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821刑初136号公诉机关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军，男，1979年11月29日出生于广德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广德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5月6日被郎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5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21日经本院决定逮捕，2019年2月26日由郎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郎溪县看守所。辩护人王明水，安徽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左正武，男，196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郎溪县人，初中文化，户籍地宣郎广茶叶总公司蚌埠，住郎溪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5月6日被郎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胡建民，安徽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杜良才，男，1968年11月8日出生于江苏省宜兴市,汉族，高中文化，住江苏省宜兴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月18日被宜兴市公安局抓获，2018年1月19日被郎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2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21日经本院决定逮捕，2019年2月26日由郎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郎溪县看守所。辩护人彭方和，安徽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郎溪县人民检察院以郎检刑诉〔2018〕1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军、左正武、杜良才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以郎检刑附民公诉〔2018〕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已调解结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郎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中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军及其辩护人王明水、被告人左正武及其辩护人胡建民、被告人杜良才及其辩护人彭方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郎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至2017年3月份，被告人张军租用左正武的厂房，无证开办废旧铁桶翻新作坊，雇佣工人对废旧铁桶进行除锈、镀锌等作业，作业所产生的废水、有害物质直接排入土坑内。经鉴定，该作坊排入的废水含锌量为683.5mg/L，超过国家污水综合排放标准341.75倍，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杜良才、左正武明知张军无证经营且造成环境污染，而向其提供厂房或非法出售盐酸，构成共同犯罪。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记账单、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三被告人的行为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特提起公诉，依法判处。被告人张军、左正武、杜良才对指控的事实、罪名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被告人张军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张军系自首，且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不大；具有悔罪表现，已退缴违法所得5万元，且愿意赔偿损失，建议对张军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左正武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本案犯罪情节较轻，造成危害结果一般；左正武作为本案的共犯，租房之后才知道张军的经营活动；左正武系坦白，且初犯、偶犯，愿意退赃和赔偿损失，建议对左正武单处罚金或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杜良才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杜良才参与本案犯罪是非法经营行为引起的，因未达到非法经营罪的定罪标准；其在共同犯罪中所处的作用小，获利少；杜良才系坦白，退赃1万元，认罪悔罪；本案的环境污染不是盐酸而是洗桶产生的废水所造成，请量刑时考虑这一情节，建议对杜良才判处拘役并适用缓刑或单处罚金。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份，被告人张军租赁被告人左正武位于安徽省十字铺茶场二分场十三队内的厂房开办作坊，从事废旧铁桶的翻新，该作坊未取得工商营业执照，也未经过环境影响评价，且无危险废物处置资质。张军在苏州等地联系废旧铁桶，购买盐酸、油漆等材料，并雇佣工人进行作业，流程为：对废旧铁桶用油漆焚烧、酸洗、镀锌等进行翻新。产生的废水、有害物质直接排入车间后面的土坑内。至2017年5月3日该作坊被查获时止，张军共计翻新废旧新铁桶3万余只，按20元/个获取翻新费。被告人左正武明知张军无证从事废旧铁桶翻新经营，且会造成环境污染而向其提供厂房，并按翻新铁桶的数量（3.7-4元/个）获取租赁费合计13万余元。被告人杜良才明知张军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多次向其非法出售盐酸，获利合计19400元。2017年5月3日，执法人员在该作坊现场查获有：酸洗池、镀锌池、包装桶、盐酸、油漆等，并对现场污水、土壤进行了取样。后经相关部门调查认定，作坊现场废酸15吨、废包装桶2.5吨、废油漆3吨，均属危险废物；经检测，该作坊排放的废水含锌量为683.5mg/L，超过国家污水综合排放标准(2mg/L)341.75倍，土壤样品中铜、锌、铅超标。另查，为清理上述危险废物及消除环境污染，郎溪县环境保护局委托相关单位进行了无害化处置，支付费用68495元。为此，公诉机关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要求判令三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合计68495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三被告人对该项费用进行了全部赔偿。案发后，被告人张军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左正武、杜良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张军、杜良才分别退缴违法所得5万元、1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勘验、检查笔录、照片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实：2017年5月3日，执法人员对位于郎溪县十字铺茶场二分场十三队的作坊现场进行勘验，查获：锅炉、酸洗池和镀锌池（池内盛有液体）、水枪、废旧铁桶等物；作坊后面有土坑，无防渗漏措施，有废水外流痕迹，执法人员并对现场土坑内的水、土壤进行了取样。2、现场提取笔录，证实：2017年5月6日，侦查人员在张军的指引下，在建平镇农行宿舍过道处张军的皖Ｐ×××××轿车内提取了经营记账单7张。（二）、鉴定意见1、环境检测报告，证实：2017年5月9日，经郎溪县环境保护局检测，水样品的含锌量为683.5mg/L，超过国家污水综合排放标准341.75倍；2017年5月24日，经宣城市环境监测中心检测，土壤样品中铜、锌、铅超标。2、危险废物认定意见书，证实：2017年5月22日，经郎溪县环境保护局调查认定，作坊现场酸洗含铁废盐酸合计15吨，属危险废物（囯家危险废物名录类别HW34,代码900-300-34);废包装桶共计2.5吨，属危险废物（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类别HW49,代码900-041-49);废油漆3吨，属危险废物（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类别HW12,代码900-255-12)。（三）、书证1、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张军、左正武、杜良才的身份信息。2、营业执照、危险货物运输证、易制毒化学品购买备案证明及运输车辆信息，证实：杜良才驾驶的苏Ｄ-×××××号槽罐车挂靠溧阳新球运输公司从事危化品盐酸运输等情况。3、进出货记账单、银行转账交易记录，证实：张军于2016年2月至2017年3月翻新铁桶合计37015只，付给杜良才盐酸货款19400元，付给左正武房租款131900元。4、危险废物转运、化验单，证实：2017年5月10日，马鞍山鸿伟环化公司受郎溪县环保局委托转运、处置废酸15吨，化验结果为游离酸含量8.82%(偏高）。4、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5月6日，张军经民警电话通知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2018年5月6日书面传唤左正武到建平派出所接受讯问；2018年1月18日被告人杜良才被宜兴市公安局西渚派出所民警抓获。5、扣押清单，证实：张军退缴违法所得5万元；杜良才退缴违法所得1万元。（四）、证人证言1、沈国平，证实：其经营苏州沈氏包装公司，生产、销售化工、食品包装桶，公司有营业执照、危险包装生产许可证。2016年至2017年，张军帮其翻新旧铁桶两次合计230多只，期间还帮张军代买过油漆。2、李春安，证实：2016年2、3月份，左正武出租厂房给张军经营旧铁桶翻新，每翻新一个桶，左正武拿4元钱，不另外收房租费，左正武承担电费时，每翻新一个桶拿3.7元钱。2017年3月，十字镇政府把厂里电断了就停产了。3、杨志清、高民、赵德军、毕传希，均证实：自2016年3、4月份起，分别在张军的作坊里做工，从事废旧铁桶的翻新，先在旧铁桶上浇上废油漆用火烧，将铁桶外的漆、杂质烧掉后，再将铁桶放入盐酸池浸泡，除去锈迹后取出用水枪冲洗，之后再放入一个池内镀锌晒干。桶上附带的盐酸被水枪冲下来直接排到厂房后面的一个大土坑里。4、王叶平，证实：2011年开始，杜良才将苏Ｄ-×××××槽罐车挂靠新球运输公司从事盐酸运输等情况。5、常仙锋，证实：张军在十字租了一个厂，做旧铁桶翻新，搞的怎么样不清楚。开工没几天，张军想给厂办合法手续，听讲得千把万，就没有办证了。6、曹修果，证实：2017年5月，郎溪县环保局联系让其处理废酸，其到了郎溪一个茶场的厂里，有酸洗槽，槽内盛有废盐酸液，旁边塑料桶内也装有盐酸。经观察槽里废液浓度低一些，塑料桶里的液体在冒烟。后用泵将桶里的盐酸和槽内的废液全部抽到公司的槽罐车里，称净重15吨，化验盐酸浓度8.82%。公司按标准将这批盐酸作无害化处理了。（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张军，证实：2016年2月，张军听其妹夫常仙峰讲，搞洗油桶生意投资不大，利润还不错，张军租用了左正武的厂房，安装设备、购买材料后就开始作业。张军与左正武口头协议，左正武按翻新桶的数量收取租金，有群众闹事由左正武负责解决，货源、生产等过程左正武不参与，左正武姐夫姓李，在厂里看门，负责收取旧铁桶的送货单。张军让沈国平帮其购买废油漆，除锈的盐酸是联系杜良才购买的，估计买了六、七十吨盐酸，货款是通过广德农商银行卡付给杜良才的。另供述，共计处理翻新铁桶约2万只，按每只20元加工费计算，约40万元，扣除工资、电费等，其赚的钱跟左正武差不多，每人二十万元左右。并供述，铁桶在放进盐酸池除锈时，表面会沾上废盐酸，用水清洗后直接排入厂房西侧的大土坑，被土壤吸收了。2、左正武，证实：2016年2、3月的一天，通过广德一个姓常的朋友介绍，将空的厂房租给张军，张军告诉其，洗桶厂就是对旧桶用盐酸浸泡、除锈、翻新。经协商，按翻新桶的数量结算房租，由其姐夫李春安清点监督，并与张军约定，如果有人到厂里闹事，左正武可以出面协调。厂里大量使用盐酸，有很大的刺鼻气味，会产生环境污染。3、杜良才，证实：2016年初，张军打电话说要盐酸，杜良才知道张军没有营业执照，为贪便宜，运输盐酸时截留一部分兑水后卖给张军，十字的厂送了八、九回盐酸，合计有八、九十吨，盐酸浓度22%左右，都是晚上送到张军厂里的，货款由张军打入其银行卡，约有2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军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收集、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左正武、杜良才明知张军无证经营且造成环境污染，而向其提供厂房或非法出售盐酸，为张军犯罪提供帮助，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张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左正武、杜良才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张军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左正武、杜良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张军、杜良才退缴部分违法所得，对其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了赔偿，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军的辩护人关于张军有自首、部分退赃、赔偿损失等情节，建议给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正确，予以采纳。被告人左正武的辩护人关于左正武有坦白、赔偿损失等情节，建议给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正确，予以采纳；被告人杜良才的辩护人关于杜良才在共同犯罪中所处作用小，获利少、杜良才有坦白、部分退赃、赔偿损失等情节，建议给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正确，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张军、左正武、杜良才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张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对被告人左正武、杜良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分别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2020年8月15日止。罚金限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左正武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杜良才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罚金限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四、被告人张军、杜良才退缴的违法所得五万元、一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被告人未退交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兰秀松人民陪审员  桑杨和人民陪审员  韦爱珍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王 慧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第六条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严重污染环境的，按照污染环境罪定罪处罚；同时构成非法经营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不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的，可以认定为非法经营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等其他犯罪的，以其他犯罪论处。第七条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或者委托其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的，以共同犯罪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