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再1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董必泉，男，194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原住安徽省肥西县农兴镇星火村董八郢**，现住安徽省肥西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夏能芝，女，1951年4月1日出生，汉族，原，原住安徽省肥西县农兴镇星火村董八郢**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婷婷（系夏能芝的外孙女），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市后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金山街道后坑村后社****之一。 法定代表人：叶恢霖，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章求，男，198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住安徽省肥西县iv> 再审申请人董必泉、夏能芝因与被申请人厦门市后坑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后坑公司”）、赵章求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厦民终字第2413号民事判决，于2012年10月17日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7）闽民监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董必泉和夏能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婷婷到庭参加诉讼。后坑公司、赵章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必泉、夏能芝再审诉称，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再审改判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死亡赔偿金737040元、丧葬费18426元，合计855466元，相应公告费用由赵章求、后坑公司负担。主要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受害人董思奇是站在赵章求停车等客的出租车后保险杠上，赵章求突然倒车导致受害人摔倒受伤，而不是受害人跳上赵章求正在倒车中的出租车后保险杠。2.董思奇因本次事故受伤后死亡，理应获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原审不支持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错误。3.原审以董思奇在第一次诉讼中未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而不予支持错误，本次事故在持续诉讼中，侵权的后果不一样，且其曾在一审中提出过该项诉讼请求。 后坑公司、赵章求未提交答辩意见。 董必泉、夏能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后坑公司、赵章求赔偿死亡赔偿金370260元、丧葬费12774元、医药费395.10元、营养费3390元、交通费2904元、护理费3955元、董思奇的误工费11438.70元、赡养费50846.25元、董必泉、夏能芝的误工费29679.14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合计585642.19元），诉讼费用由后坑公司、赵章求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董必泉、夏能芝系死者董思奇父母，董思奇与赵章求均系后坑公司的出租车驾驶员。2002年6月2日凌晨，董思奇驾驶的出租车与赵章求驾驶的出租车在厦门市候客，董思奇站在赵章求车辆的后保险杠与其说笑，赵章求倒车时致使董思奇从后保险杠上摔下脑部受伤成为植物人。2002年11月9日，董思奇诉至法院，案经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02）思民初字第800号及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厦民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认定董思奇在该事故中的损失为医疗费119036.26元、误工费6283元、住院期间护理费9240元、出院后护理费105320元、残疾生活补助费112780元等其他费用共计374301.96元，判决赵章求承担40%的次要责任97720.78元，后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06年10月13日，董思奇再次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赵章求、后坑公司支付上述判决生效之日（2003年8月25日）至2006年10月22日的医药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经（2006）思民初字第5543号民事判决，判定赵章求赔偿17473元，后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案此时正在二审期间。2007年2月12日，董思奇因病情恶化，经抢救无效死亡。董必泉、夏能芝于2007年6月9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赵章求、后坑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370260元、丧葬费12774元、医药费395.10元、营养费3390元、护理费3955元、交通费2904元、误工费29679.14元、董思奇误工费11438.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董必泉、夏能芝的赔偿范围。（1）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董思奇在该事故中脑部受伤成植物人，赵章求、后坑公司经二审法院判决已承担了相应的民事责任，现董必泉、夏能芝以董思奇死亡主张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医疗费。董必泉、夏能芝提供五张医疗票据共279.30元，予以确认；提交的一份2004年1月14日购买暖风机和收音机的发票，因不属于医疗费，不予确认，故法院确认医疗费为279.30元。（3）营养费。虽然董必泉、夏能芝没有提供相应的医生证明，但董思奇处于植物人状态，靠流质食物维持，故法院酌定以每日30元营养费计算，自2006年10月23日起至2007年2月12日止计113天，合计为3390元。（4）交通费。董必泉、夏能芝提交董思玉一家三人自厦门至合肥奔丧的机票、火车票、车票共2904元。后坑公司仅对董思玉一人的路费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因董思玉系董思奇的姐姐，其回家奔丧的费用法院予以认可，即1378.50元；董思玉的子女产生的交通费，因不属于必须产生的费用，法院不予确认。（5）护理费及董必泉、夏能芝的误工费。护理费实际上系补偿董必泉、夏能芝作为董思奇的护理人而产生的误工损失，故护理费与董必泉、夏能芝的误工费属同一赔偿项目。因（2003）厦民终字第312号生效民事判决已支持了董思奇出院后20年的护理费，故董必泉、夏能芝此项诉求属于重复计算，不应予支持。（6）董思奇的误工费。在董思奇被评定伤残等级后，误工费已为残疾生活补助费所包含，在此前的生效判决中，董必泉、夏能芝已获得了赔偿，故对董必泉、夏能芝此项诉求不予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2003）厦民终字第312号生效民事判决已驳回董思奇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故对该诉求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董必泉、夏能芝在之前诉讼中未提出赔偿精神损害的诉讼请求，现以同一侵权事实主张赔偿精神损害的，不予支持。综上，董必泉、夏能芝的赔偿范围为医疗费279.30元＋营养费3390元＋交通费1378.50元＝5047.80元。 一审法院认为，董必泉、夏能芝在2006年10月22日之后至董思奇死亡期间因治疗产生的实际费用可依法获得赔偿。根据生效判决，赵章求承担损害40%的责任，即5047.80元×40%＝2019.12元，后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作出（2007）思民初字第3656号民事判决：一、赵章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必泉、夏能芝人身损害赔偿金2019.12元；二、后坑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董必泉、夏能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董必泉、夏能芝认为（2003）厦民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章求承担40%的次要责任是157720.18元；后坑公司则认为董思奇在赵章求倒车的时候跳上去而不是在后保险杠说笑，一审表述不准确。其余事实双方没有争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03）厦民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认定：一审判决认定董思奇出于开玩笑的目的，跳上并站立于赵章求车辆的后保险杠上，董思奇认为该事实错误。但董思奇在一审中对法庭归纳的上述事实表示无异议，且董思奇关于其是站在赵章求车辆的后保险杠上，因赵倒车导致其从后保险杠摔在地上而受伤亦印证一审该事实的认定，故董思奇的异议不成立。赵章求、后坑公司应赔偿董思奇损失40%即157720.78元，扣除后坑公司原已支付的60000元，赵章求、后坑公司尚应支付给董思奇97720.78元。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在于上诉人相关诉求项目是否存在重复诉讼及应否支持。1.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在董思奇诉后坑公司、赵章求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已经认定该起事故导致董思奇一级伤残的损害结果，并据此判决由后坑公司、赵章求承担残疾者生活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以2002年度福建省城乡居民人均生活费5639元为计算基础判决计付20年。显然，法院已就赵章求造成董思奇伤残后果判决由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董思奇于事故发生后四年多死亡，这一结果并不是赵章求、后坑公司侵权行为导致的后果，董必泉、夏能芝据此要求赵章求、后坑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在（2003）厦民终字第312号董思奇诉后坑公司、赵章求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董思奇并没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由于董思奇在侵权诉讼中没有提出赔偿精神损害的诉讼请求，诉讼终结后又基于同一侵权事实另行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董必泉、夏能芝有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3.关于董必泉、夏能芝护理费、误工费。上述费用系董必泉、夏能芝因护理董思奇所产生的误工损失，故董必泉、夏能芝的护理费与误工费属同一概念。上述费用因在（2003）厦民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中支持了董思奇20年的护理费，董必泉、夏能芝的上述诉求属于重复诉讼，不予支持。4.关于董思奇的误工费。在董思奇定残之后，残疾生活补助费即为其丧失劳动能力后造成未来收入损失的补偿，董必泉、夏能芝再行诉求董思奇误工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5.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2003）厦民终字第312号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中，董思奇已提出上述诉求，董必泉、夏能芝再行主张属于重复诉讼，不予支持。综上，董必泉、夏能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作出（2007）厦民终字第24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8元，由董必泉、夏能芝承担。 本院再审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受害人董思奇是站在赵章求停车等客的出租车后保险杠上还是跳上正在倒车的出租车后保险杠而发生事故的问题。双方对本案事故发生前董思奇跳上并站立于赵章求车辆的后保险杠上的事实并无异议，董思奇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跳上并站立于他人机动车后保险杠上行为的危险性，无论董思奇跳上车辆后保险杠上时车辆是静止状态还是正在倒车，董思奇的行为都存在明显过错，故原判认定董思奇自行承担60%责任而由赵章求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董必泉、夏能芝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问题。在2002年董思奇诉后坑公司、赵章求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已经认定该起事故导致董思奇一级伤残的损害结果，并据此判决由后坑公司、赵章求承担以2002年度福建省城乡居民人均生活费5639元为计算基础计付20年的残疾者生活补助费（残疾赔偿金）112780元，赵章求、后坑公司已就其造成董思奇伤残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赔付数额与当年度死亡赔偿金计算数额相同。董思奇于事故发生后四年多死亡，董必泉、夏能芝再次要求赵章求、后坑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再予支持。 关于董必泉、夏能芝提出董思奇因本次事故受伤后死亡，应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董思奇因本事故造成一级伤残，成“植物人”状态，后又于2007年2月死亡，其近亲属董必泉、夏能芝确实遭受巨大精神痛苦，故董必泉、夏能芝诉请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合考虑侵权人、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程度以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董必泉、夏能芝应获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 综上，董必泉、夏能芝在2006年10月22日之后至董思奇死亡期间因治疗产生的实际费用可依法获得赔偿，其损失确认为5047.80元（医疗费279.30元＋营养费3390元＋交通费1378.50元），赵章求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019.12元（5047.80元×40%），后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董必泉、夏能芝因其子董思奇遭受侵权损害应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赵章求应承担赔偿责任，即应赔偿董必泉、夏能芝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后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董必泉、夏能芝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厦民终字第2413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07）思民初字第3656号民事判决； 二、赵章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董必泉、夏能芝经济损失2019.12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三、厦门市后坑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董必泉、夏能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828元，由董必泉、夏能芝负担3582元，赵章求、厦门市后坑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2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78元，由董必泉、夏能芝负担3545元，赵章求、厦门市后坑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233元；公告费560元由赵章求、厦门市后坑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庭岗 审 判 员  陈 蔚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柱芹 书记员陈胜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