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新桥南路8-1号、8-2号、10号、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43499383F。负责人：袁振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仲刚，男，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娜，女，198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群，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峰平，男，198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群，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仲刚、倪娜以及原审被告陈峰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5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平安公司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夏仲刚、倪娜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相关约定，驾驶人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的，平安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故倪娜有无驾驶资格均不影响该免责条款的适用；二、平安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后均应受其约束，否则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双方不应再按《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则》解释、干预本已明晰的合同约定。倪娜辩称，倪娜虽然驾驶证超期，但是事后已换领了新的驾驶证，说明其驾驶资格不存在问题，本案不应适用免责条款。陈峰平述称，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平安公司并未尽到真正的提示说明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仲刚未作答辩。夏仲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倪娜、陈峰平、平安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59785元；二、诉讼费用由倪娜、陈峰平、平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0日9时31分左右，倪娜驾驶浙Ｆ×××**号小型轿车与案外人梁海峰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车上乘坐夏仲刚、白林华、杨长城三人）相撞，造成梁海峰、夏仲刚、白林华、杨长城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浙Ｆ×××**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陈峰平，在平安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6年1月14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倪娜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情况下仍驾驶车辆且在行驶中未确保安全，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梁海峰及车上乘客夏仲刚、白林华、杨长城不负事故责任。事发时夏仲刚年满42周岁。事发后夏仲刚在海盐县人民医院（2016年1月10日至2016年1月26日、2017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27日）进行住院治疗，共住院23天，后亦进行门诊治疗。2018年4月4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夏仲刚因交通事故致右侧胫腓骨中段骨折，误工期限建议六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限建议三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限建议二个月。另一伤者梁海峰已起诉至法院要求倪娜、陈峰平、平安公司共计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68093.38元。庭审中，夏仲刚、倪娜、陈峰平、平安公司、梁海峰均同意交强险预留50%给梁海峰。一审法院认为，夏仲刚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一、医疗费，经核算，共计31416.17元，平安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意见不予采纳；二、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15元/天×8天）；三、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四、护理费11880元（132元/天×90天）；五、误工费23760元（132元/天×180天）；六、住宿费，考虑其住院次数，酌定800元；七、生活费因不属于交通事故赔偿范围内，不予支持；八、鉴定费700元，因不属平安公司理赔范围，由倪娜全额负担；九、交通费，考虑其住院次数以及鉴定事宜，酌定2400元。倪娜已垫付医药费23666.46元、护理费2210元、现金15000元以及另预付护理费2000元。夏仲刚对倪娜的垫付情况无异议，但认为预付护理费是支付给梁海峰的，不在本案中处理；且倪娜支付的15000元现金中有一部分支付到了白林华的住院费用以及夏仲刚第一次住院费用中，还有一部分用于支付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夏仲刚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倪娜已支付2210元，且夏仲刚仅住院23天，故另预付的2000元并非支付给夏仲刚，倪娜可另行结算；对于夏仲刚称倪娜支付的现金15000元有一部分由夏仲刚转手付到了其第一次住院的医药费中、一部分用于支付白林华住院费用的意见，经倪娜提供的卡号为“62×××85”的银行明细及到海盐县人民医院核实，夏仲刚第一次住院费用的预缴为：2016年1月10日由金融卡缴纳2500元、2016年1月14日由金融卡缴纳20000元，共计预缴22500元，与倪娜提供的银行明细中转账对象、时间、金额能够吻合，且该住院结算发票由倪娜持有，故对夏仲刚第一次住院费用系由倪娜支付的事实予以采信。对有无支付至白林华住院费用的事实，经核实，白林华于2016年1月10日至2016年1月25日住院15天，住院费用7632.79元，预交款分四次共计5500元均由金融卡缴纳，时间、金额与倪娜提供的银行明细吻合，出院结算时由银行卡补交2132.79元亦与倪娜提供的银行明细吻合，故对夏仲刚所称将倪娜支付的部分现金用于白林华处的事实不予认可。现夏仲刚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倪娜垫付的费用有重复计算部分，故根据倪娜提供的收条、医药费发票等证据，确认倪娜在本案中共垫付40876.46元。关于平安公司提出的因倪娜驾驶证超过有效期而拒赔商业三者险的抗辩能否成立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对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也就是说，未按期办理换证手续，并不必然导致驾驶证被注销、持证人丧失驾驶资格的法律后果。只有超过有效期一年以上的才会被注销驾驶证。本案中，倪娜持有的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虽已超过有效期，但未满一年，其驾驶证并未被公安机关注销，所以其持有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并不能视为其在驾驶资格上存在问题。事实上，在事故发生后，倪娜已换领了新的驾驶证，换领的驾驶证与原有驾驶证在有效期上前后连贯，未见中断，可见公安机关已经追认事故发生时倪娜驾驶证的效力，故平安公司以倪娜驾驶证超过有效期而拒赔商业三者险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夏仲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内的部分共计4384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项下5000元（预留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38840元]；夏仲刚其他损失28336.17元（不包括鉴定费）由平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全额赔偿。夏仲刚的鉴定费损失700元，由倪娜承担。综上，平安公司需赔付夏仲刚72176.17元，因倪娜已垫付40876.46元，故平安公司还需赔付31999.71元。对倪娜多垫付部分及平安公司少理赔部分，由倪娜与平安公司自行结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计赔偿夏仲刚31999.71元，由平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结清；二、驳回夏仲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平安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元，由夏仲刚负担114元，由倪娜负担1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倪娜在其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情况下驾驶肇事车辆发生事故，平安公司能否拒赔商业三者险。本案中，平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将“驾驶人在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或记分达到12分，仍驾驶机动车的”列为发生事故时的免责情形，其本意应是担心不具有驾驶资格的人员驾驶投保机动车上路会提高事故发生的概率，进而导致保险公司承保风险的增加，但驾驶员所持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并不必然导致事故发生概率的提高。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七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才应予以注销，因此，倪娜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并不意味着其驾驶资格的丧失，涉案事故认定书也并未认定倪娜构成无证驾驶，故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倪娜在事故发生时已丧失驾驶资格，此种情形下，倪娜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并不会导致事故发生概率的提高，保险公司以此作为免责事由，不符合公平原则及被保险人的合理期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此，应从平衡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利益的角度，以倪娜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是否导致倪娜驾驶资格被注销，是否明显提高了事故发生的概率为标准，对该免责条款的适用加以合理限缩。平安公司仅以倪娜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为由主张拒赔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