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2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玉，女，194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系死者唐朝明的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女，196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系死者唐朝明的妻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中华，男，199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系死者唐朝明的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女，200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系死者唐朝明的女儿。法定代理人：蒋某，系唐某的母亲，身份情况同上。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安煜，男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何远亮，男，1960年0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雎县，系死者何海明的父亲。上诉人：车照梅，女，1962年0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雎县，系死者何海明的母亲。上诉人：徐芦华，女，198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雎县，系死者何海明的妻子。上诉人：何某1，男，2012年0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雎县，系死者何海明的儿子。上诉人：何某2，女，2006年0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雎县，系死者何海明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成森，男，198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敬波，广东江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某、唐中华、唐某、陈学玉与上诉人何远亮、车照梅、徐芦华、何某1、何某2、被上诉人何成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7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审期间，何海明死亡，本院依法追加其继承人何远亮、车照梅、徐芦华、何某1、何某2参与了诉讼。原审法院判决：一、限何海明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276558.57元给陈学玉、蒋某、唐中华、唐某，何成森对何海明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陈学玉、蒋某、唐中华、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4586元，由陈学玉、蒋某、唐中华、唐某负担2225元，何海明和何成森共同负担2361元。何远亮、车照梅、徐芦华、何某1、何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何远亮、车照梅、徐芦华、何某1、何某2无须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采信的关键证据没有经过法庭质证，事实认定混乱，赔偿比例不当，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全部纠正。一、关键证据没有经过法庭质证。本案一审于2017年8月31日开庭。庭审期间，蒋某、唐中华、唐某、陈学玉要求补充死者唐朝明生前居住情况证明，法庭同时询问何海明要不要开庭质证，何海明回答要求当庭质证。2017年9月5日，法庭送达何海明庭后补充提交的有“唐朝明”字样的租赁合同等证据，并要求何海明于收到3日内书面质证。何海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表示：该证据从形式到内容看均明显属于事后即庭后形成（即伪造），要求开庭审理质证，同时要求对“唐朝明”的签字时问做形成时间鉴定。2017年10月12日，法庭向何海明送达庭后再次补充提交的警务区出具的证明，张来发的房产证复印件，并要求何海明于收到3日内书面质证。何海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表示：警务区没有出具居住证明的资格，更重要的是该证明上面没有经办民警的签名，也没有联系电话，无法质证其真伪。以上两次提交的证据均没有经过何海明开庭质证，也就是说何海明没有亲眼见到过上述证据，但发表了要求当庭质证的书面意见。何海明的上述质证意见没有被法庭采纳，竟然在判决书进行了认定。显然，原审判决在这方面违反了最基本的证据质证规定，该补充证据均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事实认定混乱。具体见判决书第3页4死亡赔偿金一段。该段落中本来证明的是死者唐朝明生前的居住情况，却被混淆成所有家属的居住情况。蒋某、唐中华、唐某、陈学玉不是死者唐朝明，死者本人唐朝明不是赔偿权利人，蒋某、唐中华、唐某、陈学玉均属于农村户口，才是本案的赔偿权利人，而原审判决混淆死者及其家属的居住情况，是错误的。作为赔偿权利人，只能根据其本人的居住情况来判断适用农村户口还是城市户口进行赔偿，本案中死者已经不是赔偿权利人，不能用其居住情况套用至其家属身上。三、赔偿比例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何海明承担25％的赔偿责任过重。本案证据中，交警部门认定何海明承担次要责任中存在重大事实遗漏，应当进行纠正。交警部门在责任认定中回避或者是遗漏了责任人唐朝明酒驾并驾驶“机动车”（比照认定，司法鉴定意见）的事实，从而认定何海明负次要责任。而按照一般认定规则，何海明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何海明本身也是弱者，让其承担巨额的赔偿并不现实。何海明没有及时购买保险其实是没钱加上存在侥幸心理使然，当然更无力承担巨额赔偿。本案中，何海明已经进行了一定的赔偿，已经无力再进行额外过多赔偿。四、全额赔偿交强险责任实属错误。何海明没有购买交强险不是其承担全部责任的依据与理由。该项赔偿也应当按责任划分承担，不然，则违背了最基本的公平与责任承担原则。本案中，死者唐朝明的责任是最大的，不能因此让没有责任的何海明承担全部责任。交强险设立的意图是让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其本身的出发点是让该项保险业务“不赚不赔”，针对的是保险公司，以平衡社会利益关系，而不是让没有购买交强险的人承担全部责任。五、何海明另行赔偿了案外人唐朝福18000余元，该赔偿中亦应当由蒋某、唐中华、唐某、陈学玉承担相应责任，或者从何海明赔偿的金额中进行抵扣。蒋某、唐中华、唐某、陈学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何远亮、车照梅、徐芦华、何某1、何某2赔偿蒋某、唐中华、唐某、陈学玉：1、丧葬费差额6329.5元，死亡赔偿金695144元，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128365.5元，前往处理交通事故亲属的交通费7200元，住宿费30600元，误工费11695.2元，车辆损失费1750元，共计人民币880994.2元×50％＝44049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总计人民币540497.1元：2、何成森对何海明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各4586元由何海明、何成森共同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何海明、何成森应赔偿唐朝明家属丧葬费36329.5元的金额是正确的，由于诉前何海明已经先行预付了丧葬费30000元，蒋某、唐中华、唐某、陈学玉在一审诉讼中仅请求赔偿差额6329.5元，虽然得到了一审法院的支持，然而却又认定在最后计算出的赔偿数额中再扣减30000元，明显双重扣除，是错误的，且何海明只承担25％的赔偿责任更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纠正和改判。二、原审法院擅自认定何海明、何成森应赔偿何海明家属的精神抚慰金数额以及所有的损失费承担责任比例的事实是错误的，相应做出的判决更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纠正和改判。东莞市公安交警部门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虽然认定何海明驾驶的机动车方负事故次要责任，唐朝明驾驶的非机动车方负事故主要责任，但毕竟是共同侵权行为导致唐朝明不幸死亡的。驾驶机动车方何海明依法也要承担50％的损害赔偿责任。因为唐朝明的生命、财产安全受法律保护。何海明在驾驶机动车的途中致唐朝明不幸受伤致亡，明显存在未尽其能防止或者停止损害的发生，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赔偿被扶养人必要的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条、第10条的有关规定，何海明除承担50％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外，而且给受害人带来了巨大的精神损害，作为侵害人理应赔偿必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蒋某、唐中华、唐某、陈学玉请求赔偿10万元，合情合理合法，应依法予以支持。一审人民法院擅自认定和判决何海明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且又按25％承担责任，实际支持了赔偿12500元。这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也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和改判。另，因本案二审尚未终结，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粤高法[2018]157号），涉及人身损害赔偿的案件在本标准公布前因二审尚未审理终结的应依法予以调整。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及处理事故亲属的误工费应按2018年的标准调整。又，在唐朝明去世后，何海明只支付了30000元，没有支付现金600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直接扣减了36000元错误。何成森答辩称：2016年10月16日，何成森与何海明签订了案涉车辆的转让协议，约定案涉车辆从2016年10月16日起如发生任何事情与何成森无关，故案涉的赔偿应由何海明或何海明的继承人承担，另，一审判决何海明赔偿11万元给唐朝明家属是适用法律错误。蒋某、唐中华、唐某、陈学玉答辩称：何成森一审未到庭应诉，应依法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何海明与何成森是同胞兄弟关系，不排除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伪造该转让协议的可能，该协议明显与法律法规相抵触，何成森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因无法通知到何海明的继承人何远亮、车照梅、徐芦华、何某1、何某2，本院依法公告通知其参与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双方的上诉，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问题。根据陈学玉、蒋某、唐中华、唐某提供的唐朝明的生活居住证明、张来发出具的居住证明、张来发身份证、租赁合同、房租水电费收据、陶于强的证人证言、银行流水记录、东莞市公安局虎门分局威远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唐朝明事故前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年以上且有工作收入，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项赔偿，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扶养人生活费是因受害人死亡导致其被抚养人无法获得生活费而给予被抚养人的补偿，应按照受害人的收入标准计算。何远亮、车照梅、徐芦华、何某1、何某2主张应按照陈学玉、蒋某、唐中华、唐某的居住情况确认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何远亮、车照梅、徐芦华、何某1、何某2对用于证明唐朝明居住情况的证据有异议，但二审中，却未出庭对该证据进行质证，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另，陈学玉、蒋某、唐中华、唐某主张按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粤高法[2018]157号）的规定，涉及人身损害赔偿的案件在本标准公布前因二审尚未审理终结的应依法予以调整。本院认为，前述文件载明“对于在本标准公布前本年度已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如适用了2017年计算标准的，二审或再审不再作调整。”本案一审已经审结，陈学玉、蒋某、唐中华、唐某要求调整计算标准，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赔偿比例的问题。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何海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唐朝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何海明（现为其继承人何远亮、车照梅、徐芦华、何某1、何某2）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何海明驾驶没有购买交强险的车辆上路行驶，应承担未购买交强险的保险过错责任，何远亮、车照梅、徐芦华、何某1、何某2主张应由陈学玉、蒋某、唐中华、唐某承担没有购买交强险的部分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何远亮、车照梅、徐芦华、何某1、何某2主张另外赔偿给案外人唐朝福的18000余元，应在本案中抵扣，因该款项并非是支付给陈学玉、蒋某、唐中华、唐某的，故对其抵扣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对于丧葬费的问题。陈学玉、蒋某、唐中华、唐某主张在一审诉状中诉请的丧葬费中已经扣减了何海明支付的丧葬费30000元，原审法院在赔偿总额中再次扣减属于重复扣减。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计算赔偿总额时并没有将何海明支付的30000元丧葬费予以扣减，只是在算出赔偿总额后，才将该30000元丧葬费予以扣减，仅扣减了一次，并不存在重复扣减的问题。另，陈学玉、蒋某、唐中华、唐某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收到何海明支付的现金36000元，故其上诉中主张仅收到现金30000元，剩余的6000元未收到，与其一审的陈述相悖，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第五，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次事故造成唐朝明死亡，原审法院酌情支持了精神损害50000元，并根据双方承担的责任比例，认定何远亮、车照梅、徐芦华、何某1、何某2应支付的精神损害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六，关于何成森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在一审判决后，何成森并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何成森主张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何海明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死亡，本院依法追加其继承人何远亮、车照梅、徐芦华、何某1、何某2参与了诉讼，其继承人何远亮、车照梅、徐芦华、何某1、何某2承担责任的范围应以各自继承的遗产为限。综上所述，上诉人何远亮、车照梅、徐芦华、何某1、何某2与上诉人陈学玉、蒋某、唐中华、唐某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均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何海明在二审诉讼中死亡，故本院变更其继承人为本案当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74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74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何远亮、车照梅、徐芦华、何某1、何某2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276558.57元给陈学玉、蒋某、唐中华、唐某；何成森对前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何远亮、车照梅、徐芦华、何某1、何某2承担的赔偿责任以各自继承的遗产为限；三、驳回陈学玉、蒋某、唐中华、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4586元，由陈学玉、蒋某、唐中华、唐某负担2225元，何远亮、车照梅、徐芦华、何某1、何某2和何成森共同负担2361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6元，由上诉人何远亮、车照梅、徐芦华、何某1、何某2负担5448元，上诉人陈学玉、蒋某、唐中华、唐某负担5448元（陈学玉、蒋某、唐中华、唐某向本院申请免交，本院已予以准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陈美苑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晓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