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7民初19990号原告(反诉被告)：佑同(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张高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国庆，上海沪港律师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辛耘，上海沪港律师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清水橡胶(南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法定代表人：伊藤名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荣华，上海城之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佑同(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诉被告清水橡胶(南通)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在答辩期内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后受理。本院于同年12月3日及2019年1月23日两次对本案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国庆、任辛耘，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佑同(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2018年8月至10月的加工款合计524,458.85元；2.被告支付2018年11月的加工款232,000元；3.被告赔偿经济损失4万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一份，保证原告加工营业额每月20万元(不含税、包装结算费用)，如未满足约定营业额收入，按约定营业额20万元结算给原告。后原告依约履行《委托加工合同》，但被告一直拖欠原告加工款未付。为催讨债权，原告聘请的律师起诉而产生费用4万元，应由被告负担，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清水橡胶(南通)有限公司答辩并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8月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第二条第6项不成立；2.如《委托加工合同》第二条第6项成立，则增加备用请求，要求撤销双方间《委托加工合同》第二条第6项约定或确认双方间《委托加工合同》于2018年10月1日解除。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关联的清水橡胶(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水上海公司)素有业务关系。2018年8月，清水上海公司由生产型企业转型为贸易型企业而设立被告。原、被告签订《委托加工合同》时，原告利用双方形成的工作便利，提供合同文本，称新合同仅变更合同主体、其他内容不变，就让被告盖章。后被告发现《委托加工合同》中第二条第6项有“保证乙方加工营业额每月贰拾万元人民币(不含税、包装结算费用)，如未满足约定营业额收入，甲方(原告)按约定营业额贰拾万元结算给乙方”的约定，当即表明不同意，并在该条款上注明“另议”字样。至同年9月，原告在未按双方原交易习惯和约定“按交货数量结算”的情况下，开具超过20万余元发票，要求被告按合同第二条第6项约定付款，并拒绝交付所加工货物。原告与被告或被告关联的清水上海公司间交易从未有过一个月超过20万元的情况，最多也只有17万元，按双方交易习惯，也不可能达成保底20万元营业额的合意，该约定显失公平。原告依此要求被告支付超额价款，有违诚信。而且原告未完成加工产品的交付并拒绝交付，依约加工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支持被告反诉请求。原告对被告的反诉答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双方间《委托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经过8个月的履行，合同签订前，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副总等多次到原告处考察，确认原告具备被告要求的业务能力，合同签订后原告也一直在履行。所以双方合同真实有效，应当继续履行。为签订该合同，原告租赁了新厂房、购置设备还派员工到被告处学习，以满足被告的加工要求，直到被告对原告业务能力认可后才签订合同。针对被告的备用请求中依任意解除权主张解除合同也不同意，若被告要行使解除权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就被告备用请求中解除合同主张，可以提出损害赔偿的备用请求。原告明确不同意解除合同，如法院最终确认合同解除，原告将另行主张损失。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被告成立于2017年10月。2018年8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甲方委托乙方加工橡胶制品产品，加工数量、款式、标准、质量要求由甲方提供，价格由双方协商确定，另在订单上详述；第二条甲方责任。1.按计划时间委托乙方为甲方加工橡胶制品，4.甲方有权对乙方的生产标准、产品质量进行检查监督并提出意见和建议，5.甲方按照甲乙双方确定的样板和标准进行验收橡胶制品，6.甲方保证乙方加工营业额每月贰拾万元人民币(不含税、包装结算费用)，如未满足约定营业额收入，甲方按约定营业额贰拾万元结算给乙方；第三条乙方责任。乙方严格按照甲方的委托内容及要求从事代加工活动，同时按照甲方确定的款式、数量、质量以及生产期限等标准进行生产，生产标准符合甲方规定的质量要求，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超过订单数量和品种，按照甲方确定的原材料质量要求，负责加工产品材料的采购验收；第四条付款方式及交货地点。结算采用计件方式、实际交货量乘单价(各机种单价见合同附件)，新产品报价由双方协定，更新合同附件即可，双方盖章生效；结算方式为月结(自然月)，乙方在月底前将发票开给甲方，甲方每月25日支付前一月外包费用，如遇工作日，顺延至下一工作日；付款方式为转账；等等。合同落款处，双方盖章，原告法定代表人张高杰与被告代表人李根明分别签字确认。该合同第二条第6项“(不含税、包装结算费用)”处由李根明加注“另议”二字。《委托加工合同》签订后，被告陆续向原告提供需加工橡胶制品，原告加工完成后，大部分产品已交付被告。审理中，原告确认，2018年8月产生加工费100,153.22元，包装费16,693.22元，向被告开具发票251,364.14元；9月加工费94,152.26元，包装费13,389.50元，向被告开具发票247,531.82元；10月加工费1578.13元，包装费563.03元，向被告开具发票232,563.03元，以上加工费均不含税。被告确认，原告2018年8月的加工费确实100,153.22元，原告多开发票，被告予以退回；因双方就价款产生争议，未统计原告9月加工费，9月的发票虽收到，但未作认证、抵扣；被告提供原料截止至9月底后未再提供，10月之后也未再收到原告交付发票。审理中，双方均确认，原告处尚有部分已加工完成产品未交付被告，就库存产品型号数量，被告对原告制作的清单予以认可。第一次庭审后，本院建议被告自行取回原告库存中已加工完成产品，原告同意，但被告未予取回；第二次庭审中，被告称该些库存产品被告已找其他公司替代加工，后在本院指定期限内，被告仍未取回。2018年9月26日，被告支付原告价款207,000元。2018年9月30日，被告及其委托律师向原告发出律师函，告知原告自收到本函之日起终止双方的委托加工关系，双方间所有合同、协议、报价等全部解除，合同事务委托肖荣华律师处理。律师函落款处加盖被告印章。该函于2018年10月1日送达原告。二、被告与清水上海公司均是外国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股东均为日本国清水橡胶株式会社，法定代表人亦相同。2018年6月1日，原告(乙方)与清水上海公司(甲方)签订《外包加工合同》，约定：甲方根据生产情况将产品精加工、品质检查工作外包给乙方，由乙方自备场地，人员，按甲方的品质要求，按时保质保量完成任务；甲方义务包括负责提供作业流程、检验标准和指导，产品往返物流运输，保证乙方每月26人正常工作量，安排指定人员对乙方生产产品检验，确认生产进度；结算数量按交货数量，采用计件方式月结(自然月)，乙方在月底前将发票开给甲方，甲方每月25日支付前一月外包费用，如遇工作日，顺延至下一工作日；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开始。该合同附各产品型号的加工(即剥离工序)和检查的单价。清水上海公司与原告实际于2018年1月起就建立业务关系，双方交易至2018年7月，交易均已结清。三、原告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理，2018年11月2日，上海沪港律师师事务所律师向原告开具金额4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委托加工合同》、《外包加工合同》及价格清单、律师费发票，被告提供的《外包加工合同》、律师函及寄送凭证等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统计清单等证据证实，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对被告所提交律师函不予认可，称未实际收到，但对律师函寄送地址予以确认，因被告提交快递EMS单及相应查询记录，显示已由原告工作人员签收，故本院对该函予以确认并采纳。双方提交的其余证据本案讼争内容无直接关联，非本案定案所需，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被告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双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双方就该合同部分条款效力、是否可撤销，合同是否解除及合同价款结算等方面产生争议，本院逐一分析裁断如下：一、系争《委托加工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其中第二条第6项约定并非显失公平，但该合同因被告行使任意解除权，在解除通知到达之日解除。1.原告与被告关联企业清水上海公司原有加工业务合作，双方实际于2018年1月起即建立业务联系，至2018年7月交易停止并结清。在原告与清水上海公司所签订的《外包加工合同》中有约定清水上海公司应保证原告“每月26人正常工作量”。该合同中其余约定与系争《委托加工合同》存在较多一致之处，系争《委托加工合同》中将“每月26人正常工作量”变更为被告保证原告“加工营业额每月贰拾万元”，二者表述上具有连贯性，《委托加工合同》可看做《外包加工合同》的延续。因被告与清水上海公司均由同一日本企业完全控股，且两份合同经办人员相同，可以推定系争《委托加工合同》为被告真实意思表示。2.系争《委托加工合同》第二条第6项后虽有被告经办人加注“另议”二字，但该二字指向为括号内“不含税、包装结算费用”，通常理解该“另议”应针对括号内内容。即便被告需“另议”内容是针对该第6项，因被告未有证据表明双方就该6项约定另行达成合意，变更原约定内容，合同第二条第6项也是成立、生效的。3.原告对该第6项约定的背景解释亦符合常理。原告为被告加工产品，需租赁厂房、雇佣工人，如果不能保证最低工作量，很可能将亏损，为保证双方合作的稳定、共赢，作此约定，对被告加以必要约束，符合公平原则。4.在被告发给原告的律师函中也仅通知终止双方加工关系，未提交合同条款不成立或撤销事宜，合同只在成立后，才可能被解除，被告的律师函实际也承认了双方间《委托加工合同》成立。故被告关于《委托加工合同》第二条第6项不成立或基于显失公平要求撤销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系争《委托加工合同》确立原、被告加工合同关系，加工合同属承揽合同一种，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被告作为定作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但给作为承揽人的原告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被告向原告发出律师函，通知终止双方间加工关系，合同解除。被告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准确、明了，律师函到达原告即生效，系争《委托加工合同》于2018年10月1日解除，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应再支付原告加工价款223,082.72元。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予以结算。系争《委托加工合同》签订于2018年8月1日，于2018年10月1日解除，双方需结算2018年8月与9月的交易，2018年10月之后，原告无权再主张加工费。根据双方的陈述，该两个月加工费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20万元，依约应按20万元结算，另8月份还产生包装费16,693.22元，9月份包装费13,389.50元，被告应支付原告。被告对原告主张的9月份实际加工费及包装费均未予认可，但参考被告认可的8月份实际交易量，原告主张的9月份包装费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本院确认。因此，被告应付原告2018年8月与9月加工费40万元，包装费30,082.72元，合计430,082.72元。扣除被告已付的207,000元，被告还需支付原告价款223,082.72元。就原告处尚余的部分未交付产品，因被告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享有履行抗辩权或对产品有留置权，原告并未违约。审理中，就此未交付产品，本院已两次通知被告可予取回，原告亦同意配合。被告未予取回，系其自有处分权利，本院对此未交付产品不再处理。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双方在《委托加工合同》未作约定，而且本案诉争内容不涉及知识产权等疑难复杂法律问题，律师服务非本案诉讼必须发生。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法，被告行使任意解除权后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原告有权要求赔偿，因原告明确损失问题不在本案中主张，本院对此不作审处。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间《委托加工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履行两个月后，被告依任意解除权解除该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就两个月履行情况进行清理清算。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确认的履行情况，本院确定被告需再支付原告价款223,082.72元，双方其余本、反诉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二百六十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佑同(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清水橡胶(南通)有限公司签订于2018年8月1日的《委托加工合同》于2018年10月1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清水橡胶(南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佑同(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价款223,082.72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佑同(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清水橡胶(南通)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被告(反诉原告)清水橡胶(南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364元，减半收取5,68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96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合计诉讼费用7,683元，由原告佑同(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399元；被告清水橡胶(南通)有限公司负担4,284元(已付40元，余款4,24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虞增鑫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蒋丽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