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宾勇军，男，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新,株洲市开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友平，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超希，男，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辉，湖南湘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株洲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花园一村****。法定代表人：刘谷平，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刘露湘，男，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原审被告：宾念念，女，198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上诉人宾勇军因与被上诉人曾友平、田超希、原审被告株洲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泰房地产公司）、刘露湘、宾念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211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宾勇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宾勇军不承担返还保证金40万元的责任；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曾友平、田超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宾勇军不负有返还保证金的义务。本案保证金40万元系由原审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收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宾勇军使用了该保证金。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宾勇军返还保证金，显失公正；二、上诉人宾勇军同意在《协议书》中承担偿还责任，系因嘉泰房地产公司以其房产作为抵押。本案诉讼中才发现，该抵押房产在签订协议时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因嘉泰房地产公司以欺诈的手段订立的《协议书》应当认定无效。被上诉人曾友平、田超希辩称：一、上诉人宾勇军自愿在《协议书》上签字，并同意由其偿还保证金40万元，该《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有效；二、上诉人宾勇军系原审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对抵押房屋被查封的情况应当知情，其并不存在受到欺诈。即使其受到欺诈也未在1年除斥期间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书》应当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刘露湘、宾念念未向本院提出陈述意见。曾友平、田超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刘露湘、宾勇军、宾念念退还其保证金40万元；二、嘉泰房地产公司补偿其经济损失8万元；三、嘉泰房地产公司在抵押财产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由嘉泰房地产公司、刘露湘、宾勇军和宾念念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9日，株洲迦南老年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迦南公司，甲方）与原告田超希、曾友平及案外人雷东华（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双方约定：1、鉴于株洲市基督教株洲堂与嘉泰房地产公司联合建设株洲基督教迦南养老中心。特邀团队建设加盟，以便选择优秀团队建设好迦南养老中心。甲方将株洲基督教迦南养老中心的主体工程，以包工包料形成承包给乙方施工。2、签订合同后支付保证金100万元整（如2016年4月未正式开工保证金返还），退还全部保证金给乙方。如甲方违约，按财务成本计算赔偿给乙方，首付40万元，余款开工后7个工作日付清。被告刘露湘以迦南公司负责人的身份、被告宾勇军以经办人的身份在上述合同上签字。2015年12月11日，原告曾友平按照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的指示向被告宾念念（系被告宾勇军的女儿）的账户上汇款10万元，被告宾念念将该款转交给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之后，原告曾友平向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交纳现金30万元，迦南公司向原告曾友平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曾友平工程保证金40万元。后因原告曾友平、田超希意识到保证金实际交至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但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未在收据上加盖公章，故于2017年9月7日找到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公章，经手人刘露湘。2016年7月5日，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甲方）、宾勇军（第三人）与原告田超希、曾友平（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双方约定：鉴于甲、乙方于2015年11月29日签订的劳务合同，现双方协商如下，1、甲乙方双方协商同意解除2015年11月29日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2、甲方收取的乙方保证金人币40万元整，现由株洲鑫盛建筑有限公司宾勇军负责偿还给乙方，约定时间为2016年8月15日前；3、因甲方未按时开工，甲方同意补偿给乙方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4、甲方为保障上述二个款项的偿还，甲方同意以株洲市荷塘区作为抵押，该房产不得二次抵押。如甲方和株洲鑫万盛建筑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前未偿还给乙方的保证金及经济损失，乙方有权处理甲方该抵押的房产，甲方协助配合办理手续。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在甲方一栏加盖公章，被告刘露湘代表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在甲方一栏处签字，被告宾勇军在第三方一栏签字。原告田超希、曾友平在乙方一栏签字。另查明，迦南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龙省蛟。被告刘露湘、宾勇军均系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迦南公司与其公司系合作关系，合作开发“株洲基督教迦南养老中心”，其公司负责整个合作项目的投资、建设，两公司开发该项目在同一地点办公，使用一套人马。迦南公司名义上与两原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但实际上是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与两原告签订了上述合同，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确实收取原告曾友平40万元，亦同意退还保证金。抵押财产之所以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是因为抵押财产的登记产权人不是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再查明，雷东华与原告曾友平、田超希系合伙关系，原告曾友平、田超希与雷东华达成如下协议：雷东华直接向原告曾友平支付投资款，未实际参与合同的签订、保证金的交纳及协议的解除，雷东华的投资款已转化为原告曾友平向雷东华的借款，故雷东华不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现就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是否应当追加迦南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认定为无效。经查明，迦南公司虽与两原告及案外人雷东华签订《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但因两原告及案外人雷东华作为个人无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故该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迦南公司并未收取原告方的保证金，从而无返还义务，进而由收取了原告方保证金的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予以返还。故本案无需追加迦南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二、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宾勇军与原告田超希、曾友平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负有返还原告方保证金的义务，被告宾勇军作为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在签订《协议书》前虽不是上述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但被告宾勇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知悉其在《协议书》上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签订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除《协议书》中第一条关于解除《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的约定，因《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不存在解除事宜，其他约定事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采信。被告宾勇军认为其代表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上载明的内容具体、明确，协议明确约定由“株洲鑫盛建筑有限公司宾勇军负责偿还给乙方”，且被告宾勇军以个人身份在第三人处签字确认，整个协议并无体现被告宾勇军是代表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相反是被告刘露湘代表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在甲方一栏处盖章及签字。故被告宾勇军辩称其履行职务行为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宾勇军在《协议书》上签字是一种债务承担行为，其应按《协议书》的约定承担偿还义务。三、被告刘露湘、宾念念是否应承担返还保证金40万元的义务？原告方认为被告刘露湘、宾念念收取过原告的保证金，故应承担偿还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收取原告保证金的为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被告刘露湘、宾念念无需因公司行为承担责任，更何况签订的《协议书》中已明确由被告宾勇军承担返还保证金40万元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刘露湘、宾念念共同承担返还保证金4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对被告宾勇军承担返还保证金40万元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以建筑物进行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抵押登记时设立。故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抵押条款成立并生效，但抵押权并未设立。原告请求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依据抵押条款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担保责任，予以支持。另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赔偿原告方损失10万元，原告自愿放弃2万元的损失，主张8万元的损失，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限被告宾勇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曾友平、田超希40万元；二、限被告株洲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曾友平、田超希损失8万元；三、被告株洲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宾勇军上述（一）项的债务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的担保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4250元，由被告株洲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宾勇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宾勇军向本院提交了三份《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拟证明案涉抵押房产合泰大街嘉泰大厦1栋3楼302号、303号、304号房产在《协议书》签订时已被人民法院查封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曾友平、田超希对该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该证据案涉《协议书》涉及的抵押财产存在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案涉位于株洲市荷塘区所有权人系原审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在《协议书》签订时，该房产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宾勇军是否负有向被上诉人曾友平、田超希返还保证金的义务。上诉人宾勇军、原审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和被上诉人曾友平、田超希和于2016年7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包括债务承担和房产抵押等协议内容。该《协议书》约定，原审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收取被上诉人曾友平、田超希保证金40万元，由上诉人宾勇军负责偿还。同时还约定，原审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将其位于株洲市荷塘区抵押给被上诉人曾友平、田超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原审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隐瞒案涉房产已被人民法院查封的事实，仍然与被上诉人曾友平、田超希签订抵押协议，确系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但上诉人宾勇军不是抵押协议的当事人，更不是受到欺诈的一方当事人，无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协议。同时，基于上述债务承担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宾勇军自愿加入到原有合同关系当中，与原审被告嘉泰房地产公司共同承担合同义务。该债务承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上诉人宾勇军应按债务承担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曾友平、田超希返还保证金。上诉人宾勇军以抵押协议系以欺诈手段订立为由，否认债务承担协议的效力，缺乏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宾勇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宾勇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胤彪审 判 员 唐俊平审 判 员 胡 芸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齐志龙书 记 员 张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