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51550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秋逸枫，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飞，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江路****法定代表人：王健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健雅，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诉被告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数公司）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秋逸枫、严飞，被告华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健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数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0万元，其中主张侵害著作权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190万；主张不正当竞争中的经济损失10万；2.华数公司在其运营的“华数TV”手机端首页刊登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爱奇艺早班机》（以下简称《早》节目）是爱奇艺公司耗费高额成本制作的娱乐评论品牌节目，自2013年4月开播至今，形成了较大的影响力及知名度，大大提高了爱奇艺公司网站点击量及软件下载量。华数公司的《看娱乐》节目（以下简称《看》节目）截取了99期《早》节目中的部分栏目内容，并将爱奇艺公司的水印、标题等予以遮盖及修改，在其运营的平台“华数TV”安卓手机端口进行发布，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爱奇艺公司作品的在线播放及缓存服务，华数公司的行为侵害了爱奇艺公司的署名权、修改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华数公司以“华数原创节目”对《看》节目进行宣传，吸引了用户点击观看，进而增加了其软件的下载量，作为同行业的双方发布内容相似的综艺作品，造成节目受众及软件用户之间的相互替代，直接影响爱奇艺公司《早》节目的播放量及软件的下载量，华数公司的行为亦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华数公司辩称：1.爱奇艺公司不是适格原告，《早》节目片尾明确标注了制片人等创作人员信息，爱奇艺公司不享有《早》节目的著作权；2.《早》节目非爱奇艺公司原创，其使用的大量节目元素如图片、视频等均来源于第三方网站，不能证明爱奇艺公司享有合法版权；3.华数公司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看》节目系华数公司独立创作，享有独立著作权，两节目名称、时长、编排等均不相同；4.爱奇艺公司主张的虚假宣传行为不能成立，华数公司是宣传自己原创的节目，是正常的宣传行为，华数公司主要经营互联网电视及数字电视服务，爱奇艺公司经营视频网站，二者用户群体不同，不存在竞争关系；5.《早》作为娱乐播报类资讯节目，其知名度及价值不高，制作成本低，不具有较高独创性。《看》节目为免费播放，未添加广告，用户量及播放量小，华数公司未因此获利，爱奇艺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综上，不同意爱奇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过对现有证据进行审查，本院认定如下：一、与权属相关的证据情况爱奇艺公司主张《早》节目为其出品的播报娱乐新闻并加以评论的娱乐综艺节目，自2013年4月开播至今，每日一期，每期时长约10分钟，节目包含“这不是头条”“猛料猛料”等栏目，采用播报视频、图片的形式报道相关娱乐新闻，并配有音效、画面特效及自行制作的解说、旁白、字幕等内容。为证明其享有《早》节目的著作权，爱奇艺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于2015年10月23日颁发的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显示开办单位为爱奇艺公司，业务名称为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网站域名为www.iqiyi.com；业务名称为移动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业务方式为客户端软件下载、手机wap网站（iqiyi.com）。2.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页打印件，显示网址为www.iqiyi.com的主办单位为爱奇艺公司。3.爱奇艺公司出具的《版权声明》，内容为爱奇艺公司对《早》节目享有全球范围内的全部版权，对上述作品依法享有独立、自主的完整知识产权，且受法律保护。未经书面同意，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对上述作品的视频进行使用、复制、修改、抄录、传播或其他产品的捆绑使用、销售。凡有上述侵权行为之单位及个人必须立即停止侵权并对其侵权造成的一切不良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否则本公司将依据《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追究其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4.《早》节目片头片尾打印件，显示片头注明了“爱奇艺出品”，片尾注明了“本节目全部知识产权归爱奇艺公司所有”。5.爱奇艺公司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及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包括利用信息网络经营音乐娱乐产品等。华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但不认可爱奇艺公司享有《早》节目的著作权。为此，华数公司提交了：1.《早》节目片尾打印件，显示片尾署名的出品人、制片人、策划撰稿等均为自然人，证明《早》节目为自然人创作，爱奇艺公司非节目作者；2.第三方素材网页打印件，证明《早》节目的部分素材来源于微博图片、第三方新闻网站、电影截图等，证明爱奇艺公司不享有《早》节目相关素材的著作权，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爱奇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早》节目属于类电作品，创作人员仅享有署名权；第三方素材仅是对同一主题的娱乐新闻进行报道，《早》节目中确实适当引用了第三方素材，但所占篇幅小，且爱奇艺公司对《早》节目内容的选择和编排体现了独创性。庭审过程中，华数公司认可其提供的第三方素材的证据中没有与《早》节目呈现的带有图片、视频、旁白、字幕等节目内容一致的证据，亦认可《早》节目中的旁白、字幕是爱奇艺公司原创，对图片、视频的选择和编排体现了独创性。二、与侵权行为相关的证据情况2016年7月，经爱奇艺公司申请，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浙江省宁波市信业公证处分别对爱奇艺公司代理人使用公证处计算机、手机和无线网络的相关操作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并据此作出（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3073、13074号公证书及（2016）浙甬业证民字第11485、11486、11487、11488、11489号公证书。公证书中记载了以下操作步骤：1.将手机重置后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络，在手机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iqiyi.com”，进入页面下载“爱奇艺”手机客户端，打开“爱奇艺”应用浏览相关页面后搜索进入“早班机爱奇艺”页面，对99期《早》节目进行部分在线播放及全部下载操作，播放时显示一期的播放量为几万至200多万不等；2.将安卓手机重置后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络，在手机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wasu.cn”，进入页面下载并安装“华数TVv1.0.126”手机客户端，打开“华数TV”应用浏览相关页面后，在搜索栏输入“看娱乐”，点击“综艺-看娱乐”进入页面，对99期《看》节目进行部分下载及全部在线播放操作，其中《看》节目详情中显示有“栏目：看娱乐；类型：播报、原创；简介：华数原创节目《看》”等信息（详见附件1）。爱奇艺公司主张，华数公司选取了99期《早》节目中“这不是头条”或“猛料猛料”整版栏目内容，原样使用在了99期《看》节目“大咖抢头条”栏目中（对应期数、使用时长、标题内容、播放时间等详见附表），同时，华数公司还将《早》节目中的“爱奇艺早班机”边框水印更换成了“华数看娱乐”边框，并部分修改了栏目标题名称（详见附件2、3），华数公司的行为构成对其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另，爱奇艺公司认为华数公司将存在侵权内容的《看》节目宣传为其原创节目，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华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亦认可爱奇艺公司主张的附表内容的一致性，但认为《看》节目每期时长约为20分钟，所使用的《早》节目内容时长仅在2分钟左右，所占比例及影响力极小；且《早》节目与《看》节目均为汇编作品，独创性在于重新编排及组合，少量的引用不影响《看》节目的合法性，不认可存在著作权侵权行为。针对不正当竞争行为，华数公司称《看》节目详情中标注“华数原创节目《看》”是系统自动识别生成，非人工编辑而成，也未起到宣传目的。另，为证明《看》节目系华数公司原创，华数公司提交了《看》节目的制片人范佳，编导王佩、祁点兵、梁汉分别出具的《著作权声明书》，声明书载明：《看》节目是一档由华数公司自制的娱乐资讯类节目，其作为节目制片/编导人员，负责节目的制作编辑行为，仅享有署名权，华数公司享有《看》节目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声明后附有身份证复印件。爱奇艺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华数公司主张的是法人作品，非授权作品，创作人员无权作出上述声明。三、与知名度相关的证据情况为证明《早》节目的知名度，爱奇艺公司提交了《早》节目播放页面的网页打印件，该打印件中显示《早》节目的播放量在几万次至200多万次间，播放量最高的一期为237.4万次。华数公司认为上述网页内容可以由爱奇艺公司自行修改，不认可其真实性，亦不认可《早》节目的知名度。为证明华数公司系知名视频网站，其侵权行为主观恶意明显，爱奇艺公司提交了：1.中国日报中文网中《搜狐视频娱乐播报登陆华数互联网电视》文章网页打印件，文章载明：“华数传媒作为专业从事数字电视网络运营与新媒体发展运营的企业，在互联网电视（OTT）行业占有绝对的资源和受众优势，终端保有量现已突破8000万，激活用户突破2800万，月活跃用户数突破660万……”；2.东方财富网中《年报速递：华数传媒2016年盈利6.02亿元同比增长12.87%》文章网页打印件；3.百度手机助手中“华数TV”app下载页面网页打印件，打印件显示“华数TV”app下载次数286万次；4.应用宝中“华数TV”app下载页面网页打印件，打印件显示“华数TV”app下载次数124万次。华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华数TV”手机客户端非华数公司的运营重点，手机端用户量小，客户端的下载量与《看》节目的传播并无关联性。四、其他爱奇艺公司主张华数公司赔偿其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及律师费，并提交了四张金额为1500元、一张金额为2500元、两张金额为3000元的公证费发票复印件（无原件），共计14500元；金额为5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华数公司认为爱奇艺公司未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与本案无关，对公证费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爱奇艺公司提交的许可证、版权声明、公证书、网页打印件、票据，华数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声明书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早》节目属于娱乐性质的综艺报道节目，每期节目包含“这不是头条”“猛料猛料”等多个栏目内容，采用播报视频、图片的形式报道相关娱乐新闻，并配有音效、画面特效及自行制作的解说、旁白、字幕等与报道内容对应，节目的整体创作及选择、编排具有独创性，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本案中，99期《看》节目“大咖抢头条”栏目中使用了《早》节目“这不是头条”或“猛料猛料”栏目中的完整内容，虽然栏目时长较短，但均完整的报道了相关娱乐事件，形成了完整的独创性表达，可作为作品单独予以保护。关于《早》节目的著作权人，根据其片尾署名及类电作品的属性，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爱奇艺公司享有《早》节目的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对于华数公司提出的应由片尾署名的自然人享有著作权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华数公司另主张《早》节目中的栏目内容有第三方来源，对此本院认为，作为娱乐报道类节目,《早》节目中使用相关的第三方素材不可避免，鉴于华数公司明确表示无证据证明第三方节目内容与《早》节目一致，并认可《早》节目中有爱奇艺公司原创内容，且节目内容的选择和编排体现了独创性的前提下，将《早》节目中的具体涉案栏目内容认定为具有独创性的作品进行保护并无不妥，故对于华数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亦不予采信。华数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华数TV”安卓手机客户端中提供99期《看》节目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早》节目中的相关栏目内容，且遮挡了《早》节目视频画面右下角的“爱奇艺”水印信息，隐去了爱奇艺公司的署名，并修改了栏目名称和部分栏目标题，其行为构成对爱奇艺公司署名权、修改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华数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爱奇艺公司要求华数公司消除影响、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赔礼道歉的对象通常为自然人，故本院不再支持爱奇艺公司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双方未提交爱奇艺公司实际损失或华数公司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第一，《早》节目播放量及传播范围均较大，《看》节目在99期中均使用了《早》节目的内容，主观侵权恶意明显；第二，娱乐报道类节目的时效性较强，《看》节目与《早》节目的播放时间相隔较短，仍处于作品较热传播期内，分流用户的可能性大；第三，侵权内容占《看》节目的时长较短、比例不高，且无证据证明华数公司《看》节目的播放量及传播范围大。综合以上意见，本院依法酌情判定经济损失赔偿额为990000元，爱奇艺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关于律师费和公证费，考虑到本案确有大量公证取证发生，同时又考虑到律师在本案诉讼及开庭过程中的法律思维和理性判断起到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作用，参加诉讼活动的行为支持了本案诉讼的顺利审理，综合上述因素，本院将上述费用酌情判定为25000元，亦不再全额支持爱奇艺公司的诉讼请求。关于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认为，《看》节目下方详情中的信息仅为对节目情况的描述说明，并非商业宣传行为，不足以产生欺骗或误导公众的效果，故对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在“华数TV”安卓手机客户端首页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声明，就本案侵权行为为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承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90000元及合理开支25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800元（已交纳），由被告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尹 斐审判员 陈 晓审判员 王栖鸾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曹典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