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1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开珍，女，193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江，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民，男，196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吴开珍因与被上诉人张福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7）黔0321民初3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开珍上诉请求：一、撤销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7）黔0321民初359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原告受伤系被告拉原告夺原告手中的锄头时，原告往后退倒所致”错误。根据公安机关对三个证人（包括被告父母）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殴打过上诉人，而一审法院对此关键事实不予认定，导致责任过错划分出现严重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损失的参与度为20%错误。被上诉人仅对上诉人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的合理性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不但对医疗费用套用了鉴定机构的鉴定建议20%的标准，还将20%的标准完全套用在其他损失上不合法不合理。鉴定机构的鉴定建议是外伤参与度为20%，从字面理解该数据仅是建议，而非法院必须遵从的结论。一审法院完全可以从外伤的严重程度、上诉人的年龄及身体状况等因素予以综合认定，而一概根据鉴定建议，会造成机械执法，导致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严重分裂。3、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将上诉人门前的排水沟完全封死，导致上诉人屋前屋后的水流不能排泄，在遇到大洪水时会造成上诉人的住房会淹没甚至垮掉，在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己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出于自助的想法，上诉人才去挖阻碍物（排水沟），上诉人的行为合理合法，没存在任何过错。其次，在挖排水沟的过程中，被上诉人的确打伤了上诉人，上诉人没有任何挑衅、攻击、殴打被上诉人的行为。同时，当时被上诉人仅40多岁，而上诉人己接近80岁，双方体力、力量存在较大悬殊，并且被上诉人应当能预见到自己与一个近80岁的老人发生纠纷的后果。因此，上诉人在本次纠纷过程中无任何过错。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提出了具体的诉讼请求，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请求，但一审法院仅对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进行了处理，未对住宿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请求进行处理及评判，违反法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张福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吴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福民赔偿吴开珍医疗费16,183.74元、护理费12,6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00元、营养费3,280.00元、交通费2,000.00元、住宿费327.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0元，共计43,490.74元；二、诉讼费由张福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1.吴开珍与张福民系地邻关系。2017年4月4日，张福民修建房屋，同时对吴开珍与张福民相邻处的排水沟进行修整。吴开珍认为张福民在修建排水沟时将靠近张福民家的排水沟修建的较高而将靠近吴开珍家的排水沟修建得较矮，造成排水沟路面形成斜坡，一旦下雨，水会往吴开珍家流，便用锄头去挖张福民修建的排水沟。后张福民到场，双方因此事发生口角并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吴开珍受伤；2.2017年4月4日至2017年5月15日，吴开珍到遵义市播州区中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41天，花费医疗费16,183.74元，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枕部头皮血肿；（3）迟发型胸腹腔脏器损伤；（4）脑萎缩；（5）腔隙性脑梗死；（6）颈椎病；（7）右膝滑膜炎；（8）右膝骨性关节炎；（9）右股骨远端骨挫伤；（10）右膝半月板损伤；（11）右膝交叉韧带损伤；（12）双眼老年性白内障；（13）腰椎间盘突出症；（14）肾囊肿;3.本案审理过程中，张福民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吴开珍因外伤所花费医疗费用的合理性进行鉴定，予以准许，花费鉴定费用1,000.00元，由张福民预付。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吴开珍受伤的原因如何：吴开珍称系张福民将其提起来放倒在地导致头部撞在地上所致，张福民不予认可，称吴开珍受伤系吴开珍拉住张福民的衣服，张福民走开，吴开珍倒地所致，根据在遵义市播州区公安局三岔派出所调取的张福民之父张某、张福民之母黄某的询问笔录均陈述吴开珍受伤系张福民上前拉夺吴开珍手中的锄头时，吴开珍往后退导致吴开珍仰倒在地。对张福民父母的陈述予以采信，认定吴开珍受伤系张福民拉吴开珍夺吴开珍手中的锄头时，吴开珍往后退倒地所致；2.吴开珍住院产生的损失与外伤的参与度如何：吴开珍主张要求张福民赔偿其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张福民称吴开珍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中大部分并非用于治疗外伤，并提出书面鉴定申请，要求对吴开珍住院治疗期间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鉴定，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得出意见如下：（1）吴开珍门诊医疗费用1,541.08元，与本次外伤直接相关，具有合理性；（2）吴开珍住院费用14,641.10元，与外伤存在一定关联性，建议外伤参与度为20%。花费鉴定费1,000.00元。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认定吴开珍住院费用与住院期间的其余各项损失与本次受伤之间有一定关联性，参与度为20%。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赔偿医疗费等费用。吴开珍与张福民相邻，张福民修建房屋时修建了两家房屋相邻处的排水沟，吴开珍认为该排水沟修建成斜坡，靠近吴开珍家房屋的排水沟地势比较矮，下雨时雨水会流到吴开珍家，擅自用锄头去破坏张福民修建的排水沟，张福民赶到现场，双方发生口角，张福民上前拉夺吴开珍手中的锄头时，吴开珍往后用力摔倒在地导致吴开珍受伤，故双方对吴开珍损伤的损害后果均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的原因、动手的先后顺序、双方年龄情况、伤情程度等因素，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吴开珍因本次受伤造成的损失由张福民承担70％的责任，吴开珍自行承担3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关于“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规定，认定吴开珍因伤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4,470.86元（1,541.08元+1.56元+14,641.10元×20%）；2.护理费866.46元（本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38,568.00元/年÷365天×41天×1人×20%）。虽然吴开珍在庭审中出具了护理费发票，但并未提供其聘请护工护理的相应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吴开珍的这一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确认。吴开珍的护理标准参照本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38,568.00元/年计算；3.营养费410.00元（50.00元×住院天数41天×20%）；4.住院伙食补助费656.00元（80.00元×住院天数41天×20%）；5.交通费，酌定为80.00元（400.00元×20%）；6.鉴定费200.00元（1,000.00元×20%）。以上共计6,683.32元。吴开珍要求张福民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扣除张福民预付的1,000.00元鉴定费后，应当由张福民赔偿吴开珍损失3,678.32元（6,683.32元×70%-1,000.00元），其余部分损失由吴开珍自行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张福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开珍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678.32元；二、驳回吴开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0.00元，由吴开珍负担260.00元，张福民负担4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吴开珍受伤原因；2、吴开珍主张的住宿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是否应当支持；3、吴开珍住院费用和住院期间的各项损失均适用参与度20%计算是否恰当；4、责任如何划分。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案发当日公安机关对目击证人张某、黄某所作的询问笔录证实张福民拉吴开珍手中的锄头把时，吴开珍往后拉导致倒地受伤。证人郑某、刘某证实案发后询问吴开珍是否被张福民殴打，吴开珍陈述没有被张福民殴打。故吴开珍诉称被张福民殴打致伤无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吴开珍并未提供因本案除住院外另行花费住宿费用的证据，也未提供因本案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证据，故对其主张的住宿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根据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遵医司鉴[2018]临鉴字第12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吴开珍住院治疗41天的主要原因是自身疾病，与外伤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建议外伤参与度为20%。故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将吴开珍住院费用和住院期间的各项损失均适用参与度20%计算并无不当，吴开珍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四：双方是多年的邻居关系，本应互谅互让、和睦相处。但却因修缮水沟事宜发生矛盾，吴开珍还进而用锄头把张福民已经修缮好的水沟面破坏，其对本案的发生起主要作用，对自身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张福民明知吴开珍年龄较大，还用力拉吴开珍手中锄头把，导致吴开珍回拉时倒地受伤，其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对吴开珍的损害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福民承担70％的责任、吴开珍承担30％的责任不当，但张福民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服从一审判决，遵从其愿。综上所述，吴开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吴开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大 刚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李 宗 洪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周正平书记员欧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