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1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建设南大街**。法定代表人：刘吉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会忠，河北光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住所地：唐山市开平区唐马路小学院内法定代表人：刘文良，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亚，女，1974年11月28日生，汉族，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员工，现住该站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义，河北陈建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钢铁北路**原审被告：石伟庆，男，1976年4月20日出生，民族，住石家庄市。上诉人中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原审被告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石庆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5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5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承担责任主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从未签订过租赁合同。被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租赁合同承租人是石伟庆，担保人是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上诉人对这一租赁合同的签订，并不知情。更重要的是，根据《担保法》第十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不是独立法人主体，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该租赁合同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承租人石伟庆。原审法院仅凭（2012）唐民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就确定上诉人为承担责任的主体是没有合法依据的。该判决认定的事实是上诉人和唐山远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合作沿海高速公路乐亭至冀津界段T1标段的施工。在未查明签订租赁合同的承租人石伟庆是上诉人公司的还是唐山远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的情况下，应当由被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提供证据证明石伟庆是那个公司的职工。其次，“提货单”作为双方结算、付款的核心环节，一般由出租方、承租方加盖公章或者出具授权委托书由专人负责。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提货单”提货人处分别有石伟庆、陈双增、杨俊修、石占良、石占安、王小松、刘海涛等多达十几人的签字，原审法院均未对此予以查明。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就直接认定上诉人成为承担责任的主体是明显不公正的。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租金、修理费、违约金，赔偿被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租赁物折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租赁合同是2006年4月5日签订的，根据（2012）唐民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本案涉及的工程是2007年完工的。而被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起诉的时间是2017年11月份，已经过了十年之久，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而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或项目经理部主张过任何权利，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石伟庆主张过权利，其诉请不应获得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作为一个专业经营租赁钢模板业务的主体，在2007年工程就已经全部完工的情况下，明知道自己的租赁物没有返还、租金没有收全，却不到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是明显违背常理的。其次，根据原审法院的判决内容上诉人要给付被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的租金281087.58元是计算到2017年10月27日的。在2007年工程就已完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故意拖延十年再起诉，扩大自己的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原审法院的判决明显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第三，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我司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项目经理部不得作为保证人，仍让项目部担保，其主观存在过错。即使上诉人承担责任，也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第四，根据原审法院的判决内容上诉人要给付被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自2006年12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租金175042.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对本案涉及的租赁合同，直到接到起诉书时才知道，更不是合同当事人，怎么违反的合同约定？怎么有的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实在是不公正。三、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未缴纳诉讼费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给付高达40多万的违约金，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判决第四项上诉人要给付被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自2006年12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租金175042.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一年的违约金就是42010元，到原告起诉的2017年11月共计11年，违约金已经高达45万元，最少需要缴纳诉讼费8000元。但是原审法院并没有让被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补交诉讼费用。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判决显失公正。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公正审理本案，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的诉讼请求。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答辩称，中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租赁物品合同书》的履行；2、要求被告支付租赁费281087.59元、修理费6274.60元;3、要求被告支付未退还租赁物价款16807元（详见清单）；4、要求被告参照《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年利率24%支付所拖欠租赁费之违约金，期限自2006年5月1日起至所欠款项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5、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5日，原告与被告中建公司所属项目部、石伟庆签订租赁物品合同书1份。合同首部载明：“出租方：（甲方）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承租方：（乙方）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合同约定，原告为沿海高速T1标段工地工程提供施工所需的碗扣等租赁物。租金计算以提货之日起到退货之日止，以日计费。承租方每月底结算一次租金，产品退完时，应当日结清帐目，如当日不结清帐目，按月息12%收取违约金。租赁物丢失除照收租金外，按其原值100%赔偿。如有损坏，按照租赁物赔偿价格的10%-50%核收修理费，双方对租赁物丢失价格也进行了约定。乙方不遵守规定，甲方去催款时，发生一切费用由乙方承付。合同落款处出租方加盖了原告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刘文良签字。承租方签证人为石伟庆，施工地点为沿海高速T1标段，项目部在担保方处盖章。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06年4月6日至2006年10月17日交付了承租方碗扣等各类租赁物，承租方于2006年11月23日至2006年12月6日陆续将租赁物退还原告。截止到2006年12月6日，承租方尚欠原告租金176739.88元，被告尚有部分租赁物未退还原告，依合同中赔偿价格表计算折价款为16807元，该部分租赁物自2006年12月7日至2017年10月27日产生租金106045.51元。承租方退还的不属于原告租赁物的折价款为1697.80元，折抵租金后被告合计欠原告租金281087.59元，修理费6274.60元。另查明，2005年3月16日，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与唐山远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施工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沿海高速公路乐亭至冀津界段T1标段的建设施工。协议书对双方各自负责施工的路段、工程量、价款、工程款支付等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因远大公司未按合同履行义务，路桥公司于2012年将远大公司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其主张沿海高速T1标段工程款。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2）唐民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判决远大公司支付路桥公司工程款8868501.5元及违约金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截止到2012年6月30日暂计2283636元）。一分公司为路桥公司的分公司，路桥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更名为中建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租赁合同的承租方是谁。原告认为，被告项目部为承租方，因在合同首部载明承租方系项目部，项目部系代表中建公司，石伟庆系中建公司员工，代表中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被告中建公司认为，石伟庆为承租方，因石伟庆在承租方处签字，项目部仅在担保方处盖章。本院认为，项目部虽在担保方处盖章，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地点为沿海高速T1标段，该标段的施工方为路桥公司，项目部系路桥公司分支机构，其代表路桥公司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故承租方为项目部。原告与项目部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订立合同的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依约提供了租赁物，但项目部并未依约支付租金、修理费和返还租赁物，故应当承担相应支付租金、修理费、赔偿丢失租赁物折价款及给付违约金的责任。因路桥公司更名为中建公司，故项目部应承担的责任应由中建公司承担。未退还的租赁物，应视为被告中建公司仍在使用，租金继续计算。按合同约定计算租金为282785.39元，扣除多退租赁物折价款1697.8元，尚欠租金281087.59元。在退还单中对租赁物的损坏情况都有说明，原告主张的修理费均低于合同约定的折价值，故原告请求给付修理费6274.6元，并无不妥。租赁物不能退还的应折价赔偿，按双方合同约定的赔偿价格，未退还的租赁物折价款为16807元。被告中建公司拖欠原告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应自最后一次退还租赁物之次日起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承租方应每月底结算一次租金，产品退完时，应当日结清帐目，如当日不结清帐目，按月息12%收取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告请求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违约金，未按合同约定的月息12%支付违约金，综合衡量合同履行情况、过错程度等因素，原告要求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妥。被告中建公司拖欠原告租金等行为，已造成合同目的无法继续实现。综上，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支付租金、修理费、赔偿未退还租赁物损失、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中建公司辩称其未中标过沿海高速的工程，也没成立过项目部，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经查，案涉沿海高速T1标段系中建公司施工，在被告中建公司追加石伟庆的申请书中，其承认中建公司的项目部是担保人，故对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中建公司辩称石伟庆为本案承租人，其与石伟庆沟通，石伟庆称其已通过现金的方式将本案的租赁欠款结清，申请石伟庆为本案被告，在本院准许其追加申请后，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石伟庆与本案的关系，故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遂判决：一、解除原告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与被告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于2006年4月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被告中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租金281087.59元，修理费6274.60元。三、被告中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未退还的租赁物折价款16807元。四、被告中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自2006年12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租金175042.08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以上二、三、四项判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原告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62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中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06年4月5日，涉案《租赁物品合同书》落款处出租方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签章，承租方石伟庆签字，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作为担保人加盖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印章。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租赁物品合同书》的出租人、承租人、担保人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项目部虽在担保方处盖章，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地点为沿海高速T1标段，该标段的施工方为路桥公司，项目部系路桥公司分支机构，其代表路桥公司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故承租方为项目部。”，对此，本院认为，2006年4月5日，涉案《租赁物品合同书》落款出租方处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签章，承租方处石伟庆签字，担保人处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加盖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印章。故，《租赁物品合同书》的出租人是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承租人是石伟庆，担保人是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一审法院认为承租方为项目部的论述缺乏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另，如果承租方是项目部的话，项目部又在担保人处加盖项目部印章为自己订立的合同提供担保，这样就出现了订立合同的一方又为自己订立的合同提供人保的情况。这种情况的出现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关于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方是项目部的论述不妥，应予纠正。关于涉案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根据该条规定，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作为担保人为涉案合同提供的担保无效。涉案担保合同无效的后果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项目经理部不得作为保证人，对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均存在过错，故，对于涉案款项上诉人应依法在石伟庆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内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向石伟庆追偿。综上所述，中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5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二、变更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5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解除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与石伟庆于2006年4月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三、变更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5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石伟庆给付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租金281087.59元，修理费6274.60元。四、变更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5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石伟庆赔偿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未退还的租赁物折价款16807元。五、变更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5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石伟庆给付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自2006年12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租金281087.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的利息损失。以上二、三、四项判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六、对于上述三、四、五项涉及款项，中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在石伟庆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内对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62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63.0元，均由石伟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万启审判员 李建波审判员 姚春涛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房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