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11民初13981号 原告：青岛润海盛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笑亭，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北京知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集力鲁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臧家存，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威，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瑞，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洁，女，199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威，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秀娟，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亚威，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洁，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清华，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润海盛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海盛公司”）与被告集力鲁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威公司”）、马洁、高亚威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润海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笑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被告鲁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威、孙国瑞，被告马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威、徐秀娟，被告高亚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洁、史清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海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鲁威公司、马洁、高亚威返还非法占有的润海盛公司证照和公章；2、鲁威公司、马洁、高亚威就非法窃取润海盛公司证章行为赔礼道歉；3、鲁威公司、马洁、高亚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因润海盛公司内部管理不善，公司证章（包括营业执照、公章、合同章、法人章、财务章、发票章）等不慎遗失。润海盛公司随即依照相关规定办理了登报挂失等手续。2018年9月，润海盛公司发现以上遗失的证照被鲁威公司非法窃取，要求鲁威公司返还，被拒绝。鲁威公司反而利用相关证照伙同马洁、高亚威非法冒用润海盛公司行为对外开展活动。鲁威公司的行为已经损害了润海盛公司的合法权益。马洁、高亚威明知鲁威公司侵权，仍然串通损害润海盛公司合法权益，应承担连带责任。《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规定，股东、董事、经理及他人侵占公司印鉴，公司起诉要求返还印鉴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之诉讼以及印鉴被侵占期间公司需要参加的其他诉讼，公司以法定代表人签署之文件起诉或应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请求支持润海盛公司的诉讼请求。 鲁威公司辩称，1、涉案证照不在鲁威公司保管，润海盛公司所述“2017年4月发现公章遗失”“鲁威公司非法窃取”与事实严重不符：2009年，王笑亭变更为润海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后，该公司一直由实际管理人韩同斐经营管理，处于正常经营状态，而涉案公章、证照也一直由韩同斐保管，润海盛公司在公章、证照由实际管理人正常妥善保管的情况下，起诉要求鲁威公司返还公章、证照没有事实基础，也于法无据，应予驳回；2、润海盛公司系由鲁威公司、青岛鲁威公司塑钢异型材有限公司出资改制设立，多年来一直作为鲁威公司子公司进行管理，涉案公章也一直由实际管理人韩同斐保管。案外人胡春玲私自变更润海盛公司股权行为涉嫌犯罪，青岛欧铭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铭雅公司”）仅为名义股东，王笑亭仅为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王笑亭代表润海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有违实体正义。2008年5月12日，鲁威公司董事长臧家存的再婚妻子胡春玲利用自己担任鲁威公司、青岛鲁威公司塑钢异型材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职务身份，以掌管两公司公章之便，擅自将青岛鲁威公司塑钢异型材有限公司持有润海盛公司的85%股权转到自己名下，将青岛鲁威公司塑钢异型材有限公司持有润海盛公司的5%股权、鲁威公司持有润海盛公司的10%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两名案外人宋成建和杨晓娟名下。后来为逃避法律责任，胡春玲又于2008年12月3日将自己持有的85%的股权转让给欧铭雅公司（欧铭雅公司大股东胡润东系胡春玲之子，另一股东王笑亭系胡春玲侄女婿，现任法定代表人卫成系胡春玲表妹夫，欧铭雅公司由胡春玲及其亲属共同经营），并在2009年将润海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先变更为案外人徐伯东，又变更为王笑亭。胡春玲的一系列行为显然侵害了鲁威公司、青岛鲁威公司塑钢异型材有限公司以及润海盛公司的合法权利。因此，王笑亭以自己登记身份提起本案诉讼目的是为了夺取润海盛公司控制权。从王笑亭2009年被变更为润海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起至今，其对润海盛公司实际情况完全不了解，既未直接参与过润海盛公司的经营管理，更未间接授权他人代为经营管理，一直是韩同斐实际管理经营公司。从润海盛公司股权变化的特殊性以及经营管理的历史事实来看，更可以印证王笑亭不是润海盛公司真实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实际控制人。从实体正义角度出发，王笑亭完全不能代表润海盛公司意志；3、润海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笑亭曾以润海盛公司登记大股东欧铭雅公司名义起诉润海盛公司，企图借登记身份之便通过虚假诉讼夺取对润海盛公司的控制权，王笑亭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润海盛公司及小股东的利益。王笑亭与润海盛公司利益存在根本冲突，鲁威公司严重质疑王笑亭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的公平正义性。在另案欧铭雅公司诉润海盛公司、第三人宋勇霖、薛腾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案（2018）鲁0211民初字第10085号中，王笑亭作为欧铭雅公司法定代表人起诉润海盛公司，请求确认变更润海盛公司公章、证照等事宜的股东会决议有效，同时王笑亭聘请了律师代理润海盛公司出庭，后为隐藏其虚假诉讼目的，在诉讼过程中，王笑亭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卫成。该案因润海盛公司委托了律师马洁、高亚威出庭，法庭经研究最终准许马洁、高亚威出庭答辩，避免了虚假诉讼发生，案件也以驳回起诉结案。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该案股东会决议的其中一项内容为，“补办润海盛公司公章、营业执照，补办后的公章、营业执照并交由王笑亭管理……”但由于除欧铭雅公司之外其他股东均未出席股东会、也并不同意决议内容，涉案决议出席人数、表决程序、决议通过比例严重违反公司章程，决议不成立。从该份未成立的股东会决议可看出，王笑亭此前并不控制公章，其组织召开该股东会的目的是作出有效公司决议变更润海盛公司公章、证照保管人，用以约束公章现实的有权保管人，这也印证了多年来王笑亭并未参与润海盛公司经营，对公司没有控制权的客观事实。王笑亭与润海盛公司利益完全不一致，因此王笑亭无权代表润海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4、王笑亭虽然登记为法定代表人，但根据润海盛公司的历史沿革和历史经营情况，王笑亭不是真实的法定代表人，更不是实际控制人。工商信息登记的效力往往体现为对外的公示力，调整的是外部关系，并不能干预润海盛公司内部的意思表示。润海盛公司十几年来的正常经营已经印证其存在实际控制人，在没有有效的公司决议撤回韩同斐经营管理权的情况下，又不存在法定代表人、股权发生变更等情形使得韩同斐突然失权，韩同斐仍然为实际管理人，司法不应干预公司内部治理结果。 综上所述，润海盛公司一直有实际管理人掌控公章，公章不在鲁威公司保管，润海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润海盛公司利益相悖，结合润海盛公司历史股权变动、经营情况以及润海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笑亭与润海盛公司实际控制人之间的关系，认可王笑亭的诉权有违实体正义，应驳回润海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马洁、高亚威辩称，1、其系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受律师事务所指派为润海盛公司提供法律服务，润海盛公司所谓“非法冒用润海盛的行为对外开展活动”系马洁、高亚威的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律师事务所承担，马洁、高亚威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首先，润海盛公司所称“非法冒用润海盛公司的行为对外开展活动”是指马洁、高亚威之前作为润海盛公司代理人参加欧铭雅公司与润海盛公司、第三人宋勇霖、薛腾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案[（2018）鲁0211民初字第10085号]的诉讼代理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六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当事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马洁、高亚威承办上述案件的诉讼代理行为系职务行为，即便其行为对润海盛公司构成侵权，法律后果应由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承担，马洁、高亚威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退一步，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接受润海盛公司委托代理该案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及律师执业规范要求，且该代理行为已经得到黄岛区人民法院认可，系合法代理，亦不存在侵权行为。在该案中，润海盛公司与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作为润海盛公司代理人参加一审诉讼，文康律师事务所指派马洁、高亚威作为受委托事项的承办律师。润海盛公司出具了加盖公司真实、有效公章的完整的授权手续。答辩人接受润海盛公司委托、授权的手续真实、完整，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律师执业规范要求，黄岛区人民法院在10085号民事裁定中亦明确认可马洁、高亚威参加诉讼的合法性，润海盛公司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马洁、高亚威对润海盛公司所称鲁威公司公司“非法窃取证照”一事不知情，本案实质是登记法定代表人王笑亭与实际大股东鲁威公司的控制权纠纷，与马洁、高亚威无关。润海盛公司主张马洁、高亚威与鲁威公司公司串通侵害其合法权益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综上，马洁、高亚威接受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指派从事职务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作为润海盛公司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和律师执业规范，不存在与鲁威公司公司串通损害润海盛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马洁、高亚威对润海盛公司公章、证照保管情况并不知情，更不存在恶意串通，恳请依法驳回润海盛公司对马洁、高亚威的起诉。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润海盛公司经工商登记的股东有欧铭雅公司、宋勇霖、薛腾，其中欧铭雅公司占85%股权。润海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笑亭。2014年4月28日，润海盛法定代表人王笑亭以润海盛公司单位公章、财务章、法人章遗失为由在青岛日报申请挂失声明，于2017年5月3日对其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在大众日报申请挂失声明。2018年6月12日，鲁威公司分别向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和青岛市黄岛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关于请求暂停办理润海盛公司公章变更相关事宜的函和关于请求暂停办理润海盛公司工商变更相关事宜的函，该函件载明：鲁威公司是润海盛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工商登记记载的股东均是名义股东，润海盛公司公章一直由鲁威公司实际保管，该公章合法有效，不存在遗失、损坏等需要补办的情况；因润海盛公司名义股东与实际股东之间存在股权纠纷、经济纠纷，现阶段润海盛公司擅自变更公章的行为将导致鲁威公司的股权难以实现，遭受巨大损失。2018年8月28日，润海盛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高亚威、马洁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其与欧铭雅公司公司决议纠纷案件。 另，2018年7月16日，欧铭雅公司向本院提起公司决议纠纷之诉【（2018）鲁0211民初10085号】，要求确认2018年6月21日做出的股东会决议有效，润海盛公司在该案答辩称，“润海盛公司一直正常经营，公章由公司安排专人管理，不存在遗失、损坏等情形。此前原告恶意挂失公章后，被告已经分别向公安、工商部门致函，请求相关部门停止办理变更手续。原告在明知此情况下仍起诉，系恶意诉讼侵害公司和小股东的合法权益。”股东宋勇霖、薛腾答辩称，“润海盛公司一直正常经营，证件、公章等由专人保管并没有丢失，王笑亭虽为法定代表人但从未实际参与过润海盛公司的经营管理，将上述材料交由王笑亭保管不符合公司经营惯例”。 本院认为，关于润海盛公司证照和公章应否返还问题，从（2018）鲁0211民初10085号案件中看，润海盛公司自认公司证照及公章均由润海盛公司专人保管，不存在遗失问题，且润海盛的两名股东也认可证照及公章由润海盛公司保管，因此润海盛公司要求鲁威公司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马洁、高亚威代理润海盛公司出庭应诉（2018）鲁0211民初10085号一案，符合规定，不存在“非法窃取润海盛公司证章行为”，润海盛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青岛润海盛包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青岛润海盛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成镇 审 判 员  赵桂修 人民陪审员  杨仕彬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