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河县鑫宏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梁河县遮岛镇那们寨79号。法定代表人：张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云南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某。上诉人（原审原告）：钏某1。法定代理人：肖某某（系钏某1之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钏助安，男，1955年3月19日生，住云南省梁河县。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新，云南圣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锁，云南圣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河县鑫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宏公司）因与上诉人肖某某、钏某1、钏助安生命权纠纷一案，均不服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2018）云3122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宏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鑫宏公司对受害人钏某2的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某某、钏某1、钏助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存在瑕疵。1．一审庭审过程中，合议庭在未归纳案件争议焦点的情况下就要求双方当事人发表辩论意见。2．一审法院直到开庭当天才向鑫宏公司送达肖某某、钏某1、钏助安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合议庭亦未向鑫宏公司询问是否需要举证期限，就直接要求鑫宏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二）一审判决对鑫宏公司的责任认定比例过高。鑫宏公司从未允许司机使用其抽水泵洗车，且鑫宏公司厂区内设置多处警示牌，要求非专业人员不许触摸。钏某2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有一定从业经历的成年人，其应对自己的生命负有高度的注意义务。钏某2触电身亡的原因是其私拉电闸、违规操作导致的，其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鑫宏公司对钏某2的死亡只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审理程序存有瑕疵，恳请二审法院支持鑫宏公司的上诉请求。肖某某、钏某1、钏助安辩称，（一）本案是触电导致钏某2的死亡，属于鑫宏公司管理不善引发的事故，钏某2一方没有任何过错，鑫宏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二）一审审理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前提下，依法改判鑫宏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肖某某、钏某1、钏助安上诉请求：1．撤销梁河县人民法院（2018）云3122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鑫宏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鑫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认定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钏某2的行为违反抽水泵的操作程序，并认为使用抽水泵是常识不当。1．抽水泵并非日常生活用品，其操作方法不是一般人应该具备或者掌握的。2．正确使用抽水泵不是一般人所应具备且能了解的知识，不是常识问题。钏某2触电死亡的原因是抽水泵漏电。鑫宏公司作为抽水泵的所有人及用电用户，对抽水泵的安全使用负有定期进行电气设备和保护装置的检查和检修，消除设备隐患，预防电气设备发生事故的管理义务，由于鑫宏公司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抽水泵未安装漏电保护装置，抽水泵漏电后无法自动断开电源，导致钏某2触电死亡，故鑫宏公司未按照要求安装末级漏电保护器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鑫宏公司具有重大过错，应对钏某2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人民法院应支持肖某某、钏某1、钏助安在一审起诉中列明的赔偿请求，包括关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鑫宏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全部责任，并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赔偿肖某某、钏某1、钏助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肖某某、钏某1、钏助安的上诉请求。鑫宏公司辩称，（一）2018年7月22日，由于连天大雨，鑫宏公司的弃土运输厂地已经停工几天，没有进行任何生产作业。当日上午8时许，钏某2在没有任何人通知的情况下，自行开车到鑫宏公司厂区，打开电闸刀，并先将抽水泵通电，再将抽水泵放入河中，导致其触电身亡。钏某2死亡后，家属在现场直接要求鑫宏公司赔钱，否则不将尸体运走，鑫宏公司为尽快让死者得到安息，就先行向死者家属支付了100,000元，后死者家属又向梁河县信访局、安全生产管理局等部门反映情况，认为死者为鑫宏公司的员工，并要求鑫宏公司赔付130多万元。（二）鑫宏公司在本次事故的责任较小，钏某2的死亡是由于其私自使用已经在关停状态下的抽水泵并且错误操作造成的，绝大部分原因是死者自己的行为造成的。1．钏某2无权使用鑫宏公司所有的抽水泵，更无权开关鑫宏公司厂区内的电闸刀。钏某2只能根据鑫宏公司指定的时间、路线进行弃土运输，其并非鑫宏公司的员工，亦非鑫宏公司的专业技术人员，无权使用鑫宏公司的抽水泵。2．钏某2与鑫宏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鑫宏公司无合同义务，也无合同附随义务教导钏某2如何使用抽水泵。3．鑫宏公司厂区内设置多处警示牌，特别是在电闸处也设置了警示牌，要求非专业技术工作人员不得触摸。4．事发当日，鑫宏公司的厂区已全部停工，根本没有通知钏某2来运输弃土，钏某2不应出现在鑫宏公司的厂区内。钏某2当天到鑫宏公司厂区并不是来拉运弃土，而是给自己的车加水，且其不应到鑫宏公司的厂区内加水。5．鑫宏公司在自己厂区内设置的清扫扬尘的抽水泵，虽然在河边有开关，但鑫宏公司已经将开关都关上了，且将抽水泵收放在岸边。若要挑剔鑫宏公司的过错，只能是鑫宏公司没有在抽水泵电闸处再加装一个警示标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鑫宏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最多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肖某某、钏某1、钏助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宏公司赔偿肖某某、钏助安、钏某1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丧葬费47,8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赔偿钏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29,340元，赔偿钏助安被扶养人生活费45,486元，以上共计772,590元。2．本案诉讼费由鑫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某某的丈夫钏某2与鑫宏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签订了《车辆合作协议》，约定由钏某2用自有的云xxxxxx号双轿车为鑫宏公司运送弃土、场内倒短。2018年7月22日早8时许，钏某2驾车驶入装料厂路旁，在事发地点路边停车并扬起车斗，钏某2下车到事发地点抽水泵开关旁，打开抽水泵电源开关，随后下到河边准备加水洗车，在使用鑫宏公司的抽水泵过程中，不幸触电身亡。该抽水泵系鑫宏公司所有，用于平整场地，减少尘土以及在该厂工作的大车驾驶员加水、洗车。此事件经梁河县安全生产和市场监督管理局会同相关部门讨论，属一起非生产安全责任事故。钏某2生前虽系农村户口，但一直生活在县城遮岛，有固定的住所和稳定的收入，其育有一子，取名钏某1，于xxxx年x月x日出生，父亲钏助安于1955年3月19日出生，钏助安育有三个子女。事情发生后，鑫宏公司支付肖某某、钏助安、钏某1丧葬费等费用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规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死者钏某2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生命安全负有高度的注意义务，而在使用抽水泵时，违反抽水泵的操作程序，先将电闸开启，然后再将抽水泵放下水，属于操作不当，抽水泵在通电的情况下是不能触碰的，这是最起码的使用抽水泵的常识。因此，对事故的发生，死者钏某2本人应承担主要责任。鑫宏公司作为该抽水泵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应当预见到随便使用抽水泵会造成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而鑫宏公司依然放在河边给他人随便使用，亦未在放置抽水泵和电闸处设置警示标志，导致钏某2在使用抽水泵过程中触电身亡，属于管理不善。因此，鑫宏公司应对钏某2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决定由死者钏某2自行承担60%的责任，由鑫宏公司承担40%的责任。对于肖某某、钏助安、钏某1提出要求鑫宏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肖某某、钏助安、钏某1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项、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以及参照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云公交（2018）108号文件的规定，依法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钏某2生前虽系农业户口，但其生活在县城遮岛，有固定的住所和稳定的收入，死亡赔偿金依照云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96元计算为619,920元（30,996元/年×20年）。2、丧葬费：根据云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47,844元（95,688元/年÷12个月×6个月）。3、被抚养人生活费：儿子钏某1（城镇居民），于xxxx年x月x日出生，其抚养费为19,950元（15,960元/年×2年零6个月÷2人）；父亲钏助安，农村户口，于1955年3月19日出生，钏某2死亡时有63岁零4个月，扶养费按十六年零八个月计算，钏助安有三个子女，其扶养费为44,594元（8,027元/年÷12×200个月÷3人）。以上四项合计732,308元。据此，鑫宏公司应赔偿肖某某、钏助安、钏某1292,923.2元（732,308元×4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梁河县鑫宏建材有限公司赔偿肖某某、钏助安、钏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292,923.2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0元，还应支付192,923.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肖某某、钏助安、钏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2元，由梁河县鑫宏建材有限公司承担1,745元，由肖某某、钏助安、钏某1承担2,617元。二审中，上诉人鑫宏公司，上诉人肖某某、钏某1、钏助安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上诉人鑫宏公司对“该抽水泵系鑫宏公司所有，用于平整场地，减少尘土以及在该厂工作的大车驾驶员加水、洗车”有异议，认为抽水泵仅是用于平整场地、减少尘土，并没有用于驾驶员的加水、洗车。上诉人肖某某、钏某1、钏助安对一审确认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针对上诉人鑫宏公司提出的异议，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其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鑫宏公司对上诉人肖某某、钏某1、钏助安的损失应如何承担责任。二、上诉人肖某某、钏某1、钏助安的损失应如何确认。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鑫宏公司作为抽水泵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对抽水泵负有管理的责任，其未尽到妥善管理职责，放任车辆驾驶员随意使用抽水泵，显然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受害人钏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知触碰通电下的抽水泵具有高度危险性，由于其疏忽大意，在违反抽水泵的操作程序的情况下使用抽水泵，是导致其触电死亡的主要原因，其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结合双方各自过错程度与引发本案事故的原因力，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责任比例为上诉人鑫宏公司承担40%的责任、受害人钏某2自行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关于上诉人鑫宏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未归纳案件争议焦点就要求双方当事人发表辩论意见，且在开庭当天才向其送达肖某某、钏某1、钏助安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一庭审过程中亦未询问其是否需要举证期限，就直接要求其发表质证意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审程序虽存在一定瑕疵，但并未剥夺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行使，故一审程序没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关于焦点二，对一审确认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上诉人鑫宏公司和上诉人肖某某、钏某1、钏助安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对上诉人钏某1的生活费的进行计算时，计算标准错误，上诉人钏某1的生活费应为24,450元（19,560元／年÷12个月×30个月÷2），本院予以纠正。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受害人钏某2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事故发生经过、原因及各方当事人责任等因素，对上诉人肖某某、钏某1、钏助安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肖某某、钏助安、钏某1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丧葬费47,8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9,044元，合计736,808元。故上诉人鑫宏公司应赔偿上诉人肖某某、钏助安、钏某1294,723.20元（736808×40%），扣除已支付的100,000元，还应支付上诉人肖某某、钏助安、钏某1194,723.2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鑫宏公司、上诉人肖某某、钏某1、钏助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认定部分损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2018）云3122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梁河县鑫宏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肖某某、钏助安、钏某1194,723.20元；三、驳回上诉人梁河县鑫宏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肖某某、钏助安、钏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62元，由上诉人梁河县鑫宏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745元，由上诉人肖某某、钏某1、钏助安负担2,6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2元，由上诉人梁河县鑫宏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745元，由上诉人肖某某、钏某1、钏助安负担2,617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梁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杨蓉蓉审判员  张静玲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