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鹏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兴竹路**附**5-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71040302H。法定代表人：陈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凯，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盛楠，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北京悦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589098855E。法定代表人：谭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鹏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悦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畅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8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凯、丁盛楠，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李慧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鹏润公司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其一，上诉人已多次电话通知被上诉人撤场事宜，履行了告知义务。上诉人于2017年1月16日收到半山华府小区业委会《关于业主大会解聘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及退场交接的告知函》。根据该函，业委会定于2017年3月1日正式解除《重庆半山华府小区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上诉人自收到该函之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完成全部交接工作，期间仅有不足45天时间，上诉人考虑尽可能减少被上诉人的损失，采用电话通知的方式进行告知，以保证通知的及时性，故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其二，被上诉人完全知晓上诉人有关撤场的相关事宜。上诉人于2017年2月28日与业委会完成全部交接工作后即撤离了半山华府小区，相关停车费被上诉人也相应向上诉人支付至2017年2月，自2017年3月起被上诉人再未向上诉人支付过停车费。如果被上诉人不知道上诉人撤场的事实，为何不再继续向上诉人支付停车费。故在被上诉人知悉上诉人撤场的情况下，其作为ETCP设施设备的所有权人应自行决定是否拆除抑或与新物业公司继续合作，对于其怠于拆除转移设施设备而造成的损失，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其三，被上诉人已与新物业公司进行合作。2017年3月1日龙湖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进驻半山华府小区并开始提供物业服务，该ETCP设施设备一直在正常运行，此后被上诉人又向龙湖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发送关于结算主体变更申请等材料。故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撤场后已与新物业公司就ETCP设施设备进行合作，上诉人无权干涉其商业行为，相关的风险、责任亦应由其各自承担。2.一审认定责任存在疏漏，依据适用错误。《ETCP合作协议》第8.2条约定，甲方损坏、绕开或中断系统……，从而导致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乙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甲方须按照本协议第7.3条向乙方补偿损失。根据一审判决载明，上诉人于2017年3月已撤离半山华府小区停车场，而案涉系统运行至2017年5月，故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有中断系统运行的行为与查明事实不符，其提出解除协议的理由无事实依据。由此，上诉人并不存在上述违约行为，不应适用协议第7.3条约定的赔偿方式。同时，ETCP系统从2015年9月开始投入使用至2017年5月停止运营，使用期间应为20个月。其中，2017年3月、4月及5月实际上是龙湖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在使用。一审法院在计算损失赔偿的公式按17个月计算，与事实不符，应按20个月计算。被上诉人悦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鹏润公司未按协议使用车道，在合作期内违约终止了协议，即使存在特殊情况，也应按照约定提前90天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即使通知了被上诉人，也应按照协议第7.3条处理。2.协议第1.5条约定ETCP系统的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负有保管义务，上诉人擅自处分ETCP系统的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应予赔偿。3.被上诉人从未与新物业公司达成合作，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新物业公司自认有自己的车管系统。4.协议第4.1条明确约定，电子支付的停车费由上诉人确认后才支付，上诉人未确认发函要求付款，故被上诉人未予付款，并非基于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撤场事宜而不予付款。5.ETCP系统从2015年9月使用至2017年2月，上诉人移交之后又运营到2017年5月。2017年3月至2017年5月间确实产生了停车费，但龙湖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得到授权，上诉人已非适格的结算主体。悦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鹏润公司签订的编号为N0.01150230199的《ETCP合作协议》；2.判令鹏润公司赔偿其损失6万元；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鹏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鹏润公司曾为重庆市江北区半山华府小区提供前期物业管理服务。2.2015年7月21日，以鹏润公司为甲方、以悦畅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ETCP合作协议》（编号N0.01150230199）。3.该协议第1条，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不信车电子收费服务的停车场名称为半山华府停车场，位于重庆市江**兴竹路**；该协议第4条，约定本协议合作协议为五年；该协议第5条，约定乙方为甲方本协议停车场无偿提供一套ETCP系统，以满足本协议停车场供汽车出入场使用的两条车道停车收费管理功能的实现，乙方为甲方无偿提供的ETCP系统的市场价值金额为三万元/车道，共计六万元。4.该协议中《ETCP合作条款》第1.5条约定，ETCP系统所有权属于乙方，但甲方对ETCP负有保管义务，仅为本协议目的并按本协议约定使用。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处分、停用、向第三方销售、转让、出租、抵押、质押或许可任何第三方使用。5.该协议中《ETCP合作条款》第7.2条约定，甲方理解ETCP系统由乙方全部投资开发，需要通过正常运营收回投资，甲方无正当理由，不得提前终止协议，如确有特殊情况确须终止协议，甲方应至少提前90天书面通知乙方进行确认。6.该协议中《ETCP合作条款》第7.3条约定，鉴于乙方为甲方安装的ETCP系统不可重复利用，甲方提出提前终止协议，自乙方确认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应向乙方支付ETCP系统拆除和运输所产生的实际费用和本协议载明的市场价值残值。市场价值残值按照国家会计法直线折旧方式计算。7.该协议中《ETCP合作条款》第7.4条约定，在合作期限内，甲方因跟本协议停车场业主方合同到期无法继续经营本协议停车场，但不影响乙方在本协议停车场按照本协议内容继续行使权利和义务的，甲方无须承担违约责任。如因此导致乙方在本协议停车场无法按照本协议内容继续行使权利和义务的，乙方有权回收ETCP系统，甲方须自ETCP系统停止运行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ETCP系统拆除和运输所产生的实际费用。8.该协议中《ETCP合作条款》第8.4条约定，甲方损坏、绕开或中断系统运行，引进替代ETCP系统的其他类似系统，或搭载其它类似停车收费管理系统等，从而导致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或影响本协议履行的情形，乙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甲方须按照本协议第7.3条向乙方补偿损失。9.上述协议签订后，悦畅公司为鹏润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的半山华府小区停车场安装了ETCP收费系统，2016年1月，鹏润公司开始正常使用该系统。10.2017年1月16日，重庆市江北区半山华府小区业主委员会向鹏润公司发出《关于业主大会解聘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及退场交接的告知函》，该函主要载明：经过业主大会表决，于2017年3月1日正式解除贵司关于半山华府小区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现提前进行告知，望贵司提前做好物业移交准备工作，在2017年2月28日按时向业委会进行物业移交工作。11.2017年3月1日，鹏润公司完成半山华府小区的资产设备（包括涉案ETCP系统）移交，并撤离该小区。涉案ETCP系统运行至2017年5月。12.龙湖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向鹏润发出《情况说明》主要载明，龙湖物业从2017年3月1日开始使用半山华府的物业服务鹏润物业之前使用的车管系统ETCP，因为龙湖物业有自己的车管系统，故后面未再和ETCP续签合同，由于过渡阶段，龙湖物业使用一段时间ETCP系统，现在ETCP账户有现金余额需要体现到龙湖物业账户，由ETCP客服中心提供表格两份，希望贵公司给予盖章。13.庭审中，悦畅公司与鹏润公司均称不知晓设备目前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悦畅公司与鹏润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ETCP合作协议》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其次，悦畅公司认为鹏润公司有中断系统运行的行为，并依据《ETCP合作协议》中《ETCP合作条款》第8.2条的约定提出解除协议，但鹏润公司于2017年3月已撤离半山华府小区停车场，而涉案系统运行至2017年5月，故悦畅公司认为鹏润公司有中断系统运行的行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提出解除协议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但因鹏润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当庭同意解除该协议，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ETCP合作协议》于2018年10月17日解除。最后，鹏润公司在收到半山华府小区业主委员会发出的解聘函后已明知自己无法继续履行涉案合作协议，按照协议第7.2条的约定，其需提前终止协议的，应书面通知悦畅公司进行确认，其辩称曾告知过悦畅公司，悦畅公司予以否认，鹏润公司也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鹏润公司在未得到悦畅公司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ETCP系统移交给龙湖物业使用。鹏润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ETCP合作协议》中《ETCP合作条款》第1.5条、第7.2条的约定，且导致悦畅公司无法及时拆除、回收设备，造成了悦畅公司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当赔偿悦畅公司的损失。参照《ETCP合作协议》中《ETCP合作条款》第7.3条的赔偿方式，鹏润公司应赔偿悦畅公司损失4.3万元（6万元-6万元÷60个月×17个月）。关于律师费，悦畅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律师费金额，涉案协议中也无相关约定，故悦畅公司要求鹏润公司支付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悦畅公司与鹏润公司签订的《ETCP合作协议》于2018年10月17日解除；2.鹏润公司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悦畅公司损失4.3万元；3.驳回悦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委托书》，其内容如下：“北京悦畅科技有限公司及北京车行神州科技有限公司：……在我司与北京悦畅科技有限公司或北京车行神州科技有限公司的ETCP停车场端管理设备合作中，由于我司内部原因现委托：龙湖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代我司与贵司进行停车费结算活动，我司清楚这一委托代收行为的法律意义与财务风险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与经营风险。结算信息如下：……账户名称龙湖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重庆龙湖支行，银行账号“11×××ＸＸ”。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结算账户变更申请》，其内容如下：“北京悦畅科技有限公司或北京车行神州科技有限公司：就……停车场项目签订的《ETCP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银行结算账户，于…年…月…日正式停止使用。变更后的公司银行账户信息为：账户名称龙湖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银行账号11×××ＸＸ，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重庆龙湖支行。新账户于2017年3月1日起正式启用。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与北京悦畅科技有限公司和北京车行神州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分公司无关。申请人理解北京悦畅科技有限公司或北京车行神州科技有限公司需循工作流程处理本申请，如本申请与双方约定结算日冲突，为避免申请人财务损失，北京悦畅科技有限公司或北京车行神州科技有限公司可以暂停支付当期结算，并积极处理该申请变更。由此申请造成的逾期结算不视为违约”。3.案涉《ETCP合作协议》第九条约定，一方可以采取以下方式向对方发送本协议项下的书面通知：邮寄送达，以本协议首部列明的地址为准，如一方地址发生变化，应及时书面通知对方；电子邮件。本协议首部列明的电子邮箱地址作为各自指定邮箱，一方可使用该指定邮箱向对方指定邮箱发送通知。发送人邮箱系统确认通知即视为通知已送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若存在违约行为，其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对案涉《ETCP合作协议》本身并无争议，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案涉《ETCP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五款，上诉人对案涉ETCP系统负有保管义务，非经被上诉人同意，不得处分、停用、向第三方销售、转让、出租、抵押、质押或许可第三方使用；又据案涉《ETCP合作协议》第七条第二款，即便上诉人确因特殊情况确须终止协议，也应至少提前90天书面通知被上诉人进行确认。本案中，上诉人在未依约通知被上诉人撤场事宜的情况下，擅自将案涉ETCP系统移交给龙湖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使用，并致该系统无法及时拆除、回收而使被上诉人利益受损，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称，其已电话告知被上诉人撤场事宜，已尽其通知义务。本院认为，根据案涉《ETCP合作协议》第九条，上诉人可以邮寄送达或电子邮箱方式向被上诉人履行前述协议项下的通知义务，但其既未提交前述通知方式的书面材料，又不能证明其以电话方式告知过被上诉人相关事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自2017年3月起未再向其支付停车费，由此可推知被上诉人已经知晓其撤场事宜。本院认为，即便存在被上诉人自2017年3月起未再向其支付停车费的事实，但该事实亦仅可能涉及违约问题，其与被上诉人是否知晓上诉人撤场事宜并无因果联系。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已与新物业公司进行合作，该事实有被上诉人向龙湖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发送的《委托书》及《结算账户变更申请》为证。本院认为，即便存在被上诉人向龙湖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发送《委托书》及《结算账户变更申请》的情况，但根据前述两份材料所载内容，其中也仅涉及上诉人委托龙湖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代其进行停车费结算事宜，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龙湖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商业合作的事实。上诉人称，其并不存在中断案涉ETCP系统运行的违约行为，不应适用协议第7.3条约定的赔偿方式，且案涉ETCP系统从2015年9月投入使用至2017年5月停止运营，实际使用期间应为20个月，一审在计算损失赔偿时应按20个月计算。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书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非基于其存在中断案涉ETCP系统运行的违约行为，而是依据案涉《ETCP合作协议》中《ETCP合作条款》第1.5条、第7.2条的约定。同时，即便存在案涉ETCP系统于2017年3月至5月间仍在使用的情况，但该期间的使用并非基于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而是上诉人对案涉ETCP系统的擅自处分，由此产生的使用成本理应由其自行负担，而不能将该使用期间纳入案涉ETCP系统的市场残值计算之中，否则有悖于“任何人不能因为自己的过错而获利”的基本法律原则。综上，重庆鹏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重庆鹏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志强审判员  谭 颖审判员  张 琰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谭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