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2民终2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桥养，男，195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小燕，女，195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丽（系戴小燕之女），住广东省乐昌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丽，广东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飞，女，198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燕青，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剑杰，男，198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燕青，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桥养、戴小燕因与上诉人杨艳飞、被上诉人苏剑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昌市人民法院（2018）粤0281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桥养、戴小燕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丽、徐晓丽，上诉人杨艳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燕青、被上诉人苏剑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燕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桥养、戴小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欧桥养、戴小燕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艳飞、苏剑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了本案的重要事实，即欧丽君与杨艳飞系朋友关系，在事发当日还一起在案外人戴新华家里喝了酒。杨艳飞在乐昌市××区派出所询问笔录中自认其与欧丽君系朋友关系；在本案调解过程中，杨艳飞也自认在事发当日与欧丽君一起喝了酒。对此，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并作出认定。二、欧丽君帮助杨艳飞、苏剑杰维修房屋楼道漏电开关的行为，既不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也不属于劳务关系，而应当认定系帮工行为。欧丽君在事发当日身着T恤、短裤和拖鞋，l2时许与案外人戴新华通电话，得知戴新华正在家里吃午饭时，欧丽君主动要求去“蹭饭”，饭桌上欧丽君还饮了酒。从常理判断，欧丽君作为一个有十多年电工从业经验的专业师傅，根本不可能穿着T恤、短裤和拖鞋且在未携带任何维修工具的情况下出门开展维修作业。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事发当日，欧丽君去案外人戴新华家里吃午饭，因为是出门吃饭又没有维修作业的安排，所以欧丽君便身着T恤、短裤和拖鞋出门，也未携带维修作业要用到的工具箱，而且在吃饭的时候他还喝了酒。恰巧欧丽君“蹭饭”的地方，即案外人戴新华的家，正好与杨艳飞、苏剑杰的家系隔壁邻居，杨艳飞得知欧丽君来了以后，便临时提出让欧丽君帮忙察看楼道电路情况的要求，欧丽君出于跟杨艳飞系朋友关系，不好推脱，便在喝了酒、没有专门工具又未作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开展维修作业，不幸引发触电事故。本案中，杨艳飞自认其与欧丽君自始未就维修费用这一问题进行过磋商，其也未实际支付给欧丽君所谓的“维修费用”。即使杨艳飞抗辩其通过微信与欧丽君缔结维修楼道漏电开关的“承揽合同”，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杨艳飞单方陈述认定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显然过于草率，同时也缺乏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有偿合同，支付对价是承揽合同的基本特征之一，而本案中，杨艳飞与欧丽君既没有就该维修漏电开关的对价进行磋商也未实际支付，因此，缺乏承揽合同构成要件。综上，欧丽君为杨艳飞进行楼道开关修理作业不构成承揽合同关系，也非劳务关系，而是纯属朋友之间的帮忙行为，因此，本次维修楼道电源开关的行为系欧丽君对杨艳飞、苏剑杰的帮工行为。因此，本案的案由既不属于承揽合同纠纷也不属于劳务合同纠纷，而是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三、杨艳飞、苏剑杰应当对欧丽君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据此，因帮工行为而产生的人身损害赔偿，由被帮工人承担无过错责任。本案中，不论已故的欧丽君在开展维修作业时是否存在过错，杨艳飞、苏剑杰对欧丽君死亡的事实都应承担无过错责任。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6月26日，而杨艳飞、苏剑杰7月2日便办理了离婚手续，家里发生重大事故，夫妻俩不是想着共同面对，而是选择慌忙离婚，实在令人匪夷所思。欧桥养、戴小燕有理由怀疑杨艳飞、苏剑杰试图通过离婚逃避债务。本案事故发生时，侵权行为已经产生，欧桥养、戴小燕作为欧丽君的继承人在欧丽君身故时便享有对该人身损害赔偿的请求权，而此时杨艳飞、苏剑杰仍然是夫妻关系，是欧丽君维修作业的直接受益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杨艳飞、苏剑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对欧丽君人身损害赔偿之债应当由其二人共同承担，故苏剑杰应当对本案的判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艳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欧桥养、戴小燕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欧桥养、戴小燕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承揽人应自担风险独立完成工作，并承担以此产生的任何风险，则欧丽君在本案中因其自身原因操作错误导致触电坠地所产生的人身损害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欧丽君具有电工作业的安装、维修操作资质，经过安监部门培训后才发予相应的“特种作业操作证”，其应当熟知电工作业维修的安全操作规程，并且根据杨艳飞的了解，欧丽君已经从事电工作业维修十多年，对电工作业非常熟悉，杨艳飞对欧丽君的选任达到了普通人对该种特种作业应注意的合理义务，不存在选任过错。楼道开关也是很普通的一个维修作业，操作过程中杨艳飞并没有在欧丽君身边对其进行任何指示，而具有多年维修经验的“老师傅”欧丽君却因操作失误导致触电从高处落下受伤，其应当自行承担风险，与杨艳飞无关。二、欧丽君的死亡原因不明，不能证明欧丽君的死亡系在维修楼道开关过程中触电直接造成的，杨艳飞不应对欧丽君的死亡承担责任。欧丽君在维修开关触电后倒地时，仍有意识呼叫了杨艳飞，并能与杨艳飞正常对话，且立即去了医院进行医治，在医院治疗后，才被医院宣告死亡。因家属不同意进行尸检，导致欧丽君的死亡未经过医学证明真正死亡原因，不排除欧丽君的死亡有可能系医疗事故造成，故未有证据证明欧丽君的死亡与承揽维修操作有直接关系，故杨艳飞不应对欧丽君不明原因的死亡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根据法律的规定，杨艳飞不应当承担欧丽君死亡的赔偿责任。苏剑杰辩称，涉案欧桥养、戴小燕主张的费用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苏剑杰承担。欧桥养、戴小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艳飞、苏剑杰向欧桥养、戴小燕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36906.25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艳飞、苏剑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桥养与戴小燕是夫妻关系，欧桥养与戴小燕共同生育一子一女，儿子叫欧丽君（于1979年6月15日出生），女儿叫欧丽（于1982年12月29日出生）。2018年6月26日，杨艳飞叫欧丽君维修其家(住址：广东省××××）楼道的漏电开关一张。当天下午，欧丽君到杨艳飞家，为其维修楼道开关，维修前就维修费是多少双方没有约定，杨艳飞陈述称：“因为大家较熟，欧艳君在此之前也为杨艳飞维修安装过电线及电路开关之类，所以维修费用没有讲，但是维修漏电开关的费用依市场行情一张是50元左右”。在维修过程中，因需维修开关的位置在离地面近2米高处，为此，杨艳飞还在自己家里找来一张凳子供欧丽君爬上去站立以达到高度维修施工用，欧丽君在维修过程中，没有将通电总开关断开，结果导致欧丽君不慎触电，从凳子上摔下来倒地受伤事故，事故发生后，杨艳飞拨打了120电话求救，即时将欧丽君送到乐昌市人民医院抢救，经乐昌市人民医院诊断为：“一、重型颅脑外伤：1.左侧额颞顶叶硬膜下血肿。2.左侧额颞顶枕叶广泛脑挫裂伤。3.蛛网膜下腔出血。4.脑疝。5.脑肿胀。6.右侧枕骨骨折。7.颅底骨骨折。8.右侧额颞顶叶硬膜下血肿。9.枕部头皮下血肿。二、右食指、挴指、右前臂、右小小腿部电击伤”，欧丽君在乐昌市人民医院抢救中，杨艳飞于2018年6月26日支付急诊科医疗费161.40元（有正式发票），另杨艳飞还预交费用500元（刷卡方式）至乐昌市人民医院，欧桥养、戴小燕交医疗费16960.74元（该医疗费分二笔交，一笔刷卡，一笔以现金方式交）。最终欧丽君于2018年6月27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乐昌市人民医院出具了死亡证明，证明欧丽君死亡的原因是：“中枢神经衰竭”。欧丽君死亡后，欧桥养、戴小燕与杨艳飞、苏剑杰在乐昌市××街道××村村民委员会、乐昌市乐城街道办事处综治办等部门组织下进行了调解，在调解中经调查查明死者欧丽君去做维修时没有带任何的维修工具，且已喝了酒，杨艳飞当天还去了欧丽君喝酒现场叫欧丽君去做维修工作。在调解中由于双方分歧较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为此，欧桥养、戴小燕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欧丽君有电工方面的特种作业操作证，但该证使用期至2013年1月17日，该证记载第二次复审日期是2011年1月，此后再无复审记录，从证书记载看属过期无效证件。欧桥养、戴小燕均已达退休年龄，没有固定的生活来源，属需赡养之人。杨艳飞称：“杨艳飞与苏剑杰于2010年9月29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8年7月2日办理离婚手续”。欧丽君死亡后，杨艳飞向欧桥养、戴小燕给付过现金20000元。在诉讼中欧桥养、戴小燕还增加了诉讼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按50000元标准计由杨艳飞、苏剑杰承担一半即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本案漏电开关维修工作是雇佣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2.欧丽君死亡的原因；3.欧桥养、戴小燕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如何确认；4.责任主体和过错责任问题以及欧桥养、戴小燕诉讼的各项损失应如何赔偿。关于涉案漏电开关维修工作是雇佣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的问题，杨艳飞叫欧丽君维修自家住处过道上方一张漏电开关，双方虽然没有订立书面的合同，但实际上双方达成了口头合同，杨艳飞提出欧丽君与杨艳飞之间达成的漏电开关维修是承揽合同关系，其抗辩理由较充分，理由如下：从本案维修漏电开关一张的事实来看，欧丽君利用自己的专业技能，为特定的标的物一张漏电开关进行维修，交付维修好的漏电开关这劳动成果给杨艳飞，从而获得劳动报酬，从工作的独立性来看，欧丽君在维修工作具有工作上和人格上的独立性，维修时不受定作人的指挥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劳动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的规定，本案漏电开关维修工作具备承揽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该院予以确认，本案非雇佣合同关系，因此，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关于欧丽君死亡原因的认定问题，从证据显示，欧丽君是从高处触电摔倒下来，及时送医院抢救，医院及时诊断为：“一、重型颅脑外伤：1.左侧额颞顶叶硬膜下血肿。2.左侧额颞顶枕叶广泛脑挫裂伤。3.蛛网膜下腔出血。4.脑疝。5.脑肿胀。6.右侧枕骨骨折。7.颅底骨骨折。8.右侧额颞顶叶硬膜下血肿。9.枕部头皮下血肿。二、右食指、挴指、右前臂、右小小腿部电击伤”，受伤部位均是致命的，医院也出具了死亡的原因为：“中枢神经衰竭”，欧丽君死亡原因，有较充分的证据证明，形成了证据链，因此，认定欧丽君死亡原因是与其触电摔倒致重型颅脑外伤后中枢神经衰竭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理由充分。欧桥养、戴小燕诉讼的各项损失应如何确认的问题，1.医疗费，欧桥养、戴小燕支付的医疗费共16960.74元，杨艳飞支付的医疗费661.40元，合计17622.14元。有相关的发票等证据佐证，该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欧桥养、戴小燕主张41433元，该院经审查认为未超出规定范围，故予以确认；3.死亡赔偿金，欧桥养、戴小燕主张753686元，没有超出规定范围，该院予以确认；4.被扶养人生活费，欧桥养的：（28613.元/年*17年/2=243213.05元，戴小燕的：（28613.元/年*18年/2=257519.70元，没有超出规定范围，该院予以确认；5.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欧桥养、戴小燕主张1000元，该院酌情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欧桥养、戴小燕主张未分责任前按50000元标准计，符合相关规定，该院予以确认。以上1-6各项损失合计为1363812.49元。关于责任主体和过错责任问题以及欧桥养、戴小燕诉讼的各项损失应如何赔偿问题，首先关于责任主体和过错责任问题，杨艳飞是定作人，欧丽君是承揽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原则上由承揽人自己承担，但在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情形下，定作人依其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欧丽君在为杨艳飞维修漏电开关时持有电工安装修理方面特种行业操作证是已过期的无效证件，因此，欧丽君不具有电工安装修理专业资质，同时欧丽君在维修时工作操作有失误之处，没有关闭通电总开关，属带电工作，漏电开关离地面较高，属高空作业，未系安全带，作业前又喝酒等，鉴于以上诸多因素，欧丽君本身应负重大的过错责任，杨艳飞在选任方面存在有过失的情形，没有对欧丽君是否具有有效的电工安装修理特种行业操作证进行审查，未尽到选任正确审查的义务，欧丽君作业时杨艳飞在现场，欧丽君做维修工作未带维修工具，杨艳飞提供凳子等工具供欧丽君使用时，未尽到注意安全提醒告知义务，如对施工场所负有确保安全的义务，如应提醒：“通电总开关有无关闭”等，对欧丽君喝后作业也未提出质疑等，鉴于杨艳飞存在选任方面存在过失，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案情，欧丽君自身承担重大过错责任即80%，酌情由杨艳飞承担20%的责任。具体承担的各项损失的数额为，由欧丽君自身承担各项损失的80%即1363812.49元×80%=1091049.99元，由杨艳飞承担各项损失的20%即1363812.49元×20%=272762.50元，扣减杨艳飞已支付的赔偿费用元（现金20000元+垫付医疗费661.40元=20661.40元）后，还应赔偿欧桥养、戴小燕各项损失252101.10元。关于苏剑杰在本案中该不该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苏剑杰不是本案承揽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应的原则，该承揽合同对苏剑杰没有约束力，也没有证据证明苏剑杰在承揽合同的履行中有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情形，因此，苏剑杰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粤0281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一、杨艳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欧桥养、戴小燕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252101.10元。二、驳回欧桥养、戴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84.53元，由欧桥养、戴小燕共同负担3005元，由杨艳飞负担2079.5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围绕欧桥养、戴小燕及杨艳飞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的定性是否恰当。二、欧丽君的死因与本案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涉案损失的赔偿责任应如何认定。一、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的定性是否恰当的问题。欧桥养、戴小燕上诉称，基于欧丽君与杨艳飞的朋友关系、双方未约定也未实际支付费用及事发时欧丽君并非工作状态等因素，欧丽君为杨艳飞进行楼道开关修理作业不构成承揽合同关系，也非劳务关系，而是纯属朋友之间的帮忙行为，系欧丽君对杨艳飞、苏剑杰的帮工行为，因此，本案的应定性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对此，杨艳飞则认为其与欧丽君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本院对此分析及认定如下：1.欧桥养、戴小燕提起本案诉讼时，主张杨艳飞与欧丽君构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而不论是其一审主张的劳务合同关系，还是其二审主张的义务帮工关系，欧桥养、戴小燕均无法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因杨艳飞与欧丽君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杨艳飞主张双方仅达成了口头合同，应当予以确认。但双方口头合同的具体内容，合同的性质，现只能从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判断。2.欧丽君作为曾领取电工作业特种作业操作证的专业人员，事发前并无固定单位、稳定工作，收入来源主要就是帮他人维修水电。虽然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双方曾就维修费用进行过协商或事后杨艳飞已实际支付了维修费用，但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偶然性、突发性，情况较为特殊，而杨艳飞虽不否认此前已认识欧丽君，还陈述此前也曾将其他的维修作业工作交由欧丽君完成过，双方也互有微信联系，但无法以此认定双方朋友关系的亲密程度，更无法得出欧丽君必然会免费为杨艳飞提供维修作业的结论。在双方均无法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欧桥养、戴小燕主张欧丽君是义务帮助杨艳飞维修电表，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因引发涉案事故的维修漏电开关作业的性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劳动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规定的承揽内容，且维修开关作业具有专业性，欧丽君并不受杨艳飞的指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更符合本案案情及常理，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欧丽君的死因与本案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杨艳飞上诉称，欧丽君的死亡与本案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经查，2018年6月26日，欧丽君在进行杨艳飞指定的开关维修作业过程中触电并从高出跌倒受伤，当天即送乐昌市人民医院抢救，后于2018年6月27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乐昌市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确认该院对欧丽君的诊断为：“一、重型颅脑外伤：1.左侧额颞顶叶硬膜下血肿。2.左侧额颞顶枕叶广泛脑挫裂伤。3.蛛网膜下腔出血。4.脑疝。5.脑肿胀。6.右侧枕骨骨折。7.颅底骨骨折。8.右侧额颞顶叶硬膜下血肿。9.枕部头皮下血肿。二、右食指、挴指、右前臂、右小小腿部电击伤”，结合欧丽君发生涉案事故的过程、送医院抢救至死亡的经过及死亡证明关于欧丽君因“中枢神经衰竭”死亡的记载，在无反证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推定欧丽君的死亡与涉案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欧丽君因涉案事故触电摔倒，致重型颅脑外伤后中枢神经衰竭死亡，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杨艳飞对其该上诉意见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涉案损失的赔偿责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因苏剑杰并非涉案承揽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确定苏剑杰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欧丽君因从事杨艳飞指定的承揽工作发生涉案事故死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原则上由承揽人自己承担，但在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情形下，定作人依其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欧丽君作为承揽人原则上应自担风险，杨艳飞则应根据其是否存在定作、指示或选任过失确定其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欧丽君在承接涉案维修漏电开关作业时，欧丽君持有的特种行业操作证早已过期，属无效证件，即欧丽君当时并不具有电工安装修理的专业资质。对此，杨艳飞在选任承揽人时并未合理审查，同时，杨艳飞在明知欧丽君作业前已饮酒的情况下，仍放任欧丽君酒后作业，此外，欧丽君在未关总闸的情况下带电工作、又在毫无保护的情况下高空作业，杨艳飞在现场未尽到提醒注意安全的告知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故，杨艳飞在选任承揽人方面存在过失。一审法院根据杨艳飞的选任过失，综合本案案情后酌情认定由杨艳飞承担2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各项损失及数额计算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故，杨艳飞应当赔偿欧桥养、戴小燕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252101.10元。综上所述，欧桥养、戴小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杨艳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9.06元，由欧桥养、戴小燕负担5084.53元，由杨艳飞负担5084.53元。欧桥养、戴小燕已向本院预交10169.06元，多预交的5084.53元本院应予退回。杨艳飞已向本院预交10169.06元，多预交的5084.53元本院应予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神玉嫦审判员  黄颖红审判员  梁晓芳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何海祥书记员李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