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渝01行终6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合川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希尔安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邹开勇，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明小飞，重庆嘉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春，重庆市合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副主任。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西路。法定代表人钟模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阳琴琴，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文雪，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安莉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法定代表人黄万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涛，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李玉和，女，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原重庆市合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原合川区土房局)、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以下简称融易担保公司）因撤销抵押登记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106行初1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一审第三人李玉和下落不明，本院于2018年9月24日、12月27日依法发布公告，向其送达相关文书。在审理过程中，因机构改革，原合川区土房局具有的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的职责由新组建的重庆市合川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合川区自然资源局）承担，不再保留原合川区土房局。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涉案房屋坐落于合川区盐井街道办事处水波洞村14社，房地产权证号分别为204房地证2011字第××号、204房地证2011字第××号、204房地证2011字第××号、204房地证2011字第××号、204房地证2011字第××号、204房地证2011字第××号、204房地证2011字第××号。该房屋原系合川市盐井建材一厂所有，2000年5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合川支行将该厂所欠农行的贷款及利息及该债务的抵押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享有和清收。2006年9月16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与重庆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签订不良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将对包括合川市盐井建材一厂在内的不良资产及从权利转让给德润公司。2008年3月31日，重庆安莉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莉公司）、德润公司、合川市盐井建材一厂签订了《关于以土地房屋抵偿债务的协议》，约定该协议下的债务是指合川市盐井建材一厂以自有土地和房屋为抵押，在中国农业银行合川支行的贷款债务，抵押证号为合国土（1995）押字第42号，将上述债务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安莉公司。协议签订后安莉公司已履行该协议义务，并一直使用以上涉案房屋至今。2011年2月25日，李玉和委托李登平向原合川区土房局提交加盖了其私刻的德润公司公章的《委托书》、《重庆市合川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房屋资产转让协议》等材料，申请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在德润公司名下。审核后，原合川区土房局于2011年3月31日颁发204房地证2011字第02296、02307、02308、02309、02310、02311、02××12号《房地产权证》，将原属于建材一厂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至德润公司名下并为其办理了以上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同年4月18日，原合川区土房局又将上述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至李玉和名下，并向李玉和颁发了204房地证2011字第02651-××号《房地产权证》。2011年7月26日，唐某、融易担保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西郊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西郊支行）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主要约定：唐某向工行西郊支行借款500万元，期限12个月，融易担保公司为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1年7月27日，融易担保公司与唐某签订了委托担保协议，约定：融易担保公司同意为唐某与工行西郊支行的5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同日，融易担保公司与李玉和签订了《个人抵押反担保合同》，主要载明：为保证融易担保公司依其与工行西郊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承担责任后能够实现追偿，李玉和自愿向融易担保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用于抵押的财产为合川区盐井街道办事处水波洞村14社的厂房（产权证号为：204房地证2011字第××号、02××52号、02××53号、02××54号、02××55号、02××56号、02××57号共7个）。2011年8月16日原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备案登记了第2011012690号《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主要载明：李玉和以其位于重庆市合川区盐井街道办事处水波洞村14社的房产（产权证号为：204房地证2011字第××号、02××52号、02××53号、02××54号、02××55号、02××56号、02××57号共7个）作为唐某向融易担保公司履行债务的担保财产，向融易担保公司设立抵押权。2013年8月，融易担保公司向工行西郊支行代唐某偿还了借款本息。同年融易担保公司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决唐某等人履行担保合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5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唐某到期未履行判决义务，融易担保公司有权对李玉和所有的涉案房产优先受偿。融易担保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该民事判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向合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了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查封了七套涉案房屋，2016年3月22日进行了续查封。2015年12月11日，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合法民初字第06414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原告为安莉公司，被告为合川市盐井建材一厂，第三人为德润公司，判决由被告合川市盐井建材一厂协助原告安莉公司办理位于原合川市盐井镇回龙六社（现合川区盐井街道办事处水波洞村14社）所涉及的土地及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过户登记给原告安莉公司。2016年5月12日，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璧法行初字第00120号《行政判决书》。该案原告德润公司诉被告原合川区土房局，要求撤销原合川区土房局转移登记至李玉和名下的204房地证2011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该院审理查明“……先前转移登记在德润公司名下的七个《房地产权证》被注销”，该院判决撤销原合川区土房局2011年4月18日为李玉和颁发的204房地证2011字第××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2015年10月29日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对李玉和以伪造公司印章罪及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作出（2015）合法刑初字第264号《刑事判决书》，对李玉和判处执行拘役一个月，缓刑一年。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条例》第六条规定，原合川区土房局对其辖区范围内的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享有行政职权。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安莉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第二，被诉抵押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第三，本案被诉登记行为是否应判决确认违法但不予撤销。关于安莉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5）合法民初字第06414号《民事判决书》虽然系依据安莉公司提起的给付之诉作出的给付判决，本身并不导致物权变动，但一方面，该判决判令合川市盐井建材一厂协助安莉公司将案涉土地及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至安莉公司，另一方面，安莉公司也已经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此，安莉公司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关于被诉抵押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房屋登记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申请抵押权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的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抵押合同；（五）主债权合同；（六）其他必要材料。本案中，一方面，办理抵押登记时提交的主债权合同上无债务人唐某的签字，虽庭审中融易担保公司提交的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了该债权的真实性，但不能以此证明在进行抵押登记时提交了符合规定的文件;另一方面，办理抵押登记时虽然提交了登记于李玉和名下的房地产权证书，但该房地产权证书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撤销，被撤销的行政行为溯及为自始无效，因此办理抵押登记时并未提交有效的房地产权证书。综上，由于欠缺主债权合同与房屋产权证书，原合川区土房局进行抵押登记时主要证据不足。关于本案被诉登记行为是否应判决确认违法但不予撤销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本案中，被诉登记行为并不涉及公共利益；同时，该条所称的第三人不是指本案诉讼的第三人，而是指相对于被诉房屋登记行为当事人的第三人，融易担保公司作为被诉房屋登记行为当事人并不适用该条规定，故不属于判决确认违法的情形。因原合川区土房局进行抵押登记时主要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项的规定，应当判决撤销其作出的被诉抵押登记行为。关于融易担保公司提出其抵押权已经由生效民事法律文书确认，对抵押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将导致法院判决相互矛盾的问题。因本案系行政诉讼，诉讼标的为抵押权登记这一独立的行政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房屋登记办法》等对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与生效民事法律文书中的诉讼标的以及适用的法律并不相同，因此对融易担保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认可。关于融易担保公司提出安莉公司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抵押权登记系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起诉期限为二十年，安莉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综上，原合川区土房局为融易担保公司以坐落于合川区盐井街道办事处水波洞村14社（房产证号：**地证2011字第××号）的房屋办理抵押登记主要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原合川区土房局以融易担保公司为抵押权人以坐落于合川区盐井街道办事处水波洞村14社（房产证号：2：**地证2011字第××号房屋办理的抵押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合川区土房局负担。合川区自然资源局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涉诉的是反担保抵押登记行为，李玉和与融易担保公司提交的《委托担保协议》才是申请抵押登记应当提交的主债权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唐某、工行西郊支行、融易担保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系本案反担保抵押登记的主合同，并以该合同无债务人唐某签字为由认定欠缺主合同，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李玉和、融易担保公司申请反担保抵押登记时提交的七处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书，在申请抵押登记时具有物权公示效力。该七处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书虽然于2016年被生效法律文书撤销，但并不影响本案反担保抵押登记的效力。三、安莉公司的起诉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本案被诉抵押登记行为，并不导致不动产物权变动，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莉公司的诉讼请求。融易担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合川区土房局办理本案抵押登记主要证据充分，即使存在瑕疵，也不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应撤销抵押登记的规定。二、即使李玉和取得物权不合法，但融易担保公司已善意取得抵押权，根据法律规定，应判决确认违法但不予撤销本案抵押登记。综上，本案符合抵押权善意取得的情况，且办理抵押登记提交资料符合规定，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安莉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安莉公司、一审第三人李玉和在二审中均未提交答辩状。上诉人合川区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和依据：1.（2014）渝一中法民执字第236-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送达回证；3.《重庆市房地产交易合同登记申请表》；4.《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5.《个人借款/担保合同》；6.《价值确认书》；7.《反担保声明》；8.《个人抵押反担保合同》；9.《委托担保协议》；10.重庆航发机械有限公司《2011年临时股东会议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章程修正案》；11.融易担保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个人简历表、组织机构代码证。上诉人融易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个人抵押反担保合同》、2.《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第二组：1.（2013）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585号《民事判决书》、2.（2014）渝一中法民执字第236-3号《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第三组：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审核表。被上诉人安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合市字第16708号、合市字第16709号、合市字第16710号、合市字第16711号、合市字第16717号、合市字第16719号、合市字第16720号）；第二组：1.《关于以土地房屋抵偿债务的协议》、2.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5）合法民初字第06414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第三组：1.《房地产权证》，证号：204房地证2011字第02307-××号房地产权证；2.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4）碚法行初字第00057号《行政判决书》、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行终字第00485号《行政判决书》、4.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渝公鉴（文）[2014]33号《鉴定文书》；第四组：1.《房地产权证》（证号：204：**地证2011字第××号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5）合法刑初字第264号《刑事判决书》；第五组：1.《个人抵押反担保合同》、2.《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第六组：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璧法行初字第00120号《行政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一审第三人李玉和在一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前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安莉公司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以及涉案房屋相关情况，予以采信。合川区自然资源局举示的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3-11能够证明原合川区土房局在办理涉案抵押登记时收集的相关文书，予以采信。融易担保公司举示的证据，除执行裁定与本案无关联性外，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办理抵押的相关情况，予以采信。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依法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证据的认定与一审法院相同。根据已采信的证据以及一审庭审笔录，本院查明：2011年8月16日，原合川区土房局依申请对第2011012690号《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办理了抵押登记，该合同主要载明：李玉和以其位于重庆市合川区盐井街道办事处水波洞村14社的房产（产权证号为：204房地证2011字第××号、02××52号、02××53号、02××54号、02××55号、02××56号、02××57号共7个）作为唐某向融易担保公司履行债务的担保财产，向融易担保公司设立抵押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的规定，抵押人对抵押财产享有处分权系设立抵押的物权基础。本案中，被诉行政行为是原合川区土房局于2011年8月16日办理抵押登记的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该抵押登记行为的作出，系基于李玉和以其位于合川区盐井街道办事处水波洞村14社的厂房（产权证号：204房地：**地证2011字第××号融易担保公司履行债务的担保而设定抵押的事实，故抵押人李玉和对抵押财产即案涉厂房享有所有权系被诉抵押登记行为的物权基础。由于原合川区土房局向李玉和颁发的204房地证2011字第××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已于2016年5月12日被生效的（2014）璧法行初字第001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因此，被诉抵押登记行为的物权基础已不复存在，该抵押登记行为亦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抵押登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合川区自然资源局认为安莉公司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一审法判决已经阐述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本案涉诉的是反担保抵押登记行为，李玉和与融易担保公司提交的《委托担保协议》才是申请抵押登记应当提交的主债权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唐某、工行西郊支行、融易担保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系本案反担保抵押登记的主合同，该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不影响本案审理结果。关于上诉人融易担保公司认为其属于善意取得，被诉抵押登记不应撤销的观点。如前所述，被诉抵押登记行为的物权基础已不复存在，融易担保公司是否属于善意取得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兴旺审 判 员 李 宜审 判 员 罗 红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 宏书 记 员 姜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