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桂执复11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广西鸿雁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合浦县廉州镇龙城路**。 法定代表人：杨品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春雨、韦良峰，均系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西乡塘区衡阳东路** 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该公司董事长。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海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广西鸿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雁公司）与被执行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一建）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桂05执异404号执行裁定，鸿雁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北海中院查明，原告广西一建诉被告鸿雁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当事人诉讼过程中自愿对部分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鸿雁公司在2017年10月11日前付50万元现金给广西一建，在2017年10月13日前付清150万元现金给广西一建；二、广西一建申请法院解封相当600万元的房产，鸿雁公司在签订本调解协议之日起三个月内（2018年1月8日前）向广西一建支付现金400万元；三、本调解协议签订之日起广西一建启动收尾工作，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收尾及房屋竣工验收交房工作，双方必须配合竣工验收。如因验收部门原因导致未能如期完成验收的广西一建不承担责任；四、本调解协议签订之日起，广西一建与鸿雁公司同时启动项目的验收、结算工作。结算机构由法院选定；五、消防工程广西一建与鸿雁均同意按目前材料继续施工完成，最后消防工程的结算方式由法院确定。2017年10月26日，该协议经该院审查后，予以确认，并作出（2017）桂05民初124号民事调解书，经各方当事人签收后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鸿雁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以广西一建未按上述调解书的第三、四、五项内容履行相应义务为由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内容为：一、强制广西一建全面实际履行（2017）桂05民初12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柏悦尊府”项目竣工验收交房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按规定提交完整且与实际施工相符的竣工图、五方加盖章的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竣工资料、出具《工程质量保修书》、验收报告、交付二期工程商业房产、对二期工程的人防工程部分进行整改并达到验收标准以实现验收、建设工程竣工备案表，并在有关表格上盖章等）；二、本案执行费用由被申请执行人承担。 北海中院于2018年2月9日以（2018）桂05执44号案立案执行，并于同年3月2日向被执行人广西一建送达执行通知书。 广西一建于2018年3月5日向该院提交执行通知答辩书，主要内容为：一、广西一建已履行完成“柏悦尊府”项目收尾及房屋竣工验收交房工作；二、鸿雁公司申请广西一建交付备案资料没有法律依据；三、广西一建不应支付迟延履行金。同年6月14日，广西一建提交终止强制执行申请书，主要内容为：广西一建已于2017年12月26日提前完成“柏悦尊府”项目收尾及五方竣工验收工作，鸿雁公司以及设计单位、勘察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均在验收报告上盖章确认，调解书第三项确定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述调解只涉及竣工验收交房部分，不是对全案的处理，交付项目竣工资料不属于调解书确定的义务范围，调解书第三项无关交付备案资料的内容，更没有将备案资料作为明确标的，鸿雁公司在申请执行的事项中将交付房屋备案资料作为竣工验收内容，超出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是对该条作了超出调解范围的扩大化解释。交付竣工资料事宜应在法院主持的第三方鉴定机构作出结算报告后支付，不属于调解书所涉及的事项，应属尚在审理过程中的案件部分。 北海中院执行一庭针对双方对上述调解书主文中的第三、四、五项调解内容存在分歧的事项，于2018年7月4日向该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发出征询意见函，征询对工程收尾、完成施工、竣工验收及结算的内容及范围、双方各自应履行义务的意见,但未能得到明确答复。 2018年9月20日，北海中院以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所约定的履行行为的时间、内容不明确，鸿雁公司的请求与调解内容不符，本案不具执行性为由作出（2018）桂05执4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申请执行人鸿雁公司的申请。申请执行人鸿雁公司遂提出书面异议。 北海中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执行依据是否明确，是否可以强制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了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的条件，其中第四项为“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1、权利义务主体明确；2、给付内容明确。”可见，据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必须符合给付内容明确的条件。对于交付特定物的案件，要求法律文书中应当载明特定物的名称、数量、规格、交付时间等信息。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执行依据即（2017）桂05民初124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三项的理解和执行存在严重分歧，鸿雁公司认为广西一建未按照规定向其交付涉案项目的竣工图、竣工资料、《工程质量保修书》及《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等相关表格盖章。广西一建则认为，其已于2017年12月26日提前完成涉案项目的收尾及五方竣工验收工作，调解书第三项确定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鸿雁公司要求其交付项目竣工资料、备案资料超出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而上述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三项载明：“本调解协议签订之日起广西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启动收尾工作，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收尾及房屋竣工验收交房工作，双方必须配合竣工验收。”并未明确房屋竣工验收交房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广西一建交付鸿雁公司竣工资料的名称、数量、时间等内容，显属执行依据给付内容不明确。且异议人鸿雁公司的执行请求与调解确定的内容不符，双方当事人协调不下，争议较大，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审判机构亦没有补正或进行解释说明，而债权人亦无权要求在执行程序中进行解决而应选择另诉的方式确认给付内容，故本案不具备执行性，该院据此裁定驳回鸿雁公司强制执行申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条“执行实施案件立案后，经审查发现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规定的受理条件，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并无不当。鸿雁公司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广西鸿雁食品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鸿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要求撤销北海中院（2017）桂05执44号执行裁定、（2018）桂05执异404号执行裁定。 事实与理由： 1、北海中院实际执行了大部分申请执行事项后再裁定驳回执行申请无理。 该院（2017）桂05民初124号民事调解书（附件1，以下称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非常清楚，特别是调解书第三项明确规定：被执行人必须于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工程收尾及房屋竣工验收交房工作。不仅时间确定，并且履行内容非常明确。 所谓“房屋竣工验收交房”，无论是国家法律规定，还是双方合同约定，都明确包括按行业规定提交完整且与实际施工相符的竣工图、五方加盖公章的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竣工资料、出具《工程质量保修书》、验收报告、建设工程竣工备案表，并在有关表格上盖章等。以上确定的内容，不仅被执行人作为广西第一的专业施工企业是熟知的，并且，我方按照北海中院在执行程序中提出的要求，专门提交了建设行政主管机关正式出据的特别说明。如果不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交房，则房屋仍属不法状态而不能办理相应产权证照手续。调解书决不会作出要求当事人违法交房的规定。 北海中院受理申请人的执行申请后，该院执行局不仅多次召集并主持申请人和被执行人双方进行调解，并且通过强有力的依法执行，被执行人已经履行了将大部分竣工资料分两次提交法院的义务（被执行人在法院的执行之下，己交出90%以上的竣工资料，只差一小部分竣工资料未交），法院亦将执行成果及时转交了申请人。 对被执行人不履行二期工程一、二、三层商业房竣工和交付义务问题，北海法院执行局专门派员主持双方到工程现场进行处理。虽然因被执行人不予配合导致执行无果，但是，对被执行人应当履行竣工验收和交房的法定义务是非常明确的。 显然，北海法院受理本案后，已经依法实际执行了大部分申请执行事项。本案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规定的受理条件。不存在任何内容不明或不具有可执行性的问题。 2、北海中院裁定驳回执行申请，不仅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更是严重损害生效法律文书的法律权威，致使柏悦尊府广大业主的正当合法权益得不到应有的保障。 （2017）桂05民初124号民事调解书是在北海市委、市政府及北海中院的多方努力协调下达成的，不仅妥善解决了申请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纠纷问题，也有效解决了业主因购房多年仍无法收房入住而形成的多次集体信访等群体性事件。但是，北海中院裁定驳回执行调解书的申请，不仅导致之前的努力付之东流，更有可能重蹈调解书达成之前各种矛盾重新爆发之覆辙，严重冲击当地社会的稳定，对社会和司法都会造成非常恶劣的负面后果。 综上，北海中院（2017）桂05执44号执行裁定、（2018）桂05执异404号执行裁定认为调解书的执行内容不明确，本案不具备执行性是不成立的，且会产生负面影响。为维护正当权益和法律尊严，特向高院申请复议并请依法支持复议请求。 广西一建向本院提交答辩词，称北海中院所作的裁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鸿雁公司的复议申请不能成立。 理由如下： 1、鸿雁公司在复议申请书中所称的“北海法院实际执行了大部分执行申请事项再裁定驳回执行申请”是完全违背事实的。本案在立案之后，广西一建就作出答辩，认为不应受理本执行案，期间还提交过《法律意见书》和《终止强制执行申请书》，北海中院执行庭在第一次召开双方协调会上也表示过这不属于可执行事项，但为了解决争议可尽量协调，而广西一建在此期间陆续交付了资料，完全是基于材料整理进展及按合同进行履行而交付的，不是基于调解书的内容更不是因为法院采取了执行措施。广西一建认为，目前已将资料交完，如鸿雁公司认为仍有补充的，则可另行处理。 2、答辩人已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即完收尾及房屋竣工验收交房工作。《民事调解书》第三条确定广西一建的义务是“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收尾及房屋竣工验收交房工作”，并不包括交付备案资料，广西一建已于2017年12月26日提前完成收尾及五方竣工验收工作，鸿雁公司以及设计单位、勘察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均在验收报告上盖章确认，广西一建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 3、鸿雁公司要求答辩人交付备案资料不属于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不是可执行事项。《民诉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4）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而本案所依据的《民事调解书》并无关于交付备案资料的给付内容，更没有将备案资料作为明确标的。事实上，就形成该《民事调解书》的调解笔录所记录的内容上可以清楚的看出，就备案资料的交付，双方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调解是对双方能够达成一致意见的部分进行调解，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当然不能成为调解书的事项，就如鸿雁公司曾在2017年2月份双方的会议纪要中承认尚欠广西一建约1800万元的进度款，但在调解中双方同意先支付600万元，而不是全款。因此没有就交资料这方面的内容写入调解书。本次调解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尽快交房减少对购房群众的影响，并不是对全案的处理，双方其他争议仍由在继续审理。对于上述法律方面的问题，北海中院执行局在第一次召开双方协调会上主持会议的法官已明确向鸿雁公司代表作了释明并进行了形象的比喻，但鸿雁公司方面却充耳不闻，为了自己一方的利益，不断到法院无理上访，导致北海中院耗费了大量的司法资源。 对于备案资料，广西一建从未拒绝过交付，在调解笔录中作过明确表态，将在法院主持的由第三方鉴定机构作出结算报告后，立即交付。之所以要在结算报告出来之后才能交付，原因在于：一方面整理资料需要一定的时间，另一方面因双方存在较大争议，二期工程款的结算是委托第三方进行的，如相对方或鉴定机构对某些问题提出异议，则需要图纸原件进行核对。而对于结算鉴定工作，鸿雁公司方面一再进行拖延，鉴定机构于2018年4月初即作出初评报告，北海中院技术室将初评报告发给双方并作出书面通知，要求在7个工作日内作出回复意见，而鸿雁公司拖延了一个多月才将回复意见提交法院。此后，鸿雁公司方又提出楼板厚度不够、未进行保温层施工等问题，楼板厚度是否符合图纸要求，保温层是否已施工是属于验收内容之一，鸿雁公司已盖章确认工程合格，即承认楼板厚度是合格的，保温层也按图纸进行了施工，但在临近结算报告作出之时又提出厚度不够，完全是自相矛盾的作法，显然是为了拖延结算报告的作出。此后，鸿雁公司又以没有进行保温层施工为由增加了反诉请求，而竣工资料中就含有保温层施工的验收报告，在此情况下，广西一建将该资料作为证据向民庭作了提交。因此，广西一建在结算报告作出之后再交付图纸原件是审理案件的需要，鸿雁公司完全是因为其自身原因导致资料不能交付的。 4、鸿雁公司恶意履行调解书义务，严重浪费司法、行政资源。从整个调解书的履行过程看，鸿雁公司一直存在恶意履行的行为，调解书要求其支付400万元工程款，鸿雁公司采取了先申请查封帐户，再向被查封帐户付款的恶意履行行为，导致北海中院不得不在2018年临近春节之时派出执行局和民庭的工作人员多次前往南宁，反复解封、查封帐户，严重浪费司法资源。另外，鸿雁公司还多次煽动上访，给住建局、信访办和北海中院领导造成极大困扰。 综上所述，广西一建已完全履行了民事调解书的确定的义务，鸿雁公司申请执行的事项不是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内容，不符合执行案件受理的条件，北海中院依法驳回其执行申请是正确之举，只是作出的时间过于迟延，使得鸿雁公司一再无理纠缠，将北海中院执行庭善意的协调工作视作不作为和违法行为，因此，请求广西高院查明事实，驳回鸿雁公司的复议申请。 本院经复议审查，确认北海中院查明的事实、证据。 另查明，北海中院于2017年6月12日对原告广西一建与被告鸿雁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立案并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除诉讼过程中当事人自愿对部分事项达成协议且已由北海中院作出（2017）桂05民初124号民事调解书外，案件尚在审理中。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及本案具体情况，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即本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执行案件受理条件。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申请或移送执行的法律文书已经生效；2、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3、申请执行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4、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5、义务人在生效法律文侍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6、属于受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1、权利义务主体明确；2、给付内容明确。本案中，执行依据即（2017）桂05民初124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三项载明：“本调解协议签订之日起广西一建启动收尾工作，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收尾及房屋竣工验收交房工作，双方必须配合竣工验收。”并未明确房屋竣工验收交房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广西一建应交付给鸿雁公司竣工资料的名称、数量、时间等内容，显属执行依据给付内容不明确。且异议人鸿雁公司的执行请求与调解书确定的内容不符，双方当事人对此的理解存在严重分歧，争议较大。北海中院立案执行后，已向双方当事人释明相关的法律规定，并本着案结事了原则，经多次协调并取得一定效果，但双方对调解书确定的给付内容争议仍较大，作出该调解书的审判机构亦没有补正或进行解释说明。对给付内容不明确的，鸿雁公司无权要求在执行程序中进行解决，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救济，故本案执行内容不明确，不具备执行性。且生效的调解书仅是对当事人双方都认可的部分事项作出，原告广西一建诉被告鸿雁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目前尚在北海中院审理中。本执行案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北海中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条规定，经审查发现该执行实施案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规定的受理条件，裁定驳回鸿雁公司申请并无不当。北海中院（2018）桂05执异40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鸿雁公司的复议请求无充分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鸿雁食品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5执异40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家杰 审判员  易凤英 审判员  廖雄强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韩蓓 书记员冯飞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