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26民初2333号 原告：福建东山县海之星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山县西埔镇冬古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67549520329。 法定代表人：林财武，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锦辉，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亮儒，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舟山市普陀轻工机械厂，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勾山浦西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011487618260。 代表人：郑雅华，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平，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雅华，男，195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现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原告福建东山县海之星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之星公司）与被告舟山市普陀轻工机械厂（以下简称普陀机械厂）、郑雅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之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锦辉、卓亮儒，被告普陀机械厂的代表人郑雅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平、被告郑雅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之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其公司与普陀机械厂于2012年3月26日签订的20120326-01号《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以及双方于2012年9月1日、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书自本案《民事起诉状》送达普陀机械厂之日起解除；2.判令普陀机械厂返还其公司在20120326-01号购销合同项下已支付的合同价款389482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起诉状送达普陀机械厂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普陀机械厂向其公司支付逾期调试20120326-01号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书项下设备的损失（该损失以已付合同价款38948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6月3日起计算至20120326-01号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书解除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626580元）；4.判令郑雅华对普陀机械厂在本案中的所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5.判令普陀机械厂、郑雅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申请保全费。诉讼过程中，海之星公司就上述诉讼请求中的第2、3项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变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即其中第3项请求的金额变更为暂计至起诉之日为939870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26日，海之星公司与普陀机械厂签订编号为20120326-01号购销合同，向普陀机械厂定制了4条鲭鱼生产（以下简称“5-8号线”）。2012年9月1日、12月12日，海之星公司与普陀机械厂又分别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书》，对上述购销合同的部分设备型号及定制进行变更。根据购销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书约定，5-8号线设备总金额最终确定为5193100元；付款方式约定为合同签订后预付总价款的30%，提货时再付45%，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再付15%，设备正常生产3个月后无重大质量问题一个月再付5%，余款5%质保金1年后付清；由普陀机械厂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及相关人员的培训指导；海之星公司仅负责安装调试人员的宿舍及伙食，其它所有费用由普陀机械厂负责承担。上述5-8号线设备相关合同签订后，海之星公司已依约付清了合同总金额75%的款项，即3894825元。5-8号线设备于2012年陆续发货，但普陀机械厂却未按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约定完成设备调试，至今无法正常生产。2015年6月3日，海之星公司提起另案诉讼[案号为（2015）东民初字第679号]要求普陀机械厂履行案涉5-8号线设备的调试义务。2017年4月1日，该案二审法院作出（2017）闽06民终127号民事判决，判令普陀机械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5-8号线进行调试。但判决生效后，普陀机械厂仍拒绝调试，至今仍未履行相关调试义务，导致5-8号线始终无法投入生产。普陀机械厂上述逾期调试行为系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且已经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海之星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合同，且起诉状送达普陀机械厂即可视为解除合同的通知已送达。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要求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返还已支付的合同价款、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及因为逾期调试设备而造成的损失。另，普陀机械厂系个人独资企业，郑雅华为投资人，根据《个人投资企业法》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财产予以清偿。综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普陀机械厂辩称，㈠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当驳回起诉。1.本案主要争议发生在2015年以前，该争议已由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6民终127号民事判决作出判定，其中第三项判决为“舟山市普陀轻工机械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第5-8号鲭鱼生产线进行调试”。根据相关法理规定，生效判决具有拘束力，对普陀机械厂有约束力，对海之星公司同样也有约束力，不得随便改变。如普陀机械厂未履行，可以通过执行的手段解决。现海之星公司就同样事实，再次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是其自己对原诉讼请求的否定，突破了原判拘束力，从程序上讲属于一事二理，应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驳回起诉。2.本案缺乏新的事实。虽然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出现“新的事实”是可以受理的。但根据司法实践，这“新的事实”要符合下列标准：即除了违约方拒不履行外，还必须达到违约方已丧失履约能力的程度性要求，导致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方能构成新的事实。本案设备已建造安装完华，现在只剩下调试，虽日子比较久，但只要海之星公司及相关方配合履行，本合同仍能继续履行。海之星公司在二审判决生效后，没有申请执行，听任原事态持续视为原状态的延续，没有新的事实，应驳回起诉。原纠纷可通过执行程序解决。㈡从实体上来讲，海之星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也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解除条件。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述二审判决，是对原、被告双方权利与义务的重新确认，也是对原合同的补充。1.海之星公司与普陀机械厂签订的购销合同与二份补充协议书，没有约定鲭鱼生产线调试的时间、调试条件及调试的检验标准。而上述二审法律文书确定“舟山市普陀轻工机械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第5-8号鲭鱼生产线进行调试”，确定了履行时间，应视为原合同的补充。2.根据相关法理，判决前的事由已在前案中用尽，不能作为本案解除的事由。(注：即使上案已符合合同解除条件，因海之星公司选择继续履行，相当于其放弃自己的权利，那么在本案中就不能运用前述事由)。那么本案合同能否解除，就要看判决后，出现的“新事实”是否符合解除条件。本案中，海之星公司的请求权基础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款，即“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以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述案件判决后，海之星公司没有催告普陀机械厂继续履行合问或申请法院执行，故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关于海之星公司所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因为案涉设备能调试完成，故不能说合同目的难以实现。即使是合同目的难以实现，这也是由于市场因素造成的，而不是普陀机械厂的原因造成的，市场风险应当由海之星公司自行承担，何况异形罐难以出口，这在2015年前就出现了，为什么当初不解除？故也不符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本案合同是可以履行的。普陀机械厂按海之星公司要求定制了全部鲭鱼生产线，并交付了产品且安装完毕，也进行了初步调试。虽然现在时间较长，有些设备有点损坏，但经过保养修理完全可以运转。普陀机械厂也愿意继续调试至完全合格。而海之星公司订购的产品是定制产品，如退货则会造成五条鲭鱼生产线全部报废，代价太大，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故应继续履行。综上，因海之星公司没有申请执行，也没有履行合同催告义务，且本合同可能履行，故海之星公司的起诉与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海之星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郑雅华辩称，其答辩意见与普陀机械厂一致，其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法院依法处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3月26日，普陀机械厂（供方）与海之星公司（需方）签订购销合同（编号为20120326-01号），合同第一条对产品名称、型号、数量、金额、供货时间及数量进行了约定，产品名称为鲭鱼生产线，规格型号为适用7113＃、588＃罐型，数量1套，总价6440000元，实付优惠金额为5950000元，交（提）货时间及数量为预付款到位60天内；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生产厂企业标准生产，质量三包，保修期自调试合格之日起12个月；合同第六条约定，产品所有权自货款全部付清时起转移，需方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产品属于供方所有。合同第九条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设备安装、调试、投入生产三个月；合同第十条约定，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供方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及相关人员的培训指导工作，需方负责安装调试人员的宿舍，伙食及其它费用由供方负责；合同第十一条关于结算方式期限的约定，1.合同签订后预付总货款的30%；2.提货时付总货款的45%；3.设备到达后，经安装、调试合格正常生产后1个月内再付总货款的15%（需方将要付到总货款的90%时，供方须开全额的增值税发票给需方）；4.设备正常生产3个月后，无发现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一个月内再付总款的5%；5.余款5%质保金一年后付清。2012年9月1日，双方就更改上述购销合同的部分设备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1.原茄汁鲭鱼生产线合同附件中第10项“封口机”——GT4B32带蒸气喷射（其中一台装机罐装为758＃）数量共3台现减为：GT4B18带蒸气喷射1台；2.取消此合同中第十六条第五项所有条款事项（关于去头尾、去内脏生产线设备的方案提供、设备测绘、回收以及价格等事项）等内容。2012年12月12日，双方就案涉购销合同的相关事宜进行协商，签订了第二份补充协议书，对部分设备型号进行变更并报价，最终确定5-8号线设备合同总金额为5193100元。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签订后，海之星公司已依约向普陀机械厂支付了合同总金额的75%，即3894825元。在合同履行中，在双方的往来信函中，普陀机械厂均未提及案涉生产线的调试需经第三方配合完成。现案涉5-8号线设备已安装，但未进行调试。 另查明，2015年6月3日本院以（2015）东民初字第679号受理海之星公司诉普陀机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海之星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普陀机械厂对双方签订的合同编号20120131-01和20120326-0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供应的鲭鱼生产线根据调试结果进行修复，直至达到合格正常生产；2.普陀机械厂对供应的鲭鱼生产线中不符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需要使用304不锈钢的部件进行更换；3.普陀机械厂赔偿海之星公司因对鲭鱼生产线未及时进行修复造成的停产损失500万元（以生产线经营共计投入建设资金及设备资金1.3亿元为基数，按一年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本院经审理后作出民事判决，判决：1.普陀机械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1-8号生产线的解冻机、人工去头尾输送平台、人工去内脏输送平台、余料输送线及废料输送线五项设备的支架部分更换为304不锈钢材料；2.驳回海之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海之星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日作出（2017）闽06民终127号民事判决，判决普陀机械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购销合同约定的第5-8号鲭鱼生产线进行调试。该案法律文书于2017年4月7日送达各方当事人。本案民事诉状副本于2018年11月16日送达普陀机械厂、郑雅华。诉讼过程中，海之星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普陀机械厂的银行存款、位于舟山市普陀区外勾山西塘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保全金额以4834695元为限，并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本院经审查后裁定予以冻结、查封并已执行实施。诉讼过程中，普陀机械厂、郑雅华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但在本院依法送达交纳诉讼费用通知后，未在七日内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 再查明，普陀机械厂于2001年4月6日登记成立，其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郑雅华。 本院认为，本案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与本院（2015）东民初字第679号民事诉讼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普陀机械厂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海之星公司与普陀机械厂签订购销合同及二份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海之星公司与普陀机械厂签订购销合同的目的在于其向普陀机械厂购买经过调试合格且能正常生产的鲭鱼生产线，据此，普陀机械厂主要的合同义务不仅包括应向海之星公司提供合格的鲭鱼生产线设备，还应包括对其提供的设备进行调试并能正常生产。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日作出终审判决，责令普陀机械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5-8号线进行调试，并于4月7日送达双方当事人，但普陀机械厂至今未予调试，据此可认定普陀机械厂迟延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经催告后仍未履行且致海之星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虽然普陀机械厂抗辩认为案涉5-8号线需经第三方配合调试，但其未举证证明且案涉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对此均未予约定，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现海之星公司主张普陀机械厂经催告仍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且致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请求解除购销合同及二份补充协议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本案中，海之星公司以提起民事诉讼并经本院向普陀机械厂送达民事起诉状副本的方式通知普陀机械厂解除合同，故本案的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18年11月16日。鉴于5-8号线设备由普陀机械厂提供，其对该设备的性能、制造工艺均为知悉，应由其自行调试，不属代履行，故普陀机械厂抗辩认为本案应先通过执行程序解决，再通过诉讼解除合同的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本案在案证据可证实，购销合同及二份补充协议书解除的原因在于普陀机械厂，现海之星公司请求普陀机械厂返还其已依约支付的合同价款3894825元并支付自本案起诉状送达普陀机械厂之日（即2018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海之星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后其有权请求普陀机械厂支付自2015年6月3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逾期调试设备造成的损失，但该阶段尚处合同履行期间，且海之星公司未予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普陀机械厂为依法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由郑雅华个人投资，故郑雅华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东山县海之星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与舟山市普陀轻工机械厂于2012年3月26日签订的20120326-1号《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双方于2012年9月1日、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自2018年11月16日起解除； 二、舟山市普陀轻工机械厂、郑雅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东山县海之星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返还合同价款3894825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 三、驳回福建东山县海之星水产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15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3152元由舟山市普陀轻工机械厂、郑雅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景川 审 判 员  洪艺芯 人民陪审员  崔国喜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范 丹 附：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