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540号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凌丰源钢管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平胜社区平胜大道（原农科所地块）C1区自编二排横8号。经营者：陈凌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欣，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嘉琦，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顺发五金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龙湖村石龙路边自编8号首层之二。法定代表人兼被告：李独龙，男，1964年5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汨罗市，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娟芬，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凌丰源钢管厂诉被告广州顺发五金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发公司）、李独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邓汝辉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凌丰源钢管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欣、杜嘉琦，被告顺发公司、李独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娟芬、罗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凌丰源钢管厂诉称：原告与被告顺发公司之间存在十余年的钢管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交易惯例为由被告顺发公司通过电话方式下订单，原告根据订单内容送货，被告顺发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货款，双方无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货款结算周期非固定。原告与被告顺发公司的交易往来终止于2017年，但2017年度的货款已经结清，涉案货款为2016年发生的货款。整个交易过程中，原告与被告顺发公司进行过对账结算，被告顺发公司向原告当时的实际经营者之一陈洁文出具了欠条，确认尚欠货款190000元。上述欠条出具后，虽被告顺发公司一直未清偿该笔货款，但原告仍然持续向其提供货物。其中2016年期间的六批货物，共计货款363747.85元，被告顺发公司同样未予结清。2017年6月20日，原告持欠条催款，被告李独龙在该欠条上签名确认并承诺支付两年的利息共计40000元。之后，两被告仍未依约清偿上述货款。2018年10月23日，原告催促两被告清偿货款，双方对账后，两被告向原告出具对账单，确认尚欠货款及税金的事实。2018年11月22日，被告顺发公司代原告向案外人顺德区宝日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058.6元作为对尚欠原告货款的清偿，但上述货款的税金由原告承担，而根据原、被告之间的交易惯例，被告应当负担上述货款的税金3005.8元。之后，两被告未再向原告清偿货款本息。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令：一、被告顺发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333689.2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以363747.85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22日止；以333689.25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顺发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19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5年6月25日至2017年6月20日的利息是40000元，至2017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至上述货款190000元付清之日止）；三、被告顺发公司向原告支付税金11774.8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8769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23日起计付至2018年11月22日止；以11774.8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3日起计付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被告顺发公司、李独龙共同辩称：一、被告顺发公司认可尚欠原告货款363747.85元，但原告主张欠条中记载的货款190000元主体不适格，该欠条记载的债权人应为陈洁文，而非原告。二、被告顺发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支付的30058.6元系对尚欠陈洁文货款190000元的清偿，并非对尚欠原告货款的清偿。三、原、被告之间从未约定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缺乏合同依据，两被告不同意；四、税金应当由销售方承担，即使双方曾经约定由被告顺发公司承担，原告亦应当向被告顺发公司提供发票，故对原告主张的税金不予认可。五、两被告之间财产独立，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两被告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其要求被告李独龙对被告顺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被告顺发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经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设立，属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李独龙。原告与被告顺发公司存在十余年的买卖合同关系，由原告向被告提供钢管，被告顺发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双方的交易惯例为被告向原告下订单，原告根据订单送货，被告顺发公司根据原告的要求支付货款。双方无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无约定货款具体结算、支付期限。交易过程中，陈洁文代表原告与被告顺发公司进行沟通与协商。2015年6月24日，被告顺发公司出具欠条，记载“今欠到陈洁文货款壹拾玖万元正（￥190000）。”该欠条有被告李独龙签名且备注有“此单计息到2017年6月20日止共计肆万元正”的字样。2016年9月24日至2016年12月26日期间，原告继续向被告顺发公司供应钢管，货值共计363747.85元。2018年10月23日，被告顺发公司、李独龙向原告出具对账单，记载：2016年9月24日至同年12月26日共计6份送货单未付款，共计363747.85元；另欠税金8769元；2015年6月24日另有欠条壹拾玖万元正在凌丰源手中，未计入上述6份送货单金额中。2018年11月22日，被告顺发公司根据陈洁文的指示，向案外人佛山市顺德区宝日贸易有限公司支付30058.6元。现原告认为被告顺发公司未清偿上述货款、利息及税金，诉至本院。诉讼中，原告提供由陈洁文出具的声明，记载被告顺发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出具的欠条中记载的货款190000元及利息40000元均系被告顺发公司、李独龙欠原告的货款及利息，相关债权由原告享有，其放弃向被告顺发公司、李独龙主张上述货款及利息的权利。两被告对该声明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反证。原告主张其与被告顺发公司之间的交易惯例为不含税交易，如需开具发票，相应的税款由被告负担，但除对账单以外无提供其他辅助性证据证实，亦无提供证据证实两被告同意承担其2018年11月28日代原告向案外人支付的货款30058.6元而产生的税款。两被告对欠条中“此单计息到2017年6月20日止共计肆万元正”不予确认，认为并非李独龙书写，且对对账单中确认欠税金8769元及欠条由原告持有的，金额未计入尚欠货款363747.85元的内容不予确认，认为上述内容系原告自行添加。就上述异议，经本院释名，两被告申请对上述证据中其不确认的内容进行司法鉴定。但之后又于2019年2月15日向本院申请撤回该司法鉴定申请。原、被告均无提供证据证实被告顺发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向原告支付的30058.6元系对哪一期间货款的清偿行为。以上事实，有欠条、对账单、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付款回单、声明、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顺发公司提供钢管，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虽无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原告与被告顺发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起诉要求被告顺发公司支付2015年6月24日欠条中货款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虽该欠条记载被告顺发公司欠陈洁文货款190000元，但陈洁文已经出具声明表示该欠条中的货款及利息均由原告享有，其放弃向两被告主张货款及利息的权利，且两被告亦明确表示在买卖合同过程中陈洁文作为原告方的代表与其进行磋商，结合原告实际持有该欠条原件，足以认定原告为该欠条指向货款及利息的债权人，且对原告清偿该欠条中的债务并不损害两被告的利益，原告以其名义向两被告主张该欠条中的货款本息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陈洁文系该欠条债权人，但未能就陈洁文的声明提供相应的反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顺发公司应当承担的清偿责任。根据欠条及对账单显示：被告顺发公司对原告所负债务为：一、2015年6月24日欠条中的190000元货款及利息；二、被告顺发公司于对账单中确认尚欠的2016年9月24日至同年12月26日期间的货款363747.85元；三、税金8769元。对于2015年6月24日欠条中的190000元货款及利息，本院已于前文论述原告的主体适格，不再赘述。被告顺发公司主张该欠条中“此单计息到2017年6月20日止共计肆万元正”的内容并非被告李独龙书写，但在申请司法鉴定后又予以撤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两被告确认上述货款截止至2017年6月20日的利息为40000元。现原告要求被告顺发公司清偿上述货款并给付2015年6月24日起至上述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核算，以货款19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2015年6月24日至2017年6月20日期间的利息，金额低于40000元，故原告主张以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上述期间利息，低于原、被告约定的利率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对账单中记载的尚欠货款363747.85元及税金8796元，被告顺发公司对税金的数额及负担方式有异议，但申请司法鉴定后又撤回，同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对账单中关于税金的约定予以采信。对于尚欠货款363747.85元及税金8769元，被告顺发公司均应向原告清偿。原告所主张的该笔货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被告顺发公司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时支付。根据双方确认的送货单显示，原告于2016年12月26日前向被告送交了货款金额为279545.05元的货物，原告主张上述货款自2016年12月26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2016年12月26日送交的货物所指向的货款，则应当自2016年12月27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税金的利息问题，因对账单中未约定返还税金的具体期限，亦未约定需要支付利息，故被告顺发公司应当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被告顺发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支付的30058.6元，原、被告均确认该笔款项系用于清偿货款本金，本院予以确认。但原、被告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笔款项用于清偿欠条中尚欠的货款或者对账单中尚欠的货款。本院认为：欠条中的货款190000元发生在前，且约定了超过年利率10%的利率标准，而对账单中记载的尚欠货款363747.85元发生在后且无约定利息，上述款项用于清偿清偿欠条中190000元的货款显然更符合被告顺发公司的利益，亦符合商事交易惯例中优先清偿在先债务的原则，故本院认定被告顺发公司支付的30058.6元系用于清偿欠条中的190000元货款。另需明确，本案中，原告基于被告顺发公司已经清偿30058.6元的事实，结合其关于上述款项系清偿对账单中尚欠货款的主张，减少其要求两被告清偿对账单中尚欠货款363747.85元的诉讼请求，保留其要求两被告清偿欠条中尚欠货款190000元的诉讼请求，在其主张与本院认定不符且保证两被告的合法利益不受损害的情况下，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本院对原告关于货款的诉讼请求进行整体处理。综上，被告顺发公司应当向原告清偿货款523689.25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15年6月25日至2017年6月20日期间的利息为40000元；以19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至2018年11月22日止；以159941.4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至上述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79545.0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6年12月26日的利息；以363747.85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至上述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原告主张被告顺发公司清偿30056.8元产生的税金3005.6元的问题，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支付上述税金，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两被告同意上述税金由被告负担，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李独龙是否应当对被告顺发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独龙作为被告顺发公司的唯一股东，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顺发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其应当对被告顺发公司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顺发五金家具有限公司应当向佛山市南海区凌丰源钢管厂清偿货款523689.25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15年6月25日至2017年6月20日期间的利息为40000元；以19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至2018年11月22日止；以159941.4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至上述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79545.0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6年12月26日的利息；以363747.85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至上述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顺发五金家具有限公司返还佛山市南海区凌丰源钢管厂税金8769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8769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上述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三、李独龙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广州顺发五金家具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佛山市南海区凌丰源钢管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05.5元，由佛山市南海区凌丰源钢管厂负担150.27元，由广州顺发五金家具有限公司、李独龙共同负担5055.23元。广州顺发五金家具有限公司、李独龙于本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5055.2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邓汝辉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凤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