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5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浩贵，男，199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锦忠，男，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斌，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佩庄，女，197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韦浩贵因与被上诉人黄锦忠、原审被告林佩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9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浩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深圳莱雅精品酒店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林佩庄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具有合作协议的任何权利义务。林佩庄作为上诉人的母亲，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对有关事务进行辅助，属于正常现象。原审不能因为林佩庄为上诉人的母亲而推定林佩庄是合作协议的相对方，进而推算出林佩庄应当承担合作协议中的义务。林佩庄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借条》，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协商散伙事宜未果，被上诉人直接跳过上诉人，要求林佩庄向其出具《借款借条》。林佩庄作为上诉人的母亲，不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矛盾纠纷加剧，在上诉人找到有意向的合作伙伴，且被上诉人多次要求林佩庄出具借条的情况下，为化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矛盾，才不得不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借条》。上诉人对林佩庄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借条》并不知晓。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林佩庄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借条》显示的内容，仅仅是林佩庄有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至于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该《借款借条》未显示任何有关债务承担或者其他内容。原审不能以《借款借条》确定的借贷关系推导出林佩庄一直有参与涉案酒店的筹备与经营，更不能由此推论出林佩庄是酒店的实际经营者之一。（二）林佩庄无权替上诉人作任何退伙确认。林佩庄并非合作协议相对方，不是酒店的实际经营者，亦未得到上诉人的任何授权，故其无法替上诉人作出任何退伙确认。即使林佩庄是酒店的实际经营者之一，其与上诉人亦均为相互独立的自然人，应当分别承担各自的民事法律行为所带来的民事法律责任，其也无法替上诉人作出任何退伙确认。原审认定林佩庄是实际经营者，却未指出林佩庄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果认定林佩庄与上诉人均是实际经营者，则林佩庄显然无法对上诉人作出任何退伙确认，因为此种法律关系中，林佩庄与上诉人均在合伙中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任何一方均无权对另一方进行决策；如果认定林佩庄是实际经营者，而上诉人只是名义经营者，所有有关经营事项均由林佩庄进行决策，则林佩庄可以对上诉人作出退伙确认。但是此种认定严重背离了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就此种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不能由原审法院进行主观推测，进而作出明显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三）被上诉人擅自退伙违反合作协议约定，损害了上诉人及有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照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退出，应当经上诉人同意，且折旧与增值须经双方协商一致，并且需要就退出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同时需要通知有关债权人，如果清算后有剩余资金，则应当按所占比例进行分配，如果有亏损，合伙财产不足还清债务，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协议并未依法或者依约解除，合作关系并未终止，被上诉人擅自退伙不能免除其承担投资亏损以及对外承担债务的责任。（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的性质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仅代表汇款记录，不能认定为系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投资款的款项。上诉人自2017年3月11日至2018年1月17日前后陆续向被上诉人汇款约60000元。上诉人自始至终未认可该转账汇款系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投资款的款项。实际上，上诉人对外有多笔转账汇款，其中有一部分系根据林佩庄的指示而进行的操作，而林佩庄在要求上诉人转账时，并未明确转账的用途与目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时，并不知晓转账的真实用途。庭审中，仅林佩庄认可其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系向被上诉人偿还投资款，上诉人并不知晓此事实。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仅仅是交易记录，并不能由此认定为系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投资款的款项，不能等同于上诉人已经与被上诉人就退伙事宜达成了一致，更不能等同于上诉人已经认可被上诉人退伙的投资款的具体金额。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合作协议后，未进行有关注册登记，可以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依法应当适用合同法、合伙企业法以及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如前所述，林佩庄并不能替上诉人作出任何退伙确认，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就退伙事宜达成一致，被上诉人退出亦未经上诉人同意，且折旧与增值未经双方协商一致，双方也未退出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更没有通知有关债权人。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并未请求法院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原审也未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个人合伙是否解除，即作出“原告虽未直接与被告韦浩贵进行清算，但其母亲即被告林佩庄，作为实际经营者之一替被告韦浩贵作了退伙确认”的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黄锦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林佩庄所签订欠条实际是代韦浩贵签订的，是表见代理行为。林佩庄未陈述意见。黄锦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出资款300000元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利息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林佩庄与被告韦浩贵系母子关系。2016年8月12日，原告委托朋友许某向深圳莱雅精品酒店所租房屋的房东陈某转账300000元。2016年8月13日，原告与被告韦浩贵签订《深圳莱雅精品酒店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各投资2500000元，各占50%股份，合作双方按占股比例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并约定有正当理由并经对方同意后方可退出，未经合作另一方同意而擅自退出造成损失，应当赔偿损失。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月17日，被告林佩庄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款借条》，约定被告林佩庄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在2017年4月20日前归还。被告韦浩贵于2017年3月11日至2018年1月10日期间向原告汇款累计71000元。庭审过程中，两被告确认原告委托许某向房东陈某转账的300000元的事实，也确认这是原告的投资款。庭审中，被告林佩庄先不认可其有参与涉案的筹备与经营，后又陈述其在找到新的合作伙伴以后，考虑到酒店以后能赚钱，故还是把原告的投资款还给原告，签署了一份借款借条，之后被告林佩庄要求被告韦浩贵累计向原告转账71000元，是被告韦浩贵和被告林佩庄偿还原告投资款的款项，应在原告的投资款中予以抵扣。原告认为投资款后来转为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两被告不按约定还钱，被告韦浩贵认为双方的合作协议未经退伙清算，原告应承担擅自退出合作给被告韦浩贵造成的损失，被告林佩庄则认为借款借条仅是对双方投资款的确认，是欠款，且双方未约定利息，已付款项应予抵扣。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韦浩贵之间的《深圳莱雅精品酒店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原告的投资款300000元虽系通过案外人许某转给另一案外人陈某，但各方对该款系原告的投资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关于被告韦浩贵辩称双方的合作协议未经退伙清算的主张，因被告韦浩贵与被告林佩庄系母子关系，且被告林佩庄在庭审中自认其在找到新的合作伙伴以后就写了借款借条确认把原告的投资款还给原告，故被告林佩庄一直有参与涉案酒店的筹备与经营，是酒店的实际经营者之一，原告虽未直接与被告韦浩贵进行清算，但其母亲即被告林佩庄，作为实际经营者之一替被告韦浩贵作了退伙确认，即确认于2017年4月20日前退回原告的投资款300000元。对被告韦浩贵辩称双方未与清算的主张，不予采信，鉴于被告韦浩贵的账户已退还原告71000元，该部分应予以抵扣，故两被告还应退还原告投资款229000元。关于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因借款借条上并未约定有利息，两被告对录音不认可，且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有利息约定，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应视为借款期限内不支付利息。两被告逾期退还投资款，已构成违约，故酌定两被告应以22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两被告辩称原告应承担退出合作后造成两被告损失151200元的主张，因经释明，两被告仍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该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两被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韦浩贵、林佩庄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锦忠投资款229000元；二、被告韦浩贵、林佩庄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锦忠逾期返还投资款的利息（利息以229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1月18日起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黄锦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827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黄锦忠负担2507元，被告韦浩贵、林佩庄负担576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签订《深圳莱雅精品酒店合作协议书》而成立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该协议签订时，上诉人仅20岁，结合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审认定上诉人的母亲林佩庄是酒店的实际经营者，符合我国社会的普遍认知。林佩庄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借条》，实际上是代表上诉人与林佩庄本人共同同意被上诉人退出合作，即使林佩庄确未得到上诉人授权，从双方交涉的情况以及林佩庄与上诉人的母子关系，被上诉人也确有理由相信林佩庄可以代表上诉人，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与林佩庄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款借条》确认的30万元借款应认定为合作双方结算的结果，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对林佩庄及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主张双方未经结算，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韦浩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李卫峰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