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晋民再26号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慧林，男，198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山阴县人，无业，住山西省山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李慧林之父），1955年2月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山阴县人，住址同上。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煤集团山西华昱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山阴县北周庄镇大运路西。法定代表人：殷东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芳，女，该公司人力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浩猛，男，该公司法务主管。申诉人李慧林因与被申诉人中煤集团山西华昱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华昱能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6民终61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晋检民（行）监【2018】1400000005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晋民抗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洪涛、田国华出庭。申诉人李慧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被申诉人中煤华昱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芳、薛浩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6民终61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一）二审法院认为李慧林超过仲裁期限，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李慧林从未收到过中煤华昱能源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或是通知，且中煤华昱能源公司也并未提出解除与李慧林劳动关系的证明或是证据。在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的具体时间无法确定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李慧林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即李慧林向山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的2014年10月21日。原审法院以“被告中煤集团山西华昱能源有限公司人事部工作人员于2012年5月底已经明确告知原告李慧林2009年5月底整顿休假的工人已经全部回公司上班，名额已满唯独没有原告李慧林，此时原告李慧林即应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知道与被告单位产生争议”推定争议时间2012年5月底，裁定李慧林超过仲裁期限，二审法院同意原审法院意见，适用法律错误。（二）二审法院认为李慧林未能向法院提交仲裁时效中断、中止及提供有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相关证据，同意裁定李慧林超过仲裁期限，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李慧林主张其在2012年5月底得知2009年5月底整顿休假的工人已经回公司上班的事实后，一直向单位人事部门反映自己未被安排工作岗位的问题，人事部门宋部长告诉他经过核实，档案里面有他，但就是名额已满，让他等待通知。另外，有法庭对何师祚、马富军、李海龙等人的调查笔录及何师祚、马富军、李海龙等人出具的书面证明均证明李慧林为此事一直找单位领导解决。华昱能源有限公司对上述主张及书证未承认也未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和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的规定，可以认定李慧林上述主张及书证有效。在中煤华昱能源公司未举出有力证据反驳李慧林主张的情况下，李慧林的主张更符合客观事实，原审法院应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可以判断出李慧林一直在积极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原审法院对李慧林的主张及何师祚、马富军、李海龙等的证人证言等言词证据均未采信，但采信李慧林说的“2012年4、5月份，金海洋能源集团人事部宋部长说……档案里有我，但是名额已满，让我等待通知”的言词证据，认定李慧林得知名额已满唯独没有李慧林时，就应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知道与单位产生争议的推断明显错误。“名额已满”只是说明当时的状态，并不能说明发生了劳动争议，且用人单位说“让我等待通知”也表示用人单位同意履行义务。原审法院以“名额已满”推定李慧林应当知道发生争议，且认为“李慧林未能向法院提交仲裁时效中断、中止及提供有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相关证据”，裁定李慧林超过仲裁期限，违反了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二审法院同意原审法院意见，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申诉人李慧林称，2007年11月，被申诉人中煤华昱能源公司招录申诉人为机电维修工，同年分配在被申诉人所属的“八一”矿输煤皮带上班。2009年后半年因该矿整顿停产，工长刘秀文让申诉人及其他工人一起回家等候通知上班。2010年元月，被申诉人又让申诉人回其所属的金龙公司填表，并通知申诉人哪里也不能去，等候通知上班。2011年申诉人多次去找被申诉人解决工作，被申诉人却说同申诉人一起放假的工人已经全部回公司上班，人事部根本没有申诉人的档案和所有资料，申诉人只好多次找各部门反映情况，2012年被申诉人的人事部门给申诉人找到了所有的档案和调令，但是又说与申诉人一起调出的工人都已经调回公司工作，名额已经被全部占满，只能让申诉人继续等通知。申诉人认为自己的名额可能被他人冒用，因此不断找各部门反映及上访，直到2015年5月13日，山西省人民政府信访局作出《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此原告的劳动争议仍在仲裁时效期间内，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再审改判，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再审请求：1.撤销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6民终612号民事判决书。2.恢复申诉人的劳动关系及工作，确保工龄不中断；补发2009年6月至恢复工作前的工资60万元；按照国家规定为原告补缴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及住房公积金。3.判令被申诉人支付申诉人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名誉损失费等。4.诉讼费由被申诉人承担。被申诉人中煤华昱能源公司辩称，申诉人李慧林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申诉人就职的单位是山阴金龙输煤有限公司，并不是中煤华昱能源公司，虽然山阴金龙输煤有限公司原是被申诉人全资子公司，但却是不同的法人主体，均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中煤华昱能源公司不应当与申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另山阴金龙输煤有限公司已经在2010年注销，当时已经做过公告，申诉人应当已经知晓其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因此被申诉人认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以山阴金龙输煤有限公司注销的时间为准，申诉人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本院再审认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山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向李慧林作出山劳仲不字（2015）第54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的理由为“机构未健全”，并非“超过仲裁申请时效”，故原审以李慧林的仲裁申请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为由驳回李慧林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条规定明确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确定应当以“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为准，在用人单位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以“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条规定还明确举证责任由“用人单位”承担，而劳动者无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中煤华昱能源公司未提供书面解除与李慧林劳动关系的证明或是证据，原审法院以中煤华昱能源公司人事部工作人员于2012年5月底已经明确告知李慧林2009年5月底整顿休假的工人已经全部回公司上班，名额已满唯独没有李慧林，此时李慧林即应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知道与被告单位产生争议，推定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为2012年5月底缺乏法律依据。3.原审对李慧林的诉讼请求未作审理，为保护当事人的审级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一般应当通过庭审认定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但原审人民法院未对基本事实进行过审理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综上，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对李慧林的诉讼请求未作实体审理，为保护当事人的审级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6民终612号民事判决及山阴县人民法院（2015）山民初字第92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山阴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石春英审判员 周 波审判员 魏世军 二○一九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