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2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海陵区苏陈镇稳山养殖场，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苏陈镇双岸村。负责人：孙稳山，该单位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海陵区苏陈双岸良种猪扩繁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苏陈镇**。法定代表人：孙稳山，该单位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毛燕，江苏思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月根，男，1966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宝军，江苏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江苏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泰州市苏陈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苏陈镇黎明东路**。法定代表人：储卫兵，镇长。委托代理人：孙宇，该单位员工。上诉人泰州市海陵区苏陈镇稳山养殖场（以下简称稳山养殖场）、泰州市海陵区苏陈双岸良种猪扩繁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双岸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钟月根、原审第三人泰州市苏陈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苏陈镇人民政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202民初4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各方当事人于2019年1月18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稳山养殖场、双岸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从海陵区人民政府、海陵区畜禽养殖污染治理工作领导小组、苏陈镇人民政府颁发的一系列文件来看，案涉补偿款应为对实行关停的养殖场给付的清污补偿的费用，一审认定案涉补偿款属于对猪的补偿，将案涉补偿款认定为被上诉人所有，显属错误。被上诉人饲养的猪已全数迁出异地饲养，被上诉人不存在损失。由于被上诉人将猪迁出遗留了粪污，需要上诉人清理，政府根据文件要求，及上诉人实际处理粪污的情况给付一次性补偿，应当由上诉人享有。另，涉案种猪的清污补偿费应为3000元，故案涉补偿款的具体数额应为196240元，一审认定补偿款为19824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钟月根辩称，本案中案涉补偿款系根据原审第三人苏陈镇人民政府文件泰苏政（2017）15号文件落实的，该文件只在将涉及的禁养区内的养殖户企业户全部停养、拆除或者转移，补偿标准系根据停养或者拆除、转移的禽畜种类的数量予以确定，补偿标准参照泰苏政（2016）63号文件，即生猪每头补助180元、母猪每头补助1000元等。同时，养殖场关停前对于禽畜的验收是由被上诉人作为养殖户在苏陈镇禽畜养殖清污关停补偿验收确认单上签名予以确认，该确认单明确注明该户积极响应镇政府的号召，在规定期限内已经停止禽畜养殖，按照泰苏政（2016）63号文件给予补偿，由此可见，该补偿款系对于停养禽畜的补偿。此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第七条“甲乙双方在租赁期内，如遇国家征用拆迁生产经营中猪的补偿归乙方所有，服从政府赔偿标准”。所以该补偿款应该归属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强调案涉补偿系对其清污补偿，被上诉人认为应是对禽畜饲养人的补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苏陈镇人民政府述称，根据泰苏政（2016）63号文件，补偿应为对排污处理费用的补偿，所以我们系根据猪的数量来确认污染费用的补偿。钟月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岸合作社与第三人苏陈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5日签订的《畜禽养殖场关停协议》中的补偿款应由钟月根享有；2、稳山养殖场、双岸合作社向钟月根支付补偿款198240元；3、第三人苏陈镇人民政府应协助支付上述补偿款；4.诉讼费由稳山养殖场、双岸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钟月根与稳山养殖场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稳山养殖场将其在泰州市海陵区苏陈镇稳山养殖场（养猪一块）租赁给钟月根用于养猪，年租金人民币81800元，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2021年4月19日止；钟月根养殖污水，稳山养殖场负责处理；租赁期内，如遇国家征用、拆迁，生产经营中的猪的赔偿归钟月根所有（服从政府赔偿标准）；钟月根在租赁期内，国家奖励养殖户，猪的补偿款归钟月根所有。2016年7月12日，第三人苏陈镇人民政府印发泰苏政[2016]63号《苏陈镇畜禽养殖污染治理实施方案》文件，要求2016年底前，对全镇畜禽养殖污染企业（户）进行集中治理，完成对治理后仍不能达标排放养殖企业（户）的停养、拆除、转移或转产。……10月31日前，禁养区内所有畜禽养殖场（户）治理后仍不能达标排放或影响老百姓居住环境的，一律关停或拆除。对于治理不能达标，但有养殖经验和能力的，在符合选址和环评等规定的前提下，可以异地迁建养殖。……对实行关停的养殖场（户），镇财政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给予一定金额的一次性清污补偿。2017年2月20日，第三人苏陈镇人民政府印发泰苏政[2017]15号《“两减六治三提升”专项行动-苏陈镇治理畜禽养殖污染实施方案》文件，要求2017年3月底前，通榆河流域的养殖企业（户）全部停养、拆除、转移或转产；2017年10月底前全镇禁养区范围内养殖企业（户）全部停养、拆除、转移或转产，限养区范围内养殖企业（户）治理达标；明确畜禽补偿标准为按照泰苏政[2016]63号文件，生猪每头补助180元，母猪每头补助1000元，补偿均采取“以奖促关、先验后补”的形式。2017年5月3日，泰州市苏陈镇双岸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苏陈镇畜禽养殖清污关停补偿验收确认单》一份，载明：“该户积极响应镇政府的号召，在规定时间内已停止畜禽养殖，原存栏生猪619头，其中能繁母猪100头，……按照泰苏政[2016]63号文件规定给予补偿。注：另有1头种猪，具体补偿在镇财政。”钟月根在该确认单养殖户一栏签字。2017年5月5日，第三人苏陈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双岸合作社（乙方）签订《畜禽养殖场关停协议》一份，载明：“泰州市苏陈镇为泰州市政府划定畜禽禁养区，不得从事畜禽养殖。为深入落实中央环保督查组的整改意见，按照海陵区畜禽养殖污染治理要求和苏陈镇治理畜禽养殖污染实施方案，甲方对乙方养殖场实行关停。经过协商，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乙方养殖场内2017年2月20日时点登记有母猪100头，生猪518头，种猪1头。奖补标准为：母猪1000元/头，生猪180元/头，……协议签订后乙方养殖场不再养殖，予以关停，甲方支付奖补资金。如违反本协议乙方再次养殖，乙方必须全额返还甲方补偿金，甲方将组织强制关停并给予处罚”。另查明，2017年8月8日，钟月根曾向一审法院起诉稳山养殖场、苏陈镇人民政府，经一审法院生效的（2017）苏1202民初47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钟月根与稳山养殖场签订的《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因政府治理畜禽养殖污染导致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此非协议双方所能预见和控制，对此双方均不存在违约行为，并判决解除该《协议》。还查明，双岸合作社与稳山养殖场均系由孙稳山经营，住所地系同一场所，出租给钟月根使用，上述《畜禽养殖场关停协议》中所涉畜禽即为钟月根养殖的畜禽，按照第三人苏陈镇人民政府确定的相关补偿标准，即补偿生猪180元/头、母猪1000元/头、种猪5000元/头，补偿款合计198240元。因双方对该补偿款198240元的权属存在争议，2018年8月3日，第三人苏陈镇人民政府出具《通知》给钟月根，载明在补偿金的权属确定后，权利人可凭生效法律文书要求第三人支付上述补偿款等事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钟月根与稳山养殖场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履行过程中，虽因政府治理畜禽养殖污染导致协议解除，此非协议双方所能预见和控制，双方对此均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双岸合作社与稳山养殖场均系由孙稳山经营，双岸合作社与稳山养殖场住所地系同一场所，出租给钟月根使用，讼争的《畜禽养殖场关停协议》中所涉畜禽即为钟月根养殖的畜禽，补偿款198240元即为按照第三人苏陈镇人民政府确定的相关补偿标准，即补偿生猪180元/头、母猪1000元/头、种猪5000元/头计算而得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2017年2月20日第三人苏陈镇人民政府印发泰苏政[2017]15号文件，补偿均采取“以奖促关、先验后补”的形式，本案所涉养殖关停前的验收亦是由钟月根作为养殖户在《苏陈镇畜禽养殖清污关停补偿验收确认单》上签名。由此可见，该补偿款198240元系第三人因治理畜禽养殖污染而给予的养殖户生产经营中猪的补偿，其归属参照钟月根与稳山养殖场签订的《协议》第七条“甲乙双方在租赁期内，如遇国家征用，拆迁，生产经营中猪的赔偿归乙方所有”的约定，应由钟月根享有。对双岸合作社与稳山养殖场关于该补偿款系第三人苏陈镇人民政府限制双岸合作社经营权给予双岸合作社一次性清污补偿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故对钟月根要求确认《畜禽养殖场关停协议》中的补偿款198240元由钟月根享有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因各方对该补偿款198240元的归属存在争议，该款项第三人苏陈镇人民政府尚未发放，2018年8月3日第三人苏陈镇人民政府出具通知给钟月根，载明在补偿金的权属确定后，权利人可凭生效法律文书要求第三人支付上述补偿款，故该补偿款198240元可由第三人苏陈镇人民政府直接支付给钟月根。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双岸合作社与第三人苏陈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5日签订的《畜禽养殖场关停协议》中的补偿款人民币198240元由钟月根享有，第三人苏陈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月根上述补偿款人民币198240元。二、驳回钟月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134元，由稳山养殖场、双岸合作社共同负担（此款钟月根已预交，稳山养殖场、双岸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钟月根）。二审中，上诉人稳山养殖场、双岸合作社提交《海陵区党组织会议记录》一份，拟证明种猪的清污补偿标准是3000元。被上诉人钟月根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苏陈镇人民政府确认该份证据系其党委会会议纪要，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中，苏陈镇人民政府为抓好畜禽养殖污染治理工作，制定实施方案，对其辖区内畜禽养殖场（户）实行关停、治理措施，并给予养殖场（户）一定金额的补偿。现，案涉各方因补偿问题产生纠纷，该纠纷系苏陈镇人民政府在履行其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所引发的纠纷，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202民初46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钟月根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268元，由一审法院退还钟月根；二审案件受理费4268元，由本院退还泰州市海陵区苏陈镇稳山养殖场、泰州市海陵区苏陈双岸良种猪扩繁专业合作社。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顾连凤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