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8民初255号 原告：马春贵，男，汉族，1937年1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西充县。 原告：张仲芳，女，汉族，1939年10月13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 原告：王开英，女，汉族，1977年7月3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告：马某1，女，汉族，2009年8月15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理人：王开英，系马某1母亲。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欢，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中油九洲北斗科技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安州区创业服务中心(花荄镇文卫路)。 法定代表人：柏刚，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涛，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扉，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耍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羊子山路**********。 法定代表人：肖兰萍，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斌，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锋，男，汉族，系公司副总经理。 原告马春贵、张仲芳、王开英、马某1与被告四川中油九洲北斗科技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公司）、成都耍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耍假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3月15日、2019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春贵、张仲芳、王开英、马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伍欢，被告中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涛、被告耍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斌、邓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春贵、张仲芳、王开英、马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37,577.88元、交通费16,012元、护理费1,200元、误工费10,257元、丧葬费29,3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2,261.5元、死亡赔偿金614,5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931,182.38元。事实与理由：马某2受中油公司邀请参加“川西稻城亚丁”活动，由耍假公司全程提供本次旅游服务，在旅游古城中，马某2出现高原反应，后经救治无效死亡。中油公司作为本次活动的组织单位，并且有其单位人员随同参与的情况下，在死者出现身体不适时，没有履行帮助和救治义务；耍假公司作为旅游服务提供者，对游客的人设安全应当负有保障义务，在本次旅游线路存在地理条件特殊性的情况下，耍假公司未将须注意的问题向游客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同时在游客出现身体不适时未采取相应的应急救助措施。综上，两被告的不作为行为导致了马某2的死亡，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原告未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 被告中油公司辩称，中油公司主观上无任何过错，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与死者之间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中油公司实施了加害行为且该加害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故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告主张因两被告的不作为导致马某2死亡，但中油公司在本案中无法定的作为义务，中油公司在本次活动中为好意施惠的主体，与死者并无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在活动发起初期向死者尽到了合理的提醒义务，中油公司选聘了专业的旅游机构并由死者单独与旅游公司签订了旅游合同，死者出事后，中油公司也第一时间进行协助处理，并向死者家属支付了15,000元和协助死者家属进行保险理赔，原告的诉讼请求在保险公司已经获赔54万余元。综上，中油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请求驳回原告方对中油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耍假公司辩称，耍假公司系依法注册成立，具有从事旅游经营相应资质，耍假公司在提供旅游服务前，已经向旅行者履行了必要的告知义务，在马某2生病后，耍假公司履行了积极的救助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耍假公司为马某2购买了保险，保险公司已经向其家属支付了理赔款544,160元，马某2家属已经得到了相应的赔偿，耍假公司不应当继续承担任何责任；原告主张马某2系出现高原反应后死亡，但其死亡原因为脑疝，原告主张马某2系耍假公司不作为导致的死亡，但马某2系因自身疾病死亡，在马某2生病后，耍假公司作为旅游服务提供者，已经积极采取了救助措施，不能因为发生马某2因病抢救无效的结果就认定耍假公司不作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1日，中油公司制定大客户答谢及新品推广活动方案，拟邀请公司大客户参加2018年9月16日至2018年9月22日为期7天的川西稻城亚丁旅游活动，并向马某2发出活动邀请。中油公司职工通过微信告知马某2“稻城亚丁7日户外活动：1、时间为9月16日-22日，15日在成都报名集合；2、行程：成都-日隆-甲居藏寨-甲居-新都桥，新都桥-稻城，稻城-日瓦-冲谷草甸-珍珠海-亚丁村，亚丁村-洛绒牛场-牛奶海-稻城，稻城-理塘-雅江-新都桥-康定，康定-泸定-二郎山-成都。3、活动由专业户外山人行深度户外旅行社负责；4、以下人员不得参与：如有传染性疾病、心脑血管疾病、严重呼吸系统疾病、××、严重贫血者、大中型手术恢复期患者、行动不便者、孕妇等不适宜出行者请勿报名。”马某2回复“谢谢。”2018年9月13日，中油公司与耍假公司签订《四川省国内旅游合同》，约定由耍假公司为中油公司提供四姑娘山-丹巴-甲居藏寨-稻城亚丁康定7日（中油北斗大客户答谢及新品推广活动）的旅游服务，行程共计7天7夜，出发时间为2018年9月16日，结束时间为2018年9月22日，价格为享受最低折扣后每人3,480元，按照57人报价，最终以实际人数结算为准，由中油公司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总价款30%作为预付款，合同内容完毕后，中油公司在5日内支付剩余70%合同款。经耍假公司推荐，中油公司委托耍假公司在中意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为团员办理了个人投保的旅游意外保险，保险公司及产品名称为：齐心云服=游乐美，保险额度：100万元，马某2在被保险人名单中。2018年9月16日，马某2跟该团由耍假公司导游李某带队从成都出发前往稻城亚丁旅游。 2018年9月20日，马某2入住稻城县人民医院，于2018年9月22日转院出院，出院诊断：1、蛛网膜下腔出血（基底动脉瘤破裂出血Hunt-HseeV级）2、心肺复苏术后，3、电解质紊乱。诊疗小结：患者因头晕、头胀2天，加重伴头痛2小时入院，患者于2天前从低海拔地区到高海拔地区后出现头晕伴头胀，当时未予重视，自行吸氧后，仍无明显缓解，后来我院门急诊就诊。门急诊给予吸氧治疗后，在吸氧过程中突然剧烈头痛后晕倒在地，门急诊立即给予处理，行头颅CT提示：1、蛛网膜下腔出血，2、脑动脉瘤可能……产生医疗费6,375.08元。2018年9月22日，马某2转院至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急诊诊断：蛛网膜下腔出血，心肺复苏术后，电解质紊乱，经行急救治疗后，马某2于2018年9月27日死亡，死亡原因为：脑疝。产生医疗费31,202.8元。原告为办理转院支付急救车辆运送费14,160元。 另查明，马某2与王开英于2008年1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9年8月15日生育一女名马某1，马某1年满9周岁；根据西充县关文镇人民政府、西充县关文镇走马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马春贵，男，身份证号码5129291937××××××××，张仲芳，女，身份证号码5129291939××××××××，夫妻共育有三个子女，分别是大女儿马晓虹，11岁时抱养给何济民，改名为何晓虹，身份证号码5133211965××××××××；老二马某2，男，身份证号码5131221970××××××××；老三马杰华，女，身份证号码5102121980××××××××。”马春贵户籍地址为四川省西充县，张仲芳户籍地址为成都市高新区。 还查明，马某2事故发生后，原告向中意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进行理赔，获得旅游意外保险金544,160元；中油公司向原告支付15,000元；耍假公司垫付马某2医疗费7,875元，护理费600元。 庭审中，原告表示，中油公司活动推广方案证明中油公司办理此次活动并非纯免费，而是带有针对性、利益性和目的性，中油公司开展活动未考虑到安全性问题，未对客户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中油公司与耍假公司签订的《四川省国内旅游合同》证明耍假公司作为旅游服务者未尽到救助义务；另提交中油公司宣传册一份，拟证明旅游合同约定的服务者是耍假公司，但实际提供服务的却是山人行旅行社，通过工商查询，并无山人行存在，耍假公司违法将属于自己的合同义务转交无资质的第三方；提交录音一份、何晓虹微信聊天记录一份、非急救转运服务合同一份，拟证明马某2出现病情后，中油公司及耍假公司未尽到相应救助义务，也未安排车辆进行转院；提交马某2体检报告两份，拟证明马某2出行前，身体状况良好，自身无任何疾病；提交机票购买信息，拟证明为前往稻城县接马某2，原告产生机票费用1,852元；提交误工证明两份，拟证明马杰华、何晓虹因为马某2事故请假，其中马杰华请假10天，误工工资3,000元，何晓虹2018年9月22日至10月7日请假，每月工资标准为9,866元。中油公司认为其为好意施惠主体，并无获取任何利益，且已经尽到合理提醒义务，其安全保障义务已经交由耍假公司负责；耍假公司不认可原告上诉证据的证明目的，并表示，山人行并非旅行社，二是耍假公司名下的品牌，仅凭原告提交的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耍假公司未尽到积极的救助义务。 耍假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陈述：“2018年9月19日，在亚丁景区，包括马某2在内的10余人表示有些头晕，我问了大家是否需要马上下山进行治疗，大家都说还行，身体没有多大问题，觉得难受的一些人第二天决定不继续游玩直接回县城，在回县城的路上停车让游客拍照时，马某2下车拍照，当时他说有点头痛，我说不然回到县城先去医院，他说先去吃饭，吃完午饭后，我问他要不先送他去医院再送其他人，他说先回酒店休息，回到酒店后，大约下午3点40分左右，马某2打电话说想去医院，我在3点41分联系了出租车师傅，师傅在3点50分到达酒店将其送医，医院当成高原反应处理，输氧期间马某2给我发了自拍照片，还说有点头痛，下午6点49分，我再打电话就打不通了，最后打通后不是他本人接听，说情况有点严重，我就立马打车去了医院，当时医生说比较严重，必须通知家属，我就反复和家属联系，最后医生得出结论必须送到成都治疗，家属也反复和我核对情况，说不能坐飞机，稻城的救护车必须要家属授权，最后大家商量好，家属授权我，准备出发后，发生了二次出血，医生建议不能挪动，我立马通知了家属，第二天家属来稻城，最后决定在成都找救护车接人，20号晚上救护车才到。”同时，耍假公司提交了李某与马某2家属通话录音，拟证明耍假公司在马某2事件发生后，已经积极履行了相应的救助义务。原告认为通话录音不能证明通话主体，且李某录音的目的是为了撇清自己责任，李某证言可以看出马某2在下午3点多出现高原反应后李某并未陪同前往医院也未通知家属。 另，原告庭审中提交《证明》一份，载明何晓虹在11岁时被何济民抱养，故申请增加诉讼请求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将抚养人由原来的三人变更为两人，请求增加被扶养人生活费36,693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亲属关系证明、户口登记信息、结婚证、出生证、《四川省国内旅游合同》、活动推广方案、宣传手册、住院病例、出院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医疗费票据、保险理赔明细单、证人证言、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原被告庭审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八十一条规定：“突发事件或者旅游安全事故发生后，旅游经营者应当立即采取必要的救助和处置措施，依法履行报告义务，并对旅游者作出妥善安排。”耍假公司作为旅游服务提供者，应当在服务过程中保障旅客安全，在旅客发生安全事故后，应当及时采取救助和处置措施，本案中，耍假公司在马某2旅游途中出现头痛、头晕后，未第一时间引起重视，而是待事态严重后才引起重视，延误了马某2的治疗时间，故应当对马某2的死亡事故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主张中油公司系活动组织者，未尽到救助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油公司邀请马某2参加旅游活动后，已经告知马某2不适宜出行的情况，并且将马某2等人的出行事宜与耍假公司签订了旅游合同，并为马某2购买了旅游意外保险，已经尽到了活动组织者的相应义务，不应当对马某2的死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原告表述的中油公司有职工随行但未尽到救助义务，本院认为，中油公司的职工作为参团旅游者，应为游客，与马某2一样接受耍假公司的旅游服务，而不是为马某2提供服务的人员，故对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马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的身体状况负有比他人更重要的保护义务，故马某2对自身死亡的事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酌情认定耍假公司对马某2的死亡事故承担30%的赔偿责任。 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关于原告的损失金额，计算如下：1、医疗费：以实际产生为准，计算为37,577.88元；2、护理费：根据马某2病情酌情计算为：120元/天×6天=720元；3、交通费：根据实际产生的救护车转运及机票费用，计算为16,012元；4、丧葬费：结合原告主张，计算为29,334元；5、死亡赔偿金：计算为：30727×20年=614,540元；6、误工费，根据3人3天，计算为：58,761元/年÷365天×3天×3人=1,448.9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马某2共三名被扶养人，户籍均属城镇，计算为：21,991元/年×9年÷扶养人2人+21,991元/年×5年÷扶养人3人×被扶养人2人=172,262.83元；8、精神抚慰金，计算为5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921,895.61元。由耍假公司承担276,568.68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8,475元，耍假公司还应当向马春贵、张仲芳、王开英、马某1支付268,093.68元。 对于原告主张的超出该标准的误工费，本院认为，两份误工证明不能证明其请假事由，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在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变更扶养人人数的情况，因原告首先以三名扶养人作为计算被扶养人（父母）生活费的基数，后依据《证明》变更为两人，本院认为，原告作出变更前，依据事实自认父母扶养人为三人，后仅根据《证明》抱养陈述变更为二人，不能证明马春贵、张仲芳的实际扶养人只有两名，且根据案件审理实际情况，不能认定何晓虹与其父母之间脱离的扶养关系。本院对原告的该变更不予采信。 对于耍假公司主张的原告已经在意外保险中获得理赔款544,160元，故耍假公司不应再支付赔偿款的主张，本院认为，该意外保险的被保险人系马某2，且系针对人身体的保险，并非针对耍假公司的责任保险，不应在耍假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中扣除，故对耍假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中油公司在庭审中主张的已经支付原告15,000元的事实，虽中油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中油公司并未在本案中主张原告返还该款项，故本院对该笔款项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耍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春贵、张仲芳、王开英、马某1支付赔偿金268,093.68元； 二、驳回原告马春贵、张仲芳、王开英、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56元，减半收取2,578元，由成都耍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773.4元，由马春贵、张仲芳、王开英、马某1负担1,804.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判员  张红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尹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