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5民终3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台市桥西区李村镇中留村第十届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邢台市桥**李村镇中留村。法定代表人：李忠玉，系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远，河北章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强，男，1976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邢台市桥**。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霞，女，197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邢台市桥**。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爱果，女，195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邢台市桥**。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江峰，邢台市桥西区昌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台市桥西区李村镇中留村第十届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留村委会）因与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强、李丽霞、邓爱果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3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留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李忠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元、上诉人李志强及上诉人李丽霞、上诉人邓爱果、上诉人李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江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留村委员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桥西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冀0503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强行占有的涉案工厂的厂房及土地均属于上诉人村集体的财产。被上诉人应当无条件予以返还。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法院的判决书，检察院的抗诉书均可以证明本案涉及的工厂属于集体所有制的企业，该企业的所有权属于上诉人村集体，资金来源也是由村集体出资或者筹借的，在成立化工厂后该厂房已经建造好，厂房建造好的时间远远早于被上诉人李志强父亲李耀林1996年签订承包合同承包该工厂的时间，我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涉案的厂房由村集体建造的事实，被上诉人应当无条件返还。2、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1988年李耀林响应政府号召，自己筹资建厂，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该情况，而我方有相反的证据，证明本案的化工厂是由村集体出资或等借的，这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所作陈述为虚假的。其次，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第三方的证据来证明厂房由李耀林承包以后进行建造，仅仅出具了账本来证明该厂的厂房及设备的价值，依据证据规则，该账本的证明力远远小于我方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法院的判决书、检察院的抗诉书等证据。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厂房及土地均属于村集体的财产，被上诉人应当无条件返还。3、本案不超出诉讼时效。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关于占用费及赔偿上诉人损失的诉求。本案中承包合同约定了承包费的数额，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被上诉人支付占用费明显是错误的。合同到期后上诉人之所以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的原因是由于当时上诉人村支部书记就是本案的被上诉人李志强。该事实有我方提交的桥西区纪委出具的关于被上诉人强占本案工厂厂房及土地财产调查结果及处理意见可以证明，在李志强被撤销职务以后，我方多次要求其返还本案的村集体财产，在商谈无果后才提出的诉讼，因此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李志强、李丽霞、邓爱果辩称，1、我方占用的土地不存在强占，1988年李耀林响应政府号召，经村里同意利用村边荒地废坑建厂，符合当时的政策，不存在强占，厂房和设备是李耀林筹资建设，因此不存在返还。2、上诉人主张是其投资，仅是依据工商注册登记，因此登记的主管部门拨款8万元，村委会不是主管部门，工商登记的主管部门是李村乡经计委，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对企业有投入。因此，一审认定2:3的投资比例是没有依据的，上诉人主张占用费和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志强、李丽霞、邓爱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8）冀0503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988年上诉人李志强的父亲李耀林响应政府号召，经村方同意利用村边废坑，填坑垫地建厂，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因生产经营原因至今尚欠外债数十万元。当时的政策是谁开发谁利用，谁受益，免收费。自此地开发使用至今已有30年，本案实际是该地的使用权争议纠纷，《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一款项定：“土地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一审判决径行判令返还土地有违该项法律规定，是超越和替代行政权，是程序违法。农村土地依法属于村民集体所有是无可争议的。一审不顾本案事实，判决将诉争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明显不妥。如收回需经上诉人同意，须对上诉人当初建厂时的投资予以经济补偿。30年来上诉人利用开发的废坑建厂经营，是响应政府号召而非侵权。前住后厂，上诉人在此居住30年，住宅部分应按宅、地一体，地、宅不分的原则，该宅基地部分应划归上诉人永久使用。“该土地上的厂房等设施系李耀林等费兴建，在兴建时经过村委会的同意”已被原一审判决认定是符合实际情况的，但一审判决“厂房、围墙、厕所、变压器等固定资产，应为原被告按2：3的比例按份共有”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一无证据证明资金投入。二无资金占用固定资产账，由此可证实村委会分文未投。因此认定被上诉人投入固定资产80000元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工商登记的固定资产80000元，一是被告筹资、贷款建厂，实际投资。二是固定资产账上记载为112382元中当然包括该80000元，三是时任村干部的其他人均出庭作证证明，建厂资金是李耀林筹措的。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可经上诉人同意，按现评估价值由村委会收购给予补偿或另签协议由上诉方继续使用或用于耕种，按被上诉人主张的每年给其承包费1000元，享受优先承包权。现特上诉，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留村委员会辩称，1、一审法院对土地的归属认定是正确的，诉争土地是村集体土地，应当返还给村集体。2、诉争土地上所盖的厂房也均是村集体出资或筹资进行建设的，我方提交的各项证据均可以证明我方主张。上诉人的主张仅仅出具了自己单方书写的账簿来证实，我方不予认可，且该账簿仅是记载的是诉争厂房及设备价值，并没有说明是由上诉人出资改造的。上诉人使用村集体的财产应当给村委会适当地经济补偿。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中留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返还中留针织运动服装厂（原化工厂）的土地、厂房及相关设备（庭审中撤回对相关设备的诉讼请求）；2、判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占用费（自2006年3月25日至今按每年1000元租金标准计算），并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被告李志强的父亲李耀林时任中留村党支部书记，根据当时的有关政策，利用村边的空地筹建了一家化工厂，之后该厂又变更为邢台市中留针织运动服装厂，并于1996年9月16日经邢台市桥西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登记的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为李跃林（李耀林），资金数额为100000元（资金来源为村投资8万元。信用社贷款2万元）。该厂一直由李耀林经营。李耀林已于农历2003年8月29日去世。该厂已停产，目前尚未注销登记。至今由三被告占有居住。原告提交1996年3月25日中留村委员会与李耀林签订承包合同系复印件，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合同的真实性，且被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作出认可，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交了李耀林经营该厂期间时任过村委会职务的李长柱、李耀祥、李文军、李高朝出具证明材料二份，证明的主要内容为：在1987年12月份，为响应上级政府的号召，经村双委会研究决定同意将中留村村东荒废坑地一处给李耀林开发利用；1992年我村村东李耀林建设的化工厂已改为生产针织服装厂，厂房和设备我村没有资金投入，全是李耀林一家自筹资金生产经营的，此后，我村双委班子从来没有研究过也没有给李耀林一家签过承包合同和协议。被告提交了投资建厂、购买设备、购买生产资料的原始记账本，载明邢台市中留化工厂总资产320130元。法庭审理中被告主张对围墙、厂房、厕所、变压器等固定资产投资共计112382元，结合原始投资登记本和上述证明材料，本院酌定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李耀林在时任中留村党支部书记时，根据当时的政策利用村里废地、坑地，投入部分自筹资金，建设、设立、承包经营邢台市中留针织运动服装厂（原中留化工厂），根据当时政策，创办、经营企业期间免收土地占用费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该厂固定资产投资及归属问题。根据工商档案记载的情况，村投资100000元，包括固定资产80000元，流动资金20000元（流动资金从信用社贷款）；从被告提交的邢台市中留化工厂总投资的原始记账本记载的情况来看，李耀林自筹资金投入总额为320130元，其中用于围墙、厂房、厕所、变压器等固定资产的投资为112382元。原告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已撤回要求被告返还相关设备的诉讼请求，故邢台市中留针织运动服装厂内的相关设备及动产归三被告所有，由三被告自行处置。关于该厂的土地，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鉴于李耀林现已去世，该厂已停止生产经营多年，三被告未举证证明目前享有无偿占有、居住邢台市中留针织运动服装厂的合法依据，故原告请求三被告返还该厂土地，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三被告返还该厂厂房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已查明原告投入的固有资产为80000元，被告投资兴建的固定资产为112382元。据此本院酌定该厂的厂房、围墙、厕所，变压器等固定资产，由原、被告双方按2：3的比例按份共有，对现有的围墙、厂房、厕所等固定资产的价值，可由原、被告双方协商确定，如协商不成，可在执行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有关机构评估确定，并由原告按比例补偿给三被告后，该厂内的厂房、围墙、厕所、变压器等固定资产归原告所有。关于原告请求三被告自2006年3月25日至今按每年1000元租金标准支付场地占用费，本院不予支持，其理由有如下三个方面：第一，原告所依据的承包合同系复印件，没有李耀林的签字。三被告也不予认可，本院无法确定其真实性；第二，根据当时的相关政策，由李耀林举办、设立、经营该厂，免收土地占用费；第三，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也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损失100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判决：一、被告李志强、李丽霞、邓爱果将占用的邢台市中留针织运动服装厂（原中留村化工厂）的土地返还给原告邢台市桥西区李村镇中留村第十届村民委员会；二、邢台市中留针织运动服装厂（原中留村化工厂）的厂房、围墙、厕所、变压器等固定资产，应为原、被告按2：3的比例按份共有。上述固定资产的现有价值，可由双方协商确定，如协商不成，可在执行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有关机构评估确定，并由原告邢台市桥西区李村镇中留村第十届村民委员会按五分之三的比例补偿给被告李志强、李丽霞、邓爱果后，该厂的固定资产即归原告邢台市桥西区李村镇中留村第十届村民委员会所有；三、驳回原告邢台市桥西区李村镇中留村第十届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确定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邢台市桥西区李村镇中留村第十届村民委员会及被告李志强、李丽霞、邓爱果双方各承担40元。本院二审期间，中留村委会提交新证据三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李丛广、李新泽个人出具的证明，因李志强、李丽霞、邓爱果对该二份证据不予认可，二人亦未出庭作证，故对该两份证明本院不予认可。对54户村民签字的证明，该证明欲证实本案诉争土地在建厂时为平整的耕地，不存在大坑，不需要进行填平、平整工作。一审认定并解决的主要是现诉争土地上固定资产归属的问题，诉争土地在建时是何状况，与本案现实情况并无关联性。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本案诉争土地属村集体土地，双方均无争议。李耀林任中留村党支部书记时，根据当时的政策利用村集体土地，并投入部分自筹资金，建设并经营邢台市中留针织运动服装厂（原中留化工厂），现李耀林逝世多年，该厂停止经营多年，李志强、李丽霞、邓爱果继续占有使用诉争土地，并无依据。李志强、李丽霞、邓爱果上诉称依据土地管理法规定，土地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但本案不是土地使用权争议，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李志强、李丽霞、邓爱果返还诉争土地，并无不妥，应予以维持。关于在诉争土地上修建厂房等固定资产投入的问题，李志强、李丽霞、邓爱果上诉称修建厂房均是由李耀林投资，村集体没有出过资，并提交李耀林书写的账本及时任村干部李长柱、李高朝等人的证明材料予以证实，中留村委会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李志强、李丽霞、邓爱果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中留村委会提交的工商登记、企业法人登记申请书等证据，均显示当时村投资固定资产为80000元，使用贷款2万元，但中留村委会没有提交当时的集体账目，来证实资金来源及相应的固定资产范围。本案历经时间长远，李耀林亦已去世，在双方证据均不充分的情况下，一审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历史及现实的情况，酌定该厂的厂房、围墙、厕所，变压器等固定资产，由双方按2：3的比例按份共有，符合实际情况，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邢台市桥西区李村镇中留村第十届村民委员会，上诉人李志强、李丽霞、邓爱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邢台市桥西区李村镇中留村第十届村民委员会负担80元，李志强、李丽霞、邓爱果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达审判员  孙瑞刚审判员  刘登标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倪洪永书记员赵兴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