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6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岭，男，1962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敏，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中淮，男，1955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婷（与管中淮系父女关系），女，1981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原审第三人：马紫垣，女，1965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张元岭因与被上诉人管中淮、原审第三人马紫垣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初7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元岭的委托代理人惠敏，被上诉人管中淮及其委托代理人管婷，原审第三人马紫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元岭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401房屋没有漏水点，不是直接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的301房屋因漏水所致损害应当由本案第三人501房主承担。1、被上诉人仅能证明301房屋因漏水造成了墙面损坏的后果，没有证据证明是401房屋漏水造成的。通过现场拍摄的照片、主审法官现场勘验及三方当事人在法庭陈述均可以证实是501房屋北阳台洗菜盆下三角阀长期漏水从墙缝流到401室，又流向301室北墙。所以实际侵权人是501室，无证据证实上诉人有过错，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01室漏水来自501室，501室是实际侵权人，应当承担301的一切赔偿责任。2、一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是501漏水造成了301室的损失。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徐州市公安局夹河派出所接警工作登记表显示被上诉人有过报警记录，但并未要求出警，也暂时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该证据只是单方言辞证据，公安机关未出警，无法证明漏水点是401室。被上诉人主动提出不要求公安机关协助处理导致301室漏水损失扩大，其应就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推断出301的漏水与501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第三人虽然陈述，10月1日，马勇报警后发现三角阀漏水马上就修好了，但不能否认之前持续漏水的事实。第三人更换三角阀后，被上诉人陈述及一审法院认定301室再也没有发生漏水情况。结合上诉人401房屋被漏浸泡情况可以看出，是501房屋长期漏水所致。二、被上诉人不存在租金损失，一审法院判令酌情赔偿其租金损失没有依据。上诉人通过调查核实，在2017年7月1日-2017年9月期间，被上诉人301室的水表使用记录为0,可以证明301室并不存在租户使用的情况，以此证明301室在庭审举证的租房合同等相关证据是虚假。根据周边租房行情，被上诉人一审主张月租金2400元明显过高，同样的房子，401室房屋出租价格仅为每月1000元。故，一审判决酌情赔偿被上诉人租金损失176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301室房屋受损的漏水源是501室，而非401室。上诉人同样是受害者，本案第三人是实际侵权人，且被上诉人怠于处理又导致损失扩大。所以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损害是因为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应判令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己及第三人承担。被上诉人管中淮辩称，1、上诉人称漏水没有漏水点不是事实，经过专业机构检测报告和301室房屋漏水造成损失的照片能认定301房屋漏水是401造成的。2、上诉人提出301不要求公安机关协助处理做法存在主观恶意是错误的，正是出于邻里和谐关系考虑，301主动多次联系401无果后才选择走法律途径解决，在漏水期间，15天内401方没有任何答复和解决方案，甚至拒接电话、拒绝上门查看。3、一审判决已明确证实501的漏水与401没有直接关系。4、301在出租房屋使用的一周内水表为0是事实，但电量有使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已向法官说明，房屋租赁人是为陪护在市立一院妇产科产检的儿媳暂时使用。5、租房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合同合法有效。6、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2017年9月28日马勇报警，说是楼上701家中漏水，同日，又出具证人李某证言，证明501漏水，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也是一审法院不采信证据的主要原因。7、2018年1月4日上诉人律师查看301漏水后辩称上诉人对原告房屋受损没有过错，如上诉人无过错，水不应该漏至三楼而应在4楼止住，而301漏水后并无向二楼和一楼渗漏，证明4楼本身存在过失。8、上诉人提供证据漏水示意图恰好证明因为4楼改建存在问题才会造成水直接漏到三楼造成三楼损失。9、301管中淮本着友善和谐邻里的目的主动放弃了部分损失的赔偿，也认可评估机构提供的估价损失2523元。10、上诉人提出301损失与501的因果关系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马紫垣述称，认可管中淮方的答辩意见，补充如下：我家是三角阀渗水而不是漏水，虽然我家房屋租出去，但是家里一直有人，他们找到我们说家里漏水我们立即就把阀门换了，家里也没有渗水的情况。管中淮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请求判令张元岭赔偿因房屋漏水给管中淮造成的财产损失3500元即浸泡损坏的美的空调1台；2、赔偿因房屋漏水造成的房屋租金损失28800元（每月2400元×12个月）；3、请求判令张元岭对管中淮的房屋承担质量保修责任，或者承担全部修缮费用10000元，并承担自身房屋修复之日起5年的质量保证责任；4、请求判令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消除危险等侵权责任；5、诉讼费、鉴定费张元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管中淮系301室业主，张元岭系401室业主，第三人马紫垣系501室业主。2017年9月8日，管中淮发现楼上向其家中北卧室房屋、卫生间渗漏水，因楼上401室家中无人，遂报警。徐州市公安局夹河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处警经过及结果示：2017年9月8日15时03分23秒，报警人管中淮称其位于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少华街2号楼1单元301室的家中楼上401室漏水，现场401室无人，报警人称先报警，以备起诉。暂时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因就漏水事宜一直未得到处理，管中淮再次报警。徐州市公安局夹河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处警经过及结果示：2017年9月25日19时40分，一市民报警称，在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301室，其楼上家里漏水，其去找过对方，但是对方一直不处理，出警到现场后找楼上住户发现家中无人，建议受理为其他警情。徐州市公安局夹河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示：2017年9月28日10时25分16秒，报警人马勇称位于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401室的家中漏水，现已知道系楼上701室家中漏水，但701室家中无人，现场报警人称已经电话联系到701室住户，自行调解，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徐州市公安局夹河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示：2017年10月1日10时30分马勇报警称位于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401室楼上邻居家中漏水，流到他家中了，对他家造成一定的损失，现场走访，楼上邻居不在现场，建议马勇与其邻居联系，协商或者到所协商处理，或者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因管中淮认为从张元岭家中向管中淮家中漏水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遂以诉称理由诉讼至一审法院。庭审中，管中淮陈述因担心房屋发生大量漏水，其于2017年10月搬入涉案房屋居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关于张元岭是否应对管中淮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张元岭、管中淮双方作为楼下楼上的相邻邻居，应当按照有利于双方方便生活、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经审理查明，管中淮301室确实从楼上401室向下渗、漏水，对其生活造成一定影响，该侵权事实存在，管中淮起诉被告主体适格。虽张元岭提供李中成证言、漏水示意图、照片与视频主张301室的水系501室漏致401室，又从401室漏致301室。但经庭审查明，401室在301室于2017年9月8日漏水之前直到管中淮于同年9月25日报警，并未反映过有漏水情况，而是在301室发生漏水很长时间并报警后于10月1日才反映501室存在三角阀滴水情况，故而不能必然推断出301室的漏水与501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张元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301室发生渗、漏水的直接原因系501室造成，第三人为301室渗、漏水的直接侵权人，故张元岭应对管中淮因漏水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张元岭有新的证据证明涉案损失系501室造成，张元岭可另行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二）关于管中淮主张因401室房屋漏水给其造成的财产损失问题。管中淮主张的北侧房间墙面、天棚面、石膏线、窗帘盒（凹槽）、卫生间墙面损失，经委托徐州公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估价结果为2523元，予以确认。虽张元岭认为窗帘盒与卫生间墙面受损前成新率应低于报告中的85%与75%，但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故对张元岭的该质证观点，不予采信。关于管中淮主张的空调损失，虽漏水可能会导致空调受潮，但管中淮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既不足以证明在漏水前空调是完好无损正常使用状态，也不能证明空调在漏水后已实际损坏，且空调是否损坏及空调损坏与漏水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因超出可鉴定业务范围被鉴定机构退回，因此，在管中淮不能证明空调已实际损坏且与漏水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管中淮要求张元岭承担空调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关于管中淮要求张元岭赔偿因房屋漏水给其造成的租金损失问题。经庭审查明，管中淮确实将涉案房屋用于出租，因房屋漏水租户退租产生一定的租金损失。但根据原告陈述及报警记录显示，管中淮家中漏水发生于2017年9月8日，发生后即使在联系不上张元岭的情况下管中淮也应及时自救处理或通过诉讼解决，但管中淮却在9月8日报警后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并一直持续至9月25日又再次报警，致使租赁损失扩大。故结合2017年9月8日开始漏水、管中淮处理漏水的时间及其2017年10月进入涉案房屋居住的实际情况，酌定支持其租金损失1760元；（四）关于管中淮要求张元岭对其房屋承担质量保修责任的诉请，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五）关于管中淮请求判令张元岭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消除危险等侵权责任问题。因401室现已不再漏水，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张元岭给付管中淮维修损失2523元、经济损失1760元。驳回管中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管中淮负担930元，由张元岭负担110元；鉴定费1000元由张元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情况如下：上诉人张元岭提供从徐州首创水务有限公司调取的301、401、501三户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的用水记录。以证明在301房屋受损期间，通过比较三户的用水量可以看出301室在2017年6月-2017年10月期间，水表显示为0,401房屋自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总共用水4吨，501房屋2017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用水20多吨，2017年6月至2017年10月用水34-40吨，对比其前后用水量，这几个月的用水明显增多，也不是普通人家正常的用水量。在301房屋受损期间，301房屋及401房屋用水量非常少，401房屋租给肖乐乐使用，肖乐乐是医院护士，租房也仅是居住和洗漱，平时都是在单位洗澡、洗衣，所以用水量很少。401房屋一年的用水量仅是4吨水，由此可以判断401不存在漏水点漏水的情况，而501房屋用水量超出正常家庭的使用量且有三角阀漏水的情况存在，再加上401房屋天棚、衣柜因漏水严重受损的情况可以判断出，401房屋及301房屋受损均是由501房屋渗水所致。被上诉人管中淮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所举证仅凭猜测推断并无直接证据证明301和501房屋租赁情况。2、上诉人仅打印2017年6-10月用水记录为0但可以看出11月份用水量并非为0，租房期间存在空档期属于正常现象，上诉人提供证据无法证明301房屋租赁情况，且在2017年6月至10月虽然无用水记录但有用电记录。原审第三人马紫垣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面也显示用水正常。不能单纯从用水量就推测是漏水，也不能证明租赁的情况。鉴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对象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301室的损失是401室还是501室房屋渗水造成的；2、涉案301室房屋的租金损失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301室的损失是401室还是501室房屋渗水造成的问题。首先，从涉案301室房屋被浸泡的位置来看，房屋天花板和墙面位置有浸泡痕迹和墙皮脱落情况，可见漏水来源于楼上401室或501室。其次，涉案楼房年久失修，此案前，曾存在301室房屋因401室房屋管道漏水受损的情况，且从301室房屋受损位置来看，不能排除401室存在漏水的可能。再次，经查明，涉案501室房屋的三角阀在业主（即本案第三人马紫垣）于2017年10月1日更换前确存在漏水情况，该三角阀位置在401室和301室房屋受损位置上方，因此，亦有501室三角阀漏水造成301室房屋受损的可能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管中淮所有的涉案301室房屋因楼上漏水所造成的损失，在无确切证据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情况下，应由其楼上401室业主（即上诉人张元岭）和501室业主（即第三人马紫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涉案301室房屋的租金损失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301室房屋因漏水导致租户退租，且房屋维修亦需一定时间，确给被上诉人管中淮造成一定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房屋漏水和后续处理的实际情况，酌定支持管中淮租金损失176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元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初7149号民事判决；二、张元岭、马紫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管中淮维修损失2523元、经济损失1760元；三、驳回张元岭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管中淮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管中淮负担930元，由张元岭、马紫垣负担110元，鉴定费1000元，由张元岭、马紫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元岭负担25元，由马紫垣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陈小兵审 判 员  赵淑霞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沙 莎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