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2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韵达快递有限公司辛集分公司，住所地：辛集市市府大街申科东行六郎坊对过北公路到头往西300米。负责人：谢树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付华，河北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丽，河北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长聚，男，196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品（系桂长聚妻子），女，197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吉槐，男，198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锦帅，河北一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家庄韵达快递有限公司辛集分公司（以下简称韵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长聚、魏吉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民初3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家庄韵达快递有限公司辛集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主要理由如下：一、根据辛集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辛公交认字（2018）第130181201800530号事故认定记载，“……魏吉槐驾驶电动三轮车，沿辛集市市府大街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东段大胖驴肉店对面路口向北转弯时……”从这一事故记载情况来看，魏吉槐驾驶电动三轮车在机动车道行驶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该事故由于魏吉槐不遵守交通法规的个人违法行为所致，其对事故发生显然存在着重大过失，而一审判决书并未对此予以考虑。二、魏吉槐驾驶的车辆系其个人所有，并且电动三轮车车身并无张贴上诉人公司明显的标识、标志，其自有的电动三轮车与普通电动三轮车无异，其可以自由进行使用。无论是魏吉槐，还是魏吉槐驾驶的其自有的电动三轮车，均不受上诉人公司的管理和支配，魏吉槐具备自愿性，且本案事故发生地点与其最后送快递的地点也并非在合理的送快递的路线之内。三、魏吉槐与上诉人公司不是雇佣关系，不受公司的管理支配，魏吉槐揽件后送件，揽件多少取决于其自己的能力，公司并无硬性要求，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雇佣关系是错误的，双方之间应当属于承揽合同关系。桂长聚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韵达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维持原判。魏吉槐答辩称，1.我方对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无过错全部赔偿责任没有意见，但是我方认为我方为桂长聚垫付的12082.8元的医疗费应当由上诉人予以返还。一审虽然认定了我方垫付数额，但是并未判决上诉人返还。2.侵权责任法第34条已经对使用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作出明确规定，根本就没有被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条款。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9条规定的雇员如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应该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新法优于旧法原则已经不再适用。我方在一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侵权法立法参与人梁慧星的答记者问及人民法院出版社出版的关于侵权法理解和适用的关于第34条的详细解读，均认为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9条不再适用，且统一规定成使用人和被使用人，统一规定了使用人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使用人承担全部责任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同时在本院认为部分引用了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9条是不正确的，虽然判决主文没有适用该条款。我方要求上诉人返还我方垫付的12082.8元，我方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桂长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暂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14579元，其他损失待确定后据实追加。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5日13时30分，魏吉槐驾驶电动三轮车，沿辛集市市府大街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东段大胖驴肉店对面路口向北转弯时，与沿市府大街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桂长聚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碰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桂长聚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辛集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辛公交认字【2018】第1301812018005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魏吉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桂长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魏吉槐为原告垫付现金10000元，垫付医疗费1882.82元，200元的床位押金；被告韵达公司垫付5000元。原告桂长聚受伤后，先后在辛集市第一医院、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35天，花费医疗费票据记载为160185.5元。辛集市第一医院对其伤情诊断为，脑挫裂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急性硬膜下血肿、颅底骨折、枕骨骨折；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对其伤情诊断为，双侧脑挫裂伤。原告要求被告先行赔偿损失为：1.医疗费：160185.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5天=3500元，以上共计163685.5元。原告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病历、诊断证明、用药清单。二被告对以上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韵达公司和被告魏吉槐责任承担的问题。被告魏吉槐称，魏吉槐系韵达公司的工作人员，从2018年3月19日开始到韵达公司上班，一直工作到2018年5月25日，工资是每月25日打上个月工资，还有1000元的押金，工资打到工资卡上，工资是按件提成，我方向法庭提交了事发当天魏吉槐为韵达公司所送的大部分邮件的单据，魏吉槐所送的最后一单是2018年5月5日13点05分14秒，在派发最后两个快递时发生的交通事故，送达的最后一个快递单号为3987800024738，而且快递行业是比较特殊的行业，接送快递的时间均在吃中午饭前后，方便派送，韵达公司和魏吉槐是承揽关系显然是违背常理的。魏吉槐提交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派送单和签收状态。是在送最后两个快递时发生的交通事故，韵达公司在法庭明确说明魏吉槐只送到了11点半左右，看到我方证据后才不得不认可魏吉槐工作到1点多直至发生交通事故，魏吉槐到底工作到什么时候韵达公司完全可以从系统查的一清二楚，我方提交的证据是为了证明韵达公司极力否认魏吉槐是在工作时间因执行职务行为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4条的规定，被告魏吉槐是职务行为，被告韵达公司是合法注册的分公司，分公司是能够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9条的规定，雇主雇佣的工作人员如何承担责任法律是有明确规定的，魏吉槐确实和原告发生交通事故，但依据法律规定，应由被告韵达公司承担责任。还有一份录音证据，证明被告魏吉槐在被告韵达公司上班，是韵达公司的员工。原告桂长聚称，在事故发生时被告魏吉槐驾驶的车辆确实装着韵达的快件，根据快递的工作性质，只要在投递过程中，就一直视为在工作时间，不应受时间的限制，根据魏吉槐提供的相关证据也可以证明双方并不是承揽关系，对于二被告之间的关系因涉及到责任承担，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对原告方来讲，原告方认为魏吉槐在发生事故时是在工作时间内。被告韵达公司称，被告魏吉槐提供的这些单据确实是韵达的快递单，但是不是被告魏吉槐派送的需核实；根据被告魏吉槐提交的快递签收回执，最后一单是辛集市辛集镇迎宾路西侧车是一汽大众4s店，与发生事故的地点并不是同一个路线。原告起诉的是侵权纠纷，侵权人是魏吉槐，魏吉槐与韵达公司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们认为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如双方对关系没有争议，法院可以依法对责任承担进行审理和判决，现在很显然双方对双方之间到底是何种关系存在很大争议，在这种情况下，我方认为本案是侵权纠纷，不宜审理双方之间的关系，如果魏吉槐认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要求公司承担责任，可以在法院判决后与公司协商，我方也不认可魏吉槐主张的职务行为，魏吉槐不是被告韵达公司在职员工，也不受公司的管理和支配，是被告魏吉槐揽件后送件，揽件多少取决于其自己的能力，并且被告驾驶的车辆是其自己的车辆，并不是公司专用的车辆，该车辆并不具有特定性，魏吉槐主张在送了一点后的件后再继续送件我方不予认可，如审理二被告之间的关系，已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之间的纠纷可以另行解决。被告对魏吉槐提供的录音认可。现在没有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原告桂长聚与被告魏吉槐发生交通事故，辛集市交警队认定魏吉槐驾驶外观尺寸、质量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电动三轮车、未按规定车道行驶，路口转弯未按规定让行直行车辆先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桂长聚驾驶加装汽油机的电动三轮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被告对事故认定无异议，予以采信。关于原告桂长聚主张先行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63685.5元，二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损失被告韵达公司和被告魏吉槐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即对于雇员致他人损害，雇主对外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侵权行为若是由于工作人员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那么雇主与雇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魏吉槐提交了韵达公司的派送单和送达的最后一个快递单号为3987800024738，能够证明是在为韵达公司执行送达快递任务时，发生的本次交通事故，可以认定魏吉槐受雇于韵达公司从事快件收发派送业务。魏吉槐系在执行该公司快递派送业务时，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致桂长聚受伤，原告桂长聚、被告韵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魏吉槐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故被告魏吉槐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韵达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为163685.5元，被告魏吉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韵达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63685.5元×70%=114579元。扣除被告魏吉槐垫付的10000元，韵达公司垫付的5000元，被告韵达公司应赔偿原告桂长聚114579元-15000元=99579元。一审判决：被告石家庄韵达快递有限公司辛集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桂长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99579元。案件受理费2592元，减半收取1296元，由被告石家庄韵达快递有限公司辛集分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魏吉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桂长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次事故造成桂长聚受伤住院治疗的事实，魏吉槐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魏吉槐提供了韵达公司的派送单和送达的最后一个快递单号为3987800024738，能够证实其在为韵达公司执行送达快递的工作时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故韵达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魏吉槐虽在送达快递时自备车辆，但韵达公司称将快递交由快递员送达，并限定工作时间，且快递员从事的送达工作系韵达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故原审认定魏吉槐与韵达公司成立雇佣关系较为符合实际情况。上诉人称与魏吉槐成立承揽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在事故发生后为桂长聚垫付5000元费用，故上诉人称与魏吉槐系承揽关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魏吉槐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魏吉槐对于侵权行为存在过意或重大过失，故魏吉槐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关于魏吉槐垫付款问题，因魏吉槐在一审中未要求返还，且上诉人不同意在二审中一并处理，故魏吉槐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石家庄韵达快递有限公司辛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2元，由上诉人石家庄韵达快递有限公司辛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靖审判员 李 曼审判员 李 祥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许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