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802刑初254号 公诉机关：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丁某1，别名丁某某，出生于甘肃省平凉市，个体经营者，户籍地甘肃省平凉市，现住新疆库尔勒市。 2000年3月2日丁某1化名周某期间，因犯销售赃物罪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元。 辩护人：李某1，甘肃泾水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某，甘肃红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以崆检刑诉〔2018〕2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某1犯故意伤害（致死）罪，于2018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1、书记员张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某1及其辩护人李某1、陈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992年1月6日14时许，被告人丁某1新民北路平凉市××路段遇见被害人马某1，丁某1向马某1索要烤肉钱时二人发生争执，并互相厮打。期间，被告人丁某1拿起路边肉摊上一把刀子在马某1左某后外侧刺一刀，将马某1刺伤后逃离现场。马某1经送平凉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后经平凉市崆峒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马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某后外侧部，致左股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某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致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丁某1在有期徒刑九年至十一年之间量刑。 被告人丁某1对指控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解：其被马某1打急了想拿刀子吓唬他，并无伤害被害人的故意，而且马某1首先动手打人，被害人具有过错。 辩护人李某1认为指控丁某1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丁某1无罪。原因在于：1.案发时间不清，起诉书认定案发时间为1992年1月6日，但丁某1在初次讯问中证实在1991年初，证人李某2证实在1990年前后；2.丁某1身份信息不明，部分涉案书证及在逃人员花名册显示为“丁某某”，而被告人真实姓名为“丁某1”；3.案发现场不清，无法进行辨别指认；4.证人证言与丁某1供述中关于双方如何厮打并刺伤被害人的事实不清；5.涉案工具未予提取，作案工具不明；6.丁某1为索要烤肉欠款与被害人发生冲突，被害人不但不给欠款反而辱骂、殴打丁某1，丁某1为避免再次受伤持刀刺伤被害人，其行为属正当防卫。依据1979刑法关于正当防卫的规定，丁某1不负刑事责任；7.被害人因何原因死亡，证人证言与涉案照片底片档案资料、照相发票日期等据相互矛盾；8.本案立案情况无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等据予以证实；9.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为丁某1口供，再无现场勘验笔录、尸体勘验笔录、死亡证明等其他证据证实案件情况；10.量刑方面：①被害人存在过错；②丁某1认罪态度好，确有悔罪表现；③其家属积极赔偿损失，并取得谅解；④具有正当防卫情节，区别于其他蓄谋性故意犯罪行为；⑤其患有严重疾病，不适宜长期羁押。 辩护人陈某认为指控丁某1犯故意伤害（致死）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原因在于：1.立案、侦查程序违法，本案无报案记录、立案登记表等受案材料，不符合1979年《刑事诉讼法》关于立案侦查程序的规定。2.涉案事实不清，①本案依据25年前所拍摄被害人死亡的尸体照片作出死因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不具有排他性；②丁某1成立正当防卫情节。3.涉案证据不足，①作案凶器去向不明；②证人证言均非固定于案发后第一时间，而是在案发25年后进行调取，部分证人已经去逝，且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③案发现场照片来源不清；④涉案物证、痕迹提取、尸体检验、勘验等检查证据缺失。4.量刑方面：①若丁某1故意伤害的基本犯罪事实成立的情况下，对被害人死亡结果不应承担刑事责任；②如实供述犯罪事实；③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④丁某1成立正当防卫，具有防卫意图。综上，建议依据1979年刑法之规定对丁某1在法定刑以下减轻处罚，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七年之间量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丁某1与被害人马某1素有相识，马某1经常在丁某1经营的烤肉摊位消费。1992年1月6日14时许，丁某1在原平凉市新民路顺水巷口的平凉市供销商场附近肉市（现崆峒区新民路与沙岗巷西口一带）遇马某1，丁某1向马某1索要烤肉欠款时二人发生口头争执，并互相厮打，丁某1用拳击打马某1头部，二人撕扯倒地。期间，丁某1拿起路边卖肉摊位一剔肉刀，在马某1左腿后侧刺一刀，致马倒地后逃离现场。马某1堂兄发现马受伤流血不止，将其送往平凉市人民医院抢救途中死亡。2017年6月13日，经平凉市崆峒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根据1992年1月6日案发时所拍摄的27张尸体检验彩色照片档案（其中穿衣服的尸体概貌照片1张、体表前面和上半身概貌照片各1张、体表头面部细目照片5张、头部解剖照片由前向后5张、左某后外侧创口照片2张、左某局部解剖照片3张、左某局部皮下淤血照片1张、左某创口相应位置衣着上刺破口照片由前向后8张）对马某1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分析后认定：死者马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某后外侧部，致左股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被告人丁某1作案外逃后，1992年1月7日原平凉市公安局发出平公拘字〔92〕10号拘留证，决定对丁某1执行拘留，同年1月13日该局在1992年第二期情况反映简报中关于丁某1涉嫌对马某1实施犯罪的事实予以通报，并组织警力进行抓捕，其中手写资料原件显示在逃犯姓名为“丁某某”。1999年6月25日将丁某1列入在逃人员登记库（在逃人员编号：×××）。丁某1外逃期间化名周某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县取得当地户籍（身份证编码：×××),1999年8月将户籍迁入新疆库尔勒市阿瓦提乡**。2017年4月15日新疆库尔勒市公安局发现易名为周某的逃犯丁某1，将其抓获归案。破案后，公安机关调取马某1死亡后侦查人员于案发当日拍照留存的胶卷底片档案资料，经马某1家属、丁某1等人分别对尸体照片进行辨认后对死者马某1身份予以确认。2017年6月20日，被告人丁某1之妻与被害人马某1家属自愿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其各项损失费用共计22.5万元，已履行完毕，并取得谅解。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关于本案被告人丁某1及被害人马某1身份认定问题的相关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丁某1出生日期及身份信息情况。 2.平凉市公安局峡门派出所居民身份证编号顺序码登记表及证明，证实被害人马某1出生日期。 3.辨认笔录及被辨认尸体照片证实，2017年5月10日经丁某1对10张不同男性尸体照片进行辨别后，指认出10号（即1992.1.6马某1被害案照片）系死者马某1；经被害人马某1妻子刘某2对10张不同男性尸体照片进行辨别后，指认出10号（即1992.1.6马某1被害案照片）系其丈夫马某1，1992年1月6日被杀害；同时，经马某2、赛某1、马某3、马某4分别对10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后指认出被害人马某1。 4.新疆库尔勒市公安局阿瓦提派出所证明及户籍登记资料证实，丁某1外逃期间以周某身份取得户籍。 5.关于被告人丁某1外逃期间身份信息的证人证言： ①证人马某5证实，其与丁某1（即周某）是夫妻关系，认识的时候叫周某，父母均已去逝，之前他的户口在新疆和硕县。 ②证人马某6证实，周某与其姐马某5是夫妻，公安机关将其抓获归案后才知道叫丁某1。 6.新疆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丁某1化名周某期间因犯销售赃物罪被判处刑罚。 （二）认定本案犯罪事实的相关证据 7.1992年1月13日原平凉市公安局印发的情况反映简报及手写签发稿证实，1992年1月6日下午2时许，在新民路顺水巷口发生一起伤害致死案件。该局接到报案后，前往现场开展调查工作发现：案犯丁某1（男，回族，现年22岁，无业，住沙岗巷**）与马某1（死者，男，回族，现年29岁，峡门乡榆树庄村农民），丁要马归还八十元欠款，二人发生口角，丁某1用路边牛肉摊一把刀朝马某1左腿后侧刺一刀，致其受伤倒地，马某1在送往医院途中因失血过多死亡。经对尸体勘验马某1“左腿骨动脉被刀刺断，失血性休克死亡。”丁某1作案后外逃。同时，该简报对同一时段内另一起案件进行反映记载。 8.原平凉市公安局1992年1月7日发出的平公拘〔92〕10号拘留证、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2011年10月9日签发的刑事拘留报告书及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原平凉市公安局于案发后次日（即1992年1月7日）决定对丁某1予以拘留；1999年6月25日将丁某1入库登记为在逃人员（编号：×××）；2011年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作出平公崆字〔2011〕27号拘留证，决定对丁某1刑事拘留。2017年4月15日新疆库尔勒市公安局发现易名为周某的在逃人员丁某1，将其抓获归案。 9.原平凉市公安局平公发〔1992〕54号《批捕在逃犯、负案在逃犯、批劳教在逃人员花名册》印发件及原始手写签发稿证实，“丁某某”（男，回族，在逃时22岁，住平凉市沙岗巷11号），因伤害致死于1992年在逃。 10.侦查人员李彬于1992年1月6日书写的工作日记及说明、原平凉市公安局干警职工花名册证实，原平凉市公安局民警李彬在1992年1月6日调查后在工作日记中记录：“根据现场证人反映，马某1（男，回族，29岁，桂井村榆树庄人）欠“丁结子”捌拾元钱，为要钱发生争执，“丁结子”用刀将马某1戳倒，送医院过程中死亡。”现场证人有金某（男，回，53岁，平凉市南台村一号）、马某7（系死者堂弟、榆树人）、杨某1（榆树人）、赛某2（南台人）、赛某1（男，汉，39岁，住红照壁沟47号）。工作日记中记载证实:中午马某1和“丁结子”不知为啥事争执起来，其拉架拉不开。“丁结子”和他弟打马某1，“丁结子”用刀在马的大腿、腰部、头部连戳三刀。当时在场拉架的有马某7、杨某1，后经走访调查发现赛某2与赛某1系同一人。 11.原平凉市公安局底片档案登记资料、照片冲洗凭证、 案发现场照片8张及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关于对“丁某某”杀人案现场照片的说明证实，因原案卷现场勘验笔录缺失，丁某1被抓获归案后，由案发时原平凉市公安局刑警队技术员尹某、惠某，结合刑警大队技术中队照片存放箱中照片袋内照片进行分析认定：该现场新民北路平凉市××路上，该路为南北走向，东临平凉市供销商场；西靠原平凉地区皮鞋厂；南隔工农中路与新民中路相接；北通顺水巷。现场中心位于新民北路南口，距工农中路10m左右，东距供销商场西侧人行道前沿10cm左右；地面上有血泊一处；面积大小为140cm×150cm左右。 12.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2证实，死者马某1是其堂哥，1992年过年前后。其与马某1从榆树庄来城里碰见“丁结子”（即丁某1），丁某1与马某1因经济纠纷发生争吵，在现在的崆峒区沙岗巷西口民族饭店一带，其看到二人厮打在一起，丁某1被马某1打倒，翻起身拿刀子朝马某1头部打两刀把，然后朝马某1屁股戳一刀，马某1瘫坐在地，腿上一直流血。其将马某1拉到医院抢救，送到医院后人就不行。案发时，旁边都是卖牛肉的摊子，不知道丁某1从哪个摊子拿的刀。丁某1在家排行老六、男、回族，案发时大概二十四、五岁。其记得叫“杨苹果”的摊贩在新民路卖牛肉，还有丁某1的弟弟、外号“七七”，其没看到丁某1的弟弟动手打人。马某1屁股上有一处刀伤，额头有刀把蹭的伤。 （2）证人杨某2（又名杨苹果，别名杨某1）证实，马某1被一姓丁的男子在现在的崆峒区新民中路和柳树巷东口附近用刀戳死。1992年一天中午，“丁结子”（即丁某1）向马某1要欠他的80元钱，丁某1和马某1厮打在一起，丁某1从旁边的卖肉架子上拿起一把刀，先用刀柄在马某1头部打两下，遂后直接用刀在马某1大腿内侧戳一刀，血顺着裤子流下来，马某1躺在地上，丁某1将刀子扔在地上逃跑。其和马某2等人先将马某1抬到架子车上，之后有人找来三轮摩托车，将马某1送到平凉专院门诊，医生说人已经死亡。丁某1戳马某1的刀是一把二十几公分长的单刃尖头刀子，刀刃大约十几公分长，两、三公分宽，刀柄是木制的。丁某1与马某1发生冲突时，金某也在现场，男、回族，案发时五十二、三岁，已经去逝。 上述马某2与杨某2的证言相互印证。 （3）证人赛某1（曾用名赛长俊，别名赛某2）证实，马某11992年初，新民路顺水巷肉市被“丁结子”（即丁某1）拿刀戳死。顺水巷肉市就是现在崆峒区新民北路沙岗巷西口，省八建公司楼下一带。其到现场没看到丁某1、马某1，只看到地上有血。案发时，金某五十多岁，现已经去逝。 （4）证人丁某2（化名马永强，绰号“七七”）证实，1992年元月某日，其在新民路给人送肉时，看见其兄丁某1和姓马的小伙在打架（后来才知道是马玉广的弟弟马某1）。其看到姓马的小伙在地上坐着，地上有一滩血，周围的人将姓马的小伙送往医院。其害怕对方为丁某1的事情找其闹事，离开平凉之后在新疆化名马永强，并取得户籍。 （5）证人丁某3证实，其与丁某1、丁某2系兄弟关系。1992年1月，其听人说丁某1在本区新民路一肉摊旁将马某1用刀戳死。 （6）证人李某2证实，经辨认照片后指出“丁结子”叫丁某1，一个叫“七七”（指丁某2），姓丁。1990年前后，具体哪一年说不上，其听人说在新民路民族饭店附近，丁某1将马某1用刀戳死。之后再没见过丁某1和丁某2。 （7）证人刘某2证实，马某1是其丈夫、1963年出生。1992年1月6日14时许，其听人说在平凉市××区西口马某1被姓丁的两个兄弟戳死。其赶到医院后，马某1已经死亡。案发时，马某1与他的堂弟马某2在一起。 （8）证人马某3证实，1992年农历腊月初二，其兄长马某1被一名叫“丁结子”的男子持刀戳死。地点在现在的崆峒区新民路北大寺东面、沙岗巷西口十字。其听堂哥马某2、堂弟马某4说二人因80元欠款发生的争执，案发时杨某2也在场，金某报警、现已去逝。 （9）证人马某4证实，马某1是其堂哥，1992年初被“丁结子”（即丁某1）用刀戳死，地点在原平凉市新民路民族饭店门口十字，现在是新民路与沙岗巷交汇处的路口。案发时其在现场，附近都是卖牛肉的，丁某1与马某1不知因何事厮打在一起，用拳脚相互对打，旁边的人将二人拉开。丁某1不知从哪里拿了把刀，用刀把击打马某1头部，马某1用手捂着头准备跑，丁某1朝马某1腿部戳一刀。马某2叫人将马某1送往医院，金某报警。 上述马某4、马某3、刘某2的证言与证人马某2、杨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相互印证。 （10证人金某证实，其父金某某2003年去逝。死者马某1与其同村，1992年死亡。 该证言与马某2、马某4、马某3、赛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 13.被告人丁某1供述：1990年12月份左右，其在平凉市新民路卖烤肉，有个姓马的经常吃烤肉欠账。约半年左右，其在卖肉市场见到姓马的索要欠款，对方不给还打人。其打姓马的两拳，被对方打急了，就从旁边的卖肉摊位拿一把刀，朝屁股捅一刀，周围的人将二人拉开，其离开现场。姓马的被人送去医院，第二天听李某2说姓马的死了，其遂后逃往泾川县，再到宁夏，最后从兰州到新疆库尔勒。其捅伤姓马的屁股下面一点位置，用的是一把卖肉摊位的剔肉刀、头尖、单刃刀，胶木把。 另供述：案发时间大概在九几年初，马某1穿一套灰色西装，戳人后其也不知道刀子在哪里。平凉变化太大，其被押解回平凉后，办案民警根据陈述将其带到案发地点，原案发地点在新民路北大寺西边、新民路派出所旧址东边，但现在修建后其无法辨别。别人都叫其“丁结子”。 （三）对被害人死亡原因分析认定的相关证据 14.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说明、底片档案复印件证实，侦查人员调取1992年1月平凉市供销商场门前杀人案底片资料原始出处。 15.原平凉市公安局底片档案登记资料、照片冲洗凭证、 尸体照片27张及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关于对“丁继录”杀人案尸体照片的说明证实，2017年5月15日该局民警李新锁、戴国锋对刑警大队技术中队照片存放箱中的“丁某1杀人案”照片袋内尸体检验照片进行分析说明，根据尸体照片中的尸体体表标志及衣服照片上衣服刺破口分析：死者头面部及颈部有点片状皮肤擦伤，颅骨完整，颅内未见损伤。左某外侧有一约3.7cm×1.0cm刺创，创角上钝下锐、创缘整齐。解剖照片反映系左下肢大血管破裂。 16.平凉市崆峒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平）公（崆）鉴（尸）字〔2017〕56号鉴定书证实，2017年6月12日，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委托平凉市崆峒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依据刑警大队技术中队留存的尸体检验彩色照片对被害人马某1死亡原因进行分析鉴定。根据案发时拍摄的27张尸体检验照片所见，左颈前部、左眉弓外侧部、左下颚部点状皮肤擦伤及额部发际后头皮挫裂创，符合轻微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根据损伤程度分析不是致命伤。左某后外侧创口，根据创口的形态特征分析，符合单刃锐器刺伤形成，系致命伤。根据尸体检验照片所见，死者左某后外侧单刃锐器创致左股动脉破裂。因股动脉系人体大血管，破裂后出血迅速，短时间内能导致人体失血性休克。因此，死者符合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某后外侧部，致左股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四）涉案其他证据材料 17.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条及银行转账凭证证实，2017年6月2日，被告人丁某1的家属与被害人马某1的家属案外自愿达成协议，一次性赔偿其各项费用共计225000元，该协议已履行完毕，并取得谅解。 上述证据，相互关联共同证实审理查明确认犯罪事实，经被告人丁某1当庭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交的“周某”于2012年2月29日在巴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资料真实性、客观性应予认可，因该书证距被告人丁某1被抓获归案相隔五年之久，与指控犯罪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丁某1身份认定及案发时间、地点确定问题。辩护人提出照片档案资料、追逃人员花名册记载为“丁某某故意杀人”案，与起诉书指控“丁某1”姓名不符，二者是否系同一人无法确定，且涉案证人证言关于案发时间、地点的陈述相互矛盾，无法确定具体作案时间及地点。第一，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出具的户籍证明对丁某1姓名、出生日期、户籍地址有详细记载，其在新疆库尔勒市化名“周某”的信息有当地公安机关的户籍档案及证人马某5、马某6的证言予以证实，丁某1对其化名“周某”的事实亦予供认。1992年刑事科学技术室的照片档案资料、负案在逃人员花名册显示姓名为“丁某某”，上述照片档案资料及追逃人员花名册均系1992年时任工作人员手写而成，而该手写材料内所载“丁某某”的民族、年龄、住址与户籍证明所证“丁某1”的身份信息一致。此外，1992年1月13日原平凉市公安局印发的“情况反映”简报、平公拘〔92〕10号拘留证及1999年6月25日签发的在逃人员登记表等书证记载内容均为“丁某1”，与户籍证明所载事项一致，另经庭审对丁某1身份信息核实，其当庭亦予认可，故对丁某1身份信息应结合涉案书证、证人证言等据，分析证据形成的客观性特征，排除合理怀疑后综合予以认定，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身份信息证明予以认可。第二，虽然丁某1在初次讯问中证实案发时间在1991年初，证人李某2证实在1990年前后，但经侦查人员向被害人马某1之妻刘某2核实其能准确陈述丈夫被他人伤害致死时间为1992年1月6日，同时证人马某2、杨某2、赛某1均陈述案发时间为1992年过年前后某日，与公安机关于1992年1月13日发布的案发情况第二期简报所载时间“1992年1月6日”相符。第三，侦查人员调取原平凉市公安局档案资料内案发现场照片8张，后该局委托原平凉市公安局刑警队技术员尹某、惠某对现场照片进行分析认定：案发地点位于新民中路南口，距工农中路10米左右、东距供销商场西侧人行道10厘米左右地面有血泊一处。证人马某2证实：“地点在现在的沙岗巷西口，民族饭店一带。”证人杨某2证实：“事发地点在新民路其之前卖肉的摊位。”证人赛某1证实：“新民路顺水巷肉市，现在的沙岗巷西口。”原平凉市公安局案发情况第二期简报反映地点为“新民路顺水巷口”。虽然案发现场周围道路及建筑发生变化，但目击证人马某2、杨某2、赛某1及被害人家属刘某2的证言与涉案书证、现场照片分析说明中所证案发地点相吻合。综合现有证据能够分析论证本案发生的时间、地点等周边情况，故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案发时间、地点不明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丁某1故意伤害事实认定问题。辩护人认为丁某1戳伤马某1的凶器未予提取，且死亡原因鉴定报告系案发二十五年后依据留存照片作出，亦无现场勘验及尸体检验记录等据，部分证人已逝，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丁某1故意伤害（致死）的犯罪事实成立。第一，案发后金福祥向公安机关报警，原平凉市公安局民警李彬前往现场处警，并在1992年1月6日的工作日记中对现场证人及案发经过有书写记载。破案后，2017年5月15日李彬对其工作日志中记载事项进行书面说明，另经调查报案人金某已于2003年去逝，赛某2与赛某1系同一人，经侦查人员核实证人马某7（又名马某2）、赛某1（曾用名赛长俊、别名赛某2）、杨某2（又名杨苹果、别名“杨某1”）身份信息后对案发经过再次进行调查，参与拉架的证人马某2、杨某2的证言、工作日记与丁某1有罪供述相互印证，共同证实双方发生厮打的起因、经过及马某1受伤后经送医抢救途中死亡的客观事实。第二，经丁某1、刘某2、马某2、赛某1、马某3、马某4分别对不同尸体照片进行辨认后对被害人身份予以确认，均指认出被害人马某1，照片档案内所载死者身份与尸体辨认结果相一致。虽然涉案刀具案发后因客观原因未予提取，但上述证人证言能够认定丁某1在案发现场从旁边卖肉摊位拿刀，并戳伤马某1腿部流血的事实，同时档案资料内显示有被害人受伤后的血衣及裤腿破裂的原始照片，丁某1供述中对其所拿刀具的外观、特征等亦有供认，故对丁某1持刀事实应结合涉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第三，本案鉴定意见系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刑事技术部门具有专业鉴定资质的鉴定人员运用科学技术或方法所出具的鉴定结论。案发后丁某1逃逸，被害人家属已按当地习俗对死者尸体下葬，二十五年后丁某1到案，因客观原因已不具备对被害人尸体进行鉴定的条件。但法医依据侦查人员对尸体进行解剖拍照所留存的底片档案资料进行分析，作出死亡原因分析说明；同时平凉市崆峒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依据现有资料作出法医学死亡原因鉴定意见书，确定被害人死因，并有鉴定人员签字、盖章。该鉴定意见认定死者马某1左某后外侧单刃锐器创致左股动脉破裂，符合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某后外侧部，致左股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该鉴定结论与证人马某2、杨某2所证马某1腿部被刀刺伤出血送医救治途中死亡的证言相印证，亦与丁某1供述其使用一把卖肉摊位剔肉刀、头尖、单刃刀的作案工具特征相吻合。综合涉案证据形成的客观原因，结合证人证言、辨认笔录、书证、原始档案资料、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丁某1的有罪供述等据，认定丁某1持剔肉刀故意伤害马某1并致死亡后果的指控成立，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丁某1是否存在正当防卫情节的问题。其辩护人提出马某1拖欠丁某1烤肉欠款拒不归还，且动手殴打丁某1，其避免身体遭受伤害而实施行为，具有防卫意图，属正当防卫。经查，结合本案发生起因、行为发展过程、行凶情节及作案时间、地点，应按行为人客观上造成的实际损害性质来确定危害行为的性质。根据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证实丁、马二人在中午时间于卖肉摊市因经济纠纷发生口角系本案诱因，二人发生厮打行为是致使矛盾加剧的动因，但双方未能妥善化解矛盾进而相互厮打，丁某1在厮打过程中持刀致伤马某1系其行为所致危害因素，并最终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且该致伤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关联，系丁某1承担刑事责任的主因。综合分析行为表现，二人相互厮打过程中均具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丁某1持刀伤害马某1不具有防卫的必要性、紧迫性，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构成条件，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考虑本案因民间纠纷而引发，被害人在案发起因方面具有过错，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 4关于处刑法律适用问题。辩护人认为应依据1979年刑法相关规定对丁某1在有期徒刑七年以下减轻处罚或免予刑事处罚。经查，丁某11992年1月6日实施犯罪后出逃，2017年4月16日被抓获归案，时间跨度达25年，期间跨越了新旧刑法的更替。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本罪的法定刑为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本罪的法定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本案应适用案发时法律、法规，即适用1979年刑法规定在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范围内对丁某1进行量刑。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实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同时，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八条第一款（总则第四章第八节）规定：“在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立案侦查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马某1被伤害致死，丁某1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出逃，隐匿真实身份达二十五年之久，主观恶性较深，具有一定社会危害性，故对其辩护人提出减轻或免予刑事处罚的量刑建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某1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丁某1持凶器实施伤害行为，且案发后出逃达20余年被抓获归案，应从重处罚。到案后，其能如实供述持凶器伤害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庭审中，又能自愿认罪，在其家属配合下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考虑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结合本案新旧法律适用及其到案后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予以采纳。2017年5月23日丁某1被变更强制措施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至6月3日被取保候审，指定居所监视居住1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应当折抵刑期，被判处管制的，监视居住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故指定监视居住12日对丁某1应予折抵刑期6日。综上，依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七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时间效力规定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丁某1犯故意伤害（致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5日起至2028年5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忠 审 判 员  高 娟 人民陪审员  石建华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石雪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