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勇，男，198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彦鹏，四川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晓凤，女，199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合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本草大道南段8号。 法定代表人：黄祥学，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东坡大道东坡湖广场三期二幢一层。 负责人：张晓虎，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昊，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小勇因与被上诉人余晓凤、眉山合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利达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8）川1423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小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赔偿余晓凤129,791.06元，支付胡小勇垫付费用25,652.1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查明上诉人持有A2驾驶证的情况下，未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以及胡小勇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书认定上诉人的驾驶行为系合法行为，系漏认本案基本事实；（二）川Ｚ×××××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Ｚ×××××重型自卸半挂车为汽车列车，一审错误认定为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以违反行政法规只需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能免除赔偿义务；（四）胡小勇同时购买机动车和挂车的商业险，在挂车的商业保险中无商业保险免责条款，故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关于挂车的免责主张不能成立；（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有不同规定时，一审按《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认定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实习期明显不当。 余晓凤辩称，请依法判决。 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辩称，1.根据公安部部门规章，挂车分为半挂车和全挂车，故一审将案涉车辆认定为挂车是正确的；2．根据行政法规，机动车驾驶员不应当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故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将行政法律明确禁止的规定列入保险免赔条款中的，只需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无需对免责内容进行明确说明，更何况在本案中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 合利达公司未作答辩。 余晓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小勇、合利达公司赔偿余晓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135,604元；2．余晓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3．判令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支付余晓凤上述赔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9日，胡小勇驾驶川Ｚ×××××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Ｚ×××××重型自卸半挂车沿瓦屋山大道由南往北行驶。车行驶至事故路段与余晓凤驾驶的搭载任丹的川Ｚ×××××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余晓凤、任丹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余晓凤受伤后被送往洪雅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月25日好转出院，出院诊断：外伤性脾脏破裂、肾脏挫伤、左下肢皮肤裂伤。出院医嘱：休息一月。2018年1月17日，洪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8第1-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小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余晓凤和任丹无责任。2018年4月25日，余晓凤的伤经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八级伤残，从受伤之日起误工期酌定为120日，护理期酌定为60日、营养期酌定为90日。 另查明，胡小勇与合利达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川Ｚ×××××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川Ｚ×××××号挂重型自卸半挂车在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处投保了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均在其保险期间内。胡小勇为余晓凤的损失垫付了25,652.1元。在合利达公司投保时，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已履行了对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进行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合利达公司书面表示已明白免责条款相关内容和法律责任。任梓豪系余晓凤与任丹之子，2017年2月19日出生。胡小勇的机动车驾驶证主证显示准驾车型为A2，副证显示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6月28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责任免除情况，其中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车辆或者执行任务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应予以免责。 以上事实，有身份证、户口簿、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证明书、住院病历、住院医疗医疗费发票、保单、驾驶证、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收条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余晓凤受伤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24839.1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天×30元/天=480元；3.营养费1000元；4.护理费：46天（住院16天＋医嘱休息30天）×100元/天=4600元；5.误工费：106天（计算至定残前一日）×100元/天=10600元；6.残疾赔偿金：12227元/年×20年×30%＋11397元/年×7年×30%÷2人=102424.35元，余晓凤自愿放弃0.35元系其自有处分其权利的行为，应予以尊重，故残疾赔偿金计10242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8.交通费：酌定300元；9.伤残鉴定费2200元。上述费用共计155443.1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因过错侵犯他人身体或生命权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经洪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胡小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余晓凤无责。双方对交警对事故责任的划分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余晓凤的各项损失已分别超出了交强险医疗费和残疾赔偿金的赔偿限额，应由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10,000元医疗费＋110,000元残疾赔偿费用），余晓凤的其余损失35,443.16元（155,443.16元-120,000元）本应由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但胡小勇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属于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免责的范畴，在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余晓凤的该损失应由胡小勇和合利达公司共同承担。胡小勇以及合利达公司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扣除胡小勇已垫付的25,652.1元后，胡小勇和合利达公司还应赔偿余晓凤9,791.06元（35,443.16元-25,652.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余晓凤120,000元；二、由胡小勇和眉山合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余晓凤9,791.06元；三、驳回余晓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6元，由胡小勇和合利达公司共同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于2019年3月6日向眉山市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了解案涉车辆的类型。该所副所长陈述，根据《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相关规定，半牵引车是有动力的车，半挂车是无动力的车。汽车列车是一种组合形式，即任何一个半挂牵引车可以和一个或多个半挂车组合在一起，成为汽车列车。案涉川Ｚ×××××号车辆类型为重型半挂牵引车，川Ｚ×××××车辆类型为挂重型自卸半挂车。当上述两车结合在一起时，其运行状态属于汽车列车，但并不能因此否认单独时两车是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的性质。 另查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责任免除情况，其中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车辆或者执行任务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应予以免责。合利达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并盖有公司印章。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关于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胡小勇的驾驶证明确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6月28日。而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1月9日，故胡小勇在事发时处于实习期，其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现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故上述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在本案中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据此判决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保险责任并无不当。 胡小勇主张其驾驶的是汽车列车，并非挂车，不应适用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免责情形。对此本院认为，汽车列车是由牵引车和一辆或一辆以上挂车组成的车组，实为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一种情形。本案中，川Ｚ×××××号挂重型自卸半挂车本身无动力，必须要有牵引车牵引才可移动。且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附件《准驾车型及代码》，代号A2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的车辆有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案涉川Ｚ×××××号挂重型自卸半挂车也属于挂车范围，故胡小勇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胡小勇以其同时为案涉两车购买了两份商业三者险，在挂车的商业三者险中未规定商业保险免责条款为由，主张平安财保眉山支公司应在挂车的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半挂车和半牵引车均属于机动车，两车都投保商业险中的同一险种，即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现有证据表明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已经就该保险的免赔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则该两份商业三者险均应适用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免责条款，本院对胡小勇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胡小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1元，由上诉人胡小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贤华 审 判 员 倪玉君 审 判 员 罗 洁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余林峰 书 记 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