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2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亮人力资源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凡金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泳，上海律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良，男，1978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美固龙(上海)商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玉焜，执行董事。上诉人上海金亮人力资源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亮外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良、被上诉人美固龙(上海)商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固龙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20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亮外包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改判金亮外包公司无需支付刘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4,976.63元。事实与理由：刘良以金亮外包公司未依法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但金亮外包公司对此并无主观恶意，故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要求依法改判。刘良辩称，金亮外包公司系恶意不为刘良缴纳社保，依据法律规定，金亮外包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美固龙公司辩称，其与金亮外包公司签订《外包服务合同》，金亮外包公司有从事生产流程、生产运营、工厂运营管理等的法定资质。美固龙公司与刘良并无任何直接法律关系，故美固龙公司无需承担金亮外包公司付款义务的连带责任。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亮外包公司支付刘良：1.2018年3月工资4,9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1,225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8,800元；3.2018年1月休息日加班工资1,351.72元(休息日加班4天，月工资/21.75×4天×1.5倍)；4.2016年及2017年度年休假工资6,758.62元(每年可享受年休假15天)；并要求美固龙公司对金亮外包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刘良系上海市从业人员。美固龙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于2000年2月1日，曾用名上海利才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金亮外包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于2005年11月23日，经营范围劳务派遣、企业管理、商务咨询、物业管理、从事汽车配件、电子产品、光电元器件、办公用品的检测服务、以服务外包方式从事生产流程、生产工段、工厂运营管理、电子产品、机电设备、工艺、文具的销售、人工装卸服务、保洁服务、园林绿化工程施工。此外，诉讼过程中，金亮外包公司认可与上海远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博劳务公司”)、上海圆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源勃职业介绍有限公司之间系关联企业。2.2001年10月30日，刘良进入美固龙公司工作，双方之间签订有期限至2011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11年7月22日，美固龙公司向刘良出具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于2011年7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美固龙公司向刘良支付2011年7月工资时同时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226元。3.2011年8月1日起，刘良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后被派遣至美固龙公司工作，上海圆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开始为刘良缴纳社会保险。4.2016年2月1日，美固龙公司与金亮外包公司签订外包服务合同，合同有效期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之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将合同期限顺延1年。美固龙公司按约向金亮外包公司支付业务外包服务费。5.2016年2月期间，刘良与金亮外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金亮外包公司安排刘良从事外包工作任务。金亮外包公司、远博劳务公司向刘良出具告知书，载明：远博劳务公司变更为金亮外包公司，专业从事生产服务外包，即日起，刘良与远博劳务公司的劳动关系转移至金亮外包公司，刘良在远博劳务公司派遣工作期间的工龄自动顺延至金亮外包公司连续计算。6.金亮外包公司与刘良建立劳动关系后，该公司没有为刘良办理社会保险统筹内人员转入手续，刘良的社会保险仍由上海圆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缴纳，但近两年来的社会保险存在数月欠缴情况。刘良等劳动者发现社会保险未正常缴纳后，先后向美固龙公司、金亮外包公司提出疑问，并向社会保险中心反映情况；美固龙公司督促金亮外包公司及时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但未果。与此同时，美固龙公司认为刘良等劳动者因社会保险没有正常缴纳而不愿意正常工作，阻止刘良等劳动者进入厂区，要求刘良等劳动者回到金亮外包公司。2018年4月2日，刘良向金亮外包公司、美固龙公司邮寄被迫离职申请书，以未依法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7.根据金亮外包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反映：刘良的工资由基本薪资、加班工资、岗位津贴、技术津贴、自律奖、营养费、出勤奖、奖励、其他、年资等组成，扣除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个人所得税后，金亮外包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良支付劳动报酬，同时向刘良发放工资单。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期间刘良的月均工资3,568.09元(已剔除加班工资)。金亮外包公司尚未支付刘良2018年3月工资。8.2018年6月1日，刘良等劳动者向上海市嘉定工业区劳动争议人事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因调解不成于2018年7月25日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美固龙公司、金亮外包公司支付2018年3月工资、2018年1月休息日加班工资、2016年及2017年度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仲裁时，金亮外包公司主张近两年来拖欠员工的社会保险费实属无奈，并非故意为之，只要经济状况好转，将立刻为员工补缴欠缴的社会保险费；金亮外包公司还提交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期间工资明细表、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考勤记录，证明刘良等劳动者的出勤及工资支付情况。仲裁委经审理后查明美固龙公司与金亮外包公司不存在劳务派遣合作关系、认定金亮外包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嘉劳人仲(2018)办字第1400号裁决书，裁决金亮外包公司应支付刘良等劳动者2018年3月工资合计43,929.35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加班工资合计13,515.33元、刘金明、裴仿喜、赵全华三人的2017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合计1,411.66元及对刘良等劳动者的其他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刘良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刘良、美固龙公司、金亮外包公司对仲裁委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刘良同意仲裁委确定的2018年3月工资、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的裁决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刘良等劳动者与美固龙公司、金亮外包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刘良主张与金亮外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被派遣至美固龙公司工作，而美固龙公司、金亮外包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美固龙公司与金亮外包公司签订外包服务合同，刘良与金亮外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刘良与美固龙公司无直接法律关系。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实，美固龙公司与金亮外包公司于2016年2月起签订外包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并实际履行，2016年2月起美固龙公司与金亮外包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派遣合作关系。2016年2月起，刘良等劳动者与金亮外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并未涉及劳务派遣内容，而相关补充协议中明确载明金亮外包公司派刘良等劳动者至美固龙公司从事外包工作任务，之后由金亮外包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同时从金亮外包公司、远博劳务公司向劳动者出具的告知书内容看，刘良等劳动者清楚知晓劳动关系从远博劳务公司转移至金亮外包公司、工作年限连续计算。刘良等劳动者主张因劳务派遣关系至美固龙公司工作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良等劳动者据此要求美固龙公司对金亮外包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3月工资及25%经济补偿金、2018年1月加班工资、2016年及2017年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刘良对仲裁委确定的2018年3月工资、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的裁决结果无异议，而金亮外包公司收到裁决书后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主张权利，应当按照裁决结果支付相应款项。至于刘良主张的2018年3月工资的25%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在此情况下，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基本义务。因社会保险费的计算标准在实际操作中比较复杂，而法律规定的目的就是要促使劳动合同当事人双方都诚信履行，无论用人单位还是劳动者，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都不能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用人单位因主观恶意而未缴纳社会保险的，存在有悖诚信的情况，才属于立法所规制的对象，可以作为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刘良与金亮外包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金亮外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根据社会保险查询情况显示，2016年至2018年期间刘良的社会保险存在数月欠缴的情况。金亮外包公司主张因经营不善、濒临破产，没有经济能力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并非故意拖欠不缴纳社会保险，但从在案证据分析，金亮外包公司违背诚信原则、对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一事存在明显主观恶意，理由如下：首先，从工资明细表显示，金亮外包公司每月均扣除劳动者社会保险费个人负担部分，却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存在严重过错；其次，从美固龙公司与金亮外包公司的外包服务合同履行情况看，美固龙公司按时支付外包服务费，双方之间的外包服务合同正常履行，金亮外包公司所述的经营不善、濒临破产一节并不属实，金亮外包公司并非无缴纳社会保险的经济能力；第三，在职期间刘良等劳动者多次向金亮外包公司提出社会保险未依法缴纳的疑问，美固龙公司亦多次提醒金亮外包公司及时补缴，但金亮外包公司对此置之不理，也没有采取积极措施补救，存在重大过错。近两年以来，金亮外包公司未依法为刘良等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有违诚信，存在主观恶意，刘良等劳动者因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刘良要求金亮外包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工作年限，刘良2001年10月30日入职美固龙公司后，签订有期限至2011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美固龙公司在该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时已经向刘良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刘良主张工作年限自2001年10月30日起算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1年8月1日起，刘良经劳务派遣至美固龙公司工作，2016年2月起刘良与金亮外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金亮外包公司认可与远博劳务公司系关联企业，并认可刘良在远博劳务公司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因此刘良的工作年限应自2011年8月1日起算至2018年4月2日劳动关系解除时。另结合刘良的工资标准计算，金亮外包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4,976.63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金亮人力资源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良2018年3月工资3,204.27元；二、上海金亮人力资源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良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193.36元；三、上海金亮人力资源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976.63元；四、上海金亮人力资源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591.60元；五、驳回刘良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社会保险费具有国家强制性，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是对劳动者基本权利的侵害，劳动者可以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对此，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全面、客观地审核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并对金亮外包公司欠缴社会保险行为进行了详尽阐述，理由合理充分，本院认为并无不妥，不再赘述。金亮外包公司与远博劳务公司系关联企业，故刘良在远博劳务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判决金亮外包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本院认同。综上所述，金亮外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全部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金亮人力资源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徐丹阳审判长 王 安审判员 谢亚琳审判员 郭征海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炳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