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成港路2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01383331665（5/20）。法定代表人：张进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歆，湖北高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志（曾用名：孟光志），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英、刘伟，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光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626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歆，被上诉人杨光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刘华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撤销（2018）鄂0626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以下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襄樊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外公示中有王金华、王建国、朱旭东、杨承银等人，因此认定王金华与杨光志所签订的《外架手施工合同》是上诉人所签订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没有任命王金华是该项目的项目经理，该项目的项目经理是徐岗；其次，杨光志提交的公示证据照片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其三，王金华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无上诉人盖章，也无对王金华的委托，不能认定为是上诉人所签定，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2.原审认定顾建泉、朱旭东等24份签证单确认并计算超期使用脚手架使用费70471元，证据不足，不能认定。首先上诉人对顾建泉、朱旭东没有对外签订合同的委托，签证单上也无上诉人盖章确认；其次，签证证据是否为顾建泉、朱旭东等人所签不能确定，无其他证据相互映证。3.原审认定增加六项工程项目错误。首先，王金华、王建国等人签字无委托、无盖章确认；其次，是否为王金华、王建国等人所签不能确定，无其他证据相互映证。4.原审认定工程款未结清是错误的。首先，所谓朱旭东签字的架子工工程结算单无合法授权代表人的签字，是否是朱旭东所签订也不能确定。其次，2013年1月31日被上诉人签字的《龙兴园工程1#、2#楼外脚手架结算明细》，证明其施工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最后领取的是尾款136165.50元。5.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首先，从2014年7月1日撤诉至其于2018年7月20日再次起诉，时间长达四年多；其次，2015年7月28日被上诉人是向开发商索要30万的债条，与上诉人无关，2015年阴历腊月到开发商售楼部也与上诉人无关；其三，工程竣工后的2012年12月底上诉人已撤场，无工程管理人办公了，所谓的协商解决无任何依据。（二）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所引用的条文正确，但结合本案事实后所得结论错误，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三）原审法院许可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开庭时提供证人出庭作证，违反了该院下达的《举证通知书》第四条的规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杨光志答辩称:（一）上诉人一方面在庭审中承认向答辩人支付了工程款768192元，一方面又说和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其行为和言词自相矛盾。王金华作为上诉人保康项目部经理与答辩人签订了《外架手施工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华荣公司向答辩人支付了632026.5元工程款。在2013年1月28日至1月31日期间，答辩人因上诉人拖欠其工程款在保康向上诉人讨要，保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介入并进行了调查。上诉人为证明已向答辩人支付了632026.5元工程款，出示了数张收据及汇款单，其中2011年1月25日的汇款单显示，华荣公司作为汇款人通过湖北省农村信用社向收款人孟光志汇款110000元，保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上述票据复印后归档。2013年1月31日，上诉人又向答辩人支付了工程款136165.5元,合计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768192元。上诉人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31日《龙兴园工程1#、3#楼外脚手架结算明细》证明了上述事实。且王金华是华荣公司保康项目部经理有以下证据证实：1.[2015]鄂襄新民初字第00667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2.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建设单位于2010年11月2日、2011年8月8日向保康县质检站提交的《建筑工程验收监督通知书》；3.2013年11月1日杨光志第一次起诉时，上诉人自认；4.监理公司制作的监理单位巡查表；5.涉案建筑工程项目部对外公示的《龙兴园小区南通华荣人员名单》，均显示王金华为华荣公司保康项目部经理。（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脚手架超期使用费6557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双方当事人在《外架手施工合同》中对超期使用脚手架的费用负担有明确约定；2.王建国、杨承银于2011年2月23日出具《证明》，1#楼脚手架施工开始时间为2011年2月2日，3#楼脚手架施工开始时间为2010年11月22日；3.结合顾建泉签字确认的答辩人施工用钢管、扣件进场、出场单据上的时间，上诉人应支付原告超期使用脚手架的租赁费65571元。（三）王金华、王建国等人是上诉人保康龙兴园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其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四）朱旭东与答辩人于2012年10月30日确认的《架子工结算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据此结算单核算工程款。该《架子工结算单》1、2项为1、3号楼按建筑面积及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出的工程款，3、4、5、6、7、8项有王金华、王建国等人的签字确认，附件1-6也是结算依据。上诉人出具的2013年1月31日《龙兴园工程1#、3#楼外脚手架结算明细》与2012年10月30日《架子工结算单》相比，有部分工程量未计入。经核实，此部分少算工程款70900元。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70900元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及上诉人提出的程序问题，一审判决书中已作出说明，不再累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光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27682元及利息（自2012年7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2.向原告支付超期使用脚手架的租赁费120000元；3.向原告返还钢管4093米，扣件2800个，或者赔偿原告折款82288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工程款利息起诉前按年利率4.75%起诉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超期使用脚手架的租赁费为70471元，同时撤回了第3项诉讼请求，其他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0年7月16日，五龙公司与华荣公司在保康县龙兴园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华荣公司承建五龙公司在保康县龙兴园小区的土建、水电、装饰等工程。华荣公司在保康县龙兴园设立了项目部，公示了相关管理人员：项目经理王金华、施工负责人王建国、施工员曹辉、质检员王赵锋、安全员杨承银、外架队长孟光志、还有顾建泉等。在华荣公司报送给保康县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的有关资料中列明的项目经理有王金华、朱旭东。（二）2011年3月3日，杨光志与王金华以华荣公司名义签订了《施工合同》。主要内容是：1、由杨光志承包华荣公司在保康县龙兴园小区1#、2#、3#楼每栋18层的外脚手架工程，包工包料（架料是钢管、扣件、工字钢、钢丝绳等）；包质量、进度、挂安全网、密目网、楼梯防护栏从一层到顶层、楼梯防护栅上的竹排挡脚板、搅拌机的防护搭设外脚手架连接挑工字钢、由华荣公司提供预埋件杨光志安装的单项工程。2、华荣公司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1.5元结算费用，总价款按实结算。单项七层完工付搭设工程量的40%，主体完工支付单项工程总额的50%，余款待脚手架全部拆除完毕后30天内全部付清。3、杨光志钢管、扣件等材料进场，由华荣公司清点证明指定地点堆放，由杨光志派人看管，丢失1000元以下的杨光志自行负责，超过1000元的华荣公司协助杨光志报司法机关处理挽回损失。4、脚手架使用期限是从单项工程开工到完工375天，超出使用工期，华荣公司承担租赁责任，钢管每米每天扣件每个每天均为0.015元，或者是超出20天算一个月，单项工程每平方米加2.5元。（三）杨光志于2010年11月22日对3#楼开始施工，2011年2月2日对1#楼开始施工。杨光志用于工程的钢管、扣件进场时间、数量均经顾建泉、朱旭东等24份签证确认，拆除拉走有顾建泉10份签证确认。从2010年11月22日至2011年9月24日，杨光志进场钢管56950.5米、扣件31821个。杨光志从2011年12月8日开始拆除至2012年6月20日共拉走钢管49841米、扣件31040个。杨光志以《结算单》确定的施工面积为基础计算出每平方米钢管扣件使用数量，再计算出1#3#楼所用的钢管扣件总数量，然后根据拆除拉走的时间核算出脚手架超期使用费70471元（以上数据卷内有详细清单）。(四)施工过程中华荣公司又增加了六项工程项目，王金华、王建国、顾建泉、朱旭东分别签字确认，并出具了六份证明，合计工程款153360元。分别是：第一份（附件1）2011年4月7日出具，生活区跑道3500元。第二份（附件2）2011年6月15日出具，①3#楼搅拌机双层防护补3500元、②3#楼塔吊跑道补1500元、③1#楼爬梯补500元人工费、④1#楼通道及瓦工、钢筋工、食堂双层防护补12000元、⑤3#楼拖延翻架子另补租金费16000元、⑥顶楼3间满堂架补700元。第三份（附件3）2011年4月7日出具，①3#楼室外电梯接料平台含人工费和材料费25000元、②进料口防护棚1200元、③1#楼通道含人工费和材料费1200元、④增加1#楼一层工字钢补12000元、⑤3#楼1-8层占时不翻架子另补材料费6000元。第四份（附件4）2011年9月2日出具，1#楼不翻1-7层外脚手架补材料费25000元。第五份（附件5）2011年4月7日出具，①泵管通道、塔吊通道、2#楼维护人工费材料费4000元、②脚手架以外的安全防护棚人工费材料费28000元、③木匠吊料平台安装与拆除3#楼共9180元。第六份（附件6）2012年10月30日出具，架子工1#楼搭拆木工吊料平台4080元。2013年1月26日，王建国出具情况说明：“关于保康龙兴园工地架子工搭设外架的情况说明，3#楼小采光井以上穿短钢管，由架子工做，以下部分由公司管理人员穿凿，1#楼人货电梯处架子工搭设外架时，预留6米空洞，每层都用6米钢管相拉，外部并张挂密目网，直至搭设人货电梯收料平台。以上为实际情况，证明人王建国”。2012年10月30日，经朱旭东与杨光志（当时名孟光志）对杨光志工程核算确定：1、1#楼建筑面积7936.9平方米（含增加部分），工程款250012元。2、3#楼建筑面积15635平方米，工程款492502元。其他3-8项分别以上文六份附件备注，共8项合计895874元，减去预付款632026.5元，下欠工程款263847.5元。并形成了《结算单》，朱旭东、杨光志分别签字确认，无华荣公司公司印章，杨光志持有一份。2013年1月29日，杨光志为索要工程款等投诉到保康县劳动局，该局派员解决，原华荣公司双方在保康龙兴园工程所在地形成了《结算明细》。载明：1、1#楼建筑面积7972平方米工程款251118元。2、3#楼建筑面积15635平方米工程款492502元。3、生活区跑道防护3500元。4、1#楼通道防护12000元。5、3#楼3间18层满堂脚手架700元。6、3#楼施工电梯处拆除安装电梯后重新搭平台人工费5000元。7、3#楼南侧外围防护28000元。8、1#3#楼木工接料平台安装、提升人工费13260元。9、扣除未搭设1#楼电梯处脚手架15938元。10、扣除未搭设3#楼采光井脚手架21950元。合计工程款806080元，扣除9、10项、预付款，下欠136165.5元。杨光志（当时用名孟光志）在该明细上书写了“1、3#楼外脚手架工程款按建筑面积全部结清，注明本次结算明细3-8项已结算，止今天以前的借款单据全部扣除，本次付款136165.5元”，并签名领取此款。华荣公司无经办人的签名和公司印章，但持有该份明细。《结算明细》3-8项62460元比《结算单》少计算工程款90900元。《结算明细》3-8项未计算的项目有：第二份（附件2）①②③⑤；第三份（附件3）②③④⑤，另外①3#楼室外电梯接料平台含人工费和材料费25000元少算20000元，此项与《结算明细》第6项相同；第四份（附件4）；第五份（附件5）①。(五)2013年11月1日，杨光志（当时用名孟光志）向襄阳高新区法院起诉，要求华荣公司及其襄阳分公司连带偿还下欠工程款127682元及利息。2014年5月12日，襄阳高新区法院开庭审理时，杨光志又增加要求华荣公司支付超期使用脚手架费用及返还未拉走的钢管扣件等诉讼请求。审理过程中，杨光志申请撤诉，襄阳高新区法院于2014年7月1日裁定准许撤诉。2015年7月28日，保康县公安局接到报警称“有人在我们办公室闹事，还要拿刀砍人，请求处理”，保康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警处理的情况是“2015年7月28日10时许，孟光志在保康县城关镇龙兴园小区售楼部向工作人员索要开发商欠下的三十余万元债条，因开发商长期躲着不见，孟光志与工作人员贾丹发生口角，民警已作现场调解”。2015年阴历腊月，杨光志又到保康县城关镇龙兴园小区售楼部索要欠款，杨承银、齐继武等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一)杨光志于2012年10月30日与华荣公司工作人员2013年1月31日与华荣公司进行过结算，2013年11月1日向法院起诉，2014年5月12日当庭增加了要求支付超期使用钢管扣件费用、返还未拉走的钢管扣件等请求，2015年7月28日为索要款项经保康公安部门调解，2015年阴历腊月到华荣公司工程所在地寻求解决。从以往杨光志索要工程款项的实际情况看，双方均在保康龙兴园项目所在地协商解决，其到该地主张权利也符合情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杨光志于2018年7月20日向本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杨光志与华荣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依照上述规定，其无建筑资质而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三）关于工程款是否已全部结清的问题。杨光志认为应以2012年10月30日《结算单》确定的263847.5元为准，2013年1月31日付136165.5元，仍欠127682元。华荣公司认为2013年1月31日《结算明细》在后，杨光志签名即表示确认，应以此为依据，杨光志已于当天全部结清。双方对杨光志杨光志在该明细上书写的“1、3#楼外脚手架工程款按建筑面积全部结清，注明本次结算明细3-8项已结算”的含义产生较大分歧。杨光志认为《结算明细》1-2项已全部结清，9-10项不应扣除，3-8项仅仅计算了《结算单》3-8项的部分工程款，其表述3-8项已结算还包括《结算单》3-8项的其他内容。本院认为，杨光志持有的《结算单》是华荣公司的工程管理人员依据其签证的工程量清单计算得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之规定，可以认定《结算单》具有客观真实性，双方无否定该清单的意思表示，《结算明细》为华荣公司承认，杨光志也已签字，因此，《结算单》和《结算明细》均可作为结算依据。《结算明细》是双方最后结算，数额比《结算单》少，项目也不一致，双方应当对不同的内容作出明确的意见，而华荣公司无经办人签名，杨光志却备注了“1、3#楼外脚手架工程款按建筑面积全部结清，注明本次结算明细3-8项已结算”，致使产生争议。从文义上看，“结清”和“结算”有一定区别，杨光志认为如果完全同意只按《结算明细》结算只需签字同意即可，不必备注如此繁琐的“注明”具有一定的道理。所以，华荣公司称杨光志“注明”即表示“全部结清”不够准确，一审法院难以以此就确认杨光志“全部结清”。杨光志对《结算明细》的备注及签名，明确表示1-2项按建筑面积全部结清，对9-10项没有明确表态，故应当认定其对1、2、9、10项表示认可，第6项与第三份（附件3）①是同一项目，杨光志签字即表示同意此项的变更，此项应当确认为5000元。两次结算的3-8项内容不完全相同，杨光志对《结算明细》未计算的部分无明确放弃的意思表示，漏列项目的工程款应当计算，两次结算3-8项综合为133360元，加上《结算明细》1、2项共839092元，减去9、10项37888元、已付款768192元，下欠70900元。因此，杨光志主张要求华荣公司支付少算项目工程款在此数额内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华荣公司主张完全结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四）关于超期使用脚手架费用问题。按照合同约定1#、3#楼完工时间分别为2012年3月3日和2011年12月2日（杨光志确定为2012年3月4日），按顾建泉确认的2011年12月8日开始拆除至2012年6月20日最后一次拆除，其时间均已超过了约定工期。故超期使用的事实及杨光志因此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华荣公司的超期使用实际上也为其建设工程所用且获得了利益，其价值已物化在建设工程之中，华荣公司应当折价赔偿给杨光志。华荣公司方未提出合理的计算方法及数额，杨光志按双方约定的计算方法，根据签证核算出具体数额具有合理性。但以《结算单》计算面积错误，应以《结算明细》确定的面积为准。《结算明细》确定面积为23607平方米，每平方米需钢管2.41米、扣件1.348个，1#楼用钢管19270.5米、扣件10746个，3#楼用钢管37680米、扣件21075个。超期使用脚手架钢管扣件的费用1#楼3#楼分别是45582元和19989元，合计65571元(卷内有详细清单)。因此，对杨光志要求华荣公司支付在本院审核数额内的超期使用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对超期使用问题同时在一个合同中约定，属于同一个合同的内容，合同表述的承担租赁责任实际上是对超期使用费用的约定且已实际超期。因此，对华荣公司辩称的双方无租赁关系、无证据证明超期使用的意见，不予采纳。（五）关于支付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当事人约定了工程款付款时间，未约定计付利息及标准，也无证据证实工程交付时间。依照上述规定，华荣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结合本案实际，拖欠工程款从2013年2月1日、脚手架超期使用费从杨光志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利息较为合理，对于利息标准，杨光志要求起诉前按年息4.75%起诉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杨光志上述请求予以支持。对华荣公司辩称不存在支付利息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为无效，但建筑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杨光志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华荣公司方按进度进行了签证、结算，并未提出质量问题，工程也实际交付，杨光志要求华荣公司参照《施工合同》支付下欠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下欠工程款及超期使用费分别确定为70900元、65571元，2018年7月20日前的利息确定为18419.72元，合计154890.72元。对杨光志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华荣公司辩称的其他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此外，华荣公司是具有相应资质的建筑企业，应当熟知建筑行业的法律法规，而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施工，杨光志明知自己无资质而承建需要相应资质的工程，其行为均给建筑市场带来较大的质量和安全隐患，应受到相应处理。同时，从诚信友善的角度出发，双方既然有约定，即说明均有良好的初衷，也为约定付出了智力、人力、资金和辛苦，本应严格按约定及时合情合理处理相关事宜。产生纠纷已不为双方所希望，采取争吵打斗等野蛮行为更不应该。特别是在工程款结算产生相当激烈的纠纷后，具有相对优势的华荣公司更应积极组织相关人员核对数据、处理纠纷、化解矛盾，履行维护社会稳定的社会责任，而华荣公司却采取消极态度，既承认《结算明细》又对案件事实全盘否定，对彻底澄清案件事实和解决争议均带来较大障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原告杨光志工程款70900元、脚手架超期使用费65571元、截止2018年7月20日前的利息18419.72元，合计154890.7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二、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完全付清欠款之日止，以136471元为本金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继续计算利息，由被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杨光志。三、驳回原告杨光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被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97元、原告杨光志负担2853元，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外脚手架施工合同系王金华以上诉人华荣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杨光志签订的，合同上虽未加盖华荣公司印章，但华荣公司作为保康县龙兴园项目的施工方，其在项目施工现场公布的工作人员名单上，建设单位向保康县质检站提交的《建筑工程验收监督通知书》上，监理单位制作的《监理单位巡查表》上均显示或记载王金华系华荣公司负责龙兴园项目的项目经理。杨光志首次向华荣公司提起给付脚手架工程款诉讼时，华荣公司也自认该事实。故王金华作为华荣公司负责龙兴园项目的项目经理，其以华荣公司的名义与杨光志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行为后果应由华荣公司承担。华荣公司上诉称王金华不是其公司龙兴园项目的项目经理，王金华签订的合同不能认定为其公司签订的合同，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根据华荣公司在项目施工现场公布的工作人员名单以及上述《建筑工程验收监督通知书》、《建筑工程验收监督通知书》，可以认定华荣公司项目经理为王金华、朱旭东，施工负责人为王建国，安全员为杨承银、顾建泉。朱旭东、顾建泉在脚手架材料钢管、扣件进场、退场单上签字，王金华、王建国、顾建泉在增加项目签证单、证明上签字，朱旭东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均与其职责范围相符，故上述人员的签字行为应认定为履行华荣公司工作人员职责的职务行为，行为后果依法应由华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签证单、证明认定增加工程内容及价款，结合合同约定认定超期使用脚手架费用，认定工程结算范围及金额，适用法律正确。华荣公司以其未授权上述人员签字、签字是否真实不能确定为由，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增项工程、超期使用脚手架费用的认定错误，不能成立。华荣公司一方面否认与杨光志之间签订有脚手架施工合同，一方面又向法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31日的“脚手架结算明细”，并以此主张已向杨光志结清了脚手架工程款，自相矛盾。且对照“脚手架结算明细”与2012年10月30日杨光志、朱旭东签字确认的“脚手架结算单”，两者之间的差别在于增项工程部分（“脚手架结算明细”中的3-8项）价款不同。华荣公司认为杨光志在“脚手架结算明细”上注明“1、3#楼外脚手架工程款按建筑面积全部结清，本次结算明细3-8项已结算”，并在当天领取了脚手架尾款136165.5元，以此主张已其向杨光志结清了脚手架款。杨光志则认为其仅认可1、3#楼脚手架工程款已按建筑面积全部结清，对增项工程部分因前期已同朱旭东进行过结算，未同意华荣公司此次列明的数额，故而表述为“本次结算明细3-8项已结算”而非前项表述的“已结清”，当天领取的136165.5元也仅是无争议的款项。对此争议，本院认为，从文义上分析，杨光志在一份文书上同时使用“结清”、“结算”两个词语，表明其对不同事项的态度存在区别。结合2012年10月30日杨光志、朱旭东签字确认的“脚手架结算单”，也对增项内容、价款进行了列明、确认，同时附了王金华、王建国、顾建泉等人签字的增加项目签证单、证明等六个附件。因此，杨光志的解释更加符合字面表述和当事人的本意，故华荣公司依据“脚手架结算明细”主张已向杨光志付清了脚手架款，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杨光志、朱旭东签字确认的“脚手架结算单”及六份附件，结合“脚手架结算明细”中无争议的1、2、9、10项确定脚手架工程款，适用法律正确。就本案脚手架工程款的给付，杨光志曾在2013年11月向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2014年7月1日撤诉后，又先后在2015年7月和年底到保康县公安部门、项目现场寻求解决、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因此而中断，其在2018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华荣公司上诉称杨光志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庭审时，为查明案件事实，允许证人出庭作证，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华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华荣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俊审判员 苏 轶审判员 严庭东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郭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