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石家庄市藁城区廉州路**。 法定代表人：侯换成，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温素鹏，北京市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丽英，河北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冬印、张令改、王占秋等357人（名单附后《被上诉人基本信息及存款详单》），均住藁城区。 委托代理人：马素丽，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与被上诉人马冬印、张令改、王占秋等357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9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9民初500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存款的义务，或者发还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存在错误之处，我方认为原告方357人中，每个人均有自己独立的数额，有独立的权利义务，357人不具有共同权利义务，不属于民诉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共同诉讼，根据民诉法解释相关规定，我们认为本案起诉立案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向原审法院书面申请追加孙书卓作为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孙书卓是收取被上诉人全部款项的直接行为人，被上诉人债权凭证上无上诉人签章，孙书卓收取被上诉人款项的数额和过程、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对上诉人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均是本案审理的焦点，原审未追加孙书卓为第三人属于程序错误；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对于凭条本身问题原审判决未审查判断，经过上诉人工作人员核对，无原件涉及3人，金额3.14万元，手写凭条7人，金额9.6万元。另涉及安春玉等6名原告在2016年11月5日孙书卓时间发生之后从被告处支取款项71500元，因此我们有合理充分的理由认为不能排除涉及6名原告手中的存款凭条未收回而得到正式存单的情况，属于重复主张权利以及其他情况均需要孙书卓、韩会景到庭进行辨别确认进一步说明；3、原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孙书卓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各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孙书卓有收取储户存款的授权，原审判决认定孙书卓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也就意味着原审认定孙书卓不是上诉人工作人员的事实，而刑事判决书认定孙书卓行为系职务行为，原审判决对此双重法律关系均予以认定导致法律关系不清，认定身份自相矛盾；4、原审判决审查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范围，原审诉状内容只是主张孙书卓行为构成职务行为，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而判决却对孙书卓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进行审查认定，超出原告诉请范围；5、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马冬印、张令改、王占秋等357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冬印、张令改、王占秋等357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357名原告存款本金共计12173700元及利息273023.61元（利息按储蓄存款凭条约定从存款之日起计算至存款到期日止；超过存款期限的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判决书限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具体人员数额详见《原告基本信息及存款详单》。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前会议过程中、证据交换后，被告书面提出异议，认为孙书卓出具的凭条载明时间相近几天内，有部分登记原告姓名的凭条在信用社有存款记载，刑事案发后有支取情况，是否是重复主张权利。被告提出安春玉在北楼信用社存款金额10000元，存款日期为2016年9月11日，支取日期2017年9月11日，与原告持有的孙书卓开具的2016年9月3日5000元、2016年10月31日6000元的凭条存在重复主张权利。因被告提出在其处存款时间为2016年9月11日，原告持有凭条时间为2016年9月3日、2016年10月31日，从时间上不同，且2016年9月11日存款10000元，原告两次在孙书卓处存款合计为11000元，即便孙书卓存款时间晚于开具凭条时间，在存款数额上亦不相同，更无法解释超出原告存款数额情形，故被告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出史大妮于2012年5月9日在其处存款6000元，于2017年5月11日支取。史大妮于2012年5月5日在孙书卓处存款开具凭条金额6000元。从时间点推断，类似这样的情况属于孙书卓收取村民存款存入信用社后未收回凭条，该情况属于重复主张权利。经提审孙书卓核实，其办理存款程序为原告至其处将钱给付孙书卓，孙书卓为原告开具制式凭条盖有韩会景印章，自己留存存根，其后到信用社办理存款取得存单后，原告持有凭条与其留存存根核对无误后，将原告持有凭条收回，兑换给原告信用社开具的存单，且孙书卓称无未收回凭条而兑换信用社存单情形。现原告史大妮持有孙书卓开具的凭条，信用社仅是从时间点推断其属于孙书卓收取村民存款存入信用社后未收回凭条情况，未有证据证实，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出马根子于2016年11月7日在北楼信用社存入9000元和8000元，2017年11月30日支取。马根子持有的孙书卓开具的2016年11月6日一张30000元、一张37500元凭条系重复主张。因马根子持有凭条数额、时间均与被告信用社存单数额、时间存在较大差异，且从被告信用社提交的证据显示，在被告信用社存取的9000元、8000元，均系马进策代办，是否符合存取款规定、是否存在违法情形可另行主张，与原告所主张权利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纳。类似情况还有84人：曹夫乐（17500元、5500元）、董桂祥（12000元）、董清江（40000元）、董三臣（20000元）、董顺成（4000元）、董卫强（30000元）、韩彬强（20000元、15000元、10000元）、韩立刚（30000元）、韩领改（2016年12月以前无记录）、韩梦柔（13000元）、韩傻货（30000元）、韩胜雪（26100元）、韩廷钦（6000元、26000元、30000元）、韩文田（15000元、10000元）、韩小英（3000元）、韩友强（15000元）、韩云涛（10000元、20000元、10000元）、胡小争（13000元）、贾静敏（1500元）、马安平（10000元、10000元、10000元）、马川（15000元、25000元、20000元）、马德发（5000元）、马红霞（15000元）、马吉春（3000元）、马建红（21000元）、马建鑫（11000元、27500元）、马立荣（20000元）、马明礼（7000元）、马明水（5000元）、马平路（13500元、10000元）、马庆辉（20000元）、马瑞祥（20000元）、马省省（5000元）、马同林（10000元）、马小旦（10000元、10000元）、马晓涛（5000元、4000元、2000元）、马学娜（45000元、3000元）、马艳敏（25000元）、马友子（7000元）、马志明（6000元）、孙建伟（10000元）、孙俊花（8000元）、孙香婷（30000元、20000元）、王慧（6000元、10000元）、闫明路（10000元）、杨振西（10000元、10000元）、张景（33000元）、张明子（3000元）、张素改（30000元、40000元）、韩翠娥（3000元）、马志学（1700元）、王艳辉（3000元）、张龙春（3000元、7000元）、周小亮（2000元）、董国平（5000元）、樊新年（4000元、20000元、2000元）、龚刁子（5000元、4000元、2000元、10000元）、郭燕巧（32000元、20000元）、韩冬亮（2500元）、韩建明（15000元）、韩乐乐（6000元）、韩巧英（20000元）、韩小提（10000元、24000元）、韩晓勇（10225元）、韩振东（10000元）、韩振书（43000元）、李春燕（2600元、3500元）、马冬印（20000元、30000元、20000元）、马建平（30000元、30000元、10000元）、马龙辉（50000元）、马麦子（15000元）、马捧联（5000元）、马倩（4000元）、马素改（8000元、27000元）、马小格（7500元）、马亚坤（4000元）、马英学（50000元、30000元、20000元）、马跃虎（45000元）、史保国（10000元）、孙丽会（3000元）、王素完（17400元）、张翠敏（16000元）、张联联（10000元）、张孟军（3000元）。综上，现原告手中持有凭条即证实未从孙书卓处取得信用社出具的存款存单，信用社所提异议均是其推断怀疑，无有效证据证实是同一笔款项，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从1995年开始孙书卓担任藁城信用联社北楼信用社贷办员，负责办理村民在该社的存取款业务，由北楼信用社按存款额发放工资。后虽与河北启航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仍负责藁城信用联社的外部营销工作，继续办理村民们在该社的存取款业务，由藁城信用联社按照外部营销员的工作业绩包括存量和增量两部分核算后向河北启航公司支付业务结算费用，河北启航公司按信用社出具的核算表支付孙书卓劳动报酬，此应属劳务派遣，被告藁城信用联社系用人单位，孙书卓办理各原告存、取款业务，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藁城信用联社承担。劳务派遣合同到期后，孙书卓仍然为村民们办理在该社的存取款业务，被告信用社并未向外公示已取消孙书卓代办资格；孙书卓至案发前从事存款代办业务时，出具给原告的存款凭条为自信用社取得的制式凭单，并多年来持此凭条可存入、取出，各原告有理由相信孙书卓是代理被告藁城信用联社办理业务。被告虽辩称孙书卓不是其工作人员，但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孙书卓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9刑初24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孙书卓被派遣到藁城信用联社任外部营销员，实际工作是为藁城信用联社办理与村民间的金融存取款业务，因此孙书卓在东辛庄村从事的存取款金融业务，应系履行藁城信用联社的职务行为。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孙书卓行为后果依法应由石家庄市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原告马冬印等357人与石家庄市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之间的存款关系成立，原告马冬印等357人请求石家庄市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存款本金及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给付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马冬印等357人存款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参照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原告马冬印等357人应给付数额，详见附后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给付原告存款数额详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360.34元，由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原审程序是否合法？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储蓄合同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存款？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民事诉讼法》第52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马冬印、张令改、王占秋等357人的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的，均是向上诉人主张存款本息，因此作为一个共同诉讼案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另，本案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履行支付存款的合同义务，对于本案诉讼标的，孙书卓没有独立的请求权，案件审理结果、储蓄存款合同成立与否、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均不会导致孙书卓法律义务责任的产生，故原审不追加孙书卓为本案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 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称孙书卓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但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9刑初241号刑事判决对孙书卓系上诉人的代办员的身份和其犯罪行为进行了认定，东辛庄村委会、常安镇人民政府也出具证明，证明上诉人从未撤销代办员，也未张贴过撤销、终止代办业务的公告。孙书卓至案发前从事代办业务时，给各被上诉人出具的存款凭条为自信用社取得的只是凭单，多年来持此凭条可进行支取，因此综合上述情况，各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孙书卓一直是代理上诉人在办理业务，故原审认定孙书卓的行为后果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储蓄合同关系成立。 另，上诉人上诉状所述有关争议事实，上诉人在一审过程均已提出异议，针对所提异议，一审法院结合刑事案卷中的相关证据，且对孙书卓进行了提审核实，综合作出了认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做到了证据之间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 综上所述，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360.34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 玉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