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垚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隆尧县县城工业园区**河北长润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占良，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雪兵，男，196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烨，河北弘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垚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垚安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雪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0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垚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时明确认可收到上诉人给付的现金20万元，结合上诉人在庭审时提交的转账记录证实通过转账方式给付被上诉人29.4万元，即使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实际工程款为44万元，上诉人也已经全部清偿完毕。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起诉开庭陈述和视频中明确自认收到我方现金20万元，有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开庭笔录为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而一审法院混淆事实，以被上诉人账目不清、陈述不清为由搪塞上诉人，继而作出错误的判决。一审合议庭完全违背诉讼证据规则认定相关证据，严重违背司法居中的审判原则。况且第一次起诉时被上诉人委托专业的诉讼代理人律师，对涉案的现金和转账数额应该非常清楚，其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不利于本人的自认未予认定显然是错误的，此外，上诉人不认可4万元的零头，而一审判决根据经验却未予认定。二、请求法院依法重新核实相关证据，结合一审庭审视频及开庭笔录，查明本案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明显违背法律规定认定证据，应予以撤销。杨雪兵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较为合理，上诉人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在第一次诉讼中，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并没有最终认可上诉人在2015年9月8日之后，向被上诉人支付过现金的事实。在第一次诉讼中，虽然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在庭审一开始做出了在2015年9月8日之后收到现金的陈述，但是该陈述并不是最终的陈述，在法庭辩论终结之前，被上诉人向法庭提出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账目往来较多较复杂，需要庭后继续核实，该请求得到了主办法官的同意，也就是说，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账目往来的问题，在第一次诉讼中并没有形成固定的结论。之后，在庭审结束后，通过被上诉人进行账目核实，发现账目的实际情况与原庭审情况存在不一致，故被上诉人申请撤诉，且撤诉得到了法庭允许。综上，第一次诉讼中，被上诉人所作出的自认，根据证据规则，属于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作出的与事实不符的证据，原审法院尊重客观事实，围绕民事诉讼法以事实为准绳的原则，重新查明事实，不存在任何错误裁判的行为。二、付款行为是一种实践性行为，对此，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举证予以证实。上诉人无论是第一次诉讼还是第二次，对本案欠款的形成，始终予以认可，但其同时辩称欠款已经清偿完毕，对此，其自始至终称有被上诉人向其出具的收条，但无论哪一次庭审，上诉人均没有向法庭出示，也没有向法庭庭后补正，其陈述债务已经清偿的陈述，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因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雪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8日起至给付完毕止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之间在2015年开始有施工业务往来，原告杨雪兵承包被告垚安装饰公司承建的位于石家庄市鹿泉区等六个电动公交充电站的土建工程。原告承揽相关工程后，如约按期完成了施工。经被告验收合格投入使用。但被告欠原告部分工程款未付，在2015年9月8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朱占良给原告出具了证明：“今欠杨学兵石家庄电动公交充电站施工工程款400000元，肆拾万元（其它明细另结），本人同意由杨学兵代结算。河北垚安公司，朱占良，2015年9月8日”。朱占良给原告出具证明后，相继给付原告及其妻子康桂英款项，其中，在2015年9月8日朱占良通过转账支付给原告的妻子康桂英4个5000元，合计2万元；在2015年9月9日朱占良以通过转账支付给原告的妻子康桂英2万元；后朱占良转给原告妻子康桂英的款项为：2015年9月30日ATM转账5万元，2015年10月3日通过支付宝支付1万元，2015年10月9日通过支付宝支付了2个1万元，合计2万元，2015年10月10日通过支付宝支付了2个1万元，合计2万元，2016年2月3日转账支付4万元，2016年2月4日支付宝转账1万元，共计15万元。朱占良给原告杨雪兵的转账只有一笔，即2015年12月29日转账10万元。2015年12月3日，朱占良打给杨雪兵医药费4千元，对于该4千元，原告称系在承揽被告其它的工程中产生的，与本案无关。庭审中原告称，在朱占良书写证明条（2015年9月8日）之后至今被告针对证明条仅支付了25万元，并称，2015年9月8日给付的2万元和2015年9月9日给付的2万元，是由于被告欠原告的工程款为44万元，朱占良当时承诺说出具一份40万元的欠条，零头4万元马上给付，这样在2015年9月8日朱占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的妻子2万元，在第二天即2015年9月9日，以同样的方式又支付了2万元，至此，朱占良承诺的马上给付的4万元已经实现，双方后续按照40万元的欠条进行清偿。被告在本次庭审中称，没有原告陈述的欠工程款零头的事宜，但在上次庭审中朱占良认可欠原告涉案工程款40多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于2015年9月8日给原告出具证明欠原告在石家庄电动公交站施工工程款40万元，但原告称至2015年9月8日被告实际欠涉案工程款44万元，朱占良出具证明条时只出具了40万元整数的欠款证明，零头欠款未在证明条上书写，朱占良承诺及时给付，但对原告陈述的存在4万元零头工程款的事宜，被告否认。经一审法院核实第一次庭审情况，朱占良认可欠原告涉案工程款40多万元，结合原告所述的被告承诺打条后立即支付零头欠款的情况，2015年9月8日朱占良支付给原告方的2万元，符合原告称的存在零头工程款的欠款，该2万元应视为被告支付的零头欠款。在朱占良给原告方出具证明条（欠工程款40万元）后的第二天至今，被告共给付原告工程款27万元，故被告尚欠原告涉案工程款13万元。至于被告辩称给付的4000元医药费应从工程款中扣减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辩称原告已在上一次庭审中承认收到现金20万元，经核实上次庭审录像，庭审过程中，原告呈现因账目不清，陈述不清转账和收取现金的情况，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辩称2015年9月8日出具的证明系受胁迫所写，原告否认，另在庭审中被告认可该证明是在警察在场的情形下书写的，“受胁迫”和“警察在场”相互矛盾，故对被告辩称的证明是在受胁迫后书写的辩解，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被告河北垚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雪兵工程款13万元以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9日起计算，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付清完毕止。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原告杨雪兵负担214元，由被告河北垚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5年9月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证明，注明欠被上诉人工程款40万元，故上诉人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书写证明时欠被上诉人40多万元，结合被上诉人陈述的上诉人承诺打条后立即支付零头欠款的情况，应当认定上诉人于2015年9月8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2万元为上诉人支付的零头欠款。2015年9月9日至今，上诉人共支付工程款27万元，尚欠工程款13万元，故上诉人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另案中承认收到现金20万元，但未能提供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且经原审法院核实，被上诉人呈现因账目不清、陈述不清转账和收取现金的情况，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河北垚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河北垚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靖审判员 李 曼审判员 李 祥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许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