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革，男，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何利锋、方程,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雯、李莉,北京高朋（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革因与被上诉人王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9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丁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辉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案涉股权转让是否需要支付对价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丁革从王辉处受让银江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江科技公司）6%股权，但鉴于丁革在设立昌邑市银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中的投入，王辉承诺给丁革与同时期其他股东一样比例的银江科技公司的股权。双方虽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丁革与同时期其他股东一样，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且自2006年受让股权之间，王辉从未向丁革催告支付或催告达成价款协议。后因公司增资一事双方产生分歧，王辉才向丁革提出支付股权转让款。丁革所陈述的“赠与”、“股权激励”主张，均是基于认为不需要支付该款，因时间过久，具体的说法丁革已无法确定，但肯定的是股权转让款是不要支付的，故在此语境下，丁革认为其不存在欠付股权转让款。二、关于王辉是否可以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问题，一审判决以各种主观推断认定丁革构成根本性违约，继而判决支持王辉的解除权，一审法院该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认定“虽然王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发函已经给予丁革必要的准备时间，但是客观上自王辉起诉至今，已经超过合理的支付时间”，该认定无事实依据，且自相矛盾。王辉、丁革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于股权转让款的交付时间和方式未作约定，而不是约定不明确，故合同法第62条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本案应依法应参照适用合同法第161条的规定。根据有效证据，王辉并未向丁革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且其在起诉状中也未提出该请求，故不能认定丁革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应“另行签订协议交割”，现双方并未达成交割协议，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丁革自起诉至今未支付款项已超过合理支付期限，不仅无事实依据，也剥夺了丁革的合同权利。（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应履行完毕的协议，不存在违约情形，王辉无权解除。（三）一审法院判决“如何救济系王辉的诉讼权利，可能涉及丁革的履行能力等各种考量，故丁革在法庭辩论后邮寄给本院的书面陈述中提及王辉可选择给付价款而非解除合同，系违约方对守约方诉讼权利的限制，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述认定并无事实依据。（四）关于王辉是否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问题，丁革多次提及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问题，但一审法院未就该问题进行认定。根据最高院案例精神，合同解除的权利属于形成权，虽然现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该项权利的行使期限，但为维护交易安全和稳定经济秩序，该权利应当在一定合理期间内行使，并且由于这一权利的行使属于典型的商事行为，对于合理期间的认定应当比通常的民事行为更加严格。现王辉在股权转让十多年后，在公司基本情况、股权价值都已产生根本性变化的情况下再提出解除，该行为不具有正当性及合理性，依法不应当予以支持。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该认定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丁革明确拒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始于2017年”，该认定无任何依据。一审庭审中，丁革基于不需要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基础上表示“即使王辉催告，丁革亦不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但法院物权超出诉讼请求以假设性、诱导性问题为丁革设定义务，且无权以此为王辉解除案涉协议创设条件。关于另行签订协议交割转让价款，该事项为双方的权利义务，在王辉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主张过权利或无法与丁革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王辉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转嫁由丁革承担，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因双方未就股权转让款项交割达成过协议，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161条的规定，即便认为王辉有权向丁革主张股权转让款，也已过诉讼时效。四、关于丁革应否协助王辉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问题，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问题。案涉股权从2006年转让及变更工商登记后，通过丁革十多年的经营，股权价值早已发生巨大增值，同时鉴于公司股权兼具股东身份及财产双重属性，因此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在事实上及法律上均不可能。一审法院未对股权增值、所有者权益作出确定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丁革返还股权，明显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五、关于丁革庭后邮寄的《补充代理意见》的性质问题，该意见并非证据，一审法院将其定性为证据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丁革的上诉请求。 王辉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丁革的全部上诉请求。一、案涉股权转让需要支付对价，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丁革所称的股权激励或赠与的情况，《股权转让协议》未履行完毕。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王辉将拥有银江科技公司6%的300万股股权转让给丁革，明确约定丁革需支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只是具体交割方式另行签定协议予以约定。基于常识可知，任何公司的股权激励需要相关激励文件及决议，并且要设置激励条件，然本案中，丁革既没有具体陈述激励条件，也没有证据证明就案涉股权存在任何激励文件及决议。更何况丁革在银江科技公司先后担任董事、监事等职位，系公司高管，一审庭审中也自认年薪高达30万，在一边获得高薪，一边又没有激励条件的情况下，如果又无偿取得300万股权，明显不符合常理。王辉未催告丁革支付股权转让款，仅仅是基于双方是发小，但并不能以此认为或推定王辉将案涉300万的股权赠送给丁革，也不能用案外其他人的其他股权交易来认定或推定本股权交易项下丁革无需支付300万股权转让款。丁革认为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实际上并不需要支付对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在本协议项下，丁革的义务是履行付款义务，只是履行期限未明确而已，故不存在其所称的股权激励或赠与的情况，更不存在案涉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说法。二、王辉享有解除案涉协议的权利，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案涉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履行期限应当适用《合同法》第62条（四）款的规定，即从2016年11月1日王辉催告要求丁革支付股权转让款之日开始。本案并不符合《合同法》第161条的条件，不应当以此确定股权转让款支付履行期限。案涉协议中明确写明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另行签定协议交割，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06年9月23日，也就是说，丁革于2006年9月23日即可行使股东权利，但股权转让款后面再支付，因此，不存在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前提及事实基础。根据法律规定，王辉可随时要求履行。但是，本案中，经王辉催告、起诉至一审庭审，丁革始终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且以自身实际行动及明确陈述表明不会履行支付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丁革违约并无不妥。王辉于2017年10月起诉请求解除案涉协议，系在合理的行使期限内行使解除权，并无不妥。丁革所主张的已经超过合理期限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只有在丁革拒绝履行债务，王辉才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此时才产生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基于此，本案亦未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丁革的全部上诉请求。 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06年9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丁革将其持有的银江科技公司6%的股权工商登记变更登记至王辉名下；2.判令丁革向王辉赔偿自2016年11月9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1625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3.由丁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23日，王辉与丁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王辉将其拥有的银江科技公司6%的300万元股股权转让给丁革，转让价格为1:1，转让价款为300万元，转让价款的交割方式另行签订协议交割。同日，银江科技召开股东会议，同意上述转让。而后上述股权转让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丁革一直至今持有上述股权转让行为所获得的银江科技6%的股份。但是双方未就上述股权转让价款签订交割协议，丁革也一直未支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7年10月9日，王辉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在庭审中，王辉、丁革均认可双方是发小关系，曾经关系很好。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辉、丁革的诉辩主张，本案存在以下几个争议焦点，分别分析如下： （一）案涉股权转让是否需要支付对价。 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当认定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协议的约定，转让对价明确为300万元，并无丁革所称赠与或股权激励之意思表示，故案涉股权转让应当支付对价。丁革或辩称赠与，或辩称股权激励，但其不仅未能就此提供任何证据，而且该项辩称与其起诉银江科技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2017）浙0106民初7744号】中的陈述不一致。在该案中，丁革于2017年10月17日接受法院询问时，其明确案涉股份从王辉处受让，而且辩称受让款300万元已经付清，由此可见，丁革在不同的诉讼中基于其自身诉讼目的不断改变陈述，其在上述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中已经明确案涉股权转让应支付对价，而本案中又推翻上述陈述，其反言是为了获取本案的诉讼利益而对事实进行的虚假陈述，故对于丁革的上述辩称该院不予采纳。 （二）王辉是否可以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虽然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款，以及另行签订交割协议，但事后双方并未能够就此签订补充协议，故案涉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并不明确，则应当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相关规定予以履行。根据案涉协议的性质，股权转让价款应当以货币方式支付，而履行期限的不明确，债务人则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虽然王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发函已经给予丁革必要的准备时间，但是客观上自王辉起诉至今，已经超过合理的支付时间。而且丁革在前述股东知情权纠纷案件中已经明确否认欠付股权转让价款，该意思表示不符合客观事实，系虚假陈述，但亦可推断出丁革拒绝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在本案的庭审中，丁革又明确表示即使王辉催告，其亦不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故丁革拒绝履行给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情形成立，该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王辉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要求丁革给付价款，也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如何救济系其的诉讼权利，可能涉及丁革的履行能力等各种考量，故丁革在法庭辩论后邮寄给法院的书面陈述中提及王辉可选择给付价款而非解除合同，系违约方对守约方诉讼权利的限制，并没有法律依据，故王辉要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 如前所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虽然股权已经交割，但是股权转让价款尚未支付，故案涉协议并未全部履行完毕。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款约定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但实际补充协议并未签订，该种情形属于债务履行方式和时间不明确，只有丁革拒绝履行债务，则王辉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此刻才产生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王辉、丁革系发小关系，曾经关系亲密，未能就交割事宜签订补充协议，不排除受人情世故之影响，且从现有的证据看，并无证据证明王辉免除案涉债务，而丁革明确拒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始于2017年，故此刻王辉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本案诉讼时效则开始起算。丁革以股权交割时间起算诉讼时效，不符合诉讼时效的相关法律规定，该院对丁革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四）丁革应否协助王辉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已经交割给丁革的股权，王辉依据上述合同法规定虽然有权要求丁革返还，但是双方之间的合同争议不能损害公司以及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也就是说丁革的股东资格已经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得到确认，该股东资格并不能因为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而当然丧失，王辉要恢复案涉股权对应的股东资格，则还应当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王辉目前是银江科技公司的股东，按照上述规定的法律精神，案涉股权恢复原状不应当存在限制变更登记的程序，故王辉要求丁革协助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目前并不存在法律上的障碍，该院对王辉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后续变更登记事项如因新的事实出现而再起争议，王辉亦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五）关于丁革在法庭辩论结束后邮寄给一审法院的新的陈述意见的性质问题。 丁革补充的新的陈述意见有二：一是如需支付案涉股权转让价款，则王辉可以请求给付价款而非选择解除合同，法院如判决给付，则丁革亦会尊重判决。二是即使王辉有解除权，但王辉未在合理期限内行使，为维护商事交易的安全和稳定，丁革也无权解除合同。对此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证据包括（一）当事人的陈述；…”故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均属于证据的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又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丁革在法庭辩论结束后提出新的陈述意见，违反了上述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则，实际上剥夺了王辉对该项陈述享有的辩论权，故丁革的该种诉讼行为不具有参与诉讼应当有的正当性，不宜给予重新组织辩论的权利。而且，关于王辉是否可以解除案涉协议在前述第二部分已经论述，不再赘述。况且所谓商事交易的安全和稳定，是不能有违于诚实信用原则的，亦不能成为违约方剥夺守约方民事权利的籍口。 关于王辉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因案涉合同被判令解除，丁革无须再向王辉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也就不存在资金迟延支付的利息损失，故王辉的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辉与丁革于2006年9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丁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名下的银江科技公司6%的股权返还给王辉，并协助王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三、驳回王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75元，由王辉负担1735元，丁革负担40元。王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申请退费；丁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本院二审期间，丁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银江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会文件（2011）1号，银江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会文件（2011）2号，银江企业集团董事局文件（2011）1号，银江企业集团董事局文件（2011）2号，银江科技公司文件（2015）7号，银江科技公司股东会同意担保决议书，银江科技公司股东会成员名单及签字样本，股东会同意保证决议书，证明对象为丁革自成为银江科技公司股东后，多次担任公司高管职务，且实际履行及承担股东义务，为公司创造价值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银江股份有限公司公告（编号：2015-123），银江股份有限公司公告（编号：2017-034），证明对象为丁革所持的银江科技公司6%股权即使按照公司净资产所对应的价值于2016年也已达到近五千万，即案涉6%股权的价值已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发生巨大变化的事实。同时，结合上一组证据证明丁革作为公司股东、高管为公司创造了巨大价值，因此，王辉现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明显存在主观恶意，不具有合法性及公允性的事实。 经质证，王辉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均不是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第二组证据，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案的诉请仅仅是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的价值与是否能够解除协议无因果关系。 王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6752号《公证书》，证据2，EMS投递信息，共同证明王辉再次向丁革发函，要求其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王辉撤销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丁革已签收该函件，但仍未支付股权转让款。 经质证，丁革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丁革于2018年10月18日至28日外出，未曾收到该函件，在其返杭后，函件已被退回。王辉提交的这两份证据均系二审庭审后新产生的事实，不属于本案的新的证据。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丁革提交第一组证据均非原件，王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丁革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银江股份有限公司的公告，具有真实性，银江科技公司虽为银江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但银江股份有限公司的市值与银江科技公司股份的价值并不存在必然联系，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王辉提交的证据反映其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的2018年10月24日向丁革发送了《支付股权转让款再次催告及刑事控告再次告知函》，该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是新发生的事实，与王辉提起本次诉讼时基于的事实无关，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丁革是否负有向王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王辉、丁革于2006年9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该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300万元，转让价款另行签订协议交割。丁革关于其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因无证据予以支持，故本院不应采信。因此，丁革负有向王辉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的义务。其次，关于王辉是否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就股权转让价款的交割双方另行签订协议。其后，王辉与丁革一直未签订交割协议，故案涉股权转让价款未对履行期限作出明确约定。王辉作为权利人，依法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然而，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双方至今未曾签订交割协议，王辉也未曾向丁革提出履行义务的要求，因此，尚不足以认定丁革存在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的行为。另一方面，丁革虽然在一审庭审中有“即使原告催告，被告认为不需要支付这300万元股权转让，因此被告不会支付”的陈述，但根据该陈述全文，丁革是在认为其并不负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的前提下，才表示不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况且，丁革在一审中也明确表示“如果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被告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且诉讼时效没有超过的话，被告对此也会予以尊重”。因此，在双方对丁革是否负有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尚存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即以丁革的部分陈述认定其拒绝履行主要债务并构成根本性违约，依据不足。故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尚不能证明丁革的行为具有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情形，王辉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丁革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939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辉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减半收取1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均由王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文杰 审判员  魏之薏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路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