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民终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太友，男，苗族，1945年9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峰，凤凰县明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长河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玉清。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志勇，男，苗族，1963年6月4日出生。上诉人黄太友与被上诉人怀化长河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河旅游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黄太友不服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3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双方当事人、阅卷等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太友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劳务报酬43.18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聘任书》、《承诺书》不予采信是错误的，根据法律规定，公司法人以自己的名义聘用法律顾问，并且承诺劳务报酬的行为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在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该两份证据均盖有被上诉人的法人公章，应视为公司法人的民事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相互履行了五年多的时间。2、上诉人被聘为被上诉人的总经理助理兼法律顾问，聘用期间为6年。为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报酬待遇，除食宿费、办公费、招待费、交通费等费用除外，每月劳务报酬为6000元，但考虑到公司的具体情况，每月先予支付2800元。原审判决故意歪曲事实，导致判决结果失实。针对上诉人黄太友的上诉，被上诉人长河旅游公司答辩称：1、被答辩人主张的6000元报酬不真实，被答辩人的实际报酬只有2800元，当时的公司副总经理梁开兵和总经理助理马助理报酬都只是2800元，被答辩人何来6000元报酬一说；2、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已经终止；3、被答辩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黄太友作为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被告支付拖欠其劳务费用人民币431800元；2、责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中旬，原告黄太友被被告长河旅游公司受托为该公司法律顾问，原、被告就原告的劳务报酬以及权利义务关系没有相关书面约定，但原告在被告长河旅游公司受托期间，被告长河旅游公司每月支付给原告黄太友报酬为2800元，2014年8月原、被告双方因发生纠纷，原告黄太友不再到被告长河旅游公司上班。2014年8月19日，被告长河旅游公司在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团结报》上登报声明：从即日起全面解除周玉林、被告长河旅游公司及凤凰县金坪旅游综合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黄太友之间的全部委托代理关系，撤销对原告黄太友的全部授权。2018年1月4日，原告黄太友以被告拖欠其报酬向凤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凤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月9日作出凤劳人仲不字[2018]第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为原告黄太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等规定的受理条件，凤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2018年3月5日，原告黄太友以《聘任书》、《承诺书》等为证据，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责令被告支付拖欠其劳务费用人民币431800元；2、责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就原告的劳务报酬以及权利义务关系虽没有相关书面约定，但从原告向该院提交的《报酬表》、证人证言以及被告的辩称中，可以确定原告在被告长河旅游公司的劳务报酬为每月2800元，故对原告诉称其在被告长河旅游公司的劳务报酬为每月6000元，该院不予采纳；对原告称其2014年5月至2014年7月没有获得被告给予的每月2800元劳务报酬，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对原告2014年8月以后，要求被告支付劳务报酬，因原告与被告之间系劳务关系，原告从被告解除其劳务关系起，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其劳务报酬，故原告认为被告长河旅游公司尚欠其劳务费用人民币431800元，没有证据证实，故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太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77元，由原告黄太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且当事人没有提出实质性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2年11月之后，被上诉人长河旅游公司停发了上诉人黄太友的劳务报酬。2014年8月份，因双方当事人发生纠纷，上诉人黄太友便离开公司不再上班。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人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法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上诉人黄太友的每月报酬收入应为多少；第二，上诉人黄太友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黄太友的每月劳务报酬收入应为多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发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法律规定，现上诉人黄太友主张其每月报酬收入应为6000元的事实成立，应当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黄太友主张每月劳务报酬收入为6000元的主要证据为《承诺书》，而该份《承诺书》所记载的事实并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从上诉人黄太友自己所提交的发放劳务报酬明细表来看，上诉人黄太友应发劳务报酬为每月2800元。上诉人黄太友主张的待证事实既没有上诉人黄太友需要支取时提前所提出计划的证据，也没有被上诉人长河旅游公司财务安排给予补发的银行账目证据。与此同时，上诉人黄太友从2010年3月16日被聘任为被上诉人长河旅游公司总经理助理兼法律顾问，至2014年8月间，由于双方发生纠纷矛盾，上诉人黄太友离开公司时止的四年多时间内，上诉人黄太友没有一次要求支取过欠付的每月3200元的劳务报酬，且从上诉人黄太友所提交的周玉林给其哥哥周玉清的信件可知，上诉人黄太友既然明知2012年开始，被上诉人长河旅游公司就已经负债累累，为何没有及时要求支取剩余劳务报酬，上诉人黄太友的行为不符合人之常情。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上诉人黄太友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且自身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支持其观点，其实际行为也有异于常人思维，虽然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最终追寻的是客观真相，但是由于受到时间、地点和客观因素的制约，加之双方当事人举证能力水平、获取证据的差异等因素，本院只能尊重客观规律，在对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的基础上，认定相关法律事实，故本院依法确认上诉人黄太友的每月劳务报酬收入应为2800元。关于上诉人黄太友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黄太友主张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从委托代理关系终止之日的次日开始计算，即2016年3月16日开始计算，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长河旅游公司应当直接以书面形式告知上诉人黄太友，解除黄太友总经理助理兼法律顾问的职务，不能直接以登报的形式予以解除，且因上诉人黄太友作为退休人员，家住长沙，被上诉人长河旅游公司选择在湘西地区的《团结报》予以刊登，对于黄太友而言，并非产生当然的法律效力，且被上诉人长河旅游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黄太友已经知晓；其次，根据所刊登的内容来看，解除的是被上诉人长河旅游公司与上诉人黄太友之间的全部委托代理关系，撤销对上诉人黄太友的全部授权，但没有直接表明解除上诉人黄太友总经理助理兼法律顾问的职务身份。综上，被上诉人长河旅游公司在行使解除权的程序和方式上存在瑕疵，且内容不甚明确，不具备产生对上诉人黄太友公司总经理助理兼法律顾问资格身份的解除效力；第三，虽然2014年8月期间，上诉人黄太友因与被上诉人长河旅游公司发生纠纷不再上班，但直到聘任关系到期时止，被上诉人长河旅游公司并未书面告知黄太友解除其相应公司职务。因此，上诉人黄太友主张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从聘任到期后的第二天，即2016年3月16日开始起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由于该诉所基于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施行之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法律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法律规定，人们无法预知未来的法律去规范当时的行为，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按照其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黄太友最早应于2018年3月16日前向被上诉人长河旅游公司主张权利，而事实上，上诉人黄太友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时间是2018年3月6日，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间，故被上诉人长河旅游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综上，因被上诉人长河旅游公司仅支付劳务报酬至2012年11月份，而上诉人黄太友为被上诉人长河旅游公司实际提供劳务的时间截止到2014年7月，故被上诉人长河旅游公司应支付2012年12月至2014年7月，共计20个月的劳务报酬，通过计算，被上诉人长河旅游公司应支付欠付劳务报酬56000元（2800元／月×20个月）。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太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瑕疵，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3民初86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怀化长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黄太友支付欠付的劳务报酬56000元；三、驳回上诉人黄太友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77元，共计15554元，由上诉人黄太友负担13530元，由被上诉人怀化长河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曾浩恒审判员  李华华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慧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