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刑初43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龚丽荣，男，1970年7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霞浦县，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福建省霞浦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1999年5月7日经霞浦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5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霞浦县看守所。 辩护人游小文，上海金钻（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公刑诉〔2018〕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丽荣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阿莲、龚宝金、龚金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潘丕昌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阿莲、龚宝金、龚金辉及共同诉讼代理人卓菊姬，被告人龚丽荣及宁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游小文到庭参加诉讼，肖阿莲、龚宝金、龚金辉当庭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8年底，被告人龚丽荣和其胞弟龚某2（已判决）因滥伐林木被龚某1举报而怀恨在心。1999年4月18日8时许，被告人龚丽荣携带刀具伙同龚某2到霞浦县龚某5家，二人冲入厨房殴打被害人龚某1，龚某2拳击被害人龚某1头部，并用铁水瓢、柱杖欲打被害人龚某1，被旁人劝阻。期间，被告人龚丽荣持刀具刺中被害人龚某1腰部和左侧颈部等处，致被害人龚某1左颈动脉、颈静脉被切断，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5月15日，被告人龚丽荣在霞浦县南峰山被霞浦县公安局抓获。 为证实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户籍证明、霞浦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龚某2、龚某3、龚某4、曾某、龚某5、龚某6、邓某等人证言；霞浦县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检验报告；霞浦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示意图、现场照片；被告人龚丽荣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龚丽荣为泄私愤而结伙持械杀害他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龚丽荣对指控故意杀人罪无异议，但辩称其因被念咒“上身”作案，并看见其弟龚某2被围殴才持刀捅刺被害人。其辩护人辩护称，龚丽荣被被害人持铁管殴打头部后持刀反击，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另外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龚丽荣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8年底，被告人龚丽荣和其胞弟龚某2（已判决）因家某山林纠纷及被举报滥伐林木而与被害人龚某1有积怨。1999年4月18日8时许，趁宗族聚会之机，被告人龚丽荣携带刀具伙同龚某2到霞浦县龚某5家，二人冲入厨房殴打被害人龚某1，龚某2拳击龚某1头部，并欲用水瓢、柱杖打龚某1，被旁人劝阻。期间，被告人龚丽荣持刀具刺中被害人龚某1腰部和左侧颈部等处，致被害人龚某1左颈动脉、颈静脉被切断，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事发后龚丽荣逃亡在外，2018年5月15日，被告人龚丽荣在霞浦县南峰山被霞浦县公安局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龚某5证言证实，1999年4月18日上午8时许，他与龚某1、龚某3等人在他家厨房聊天，龚丽荣进屋朝龚某1喊道：“你今天怎么敢回来？”，继而殴打龚某1，两人扭打，众人上前劝架，此时龚某2冲进厨房用拳头殴打龚某1，又欲用水瓢、拄杖等殴打被劝阻，龚丽荣挣脱他和龚某7的控制，从身上拔出一把三十公分左右的刀，上前用左臂夹住龚某1头部，右手持刀捅刺龚某1后腰、左侧脖子各一刀，龚某1逃出屋外死亡。龚丽荣持刀与龚某2逃离现场。事后他妻子清理过现场，故公安人员到来后地上已无血迹，龚丽荣、龚某2兄弟与龚某1案发前多次因为山林纠纷争吵。 2、证人龚某7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又名曾某，1999年4月的一天，他和龚阿相、龚某1等人在龚某5家厨房聊家谱事宜，后龚丽荣、龚某2兄弟赶到，龚丽荣抓住龚某1衣领质问：“你怎么回来了？”两人拉扯，此时龚某2上前用拳头击打龚某1头部，又持水瓢、拄杖欲殴打龚某1被劝阻，龚丽荣随后从身上抽出三十多公分长的刀具，挣脱他和龚某5的拦阻，上前抱住龚某1头部，右手捅刺龚某1腰部及颈部各一刀，龚某1受伤后逃出屋，不久倒地死去。 3、证人孔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他和龚某7等人在龚某5家聊家谱事宜，龚丽荣、龚某2兄弟赶到，龚丽荣质问龚某1并称去年因龚某1举报被罚款，接着揪住龚某1衣领，众人上前拦阻不住，龚丽荣夹住龚某1头部，从身上抽出刀具捅刺龚某1脖子等处两刀，龚某1叫喊跑出倒地身亡。期间龚某2也参与殴打，先是用拳头，后欲持水瓢和柱杖殴打被制止。 4、证人龚某6证言证实，1999年4月18日上午8时许，他到龚某5家商谈分家谱事宜，在场人员有龚某5、龚阿相、龚某7等，龚丽荣、龚某2到达现场，龚丽荣揪住龚某1衣领质问，并推到厨房的桌边，他和龚某5分开二人，龚某2也持水瓢和拄杖欲殴打龚某1被他拦住，此时龚丽荣抽出刀捅刺龚某1，龚某1跑出厨房倒地身亡。 5、证人龚某3证言证实，龚丽荣兄弟因盗伐林木被龚某1举报，后被林业部门罚款，双方因此结怨。1999年4月18日上午8时许，他与龚某1、孔某、龚阿堂等人一同商谈做家谱事宜，龚丽荣、龚某2兄弟赶到，龚丽荣揪住龚某1衣领质问，龚某2还找棍子欲殴打龚某1被拦住，他见龚丽荣兄弟气势汹汹，就去祠堂叫人来劝架，赶回现场见龚某1已死亡，龚丽荣兄弟随即逃离。 6、证人龚某4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1998年下半年，龚丽荣因盗伐龚某1林木被举报，林业部门对龚丽荣进行罚款，两人因此结怨。1999年4月18日上午7时许，龚某1到他邻居龚某5家玩，不久他听到传出骂声前去查看发现龚某1与龚丽荣在扭打，龚丽荣右手还持一把刀，他和龚某5劝架未果，就回家，听到龚某1叫喊，再回头查看见龚某1跑出倒地，不久死亡。 7、证人林某证言证实，他是霞浦县森林公安民警，1998年底，龚某1向森林分局举报龚丽荣、龚某2兄弟滥伐林木，他与同事办理该案后，对龚丽荣、龚某2兄弟予以罚款。 8、证人龚某8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他未见案发经过，但看见龚某1浑身是血死在龚某5家旁，他遂至附近的电站报案，后公安人员到达现场。 9、宁德市福安精神病人疗养院证明证实，因该院1999年开始规范病案管理，现无法查找到龚丽荣的住院记录。 10、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现场照片、辨认现场照片证实，霞浦县溪头自然村龚某5厝最北面一间为龚某5厨房，厨房内饭桌以西，灶台以南，楼梯以北有一排有物品的空地，该厝最南端一间地上堆满碎石块。除现场勘查外，还对被害人的尸体进行了法医检验。 11、霞浦县公安局（99）霞公刑技法第03号法医学检验报告证实，（1）根据尸检情况，龚某1左侧颈部的创口系单刃刺器形成，最大刃宽度3.5厘米，刃长12厘米以上，此伤系绝对致命伤，可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根据尸检情况，左腰部的创口系单刃刺器所致，最大刃宽3厘米，刃长8厘米以上，此伤属非致命伤，评为轻微伤。综上，龚某1系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2、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及证人身份情况。 13、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龚丽荣的抓获情况。 14、工作记录证实，霞浦县公安局未能查找到龚传众身份。 15、霞浦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对同案犯龚某2的刑事判决、及对肖阿莲、龚宝金、龚金辉的附带民事诉讼判决情况。 16、同案犯龚某2供述证实，龚丽荣又名龚丽雄，是他胞兄，龚丽荣和龚某1因分家产生山地纠纷，由于龚某1举报，他们两兄弟因砍伐林木被林业部门罚款，双方因此结怨，1999年农历年初的一天，村里同族的人集中在龚某5家分家谱，他与龚丽荣到达龚某5家厨房，他见龚丽荣与龚某1在扭打，两人分开后，龚某1持水瓢殴打他，他遂用拳头还击，被人分开后，他在外捡了一条木棍回头，见龚某1颈部流血从厨房跑出倒在屋旁沙堆处，他见状逃离现场。 17、被告人龚丽荣供述证实，龚某1是他父亲过继的儿子，因不满父亲将部分毛竹分给龚某1，他便进行盗伐，经龚某1举报他被林业部门罚款，双方因此经常争吵，胞弟龚某2因支持他也与龚某1结怨。1999年4月18日上午8时许，家某约好在龚某5家看家谱，事前有一名村民龚传俊到他家中念了一段往生咒，他觉得不适就拿了一把刀藏在右边裤袋，走到龚某5家时，见龚某6、龚某5、龚某1等五人在打龚某2，就举刀大喊，后众人将他控制住，龚某1还咬了他左手腕，用空心管殴打他头部，他遂持刀捅刺龚某1肚子及颈部，龚某1受伤后逃出倒在石堆处，他见龚某1颈部流血，双脚抽搐，惧而逃走。后在浙江拾荒为生，直至被抓获。作案的刀全长约四十公分，刀柄约十公分，作案后被他丢弃。 关于被告人龚丽荣辩护人申请对龚丽荣进行精神病鉴定的意见，经查，根据庭审调查的情况，被告人龚丽荣对与被害人有旧怨、家某为了对家谱聚会、案发时携带何种刀具、案发现场的在场人员、捅刺被害人的部位均有稳定的供述，并得到多名证人证言的印证，说明龚丽荣事隔多年对案发过程仍有明确的认知，龚丽荣冲至龚某5家即揪住龚某1衣领质问，具有明显的报复启衅意图，龚丽荣的作案过程不符合案发时不能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特征，其与辩护人亦无法提供曾接受过精神方面疾病治疗的病历材料，故辩护人申请对龚丽荣进行精神病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龚丽荣辩称案发时其被“念咒上身”，并看见其弟龚某2被围殴才持刀捅刺被害人，以及龚丽荣辩护人辩护称龚丽荣被被害人持铁管殴打头部后持刀反击，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证人龚某5、孔某、龚某6、龚某3、龚某7证言均证实，龚丽荣赶到龚某5家时直接上前殴打龚某1并在扭打过程中持刀捅刺，同案人龚某2到案后未供述其遭到被害人龚某1等人围殴，龚丽荣所称被“念咒上身”亦无事实依据，龚丽荣称先被龚某1持棍殴打头部也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支持，不能认为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龚丽荣为泄私愤，持刀杀害他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龚丽荣辩护人辩护称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龚丽荣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应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龚丽荣到案后虽然对作案原因作出辩解，但对持刀刺死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应认定为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鉴于本案因民间宗族内矛盾引发，对龚丽荣予以从轻处罚，故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龚丽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曾 鸣 审判员 朱 经 审判员 林志远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唐君君 书记员李斌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的刑期，从死刑缓期执行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