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博城建筑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三街218号1栋1单元16层1607号。法定代表人：程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兴全，中豪律师集团（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中豪律师集团（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盐都大道盐都花园会所。法定代表人：张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佳欢，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成都博城建筑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荣新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8）川0304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被上诉人荣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佳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的（2018）川0304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博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荣新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博城公司与荣新公司未签订认购协议或房屋销售合同，相关认购事宜尚未完成的情况下，房产因荣新公司的原因而被查封，《抵款协议》与《补充协议》应予解除。（一）博城公司与荣新公司未签订认购协议书或房屋销售合同，相关认购事宜尚未完成。（二）合同确认认缴款单和财务专用收据，只是双方之间的账款往来和收费凭证，仅是双方对商品抵债款项的确认，并不能代替认购协议和房屋销售合同。二、一审法院认为博城公司未向苍溪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从而丧失了保护其权利的机会，属于错误认定。《抵款协议》协议约定，需要完成相关认购事宜后抵偿才能完成，在以物抵债没有完成的情况下，博城公司没有向苍溪县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基础权利。三、荣新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涉案商铺被查封，《抵款协议》与《补充协议》无法实际履行，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商铺无法实际履行是因为荣新公司自身债务导致，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博城公司有权要求解除《抵款协议》和《补充协议》，并要求荣新公司支付所欠设计费。荣新公司辩称，一、博城公司关于“上诉人（博城公司）与被上诉人（荣新公司）未签订认购协议或房屋销售合同，相关认购事宜尚未完成的情况下，房产因被上诉人（荣新公司）原因而查封，《抵款协议》与《补充协议》应予解除”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理由是：首先，荣新公司与博城公司签订的《抵款协议》与《补充协议》属于以物抵债，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应认定有效。其次，博城公司与荣新公司虽未签订书面认购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有一套房屋已过户，这更充分证明《抵偿协议》和《补充协议》已充分实际履行。二、博城公司关于“答辩人（荣新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抵债商铺被查封，《抵款协议》与《补充协议》无法实际履行，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的上诉主张也不能成立。博城公司在荣新公司已经履行协议的情况下，为躲避税收，长达两年之久不主动申请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导致房屋后来被查封完全是博城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导致的。因此，荣新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三、博城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博城公司）未向苍溪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从而丧失了保护其权利的机会，属于错误认定”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有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博城公司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无法排除强制执行，而非荣新公司之过错导致。博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解除博城公司、荣新公司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和《抵款协议》；2.要求荣新公司支付设计费2368845元；3.要求荣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658334元（利息从2014年4月4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4.诉讼费由荣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1日，荣新公司（甲方）与博城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截止2013年12月17日，乙方在为甲方设计服务的贵州盘县红果城市综合体项目、四川巴中市南江县新区项目概念规划方案、平昌3#5#地块、荣新湖北麻城等项目上，按各个合同约定的情况汇总：乙方已提交甲方的设计成果，并且已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阶段但甲方未支付给乙方的设计费应收款为2368845元，且大部分款项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周期半年以上。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现将总计2368845元设计费的支付方法约定如下：1.该笔设计费的100%即2368845元以甲方在售物业（商铺、住宅）折抵……1.2乙方选定甲方在售物业（商铺、住宅）后，签订认购协议书或房屋销售合同，选定物业归乙方所有，乙方处置认购物业时，甲方提供相应的必要配合，同时还约定了乙方转售物业时的价格限制、款项支付以及开具发票等内容。2014年3月20日，博城公司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我司同意将项目设计费2268068元，其中武汉项目设计费50000元、平昌项目（巴中置业）设计费1948069元、贵州盘县项目（房产）设计费170000元、巴中南江项目（房产）设计费100000元，用于白现才（身份证号：522225197808049012）个人购买“荣新房产苍溪项目”的物业，特此说明！同日，白现才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唐然到荣新公司苍溪项目办公地签订认购协议及房屋买卖合同，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由白现才承担。2014年4月3日，荣新公司（甲方）与博城公司（乙方）签订《抵款协议》，该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后，双方同意乙方选定甲方位于苍溪县江南半岛1栋1-M-01-m105、1-M-01-m205号商铺和6栋6-2-1-104号住宅的在售物业，折合房款2268069元，折抵甲方应付设计费。且乙方委托将上述抵款的房产以与白现才（身份证：522225197808049012）私人签订购房合同的形式办理。相关认购事宜办理完成后，上述补充协议约定的甲方应付相关设计费用结清。2014年4月4日，唐然代理白现才签订了荣新·江南半岛1栋1-M-01-m105、1-M-01-m205号商铺和6栋6-2-1-104号住宅的合同确认缴款单；荣新公司出具上述商业和住宅购房款的财务专用收据两份，均加盖了荣新公司财务专用章，合计金额2268069元。同日，博城公司分别出具了收到荣新公司武汉项目、平昌项目、贵州盘县项目、巴中南江项目设计费的收据四份，均加盖了博城公司财务专用章，合计金额2268069元。2016年4月26日，荣新公司向白现才提供了上述商铺及住宅购房款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但博城公司被告知江南半岛1栋1-M-01-m105、1-M-01-m205号商铺被苍溪县人民法院查封，无法登记备案。尔后，博城公司向苍溪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苍溪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1日作出（2018）川0824执异7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博城公司的异议请求；博城公司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6年9月28日，荣新公司与杨萑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案涉荣新·江南半岛6栋6-2-1-104号住宅售予杨萑，并完成登记备案。一审法院认为，博城公司与荣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和《抵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根据《抵款协议》约定：相关认购事宜办理完成后，荣新公司应付相关设计费用结清；以及《补充协议》约定：博城公司选定荣新公司在售物业后，签订认购协议书或房屋销售合同，选定物业即归博城公司所有；同时，荣新公司处置认购物业时，其转售价格受到限制，且转售的按揭贷款和款项收取等仍需荣新公司提供必要的配合，其“相关认购事宜办理完成”应认定为原、荣新公司签订认购协议书或房屋销售合同，而非办理抵债物业的房屋登记备案或物权变动手续。《抵款协议》签订后，唐然受白现才委托，与荣新公司签订了荣新·江南半岛合同确认缴款单，荣新公司出具了财务专用收据，载明用于抵设计费；同日，博城公司也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前述四个项目的设计费。至此，双方认购手续办理完成，博城公司享有抵债物业的权利。之后两年间，荣新公司履行协议约定未将抵债物业再次出售，而博城公司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力，未将抵扣物业转卖或登记到自己名下，致使1-M-01-m105、1-M-01-m205号商铺被苍溪县人民法院查封，无法登记备案，博城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被驳回后，未向苍溪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丧失了请求保护其权利的机会。博城公司主张由于荣新公司的债务关系导致抵债商铺被法院查封，使《补充协议》和《抵款协议》无法履行的事实，与博城公司的请求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博城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博城公司依据《补充协议》和《抵款协议》，将苍溪县江南半岛6栋6-2-1-104号住宅转售给杨萑，并办理登记备案，博城公司、荣新公司均实际履行了《补充协议》和《抵款协议》，荣新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博城公司要求解除《补充协议》、《抵款协议》，要求荣新公司履行原债务支付设计费2368845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658334元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成都博城建筑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博城公司提交了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8）川0824执恢2号之二、（2018）川0824执恢2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及《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拟证明以房抵债并未履行完毕。荣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双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能证实涉案商铺已被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查封，且已被抵偿给了成都成实塑胶建材有限公司。故与本案有关联，应予采信，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博城公司与荣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和《抵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抵款协议》载明：荣新公司用自己位于苍溪县江南半岛1栋1-M-01-m105、1-M-01-m205号商铺和6栋6-2-1-104号住宅的在售物业，折合房款2268069元，折抵荣新公司应付的设计费2368845元。可见，荣新公司系以转让商铺和住宅的所有权来清偿其债务，其本质为代物清偿。因转让的特定物为商铺和住宅，属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和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的转让，自登记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在实际履行中，荣新公司已将位于苍溪县江南半岛6栋6-2-1-104号住宅的所有权按约定予以了转让，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其约定以转让住宅来清偿债务的目的已实现。但位于四川省苍溪县江南半岛1栋1-M-01-m105、1-M-01-m205号商铺因荣新的原因被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查封，且于2018年12月26日转移登记于第三人成都成实塑胶建材有限公司。因此，该两间商铺已不能按约定转让给博城公司，双方以转让商铺所有权的形式来清偿债务的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博城公司关于解除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和《抵款协议》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条件，应予支持。原审不予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涉案合同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荣新公司不再交付涉案商铺，但应支付协商折抵的设计费，其费用根据荣新公司出具给白现才的票据为939889*2=1879778元。博城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和《抵款协议》后，不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一定过失，其利息损失应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博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8）川0304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四川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成都博城建筑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4年4月3日签订的《抵款协议》。已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位于四川省苍溪县江南半岛6栋6-2-1-104号住宅不再恢复；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位于四川省苍溪县江南半岛1栋1-M-01-m105、1-M-01-m205号商铺四川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再交付。三、四川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成都博城建筑师事务所有限公司1879778元。四、驳回成都博城建筑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一审其它诉讼请求和二审其它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31017元，由四川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503元，成都博城建筑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65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17元，由四川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503元，成都博城建筑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65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位初审 判 员 陈品强审 判 员 郑 轶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观海书 记 员 唐一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