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7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霍尔果斯好看影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市北京路以西、珠海路以南合作中心配套区查验业务楼****。 法定代表人：折龙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张稳，河北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河北，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建华南大街**> 法定代表人：武鸿儒，台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宏、郭慧敏，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霍尔果斯好看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看影视公司）因与河北广播电视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霍尔果斯好看影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张稳、上诉人河北广播电视台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看影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原审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冀0108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在原审确定的4502154元制作费基础上追加支付849692.15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1036万÷52期X47期-400万-1.2万元-4502154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上诉人自《电视节目制作合同》签订后，依约制作完成《顶尖对话》栏目共计47期。其中44期首播，另有3期制作完成后发送被上诉人备播，然被上诉人却无理由停播。3期备播节目的主题均为双方商议后的结果，紧围绕主题展开，节目内容未曾超出主题所涵盖范围，更未违反政策法规。在上诉人多次追问下，直到一审法庭辩论结束，被上诉人也未就节目停播作出合理解释，更没有出具停播所依据的政策文件或相关规定。上诉人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节目制作，并依惯例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节目成品，属忠实履行合同义务之行为，理应获得相应对价，被上诉人应支付该3期节目制作费。《电视节目制作合同》第五部分对收视考核、制作费的奖惩有清断明确的约定，全年52期节目每半年播出完毕后进行结算，奖惩不以播出期数为计算依据，仅依据公布的半年平均收视数据进行考核并一并结算，并在列表中对具体奖惩标准作出规定。原审法院忽路合同中“每半年依据公布的半年平均收视统计数据进行考核，奖惩不以播出期数为计算依据”的条款，简单直接的得出“可每期扣罚制作费6000元”的结论，这与合同原意背道而驰。奖惩不以播出期数为计算依据，而是应回归其本意，在半年收视统计数据下，根据奖惩标准，综合半年进行扣罚制作费6000元，而非每期。综上，原审法院在上述事实的判断上具有主观度断，属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上诉法院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合理主张。 河北广播电视台辩称，一、好看影视公司提交的3期末播节目中，因内容涉及领导人出访、G20峰会、雄安新区等国家战略、外交问题，部分内容超越省级媒体宣传报道的范围，且节目引用资料及画面未提供权威信息来源。因此不能播出。根据合同约定，电视台对节目具有终审权，节目不符合播出要求，电视台有权不予不播出。也不用支付制作费用。二、合同中约定了奖惩措施，考核标准是每半年的平均收视数据，而半年的考核结果是由每期节目收视情况综合决定的。因此约定的惩罚措施是对每一期制作费的奖惩，半年结算一次。并且节目52期，总标的1036万元，每期制作费19.923万元，半年制作费是518万元。如果半年的惩罚措施仅仅是0.6万元，约定的奖惩措施远远达不到奖惩的目的。也失去了该项约定的意义。因此罚金应是每期6000元。综上，应驳回好看影视公司的上诉请求。 河北广播电视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将被上诉人提供的节目策划案、节目预算单作为《电视节目制作合同》的组成部分，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节目策划案是其向上诉人承诺的节目制作标准；节目预算单，是其向上诉人承诺的单期节目制作费用明细，两份文件是双方合作的基础、谈判的重要内容，是《电视节目制作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应当依据策划案内容检验被上诉人制作的电视节目是否符合要求，依据预算单明细核算单期节目的制作费用。一审以两份文件未在合同中体现为由，否定其是《电视节目制作合同》的组成部分，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在节目制作费中予以相应扣减。1、被上诉人在节目策划案中承诺“每期邀约不同政界名人、商界明星、学界名家现场对话；同时邀请媒体代表组成提问团队”，但一审法院认定的44期节目中，其中12期是被上诉人将同一期节目剪辑为上下两期而成，这样形成的上下两期节目中的嘉宾是同一人、约谈内容是同一主题，与被上诉人的承诺完全不同。因此节目制作费应当按照6期计费而不应当按照12期计费。2、策划案中承诺节目以TED展示、设置媒体席以及演播室设置标准等”即意味着每期节目都需要在演播室录制，预算单中也列明了每期演播室的花费。但在一审计费的44期节目中，有11期节目未在标准演播室内录制完成，因演播室录制成本远高于非滨播室录制成本，被上诉人恶意压缩制作成本，制作的电视节目不符合约定的录制标准和费用标准，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因此应将被上诉人违约行为对应的费用在制作费中予以相应扣减。但一审未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更未扣减相应费用，故一审计算的电视节目制作费的数额错误。3、被上诉人在预算单中承诺每期支付给上诉人的节目运行费，从未支付，故应在节目制作费中一并扣除。综上，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制作电视节目，在计算节目制作费中应予以相应扣减。但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计算的节目制作费数额错误，因此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好看影视公司答辩称：一、节目策划案都是双方在磋商阶段向河北广播电视台一种简单直接的展示，而非等同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不是合同的组成部分。正式的合同当中也未将策划案预算单作为合同条款或附件。二、已经交付并播出的节目。应当视为河北广播电视台完全接受，河北广播电视台无权要求降低制作费用。 好看影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签署的《电视节目制作合同》；2.请求判令河北广播电视台支付剩余节目制作费5363846.15元；3.请求判令河北广播电视台承担违约金2978621.54元；4.请求判令河北广播电视台承担本案诉讼费。以上共计8342467.69元。 河北广播电视台一审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好看影视公司赔偿河北广播电视台经济损失906.08万元；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由好看影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8日。好看影视公司和河北广播电视台签订了《电视节目制作合同》，双方协商一致就《顶尖对话》电视节目制作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合同：乙方制作电视节目《顶尖对话》，甲方安排该节目通过河北卫视播出，节目具体信息如下：节目类型为高端访谈类节目，节目总费用1036万元，播出形式为周播，播出平台为河北卫视，节目期数为52期；并约定甲方负责协调好内部各部门关系，确保经审核通过的节目在河北卫星频道播出，甲方负责办理与节目播出报备等相关的行政审批，甲方拥有节目的策划权和终审权，甲方应按时将款项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划入乙方所指定银行账户中；乙方拥有节目的策划权和制作权，乙方在每期节目播出前7日内向甲方提供高清节目成片，乙方保证依照本合同约定制作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及相关政策性文件的要求；在合同第四部分约定了制作费及付款方式，52期制作费总费用为1036万元，支付方式为：1、第一笔款项：本合同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制作费400万元；2、第二笔款项：第12期节目播出后的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制作费300万元整；3、第三笔款项：第30期节目播出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制作费200万元整。上半年收视数据考核，待收视数据统计完成10个工作日内，按照甲乙双方收视考核办法，甲方根据奖惩具体情况向乙方进行支付；4、第四笔款项：第42期节目播出后的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制作费120万元整；5、尾款：16万元，全部节目播出完毕后，在下半年收视数据统计完成后十个工作日内，按照甲乙双方收视考核办法，甲方根据奖惩具体情况将实际尾款支付给乙方。6、如甲方超过合同规定期限15个工作日内未向乙方支付制作费，则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逾期金额的3‰为标准向乙方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7、全年以实际播出数期为准，合同总费用内没有完成播出的期数可延续。合同第五部分约定了收视考核：收视考核依据同时段卫视全国71城市排名为指标，本合同所涉及节目平均收视排名为十八、十九、二十名不奖不罚，全年52期节目每半年播出完毕后进行结算，奖惩不以播出期数为计算依据，仅依据公布的半年平均收视数据进行考核，并一并结算，于第三次和尾款两次打款中体现，并对制作费追加、扣罚标准进行了列表。具体追加、扣罚标准是：第13名及以上，追加乙方制作费9000元、14-15名追加乙方制作费6000元、16-17名追加乙方制作费3000元，18-20名，基准考核点不奖不罚，21-22名扣罚乙方制作费3000元、23-24扣罚乙方制作费6000元、第25名及以下扣罚乙方制作费9000元。《顶尖对话》节目播出后，收视排名情况为2017年上半年收视平均排名24名，2017年下半年收视平均排名23名。合同第八条约定了违约责任：除本合同另有约定除外，一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应尽义务，经另一方书面通知改正后仍未履行的，守约方可单方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相应损失。任何一方擅自终止本合同，应赔偿给对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并承担本合同总额的20%的违约金责任。因不可抗力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的，双方均可免除违约责任。《电视节目制作合同》签订后，河北广播电视台于2016年12月29日支付制作费1593846.15元。2017年11月29日好看影视公司向河北广播电视台发送律师函催告支付制作费。2017年12月29日河北广播电视台支付制作费2406153.85元，以上河北广播电视台共支付好看影视公司制作费4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电视节目制作合同》，好看，影视公司具有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并按照合同约定制作电视节目，河北广播电视台拥有节目策划权和终审权，并负责在河北卫星频道播出，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好看影视公司共制作了47期节目，河北广播电视台仅支付了部分制作费，双方发生纠纷后合同未再继续履行，且《电视节目制作合同》第八条约定一方未按合同履行应尽义务的，经另一方书面通知改正后仍未履行的，守约方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故好看影视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电视节目制作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电视节目制作合同》约定节目总期数为52集，制作费1036万元。好看影视公司共制作47期节目，其中三期节目河北广播电视台审核未通过，因合同约定河北广播电视台拥有终审权，故应扣除该三期的制作费用，故河北广播电视台应支付好看影视公司节目制作费用8766154元。（1036万元÷52期×44期）。河北广播电视台已支付400万元，剩余4766154元未支付。合同中约定了制作费用的支付时间，并约定如超过合同规定期限15个工作日内未支付制作费，则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金额的3‰为标准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河北广播电视台主张违约金的约定过高，要求予以调整。因法律规定，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一般可以认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故违约金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十个工作日（2016年12月18日）内河北广播电视台应支付好看影视公司400万元制作费，第12期节目播出后十个工作日（2017年3月24日）支付300万元制作费，第30期节目播出后（2007年7月18日）支付200万元制作费，第42期播出后十个工作日内（2017年12月22日）支付120万元制作费。至好看影视公司起诉时，河北广播电视台仅于2016年12月29日支付1593846.15元、2017年11月29日支付2406153.85元，共计400万元。其余制作费未支付。因双方约定的52期节目未制作完成，故根据总期数及节目总费用，每期节目制作费用为199231元（1036万元÷52期），好看影视公司制作河北广播电视台认可的期数为44期，制作费用为8766154元，河北广播电视台已支付400万元，剩余4766154元未支付。河北广播电视台主张根据《电视节目制作合同》中第五条收视考核的约定，《顶尖对话》收视在23名-24名之间，河北广播电视台和每期扣罚好看影视公司制作费6000元，应在制作费中扣减，因合同中对此有约定，故河北广播电视台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好看影视公司共制作节目47期，河北广播电视台认可并拨出44期，应扣除制作费264000元。（44期×6000元），故河北广播电视台应给付好看影视公司制作费用4502154元。因河北广播电视台应于2017年1月2日前支付400万元制作费，但河北广播电视台仅于2016年12月29日支付1593846.15元，2406153.85元于2017年12月29日支付，故2406153.85元的违约金应由河北广播电视台自2017年1月3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29日。河北广播电视台应于2017年3月24日前支付300万元，应于2017年7月18日前支付剩余的1502154元，因河北广播电视台在15日自动履行内未履行支付义务，故300万元的违约金应自2017年4月9日起计算，1502154元制作费违约金应自2017年8月13日起计算。河北广播电视台反诉主张好看影视公司制作的电视节目未严格按照双方的《电视节目制作合同》约定进行，造成节目品质下降、收视下滑，导致广告客户遗失，要求好看影视公司赔偿其全年广告价值500万元及节目播出期间的广告损失406.08万元，因好看影视公司制作节目后，河北广播电视台负责审核，对河北广播电视台审核通过未提出异议，并对节目进行了播放，现河北广播电视台主张上述内容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河北广播电视台主张好看影视公司没有按照提交的策划案中在演播室进行录制，认为应缩减制作费，因策划案文书内容未在合同约定中体现，故河北广播电视台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霍尔果斯好看影视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广播电视台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的电视节目制作合同；二、河北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霍尔果斯好看影视有限公司制作费4502154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中300万元自2017年4月9日起计算，1502154元自2017年8月13日起计算）；三、河北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霍尔果斯好看影视有限公司制作费2406153.85元的延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1月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2017年12月29日）；四、驳回霍尔果斯好看影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河北广播电视台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电视节目制作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约定河北电视台享有终审权，其主张未播的3期节目超出了主题范围，且好看影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该3期节目是经过双方商定认可的，因此本院认为该3期节目制作费用应予扣除。 关于奖惩6000元是每期的奖惩数额还是52期总的奖惩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电视节目制作合同》第四条第五项关于尾款的约定：尾款为16万元，其扣留尾款的目的是根据收视率做最终考核，进行奖惩支付。如6000元的奖惩是52期的总奖惩数额，则没有必要以16万元为最后进行奖惩的尾款。并且根据每期制作成本、合同总标的额、合同中其他违约条款和设立奖惩制度的激励目的可知6000元应当是每期的奖惩数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6000元为每期奖惩数额并无不当。 河北广播电视台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应当扣减好看影视公司制作费用的证据，且经一审法院认定的44期节目均经过河北广播电视台审核通过，因此其要求扣减制作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霍尔果斯好看影视有限公司、河北广播电视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113.00元，由上诉人霍尔果斯好看影视有限公司负担12296.00元，由上诉人河北广播电视台负担428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谷云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