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内民申7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卢春明，男，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九峰，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蔡秀彬，男，满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姜国强，男，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炳江，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法定代表人：许耀林，总经理。一审被告：赤峰龙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法定代表人：张学江，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卢春明、杨九峰因与被申请人蔡秀彬、姜国强、一审被告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德通公司）、赤峰龙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江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终2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卢春明、杨九峰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终2629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4民初8191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一、蔡秀彬、姜国强与天德通公司、龙江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天德通公司构成无权处分。卢春明、杨九峰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提起的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即蔡秀彬、姜国强与天德通公司、龙江公司之间恶意串通签订2014年5月12日的协议书，损害了实际施工人卢春明、杨九峰的合法权益。本案应该着重审查蔡秀彬、姜国强与天德通公司、龙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需要结合签订协议的目的、协议是否显失公平、是否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等内容进行综合认定：其一，从签订协议的目的来看，天德通公司是为了替龙江公司向蔡秀彬、姜国强借款，而放弃部分房屋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意思表示。但天德通公司借款不是为了公司施工需要，而是帮助龙江公司解决电梯资金不足的困境，结合龙江公司与天德通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停工报告、工程审核报告等证据证实，电梯安装等工程属于甲方委托工程，不在天德通公司以及卢春明、杨九峰施工范围内，但是天德通公司在明知不属于施工范围的情况下仍然以放弃权利（实际上属于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为条件向蔡秀彬、姜国强借款，解决的却是龙江公司资金周转的困境，换而言之，本来是龙江公司借款，由于蔡秀彬、姜国强与龙江公司之间已经达成了以房抵债的民事调解书，如果天德通公司不放弃权利，调解书履行将存在障碍，所以蔡秀彬、姜国强与天德通公司、龙江公司之间恶意串通并达成涉案协议书，该份协议书的签订既解决了龙江公司的资金困难，同时保证了蔡秀彬、姜国强的债权实现，但是严重损害了实际施工人的利益。其二，借款100万元，以放弃57套住宅、37个车库所有权利作为对价，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协议，况且协议书中还约定了逾期还款的利息，事实上也支付了借款利息。二审判决认为，天德通公司虽然放弃了部分房屋及车库的相关权利，但是协议书中同时还约定了龙江公司以建好的车库及配套抵顶天德通公司的工程款，故协议书不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但是事实上，以房屋抵顶工程款本是工程款结算方式的一种，放弃部分房屋的权利自然意味着债权实现的可能性的降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立法本意。其三，天德通公司放弃权利的承诺直接损害了卢春明、杨九峰的合法权益。工程承包方虽为天德通公司，但是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民二初字第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因工程垫资由实际施工人垫付，在工程施工过程中，部分工人由实际施工人雇佣，实际施工人是实际权利义务承受者”，根据上述认定，判决书所确认的工程款归属以及优先受偿权的享有者均是卢春明、杨九峰，天德通公司预先放弃部分房屋的优先受偿权无疑损害了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相关权益，该放弃承诺应为无效。二、二审判决认定“卢春明、杨九峰系实际施工人，在天德通公司与龙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卢春明、杨九峰明确表示同意天德通公司向龙江公司主张工程款。（2015）赤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确认龙江公司向天德通公司支付工程款，天德通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据此，卢春明、杨九峰作为实际施工人取得对天德通公司的债权请求权，其利益并未受到损害”，该论述明显不当。司法审判实践中之所以涉及合同效力的认定，是因为无效合同通常都是损害了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了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如果符合法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不会因为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损失能够通过其他方式得以弥补就视无效合同于不顾、更何况本案中不存在再审申请人对天德通公司享有债权请求权的问题。三、龙江公司仍未履行协议书，二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天德通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另一方面论述天德通公司放弃后，卢春明、杨九峰享有对天德通公司的债权请求权，相互矛盾。被申请人蔡秀彬、姜国强辩称，一、生效判决确认工程优先受偿权享有主体为天德通公司而非卢春明、杨九峰，因此天德通公司作为优先受偿权人享有处分权。即便天德通公司对卢春明、杨九峰构成侵权，也是另一法律关系。二、红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2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确认天德通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有权处分其对案涉工程的相关权利，且处分行为不损害卢春明、杨九峰的权益。三、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房产已经法院生效调解书确认为姜国强、蔡秀彬所有，龙江公司已经出具购房发票并办理网签登记。卢春明、杨九峰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被告天德通公司未提交意见。一审被告龙江公司未提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2013年6月7日，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3）红民初字第174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龙江公司于楼房预售许可证办理完毕后向蔡秀彬、姜国强交付龙熙园楼房57套、地下车库36个。2014年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网签。2014年5月12日，甲方龙江公司、乙方天德通公司与丙方蔡秀彬、姜国强签订协议书约定：四、甲方承诺在工程完工后优先交付丙方的住宅57套，车库36个在能确定车库编号及位置时甲、乙方第一时间将车库确认给丙方；五、乙方承诺对住宅57套、车库36个不得主张权利；六、甲乙方应保证在2014年10月30日前将该工程施工完毕达到交付使用的标准，并将57套住宅和36个车库的钥匙交付于丙方，并办理交付手续。天德通公司申请执行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过程中，蔡秀彬、姜国强作为案外人提出异议，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7）内04民初3号、5号民事判决，认定“天德通公司自愿作出放弃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该协议经三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应自成立之日起生效，合同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该协议”，判决驳回天德通公司的诉讼请求。2017年5月24日，卢春明、杨九峰以龙江公司、天德通公司、蔡秀彬、姜国强为被告诉至法院，请求撤销四被告于2014年5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四、五、六、七项内容，红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2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认定，天德通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有权处分其对案涉工程的相关权利，且该处分行为并不当然损害卢春明、杨九峰的权益，判决驳回卢春明、杨九峰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卢春明、杨九峰又以龙江公司、天德通公司、蔡秀彬、姜国强为被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2014年5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四、五、六项无效，理由是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卢春明、杨九峰的合法权益，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且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该协议自成立之日起生效；天德通公司处分权利的行为并不当然损害二人权益，故卢春明、杨九峰的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卢春明、杨九峰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汪海波审判员  常 青审判员  刘 杨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