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081民再3号监督机关：侯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案外人）：仝风顺，男，汉族，1974年5月5日出生，现住侯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仝锁娃（仝风顺之父），男，现住侯马市。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刘体杰，男，汉族，1961年10月30日出生，现住侯马市。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廉银萍，女，汉族，1963年11月7日出生，住侯马市。申诉人仝风顺因被申诉人刘体杰与被申诉人廉银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7）晋1081民初754号民事调解书，向侯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侯马市人民检察院以侯检民（行）监[2018]141XXXXXXXX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晋1081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侯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郗文忠、高可心出庭。申诉人仝风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仝锁娃、被申诉人刘体杰、廉银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马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该院查明：1、原告刘体杰与被告廉银萍原系夫妻关系，经济状况一般。本案与其他六名原告集中在一个月内同时起诉同一被告，七起案件委托同一名诉讼代理人，又是同一法官审理，法庭审理中，五名原告都没有出庭参与诉讼活动，调解笔录、调解协议均系诉讼代理人与被告协议达成，且内容高度相似，生效后同时在侯马市人民法院执行庭申请参与分配。卷宗记载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借款，被告拒不还款，原告刘体杰在明知被告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仍同意在半个月内偿还其15万元借款，此协议明显不符合常理。2、原告刘体杰诉讼代理人马建军在法庭称：原告借给被告的30万元两笔款都是通过侯马农行打给被告的，都是借款当天打款。经调查，原告称借给被告的是现金，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说明了基本事实不清，法庭对借款过程、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等均未予查明，仅凭原被告承认借款事实和借条予以确认，没有其他证据来佐证，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3、代理人马建军的授权委托书是2017年6月12日，但举证通知书、传票等法律文书的送达回证代理人马建军签收时间是同年6月1日。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认为，侯马市人民法院（2017）晋1081民初754号民事调解书存在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够确实充分等问题。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五）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1条第5项，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第2条第1项，当事人为夫妻、朋友等亲近关系，第4项，当事人双方无实质性民事权益争议，第5项，案件证据不足，但双方仍然主动迅速达成调解协议......本案中，原告刘体杰与被告原系夫妻关系，经济状况一般。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原告未出庭，其诉讼代理人就借款事实陈述不清，与基本事实不符，法庭未对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严格审查，仅凭原告随意出具的借条（此书证存在主观性）和被告的简单确认，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真实性的情形下，就草率认定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作出了民事调解书，没有尽到严格审查义务，违反了法律规定。由于证据不够确实充分，必然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规定，本案存在证据不足，但双方仍然主动迅速达成调解协议，有可能侵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破坏社会诚信，扰乱正常的诉讼秩序，损害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综上所述，侯马市人民法院在审理刘体杰诉廉银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存在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够确实充分等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七十七条的规定，特向贵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申诉人仝风顺称，请求依法撤销（2017）晋1081民初754号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在原告仝风顺与被告腾隆电器销售有限公司、廉银萍执行一案中，廉银萍与前夫刘体杰串通其女婿江潮及董俊芳、陈根明、周振华、曹志红、靳海燕，通过侯马市法院下达了七份民事调解书与参与分配申请书，申请书中除刘体杰有签名外，其他六人均无亲自签名。在调解庭审中，原告未出庭。调解书中对借款发生的地点、款项来源、去向用途、利息支付、被告账务资金收付、出借能力等均无凭证，仅有借条为依据，无其它佐证，借贷形不成完整的证据链，且伪造借条对有意串通的亲属朋友之间来说易如反掌。刘体杰是廉银萍的前夫，但调解书上确是朋友关系，调解书弄虚作假，隐瞒了真实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民诉法第112条之规定，特申请贵院依法撤销上述民事调解书。被申诉人刘体杰辩称，正因为以前是夫妻我才借给她钱，我们还有一儿一女，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我和廉银萍之间的民间借贷是真实的。被申诉人廉银萍辩称，我和刘体杰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审原告刘体杰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30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在侯马市五交化市场经营家电期间，以生意周转资金困难为由于2016年2月3日向原告借款100000元，于2016年5月23日再次向原告借款200000元，两次共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并承诺尽快归还。时至今日，原告多次找被告索要借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原告无奈，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原审调解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廉银萍偿还原告刘体杰借款30万元本金，2017年7月1日前偿还原告刘体杰15万元。2017年12月30日前偿还原告刘体杰15万元。原告刘体杰自愿放弃向被告廉银萍索要借款利息。二、如被告廉银萍不能按期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则原告刘体杰有权就全部未履行款项向侯马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上述款项履行完毕后，双方再无纠葛。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00元，由被告廉银萍承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原告刘体杰与被告廉银萍原系夫妻关系，于1983年结婚，于2001年离婚。2017年5月11日，原告刘体杰以两张借条为证据对被告廉银萍提起诉讼。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刘体杰现金壹拾万元整。借款人：廉银萍2016.2.3号”。另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刘体杰现金贰拾万元整。借款人：廉银萍2016.5.23日”。2017年6月12日原审调解时，原告的诉讼代理人马建军、被告廉银萍出庭参加调解，原告本人未出庭。调解时原告代理人称：原、被告是朋友关系，两笔钱都是通过侯马农行转账打给被告的，都是借款当天打款的，被告以做生意周转为由向我借款，约定过利息，利息是2分计息，利息给到2016年10月份。因为被告老是拖着不还，提起诉讼。被告对原告代理人的陈述均予以认可。原审在调解过程中，除确认上述借条外，法庭未要求原告提交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对上述借款的真实性进行审查。经再审查明，本院在审理原告仝风顺诉被告侯马市腾隆电器销售有限公司、廉银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3月27日查封了被告廉银萍位于程王路紫呈花园南楼（产权登记证号为：侯房权证路东字第XXXX号）的房产，并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晋1081民初4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侯马市腾隆电器销售有限公司、廉银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仝风顺借款5121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84%计息。）二、被告廉银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仝风顺2016年6月28日至9月28日期间的借款利息13000元。判决生效后，仝风顺于2017年8月11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原审调解结案后，原告刘体杰于2018年5月17日向本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对原告仝风顺诉被告侯马市腾隆电器销售有限公司、廉银萍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中已被查封的被告廉银萍名下的紫呈花园南楼房产的拍卖、变卖所得申请参与分配。2018年9月27日，侯马市人民检察院对廉银萍调查时，廉银萍称：借刘体杰的都是现金，反复用过好多次，记不住打借条是那几次了，最后记着是30万元。2018年9月30日，侯马市人民检察院对刘体杰调查时，刘体杰称：借给廉银萍的钱都是现金，最后打个借条，总共30万元，借的钱有我自己的，还有我老婆的。并承认：我找的廉银萍的其他“出借人”，让他们起诉，并说不让他们要利息了，慢慢还本金，他们的代理人马建军都是我推荐的，起诉费都是我出的，他们没有出诉讼费。本案再审中，对有关借款过程，原告刘体杰称：我一共借给廉银萍4、5次钱，一共30万元，第一次是10万元，2016年2月2、3号，先给她拿了4万元现金，打了个10万元的条，后来又给了她6万元；2016年3月份，廉银萍说要买承兑，我从我现任妻子施香莲那里拿了10万元，后来又给她拿了10万元，后来在9月份我给我现任妻子打了一个20万元的欠条。对借款款项来源，原告对2016年2月3日借条中的10万元借款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对2016年5月23日借条中的20万元借款提交了户名为施香莲、刘体杰的农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各一份及2016年9月10日刘体杰给施香莲出具的20万元借条，证明该20万元借款来源为2016年3月13日从施香莲的农行银行卡取款的10万元及2016年3月22日从刘体杰的农行银行卡取款的102000元，因两张银行卡都是施香莲在使用，原告给施香莲打了借条。对起诉原因及过程，原、被告在再审中承认，是被告领着原告找的被告的其他6个“债权人”（即江潮、董俊芳、陈根明、周振华、曹志红、靳海燕），原告刘体杰给他们做工作，让他们一起起诉廉银萍，说起诉后可以从廉银萍的房子里面分配点，并由原告刘体杰为他们介绍马建军作诉讼代理人。原、被告在本案中对关于借款的款项来源及有关借款事实细节的陈述明显前后不一或不合常理：1、原告代理人在审理中称两笔钱都是通过侯马农行转账打给被告的，都是借款当天打款的。但原告在检察院调查及再审中却称借的都是现金。其陈述明显前后不一。2、再审中，原告对2016年2月3日借条中的10万元借款的款项来源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2016年5月23日借条中的20万元借款的款项来源提交了施香莲、刘体杰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2016年9月10日刘体杰给施香莲出具的20万元借条进行证明，以证明该20万元借款来源为2016年3月13日从施香莲的农行银行卡取款的10万元及2016年3月22日从刘体杰的农行银行卡取款的102000元。但两次取款时间分别比借款时间早71天、62天，而刘体杰给施香莲出具的20万元借条的时间比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的时间晚110天，明显均不合常理。3、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其借款30万元，并有利息约定，但其所持借条上均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巨额借款却不书面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明显也不合常理。4、原、被告一起做工作让被告的其他6名“债权人”和原告刘体杰一起起诉被告，诉讼目的为申请参与分配，并由被告为其他6名“债权人”介绍诉讼代理人、垫付起诉费。在原审诉讼中原告明知被告无力还款，双方却主动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并约定在2017年7月1日（距调解时间2017年6月12日仅半个多月）前先偿还原告15万元，上述事实均说明原、被告之间在原审诉讼前存在串通，并共同做工作让被告的其他“债权人”和原告一起起诉被告。5、原审中，原告代理人称原、被告是朋友关系，再审中本院查明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原、被告双方在原审中明显隐瞒二人之间的真实关系，不合常理。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所述的30万元借款的款项来源及借款事实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是否属实、是否涉嫌虚假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规定，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1）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2）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3）虚构事实；（4）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5）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也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原审诉讼前明显存在串通，同时还串通被告的其他“债权人”和原告一起起诉被告，其诉讼目的均为申请参与分配，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侵害申诉人仝风顺的合法权益，在原审调解时原、被告隐瞒双方以前的夫妻关系，并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在原告明知被告无力还款的情况下双方却主动迅速达成调解协议，申诉人仝风顺作为案外人亦对此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故原、被告之间的诉讼涉嫌虚假诉讼，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主张的借款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未能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所作的民事调解书应依法予以撤销，申诉人的再审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晋1081民初754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刘体杰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审原告刘体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长 杨文兵审 判 员 裴亚荣人民陪审员 周 斐 二0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杜亭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