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茂，男，196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灵，系刘志茂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柯城府山街道康久社区卫生服务站。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长竿街54号。 法定代表人：耿海波，站长。 主要负责人：胡小红，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吉，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志茂因与被上诉人衢州市柯城府山街道康久社区卫生服务站（以下简称康久服务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802民初6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志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中已认定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费用为20330.90元，但判决中并没有结论；二、医保扣款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三、社保处罚的3060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四、在承包期间，被上诉人擅自变更合同约定内容，设置障碍，阻挠上诉人工作，被上诉人应承担单方终止合同的违约责任。 康久服务站答辩称，原审法院对医保扣款认定正确，认定被上诉人承担欠付金额逾期利息正确，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根据双方签订的《科室绩效考核方案》，社保罚款应由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志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7月19日签订的《科室绩效考核方案》于2018年7月9日终止；二、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的承包款20330.9元；三、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租房损失10500元；四、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停业损失46023元（以2017年营业额285800元为依据，计算2018年2月10日至12日期间3天、4月30日至5月5日期间6天、5月6日起64.5天，共73.5天的停业损失）；五、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00000元；六、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志茂系盲人医疗按摩人员。2016年7月19日，衢州市柯城府山街道康久社区卫生服务站作为甲方，衢州市柯城府山街道康久社区卫生服务站推拿理疗科作为乙方签订《科室绩效考核方案》，约定：1.甲方设立推拿理疗科室，由乙方负责人刘志茂具体负责推拿理疗科的诊疗业务，采取目标责任制管理模式，实行全成本核算。2.甲方的责任和任务：甲方确保提供推拿理疗科医疗用房、职工宿舍及办公场所、固定装潢，并承担水、电费；甲方统一进行收费管理，甲乙双方凭记账联核对结算，双方账目实行日清月结，每月5日前结算，从考核方案签订之日起计算；甲方负责乙方科室的医疗质量和行医规范的目标考核。3.乙方的责任和任务：由乙方代表刘志茂担任科室主任，进行科室管理，全面负责推拿理疗科的医疗质量和本科室医务人员的岗前及在岗培训，严格按照卫生主管部门和社保主管部门的要求规范行医；除甲方承担的部分费用（房租、装修、水电费）外乙方实行全成本核算，承担本科室医疗设备投入和日常生活用品的开支；因乙方医疗行为违反卫生主管部门或社保部门的规范要求，收到的处罚及引起的医疗纠纷或医疗事故的责任和赔偿由乙方承担。4.甲方按照乙方每月的各种诊疗项目收费总业务额的80%作为乙方的绩效，涉及到个调税的由乙方承担，每月5日前计算上月费用，双方核算后甲方统一在每月10日发放乙方绩效。5.方案实行期限为五年，自2016年7月19日至2021年7月18日止。6.甲乙双方若有任何一方不履行方案规定的义务，或严重违反方案所规定的条款，造成推拿理疗科无法经营，守约方有权终止本方案，并由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7.年收入业务完成50万元以上作为考核指标。方案的乙方一栏仅有原告的签名。 该方案签订后，原告在被告处开展推拿理疗项目。2017年12月28日，衢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对被告进行检查过程中，发现存在理疗管理不规范的违规情况，具体为2017年10月有18人次进行社保报销推拿理疗费用，但是未登记就诊信息，该局据此作出追回违规责任支出1020元并处以两倍扣款2040元，合计3060元的决定。 2018年3月10日，被告以上述行政处罚以及方案约定的50万元年收入任务没有完成为由，作出免去原告刘志茂推拿理疗科主任职务、终止《科室绩效考核方案》的决定。 承包期间，推拿理疗的收入为2016年65839元、2017年285800元、2018年60420元，合计412059元（医保扣款前）。按照考核方案约定的分配比例80%计算为329647.2元。2016年10月至2018年5月，被告已付承包款302594.56元、支付推拿理疗工作人员个税2721.74元、原告曾向被告借款4000元，三项费用合计309316.3元，差额20330.9元，故原告向被告主张支付该笔费用。 一审诉讼过程中，法院依职权向衢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调查核实被告主张的医保扣款真实性及数额。该局出具书面证明：衢州市柯城府山街道康久社区卫生服务站2017年基本医疗保险市区普通门诊统筹基金按项目付费发生总额为907410.96元。根据衢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关于开展市区普通门诊付费方式改革的通知》文件相关规定，经衢州市定点医药机构考核领导小组会议确定，衢州市柯城府山街道康久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市区总额付费管理扣款总额为38171.32元。双方对此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时被告同意按照对应的比例计算原告的承包费用，多扣部分予以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科室绩效考核方案》抬头部分书写的乙方为衢州市柯城府山街道康久社区卫生服务站推拿理疗科，但其不是独立的主体，乙方仅有原告个人的签名。根据方案的内容，双方对于订立目的、双方责任、收入费用的分配进行了明确约定，其实质是被告将推拿理疗业务承包给原告经营，双方分配收入的民事合同，且被告亦认可双方系承包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作为订约主体，向被告主张合同权利，主体适格。被告关于主体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现双方均认可《科室绩效考核方案》于2018年7月9日解除，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是否欠付承包款。除被告确实未支付的377.25元，原告主张的金额就是被告作为医保扣款以及处罚款扣减的金额。因此，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两笔费用应当由谁承担。对于医保扣款，根据法院调查的事实，社保部门对于被告康久服务站2017年基本医疗保险市区普通门诊统筹基金按项目付费发生总额907410.96元在结算时扣除38171.32元后发放，而原告推拿理疗的收入也包含在907410.96元内结算，即社保部门在向被告发放推拿理疗收入的时候已经扣除了应扣费用，该部分的扣款不应当作为原、被告间的结算基数。且门诊付费方式改革是为规范医疗服务行为、控制医疗费用不合理增长，促进基本医疗保险支付的健康可持续发展而开展的，原告作为承包医疗项目的人员也应当遵守。原告2017年推拿理疗部分的收入金额应当参照总费用扣款比例相应扣减。原告认为双方约定以其收费总额的80%作为承包款的结算依据，社保扣款属于被告应当承担的成本，不应当由原告来承担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计算，2017年原告的总收入为285800元，应当承担的扣款金额为12022.52元。被告在向原告支付承包款时扣除了16933.6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退还多扣的4911.13元。 对于社保部门的处罚。根据考核方案的约定，推拿理疗科室由原告负责管理，原告应当保证以理疗为名义的医疗支出均符合社保规定，否则自己承担相应的处罚。现被告因推拿理疗过程中的管理不规范而受到社保部门的处罚，该金额在原、被告之间应当由原告承担。 关于原告主张的租房费用。根据考核方案的约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提供职工宿舍且承担此项房租，现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已经履行了对应的义务，原告自行租赁房屋的合理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就租金数额是否合理，因被告曾租赁同一房屋，租金费用同样为1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承担10000元的租金，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另外500元系押金，不属于租金，且已经由房东退还原告，法院不予认定。 关于原告主张的停业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73.5天属于停业期间，且该停业系被告的原因造成以及造成的损失大小。此外，原告按照2017年的收入总额计算停业损失，因经营收入系由市场行情、顾客数量等不确定因素决定，原告在承包期间每年的收入不等，该计算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虽然双方对违约金作了约定，但违约金的数额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大小，对其要求被告支付200000元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并酌情认定被告应当承担其欠付金额的逾期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科室绩效考核方案》于2018年7月19日解除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承包款的请求，对于未付的337.25元以及多计算的医保扣款4911.13元，合计5248.38元，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租房损失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停业损失、违约金200000元的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并酌情要求被告承担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刘志茂与被告于2016年7月19日签订的《科室绩效考核方案》于2018年7月9日解除；二、被告衢州市柯城府山街道康久社区卫生服务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志茂房租损失10000元、承包款5248.38元，合计15248.3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5月2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刘志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3元，减半收取计2726元，由原告刘志茂负担2635元，由被告衢州市柯城府山街道康久社区卫生服务站负担9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调查核实社保部门对于被上诉人2017年基本医疗保险市区普通门诊统筹基金按项目付费发生总额是扣除社保扣款38171.32元后发放，该部分扣款不应作为双方结算基数，上诉人刘志茂在二审庭审中主张社保扣款已退回被上诉人，但并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庭审经过、调查情况等综合处理案涉承包款、社保部门的处罚、租房费用及停业损失等并无不当。上诉人亦没有举证证明自己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刘志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24元，由上诉人刘志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郑日知 审判员 袁小荣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丽娜 书记员程涵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