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南洋森林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后石羊村西南小营路路南。法定代表人：王军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庭，北京隗有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芳，女，196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武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现更（张明芳丈夫），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无业，住河北省衡水市武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新，北京腾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南洋森林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洋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明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23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洋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庭，被上诉人张明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现更、徐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洋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双方于2016年4月18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支付张明芳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工资差额7145元、不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双休日加班费10000元、不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862元、不支付2016年1月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177元、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900元；诉讼费由张明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明芳于2014年1月20日入职，2016年4月18日因身体原因签署了离职书，之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为考虑张明芳生活困难，公司将宿舍管理的工作交给其配偶闫现更管理，每月1000元的报酬打到闫现更账户。张明芳系帮其配偶闫现更干活，跟南洋公司没有直接的劳动关系。张明芳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张明芳于2014年1月23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一直为南洋公司提供劳动。南洋公司的相关负责人也在录音中责备张明芳没有将宿舍管理的工作做好。闫现更每天都要加班，一般都是晚上10点后下班，根本无暇管理宿舍。宿舍管理的工作一直都是由张明芳承担。张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4年1月23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4年1月23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工资差额10000元；3.支付2014年1月23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4200元；4.支付2014年1月23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延时加班费20000元、双休日加班费1000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5000元；5.支付2014年1月23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年假工资5000元；6.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3日，张明芳入职南洋公司，岗位宿舍管理员。2014年2月19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2月19日至2016年2月28日，工资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2016年1月，张明芳经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医院确诊患有脑出血。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争议，法院予以确认。张明芳于庭审中陈述其自2014年1月至2018年6月始终于南洋公司负责宿舍管理工作，日常需要负责打扫卫生、清理浴室、烧锅炉、分配员工宿舍、结算电费等事项。除公司春节放假期间外没有休息日，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均需工作，平时居住于公司宿舍；月工资标准为北京市最低工资，但未能足额发放。2016年1月，张明芳患脑出血。2016年4月，南洋公司要求其签署离职协议，但此后其继续在南洋公司工作，工资发放至丈夫闫现更工资卡中。后因南洋公司后勤主管口头通知解除劳动关系而离职。庭审中，张明芳提交闫现更工资卡交易明细，证明工资发放至闫现更名下；南洋公司认可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张明芳提交与公司同事姜福军（音同）及人事赵小奇的录音，录音显示赵小奇询问工作截止日期及指出工作失误，并表明由于张明芳身体原因，公司并未对其苛以过高要求，但其宿舍管理未能达到标准故而不再维系劳动合同关系。南洋公司认可赵小奇系公司人事，对与赵小奇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对录音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主张张明芳离职后，南洋公司将宿舍管理工作交由其公司员工，亦为张明芳丈夫的闫现更负责，每月向闫现更另发放宿舍管理补助；张明芳与闫现更居住于公司宿舍，日常张明芳可能会帮助闫现更进行宿舍管理，但是与南洋公司并不建立劳动关系。南洋公司主张姜福军系单位司机，其意见并不代表公司意见，且音频音量过低，环境嘈杂，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南洋公司主张张明芳于2016年4月18日自行申请离职，双方已就解除劳动关系一事达成协议。南洋公司提交张明芳辞职申请表，申请离职时间处为“2016年4月18日”，辞职原因处书写为“有病”。张明芳认可签名及离职原因处系自行书写。南洋公司提交员工离职工作交接表，宿舍管理部处填写已转交闫现更，并落有“闫献更”签字，张明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现更均认可签字。南洋公司提交协议书，载明南洋公司向张明芳“一次性发放工伤、社会保险、加班费、未休年休假等项目的补偿款共计人民币4697元（大写：肆仟陆佰玖拾柒元正），双方自此不再有任何未解决的劳动争议事项。”张明芳认可落款处本人签名系自行书写，主张该款项未曾支付。南洋公司主张协议中载明的款项已通过现金形式发放，经法庭询问，未向法庭提交发放款项的证据。南洋公司提交2016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工资表及考勤表，张明芳以2016年5月以后未有张明芳信息显示为由不予认可。关于张明芳与南洋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认定如下。首先，张明芳提交了与赵小奇的录音，显示张明芳、闫现更、赵小奇就宿舍管理工作截止日期、张明芳工作存在失误等进行交谈；南洋公司认可赵小奇系公司人事，否认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并明确表示不对该录音申请鉴定；故法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认定张明芳于2016年4月签署离职协议后至本案诉讼发生前存在向南洋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其次，本案审理过程中，南洋公司以双方于2016年4月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抗辩，且经法庭释明后依然坚持该意见，结合用人单位应当至少保存二年的工资记录表的举证义务；南洋公司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第三，南洋公司提交离职协议书并陈述协议中所载明的补偿款项已经以现金形式发放，但未能就实际支付该款项提交证据，故法院认定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而，法院对张明芳所述自2014年1月23日起持续向南洋公司提供劳动，并于2018年6月21日离职的陈述予以采信。鉴于张明芳持续向南洋公司提供劳动，离职行为并未实际发生，补偿款项亦未支付，南洋公司所提交的辞职申请表、离职工作交接表及离职协议书，法院均不予采信。本案审理过程中，就张明芳所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进行询问，张明芳主张南洋公司为违法解除，但其仅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8年7月4日，张明芳以南洋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南洋公司1.确认双方于2014年1月23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4年1月23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工资差额10000元；3.支付2014年1月23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4200元；4.支付2014年1月23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延时加班费20000元、双休日加班费1000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5000元；5.支付2014年1月23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年假工资5000元；6.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9900元。2018年9月19日，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8]第2116号裁决书，驳回张明芳的仲裁请求。张明芳不服该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张明芳于2014年1月23日入职南洋公司，此后持续向南洋公司提供劳动，并于2018年6月21日离职。故张明芳要求确认2014年1月23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明芳所主张的2014年1月23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工资差额10000元，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张明芳所示证据不足以显示2014年1月23日至2016年6月期间，南洋公司支付的工资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故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工资差额，法院结合闫现更工资表中的补助金额及张明芳自述的春节放假时间、日常工作时间进行核算，南洋公司应支付张明芳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工资差额7145元。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而张明芳主张的2014年1月23日至2014年2月22日、2015年1月23日至2018年6月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缺少法律依据；其所主张的2014年2月23日至2014年1月22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虑及二倍工资差额系惩罚性赔偿，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在南洋公司提出时效抗辩的情况下，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明芳主张的加班费，张明芳的岗位具有值守性质，故其主张的延时加班费，法院不予支持。张明芳未能出示2014年1月23日至2016年6月期间的加班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南洋公司对张明芳2016年5月以后的工作经历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进行抗辩，结合用人单位对员工出勤情况所负有的举证责任，法院采信张明芳于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存在周六日加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主张，依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对加班费进行核算，张明芳关于周六日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未高于法定标准，南洋公司应当支付张明芳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双休日加班费10000元。经核算，南洋公司应支付张明芳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862元，张明芳法定节假日加班费诉讼请求的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张明芳未就入职南洋公司前工作经历进行举证，故其自2015年1月23日起每年享有年休假5天。关于张明芳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南洋公司于庭审中明确提出时效抗辩，法院予以支持。因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或跨年度安排，张明芳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经核算，南洋公司应当支付张明芳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177元。张明芳该项诉讼请求的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张明芳主张南洋公司要求其离职。其所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亦显示，南洋公司人事赵小奇明确提及由于张明芳存在工作失误而不再维系劳动关系；南洋公司未就张明芳所存在的失职之处进行举证；法院认定南洋公司系违法解除与张明芳的劳动关系。张明芳于仲裁阶段主张南洋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在本案审理过程当中亦主张南洋公司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但其仅要求南洋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故南洋公司应当支付张明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张明芳主张的金额未高于法定标准，南洋公司应支付张明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900元。综上，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南洋森林家具有限公司与张明芳于2014年1月23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南洋森林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明芳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工资差额7145元；三、北京南洋森林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明芳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双休日加班费10000元；四、北京南洋森林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明芳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862元；五、北京南洋森林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明芳2016年1月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177元；六、北京南洋森林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明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900元；七、驳回张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6年4月18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南洋公司和张明芳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张明芳虽然于2016年4月18日签署了辞职申请表，但因其夫妻共同工作生活并未实际离开，张明芳提交了张明芳、闫现更与赵小奇的录音为证，该录音显示张明芳、闫现更、赵小奇就宿舍管理工作截止日期、张明芳工作存在失误等进行交谈。结合南洋公司在庭审中认可2016年4月18日之后宿舍管理工作由闫现更管理的事实，以及闫现更的本职工作岗位情况，本院采信张明芳关于2016年4月18日签署离职协议后直至2018年6月21日仍向南洋公司提供劳动的主张，2016年4月18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双方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鉴于此，张明芳请求确认2014年1月23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工资差额，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一审法院结合闫现更工资表中的补助金额及张明芳自述的春节放假时间、日常工作时间进行核算，判令南洋公司支付张明芳上述期间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加班费，南洋公司对张明芳2016年5月以后的工作经历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进行抗辩，结合用人单位对员工出勤情况所负有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采信张明芳于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存在周六日加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主张，并依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对加班费进行核算,判令南洋公司支付张明芳上述期间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张明芳未就入职南洋公司前工作经历进行举证，故其自2015年1月23日起每年享有年休假5天。因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或跨年度安排，张明芳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令南洋公司支付张明芳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张明芳主张南洋公司要求其离职，为此提交张明芳、闫现更与赵小奇的录音证据为证，该录音中南洋公司人事赵小奇明确提及由于张明芳存在工作失误而不再维系劳动关系；因南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张明芳所存在的失职，一审法院认定南洋公司解除行为不合法，并无不当。关于2014年1月23日至2016年4月18日期间的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虽然双方曾签署协议书，但南洋公司并不能证明该协议书已实际履行。鉴于张明芳仅要求南洋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结合张明芳的工作年限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判令故南洋公司支付张明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南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南洋森林家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卜晓飞审 判 员 刘 艳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蒋 媚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