订免责事项说明书等形式证明其履行了提示义务，但从本院二审委托鉴定的结论来看，本案所涉的李逸岳投保的保险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投保人签字处的“李逸岳”签名并非李逸岳本人所签，李逸岳虽然收到了保险单和免责事项说明书等，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人保财险永康公司已经按照规定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人保财险永康公司关于其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李逸岳虽被认定为存在逃逸行为，但因人保财险永康公司对保险合同中逃逸等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李逸岳不产生效力，其仍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人保财险永康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胡心蕊赔付（394667.94-9423-90000）×50%=147622.47元。2、联合财险永康公司是否应对胡心蕊的损失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程可盛在联合财险永康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并签收了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因程可盛系按非营运的家庭自用车投保的商业保险，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程可盛在事故发生时系从事滴滴网约车营运，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导致车辆风险显著增加，但其未将该事实如实告知联合财险永康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及免责条款规定，联合财险永康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联合财险永康公司在乘客险范围内赔偿胡心蕊10000元确有不当，应予纠正。3、滴滴出行公司是否应当对胡心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滴滴出行网约车平台是以互联网技术为依托构建服务平台，整合供需信息，由乘客通过网络平台发出预约车辆的指令，注册司机通过平台接单，完成运送服务；乘客通过第三方付款平台等方式支付费用，网约车平台亦向注册司机收取一定费用。《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网约车平台公司承担承运人责任，应当保证运营安全，保障乘客合法权益。即网约车平台公司系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的经营者，其身份属于承运人。结合本案胡心蕊向滴滴出行平台发布约车信息，滴滴出行平台发出派车指令、收取运输服务费用等情形，可以认定滴滴出行公司与乘客胡心蕊之间形成了运输服务合同关系。至于滴滴出行公司与网约车司机程可盛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程可盛通过网络注册、签订服务协议等方式成为滴滴出行平台的注册司机，并接受平台发送的派车指令为乘客提供运送服务；平台在收到乘客支付的车费，扣除相关费用后将部分费用支付给司机。其次，程可盛的驾驶行为受到滴滴出行公司的监管和制约，体现为：网约车平台对司机注册准入和解约有单方决定权、司机按照平台的指令提供运输服务、司机对服务费用没有定价权、平台对司机服务好评率进行监控等。从程可盛提供劳务并接受滴滴出行公司监管等情形来看，双方实际形成了雇佣关系。本案程可盛作为雇员，在运送乘客胡心蕊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胡心蕊受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应由作为雇主的滴滴出行公司承担替代性赔偿责任。故滴滴出行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滴滴出行司认为程可盛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的主张，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此外，非医保费用应由侵权人承担，故滴滴出行公司应承担9423×50%=4711.5元，李逸岳亦应承担4711.5元。故滴滴出行公司应当赔偿胡心蕊各项损失共计147622.47+4711.5=152333.97元。综上，滴滴出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逸岳、联合财险永康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确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4民初5265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胡心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90000元，扣除已付10000元，尚应赔偿8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胡心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47622.47元。款项合计227622.47元。 三、由李逸岳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胡心蕊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4711.5元，已付8682.14元，由胡心蕊返还李逸岳3970.64元。 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合计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支付胡心蕊223651.83元，支付李逸岳3970.64元。 四、由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胡心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52333.97元。 五、驳回胡心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85元，由李逸岳负担2399元，由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5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44元，鉴定费4800元，合计11344元，均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朱骏焘 代书记员  卢芷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