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197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载明住湖北省枣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珍，女，1979年4月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载明住湖北省枣阳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成，枣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晓锋（曾用名曹晓峰），男，197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载明住湖北省枣阳市，现羁押于湖北襄阳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红菊，女，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载明住湖北省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卫卫，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载明住湖北省枣阳市西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明，湖北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琴，女，1983年5月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载明住湖北省枣阳市西城开发区。上诉人李军、上诉人杨玉珍因与被上诉人曹晓锋、被上诉人吴红菊、被上诉人叶卫卫、被上诉人张国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军、杨玉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吴红菊、叶卫卫、张国琴负连带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发生交通事故时，虽然吴红菊与曹晓锋夫妻关系尚存，但曹晓锋因个人侵权产生的侵权之债，是其个人的侵权之债务，与吴红菊无关”，该认定不当。其一、曹晓锋与吴红菊于2018年6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涉嫌转移财产，明显有逃避赔偿责任之故意。其二、曹晓锋于2018年5月4日成立枣阳市领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其租赁叶卫卫的鄂Ｆ×××**小型轿车实为经营所需，该车与其家庭生活或夫妻共同利益相关，涉案侵权之债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判决认为“涉案的交通事故车辆，虽然登记在叶卫卫名下，但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被曹晓锋掌控，不论该车是借给曹晓锋使用，还是租赁给曹晓锋使用，但李军、杨玉珍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未提供叶卫卫存在上述情形的证据，故李军、杨玉珍无证据证实叶卫卫存在过错，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认为“李军、杨玉珍无证据证实张国琴存在过错，其相应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该认定不当。其一、叶卫卫和张国琴于2018年6月11日登记离婚，涉嫌转移财产，明显有逃避承担赔偿责任之故意。其二、一中，曹晓锋已承认其租赁叶卫卫的小型轿车，并已支付一月租金5000元等等。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叶卫卫与张国琴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肇事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车辆租金收益当然用于共同生活，夫妻共享了该车带来的利益，应对侵权之债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漏判诉前财产保全费4020元。被上诉人吴红菊在二审中口头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叶卫卫在二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张国琴在二审中口头答辩称，张国琴不是侵权人，没有过错，没有因侵权行为获益，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军、杨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丧葬费27951.50元、死亡赔偿金6377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办理丧事招待费10000元，共计730731.5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经一审法院释明，李军、杨玉珍对其诉讼请求进行了明确:判决被告曹晓锋、吴红菊共同赔偿原告丧葬费27951.50元、死亡赔偿金6377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办理丧事招待费10000元，共计730731.50元，由叶卫卫、张国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5日23时22分许，曹晓锋酒后持A1、A2证驾驶鄂Ｆ×××**小型轿车载着李某，沿枣阳市人民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人民路3号门前，因操作不当撞到路西的绿化带，致车辆及道路绿化设施损坏，曹晓锋、李某受伤，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6月19日，湖北省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第4206831201800002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晓锋承担全部责任，李某不承担责任。2018年6月6日，湖北省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湖北省枣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8年6月7日，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枣公司鉴（法）字[2018]14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分析意见：李某系生前因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6月6日，湖北省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所对涉案事故发生时鄂Ｆ×××**沃尔沃牌轿车是否与其他车辆发生过碰撞接触进行鉴定。2018年6月11日，该所作出了襄阳汇驰（2018）鉴第4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事故发生时，鄂Ｆ×××**沃尔沃牌轿车未与其他车辆发生过碰撞；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事发路灯时，因故偏右行驶，冲撞路西侧花坛及花坛内的行道树后停止。2018年6月7日，湖北省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李军送达了李某尸体处理通知书。李某被安葬。李军、杨玉珍于2000年10月27日登记结婚，2001年2月9日生育一女，取名李某。李某生前在枣阳市万象城美甲店上班。2011年7月9日，枣阳市枣琚（化学工业总公司）1幢4楼401房屋被登记在李军、杨玉珍名下，房产证号为枣阳市房权证枣房字第**，居住至今。2001年3月26日，李军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证号420683197805267014），准驾车型B2E。2015年12月2日，李军领取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该证有效期至2021年12月2日。杨玉珍在枣阳市金尚康有限公司上班。登记在叶卫卫名下的鄂Ｆ×××**小型轿车在2018年4月一直由曹晓锋使用。该车年检有效期至2019年1月。叶卫卫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对该车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分别为2018年5月2日18时起至2019年5月2日18时止、2018年5月2日18时起至2019年5月2日24时止。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曹晓锋向湖北省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了事故款13000元，杨玉珍于2018年6月8日分两次领取了13000元，用于安葬李某。2012年12月20日，曹晓锋、吴红菊登记结婚，2018年6月25日，曹晓锋、吴红菊登记离婚。2014年6月4日，叶卫卫、张国琴复婚。2018年6月11日，叶卫卫、张国琴登记离婚。一审中，曹晓锋称其租赁叶卫卫鄂Ｆ×××**小型轿车，已支付一月租金5000元。叶卫卫于2018年6月6日在枣阳市公安局询问中称曹晓锋购买鄂Ｆ×××**小型轿车，于2018年4月25日将该车开走，一直在使用。叶卫卫于2018年7月30日开庭时称其把车借给曹晓锋开。叶卫卫的委托代理人于2018年10月15日第二次开庭时，称车先借给曹晓锋开，后协商卖给曹晓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湖北省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合法、客观、公正，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曹晓锋因过错交通肇事，致李某死亡，李军、杨玉珍作为李某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曹晓锋承担侵权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规定，对李军、杨玉珍请求赔偿的项目、标准，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丧葬费27951.5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年）为55903元。李某丧葬费为27951.50元（55903元÷12月×6月）。李军、杨玉珍主张丧葬费27951.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63778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杨玉珍在城市工作，李军从事交通运输业，购买的房屋在城市。李某生前与其父母同居生活，且在枣阳市万象城美甲店上班，收入、消费均来源于城市。故李某死亡赔偿金应按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89元/年计算。李某出生于2001年2月9日，应按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637780元（31889元/年×20年）。李军、杨玉珍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3778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支持。3、精神损害慰抚金50000元。本案交通事故致李某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非常严重的经济损失和极大精神痛苦。一审法院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后果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慰抚金为50000元。李军、杨玉珍主张精神损害慰抚金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军、杨玉珍主张交通费500元、办理丧事招待费10000元，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以上各项损失共计715731.50元，应由曹晓锋赔偿，曹晓锋已赔付13000元予以扣减，剩余702731.50元（715731.50元-13000元）。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虽然吴红菊与曹晓锋夫妻关系尚存，但曹晓锋因个人侵权产生的侵权之债，是其个人的侵权之债，与吴红菊无关，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李军、杨玉珍也未提供证实吴红菊存在过错的证据。故李军、杨玉珍要求吴红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涉案的交通事故车辆，虽然登记在叶卫卫名下，但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被曹晓锋掌控，不论该车是借给曹晓锋使用，还是租赁给曹晓锋使用，但李军、杨玉珍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未提供叶卫卫存在上述情形的证据，故李军、杨玉珍无据证实叶卫卫存在过错，相应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国琴与叶卫卫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夫妻关系尚存，但李军、杨玉珍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供张国琴存在过错的证据，故李军、杨玉珍无据证实张国琴存在过错，其相应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吴红菊、叶卫卫、张国琴辩称不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曹晓锋向李军、杨玉珍赔偿因李某死亡的损失702731.50元，于本判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军、杨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追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14元，由曹晓锋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在二审询问中，上诉人口头请求人民法院调取曹晓锋的手机聊天记录、曹晓锋给叶卫卫的转账记录，称这些记录可以反映肇事车是由曹晓锋向叶卫卫购买还是租赁。本院认为：叶卫卫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在于其是否存在过错。肇事车辆由曹晓锋向叶卫卫购买还是租赁这节事实，与叶卫卫是否存在过错的待证主张之间缺乏关联性。故对上诉人前述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允许。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依据曹晓锋与吴红菊于2018年6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及叶卫卫和张国琴于2018年6月11日登记离婚的事实，主张被上诉人涉嫌转移财产，明显有逃避赔偿责任之故意，却未明确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妨碍民事诉讼的责任，在本院的释明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共同侵权的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上诉人吴红菊、叶卫卫、张国琴是否系共同侵权人，本案侵权之债是否属于曹晓锋、吴红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及叶卫卫、张国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称曹晓锋于2018年5月4日成立枣阳市领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其租赁叶卫卫的鄂Ｆ×××**小型轿车实为经营所需，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载明枣阳市领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监事系吴红菊，租车与家庭生活或夫妻共同利益相关，主张涉案侵权之债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经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载明枣阳市领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曹晓锋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吴红菊系监事，经营范围系汽车销售、二手车交易（不含鉴定和评估）、汽车证照按揭代办服务、普通货运。李某生前与曹晓锋的微信聊天记录，交警所作的询问笔录、生效的刑事判决均不能反映交通事故发生时曹晓锋驾驶车辆系经营公司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吴红菊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故对上诉人要求吴红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交通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的安全气囊没有打开，叶卫卫知道或应当知道车辆存在缺陷，且该缺陷系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经查，无证据证明该车存在安全气囊应开却未开的缺陷。上诉人称叶卫卫知道或应当知道曹晓锋饮酒，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经查，无证据证明叶卫卫将车辆交付曹晓锋时，知道或应当知道曹晓锋饮酒，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无证据证明叶卫卫、张国琴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情形。叶卫卫从曹晓锋那里收取的5000元如何使用，不能证明叶卫卫、张国琴对损害发生具有过错。故对上诉人要求叶卫卫、张国琴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遗漏诉前财产保全费4020元如何分担，该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令人痛心。曹晓锋向上诉人支付了13000元，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正在服刑。上诉人担心剩余赔偿款是否能支付，系人之常情。曹晓锋与吴红菊、叶卫卫与张国琴在本案事故发生不久就登记离婚，引起了上诉人的怀疑。经查，本案诉前，上诉人作为申请人，将被上诉人作为被申请人，向枣阳市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枣阳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鄂0683财保229号民事裁定书。该民事裁定书已经枣阳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与他人恶意串通，通过诉讼、仲裁、调解等方式逃避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虽怀疑，现却无证据证明相关人存在前述法条规定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其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二审判决将财产保全费的负担情况予以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财产保全费40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814元，均由被上诉人曹晓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54元，由上诉人李军、杨玉珍负担3000元，由被上诉人曹晓锋负担9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柳 莉审判员  江 涛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