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4民终1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天湖啤酒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章党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文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时阳，辽宁鼎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站前支行，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中央大街。负责人：毛大思，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辽宁程众律师事务所律师。2003年5月，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站前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站前支行）起诉抚顺千台春酿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台春酿酒公司）、抚顺天湖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湖啤酒公司）、抚顺启运千台春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运酒业公司）、抚顺市轻工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轻工资产公司）借款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顺民二合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启运酒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04）抚中民三合终字第7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顺民二合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天湖啤酒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检察院审查后提请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抚顺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抚检民抗（2005)第18号民事抗诉书，本院向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出具（2005）抚审民抗字第57号函，要求对该案再审，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顺审民抗字第19号民事裁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后，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顺审民初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天湖啤酒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07）抚民三终字第2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中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顺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裁定，准许农行站前支行撤回对千台春酿酒公司、启运酒业公司、轻工资产公司的起诉，后该院作出（2007）顺民二更字第7-1号民事裁定，驳回农行站前支行的起诉。农行站前支行不服该裁定，上诉于本院，本院作出（2014）抚中民三终字第00314号民事裁定，指令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顺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天湖啤酒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湖啤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时阳，被上诉人农行站前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湖啤酒公司的上诉请求：将千台春酿酒公司列为被告；由于千台春酿酒公司假破产，恶意逃废债务，显属违法且该债权已经转移，农行站前支行没有申报债权也没有通知天湖啤酒公司，故天湖啤酒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农行站前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千台春酿酒公司的本案贷款是80年代末借款转贷而来。千台春酿酒公司在2002年8月将其全部优良资产转让给启运酒业公司，没有承担银行债务。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应将启运酒业公司与轻工资产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二、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07）顺民二更字第7-1号判决已经认定千台春酿酒公司与启运酒业公司在2010年动迁时得到巨额补偿，且千台春酿酒公司至今没有注销，留守处一直处理公司事务。千台春酿酒公司破产资产没有依法清算，破产八年后领取2600万元补偿款，足以证明该公司破产错误。三、农行站前支行放弃对千台春酿酒公司的追偿，坚持要求天湖啤酒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损害了天湖啤酒公司的合法权益，纵容了千台春酿酒公司的逃废债务行为，使得大量国有资产流失。本案不能机械适用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案件历时16年，必然存在特殊性，支持农行站前支行的诉讼请求，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四、农行站前支行该笔贷款2009年已经列入不良资产。2016年12月21日，该债权转让给沈阳国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4月26日，该债权又转让给北京日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农行站前支行已经不是本案债权人。五、法院准许农行站前支行撤回对千台春酿酒公司的起诉实属错误。破产财产没有清算终结，法院对破产清算组崔志强的询问笔录载明清算组至今还在对资产进行处置，因一直流拍，资产尚在管理中，因未缴税，税务局不能开完税证明，工商局不能注销，具体时间无法确定。可见破产案件并非零偿付，应有资产可供还债。千台春酿酒公司的工商登记仍为吊销状态。该公司破产违反破产法和《防止破产逃废债的通知》等法律法规。另，二审庭审后，2018年11月21日，天湖啤酒公司补充代理意见：农行站前支行的诉讼明显具有恶意，已经构成合同诈骗。农行站前支行主观恶意诉讼，为自身和他人谋取利益，损害天湖啤酒公司利益。有证据证明，2013年6月26日，农行站前支行已经不再是借款主体。财政部辽宁省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审核证明及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资产涉诉项目清单中载明本案借款由委托资产处置经营部为经营管理机构，且已经证明该不良资产在涉诉项目清单中。农行抚顺分行与沈阳国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第六条明确“甲方（农行抚顺分行）承诺与乙方（沈阳国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采取共同发布《债权转让通知书暨债务催收公告》（逐户通知债务关联人/共同发布《债权转让通知书暨债务催收公告》）的方式履行债权转让告知义务。”作为农行站前支行明知该案件正在诉讼中，诉讼当事人为天湖啤酒公司，既没有通知法院债权转让事实，也没有向天湖啤酒公司履行告知义务。2013年6月26日之后本案的借款主体已从农行站前支行转到财政部，从财政部转到沈阳国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这些事实农行站前支行在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中一直隐瞒，并在法庭上矢口否认，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调取上述证据，农行站前支行拒绝出证。最终农行抚顺分行与沈阳国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2016年12月21日达成的上述协议是由天湖啤酒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从该协议第七条能够证明，该协议是基于《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形成的，目前农行站前支行也没有提交该协议，天湖啤酒公司对其转让的真实对价尚不清楚。沈阳国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沈阳利盟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的《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第2.6条约定沈阳国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没有财政监督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委托处置资产证明文件，该协议第4.1条约定转让价款355万元。沈阳利盟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北京日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及物权资产转让协议》转让价款600万元。从上述证据可知，农行站前支行隐瞒处置资产事实具有恶意，没有履行通知债务担保人的义务，沈阳利盟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转让打包24个债权中包含本案债权总价款355万元，而农行站前支行打包转让沈阳国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债权总价款最高不会超过355万元甚至更少。但却向天湖啤酒公司主张借款本息1400万元，如果天湖啤酒公司没有上诉，（2015）顺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生效，天湖啤酒公司给付农行站前支行本息550万元，使得天湖啤酒公司受到巨大经济损失，帮助沈阳国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利盟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北京日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谋取利益，属于农行站前支行主观恶意所为，已经涉嫌合同诈骗罪，且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均由中间转让者获利。虽然农行站前支行作为诉讼主体，但存在恶意诉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农行站前支行辩称，本案诉讼期间千台春酿酒公司破产，属于自然因素，在借款担保合同中，债权人可以单独起诉保证人。既然保证人认为债务人假破产，可以在偿还借款后行使追偿权。根据债权转让人和受让人的约定，由原诉讼主体继续主张权利，没有妨害他人利益，也没有违背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农行站前支行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本案案由是保证合同纠纷，债权人仅起诉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与债务人无关。本案历史时间长是因为存在其他机关干预的情况，农行站前支行本来对利息部分持有异议，债务人破产，并非债权人责任，利息计算至破产之时，此后的利息损失不应由债权人承担，但考虑到多种因素，并未提起上诉。农行站前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湖啤酒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代偿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60.84万元（利息计算到2003年2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还款之日止，诉讼费由天湖啤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6月29日，农行站前支行与抚顺千台春酿酒有限公司签订了（抚站）农银借字（2001）第1001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1年6月29日至2002年6月28日止，借款年利率为5.85%；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2.1计收逾期利息。2001年6月25日，农行站前支行与天湖啤酒公司签订了（抚站）农银保字（2001）第1001号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人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人承诺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保证人自愿履行保证责任，并签订一份保证担保核保书。2001年6月29日，农行站前支行按约将400万元贷款发放给千台春酿酒公司，借款到期后借款人千台春酿酒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现农行站前支行请求依法判令天湖啤酒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代偿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由天湖啤酒公司承担。另查明，2003年5月农行站前支行起诉，案件审理过程中千台春酿酒公司经抚顺县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还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农行站前支行于2016年12月21日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沈阳国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农行站前支行、天湖啤酒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下达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视为合法有效。农行站前支行按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由于千台春酿酒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千台春酿酒公司于2003年11月28日经抚顺县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还债，2004年4月26日经抚顺县人民法院裁定千台春酿酒公司破产清算组提出的破产财产分配方案有效。且农行站前支行、天湖啤酒公司之间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故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农行站前支行于2003年5月曾起诉要求千台春酿酒公司与天湖啤酒公司承担还款及担保责任，后因千台春酿酒公司破产，农行站前支行撤回对千台春酿酒公司起诉而要求天湖啤酒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意见》第四十四条：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该承担保证责任。故农行站前支行起诉要求天湖啤酒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农行站前支行要求天湖啤酒公司承担利息一节，因借款人千台春酿酒公司于2003年11月28日经抚顺县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其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灭失，对债务所产生的利息自然终止，天湖啤酒公司作为担保人所承担的保证责任从属于主债务，故对其利息应计算至千台春酿酒公司宣告破产之日止。另本案在诉讼中，双方争议的民事权利虽已转移，但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意见》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承担自2001年6月30日起至2003年11月28日止的利息。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35.3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农行站前支行提供沈阳国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沈阳利盟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签订的《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沈阳利盟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沈阳利盟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北京日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的《债权及物权资产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北京日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日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向本院出具的委托诉讼申请书，委托农行站前支行以其诉讼当事人身份参加诉讼至案件终结。天湖啤酒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农行站前支行应提供转让对价的支付凭证来佐证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关于委托诉讼申请书，天湖啤酒公司对农行站前支行的主体资格和委托诉讼申请书有异议，根据农行站前支行提供的转让协议，北京日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农行站前支行没有转让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北京日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无权委托农行站前支行主张其权利。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农行站前支行提供的沈阳国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沈阳利盟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的《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及沈阳利盟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北京日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及物权资产转让协议》，与北京日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委托诉讼申请书，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证明案涉债权从农行站前支行，转移至沈阳国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又从该公司转移至沈阳利盟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后又转移至北京日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且北京日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农行站前支行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保证合同纠纷，因此二审法院应当就保证人应否承担保证责任进行审查。关于农行站前支行诉讼主体资格问题。2013年6月26日，财政部驻辽宁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审核说明，案涉贷款属于财政部委托农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符合《财政部关于委托农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涉诉事项有关问题的通知》（财金[2011]12号）的规定。农行站前支行的案涉债权经过多手转让，现已转让至北京日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向本院出具委托诉讼申请书，委托农行站前支行以其当事人身份参加诉讼至案件终结。因此农行站前支行的原告资格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间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不持异议，因此两份合同合法有效。农行站前支行作为债权人向借款人千台春酿酒公司、保证人天湖啤酒公司主张债权，在诉讼过程中千台春酿酒公司宣告破产，农行站前支行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要求天湖啤酒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千台春酿酒公司破产是否合法一节，本案系保证合同纠纷，即债权人向连带保证人主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与债务人破产案件无关，因此破产案件的合法性不是本案的审查内容。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天湖啤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抚顺天湖啤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龙审判员  王冬雨审判员  王 爽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