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宝，女，195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君伟，浙江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仁田，男，195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文，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小宝因与被上诉人沈仁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3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小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并由沈仁田返还购房款25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沈仁田负担。事实和理由：1.吴小宝已将案外人沈建炳出具给案外人俞阿金的欠条原件还给了沈建炳和沈仁田，上述交易是在吴小宝、沈建炳、沈仁田三方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的，且由中介方金炳玉在场见证，上述情况也在公安机关作了笔录。沈仁田对于欠条换收据一事是清楚的。同时，沈仁田在没有收到相应的钱款的情况下就出具收条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本案可以认定吴小宝确实是通过交付债权凭证欠条的方式进行了房屋交易。虽然该欠条载明的债务是沈建炳与俞阿金之间的债务，但通过房产交易以及多方见证和中介的笔录，可以明确沈仁田愿意以房产交易的方式加入到债务人行列中来。在（2017）浙0402民初1390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沈建炳愿意协助执行，承认了吴小宝的债权人地位。在吴小宝申请执行中，沈建炳愿意作为债务人承担债务，并实际支付了50000元现金，并承诺愿意支付剩余金额250000元，后沈建炳与沈仁田商量，将沈仁田拉入债务人行列，引发本案。故欠条之债务已通过房屋交易的形式来抵偿，该事实也能从合同条款中包括回购条件得到印证，有因有果，事实清楚。沈建炳与沈仁田在明知债务的情况下，自愿以支付现金和房屋交易的方式加入到债务人行列中，应该属于有效合同，两者承认了吴小宝的债权人身份，加入到债务人行列中。吴小宝已经以交付欠条的形式履行了首付款支付义务，现沈仁田明确不再继续交易，故沈仁田构成违约。吴小宝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相应的财产或债权凭证。沈仁田的行为本质上是伙同其子以房屋交易的方式骗取吴小宝的债权凭证以实现其逃避债务的目的。因为该行为同时导致了（2017）浙0402民初1390号案件的执行终结，俞阿金抗辩已经交付了债权凭证，必须以凭证获取执行款项，协助执行人沈建炳则抗辩房屋交易的方式是两清，无需配合执行。一审判决房屋交易解除但债权凭证已经被骗走，导致了吴小宝250000元的债务无法实现。沈仁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小宝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吴小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吴小宝与沈仁田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2.沈仁田返还吴小宝已付购房款250000元，并赔偿逾期支付的经济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沈仁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5日，吴小宝（合同乙方，下同）与沈仁田（合同甲方，下同）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一份。该合同第一条第一项载明：房屋坐落于嘉兴市等；第二条约定了房屋转让价格：约定上述房屋成交总价款为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小写550000元）；第三条约定了付款方式：1.双方同意：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元作为购房定金；2.余款协商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2年内乙方分贰次付给甲方，①乙方于2018年2月5日前，支付甲方购房款250000元；……④过户前付300000元；第三条约定了交房时间：甲方应在（协商）时间内将房屋以及其他附属设施交付给乙方使用。双方分别在上述合同甲方、乙方处签名、捺印；中浩房产中介工作人员金炳玉在上述合同丙方处签名。同日，沈仁田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吴小宝购买嘉兴市房屋（房款）计人民币大写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后因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吴小宝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吴小宝称：吴小宝确实没有向沈仁田支付过现金250000元，因沈仁田儿子沈建炳结欠案外人俞阿金409380元，而案外人俞阿金欠吴小宝330000元,2017年3月20日，案外人俞阿金将沈建炳的欠条质押给了吴小宝,经协商，由沈建炳向吴小宝归还300000元。2018年2月，沈建炳向吴小宝归还了50000元，尚有250000元未还，2018年2月5日，吴小宝与沈仁田达成房屋转让合同，吴小宝将该欠条原件交给了沈建炳，沈仁田出具了案涉收据，即以沈建炳结欠吴小宝的250000元，冲抵了本案吴小宝应支付给沈仁田的第一笔购房款250000元。另查，一审法院（2017）浙0402民初1390号吴小宝诉俞琴芳、俞阿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向案外人沈建炳了解俞阿金在其处的债权数额等情况，并通知其未经通知，不得再向俞阿金或其他人员归还该笔欠款。2017年4月5日一审法院向案外人沈建炳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房屋买卖合同引发的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可以明确，沈仁田出具收据后，吴小宝并没有支付过250000元现金。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小宝主张其以沈建炳出具给俞阿金的“欠条”原件还给了沈建炳来冲抵吴小宝应付沈仁田的250000元购房款的情况是否真实存在？沈仁田是否知情同意？是否合法有效？首先，在吴小宝提供的合同、收据和录音证据中均未体现有“欠条”冲抵购房款或沈仁田知情同意“欠条”冲抵购房款的情况，因此从目前的证据情况来看，尚不足以证明有“欠条”冲抵购房款的情况；其次，该“欠条”所涉俞阿金的债权早在2017年3月20日，一审法院（2017）浙0402民初1390号案件中，已向债务人沈建炳协助执行，吴小宝也明确该协助执行笔录中提到的400000余元债权就是案涉“欠条”中的债权，同时从吴小宝提供的“欠条”复印件来看，该“欠条”所涉的债权债务人分别为俞阿金与沈建炳，至今无证据证明俞阿金的该债权已合法有效转让给吴小宝。现本案吴小宝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沈仁田也明确表示不再履行案涉房屋转让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故对吴小宝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因吴小宝并未向沈仁田实际交付250000元购房款，故吴小宝要求沈仁田返还250000元，并赔偿逾期支付的经济损失的请求不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吴小宝与沈仁田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二、驳回吴小宝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5元，保全申请费1820元，共计4345元，由吴小宝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沈仁田未提供证据。吴小宝提供一审法院（2017）浙0402执3157号执行裁定书（2017年12月6日）1份、协助执行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各1份、吴小宝情况说明2份，撤销执行申请书1份、（2017）浙0402执3157号执行裁定书（2018年5月3日）及送达回证各1份，证明执行过程中吴小宝与俞阿金、沈建炳商量由沈建炳归还300000元，后沈建炳归还50000元，尚欠250000元的事实。沈仁田的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沈建炳只是协助执行而非被执行人。对300000元是否经过协商一事，沈仁田不清楚。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来源于（2017）浙0402执3157号一案的执行卷宗，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且与本案相关，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在吴小宝与俞阿金、俞琴芳民间借贷纠纷的执行案件中【（2017）浙0402执3157号】，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向沈建炳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由一审法院提取俞阿金在沈建炳处的应收款300000元。2018年5月3日，吴小宝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2份，该2份说明主要载明截止2018年5月3日，俞阿金已经履行16万元，沈建炳代为履行50000元，余款由执行双方当事人自行协商处理，并申请撤销对该案的强制执行。2018年5月3日，一审法院以吴小宝与俞阿金、俞琴芳庭外已自行达成履行协议，吴小宝申请撤销强制执行为由，裁定（2017）浙0402执3157号终结执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对解除案涉《房屋转让合同》并无争议，双方的争议在于合同解除后，沈仁田是否应返还250000元的购房款。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该争议的关键在于吴小宝是否以“欠条”冲抵购房款的形式向沈仁田支付了250000元购房款。本案中，吴小宝为证明其已向沈仁田支付了250000元购房款的事实，提供了沈仁田于合同签订当日出具的收据。由于该收据性质上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故该收据应作为判断吴小宝是否以“欠条”冲抵购房款的形式支付了250000元购房款一事的逻辑起点和基本证据。经查，在吴小宝诉俞阿金、俞琴芳民间借贷案件中，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吴小宝的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沈仁田之子沈建炳协助执行，保全俞阿金在沈建炳处的债权，即本案所涉欠条，且根据上述协助执行笔录记载，沈建炳已知晓欠条已由吴小宝持有；在上述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向沈建炳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沈建炳协助履行300000元的支付义务，执行过程中吴小宝也曾向一审法院表示其已从沈建炳收取50000元，并申请撤回对俞阿金的强制执行。上述事实可以印证吴小宝有关由沈建炳归还其300000元，沈建炳现已归还50000元，尚欠250000元的陈述。故根据上述沈仁田已出具250000元收据及相关执行事实，并结合中介金炳玉在公安机关笔录中有关吴小宝持欠条换取了沈仁田250000元收据的陈述，可以认定吴小宝对其以欠条冲抵250000元购房款一事的陈述符合实际。相反，沈仁田有关本案与欠条冲抵一事没有任何关系，双方系名为买卖实为抵押的个人借款关系的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也与本案实情不符，且沈仁田在未收到其所谓的250000元借款的前提下即向吴小宝交付了收据，明显与常理不符，故沈仁田的上述陈述不足采信。因此，本案可以认定案涉合同中的250000元应付购房款已由吴小宝通过欠条冲抵的形式支付。合同签订时，沈仁田及沈建炳均在场，中介金炳玉也陈述沈仁田知晓并看见欠条换收据一事，相反，本案并无证据表明吴小宝与沈建炳有意向沈仁田隐瞒欠条冲抵购房款一事，故本案可同时认定沈仁田对欠条冲抵250000元购房款一事的认可。由于案涉《房屋转让合同》签订后，相关人员的债务关系已转化为吴小宝与沈仁田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现在案涉《房屋转让合同》又解除的情况下，沈仁田应当向吴小宝返还用欠条冲抵的250000元购房款。综上，吴小宝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36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吴小宝与沈仁田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二、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36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沈仁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小宝返还购房款250000元；四、驳回吴小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沈仁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保全费1820元，共计4345元由沈仁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沈仁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陈 远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丽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