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3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谷锋，男，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莎，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佩珊，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富汇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中堂镇中兴路128号。法定代表人：陈苗圃,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黎润江，男，197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原审被告：钟庆娟，女，1981年5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原审被告：东莞市千益网吧（普通合伙），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岗贝金月湾花园A1号二楼。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王晶。原审被告：王晶，女，197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莎，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佩珊，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谷锋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富汇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汇行公司），原审被告黎润江、钟庆娟、东莞市千益网吧（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千益网吧）、王晶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碣民二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谷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谷锋无须为黎润江、钟庆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富汇行公司、黎润江、钟庆娟、千益网吧、王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千益网吧的原合伙人为黎润江、钟庆娟，两人为夫妻关系。2014年11月14日，黎润江出具《声明暨承诺》给受让人，载明黎润江、钟庆娟经营之东莞市千益网吧无应付债务。谷锋受让的为钟庆娟20%的份额，但根据黎润江上述《声明暨承诺》的内容，可以认定黎润江代钟庆娟一并向两受让人王晶和谷锋作出的，对于四个人均有约束力。王晶和谷锋正是基于黎润江的承诺和保证才作出了受让千益网吧的意思表示。本案中黎润江和钟庆娟的夫妻共同债务，因黎润江利用其系实际控制人和实际经营管理者之便，与富汇行公司签署《企业担保合同》，致使千益网吧承担连带担保之债，黎润江构成欺诈，谷锋与钟庆娟签署的《东莞市千益网吧（普通合伙）入伙协议》为无效合同。谷锋已于2016年6月6日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起诉钟庆娟、黎润江合伙协议认定无效及变更千益网吧工商登记纠纷被受理，案号为（2016）粤0305民初6844号，该案正在审理中。二、一审认定千益网吧为黎润江个人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千益网吧在未经另一合伙人钟庆娟签名同意的情况下，对合伙人黎润江的个人债务提供担保，违反了《合伙企业章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且黎润江在一审庭审时明确陈述富汇行公司提供的《合伙人》上的签名不是钟庆娟的。因此，千益网吧签订的《企业担保合同》自始无效，对千益网吧以及后来的合伙人谷锋不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富汇行公司辩称,一、2012年4月13日，千益网吧与我方签订了《企业担保合同》，约定由千益网吧对黎润江《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黎润江与钟庆娟为夫妻，该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谷锋为千益网吧的合伙人，按合伙企业的性质，依法应对千益网吧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谷锋与钟庆娟签订的《东莞市千益网吧（普通合伙）入伙协议》目前并未经法院依法撤销。二、谷锋主张“千益网吧未经另一合伙人钟庆娟签名同意的情况下，对合伙人黎润江的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缺乏事实依据。原审被告黎润江、钟庆娟、千益网吧、王晶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意见。富汇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黎润江向富汇行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2.黎润江向富汇行公司支付借款利息216000元（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2‰计算，从2012年4月13日起计至2013年4月12日止）；3.黎润江向富汇行公司支付逾期还款罚息（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计算，从拖欠之日即2013年4月13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4月12日为648000元）；4.黎润江向富汇行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51000元；5.钟庆娟对黎润江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律师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6.富汇行公司对黎润江提供的位于东莞市莞城区东纵路2号地王广场雍景台1座14楼1号（房地产权证号：Ｃ6××83）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诉请债务的权利；7.千益网吧、王晶、谷锋对黎润江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案件诉讼费由谷锋、黎润江、钟庆娟、千益网吧、王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3日，黎润江与富汇行公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黎润江向富汇行公司借款1500000元，借款用途个人周转，借款期限12个月，月利率12‰；逾期还款从逾期之日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黎润江承担富汇行公司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借款合同有黎润江的签名及其手指捺印，有富汇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苗圃的签名及公司盖章。同日，富汇行公司将借款1500000元汇入黎润江账户，黎润江出具借据给富汇行公司。同日，黎润江与富汇行公司签订《个人抵押合同》，约定黎润江以房地产权证号Ｃ6××83的房屋为其《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设定抵押。抵押合同有黎润江签名及其手指捺印，有富汇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苗圃签名及公司盖章，并办理了第二顺序余额抵押登记手续（粤房地他项权证莞字第0100169711号），为第二顺序抵押权人。同日，千益网吧与富汇行公司签订了富汇行（企）保字（2012）第024-2号《企业保证合同》，约定由千益网吧对案涉《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保证合同有黎润江的签名和千益网吧的盖章，有富汇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苗圃的签名及公司盖章。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黎润江的银行流水显示，黎润江与他人经济交易数额巨大。一审庭审中，黎润江确认向富汇行公司借款的事实，但主张案涉借款本息已还清给富汇行公司，理由是黎润江与富汇行公司的总经理莫永恩长期存在借贷关系，有借有还，具体多少已记不清楚，案涉借款实际上是与莫永恩的交易，故归还给莫永恩的款项也即是归还案涉借款本息。富汇行公司对黎润江的主张不予确认，富汇行公司主张黎润江与莫永恩的关系是个人关系，与富汇行公司没有关联。富汇行公司主张黎润江支付案件律师费51000元，但没有提供律师费收费发票。另查，黎润江、钟庆娟于2004年6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3月18日登记离婚。千益网吧原合伙人为黎润江、钟庆娟，2014年11月14日，黎润江、钟庆娟将千益网吧全部转让给王晶、谷锋，其中黎润江将出资份额80%共80万元转让给王晶，钟庆娟将出资份额20%共20万元转让给谷锋。当日，黎润江出具千益网吧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声明暨承诺给受让人，主要内容：千益网吧转让前无任何未了结之债权债务纠纷，未设立任何抵押、担保、质押等保证，对外无应收债权，无应付债务，声明如与事实不符，即可视为本人对被承诺人构成欺诈，受让网吧无效。另查，王晶与黎润江，谷锋与钟庆娟分别签订了千益网吧入伙协议，协议约定黎润江将出资份额80%共80万元转让给王晶，钟庆娟将出资份额20%共20万元转让给谷锋，经修改合伙协议后，王晶、谷锋即分别成为千益网吧合伙人。据富汇行公司提供的2017年7月18日查询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千益网吧现工商登记合伙人为王晶、谷锋。王晶于2015年5月15日向深圳市南山区法院提起申请撤销入伙协议之诉，深圳法院作出（2015）深南法蛇民初第580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黎润江与王晶所签订的千益网吧入伙协议书，该判决书已于2016年5月30日生效。王晶于2017年6月28日向深圳法院起诉要求黎润江协助办理千益网吧合伙人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钟庆娟、谷锋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案件争议焦点：1、案涉借款是黎润江向富汇行公司的借款还是向案外人莫永恩的借款，借款是否已归还；2、若黎润江向富汇行公司借款是事实且没有归还，利息应如何计算；3、富汇行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否有法律依据；4、富汇行公司主张对黎润江提供的房地产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有法律依据；5、钟庆娟的责任承担问题；6、千益网吧、王晶、谷锋的责任承担问题。分析本案：第一，富汇行公司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收据、个人抵押合同、企业保证合同均有黎润江的签名确认，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借款合同相对方是富汇行公司，黎润江辩称案涉借款实际上是与案外人莫永恩的交易，因此其归还给莫永恩的款项就是归还案涉借款本息，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认定案涉债务出借方是富汇行公司。债务应当清偿，黎润江没有证据证明已归还案涉借款给富汇行公司，富汇行公司主张黎润江归还案涉借款1500000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现借款期届满，黎润江没有按约定归还富汇行公司借款，造成富汇行公司利息的损失，应计付利息给富汇行公司。黎润江辩称案涉借款实际上是其与案外人莫永恩的交易，故其归还给莫永恩的款项也即是归还案涉借款本息，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借款约定借款期内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逾期还款从逾期之日按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现富汇行公司主张借款期内利息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2‰，从2012年4月13日起计至2013年4月12日止，逾期还款利息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计算，从逾期之日即2013年4月13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没有违反富汇行公司与黎润江的约定及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富汇行公司主张的律师费51000元，富汇行公司没有提供律师费发票证明该费用的实际发生，对于富汇行公司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黎润江为案涉借款提供的房地产抵押，已依法办理了第二顺序余额抵押登记，富汇行公司为第二顺序抵押权人，故富汇行公司对黎润江提供的房地产抵押物应在第二顺序余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富汇行公司主张超出部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五，黎润江、钟庆娟于2004年6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3月18日登记离婚，案涉借款发生在2012年4月13日，即黎润江、钟庆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钟庆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为黎润江的个人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黎润江、钟庆娟的夫妻共同债务。富汇行公司主张钟庆娟对黎润江的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六，千益网吧在《企业保证合同》上盖章确认对黎润江《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是千益网吧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晶主张企业保证合同上只有黎润江的签名，没有钟庆娟的签名，因此该合同是无效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富汇行公司主张千益网吧对黎润江的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千益网吧原合伙人为黎润江、钟庆娟，后王晶与黎润江、谷锋与钟庆娟分别签订了千益网吧入伙协议，王晶和谷锋成为千益网吧的合伙人，虽然案涉债务是王晶、谷锋入伙千益网吧前的债务，但千益网吧的债务相对王晶、谷锋与黎润江、钟庆娟之间系属合伙人之间的债务关系，而相对富汇行公司按合伙企业的性质及千益网吧的担保责任，千益网吧的合伙人王晶、谷锋应对千益网吧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由于王晶对与黎润江签订的千益网吧入伙协议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并经法院生效判决书予以撤销，即在法律上王晶与黎润江、千益网吧之间已不存在合伙关系，故富汇行公司主张王晶为千益网吧的合伙人，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谷锋与钟庆娟签订的千益网吧入伙协议，并没有经法院依法撤销，即谷锋仍是千益网吧的合伙人，故富汇行公司主张谷锋为千益网吧的合伙人，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黎润江、钟庆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富汇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500000元及其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从2012年4月13日起计至2013年4月12日止；按月利率18‰，从2013年4月13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二、东莞市千益网吧（普通合伙）、谷锋对第一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东莞市富汇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黎润江名下的东莞市莞城区东纵路2号地王广场雍景台1座14楼1号（房地产权证号：Ｃ6××83）的房屋在抵押权第二顺序余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东莞市富汇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26120元（富汇行公司已预交），由富汇行公司负担620元，黎润江、钟庆娟、东莞市千益网吧（普通合伙）、谷锋负担25500元。二审期间，谷锋向本院提交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684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根据该民事判决书，谷锋与钟庆娟签订的《东莞市千益网吧(普通合伙)入伙协议》被撤销，谷锋对案涉债务不承担担保责任。王晶确认该生效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富汇行公司、钟庆娟、黎润江、千益网吧未就此份证据向本院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期间，富汇行公司、钟庆娟、黎润江、千益网吧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审理中，谷锋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谷锋与钟庆娟签订的《东莞市千益网吧(普通合伙)入伙协议》。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6）粤0305民初68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谷锋与钟庆娟签订的《东莞市千益网吧(普通合伙)入伙协议》并判决钟庆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谷锋办理东莞市千益网吧(普通合伙)的合伙人变更工商登记手续。该判决已经于2018年9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二审阶段争议焦点为：谷锋是否应对千益网吧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千益网吧作为保证人对黎润江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各方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一审以谷锋是千益网吧的合伙人为由判令谷锋对千益网吧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谷锋与钟庆娟签订的《东莞市千益网吧(普通合伙)入伙协议》已经被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6844号生效民事判决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谷锋并非千益网吧的合伙人，故无需对千益网吧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谷锋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因谷锋二审提交新的证据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碣民二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碣民二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碣民二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东莞市千益网吧(普通合伙)对第一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东莞市富汇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120元（东莞市富汇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富汇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620元，由黎润江、钟庆娟、东莞市千益网吧（普通合伙）负担25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已由谷锋预交），由黎润江、钟庆娟、东莞市千益网吧（普通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冠东审判员  苗卉卉审判员  尹河清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 琨李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