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民终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小英，女，198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伟圣，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生，湖南知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莉华，女，1963年2月14日出生，土家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柔，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小英因与上诉人王莉华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凤凰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3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傅小英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傅小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未能进入系统，而从网上下载网点名称为凤凰县鸿昌家电商场已生成的电汇单台账，但不能举证证明该证据的合法性和系统操作的真实性......”。很显然，一审判决对傅小英一审提供的电汇单台账的来源认定错误。在一审中傅小英反复强调，该电汇单台账来源于王莉华的海尔顾客服务平台，而该海尔顾客服务平台是王莉华在海尔总公司的授权下建立的，该服务平台的账号、进入密码均由王莉华控制。傅小英之所以能够下载上述的部分电汇单台账是因为当时傅小英还在为王莉华提供海尔电器的售后服务，需要由傅小英根据售后服务的情况进入该海尔顾客服务平台输入相关数据与海尔总公司进行结算。但是后来，双方就服务费发生纠纷后，王莉华便收回了该海尔顾客服务平台的控制权，至此，傅小英再也无法进入海尔顾客服务平台系统。（二）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举证责任认定错误。1、案件的举证责任是根据案由决定的，本案的案由是服务合同纠纷，简单来讲，本案是一起傅小英提供服务，王莉华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的合同纠纷。就本案的举证责任来讲，作为提供服务一方的傅小英在一审的举证中，一是向法庭出示了完成服务后所形成的工单，二是部分海尔售后服务平台已生成电汇单台账，以上证据既有傅小英所完成的工作量，又有服务的价格，那么傅小英就已经完成了整个案件的举证责任。而作为王莉华来讲，在本案中的举证责任则是，王莉华必须证明自己已经支付了服务费，但是一审中王莉华并没有向法庭提供相关的证据。所以，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未能提供其主张服务费47641.9元的证据证明”是对本案举证责任的认定错误。2、应该由王莉华提供完整的电汇单台账。本案的关键证据就是在海尔售后服务平台形成的完整电汇单台账，但该海尔售后服务平台现在处于王莉华的控制之下，傅小英无法获取，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当由王莉华提供完整的电汇单台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判决在上述认定案件事实方面存在错误，这必然导致一审判决的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法条只是对一般举证责任的规定。但是，本案有其特殊性，因为本案的关键证据即完整的电汇单台账处于王莉华的控制下，傅小英无法提供，而王莉华又不肯提供，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即“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的，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所以，本案在举证责任上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如果王莉华拒不提供完整的电汇单台账，法院就应当推定傅小英所主张的47641.9元服务费成立。上诉人王莉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2、改判王莉华不需要向傅小英支付服务费12073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傅小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完全错误，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前后矛盾。1、原“凤凰县鸿昌家电商场”（以下简称鸿昌）的经营者是王莉华，而非傅小英。2、凤凰县销售海尔电器产品不只是王莉华一家，而海尔也并非鸿昌或王莉华独家销售。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王莉华原经营‘凤凰县鸿昌家电商场’期间取得海尔电器销售专卖权，经授权成立了海尔电器售后服务网店，网点名称为‘凤凰县鸿昌家电商场’，开展海尔电器的售后安装及维修”，缺乏证据佐证，而且与事实不相符，王莉华只是销售海尔电器产品，但并非独家销售，且鸿昌也并非只出售海尔电器产品，也有出售其他的电器。3、一审法院认为“由原告承接被告海尔电器售后安装及维修，服务费用结算按两种方式，一是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海尔售后服务系统的登录账号及密码，将完成的海尔电器售后安装及维修服务工单的相关数据输入到系统后，经海尔公司售后服务部对报单进行审查核实，再凭原告方出具报单的正式发票及金额，海尔公司售后服务部将款打入被告报备结算费用账号上，再由原告与被告进行结算。二是被告其他电器安装及维修，凭单直接进行结算”，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属于傅小英的单方意见，王莉华从未确认。一审法院将傅小英的单方意见认定为事实缺乏合法性、真实性，不够严谨，且一审法院的认定自相矛盾的：(1)鸿昌与傅小英之间仅存在松散的帮工关系，鸿昌有自己的员工，在鸿昌某些业务繁忙时，经营者王莉华才会联系傅小英进行帮工，工费也已经结算付清。根本不存在上述所谓的结算方式，王莉华从未确认傅小英所述的上述结算方式，不知一审法院是依据什么证据进行认定的。(2)-审法院对于傅小英提供的2016年8月1日-2017年3月15日海尔顾客服务平台“已生成的电汇单台账”不予认定。同时，一审法院又认为傅小英“从网上下载网点名称为‘凤凰县鸿昌家电商场’已生成的电汇单台账，但不能举证证明该证据的合法性和系统操作的真实性”，由此可以看出傅小英无法提供证据对其所谓的系统操作进行证明，也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谓“电汇单台账”出处是哪里。那么一审法院在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且傅小英无法举证证明系统操作真实性的同时，又认定该组证据就是从网上下载、认定结算方式是通过系统操作，这明显是相互矛盾的。并且，一审庭审中傅小英提供的该组证据模糊不清，其中下方有“16933.7”的一页，左上方结算日期中，出现了手写的“3”字样，明显为人为修改，由此可得知该组证据是傅小英自行制作，根本不存在其所述的结算方式，更不存在傅小英提供的“电汇单台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结算方式及傅小英“从网上下载网点名称为‘凤凰县鸿昌家电商场’已生成的电汇单台账”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撑，自相矛盾，缺乏事实依据，属于一审法院主观臆断。4、王莉华经营的原凤凰县鸿昌家电商场注销于2016年11月30日，并且注销的原因是停止经营。本案中，傅小英提供的复印件证据显示的时间都是在2016年12月之后的，在鸿昌停止经营后，傅小英怎么可能与其还有业务往来。因此，王莉华从未知晓一审庭审中傅小英提供的“已生成的电汇单台账”复印件中显示的内容，而且也不确认傅小英所谓的结算方式，王莉华与傅小英之间只是松散的帮工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傅小英提供的“三张单据”上邓佳丽的签名构成表见代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有误。1、从证据来源来看，虽然傅小英一审的《证据目录》中证明证据来源于王莉华，但既无加盖鸿昌的公章，也无王莉华的签名确认，仅出现“已核对，邓佳丽”字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该“三张单据”是由傅小英所提供的，傅小英应该对上面的签字进行说明，并且依法申请邓佳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2、从“邓佳丽”签名的真实性来看，几张单据上虽有“邓佳丽”的签名，但真实性无法核实。如前所述，单据由傅小英单方提供，傅小英首先需要证明签名的真实性，才能确定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签名的真实性是判断表见代理的前提条件，在缺乏真实性的前提下，表见代理无从谈起。3、从傅小英提供的原“凤凰县鸿昌家电商场”工商登记信息来看，其中出现了邓佳丽的名字，而邓佳丽系鸿昌注册时为鸿昌办理注册登记手续的临时人员，自鸿昌注册完成之后，鸿昌或王莉华与邓佳丽之间并无任何交集。邓佳丽既非鸿昌的工作人员，也非王莉华的授权代理人。然而很凑巧的是，傅小英提供的证据上却出现“已核对，邓佳丽”字样，不排除该份证据是伪造的。一审庭审中，傅小英也从未申请邓佳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4、从证据的内容来看，该“三张单据”也无法证明债务人系鸿昌或王莉华。所谓的单据中未出现任何关于鸿昌或王莉华的字样，且其中的“洗衣机”“电视”均为常见家用电器，并非鸿昌或王莉华独家经营。其中名称为“111”的单据，仅是核对金额，并未出现任何拖欠款项的字样。因此，傅小英并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三张单据”上的签字是何人所为，更未能充分证明该“三张单据”的债务人系鸿昌或王莉华。上诉人王莉华答辩称，根据最高院的证据规则第二条以及第五条的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事实有责任承担举证责任，傅小英应该提供充分、有力证据证明给王莉华提供服务以及王莉华拖欠服务费，但是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承担举证力度，其要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傅小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王莉华拖欠了服务费，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傅小英答辩称：1、关于王莉华所提凤凰县销售海尔产品不止其一家，我认为不管有几家授权，只要授权海尔就会与其建立售后服务网，通过其结算。凤凰鸿昌家电的海尔是通过与其海尔服务网结算，与其他方式区别开来；2、傅小英给王莉华售后服务有1到2年时间。通过海尔服务网，其保存有完整的售后服务工单，今天拿来庭上了，在一审也出示过，在工单上的数据与海尔服务网的数据相吻合；3、凤凰县鸿昌家电已经于2016年11月30号注销了这是事实，但是其注销只是工商登记程序注销，这不影响鸿昌家电与王莉华之间的结算，海尔服务网还没有注销仍有业务往来，在鸿昌家电注销前的业务往来还未结算，在注销后2017年7、8、9月王莉华以鸿昌家电的名义与海尔服务网进行业务往来，对方说注销后没有业务往来不是事实；4、对方说没有证据证明服务合同关系，不是事实。傅小英提交的工单数据足以证明服务关系；5、傅小英提供了王莉华员工邓佳丽的签字足以证明双方服务关系，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如果王莉华不认可邓佳丽签字，应在一审中提出笔迹鉴定等措施，但是其没有否认。傅小英与鸿昌家电的合作，从2016年8月开始，在2016年8月之前是每月结算，8月后，鸿昌需要变更名称，因此2016年8月开始到2017年3月由于账号问题没有按期结算，但是2017年3月后变更名称还没有完成，因此当时双方达成由鸿昌家电先支付80%的钱，剩下的20%在名称变更好后再结算，因此这其中涉及邓佳丽的签字，邓佳丽现在仍然在变更名称后的鸿昌工作。海尔服务网平台由王莉华方管理，傅小英现在进不去，请求法院调取账号去平台查看单据。上诉人傅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家电安装及维修费62189.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莉华原经营“凤凰县鸿昌家电商场”期间取得海尔电器销售专卖权，经授权成立了海尔电器售后服务网点，网点名称为“凤凰县鸿昌家电商场”，开展海尔电器的售后安装及维修，从2015年5月开始，被告王莉华与原“凤凰县鸿昌家电商场”的经营者即原告傅小英及其丈夫莫伟圣协商，并达成口头约定，由原告承接被告海尔电器售后安装及维修，服务费用结算按两种方式，一是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海尔售后服务系统的登录账号及密码，将完成的海尔电器售后安装及维修服务工单的相关数据输入到系统后，经海尔公司售后服务部对报单进行审查核实，再凭原告方出具报单的正式发票及金额，海尔公司售后服务部将款打入被告报备结算费用账号上，再由原告与被告进行结算。二是被告其他电器安装及维修，凭单直接进行结算。双方合作到2016年8月后，双方发生纠纷，原告认为从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3月15日止，被告未与其结算这一期间海尔电器售后安装及维修的服务费用，为此原告从“海尔顾客服务平台”上调取了网点名称为“凤凰县鸿昌家电商场”上“已生成的电汇单台账”未结算的服务费用为47641.9元，未能进入系统申报工单但经被告方工作人员邓佳丽在原告提供的三张单据即“未报工单”、“111”、“商场未报20%”上签名和签有“已核对数量”字样及核对时间，三张单据涉及金额共计12073元，以及未能进入系统申报，也未经双方核对的“售水机维修费”用2475元，上述未结算服务费用共计62189.9元。被告王莉华于2011年10月19日开办经营“凤凰县鸿昌家电商场”，于2015年10月23日经工商登记核准，注册号：433123600062336。2016年11月30日因停止经营，被凤凰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注销。现经凤凰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2017年8月30日核准开办“凤凰县家乐电器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433123MA4LT4AU1R。原告傅小英于2012年8月8日开办经营“凤凰县佳誉电脑服务部”。2016年9月20日经工商登记核准，注册号：433123600070377。因扩大经营于2017年3月24日经凤凰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核准变更为“凤凰县佳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3123MA4LGNEY08。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原告从“海尔顾客服务平台上”下载的网点名称为“凤凰县鸿昌家电商场”已生成的电汇单台账而主张服务费能否成立。经查，从双方结算方式看，原告完成海尔电器售后服务应按照被告的授权提供的登记账号和密码进入海尔系统申报工单，也可在该系统上查询下载工单的结算费用，由于双方发生矛盾，原告未能进入系统，而从网上下载网点名称为“凤凰县鸿昌家电商场”已生成的电汇单台账，但不能举证证明该证据的合法性和系统操作的真实性，同时“已生成的电汇单台账”显示的结算时间大都在2016年12月之后，显示的结算金额与原告主张的结算费用不符，且被告经营的“凤凰县鸿昌家电商场”于2016年11月30日已停止经营而被注销，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明其主张服务费用47641.9元的直接证据。故对其要求按“已生成的电汇单台账”支付服务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是未能进入系统申报而经双方核对的工单而主张服务费能否成立。经查，从双方口头约定第二种结算方式：可以凭单直接进行结算。这三张单据上，被告工作人员“已核对数量”并签名，虽然被告提出签名的“邓佳丽”非被告的工作人员且未得到被告的授权，但从原告提供的原“凤凰县鸿昌家电商场”工商登记信息记载上看，申请人为邓佳丽，被告提出的抗辩主张又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该签字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故原告这一诉讼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莉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傅小英服务费12073元；二、驳回原告傅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54元，由原告傅小英承担1253元、被告王莉华承担101元。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傅小英虽提交“凤凰县鸿昌家电商场”电汇单台账，但却又不能举证证明该证据的合法性和系统操作的真实性，同时该台账显示的结算时间大都在2016年12月之后，结算金额与傅小英主张的结算费用不符，且王莉华经营的“凤凰县鸿昌家电商场”于2016年11月30日已停止经营而被注销，傅小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服务费用47641.9元的其他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傅小英要求按“已生成的电汇单台账”支付服务费的请求，并无不当。王莉华的工作人员“邓佳丽”在报工单上签署“已核对”并签名，虽然王莉华否认邓佳丽是其工作人员并称也未授权给邓佳丽，但从王莉华经营的“凤凰县鸿昌家电商场”工商登记信息记载上看，申请人为邓佳丽，王莉华提出的抗辩主张又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该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傅小英与上诉人王莉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元，由上诉人傅小英负担1253元、上诉人王莉华负担1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印达岗审 判 员 杨光福审 判 员 曾浩恒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彭继武书 记 员 刘 慧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