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91民初2936号原告：陈明鉴，男，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谅明，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信全，男，台湾地区居民，被告：陈照富，男，1953年2月5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刚柱，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受理原告陈明鉴与被告陈信全、陈照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明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谅明、陈照富、陈信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刚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鉴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陈信全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40万元（币种下同），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陈照富对该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陈明鉴与陈照富系朋友关系。陈信全在做生意过程中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陈明鉴借款240万元，2015年8月18日和31日，陈明鉴按照陈信全的要求将这240万元借款分两次支付至陈照富于中国建设银行深圳观澜支行（账号62×××16）的账户内，陈信全于2015年11月7日向陈明鉴出具了一份《借款合同》，并保证在2015年12月7日前偿还该借款。陈照富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名。之后，陈信全并未按时偿还借款，为此，陈明鉴于2016年5月3日向作为担保人的陈照富发出了要求其代陈信全偿还借款240万元的《律师催告函》，但两被告均以无钱为由拒不偿还借款。陈照富答辩认为：1、本案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款的事实，陈明鉴所提供的借款合同系在被陈明鉴胁迫的情况下，两被告无奈签订的，与事实不符；2、三方之间发生的经济来往如下：2015年8月份，陈照富在台湾介绍陈明鉴向陈信全购买5吨檀香木，每吨价格85万元，因缺货陈信全只能卖给陈明鉴3吨檀香木，最终双方以每吨80万元成交。2015年8月18日，陈明鉴向作为中间人的陈照富先行支付了50万元的订金，之后，陈信全从台湾将3吨檀香木发货至深圳龙华，陈明鉴验货没有问题之后第二天通过陈照富向陈信全支付了余款190万元，并将3吨檀香木拉回福建，但最终因市场行情以及其他因素，陈明鉴3吨木材卖不出去。随后，陈明鉴以木头质量不符合为由，要求卖家陈信全及中间人陈照富退货退款。在2015年11月7日，双方的协商过程中，陈明鉴使用不正当手段，胁迫两被告签订了借款合同。此后，由于陈信全始终没有将货款退还给陈明鉴，陈照富在陈明鉴多次追要下，迫于无奈向其累计支付了43万元货款。总之，陈明鉴所主张的借款在事实上并不存在，双方之间的经济纠纷本质为买卖合同纠纷；3、陈明鉴与陈信全之间的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木材，至今仍存在陈信全的福建泉州仓库中；4、关于陈明鉴主张的利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对此并无约定，而且双方的纠纷系因买卖合同违约导致，责任方在陈明鉴，其无权主张借款利息；5、作为被告，本案的责任主体应该是陈信全。陈信全答辩认为：陈信全没有向陈明鉴借钱，而是卖檀香木给陈明鉴。陈明鉴和陈照富去台湾旅游，通过中间人蔡某认识陈信全。此后陈明鉴通过陈照富找到陈信全谈购买檀香木。在支付了订金后，陈信全把木材运到深圳的仓库验货，陈明鉴看好了之后才付款。后来价格发生了变化，陈明鉴就要求把木材退回，发生的损失由大家来承担。再次来深圳时，陈明鉴就把借款合同写好了让我们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明鉴提供了证据：1.借款合同。2.银行转账记录。3.律师催告函。上述证据的形式上的真实性经对方当庭质证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能证明的事实，结合案情加以认定。陈照富提供的43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经陈明鉴质证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两被告申请的证人蔡某、林某出庭作证，证言形式上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能证明的事实，结合案情加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1.借款合同签订的事实2015年11月7日，陈信全、陈照富向陈明鉴出具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内容为：陈信全向陈明鉴借款240万元，该款已分两次（一次50万元、一次190万元）支付给了担保人陈照富。陈信全保证在1个月内即2015年12月7日前还款。陈照富为陈信全按时还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陈信全作为借款人、陈照富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2.款项往来的事实2015年8月18日和31日，陈明鉴分别将50万元及190万元支付至陈照富的账户内。陈照富称收到款项后将款项转给了陈信全，陈信全对此予以认可。在2016年8月9日、9月14日、2017年1月24日，陈照富向陈明鉴分别转账20万元、15万元、8万元，合计转账共计43万元。3.2016年5月3日，陈明鉴向陈照富发出律师函，要求其代陈信全偿还借款240万元。4.证人蔡某出庭陈述以下事实：陈照富介绍陈明鉴与蔡某认识，蔡某再介绍陈明鉴认识陈信全。此后陈明鉴向陈信全购买木材，陈明鉴支付给陈信全的款项是木材款，不是借款。同时证明当时三方协商过程中，两被告向陈明鉴出具了《借款合同》。5.证人林某出庭陈述以下事实：陈明鉴向陈信全购买木材，3吨木材货款共计240万元。陈照富作中间人代收了货款。陈信全把木材运到深圳龙华，陈明鉴将木材发往福建。当时证人林某是搬运木材的经手人。6.关于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合同》是如何签订的，双方各执一词，陈明鉴认为是两被告自愿签订的。两被告认为系受陈明鉴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本院认为：陈照富、陈信全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系涉台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相关各方当事人未对适用的法律进行选择，本案合同签订地、相关款项的支付地、陈明鉴住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参照上述规定本院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的法律作为本案适用的准据法。本案有以下两个双方争议焦点：1.两被告出具的借款合同是在何种情况下签订的。2.原、被告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是什么，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借款合同》是在何种情况下签订的问题对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上两被告签名的真实性，两被告均予以认可。两被告称该签名是在被陈明鉴胁迫的情况下所签订的。在本案调查过程中，根据陈照富的陈述，当时借款合同是在深圳市××××一家酒店的包房内签的，大约时间是晚上9时许，当时包房里一共有四个人，陈信全、陈照富、蔡某以及陈明鉴。证人蔡某亦称当时其也在场。根据上述情况来看，该借款合同是在商业服务场所（酒店包房）而非陈明鉴控制的场所、时间亦是酒店的正常营业期间、在签订合同的当时，被告方在人数上亦处于多数，上述情况与通常的胁迫的情形不相吻合。根据陈照富的陈述，在签字的时候，被告方亦阅读了合同的内容，在事后，被告方不但未就其所称的“被胁迫”事项报警，陈照富还先后支付了43万元给陈明鉴。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两被告所称的胁迫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该《借款合同》是相关当事人在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关于原、被告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的问题对于本案双方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双方各执一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从上述规定来看，如果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进行抗辩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即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相应的基础法律关系。在双方均提供了证据的情况下，被告提供的证据与原告提供的证据进行比较，要处于优势地位，能够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更有可能。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陈明鉴提供了两被告签名的借款合同，同时又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加上陈照富的还款记录，形式上能够形成闭合的证据链，证明借款的事实。被告方除了两被告的自述之外，其提供的证据仅有两名证人的证言。一般而言，物证（或者书证）的效力要高于人证的效力。加之在本案两名证人中，蔡某是两被告的朋友、陈清为系陈照富的弟弟陈宝富的员工，其证词的证明力与原告方提供的书证比较，证明力较为不足。从情理来讲，如果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两被告理应可以提交相应的旁证，比如书面的合同、发货单、订单、手机短信、电子即时通讯记录、验收单等等，但在本案中，两被告未提供任何这方面的证据。同时，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现在两被告所述的木材仍然在两被告的控制之中，未交给陈明鉴，这也与证人林某作证时所陈述的“陈明鉴指示其将木材发往福建”以及陈照富所述的“陈明鉴要求退货”相矛盾。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认为两被告的证据与陈明鉴的证据相比，不但不能处于优势地位，反而显得单薄。因此，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即使在最初，两被告与陈明鉴之间或有关于木材交易的协商，但陈明鉴并未收取货物，两被告自愿向陈明鉴出具借款合同，陈照富还部分履行了还款义务，这也说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亦已发生了转变。诚实守信和禁止反言是商事行为的基本原则，两被告当时向陈明鉴出具借款合同，事后又反悔，不符合上述原则的要求。在本案事实存在一定疑点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不守信的一方即两被告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定两被告基于买卖关系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两被告未依约还款，亦未承担担保责任，陈明鉴要求两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此前陈照富已经向陈明鉴支付了43万元，由于上述还款的性质不明确，鉴于该借款合同中仅约定了借款本金，未约定利息，故本院认定上述还款系归还本金。因此，两被告还应连带返还借款本金197万元。由于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两被告无须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但应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在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8月9日以240万元为基数，在2016年8月10日至9月14日以220万元为基数、在2016年9月15日至2017年1月24日以205万元为基数、在2017年1月25日之后以197万元中尚未归还的部分为基数，计至全部款项还清时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信全、陈照富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陈明鉴借款本金人民币197万元。二、被告陈信全、陈照富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陈明鉴借款利息，利息在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8月9日以240万元为基数，在2016年8月10日至9月14日以220万元为基数、在2016年9月15日至2017年1月24日以205万元为基数、在2017年1月25日之后以197万元中尚未归还的部分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计至全部款项还清时止；三、被告陈照富在承担连清偿责任的范围内有权向被告陈信全追偿；四、驳回原告陈明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216元，由原告陈明鉴负担人民币10618元，由被告陈信全、陈照富连带负担人民币24598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陈信全、陈照富连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陈照富、陈信全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陈明鉴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长勇人民陪审员  何春华人民陪审员  刘 劼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袁天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