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秀山县宏强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乌杨街道贵图社区贵图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0605012536。法定代表人：张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克祥，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应举，重庆春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晏华英，女，197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万平，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希望，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王勇，男，1974年7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秀山县宏强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晏华英、王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1民初4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何庆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飞、徐婷婷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于2019年2月1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宏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应举、被上诉人晏华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希望、被上诉人王勇到庭接受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1民初454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晏华英对宏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宏强公司为本案借款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勇以宏强公司名义与晏华英签订借款协议，但该款并未转到宏强公司名下而是转入王勇私人账户，王勇也向晏华英支付了借款利息，王勇才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一审判决仅凭借款协议上加盖了宏强公司的印章即错误地认定宏强公司为借款人。2．案涉借款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如果认定案涉借款不是王勇所借，则王勇所作出的还款承诺、借款利息结算等对宏强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案涉借款发生在2014年2月7日，2015年2月7日还款期限届至，晏华英于2018年8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则其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晏华英答辩称，1．宏强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应该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2014年2月7日的《借款协议》及其出具的《借条》，是宏强公司前身秀山清勇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勇建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勇所签，且加盖了公司印章，借款协议明确载明为企业经营所需，晏华英在签订协议时查看了对方的营业执照，还到其公司进行了现场考查，故王勇的行为是职务行为。2．晏华英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时效。借款期限届满后，晏华英一直在向宏强公司主张权利，且本案一审过程中宏强公司并没有提出诉讼时效超过的抗辩，其在二审中提起，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王勇答辩称，宏强公司的前身是清勇公司，王勇当时为清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借款是公司借款而非王勇私人借款，且当时王勇将清勇公司转让给现宏强公司股东时，公司知晓包括案涉借款在内的欠款合计100万，新股东也承诺偿还，故宏强公司应该对该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原告晏华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宏强公司、王勇连带偿还晏华英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2月7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为止）；2．判令由宏强公司、王勇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2月7日清勇建材公司（甲方）与晏华英（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因企业生产需要向乙方借款500,000元用于生产经营，甲方全年分2次支付乙方利息150,000元，即2014年6月30日前付80,000元，2015年2月7日付70,000元，2015年2月7日归还本金。清勇建材公司加盖印章，王勇作为甲方代表签字。同日，清勇建材公司、王勇又以借款人名义向晏华英出具了借条。晏华英通过银行转账向王勇账户转款440,000元，其余60,000元通过现金方式予以支付。2016年9月22日王勇与晏华英就欠款进行结算确定，2014年2月7日至2016年9月21日供付利息80,000元，转为借款。2013年1月23日，清勇建材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勇。2014年清勇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克祥。2017年3月13日清勇公司更名为秀山县宏强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借款人如何认定？宏强公司、王勇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借款发生时，王勇系宏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该公司名义与晏华英签订《借款协议》并加盖宏强公司印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宏强公司的行为，故宏强公司应当对《借款协议》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王勇不应认定为该借款关系的当事人，庭审中，宏强公司抗辩该笔款项系王勇个人所借，若其认为王勇的行为损害了宏强公司的合法权益，宏强公司可以另行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晏华英按协议约定给付了借款，宏强公司作为该借款关系的实际当事人应对晏华英承担还款责任，晏华英要求宏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本案利息的实际起算时间的认定问题。因晏华英向王勇实际支付的本金为500,000元，月息3%，已经支付利息80,000元可以计算为王勇已经向晏华英给付利息的时间是160天，即从2014年2月7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17日期间的利息王勇已经付清，剩余未付利息应从2014年7月18日起计算。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秀山县宏强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晏华英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4年7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为止）；二、驳回原告晏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共计8,920元，由被告秀山县宏强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诉讼中，宏强公司不管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中，还是一审庭审中，均没有提出晏华英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二：一是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二是向晏华英借款的贷方究是宏强公司还是王勇，晏华英请求返本付息的合同义务由谁承担。现分析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宏强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针对诉讼时效问题提出抗辩，也没有举示新的证据证明晏华英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期间，其在二审中提出的对方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由此可见，法定代表人有权在法律和法人章程规定的职权范围内，直接代表法人对外行使职权，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即便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有所限制，也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其行为仍被视为法人的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还是由法人承担。判断法定代表人的某一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一般考虑以下几个因素：1．该行为是否以法人的名义实施。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在进行民事行为时，必须以法人的名义进行，其行为后果才能由法人承担。如法定代表人在进行民事活动时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事后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的，则其行为的法律后果不能由法人承担而只能以由法定代表人自己承担。2．该行为在外观上是否能足以被认定为属于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的范畴。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关于“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可知，对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的认定适用的是外观主义原则，即只要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在客观上具备了执行职务的特征，就可以认定该行为是法定代表人执行职务的行为，换言之，只要法定代表人的该行为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该行为是执行职务的行为，则该法定代表人的该行为就应当被认定为是执行职务的行为。结合本案，2014年2月7日，王勇时为清勇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晏华英订立了《借款协议》，协议明确载明借方为清勇公司，且借款用途是“企业生产需要”，王勇在“甲方代表”处签名捺印，落款处加盖有清勇建材公司印章，同时，王勇向晏华英出具了《借条》一份，其上虽载明“借款人”为王勇，但清勇建材公司同样加盖了公章。综上，案涉借款行为是以清勇公司名义实施，王勇的该行为使相对人晏华英有理由相信该行为是执行职务的行为。故案涉借款行为是王勇的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其返本付息的责任应当由清勇建材公司承担，清勇建材公司后更名宏强公司，故宏强公司承继了原清勇建材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宏强公司承担返本付息的民事责任。至于王勇以个账户接受借款，是否实际用于公司经营所需，不能成为对抗出借方的抗辩理由。而王勇是否将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所需，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均非本案审理范围，宏强公司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秀山县宏强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秀山县宏强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徐婷婷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