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男，198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泾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维，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同市京铁鸿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平城区武定北路中段东侧美好家园**洪泰大厦****。法定代表人：李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生，山西盈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龙因与被上诉人大同市京铁鸿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劳动争议（以下简称京铁鸿达公司）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202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维、被上诉人京铁鸿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龙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违约金9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鸿达公司无法证明其为上诉人提供了专业技术培训，更无法证明培训费用的数额。双方就服务期的相关约定违反法律规定，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二、双方签订两次劳动合同，2011年1月1日《劳动合同书》及其附件《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内容》，京铁鸿达公司就其所谓的培训，为上诉人设定了服务期违约金约定。该约定没有约定服务期限，且约定的违约金数额系固定数值，没有按照服务期分摊培训费用，因此在服务期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京铁鸿达公司不应向上诉人主张违约赔偿。2016年1月1日《劳动合同书》及其附件《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内容》，京铁鸿达公司在没有为上诉人进行培训的情况下，再次约定服务期，显然与劳动法的规定相悖。两次约定服务期均违反法律规定。三、依据《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与《被申请人的辞职申请》表明，鸿达公司与上诉人双方已于2017年2月9日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一致，上诉人无需支付任何形式的违约金。京铁鸿达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学习电力机车驾驶员提供了大量的专业技术培训及实际操作（包括资金和设备），双方劳动合同合法有效，约定服务期于法有据。京铁鸿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张龙支付原告违约金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被告张龙至原告公司从事实习机车司机工作，2011年1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固定期限（五年）的劳动合同，电力机车岗位，合同期限从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月，原告与被告续签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0年8月25日，原告为被告办理合资地方铁路学习司机证，2014年12月2日，被告张龙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铁路机车车辆驾驶证。2017年1月23日，被告张龙向原告提出辞职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甲方（原告）为培训电力机车司机培训费约150000元，甲方出资培训乙方后，电力机车司机须为甲方服务15年……，乙方在约定的服务期内没有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法定情由，要求解除或不续签劳动合同，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剩余年限每年支付违约金10000元（服务期从甲方聘用之日计算）。”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双方在平等协商自愿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不存在欺诈、胁迫、违反法律法规、损害他人或公共利益等情形，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辩称合同关于服务期的约定无效，但无证据证明该条款所涉内容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的规定，法律赋予用人单位在劳动者接受单位提供的专项培训后违反服务期约定，用人单位有向劳动者主张违约金的权利。而服务期及违约金的约定，应建立在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技术培训的基础上。目前我国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的培训主要有两种，即《劳动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职业培训以及《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专项培训。职业培训通常指以开发职业技能为目的对准备就业或者已经就业的人员进行技术业务知识和实际操作能力的教育和训练，这类培训通常由职业技术学校、就业训练中心等各级各类职业培训机构承担。根据《劳动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提取职业培训经费用于劳动者日常职业培训，对劳动者进行职业培训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不得对职业培训约定条件。专项培训一般是指用人单位为了满足生产经营需要，对特殊岗位劳动者进行专业操作技能及专业知识的培训。专项培训的内容是用人单位针对特殊岗位劳动者制定的，与劳动者的岗位职责相关，专项培训可以采取在职、脱产、半脱产学习等多种形式。对劳动者进行专项培训不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其目的是为了满足用人单位生产经营需要；同时被培训的劳动者利用用人单位提供的特定劳动条件、培训、实践等机会，获得了相应的特殊技能、专业知识、客户信息等重要知识，职业竞争力大大提高，专项培训既有利于用人单位可持续发展也有利于劳动者个人职业发展。为了鼓励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专项培训，也为了防止被培训的劳动者在获得了专项技能和信息后立即重新择业，甚至进入与用人单位相互竞争的企业，使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专项培训的目的落空，我国法律对于接受专项培训的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进行了限制。本案被告在原告单位从事电力机车驾驶岗位，电力机车司机系需要经过专业操作技能及专业知识培训的特殊岗位劳动者，成为电力机车司机需要用人单位提供特定的劳动条件、培训和实践条件，不同于普通岗位劳动者，而且被告通过原告提供的特定条件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铁路机车车辆J6机车驾驶证。根据2004年9月1日《铁路机车驾驶证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机务专业中专及以上学历的毕业生，到机务段乘务实习满半年（或乘务公里满3万公里），经考核合格后，可核发学习司机证；第十条规定，报考司机资格需担任学习司机职务一年（担任调车工作作业一年或连续乘务6万公里），另根据《铁路机车车辆驾驶人员资格许可实施细则》第六条规定，驾驶机车系列申请人应具有连续机务学习一年以上或者机务乘务学习行程6万公里以上的经历，该条件为报考机车类驾驶的前提条件，结合原告提供的司机报单，可以证实原告实际为被告提供了机车学习条件，原告为被告进行了专门技术培训，机车司机属技术和技能岗位，结合原告提供的被告张龙的司机报单、原告聘请专业教师支出费用和原告支付给宝鸡铁路技术学院的培训费的电汇凭证，可以证实原告为被告提供了专业技术培训，被告参加原告组织的专业技术培训并取得机车驾驶证，且现无证据证明原告单位在签订该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且原告实际投入了大量的培训成本，也不存在显失公平，原告与被告已经达成合意，故原告与被告关于服务期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在劳动合同中约定服务期15年，每年培训费用10000元，被告工作6年后辞职，尚未履行的服务期为9年，被告在服务期未届满申请辞职违反了劳动合同书中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应按60％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根据原告提供的培训费用计算明细，原告投入的半年理论培训和实作技能培训费用、连续乘务6万公里投入费用和实作考试前培训合理费用已经超过服务期约定的培训费用，故原告按照双方服务期约定主张被告赔偿违约金9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诉讼费依法由败诉方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大同市京铁鸿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9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龙是否应当支付给京铁鸿达公司违约金9万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劳动合同约定的服务期和违约金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张龙在京铁鸿达公司从事电力机车驾驶工作岗位，鉴于该岗位系需要经过专业培训和专业技能操作的特殊岗位，张龙在京铁鸿达公司工作期间取得了电车机车驾驶资格，结合京铁鸿达公司提供的司机报单、聘请专业教师支出费用、机车购置和支付培训费等单据，可以证实京铁鸿达公司为培养电力机车驾驶员，确实际投入了大量培训成本提供专业技术培训，张龙参加专业技术培训与取得电力机车驾驶资格存在因果关系，同时京铁鸿达公司已就培训费用作出说明并记名传达到张龙本人知晓。本案劳动合同约定服务期15年，现张龙履行6年后申请解除劳动关系，剩余9年服务期未履行，京铁鸿达公司主张按剩余年限每年支付违约金1万元，并未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故一审判决张龙赔偿京铁鸿达公司违约金9万元正确。综上所述，张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胜肖审判员 齐立波审判员 王艳宏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