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29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静，女，197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忠海，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凯旋，男，198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英华，女，1979年7月2日出生，满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嵩，男，198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随雨，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英，女，198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与唐凯旋系夫妻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来，男，197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微，女，198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永清县。 原审第三人：刘玉峰，男，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东开发区。 上诉人张雪静因与被上诉人唐凯旋、范英华、贾嵩、陈建英、刘来、郑微、原审第三人刘玉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雪静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忠海、被上诉人唐凯旋、范英华、贾嵩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随雨、原审第三人刘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雪静上诉请求：一、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02民初192号判决；二、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偿付欠款本金190.2万元及自起诉之日始至履行完毕时止期间的利息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被上诉人对其质证意见，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法律关系及被申诉人已经收到上诉人货物（菊花等货物）的基本事实。根据《合同法》解释之规定：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姓名、标的和数量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以及对账确认书等函件的，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该证据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上诉人以出库单的形式，记载被上诉人已经收到其货物事实。并由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的出库经手人签字。双方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经过大约上百次交易，双方已经形成交易习惯。上诉人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买卖法律关系。二、上诉人的证据证明其货物交易价格具体明确应当予以支持。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双方对出库数量予以确认后，又按照双方认可交易时的价格予以确认后，当时被上诉人在2014年12月13日其价格单签字确认。被上诉人签字后至开庭前3年时间均没有提出价格异议。双方价格确定符合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双方按照交易数量，采购地位《批发或零售等）和经营目的及双方的信任程度予以确定。被上诉人采购其菊花等用于批发业务，其作为专业经营茶商经营者，对此价格确定更加熟悉而且双方都比较熟悉，双方对价格确定心里都比较清楚。根据《合同法》之规定报酬或价款不明确，按照交易时市场价格履行或交易习惯执行。双方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及交易习惯加以确定，而且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提交其价格单上签字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价款的事实，一审驳回上诉人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被上诉人提交的价格单，没有第三人签字确认上诉人在庭审中不予认可，其证据不具备客观真实性和关联性。根据证据规则之规定，上诉人提交的价格单的证明力远大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三、其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享有其债权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其债权的，债权人将转让债权通知债务人即债务人向新债权人履行其义务。债权人通过邮政特快传递方式通知债务人，符合法律规定程序要求。债务人应当向新的债权人承担义务。另外被上诉人对其债权转让通知送达方式并没有提出异议和抗辩，并对上诉人起诉进行了实质答辩事实上也认可债权转让事实。因此第三人转让其债权内容和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贾嵩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不存在买卖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也就是说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同不成立，也可以认定合同成立。并非被答辩人所说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在本案中第三人刘玉峰仅凭与答辩人出具的出库单相矛盾的出库单，且对答辩人提出的以物抵债的主张不能提供有效辩解的情况下，根本不能证明第三人与答辩人贾嵩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第三人与答辩人贾嵩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仅有权认定，而且是正确的。二、被答辩人所谓的价格是虚假的且不符合常理的；由于第三人刘玉峰欠被答辩人贾嵩款无法偿还，加之第三人刘玉峰茶叶滞销，无奈答辩人贾嵩才与第三人刘玉峰协商，以物抵债。如果双方达不成协议，答辩人的员工怎么能够将货物拉出。再者，如果第三人刘玉峰货物畅销，又何必多次借答辩人贾嵩的欠款呢？至于第三人刘玉峰所说的价格，别说是当时，就是现在也不可能。况且，刘玉峰在一审时也承认价格是自己添上去的。这也说明所谓的价格是根本不存在的。三、被答辩人的债权转让对答辩人贾嵩无效，被答辩人无权对答辩人贾嵩主张权利。债权转让需符合两个条件，一是债权合法、存在，二是通知债务人。在本案中，首先，答辩人与第三人刘玉峰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关系，也没有什么债权。其次，第三人刘玉峰所谓的债权转让没有通知答辩人被答辩人，答辩人对被答辩人进行答辩并不能说明答辩人认可其债权转让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所谓的债权转让对答辩人不发生效力。 被上诉人范英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有据，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同意原审被告贾嵩的答辩意见。其次，被答辩人诉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到第三人处拉茶叶，是受老板贾嵩的指派，是职务行为；贾嵩与第三人刘玉峰之间的关系与我无关，我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即使法院认定贾嵩与刘玉峰存在买卖关系，我也不应承担责任，况且，贾嵩与刘玉峰是以物抵债，并不存在买卖关系。因此被答辩人起诉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实事实据。第三，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价格的签字是第三人刘玉峰自己所签，这一点在一审时刘玉峰已承认，不再赘述。 唐凯旋答辩称，张雪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刘玉峰述称，我与贾嵩、唐凯旋、范英华做生意，对方采购我的菊花茶，从厂家进货，由于互相认识熟人关系，都是先拉货后付款，后来一直没有付款，后贾嵩三人找了各种理由拒绝付款，说抵账我不认可。在2014年12月13日范英华写好结算单后，由于我与贾嵩没在，并且空出来我与贾嵩签字的位置，后我与贾嵩到现场之后拿到价格统计单，我填写了价格，贾嵩签的字，当时三人都在场。我认为一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雪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被告向原告偿还欠款本金190.2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六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的皇菊出库情况单与被告提交的皇菊出库情况单内容有出入，即原告提交的皇菊出库情况单上有茶叶的单价，而被告提交的皇菊出库情况单上没有单价，且第三人刘玉峰称原告提交的皇菊出库情况单上茶叶的单价是其书写，而原告提交的皇菊出库情况单其余内容又是被告范英华书写，根据庭审情况，对该证据不予认可。2016年12月10日，原告张雪静与第三人刘玉峰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将第三人刘玉峰对被告贾嵩、范英华、唐凯旋享有的债权190.2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张雪静。第三人刘玉峰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快递方式送达被告。但快递单子签收情况存疑。 另查明，被告贾嵩于2014年3月26日成立石家庄市新华区靖瑶茶叶销售中心，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者为贾嵩，组成形式系个人经营。被告唐凯旋与陈建英系夫妻关系。被告贾嵩与郑微于2008年1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4月21日登记离婚。被告刘来与范英华于2015年10月9日离婚。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收条》、《皇菊出库情况》、《出库单》，及被告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单》、《土地租赁合同书》、《借条》、营业执照、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提交的皇菊出库情况单与被告提交的皇菊出库情况单内容有出入，即原告提交的皇菊出库情况单上有茶叶的单价，而被告提交的皇菊出库情况单上没有单价，且第三人刘玉峰称原告提交的皇菊出库情况单上茶叶的单价是其书写，而第三人刘玉峰又称将债权转让给了本案原告，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雪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1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张雪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出库单一，2015年3月26日与高凡的小青花（太行黄菊的一种），证实小青花的价格是27元/盒；出库单二，2014年12月8日与康向军买二级包装10盒，20元/盒；出库单三，2015年2月23日与王雅怡买一级太行黄菊6盒，30元/盒；证明这个价格与出售给被上诉人的价格一致，这个价格属于市场价格。被上诉人贾嵩质证称，对出库单一的真实性存疑，高凡没有出庭，价格我们怀疑跟原审第三人刘玉峰在一审时一样是自己填写的。所谓的市场交易价格，应当由行业协会或中介机构来认定。记载高凡出库单的原始凭证中只有这一页写有价格。出库单三，真实性存疑，上诉人和第三人连交易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说明不真实，并且出库单上更改的痕迹明显，同时出库单即使是真的也不能证明市场价格。出库单二，不认可真实性，有涂改痕迹，没有康向军的签字，没有出库经手人，我方不予认可。我方不欠对方款项，对方茶叶是以物抵债，抵的是30万元本金和利息。被上诉人范英华质证称，出库单一，写的价格，但是现实未付款，怀疑其真实性。出库单三，有多次涂改，有圆珠笔和签字笔的痕迹，怀疑伪造。出库单二，没有康向军本人签字，后面也没有注明价格。仅凭这几页出库单不足以证明市场的价格。被上诉人唐凯旋质证称，三张出库单均不真实，我不欠茶款。原审第三人刘玉峰质证称，三张出库单是我的厂区销售个别客户的一部分，这几张是我和贾嵩三人之间的一个价格对比。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贾嵩、唐凯旋、范英华是否欠刘玉峰太行黄菊茶款项？数额是多少？被上诉人贾嵩、唐凯旋、范英华、陈建英、刘来、郑微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上的茶叶的单价及皇菊出库情况单上茶叶的单价认可系刘玉峰个人填写，本院庭审中提交的刘玉峰与高凡（2015年3月26日，小青花的价格是27元/盒）、康向军（2014年12月8日，二级包装10盒，20元/盒）、王雅怡（2015年2月23日，一级太行黄菊6盒，30元/盒）的三张出库单，均不足以证实案涉几种黄菊茶叶的价格，即不能证实贾嵩等人收到刘玉峰的黄菊茶叶的总价值，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驳回张雪静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雪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18元，由上诉人张雪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路 审判员 刘瑞英 审判员 任 磊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曹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