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4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玉品刚，男，壮族，1960年1月16日出生，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鹰雄，广西中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建业一街**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刘春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智群，男，壮族，1966年3月5日出生，住南宁市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玉品刚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8民初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品刚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7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122元；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双倍赔偿金21020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上诉人于2012年12月28日至2017年7月21日在被上诉人处从事保安工作；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7月21日被上诉人口头通知上诉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被上诉人无理拒绝。据此事实和规定，被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否认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认为是上诉人自己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结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被上诉人在否认单方解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应当由被上诉人对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负举证责任，否则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推定被上诉人属于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而非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高法做出这样的规定，主要是考虑到中国当今社会的很多用人单位经常滥用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关系，但没有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向劳动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证明，造成劳动者在诉讼中无法举证证明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漏洞，进而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影响社会的安定团结。据此最高法为了避免用人单位滥用解除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关系，避免劳动者在诉讼中无法举证的法律漏洞，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的安定团结，因此最高法才规定在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关系时，应当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而非由劳动者负举证责任的规定，体现出举证责任的倒置原则。至于原审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故被上诉人不负举证责任的说法，既不符合最高法的规定精神，而且也陷入自相矛盾的逻辑错误；可以假设，如果劳动者已经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存在，那么最高法在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关系时就没有必要规定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了，显然原审人民法院的判断标准明显缺乏法律依据。由此可见，原审人民法院应当适用前述最高法的司法解释来作为被上诉人在单方口头解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劳动关系时，应当由被上诉人负举证责任规定的原则而责令被上诉人对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负举证责任，否则应当判令被上诉人对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原审人民法院却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作为本案判决依据，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没有依法履行调查收集被上诉人单方口头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从而导致其做出错误的判决 上诉人在原审法院立案时，已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规定，向原审人民法院书面申请收集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21日单方口头向上诉人无故解除劳动关系“即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上诉人不服该解除劳动关系事实，于2017年7月21日向南宁市良庆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的事实“反映被上诉人单方口头向上诉人无故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劳动监察大队认为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违法的投诉登记事由”。因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规定，向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证明；而且上诉人确实是在被上诉人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前提下，才导致上诉人向劳动监察大队投诉的事实，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与上诉人向劳动监察大队投诉事实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但原审法院收到上诉人的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后，没有依法向劳动监察大队调查收集有关被上诉人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促使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错误判断，进而造成原审法院作出错误的判决，因此申请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而被上诉人向劳动监察大队投诉的事实，进行调查收集证据，以便于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鉴于以上事实和理由，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 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没有订立劳动合同满一年后，已视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诉请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没有无故口头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是上诉人在2017年7月18日之后无故不再到被上诉人处上班，应当视作其个人原因自动离职。7月21日上诉人来取行李时，被上诉人还派车帮其人和行李拉回刘圩镇家中，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各项请求。 玉品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向玉品刚支付从2012年12月28日起至2017年7月21日止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双倍工资差额23122元（2102元/月×11个月）；二、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向玉品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双倍经济赔偿金21020元（2102元/月×5个月经济补偿×2倍）。玉品刚庭审中明确第一项诉请的计算起止时间与劳动仲裁一致为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7月21日。事实和理由：（一）仲裁委员会以玉品刚于2012年12月28日进入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处工作，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未与玉品刚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并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部分规定，作为前提条件而视为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自2013年12月27日起已经与玉品刚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为由，没有裁定支持玉品刚与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7月2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明显属于故意对前述法条的真实含义进行断章取义或者故意违背前述法条的真实含义而对该法条进行曲解的行为，导致玉品刚向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没有得到依法支持；（二）仲裁委员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为由，认为玉品刚未能举证证明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收缴玉品刚的工作工具并要求玉品刚不要再来上班，无正当理由口头解除与玉品刚的劳动关系，且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对玉品刚的上述主张亦不予认可，进而认为玉品刚要求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仲裁请求，无事实依据，也是对法律进行断章取义或者曲解法律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该司法解释对出现前述事由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一个例外，仲裁委员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为由，要求玉品刚对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无正当理由口头解除与玉品刚的劳动关系，由玉品刚对此负举证责任的主张也是断章取义或者曲解法律的表现，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做出错误的裁决。玉品刚与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从2012年12月28日起至2017年7月21日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没有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应当向玉品刚依法支付双倍工资差额23122元（2102元/月×11个月）；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无任何正当法定理由口头要求玉品刚不用来上班，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和第八十七条规定，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应当向玉品刚支付两倍经济补偿的赔偿金21020元（2102元/月×5个月×2倍），且仲裁委员会认为玉品刚对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口头解除劳动关系应当负举证责任的主张，属于误解法律含义或者曲解法律含义的错误表现。为维护玉品刚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8日至2017年7月21日，玉品刚进入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处从事保安工作，双方未签订有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后，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在2017年7月21日派车把玉品刚及其行李送回南宁市青秀区刘圩镇玉品刚家中。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玉品刚主张系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无故解除与玉品刚的劳动关系，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则主张系玉品刚自行离职。另查明，玉品刚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分别为：2016年7月1802元、2016年8月1749元、2016年9月1758元、2016年10月1768元、2016年11月1932元、2016年12月1764元、2017年1月1755元+1300元、2017年2月1964元、2017年3月1743元、2017年4月1808元、2017年5月1805元、2017年6月1846元、2017年7月1780元+1206元。再查明，2017年9月20日，玉品刚作为申请人，以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1、确认申请人于被申请人从2012年12月28日起至2017年7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从2012年12月28日起至2017年7月21日止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双倍工资差额23122元；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双倍经济赔偿金50448。2018年3月15日，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裁字[2017]第27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玉品刚与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在2012年12月28日至2017年7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对玉品刚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玉品刚对仲裁裁决第二项不服，诉至本院，引发本案纠纷；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玉品刚、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双方对南劳人仲裁字[2017]第2738号《仲裁裁决书》的第一项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该项裁决，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本判决中予以列明。关于玉品刚诉请的双倍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玉品刚2012年12月28日起在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处工作，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则从2013年12月29日起已视为玉品刚与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玉品刚诉请的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7月2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因该时间段已视为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玉品刚该项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玉品刚主张系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收缴玉品刚的工作工具并要求玉品刚不要再来上班，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无正当理由口头解除与玉品刚的劳动关系，但玉品刚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反之，如系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无故解除与玉品刚的劳动关系，则双方之间的关系应存在一定的矛盾，但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在2017年7月21日玉品刚离职时，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仍然安排车辆把玉品刚及其行李送回南宁市青秀区刘圩镇玉品刚家中，据此难以认定系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无故解除与玉品刚的劳动关系，故本院对被玉品刚该主张不予采信。至于玉品刚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该条规定系在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而发生的劳动争议情形下，用人单位才应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玉品刚并无证据证明系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故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不负举证责任。综上，玉品刚请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双倍经济赔偿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玉品刚与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在2012年12月28日至2017年7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无需向玉品刚支付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7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122元；三、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无需向玉品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双倍赔偿金2102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玉品刚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玉品刚和被上诉人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玉品刚和被上诉人南宁名流汽车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7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122元？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双倍赔偿金21020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上诉人2012年12月28日起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则从2013年12月29日起已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诉请的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7月2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因该时间段已视为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上诉人该项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本案劳动合同解除原因，上诉人主张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因该条规定系在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而发生的劳动争议情形下，用人单位才应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无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只是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收缴其工作工具并要求其不要再来上班，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21日无正当理由口头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仅有口头陈述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请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双倍经济赔偿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玉品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玉品刚已预交），由上诉人玉品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强 审判员  姚 娟 审判员  罗 晖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彩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