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峡江县新县城百花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3162150351T。主要负责人：李小良，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虹英，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伍根，男，195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秀梅，江西鸿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小清，男，197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峡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伍根、江小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峡江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3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峡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李伍根对人民保险峡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由李伍根、江小清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一审程序存在严重违法。一是漏列当事人。案涉事故车辆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峡江县华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一审漏列其为被告。二是错列当事人。案涉车辆的保单上保险人用印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即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为峡江县华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一审以人民保险峡江公司作为被告错误。三是未准予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人民保险峡江公司对重新鉴定出具的意见提出了异议并书面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但一审法院漠视当事人的该项合法权利，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第二，中晟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一，中晟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李伍根眼睛失明八级伤残系本案事故造成，与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专家认为需排除受伤前视力障碍的意见明显存在矛盾。其二，中晟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遗漏了因果关系参与度的鉴定事项，补充说明仅“具直接因果关系（100％）”一句话，无依据、无分析，系简单粗暴无理的一份鉴定意见。其三，李伍根的右眼伤情，是否存在医院延误治疗，是否足以排除受伤前右眼视力障碍，是否其他因素导致右眼失明，对这些疑点，鉴定意见均未进行排除。其四，鉴定意见未适用专门的《眼损伤法医学检验规范》和《视觉功能障碍法医鉴定指南》，属于引用法律技术规范错误。第三，李伍根虽然在城镇出售猪肉，但居住地在农村，其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应适用农村标准赔偿，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显然错误。第四，一审判决本案鉴定费和诉讼费由人民保险峡江公司负担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李伍根辩称，人民保险峡江公司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江小清辩称，不同意人民保险峡江公司的上诉，同意按原判执行。李伍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小清、人民保险峡江公司赔偿李伍根各项经济损失330086.4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7日5时50分，江小清驾驶赣Ｄ×××××自卸低速货车在京珠线1861KM+800M处掉头时与李伍根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李伍根右侧额叶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眼神经损伤萎缩、左桡骨远段粉碎性骨折等多处损伤和摩托车部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江小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8年8月27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受峡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对李伍根伤残、误工期等事项进行鉴定。2018年9月5日，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李伍根颅脑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右眼盲目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左上肢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为壹万元；自受伤之日起，休息期为18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90天。李伍根为此支付鉴定费3800元。2018年10月29日，依人民保险峡江公司申请，该院委托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对李伍根的右眼伤残等级、事故外伤与右眼受伤的关联性及参与度进行重新鉴定。2018年12月6日，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李伍根右眼盲目的伤残等级八级，右眼视力障碍与2018年5月7日交通事故外伤有直接关系，损伤参与度为100%。李伍根出生于1956年5月15日，虽系农村户籍，但其于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7日在峡江县水边镇浪潮市场从事猪肉销售工作。李伍根的经济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102197.5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15元/天×56天），3、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4、残疾赔偿金189683.84元（按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31198元/年标准计算为31198元／年×19年×32%），5、后续治疗费10000元，6、误工费18000元（100元/天×180天），7、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8、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9、交通费500元，10、住宿费150元，11、修理费950元，以上损失共计341671.39元。此外，李伍根支付鉴定费3800元，人民保险峡江公司支付鉴定费2800元。另查明肇事车辆赣Ｄ×××××自卸低速货车的实际车主为江小清，且在人民保险峡江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江小清为李伍根垫付医疗费用30545.42元，人民保险峡江公司为李伍根垫付医疗费用10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医药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鉴定意见书、保单等在卷佐证，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权人应当进行赔偿。李伍根的人身及车辆因本案交通事故受到损害，有权要求相关责任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江小清负全部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确定责任恰当，予以确认。李伍根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该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人民保险峡江公司主张本案肇事车辆的保单上加盖的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的承保专用章，人民保险峡江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以及追加峡江县华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为被告的问题，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保险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其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也有诉讼主体资格；且根据江小清与峡江县华达汽车贸易公司签订的委托服务合同的约定，可以认定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江小清，故对人民保险峡江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李伍根自2017年1月1日起至交通事故发生时，一直在峡江县浪潮市场出售猪肉，故其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因此，人民保险峡江公司要求李伍根的损失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的标准问题，根据本地实际情况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15元/天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按100元/天标准计算为宜。由于李伍根两处外伤构成伤残等级为十级，一处右眼外伤构成八级伤残，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2000元。李伍根主张的生猪肉损失，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李伍根主张的住院期间产生的摊位营业损失，属于误工范畴，不应重复计算，故不予支持。李伍根与江小清、人民保险峡江公司达成非医保用药按10%在医疗费中扣除的金额，应由江小清赔偿给李伍根。由于鉴定费用是确定李伍根损失所必需的费用，诉讼费是由于人民保险峡江公司未及时理赔而使李伍根起诉产生的费用，故人民保险峡江公司要求不予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的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峡江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伍根经济损失110950元（扣减已垫付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李伍根210501.64元，以上各项赔偿款合计321451.64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李伍根应支付江小清为其垫付的医疗费用20325.67元（其中已扣除江小清应赔偿李伍根的非医保用药损失10219.75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驳回李伍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51元，减半收取计3125.5元，由李伍根负担301.5元，人民保险峡江公司负担2824元；鉴定费6600元，由人民保险峡江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在卷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本案一审是否漏列、错列当事人，中晟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采信，李伍根的损失应按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计算，人民保险峡江公司承担鉴定费、诉讼费是否不当。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本案一审是否漏列、错列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江小清委托峡江县华达汽车贸易公司向人民保险峡江公司为案涉车辆办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江小清与峡江县华达汽车贸易公司系委托合同关系，根据前述规定，因人民保险峡江公司未及时履行理赔义务，委托人江小清可以行使受托人峡江县华达汽车贸易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对人民保险峡江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故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以及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本案中，案渉保险单记载的保险人为人民保险峡江公司，经办人也是该公司工作人员，保险费用也是该公司收取，保险单本应加盖人民保险峡江公司的印章，但其加盖同属法人分支机构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的印章系公司内部事务处置，不影响人民保险峡江公司作为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法院根据诉请将人民保险峡江公司列为被告不存在错列问题。所以，人民保险峡江公司称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正确，不予采纳。（二）中晟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九条规定，鉴定人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鉴定人确因特殊原因无法出庭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书面答复当事人的质询。本案中，人民保险峡江公司对李伍根右眼损伤的伤残等级、损伤与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参与度申请重新鉴定得到一审法院准许，但在中晟鉴定中心出具未改变原鉴定意见的重鉴结果后，该公司又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在中晟鉴定中心出具书面答复后未准予鉴定人出庭，并未违反前述规定。同时，中晟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包含了《眼损伤法医学检验规范》和《视觉功能障碍法医鉴定指南》。人民保险峡江公司认为不应采信中晟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信。（三）李伍根的损失应按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计算。李伍根在峡江县浪潮市场出售猪肉依法办理了营业执照、租赁了摊位并正常开展经营，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其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人民保险峡江公司称李伍根在城镇居住不满一年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损失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四）人民保险峡江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诉讼费是否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于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保险人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也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本案中，人民保险峡江公司怠于履行理赔义务，造成本讼，产生损失，理应依据前述规定承担本案的鉴定费、诉讼费。人民保险峡江公司要求不负担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的上诉要求无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峡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治美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