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男,汉族,1970年7月3日出生，住日本。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仙，女，194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系上诉人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女,195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9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男,200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法定代理人：马某2，男，1971年7月4日出生，现住嘉兴市南湖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江，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高某、王某、马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真相，适用法律不正确，高某应丧失继承权。2017年4月24日，高某与周志如第一次电话取得联系，短短四天后，于××××年××月××日两人登记结婚。婚前婚后周志如亲人、亲戚、邻里无人知晓婚姻事实，无人见到过高某。直至8月3日周某1在派出所办理周志如在家非正常死亡手续时高某第一次持结婚证出现。周志如在生前患有帕金森病、脑梗死、脑萎缩等疾病，长期服用药物，每周都需要到医院进行理疗，日常生活亟需人照看。周志如登记结婚的唯一希望应该是能和高某共同居住，生活上有人照顾。但婚后高某生活在秀圣花园，并未与周志如共同生活在竹篱弄。从高某陈述笔录、周志如报警记录、周志如电话记录单中均可反映出，高某在结婚登记后，对周志如缺乏照顾，并未尽到妻子抚养义务。更为重要的是，周志如电话记录记载其最后一次通话时间为2017年7月29日，其虽于2017年8月2日被发现死亡在家，但从发现时的身体情况来看其真实死亡时间应该是在2017年7月29日，而高某不知情，对周志如长达两周不闻不问，漠不关心，以至周志如死亡三天后才经邻居报警发现。根据我国《继承法》第七条之规定，遗弃被继承人的，丧失继承权。高某的行为即为我国法律所规定的该为而不为的遗弃行为，应当丧失继承权。即使高某作为周志如登记结婚的法定妻子拥有继承权利，根据我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高某所作所为未尽扶养义务，应当不分或少分。二、关于抚恤金的分配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违背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丧葬费和抚恤金均不属于遗产范围，则不应当进行分割。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是周某1一人操办周志如的丧葬事宜并承担了所有费用，为此支出超十万。二被上诉人均未予以参与及支付任何费用。周某1对周志如尽了为子之道的主要扶养义务并一人承担了其父的所有丧葬费用，在丧葬费和抚恤金分配上应该分配给上诉人，否则有违公平原则。高某、王某、马某1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第一，上诉人认为高某丧失继承权。对此，一审判决认定客观。第二，上诉人认为抚恤金的分配不符合法律规定，违背公平原则。对此，一审判决予以了定性，抚恤金和丧葬费可以参照遗产处理原则进行分割。丧葬费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提出过，丧事确实是周某1在操办，可以凭发票扣除相应的费用，周某1一审代理人明确表示丧葬费不用扣除。故，一审对丧葬费和抚恤金的判决并无不当。高某、王某、马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高某、王某、马某1、周某1对周志如的遗产按法定继承程序依法进行继承、分割（具体含房产、存款、抚恤金），一审诉讼过程中，高某、王某、马某1明确要求分割的遗产范围和价值如下：嘉兴市营业用房1-2层价值1988750元；嘉兴市车库价值126300元；嘉兴市价值分别为1451200元、45900元；嘉兴市价值为481900元；抚恤金48540元，丧葬费4000元，绍兴银行账户00×××10余款89.61元，中国农业银行账户19×××18余款12803.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志如1943年1月3日出生，周志如的父母已经先于其死亡。周志如生前有三次婚姻，第一次婚姻育有一女取名周某2（原名周冬梅），第二次与王金仙结婚育有一子取名周某1，第三次与高某××××年××月××日登记结婚后未育有子女。周某22006年死亡，其生前有两次婚姻，先后育有一女取名王某和一子取名马某1。2017年8月2日，经邻居报警发现周志如在家中死亡。周志如死后的丧葬事宜由周某1操办。周志如名下房产情况如下：1999年1月19日登记的嘉兴市营业用房1-2层；2013年7月4日登记的嘉兴市车库；2014年4月25日登记的嘉兴市；2017年4月13日登记的嘉兴市。为明确上述房产价值，诉讼过程中，经高某、王某、马某1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嘉兴求真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估价，该评估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求真房估（2018）字第062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如下：嘉兴市营业用房1-2层评估价值为1988750元，嘉兴市车库评估价值为126300元，嘉兴市评估价值为1497100元，嘉兴市评估价值为481900元。房屋评估费10200元，由高某、王某、马某1垫付。周志如名下存款情况：截止2018年5月4日，绍兴银行账户00×××10存款余款为89.61元，中国农业银行账户19×××18的存款余款为12803.85元（主要款项由社保基金和机关事业养老代发户在周志如死亡后打入该农业银行账户）。嘉兴市社会保障事务局出具的说明显示：周志如死亡后丧葬费4000元，抚恤金4854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周志如意外死亡，其生前并未留有遗嘱及遗赠抚养协议，本案依法适用法定继承规则处理周志如的遗产。关于继承人范围，依据《继承法》第十、十一条的规定，被继承人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是配偶、子女、父母，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父亲或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本案被继承人周志如的父母已先于其死亡，周志如现有的法定继承人为现任配偶高某、婚生子周某1，婚生女周某2先于周志如死亡，周某2的女儿王某和儿子马某1是周志如的代位继承人。一审法院依据《继承法》相关规定确定上述继承人的遗产分配份额分别为：高某三分之一、周某1三分之一、王某六分之一、马某1六分之一。周志如名下的房产和银行存款属于遗产，丧葬费和抚恤金部分不属遗产范围，但可参照遗产处理原则予以分割。因周志如的丧葬事宜由周某1一人操办，且未要求其他继承人分摊丧葬费用，一审法院确定嘉兴市社会保障事务局说明中的丧葬费4000元归周某1一人所有。截止2018年5月4日，周志如名下绍兴银行账户00×××10和中国农业银行账户19×××18的存款余款共计12893.46元，按上文确定的分配比例暂分配为高某和周某1各4297.82元、王某和马某1各2148.91元。若周志如名下银行账户明细待各继承人实际分配时出现具体金额变动，由各继承人按法院确定的分配比例据实分割。周志如的房产和抚恤金参照一审法院上文确定的分配份额分配给高某、王某、马某1、周某1，具体如下：周志如名下房产评估价值加抚恤金共计4142590元，高某、周某1各分配1380863.33元，王某和马某1各分配690431.67元。对应房产具体实物分割如下：嘉兴市营业用房1-2层评估价值为1988750元归周某1所有，周某1补偿515591.67元给马某1，补偿92295给王某；嘉兴市评估价值为1497100元归高某所有，高某补偿116236.67元给王某；嘉兴市评估价值为481900元归王某所有，嘉兴市车库评估价值为126300元和周志如死亡抚恤金48540元归马某1所有。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社保机构在周志如死亡后支付的丧葬费4000元归周某1所有；抚恤金48540元归马某1所有；二、现登记在周志如名下的坐落于嘉兴市营业用房1-2层房屋归周某1所有；现登记在周志如名下的坐落于嘉兴市房屋归高某所有；现登记在周志如名下的坐落于嘉兴市房屋归王某所有；现登记在周志如名下的坐落于嘉兴市车库归马某1所有；三、周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马某1515591.67元，补偿92295元给王某；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王某116236.67元；四、周志如名下的绍兴银行账户00×××10和中国农业银行账户19×××18的截止至2018年5月4日的存款余款共计12893.46元，暂分配为高某和周某1各4297.82元、王某和马某1各2148.91元（实际分配金额待相关银行和社保机构结算后由高某、王某、马某1与周某1按份额比例分配，份额比例为高某三分之一、周某1三分之一、王某六分之一、马某1六分之一）。如果周某1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73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738元，由高某、王某、马某1、周某1各负担6934.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评估费10200元由高某、王某、马某1、周某1各负担2550元，评估费由高某、王某、马某1预交，周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高某、王某、马某1。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周志如生前居住在嘉兴市。2017年8月2日，其邻居因两天未见其，就去他家看他在不在，结果从门缝里看到地上有黑色的水迹，遂报警。从警察现场拍摄照片来看，周志如系赤身俯卧于客厅地面。事后，经警方调查，周志如的死亡已排除他杀。周志如生前系嘉兴电影公司退休干部。死亡前半年内，因右上肢不自主抖动在嘉兴市中医医院接受针灸治疗，同时有关彩超、CT报告单显示其存在“左侧颈动脉粥样斑块”、“右侧基底节区、侧脑室旁、双侧半卵圆区腔隙性脑梗死”、“脑萎缩”等症状。周志如与高某登记结婚后，没有住在一起生活。高某陈述周志如死亡前后这段时间，其本人因咳嗽、腰痛一直在看病，为此其一审中提供了相关门诊病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高某是否丧失继承权或是否应不分或少分遗产。周某1上诉认为，高某作为妻子，对丈夫周志如不闻不问，未尽到做妻子的扶养义务，构成遗弃，应当丧失继承权。退一步讲，其不尽扶养义务，也应当不分或少分遗产。我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继承人遗弃被继承人的，丧失继承权。所谓遗弃被继承人，是指有扶养能力的继承人对没有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被继承人拒不履行赡养或扶养义务。遗弃行为是一种置被继承人于危险境地而不顾的违法行为。如上所述，周志如生前有收入来源，虽有一些老年常见病，但日常行动尚能自如，未到不予照顾就无法生存的危险地步。高某在与其结婚后，分居两处，确未共同生活，但分居生活并非遗弃的代名词，周某1以高某与周志如分居，日常不能对周志如进行照顾为由主张高某遗弃周志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我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有关夫妻间的扶养义务，根据我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抚养费的权利。可见，夫妻间不履行扶养义务的法律后果是给付抚养费。如上所述，周志如生前有收入来源，且不存在其他需要对方给付抚养费的情形。同时，周志如过世时，高某已年近60周岁，其本人亦属需要被赡养的人员。周某1作为周志如的儿子，对周志如有赡养扶助的法定义务，其常年居住国外，并未在照顾老人方面较高某承担更多义务，现其以高某未照顾周志如为由，要求对高某不分或少分遗产，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操办丧葬费用的分摊问题，因一审中周某1并未提出相关主张，且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一审对此未予处理并无不当。相关费用的分摊可由各继承人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6元，由上诉人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黄 阁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