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反诉被告）：钭晓丽，女，198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土福，浙江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反诉原告）：丁炬明，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反诉原告）：李保飞，女，198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反诉原告）：丁秀玲，女，197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反诉原告）：丁秀华，女，197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挺峰，浙江博翔（青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钭晓丽因与被上诉人丁炬明、李保飞、丁秀玲、丁秀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缙云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2民初4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钭晓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付上诉人合伙财产份额款1293177.6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钭晓丽主张的……中国黄金（2017年）8月31日订货款11410元，四被告不认可，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错误。上诉人钭晓丽为证明所主张的该笔“订货款11410元”，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关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佐证。在该微信聊天记录中清楚显示：①李保飞上传的“杭州中金至尊珠宝股份有限公司”《批发销售凭证》；②丁炬青上传的工商银行转账付款回单；③李保飞关于“中金的款”“上次定的货”的说明。由此可见，上诉人钭晓丽所主张的该笔“订货款11410元”并非没有证据证明，只不过上述订货相关单证原件一直由被上诉人丁炬明等实际保管控制并拒绝提供而已，至于丁炬明等四被告对此“不认可”只不过是为了隐瞒事实真相而已。故此，该笔“订货款11410元”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应当列入“合伙共有财产”进行分割。二、原审判决仅以“资金来源”为依据，推定“450万元首付款属于丁炬明个人资金”错误。该450万元首付款应当列入合伙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原审判决以“通过资金来源、资金走向以及资金归口的分析”来认定“从5688账户支付的购房首付款450万元的资金来源于丁炬明”，进而认定“该笔450万元首付款属于丁炬明个人资金”。从此可见，原审判决对于“首付款450万元的资金来源于丁炬明”，显然是通过对丁炬明提供的相关银行流水账单等证据进行分析判断后直接认定的，但对于“该笔450万元首付款属于丁炬明个人资金”的认定显然进行了事实推理。因为，从证据角度来看，丁炬明提供的证据仅且仅能证明“从5688账户支付的购房首付款的资金来源于丁炬明”这一事实存在，并不能直接证明“从5688账户支付的购房首付款属于丁炬明个人资金”。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仅以“首付款450万元的资金来源于丁炬明”为依据，推定“450万元首付款属于丁炬明个人资金”存在严重错误，具体理由如下：其一，原审判决进行推定时明显忽略了案涉尾号5688工商银行账户被长期借用，作为合伙日常经营收支账户而由合伙体实际控制并一直支配使用的事实。案涉尾号5688账户虽以丁炬明个人名义开设，但自开始合伙后丁炬明即将该账户的银行卡及U盾交给合伙体作为日常经营收支账户使用，并由合伙体一直实际控制使用。这一借用个人银行账户的客观事实，反映出丁炬明个人对该账户已失去了实际控制和使用权，在事实上丁炬明已成为该账户的“名义权利人”，合伙体成为该账户的“实际权利人”。因此，相对于借用双方而言，该账户在由合伙体借用而实际控制和使用期间，账户资金的实际支配使用权应归属于“实际权利人”，而非“名义权利人”。结合本案争议，从5688账户支付的购房首付款虽然来源于丁炬明个人，但该款项自进入5688账户后其实际支配使用权即发生转移，已归属于合伙体而不再属于丁炬明个人。故此，原审判决仅考虑转入5688账户的资金来源，而不考虑5688账户已被借用的事实，显然有失客观。其二，原审判决进行推定时明显未充分考虑丁炬明为偿还其之前的临时借款而向5688账户转账的可能性无法排除因素的存在。在合伙经营期间，丁炬明以“三千克黄金交给合伙体经营周转”为由，经常以自己及王红梅及其兄弟丁矩青、丁炬亮名义从5688账户大量调用资金。该事实有5688账户流水明细账单记载内容足以证实。丁炬明向5688账户转账450万元虽然有证据证明，该款来源明确，但丁炬明向5688账户转账的目的并不明确，为偿还之前的临时借款而转账的可能性无法排除。如果丁炬明向5688账户转账的目的确为偿还其之前的临时借款，依债务清偿原理，该款项一进入5688账户即已归属合伙体。故此，“从5688账户支付的购房首付款属于丁炬明个人资金”就明显不能成立。由此可见，丁炬明向5688账户转账的目的足以影响该款权属性质的认定，仅以资金来源认定该款权属性质，显然有失客观全面。其三，原审判决进行推定时明显未考虑该购房款的付款义务主体为全体合伙人而非丁炬明个人。前已分析“争议款项转入5688账户”这一环节，现分析“从5688账户支付购房款”这一环节。（2018）浙1122民初3400号判决认定，“丁炬明订约、付款行为属于代理五被告共同购买房屋并支付购房款”。据此可以看出购房款的付款义务主体应为全体合伙人，并非丁炬明个人。而事实上，该购房款也是从由合伙体控制和支配使用的5688账户实际支付，丁炬明只是名义上的付款义务主体而已。丁炬明不是该购房款的付款义务主体，而原审判决认定该购房款系由丁炬明个人实际支付，明显存在付款义务主体与实际履行主体不一致的问题。按常理，原审判决理应对义务主体与实际履行主体不一致的原因进行解释说明，但原审判决并没有作出任何解释说明即进行推定。综上，“从5688账户支付的购房首付款来源于丁炬明”这一事实虽有证据可以证明，但因存在借用账户及为债务清偿而转账的目的无法排除等客观因素，故该事实与“从5688账户支付的购房首付款属于丁矩明个人资金”这一待证事实之间，既不存在必然的逻辑关系，也不存在或然的高度盖然常态逻辑关系，据此进行推定得出的结论显然是可能性极小的小概率事件，明显不符合适用事实推定的必备条件。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法定证明标准，仅仅根据“从5688账户支付的购房首付款来源于丁炬明个人”这一事实，并不能推导出“从5688账户支付的购房首付款属于丁炬明个人资金”这一事实存在。由上可见，一审判决仅仅依据“从5688账户支付的购房首付款来源于丁炬明个人”这一事实，直接推定“从5688账户支付的购房首付款属于丁炬明个人资金”，显属错误。其四，既然是推定当然允许反驳。原审判决进行推定时明显未充分重视本案存在大量事实和证据足以反驳和动摇“购房首付款属于丁矩明个人资金”这一推定事实的成立：（1）2017年9月7日钭晓丽与王红梅签订的协议书，虽因未经全体合伙人签字存在形式瑕疵而一定程度影响作为退伙协议的证明力，但根据王红梅系以合伙财务负责人、丁炬明妻子的特殊身份参与退伙清算的事实，并结合该协议的形成过程，其在该协议所确认的有关“购买同心商铺67.5万元一并打入钭晓丽个人卡”的内容之客观真实性不容否定。该内容足以反映从5688账户支付的购房首付款450万元属于合伙共有资金，而非丁炬明个人资金这一事实。（2）2017年9月下旬的调解意见有关“钭晓丽如赔礼道歉即付128万元”的内容，该内容得到了相关合伙人的签字认可。该128万元显然包含了应付钭晓丽的购房款份额67.5万元。由此也可反映出，从5688账户支付的购房首付款450万元属于合伙共有资金而非丁炬明个人资金。（3）丁炬明以“三千克黄金交给合伙体经营周转”为由，平时经常从5688账户大量调用资金。5688账户流水明细账单记载内容足以证实。故此，丁炬明于2017年3月7日转入5688账户的款项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填补和返还其此前从该账户支取的临时借款的可能性，不能排除也无法排除。（4）丁矩明与其他合伙人既不存在借贷关系又未经协商一致，丁炬明以个人款项为合伙买房支付巨额购房款的行为与常理常规明显不符。（5）根据尾号5688帐户被合伙体借用的客观事实，并结合（2018）浙1122民初3400号判決关于“丁炬明订约、付款行为属于代理五被告共同购买房屋并支付购房款”的认定，足以认定支付购房款的实际义务主体以及从5688账户支付购房款的实际主体均为合伙体，丁炬明只是名义上的义务主体和付款主体而已。这一事实与原审判决的推定结果显然存在矛盾。（6）2017年8月31日钭晓丽实际退出合伙后，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账册均由丁炬明等控制保管。该财务账册资料可以反映2017年3月7日止的现金余额，但丁炬明等在诉讼期间拒不提供，依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12条的规定可以推定从5688账户支付的购房款为合伙共有款项。故此，上述事实足以反驳和动摇“从5688账户支付的购房首付款属于丁炬明个人资金”这一推定事实的成立。依照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3条第二款，以及第108条第二款的规定，丁炬明等应当继续举证证明这一推定事实的成立，或者直接认定“从5688账户支付的购房首付款属于丁炬明个人资金”这一待证事实不成立。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付钭晓丽合伙财产份额款1293177.6元。 被上诉人丁炬明、李保飞、丁秀玲、丁秀华辩称：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一、关于450万元的购房款是属于丁炬明个人资金还是合伙共有资金问题。首先，从450万元购房款的来源看，其中2017年2月27日支付的首付款50万元定金是来源于丁俊明妻子王红梅，2017年3月7日支付的400万元的购房款来源于丁俊明和丁巨亮的贷款，一审法院根据答辩人提供的相关人员的银行转账记录，结合资金来源以及资金走账认定上述的450万元购房款，属于丁炬明而非合伙资金正确。其次，根据合伙体的利润分配按惯例，合伙利润是按月分配的。每月除了留下必要的经营所需的资金，会将其余的利润按合伙的比例分配给各个合伙人。对此，也就是每月都有分红的事实，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是予以确认的，而且根据双方在2014年3月1日签订的合伙出资比例及股份书显示，在2011年到8月1日至自2014年3月1日的分红是960万元，由此可以推算出每月的分红大概在23万元左右。如果被答辩人所主张的450万元购房款属于合伙利润，除非合伙体至少两年以上不分红才有可能。但本案的事实是合伙体每月进行分红。所以，被答辩人主张是不符合事实和逻辑关系的。在答辩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450万元款项的来源、性质以及使用情况等证据的情况下，被答辩人主张该450万元属于合伙财产，纯属个人推测，也缺乏相应证据佐证。二、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案外人王红梅签订的协议书，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案外人王红梅不是合伙人，没有权利代表答辩人签订协议书，也不能代表答辩人去对合伙事项进行结算和清算，而且事后答辩人也未予以追认。三、按照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结果也完全正确，应当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原告钭晓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丁炬明、李保飞、丁秀玲、丁秀华支付投资款、合伙盈利款1321092元；2、四被告支付中国黄金品牌价值240000元、中国黄金店铺装修价值90000元。2017年12月1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告于2017年8月31日退出合伙；2、四被告支付合伙财产份额款1321092元；3、四被告赔偿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庭审中，原告明确不承担合伙体对坐落缙云县五云街道同心华庭7幢201、215、216、217、218、219号、永宁路92、94号、问渔西路112号办公用房及商铺（以下简称同心商铺）装修投入的费用，放弃对同心商铺装修价值的主张。 反诉原告丁炬明、李保飞、丁秀玲、丁秀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反诉被告钭晓丽继续履行合伙协议；二、反诉被告赔偿损失100000元；三、反诉被告排除妨害并赔礼道歉。2017年11月30日，反诉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反诉被告继续履行2011年8月1日签订的《合伙的出资比例及股份》；二、反诉被告继续履行根据《合伙的出资比例及股份》签订的补充协议；三、反诉被告赔偿2.5个月房屋租金、工资等损失100000元；四、反诉被告排除妨害；五、反诉被告在缙云县范围内登报并在自媒体（微信或者类似微信的可自由转发传播的媒介）上发布赔礼道歉信息。2017年12月1日，反诉原告当庭放弃第四项诉讼请求。2018年2月28日，反诉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一、确认反诉被告于2018年2月28日退伙；二、反诉被告赔偿2.5个月房屋租金、工资等损失100000元。2018年12月7日，反诉原告同意反诉被告关于退伙时间的主张，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反诉被告于2018年8月31日退伙。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日，原、被告签订合伙的出资比例及股份书，约定：从2011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达成合伙协议，一、四方现有坐落五云街道复兴街2-4号金永昌珠宝、五云街道复兴街7-11号中国黄金，合计总投资12000000元；二、四方自愿组成上述店铺财产合伙体，新的合伙体成立后，四方资产按股份出资，丁炬明占52%股份，李保飞占15%股份，钭晓丽占15%股份，丁秀玲、丁秀华占18%股份（丁秀玲9%股份、丁秀华9%股份）；三、本合同到期，各合伙人需提前6个月协商一致续签合伙协议；如协商不一致，没有续签合伙协议后，复兴街2-4号店面使用权、金永昌字号及固定装修、柜台道具及设备归还丁炬明个人所有；四、各合伙人依照合伙协议享有权利、承担责任；股东不在本公司上班或个人另起经营同行业，作自动退股，或股东自愿要求退股，经协商同意，退股时货品按当时金价现金结算，付款方式按二次付款，每次付50%，第一次一个月内付，第二次三个月内付清；固定装修、柜台道具及设备不在结算范围内；经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或者按占有股份比例一半以上的合伙人同意，可以修改或者补充合伙协议。合伙体以合伙人个人账户作为金店经营的账户，丁炬明5688账户是合伙日常往来款项账户，用于存入柜台现金以及支付支付宝客户备用金、店铺租金、进货款、股东分红等。合伙人参与金店日常经营，管理合伙事项，取得分红。合伙账目每月结余，每月有分红。 为扩大经营规模，原、被告商议购买中油公司位于房屋用于开设金永昌、中国黄金新区分店。2017年2月27日至6月5日，丁炬明通过金永昌董事会微信群与李保飞、钭晓丽、丁炬亮、丁秀华、李建、丁秀玲、舒伟勇等人讨论上述房屋讨价还价情况、付款情况、共有比例、税费负担、装修设计、装修施工、广告设计、制作以及责令停工情况。2017年2月27日，中油公司、被告丁炬明以及居间人好旺角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中油公司、丁炬明就合同所涉房地产预约买卖和居间服务事宜订立契约，一、中油公司将坐落缙云县五云街道同心华庭7幢201、215、216、217、218、219，永宁路92号、94号，问渔西路112号办公及商铺出售给丁炬明……三、成交价格为8900000元；四、定金500000元，适用定金罚则，于合同签订时支付；五、付款方式1、首付款4000000元于2017年3月7日付清……。中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军、丁炬明在契约上签字、捺印。2017年2月27日，丁炬明5688账号打款500000元给中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军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43账号。2017年3月7日，丁炬明5688账号打款4000000元到中油公司中国工商银行12×××01账号。中油公司分别出具了载明“收到丁炬明用于购买缙云县五云街道同心华庭7幢201、215、216、217、218、219，永宁路92号、94号，问渔西路112号办公及商铺定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和载明“收到丁炬明用于购买缙云县五云街道同心华庭7幢201、215、216、217、218、219，永宁路92号、94号，问渔西路112号办公及商铺首付款人民币肆百万元整”的两份收条。2017年3月7日，中油公司向丁炬明交付了上述房地产买卖契约中约定的房产。次日，为经营黄金、珠宝店铺，丁炬明对上述房产进行装修。装修工程因未经审批被责令停工。2017年3月15日，中油公司与原、被告在不动产中心共同签订了《缙云县存量房转让合同》，中油公司将112号房屋转让给丁炬明、李保飞、丁秀玲、钭晓丽、丁秀华。同日，中油公司分别与丁炬明、钭晓丽、李保飞、丁秀玲、丁秀华夫妻签订七份《缙云县存量房转让合同》，将同心华庭7幢201室转让给丁炬明、王红梅夫妻；将同心华庭7幢215室转让给钭晓丽、金晓锋；将同心华庭7幢216室转让给丁秀华、李建夫妻；将同心华庭7幢217室转让给李保飞、丁炬亮；将同心华庭7幢218室转让给丁炬明、王红梅；将同心华庭7幢219室转让给丁炬明、王红梅；将永宁路92号、94号转让给丁炬明、王红梅。合同签订后，中油公司未交付李保飞、丁秀玲、丁秀华、钭晓丽等人购买的房屋，李保飞、丁秀玲、丁秀华、钭晓丽未交纳房款。2017年10月25日，中油公司分别与丁炬明、李保飞、丁秀玲、丁秀华等人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的解除协议》，协商解除2017年3月15日签订的《存量房转让合同》，协议未约定协议解除产生的权利义务分担。同日，双方提交解除合同申请交不动产中心备案，注销已签订的存量房转让合同。2018年10月30日，法院作出（2018）浙1122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解除中油公司与原、被告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的《缙云县存量房转让合同》（HT201705000202），驳回中油公司支付违约金等的请求。同日，法院作出（2018）浙1122民初339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解除中油公司与原、被告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的《缙云县存量房转让合同》（HT201703000189），驳回中油公司支付违约金等的请求。 因合伙比例问题，原、被告产生分歧。2017年9月7日，丁炬明与钭晓丽等人因合伙纠纷发生冲突，双方报警。同日，钭晓丽、王红梅签订协议一份，载明：钭晓丽与金永昌、中国黄金之间散伙，8月31日柜台上、库存货品已结清，店内现金、账务在9月11日前结清，打款给钭晓丽卡（包括同心商铺675000元）一次性打清。9月7日的纠纷一笔勾销，钭晓丽、王红梅签字、捺印。 原、被告一致确认，截止2017年7月合伙体结余2886998元。2017年8月，合伙体收入：营业额2925186元，礼品、首饰盒60308.50元，没分货品138499.33元，已付款退回323389元。合伙体支出：8月支出2199430元。同心商铺装修花费248401元、MLE加盟定金花费50000元。 同心商铺首付款4500000元的资金流向：2017年2月21日王红梅6212261210002892846账户（以下简称2846账户）转入5688账户530000元。2017年2月27日王红梅2846账户转入5688账户140000元。2017年2月27日丁炬明通过5688账户打款500000元给李小军。2017年2月28日，丁炬亮以丁炬明、王红梅房屋抵押贷款1700000元。2017年2月28日15时04分丁炬亮农商银行62×××44账户（以下简称7544账户）收入贷款1700000元。2017年2月28日，丁炬亮7544账户转账给舒伟勇农商银行62×××62账户（以下简称3162账户）1700000元。2017年2月28日15时19分、15时22分，舒伟勇3162账户分两笔，将1000000元转到李建6938账户，700000元通过邮政POS机转入丁炬亮账户。2017年2月28日15时19分、16时07分丁秀华丈夫李建6938账户分别收入1000000元、60000元计1060000元。2017年2月28日丁炬亮4814账户收入1060000元。2017年2月28日潘建森账户分三十三笔50000元、一笔5000元、一笔45000元计1700000元汇入周可坚3768账户。2017年2月28日周可坚账户分九笔每笔50000元计450000元汇入周可坚3768账户。2017年2月28日丁炬明以丁炬明、王红梅自有房屋抵押贷款2700000元。2017年2月28日丁炬明转入钭晓丽2354账户2700000元。2017年2月28日钭晓丽2354账户分四笔汇出2700000元，其中三笔分别是500000元、500000元、300000元计1300000元打入潘建森0821账户，一笔1400000打入陈静账户。2017年2月28日17时24分至17时26分陈静通过6025账户分五笔每笔200000元计1000000元打款给周可坚3030账户。2017年2月28日17时26分至17时27分陈静6025账户分二笔每笔200000元计400000元汇入潘建森0821账户。2017年3月1日丁炬亮4814账户分两笔500000元、600000元打入丁炬明5688账号1100000元。2017年3月1日丁炬亮1769账户存入634634.62元。2017年3月1日丁炬亮1769账户手机银行转账860000元到5688账户。2017年3月1日，丁炬明5688账户转账900000元至陈静6025账户。2017年3月1日陈静6025账户分五笔其中四笔200000元、一笔100000元计900000元转账给潘建森0821账户。2017年3月1日丁炬明5688账户打入潘建森0821账户800000元。2017年3月1日丁炬明向钭晓丽个人借款，由钭晓丽2875账户汇入潘建森0821账户400000元。2017年3月1日潘建森0821账户分四十二笔每笔50000元计2100000元汇入周可坚3768账户。2017年3月1日周可坚3768账户汇入陈均丽7044账户2100000元。2017年3月1日周可坚3768账户汇入陈均丽账户2495000元。2017年3月1日周可坚3030账户分四笔三笔200000元一笔100000元计700000汇款给陈均丽。2017年3月1日陈均丽7044账户支付柜面贷款6308221.27元。2017年3月2日陈均丽7044账户柜面放款5900000元。2017年3月2日陈均丽7044账户转入杨建斌7499账户5900000元。2017年3月2日，杨建斌7499账户汇入潘建森账户4950000元。2017年3月2日潘建森账户汇入周可坚3768账户4950000元。2017年3月2日杨建斌7499账户汇款1800000元到钭晓丽账户。2017年3月2日钭晓丽2875账户打款1800000元到丁炬亮4814账户。2017年3月2日丁炬亮4814账户分两笔500000元、200000元计700000元打入丁炬明5688账户。2017年3月2日，丁炬明5688账户打款给丁炬明200000元、400000元、100000元。2017年3月6日丁炬亮4814账户打入丁炬明5688账户200000元。2017年3月7日丁炬亮4814账户分二笔1000000元、100000元打入丁炬明5688账户。2017年3月7日丁炬明5688账户打款盛雷铖95000元。2017年3月7日周可坚3768账户向钭晓丽2875账户汇款2800000元。2017年3月7日钭晓丽2875账户打款2800000元给丁炬明5688账户。2017年3月7日丁炬明通过5688账户打款4000000元给中油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协议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退伙时分割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原、被告双方就原告钭晓丽退出合伙以及退伙时间达成一致意见，予以准许。原、被告于2014年3月1日对合伙体2011年8月1日至2014年2月底的合伙财产和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本次钭晓丽退伙清算的起算时间以2014年3月1日开始计算。钭晓丽于2017年8月31日退伙，退伙清算以该时间为截止时间。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关于合伙体共有财产的问题。（一）合伙体结余及营业收入情况。原、被告一致确认，截止2017年7月合伙体结余2886998元。2017年8月，合伙体收入：营业额2925186元，礼品、首饰盒60308.50元，没分货品138499.33元，已付款退回323389元。两项共计6334380.83元。钭晓丽主张的砍价平台剩余费用583元、备用金5月3日至9月1日付同心装修169393元、每月备用金10000元、中国黄金8月31日订货款11410元，四被告不认可，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定。钭晓丽8月工资属于其与合伙体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与本案合伙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宜另行主张。被告对同心商铺装修投入248401元数额没有异议，现被告不主张该笔款纳入合伙清算，故该笔款应作为合伙财产予以结算。MLE加盟定金利益未产生，该笔定金应作为合伙财产清算。（二）同心商铺首付款投入情况。合伙体通过丁炬明5688账户支付同心商铺首付款4500000元。5688账户系合伙体日常资金往来账户，既有丁炬明个人款项进出，又有合伙体资金收付，对该账户资金归属的判断应当从资金来源进行分析。丁炬明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2月27日支付的500000元定金来源于妻子王红梅，2017年3月7日4000000元的资金来源于丁炬明与丁炬亮分别于2017年2月28日贷款获得的2700000元和1700000元。通过资金来源、资金走向以及资金归口的分析，该两笔贷款分别以钭晓丽打入丁炬明5688账户的2800000元和丁炬亮打入5688账户的1000000元、200000元计1200000元归口入5688账户，用于同心商铺首付款的支付。故确认该笔4500000元首付款属于丁炬明个人资金，不纳入合伙财产清算范围。5688账户的余额长期处于几十万到一百多万不等，钭晓丽主张4500000元来源于合伙盈利款和丁炬明返还支取合伙款项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原、被告确认同心商铺的增值和装修价值不纳入合伙清算范围，予以准许。结合以上分析，截止2017年8月31日，合伙体共有财产有7月结余2886988元＋8月营业额2925186元＋礼品、首饰盒60308.50元＋没分货品138499元＋已付款退回322289元＋同心商铺装修248401元＋MLE加盟定金50000元＝6632782元。二、关于合伙债权、债务的问题。双方一致确认合伙体支出：2017年8月支出2199430元。钭晓丽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伙体为金永昌房顶换瓦垫付10550元，其要求在金永昌2018半年度房租150000元中抵扣换瓦垫付费用的要求，不予支持，故房租以150000元清算。被告提供工资表证明8月份员工工资，对其主张的133578元工资支出予以认定。被告主张员工年终分红为8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以钭晓丽认可的40000元计付员工工资。被告重复计算7月14日K金转运球3678元，应予剔除。7月2日丁炬明金750珍珠挂坠回本13782元、钻石戒指退货15228元、技师奖金丁炬青3650**元、技师奖金丁炬亮365000元、新区仓库租金91577元、丁炬明工资1152000元，原告不认可，被告无依据，不作为支出清算。丁炬明黄金利息1112180元、丁炬明翡翠利息2901750、银条和珍珠利息725218元，未事先约定，被告主张借用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预留货品售后维护费477108元，原告不认可，被告无依据，不作为支出清算。故截止2017年8月31日，合伙支出为2199430元＋323578元＝2523008元。综上，钭晓丽合伙期间积累财产份额款为（6632782元-2523008元）×15%＝616466.10元。钭晓丽要求以其与王红梅签订的协议作为结算依据，因该协议未取得合伙人追认，不予支持。 合伙财产份额款的利息主张应当自合伙清算完成时计算，在本判决生效日前合伙清算尚未完成，故对钭晓丽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承担侵权引起的经济损失，其主张侵权行为涉及案外第三人，不宜在合伙清算中解决，故对反诉原告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钭晓丽于2017年8月31日退出原、被告共同经营的合伙体；二、被告丁炬明、李保飞、丁秀玲、丁秀华于判决生效日即支付原告钭晓丽合伙财产份额款616466.10元；三、驳回原告钭晓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丁炬明、李保飞、丁秀玲、丁秀华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689.83元，由原告钭晓丽负担156125.17元，被告丁炬明、李保飞、丁秀玲、丁秀华负担9964.6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反诉原告丁炬明、李保飞、丁秀玲、丁秀华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钭晓丽负担1397元，被告丁炬明、李保飞、丁秀玲、丁秀华负担3603元。本、反诉被告负担的费用限本判决生效日向法院缴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中国黄金2017年8月31日订货款11410元的问题。从上诉人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前述订货款所涉货物销售方已于2017年8月30日开具批发销售凭证进行销售，且合伙体也已实际对2017年8月底前的未售货物及合伙收入进行了结算、确认，故在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该订货款未列入结算、确认的范围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将该订货款作为合伙体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购买同心商铺的450万元首付款性质问题。首先，经查该450万元款项来源于被上诉人丁炬明个人，事实清楚；其次，虽然该款项汇入合伙体实际控制、使用的案涉5688账户，并用于购买合伙体所购的案涉同心商铺后，确实产生了合伙体基于该款项而取得所购房产相应权利的法律后果，但在无其他证据证实前述款项本应属于合伙体所有的情形下，合伙体基于该款项取得权利的同时亦会增加相应的负债；最后，在本案中，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丁炬明经常从5688账户大量调用合伙资金，无法排除丁炬明汇入该款项是偿还之前临时借款的可能性，但上诉人对其前述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原判综合前述450万元款项来源于合伙人之一即被上诉人丁炬明个人、合伙财产分割应当包含合伙期间形成的财产和债务、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均确认案涉同心商铺的增值及装修价值不纳入合伙清算范围等实际情况，未将该450万元购买案涉同心商铺首付款列入合伙盈余分配范围，有其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钭晓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39元，由上诉人钭晓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翁王婷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杜一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