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6民终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负责人：郑亚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鸿，安徽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奇，男，197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安徽蓝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永祥，男，1990年5月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频**阜涡路京九新村****/div>法定代表人：孔祥翠。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奇、曹永祥、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621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鸿、被上诉人曹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曹永祥、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曹奇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未准许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剥夺了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于2018年6月26日开庭审理本案，因代理人此前未看到曹奇构成九级的伤残鉴定意见，经审判长许可三个工作日内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后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于6月28日通过邮寄方式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但是一审法院未对曹奇的伤残重新鉴定即作出判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案由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不是赔偿义务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查明的事实为2016年12月21日，曹奇驾驶曹永祥名下的皖Ｋ×××**/皖Ｋ×××**水泥罐车辆行驶至淮北市临涣镇众联水泥厂内，停驶后，曹奇上车装水泥时，因车辆发生溜车、震动，致使曹奇摔下皖Ｋ×××**/皖Ｋ×××**水泥罐车，造成受伤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该司法解释”。上述规定适用于道路交通事故需符合肇事车辆正处于通行的状态。根据己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事故是曹奇上车装水泥时，因车辆发生溜车、震动，致使曹奇摔下皖Ｋ×××**/皖Ｋ×××**水泥罐车，造成受伤的后果，事发时承保车辆并未处于通行状态，由此发生的纠纷并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强险条款》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赔偿责任中条款关于“使用保险车辆”的含义应为驾驶车辆或操作特种车辆等狭义解释，而不应当包括车辆停驶时的装、卸货行为，否则无需限定由“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这一具有驾驶资质的人员来“使用”，因为装、卸货物行为并不需要驾驶资质。本案中，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己处于停驶状态，不属于“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车上人员甩出车外后被本车碰撞、碾压、剐蹭的，可以转化为第三者，但应当严格遵照“被本车碰撞、碾压、剐蹭的”的解释，不应过度、扩大解释，甩出车外没有与本车发生接触的、从车上掉下摔伤的等，不应认定为第三者。根据上述保险条款的规定及约定，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曹奇辩称，一、原判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原审中，曹奇依法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主体和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虽然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异议或申请重新鉴定理由成立的任何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及第二十七条，《安徽省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问题。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曹奇受伤原因系交通事故受伤。曹奇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案由起诉，不否认曹奇受伤的原因系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第5项“交通事故”的定义可知，没有否定因装卸货物等使用车辆原因临时停驶状态。以社会常识，在车辆使用过程中，车辆不可能永远都处于运动状态，否则，车辆也就失去了其功能价值，车辆无法正常使用。车辆在道路运动和停止两种状态是道路交通的有机组成部分，道路交通事故也与这两种状态密不可分。该法对道路交通事故的定义并未对车辆在道路上运行状态加以限制和区分，因而从法律上讲应包含运动和停驶两种状态；现实生活中，车辆因违规停车，造成他人受伤，公安均认定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另外，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提供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定义中，也是强调了“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此处用的是“使用”车辆过程中，使用车辆应包括装卸货物的临时停驶使用车辆。故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认为交通事故必须是车辆在通行状态下发生，这是对交通事故的法律定义的曲解。实际上，社会上大量的违规停车而引发的交通事故发生很多。这已经是常识了。所以，曹奇受伤属于交通事故受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第5项“交通事故”的定义，可得出交通事故的4个构成要件。这里想说两点：生产销售水泥厂里道路是否属于“道路”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第（一）项有明确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案，销售水泥厂内道路，是允许任何进入该厂内购买水泥的车辆行驶通过。不然水泥也无法销售和运输。上诉人认为“使用保险车辆”的含义应为驾驶车辆狭义解释，而不应包括车辆停驶的装、卸货行为。该观点不成立，属于错误理解。是推卸法律责任，严重违反诚信原则的行为。使用车辆为目的服务，主要包括运输货物服务而装卸货物是运输货物不可分割的有机组成部分。本案事故发生时，曹奇不再属于驾驶人员，应转化为第三者。曹奇是运输公司和实际车主雇佣的司机兼装卸水泥辅助工作，曹奇驾驶的车辆是特种作业车辆，是运输散装水泥的罐车，罐车上面不可乘坐人，水泥罐上也不可能安装有供人乘坐的座椅和扶手。离开驾驶室后去水泥罐上装散装水泥，其身份己不再是驾驶员，也不可能是乘客，曹奇在水泥罐上装散装水泥属于使用车辆，因溜车原因，致使曹奇坠落，坠落过程中与车身水泥管道发生碰撞刮擦受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保险条款的约定，曹奇应为第三者。曹永祥、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曹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曹永祥、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曹奇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3万元；2、判决本案诉讼费等费用依法由曹永祥、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21日，曹奇驾驶曹永祥实际所有的皖Ｋ×××**／皖Ｋ×××**水泥罐车辆行驶至淮北市临涣镇，停驶在临涣镇众联水泥厂内，上车装水泥时，因车辆未拉手刹，发生溜车，致使皖Ｋ×××**／皖Ｋ×××**水泥罐车管道与曹奇相撞，造成曹奇受伤的后果。曹奇受伤后被送至安徽省淮北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造成曹奇颅脑损伤（重）、左枕硬膜外血肿等多处损伤，住院治疗13天，造成医疗费损失27331.88元。经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该事故造成曹奇颅脑损伤（重）等，依法构成九级伤残，“三期”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鉴定费损失2000元。涉案车辆实际车主为曹永祥，在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且投保有不计免赔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曹奇一直居住在涡阳县城关街道道源社区，系安徽省城镇居民，一直从事货物运输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争议焦点为：1.曹奇受伤是否属于保险事故，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2.曹奇赔偿标准是否可以适用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在曹奇装卸车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曹奇受伤的后果。这符合法律规定的驾乘人员脱离本车车体后，遭受本车碰撞、碾压等损害，保险公司应予以赔偿等规定。交强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曹奇在受伤时属于保险同约定的“第三者”，因本次受伤造成的损失应有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承担。曹奇与周桂芳系夫妻，共同购买了位于向阳路路西侧的房屋自2010年9月份一直居住至今，曹奇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一直居住在安徽省涡阳县并从事交通运输业工作，其误工损失应参照交通运输业予以赔偿，其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该院对曹奇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27331.88元、误工费179.3元/天×180天=32274元、护理费132.9元/天×90天=11961元、交通费30元/天×13天=3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3天=1300元、必要营养费100元/天×90天=9000元、残疾赔偿金31640元/年×20年×20％=126560元、精神抚慰金16000元、鉴定费2000元，以上合计226816.88元。该院认为，本案侵权事实清楚，曹奇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应获得赔偿。曹永祥作为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应承担曹奇损失的赔偿责任。鉴于涉案车辆在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曹奇所有合法损失由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商业险承担。鉴于曹奇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故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应承担赔偿数额为226816.88元。因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没有及时履行支付保险赔偿金的义务，引发诉讼，作为赔偿义务人，应当对其承担义务部分担负诉讼费用以及为确定曹奇损失所支付的鉴定费用。综上，对曹奇主张合理损失由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赔偿损失226816.88元，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曹奇赔偿款226816.88元；二、驳回曹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减半收取725元，由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负担700元，曹其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本案是否属于保险事故，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并非只要另一方当事人提出申请即应重新鉴定，应否重新鉴定，取决于是否有证据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本案中，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并未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未准予其重新鉴定申请，程序合法，不属于剥夺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的诉讼权利，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按照通常理解，“使用被保险车辆”不仅应当包括车辆在行驶中的使用，也应当包括车辆处于静止状态时装货或卸货的使用。本案中，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投保的车辆系货车，按照通常理解，货车的作用是运送货物，装货和卸货系货车的使用方式之一，并不能狭义地认为车辆在行驶中才属于使用车辆。保险法第三十条同时规定了不利解释原则，即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将装货或卸货理解为对被保险车辆的使用符合保险法规定的保险法解释原则。受害人曹奇在装卸货物过程中，因车辆溜车震动，致使其从车上摔下致伤，应当认定为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保险事故。虽然该事故并非交通事故，但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故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及交强险的责任范围限额内承担赔付义务。一审判决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对曹奇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贝贝审判员  程 斌审判员  任 静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张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