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内02民终2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许小平，男，197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   委托代理人：康国庆，内蒙古久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宏，内蒙古久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曹慧，男，198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捷，男，197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上诉人许小平因与被上诉人曹慧、王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2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庆、被上诉人曹慧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小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中止对案涉10%股权的执行措施，并解除冻结措施；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慧、王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许小平是案涉被冻结的乌审旗包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乌审旗包商行）10%股权的实际权利人，王捷只是许小平的股权代持人，仅是工商登记中显示的股东，该10%股权的投资款系由许小平出资，股东权利由许小平实际行使，且股权红利也是由许小平收取，所以许小平是案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2009年，许小平作为牵头人与其他股东拟发起设立村镇银行，期间与王捷就许小平在乌审旗包商行的股权代持事宜形成合意，约定王捷作为名义股东代许小平持有股权，出资款由许小平支付，股东权利、股权收益由许小平行使、收取。2010年7月23日，乌审旗包商行登记设立，王捷依约成为该行的名义股东代许小平持有股权，为此双方签署《乌审旗包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股权代持协议书》，以书面形式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约定由许小平出资300万元作为投资款，该投资款形成的10%股权由王捷作为名义股东代持，同时约定王捷持有的股权受到《股权代持协议书》内容的限制，王捷以股东身份行使表决权需要取得许小平的授权，因股权投资产生的全部收益，王捷应全部交予许小平。由此可知，对于王捷代许小平代持股权事宜，双方订立了书面协议，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许小平是案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二）曹慧不属于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善意第三人信赖利益保护范畴。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登记在王捷名下，王捷与许小平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无法对抗第三人，第三人有权信赖工商登记的记载，故以保护第三人的信赖利益为由驳回许小平的中止执行诉请，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但是公司法作为对内规范公司治理结构，对外规定商事交易的商事法律，其规范的应是商事交易关系，其规定的第三人具有对象上的确定性，即该第三人应当是标的登记的股权进行受让或有其他交易行为的第三人。本案中，曹慧申请冻结王捷持有的案涉股权，并非基于股权交易引发的争议，而是王捷未按时偿还债务，因而曹慧对于王捷财产的冻结，其目的在于使自己的债务得到清偿而查找被执行人的财产。因此，曹慧不属于公司法规定的第三人范畴，不存在信赖利益保护需要，不应适用外观主义规定。   曹慧辩称，（一）许小平与王捷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首先，许小平没有提供其作为隐名股东向王捷转款出资的凭证，也没有提供王捷作为名义股东在乌审旗包商行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的相关证据，因此仅凭代持协议，无法证明许小平系隐名股东，股东会是否明确王捷所持10%股权为代许小平持有。《银监会关于民营银行主要股东标准要求》第六条规定：“发起人以自有资金入股不能代持，不得以委托资金、债务资金等非自有资金入股”，由此可知，双方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许小平向法院提交的许春霞转账给王鑫的证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曹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说明并非许小平本人亲自转账，也不是转给王捷本人，该笔转账金额是否为股权出资无法证明，该证据不具备证明本案事实的作用。本案不排除王捷是为逃避执行而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二）即使许小平与王捷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是真实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也不足以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曹慧。《股权代持协议》仅具有内部效力，对外部第三人而言，股权登记具有公信力，隐名股东对外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效力。《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明确约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该规定中的第三人并不仅限于与显名股东存在股权交易关系的债权人，名义股东的非基于股权处分的债权人应属于法律保护的第三人范畴，债权人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受法律的优先保护。外观主义原则是判断股权权属的基本原则，工商登记是对股权情况的公示，与公司交易的善意第三人及登记股东之债权人有权信赖工商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情况并据此作出判断。结合本案来看，虽然许小平与王捷签订有《股权代持协议》，但也仅具有内部效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只是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并不及于曹慧。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工商登记所载明的股东为王捷，并持有案涉股权，作为王捷的债权人，曹慧有理由对该权利外观产生信赖。即使真实状况与曹慧的信赖不符，但只要曹慧的信赖合理，曹慧的民事法律行为就应当受到法律的优先保护，曹慧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法律构成，因此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对该股权予以强制执行。综上，曹慧作为王捷的债权人，依据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无论王捷是否为乌审旗包商行的名义股东，曹慧作为善意第三人，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依法申请执行其在银行的10%股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许小平的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作出正确的判决。   王捷未到庭作答辩。   许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除对案涉10%股权的冻结措施，并中止对该10%股权的执行措施。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慧诉包头市宇鑫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王捷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的（2016）内0202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二被告偿还原告欠款4808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二内付清。二、二被告支付原告欠款利息（自2016年元月7日起，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随本清。案件受理费预收8512.6元，依法减半收取，由二被告负担4256.3元。因王捷不服东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0202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书，故王捷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王捷、包头市宇鑫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经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故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2民终7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双方均按原判决执行。因王捷未履行判决书的还款义务，曹慧于2016年7月26日向该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书。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的（2017）内0202执恢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执行人王捷在乌审旗包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300万元股份及收益。冻结期间，不得擅自处分；二、冻结期限为三年。后案外人许小平于2018年6月25日向该院递交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中止（2017）内0202执恢28号裁定书的执行，并解除案涉10%股权的冻结措施。该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内02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该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的（2017）内0202执恢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依法冻结被执行人王捷在乌审旗包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300万元股份及收益，冻结期限，不得擅自处分。冻结期限为三年，是法院依法履行司法职能，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现该股权仍登记在被执行人王捷名下，案外人主张其具有能排除执行的权利及法定情形的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案外人许小平的异议请求。执行案外人许小平遂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内蒙古）中乌审旗包商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示信息显示，股东王捷于2009年12月25日认缴出资金额300万元、实缴出资额3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该股权于2017年11月20日公示冻结。许小平方提供的《乌审旗包商村镇银行股权代持协议书》显示：许小平作为甲方、王捷作为乙方于2009年12月25日签订协议，双方对于股权代持内容、权限、权利与义务、代持费用、期限、保密条款、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作了约定。约定主要内容有:村镇银行于2010年7月23日经内蒙古银监局批准，经乌审旗工商局依法注册，注册资本叁仟万元；甲方在村镇银行的出资额为人民币300万元，占村镇银行注册资本的10%，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自己的股东代表，以乙方的名义代为持有其在村镇银行10%的股权以下简称（“代持股权”），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同意并接受甲方的委托。在该协议书尾部有手写添注的内容，为“今收到：乙方王捷收到甲方支付的叁佰万元整，此款项用于乌审旗包商村镇银行的验资款。收款人：王捷2009年12月25日。”。   一审法院认为，名义出资人和实际出资人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只能约束协议双方，对于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没有约束力。第三人有权信赖工商登记对股东的形式记载，并据此请求法院强制执行登记的股东名下的股权。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实际出资人要想获得对外彰显的、具有外部对抗力的股东身份，需要征得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由法院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直接认定其为实际出资人并以此为由支持其排除执行的请求，在实质上有违实际出资人主张权利的规则，并不妥当。为此，许小平请求中止对案涉10%股权的执行措施，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许小平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对案涉10%股权的冻结措施，属于请求不当，应该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执行案外人）许小平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许小平提交的许帅、许勇所出具的证明，因本人未出庭，无法确认证明中许帅、许勇签字的真实性，故对该两份证明不予采信；对于许帅账户于2009年12月15日向王鑫转款230万元及许勇账户于2009年11月25日向王鑫账户转款70万元的银行流水，因均为案外人之间的转款，且许小平未能提交证据佐证王鑫系王捷指定的收款人，收取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许小平就案涉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许小平主张其与王捷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投资款。同时，许小平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照《股权代持协议》中的约定，曾书面授权王捷代其参加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或收取过王捷转交的投资收益。许小平作为执行案外人，其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但其所举证据不足，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许小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许小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兴平   审判员 王志刚   审判员 赵艳敏     二○一九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李美慧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