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12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和杰，男，195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来，福建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泉州佳禾轻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法定代表人：刘德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池，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顺萌，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和杰因与被上诉人泉州佳禾轻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禾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和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吴和杰原审的诉讼请求并驳回佳禾公司原审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费均由佳禾公司承担。主要理由：1.吴和杰在一审开庭后补充提供了多组证据以补强证明佳禾公司存在违约情形，但原审法院未充分考虑吴和杰搜集证据的相当难度也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径直下判，程序不合法。2.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第二条的约定是：本合同约定的同品牌不能在同辖区范围内出现第二个经销商，而原审却曲解为特许经商权和与其开展特许经营合作，显然是有意为佳禾公司的违约行为进行开脱。结合该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的约定，包括佳禾公司自己也不得在吴和杰经销辖区范围内进行销售。3.本案的一个关键问题是：双方合同期内，佳禾公司是否有撇开吴和杰而自行向广东地区销售涉案品牌纸尿裤系列产品。佳禾公司在双方合同期内在广东省辖区范围内除了与吴和杰交易外，还与其他经销商存在涉案品牌纸尿裤系列产品的交易。4.佳禾公司原审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佳禾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与吴和杰已经结算清楚。结合深圳市贝贝阁母婴用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贝贝阁公司）先后出具的两份证明，1万元的押金已经作为佳禾公司与深圳贝贝阁公司交易的终端费用扣除。2012年3月14日，刘德辉汇款2300元给吴和杰，该款项性质是佳禾公司给付另笔交易2%的返点款，可见吴和杰在此之前没有拖欠佳禾公司货款。佳禾公司反诉也超过了诉讼时效。5.原审法院关于反诉的诉讼费收取有误，反诉费应当减半收取。 佳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吴和杰主张市场开拓费50万元没有依据，因为目前条件尚未成就，佳禾公司要支付这50万元应当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佳禾公司在广东地区有授权他人使用并销售“佳贝爽”品牌纸尿裤，二是吴和杰实际产生50万元的市场开拓费。然而佳禾公司在广东地区未授权任何一家公司销售“佳贝爽”品牌纸尿裤，吴和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佳禾公司在广东地区有销售“佳贝爽”品牌纸尿裤，原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吴和杰一审提交的销售发货单并未体现品牌，仅凭发货信息，无法确定是“佳贝爽”品牌纸尿裤。且吴和杰一审提交的《契约》的三性无法确定，因此本案佳禾公司未违反合同第二条的规定。2.吴和杰未实际进行市场开拓，未产生实际的市场开拓费，双方合同期限长达五年之久，2011年吴和杰向佳禾公司订购了5万多元的产品，自2012年起就未再购进产品，之后合同就一直未履行，合同约定吴和杰应当努力开拓市场，但其未按照合同要求履行，故其主张支付50万元的开拓费缺乏事实依据。3.原审判决吴和杰向佳禾公司支付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诉讼过程中，吴和杰并未就该货款主张诉讼时效，因此，根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一审未主张，二审再主张的不应得到支持。 吴和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佳禾公司立即支付吴和杰市场开拓费500000元；2．佳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佳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吴和杰支付佳禾公司货款1090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由吴和杰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1年7月，佳禾公司（甲方）与吴和杰（乙方）签订《经销商合同》，约定乙方享有佳禾公司“佳贝爽”纸尿裤系列产品在广东省范围内的独家经销权，合同有效期自2011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止。该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甲方在本合同约定的同品牌不能在同辖区范围内出现第二个经销商，如出现第二个经销商，甲方须付给乙方市场开拓费人民币五十万元整。该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乙方在销售金额达一百万（人民币）以上给予2%的返利，返利款项甲方应在每年的元月30日前付给乙方。该合同第八条第1项约定，如乙方因违反合同约定的相关条款和市场的合法竞争规律或不能按时完成销售额，甲方有权单方给予终止合同。此外，该合同还对双方权利义务、价格及货款、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11年8月19日，佳禾公司向吴和杰出具《销售发货单》，向吴和杰发送价值50700元的货品。嗣后，吴和杰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佳禾公司支付货款39796元。 另查明，佳禾公司拥有“佳贝爽”“贝婴乐”“佳宝适”等多个商标。 一审法院认为，吴和杰与佳禾公司签订的《经销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该合同第二条第2项的约定，除吴和杰之外，佳禾公司须保证在广东省范围内不能出现“佳贝爽”品牌纸尿裤系列产品的第二个经销商，否则应赔偿吴和杰市场开拓费500000元。从该条款约定的内容来看，佳禾公司赔付吴和杰市场开拓费的条件是佳禾公司在广东省范围内授予第三方“佳贝爽”品牌纸尿裤系列产品的特许经销权，与其开展特许经营合作。吴和杰提供了佳禾公司向案外人何锦源开具的单号为201109070392的销售发货单一张，欲证明上述条件已经成就。然而，从该销售发货单记载的内容来看，“产品名称”一栏中仅标明了产品内容、产品特征、产品型号、产品数量等信息，并未标明具体品牌，因此，吴和杰提供的上述出货单仅能证明佳禾公司向案外人销售了相关产品，但并不能证明上述产品系“佳贝爽”品牌系列产品。在吴和杰未提供佳禾公司与案外第三人签订的经销合同、品牌代理合同等开展品牌特许经营的相关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其主张佳禾公司赔付市场开拓费的条件已经成就，证据不足，对吴和杰的本诉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吴和杰、佳禾公司提交的《销售发货单》、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佳禾公司向吴和杰发送了价值50700元的货品，而吴和杰向佳禾公司支付货款39796元，尚余10904元未付，佳禾公司要求吴和杰支付欠款及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吴和杰主张其已向佳禾公司支付的信用保证金10000元应抵扣货款，但并未提供其已支付信用保证金的相应证据。吴和杰主张前述欠款应扣除2%的返利，然而根据《经销商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佳禾公司给予吴和杰2%返利的条件是吴和杰的销售金额达到一百万以上，然而吴和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条件已经成就，故其关于返利抵扣货款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据此，对吴和杰的前述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吴和杰的诉讼请求；二、吴和杰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泉州佳禾轻工有限公司支付款项1090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上述款项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880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72.6元，由吴和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和杰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深圳贝贝阁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证明佳禾公司与深圳贝贝阁公司进行了长达数年的交易，交易额数十万元，第一次交易的1万元保证金已作为终端费扣除；证据2深圳贝贝阁公司与佳禾公司、佳禾公司和吴和杰之间的账户明细清单，证明双方之间的部分经销情况；证据3业务凭证，证明佳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德辉在2012年3月14日向吴和杰付款2300元，双方当事人之间除了原审所认定的交易外还存在其他交易，这2300元就是双方约定的2%的抽成支付给吴和杰的费用，双方当事人前一笔5万多元的交易货款已结清。证据4吴和杰于2018年9月28日电脑上下载的6张照片复印件，证明在双方存在经销合同期间，佳禾公司只生产“佳贝爽”品牌系列纸尿裤，在2011年期间佳禾公司没有生产其他品牌纸尿裤；证据5实物的照片，证明吴和杰一方在网上向佳禾公司购买的“佳贝爽”纸尿裤的照片，上面的型号与价格与一审提交法庭的价格表是一致的，2011年9月7日佳禾公司向广东省的一个案外人销售的107760元“佳贝爽”品牌系列纸尿裤也是一致的。证据6伍志强向吴和杰汇款的业务回单，证明深圳贝贝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志强的账户信息。证据7网上下载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李苑是深圳贝贝阁公司的股东。佳禾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证据1的两份材料的三性均有异议，深圳贝贝阁公司的主体信息是否存在有异议，且《证明》上无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字，吴和杰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两份材料上所载明的事实，深圳贝贝阁公司也没派人出庭接受质证，故对其三性有异议。2.对于证据2的银行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上体现的佳禾公司收到的对方支付的两笔货款在一审时已扣除，吴和杰尚欠佳禾公司货款10904元，一审判决金额也是10904元。3.对于证据3的《业务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吴和杰的证明目的，佳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实有转账事实，但不是吴和杰主张的涉案合同的提成，按照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销售金额要达到100万元以上才会有返利，且要是有返利金额也不只2300元。2300元是吴和杰介绍客户到佳禾公司购买产品，佳禾公司给予的介绍费。4.对于网上下载照片的三性均有异议，来源不清楚，照片都体现的是“佳贝爽”的品牌，可能是吴和杰选择性的下载，不能证明佳禾公司只生产“佳贝爽”品牌纸尿裤的事实。5.对于实物的三性均有异议，在网上购买的产品没有进行公证，产品是否来自佳禾公司无法确定，即使该产品来自佳禾公司也不能证明与案外人的交易就是“佳贝爽”品牌纸尿裤。吴和杰提交的与案外人的那份销售单上没有体现是“佳贝爽”品牌纸尿裤，且产品的规格和型号都是通用的。6.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7.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吴和杰的证明目的，李苑虽然是深圳贝贝阁公司的股东之一，但其同时也是青岛贝贝阁母婴用品贸易有限公司（青岛贝贝阁公司）的股东之一。佳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是佳禾公司生产的“佳贝爽”湿纸巾实物一包、衣服实物一件及照片打印件四张，证明佳禾公司不仅生产“佳贝爽”纸尿裤，还生产“佳贝爽”湿纸巾及衣服。证据2是网上下载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李苑是青岛贝贝阁公司的股东，一直到2015年11月6日才进行变更，其曾作为青岛贝贝阁公司的联系人与佳禾公司联系。吴和杰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审理过程中，吴和杰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二审法院向中国建设银行泉州分行调取2011年8月31日至2015年4月3日佳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德辉的交易流水清单。本院向中国建设银行泉州分行调取2011年8月31日至2015年4月3日佳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德辉的交易流水清单。 本院审理过程中，吴和杰表示对其二审提供的证据1的两份证明材料无法进一步补充深圳贝贝阁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名，也无法让深圳贝贝阁公司出庭作证。经本院向深圳贝贝阁公司法定代表人调查，其表示吴和杰二审提供证据1中的付款明细的证明不是其公司出具的，另一份信用保证金的证明是其公司出具的。 综合上述证据和调查情况，对吴和杰二审提交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两份证明材料中，关于信用保证金的证明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货款明细的证明，缺少法定代表人及经办人签字，且深圳贝贝阁公司亦否认是其出具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吴和杰提交的证据2账户明细清单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清单显示的只是吴和杰2011年8月-2011年11月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该清单未显示交易对方的账号，不能单凭该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经销情况。证据3业务凭证真实性予以采信，该凭证显示交易时间为2012年3月14日，附言为奖金，不能单凭该证据证明该2300元就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2%的抽成支付给吴和杰的费用以及双方当事人前一笔5万多元的交易货款已结清的事实。证据4吴和杰于2018年9月28日电脑上下载的6张照片复印件，该证据系复印件，且系吴和杰单方从电脑上下载的网店销售佳贝爽纸尿裤的照片复印件，吴和杰自认下载时间为2018年9月28日，在佳禾公司否认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实物的照片，吴和杰在接受询问时明确表示实物的寄件人不清楚，快递时间为2018年8月26日，快递单上未显示佳贝爽纸尿裤字样，在佳禾公司否认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伍志强向吴和杰汇款的业务回单，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该业务回单显示交易金额为35123元，日期为2011年8月16日，附言为付佳贝爽，该内容亦与吴和杰二审提供的证据2吴和杰的账户明细清单上2011年8月16日的摘要为“付佳贝爽”的交易相对应。证据7网上下载的深圳贝贝阁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佳禾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佳禾公司生产的“佳贝爽”湿纸巾实物一包、衣服实物一件及照片打印件四张，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2是网上下载的青岛贝贝阁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吴和杰一审提交的转账交易成功单据显示，其于2011年8月16日向刘德辉转账32183元，该时间在原审认定的佳禾公司向吴和杰发货的时间之前。吴和杰于2011年8月19日向刘德辉转账7613元，该时间与原审认定的佳禾公司向吴和杰发货的时间为同一天。 将本院调查取得的银行流水与吴和杰二审提供的证据1中落款为深圳贝贝阁公司的款项明细证明相比对，2012年10月9日、2012年11月2日、2013年5月8日、2013年6月5日、2013年8月13日、2014年3月19日、2014年5月19日、2014年7月1日、2014年8月22日、2014年12月1日、2015年1月6日刘德辉账户确实有证明上相应付款金额往来，但付款人为李苑，并非深圳贝贝阁公司，且交易备注为付佳贝爽货款，并非预付佳贝爽货款。另有22笔货款明细与银行交易流水清单上的日期、金额无法一一对应，2笔现金付款没有其他证据佐证。 深圳贝贝阁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26日，法定代表人伍志强，股东为伍志强、李苑。青岛贝贝阁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7日，法定代表人于春燕，李苑为股东发起人，于2015年11月6日变更。 深圳贝贝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志强于2011年8月16日向吴和杰支付35123元，附言为付佳贝爽。深圳贝贝阁公司法定表人伍志强在接受本院调查时，表示当时是吴和杰主动找到该公司开具证明材料，对佳贝爽货款问题做个说明；深圳贝贝阁公司销售佳贝爽纸尿裤大约在2009、2010年，只卖了1年左右，具体是吴和杰发货还是佳禾公司发货不清楚；深圳贝贝阁公司对于佳禾国际与佳禾公司是否是同一公司也不清楚，其只认佳贝爽这个品牌，就是因为有利润所以卖一些产品，并没有什么经销商和代理商的概念；李苑是深圳贝贝阁公司的员工，但李苑没有代表该公司向刘德辉汇款。 吴和杰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深圳贝贝阁公司是其下一级批发商。深圳贝贝阁公司于2018年8月2日出具证明，内容为：我司于2011年8月22日开具的信用保证金一万元，在与佳禾国际佳贝爽纸尿裤购销交易中，已作为终端费用扣除。 本院认为，吴和杰与佳禾公司签订的《经销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合同履行。根据该合同第二条第2项的约定，除吴和杰之外，佳禾公司在广东省范围内不能出现“佳贝爽”品牌纸尿裤系列产品的第二个经销商，否则应赔偿吴和杰市场开拓费500000元。吴和杰一审中提供了销售单号为201109070392、客户名称为何锦源的发货单一张，欲证明上述条件已经成就，但从该发货单来看，其只是复印件，并未标明佳贝爽品牌，无何锦源签收的签章，也无佳禾公司签章，在佳禾公司否认，且吴和杰未提供佳禾公司与何锦源签订的经销合同、货款支付等相关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认为吴和杰主张佳禾公司赔付市场开拓费的条件已经成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本案二审期间，吴和杰亦提交证据拟证明在涉案合同期间，深圳贝贝阁公司亦是佳禾公司在广东范围内“佳贝爽”品牌纸尿裤系列产品的第二个经销商。但深圳贝贝阁公司明确吴和杰提供的落款为该公司的付款明细证明并非该公司出具，李苑未代表该公司向刘德辉支付佳贝爽货款。且该明细上亦有20余笔款项与银行流水不能对应，李苑既是深圳贝贝阁公司的股东，亦是青岛贝贝阁公司的股东，吴和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苑代表深圳贝贝阁公司向佳禾公司支付佳贝爽纸尿裤货款。而深圳贝贝阁公司出具的信用保证金的证明，只是表明该公司于2011年8月22日开具的信用保证金在与佳禾国际佳贝爽纸尿裤购销交易中作为终端费用扣除。深圳贝贝阁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1年8月16日（即吴和杰与佳禾公司涉案合同期间）向吴和杰支付佳贝爽货款的事实，以及深圳贝贝阁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接受调查时表示该证明系吴和杰主动找深圳贝贝阁公司开具，其并无经销商的概念等，与吴和杰的主张有矛盾之处。从吴和杰提供的伍志强向其支付款项的业务凭证，特别是吴和杰一审庭审中自认深圳贝贝阁公司是其下一级批发商来看，反而证明深圳贝贝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涉案合同期间是向吴和杰支付的佳贝爽货款，深圳贝贝阁公司是吴和杰的下一级批发商，深圳贝贝阁公司与吴和杰在涉案合同期间有相应的业务往来。深圳贝贝阁公司作为吴和杰的下一级批发商，即使曾经与佳贝爽纸尿裤业务有关联应属正常。按照现实中的业务往来流程，生产商根据经销商的指示向其下一级批发商发货，或者下一级批发商根据经销商的指示向生产商缴纳保证金或支付款项亦是实践中常见的操作。2018年，深圳贝贝阁公司仍给吴和杰开具关于佳禾国际的保证金的相关证明材料，可见吴和杰与深圳贝贝阁公司之间仍有往来。综上，本院认为，吴和杰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佳禾公司越过吴和杰将深圳贝贝阁公司在涉案合同期间（即2011年7月1日-2016年6月30日）发展为佳禾公司在广东省范围内的第二个经销商。吴和杰关于深圳贝贝阁公司在涉案合同期间是佳禾公司在广东省范围内的第二个经销商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和杰与佳禾公司货款结算的问题。根据发货单、银行转账记录、双方当事人的自认等可以认定佳禾公司向吴和杰发送了价值50700元的货品，而吴和杰向佳禾公司支付货款39796元，尚余10904元未付。吴和杰原审中提供的结算单并无佳禾公司签章，吴和杰与佳禾公司的涉案合同中并无信用保证金的约定，其主张已向佳禾公司支付的信用保证金10000元应抵扣货款，但并未提供其已支付信用保证金的相应证据。吴和杰主张前述欠款应扣除2%的返利，但根据涉案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佳禾公司给予吴和杰2%返利的条件是吴和杰的销售金额达到100万以上，然而吴和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条件已经成就，故其关于返利抵扣货款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吴和杰应向佳禾公司支付款项10904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明确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明确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涉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署的《经销商合同》并未对货款的履行期限进行明确约定，佳禾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本院并无证据证明佳禾公司在反诉前曾向吴和杰要求支付涉案款项，且吴和杰在一审中亦未对该款项的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因此，对于吴和杰认为佳禾公司反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问题，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2.6元，应当减半收取，原审未予减半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诉讼费并不涉及案件事实本身，并非案件二审改判的法定事由。 综上，吴和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吴和杰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2.6元，减半收取36.3元，由吴和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36.3元，由吴和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毅华 审 判 员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