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达平，男，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吉福，贵州省百里杜鹃风景名胜区普底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61480004。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伦友，男，1967年9月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苟廷春，男，197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天海，男，198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达军，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达胜，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开文，男，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江，男，197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兴，男，1985年6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林峰，男，1980年2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九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启杰，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982740。 九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徐玲倩，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522423199105210444。 原审被告：贵州金大地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农产品科技园区内，注册号：520000000006205。 法定代表人：刘继军，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吕昌模，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636761。 上诉人章达平因与被上诉人汪伦友、苟廷春、冷天海、章达军、章达胜、周开文、黄德江、汪兴、周林峰（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为：汪伦友等9人）、原审被告贵州金大地肥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为：金大地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章达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汪伦友等9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金大地公司将仁怀至黔西的酒糟运输承包给章达平即汪伦友等9人，运输完工后，金大地公司拒绝支付运输款。2012年11月22日，金大地公司向章达平出具了“今欠到章达平运输队从遵义仁怀至黔西运酒糟运输费玖万玖仟陆百伍拾元整”的欠条凭据一页，一审法院以该欠条为依据判决章达平向汪伦友等9人支付99,65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欠条不是章达平出具给汪伦友等9人的。汪伦友等9人是否对运输酒糟的车辆行驶证上的人为同一人，对车辆是否享有产权，一审未查清楚。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本案所运输的酒糟与章达平补偿任何经济利益，与章达平无权利义务关系，金大地公司作为酒糟运输业务的发包方，对案涉合同的运输款承担支付义务。一审法院不让章达平的代理人回答法官的提问，且一审法院在问章达平问题时存在一定的诱导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程序。2、一审判决不公，适用法律错误。章达平与汪伦友等9人无口头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无书面的债权债务关系，仅凭金大地公司出具给章达平的未载明利息的欠条作出判决，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汪伦友等9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公正，依法应予维持。1、根据章达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其与金大地公司签订了运输协议，运输款的支付惯例是金大地公司支付给章达平，章达平再支付给汪伦友等9人，据此可以认定章达平与金大地公司承揽运输业务后，安排汪伦友等9人进行运输，汪伦友等9人与金大地公司没有合同关系，而是与章达平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汪伦友等9人有权要求章达平支付运输款。2、虽然因年代久远，车辆转让销售等原因，汪伦友等9人不能提供全部车辆的所有证据，但章达平在一审答辩状中对汪伦友等9人的运输事实及运输款金额是予以认可的，其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此未核实，明显与事实不符，且汪伦友等9人对提供车辆运输及运输数量没有异议，也没有案外人对争议标的主张权利，即使存在前述可能，也可以通过另案解决，一审法院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3、运输款系章达平从金大地公司领取后再支付给汪伦友等9人，章达平是否获得利益汪伦友等9人并不清楚，也没有证据证明，且与本案无关，章达平与金大地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并安排汪伦友等9人进行运输，就应当对汪伦友等9人承担运输款支付义务。4、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官对章达平进行询问时，章达平的代理人低声教导章达平如何回答，一审法官予以制止，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汪伦友等9人向法院起诉，是向章达平主张支付款项的方式之一，章达平迟延未予支付，给汪伦友等9人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一审判决由章达平从汪伦友等9人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 原审被告金大地公司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汪伦友等9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章达平、金大地公司支付运输款99,650.00元，并以前述运输款为基数，从2012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运输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章达平、金大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达平与金大地公司签订运输合同，金大地公司将仁怀—黔西的酒糟运输承包给章达平。汪伦友等9人组织车队共同为章达平运输。九月份仁怀—黔西运酒糟运费统计（欠条）出具之前的运输款已支付完毕，支付方式为金大地公司支付给章达平后，章达平再与汪伦友等9人进行分配。因2012年9月份的运输款未支付，汪伦友等9人找章达平讨要，章达平妻子将金大地公司出具的九月份仁怀—黔西运酒糟运费统计（欠条）原件交予原告苟廷春。九月份仁怀—黔西运酒糟运费统计（欠条）载明，欠付的运输款数额为99,6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汪伦友等9人与章达平之间的交易习惯、方式，即根据运输合同系章达平与金大地公司共同签订，以往汪伦友等9人运输款的支付方式也是由章达平从金大地公司领取后，再行分配给汪伦友等9人的事实，应当认定汪伦友等9人与章达平形成了事实上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汪伦友等9人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有权向合同的相对方主张权利。为此，汪伦友等9人要求章达平支付运输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运输款的数额，在九月份仁怀—黔西运酒糟运费统计（欠条）中已作确认，且各方在庭审中对此数额亦无异议，为此，本院认定章达平应向汪伦友等9人支付的运输款数额为99,650.00元。至于汪伦友等9人主张的从2012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运输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请，由于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章达平与汪伦友等9人就运输款的支付期限达成了口头或者书面的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章达平从金大地公司领取了涉案运输款后怠于支付给汪伦友等9人，九月份仁怀—黔西运酒糟运费统计（欠条）也是金大地公司出具给章达平的，付款时间是金大地公司对章达平作出的承诺，而非章达平对汪伦友等9人作出的承诺。据此，汪伦友等9人将欠条载明的付款时间作为起算利息的依据，主张从2012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但汪伦友等9人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即视为汪伦友等9人已向章达平主张权利，故运输款利息应从汪伦友等9人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开始起算。章达平提出与汪伦友等9人之间无权利义务关系，汪伦友等9人的运输款应由金大地公司支付的抗辩主张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金大地公司与汪伦友等9人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汪伦友等9人起诉金大地公司要求支付运输款本息的诉请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金大地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的汪伦友等9人与其未签订任何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汪伦友等9人无权要求其支付运输款的抗辩主张，本院予以采纳，至于金大地公司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由于本院已经认定金大地公司不是运输款支付的主体，不承担本案运输款的支付义务，故对其提出的该抗辩理由是否成立，已经没有实际意义，本院对此不再审查。由于汪伦友等9人之间对其内部合伙关系，各自提供的车辆及运输数量均无异议，且没有案外人对本案的诉讼标的提出独立的请求权，即使有存在内部争议及案外人主张权利的可能，由此引发的纠纷也可另案解决。故汪伦友等9人因时间久远不能完全提交车辆权属证明不影响本案的处理。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章达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内支付原告汪伦友、苟廷春、冷天海、章达军、章达胜、周开文、黄德江、汪兴、周林峰运输款99,650.00元，并从2018年5月8日起，以99,6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汪伦友、苟廷春、冷天海、章达军、章达胜、周开文、黄德江、汪兴、周林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47元，由被告章达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章达平应否向汪伦友等9人支付99,650.00元运输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章达平已经在其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民事答辩状中以及一审庭审中，自认自己与金大地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后，找到汪伦友等9人进行运输并产生99,650.00元运输费的事实，金大地公司和汪伦友等9人对该事实亦未否认，一审判决确认该事实正确。结合章达平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汪伦友等9人的运输款系由其向金大地公司领取后，再向汪伦友等9人分配的事实，以及章达平未实际参与运输的事实，可以认定章达平与金大地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汪伦友等9人与章达平之间也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汪伦友等9人与金大地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章达平应当向汪伦友等9人支付前述99,650.00元运输费。至于章达平与金大地公司之间约定的运输费用的支付问题，章达平可以另案主张权利。章达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章达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4元，由上诉人章达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徐 洪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