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3民终8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辉，男，198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莲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江西和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莲花县顺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莲花县三板桥乡镇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210983791180。法定代表人：王晓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燕，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建设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705637415Y。负责人：李卫，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辉因与上诉人莲花县顺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风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2018）赣0321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上诉人顺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燕、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辉、顺风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被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理赔江辉损失67379.2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我国法律对驾驶员“实习期”有不同的规定。驾驶员江辉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虽然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不一致，但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时，被上诉人应该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作出明确的解释说明，并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没有证据证实其就实习期的概念等向顺风公司做了充分解释与明确说明。二、本案中的实习期有两种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而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我国法律对实习期有明确规定，上诉人对法律规定的初次申请有认识错误，且不存在上位法与下位法的矛盾，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对道交法的补充，不存在位阶矛盾。江辉、顺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理赔原告损失178379.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江辉以按揭购车的方式从顺风公司购得乘龙牵引汽车一辆，车牌号为赣Ｊ×××**牵引赣Ｊ×××**车，因未付清车款，江辉购车后将车辆挂靠于顺风公司，双方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了一份车辆挂靠协议，江辉每年向顺风公司缴纳管理费2400元，该车登记车主为顺风公司。车辆年检、保险等事宜均由顺风公司办理，由江辉承担费用。2018年8月16日，顺风公司为江辉驾驶的肇事车辆赣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2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自2018年8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8日止。投保后，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保险业务员将投保单及保险合同都交付于顺风公司，顺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投保人签名或签章处加盖了莲花县顺风物流有限公司印章，投保人声明内容如下：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时，顺风公司还在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印章，该说明书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本人声明与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内容一致；第二部分内容如下：尊敬的客户，为了充分保障您的权益，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写，已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第三部分系复述“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法律后果”。其中“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系手写。2018年10月30日13时35分许，江辉驾驶肇事车辆赣Ｊ×××**重型半挂牵引赣Ｊ×××**自卸半挂车途经永新县里田镇时，在超越同方向一辆二轮摩托车时越过公路中心线与前方道路南侧路口陈煌生无证驾驶的无牌125摩托车左转弯时发生碰撞，造成陈煌生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永新县交警部门于2018年11月5日对事故作出第3608301201800001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江辉与受害人陈煌生交通违法行为相当，各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同日，江辉家属与受害人陈煌生家属在永新县交警部门主持下，就受害人陈煌生因交通事故死亡赔偿事宜达成了一致赔偿协议，由江辉赔偿陈煌生家属死亡赔偿金158904元、丧葬费31534.50元、家属精神抚慰金、家属处理交通事故及安葬后事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用、车辆损失等所有损失共计人民币226000元。签订赔偿协议后，江辉向受害人陈煌生家属支付了赔偿金226000元，由受害人陈煌生女儿陈小花向江辉出具了领条。之后，江辉、顺风公司电话向被告保险公司咨询理赔事宜，得到的答复是因江辉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江辉初次领取驾驶证时间为2010年12月9日，当时领取的是B照，2017年11月30日经申请，考核合格后升为A2驾驶证，至2018年11月30日实习期满，事故发生时属于实习期内。2014年9月29日，江辉于萍乡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办理了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交通事故发生后，江辉当即电话向被告保险公司报了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人即江辉履行了赔偿义务后向保险人理赔的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江辉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保险人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强险的立法精神和交强险条例的规定及交强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并没有将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作为免责条款，所以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在与投保人即原告顺风公司签订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时，合同第二十四条已明确将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作为保险人责任免除的免责条款。而保险人设立该免责条款是基于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非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因此，顺风公司与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中关于免责条款的约定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予以认定。江辉、顺风公司辩称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及复述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不是顺风公司办理车辆保险的办事人员及公司其他人员所写，系保险公司事后造假，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一审庭审中已查明，顺风公司在为肇事车辆赣Ｊ×××**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后，保险公司业务员就已将投保单及保险合同交付于顺风公司，而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内容和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都用加粗的黑体字提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并且顺风公司于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栏中的投保人签名或签章处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签章处均加盖了印章，由此可以认定顺风公司已确认收到投保单、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公司已尽到了法律意义上的明确告知义务。至于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三部分方格内的手写内容是否系顺风公司办事人员手写并不影响合同免责条款的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辩称在商业三者险不予理赔的辩论意见，依法予以采纳。江辉、顺丰公司主张摩托车损失2000元，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认为未经其公司定损，不予认定。一审庭审中已查明，在事故发生后，江辉当即用电话向被告保险公司报案，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已知晓受害人陈煌生死亡及摩托车受损的事实，未对受损摩托车定损责任不在江辉，而且江辉对受害人家属的赔偿项目中，包含了摩托车损失，对摩托车损失酌情认定为1000元。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江辉已赔付的赔偿款理赔的款项为：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合计111000元。江辉对受害人家属已赔付的赔偿款226000元，由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理赔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理赔1000元，合计11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江辉垫付的赔偿款111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江辉、莲花县顺风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6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负担2410元，由江辉、莲花县顺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5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理赔责任，该争议焦点主要涉及到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中关于“实习期”的确定问题。首先，关于实习期的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虽然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对实习期的期间存在重合之处，也存在不同之处，但后者对实习期的规定系在前者的基础上增加了“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因初次申领驾驶证所允许驾驶的车型与申请增驾型后所允许驾驶的车型并不一致，且增加准驾车型是在初次申领驾驶证并具有一定条件后方能申请，对驾驶人驾驶技能的要求更高。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并未对增加准驾车型的条件以及程序进行相应规定，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则对增加准驾车型的相关问题进行了详细规定，且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考试内容与初次申领驾证的内容也基本一致，因此，就增加准驾车型内容而言，《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特别规定，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并不相冲突。再次，实习期的意义不仅在于保障驾驶人的个人安全，更在于保障公共道路安全以及他人的生命、财产安全，涉及到公共利益的保护。就本案而言，驾驶人江辉初次领证是B照，而增驾A2，驾驶难度明显高于前者，如未经过实习期的熟练，也将增加道路的危险性，且公安机关向江辉核发增驾A2驾驶证时，在驾驶证亦注明了增驾A2的实习期。最后，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当事人江辉当日持实习期A2证驾驶赣Ｊ×××**重型半挂牵赣Ｊ×××**自卸半挂车越过中心线超车时未确保安全，是引发此事故的原因之一”，可见，江辉在实习期的驾驶行为与事故的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造成了严重的后果。综上，江辉在实习期的驾驶行为应当属于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的情形。综上所述，江辉、顺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485元，由上诉人江辉、顺风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彪审判员 黄 薇审判员 严林伟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易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