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顺泉，男，195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园，湖南民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裙，湖南民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文武，男，198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园，湖南民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裙，湖南民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赛英，女，198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园，湖南民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裙，湖南民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胜，男，198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雨花区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杨家山（恒达花园路口）。负责人：曾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煜，湖南寻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光，男，1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金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洋湖街道水印华府****。负责人：余厚金。上诉人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因与被上诉人张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雨花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长沙市雨花支公司）、曾光、长沙金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胜、人民财保长沙市雨花支公司、曾光、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曾光给付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的10万元是除保险公司之外的赔偿，保险公司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所有的赔偿归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所有。曾光与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在本案的诉讼前签订《协议书》约定：1、曾光同意将湘Ａ×××**号车因本次交通事故应由人民财保长沙市雨花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所有赔偿款归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所有，曾光不再就此向人民财保长沙市雨花支公司主张其他任何权利。2、除人民财保长沙市雨花支公司的赔偿外，曾光向乙方支付赔偿款10万元。该款于签订协议当日支付。3、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同意向曾光出具《谅解书》。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法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曾光亦承认有该协议的存在。因此，一审法院将10万元从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应得当的赔偿总额予以扣除，明显违背该协议的约定。二、本案死者陈金莲在发生本案事故以前所居住的地方为主城区，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者陈金莲的居住地为长沙市天心区大托街道兴隆村，根据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城乡划分代码》的规定，该地方在2015就已认定为主城区，代码为111。根据2016年2月3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发布的《湖南省常住户口登记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行之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所以，现均为居民户口，已没有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之分，交通事故赔偿的标准的依据只能根据城乡区别代码予以确认，实际上长沙市的相关案件的判决亦采用了此标准。死者陈金莲在发生本案的交通事故前的常住人口登记的性质是根据相关户籍登记的规定予以确认，陈金莲的户籍性质的确是根据2016年2月3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发布的《湖南省常住户口登记管理办法》确定为居民户口，不可能在发生本案的事故后人为的改变性质。三、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院对交通肇事罪的案件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而保险公司有限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是将“驾驶机动车人员致人伤亡或公私财产重大损失的，构成犯罪的”作为该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例外情形，因此本案不同于故意伤害、聚众斗殴等刑事犯罪案件，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主张在交强险范围内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于法有据。四、本案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人民财保长沙市雨花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上诉人与增光达成的协议没有保险公司参与认可，即使该笔费用为曾光自愿补偿，该笔费用也不由保险公司承担。2、死者陈金莲死亡时其户籍地为农业地区，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户籍单，是在陈金莲死后且户籍注销之后产生，该份证据本身不合法应予以排除。从登记卡上记载的信息并没有明确标注为城镇户籍，服务处所与职业均为在郊区务农，其死亡之前也是农业户籍。从户籍地址看，最后的户籍单位为村、组形式，也是农业地区的名称叫法。在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长沙市相应规划部门的规划文件与长沙市相应拆迁的文件，不能证明该地区为城镇地区。因此，一审判决计算死亡赔偿金合法合理，请求予以维持。3、曾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已经构成犯罪，因此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张胜、曾光、物流公司未予答辩。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光、张胜赔偿732626元（包括死亡赔偿金625680元，丧葬费26946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办理丧事支出的其他费用20000元）；2、判令人民财保长沙市雨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予以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曾光、张胜、人民财保长沙市雨花支公司予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5日16时01分许，曾光驾驶湘Ａ×××**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在新开铺路口与陈金莲驾驶长Ａ95455号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导致车辆受损，陈金莲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11月27日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经天心区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曾光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陈金莲不承担责任。另查明，湘Ａ×××**号货车为张胜所有，曾光系其雇佣的驾驶员。物流公司在人民财保长沙市雨花支公司为该车投保了最高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和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马顺泉系陈金莲配偶，马文武系两人儿子，马赛英系两人女儿。2016年12月2日陈金莲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其户口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口。事故发生后，曾光向陈金莲家属支付了10万元。因此次事故，曾光被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在（2017）湘0103刑初162号刑事判决书中以交通肇事罪名判处十个月，缓刑一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曾光驾驶车辆违反交通法规未安全驾驶存在重大过失而将陈金莲撞伤并导致其因伤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其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曾光应与其雇主张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陈金莲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238600元。因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提供的陈金莲居民户口性质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系其死亡后产生，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此证据不予采纳。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未能举证证明事发前陈金莲的户口性质系城镇户口，故一审法院以农村居民标准支持其死亡赔偿金诉请，计算为238600元（11930×20）；2、丧葬费26944.5元（53889/12*6），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予以支持；3、精神抚慰金。曾光因此次事故已承担刑事责任，虽然陈金莲家属未依法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但本案仍应比照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明确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本案中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物质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4、办理丧事的其他费用。虽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未提供相应证据，但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定支出一定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等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以上陈金莲各项损失共计270544.5元，人民财保长沙市雨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110000元，因曾光已赔偿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100000元，故人民财保长沙市雨花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60544.5元（270544.5-110000-100000）。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肇事车辆与物流公司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物流公司在本案中不需要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雨花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170544.5元；二、驳回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3元，由曾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10万元补偿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二、死者陈金莲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三、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四、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一、10万元补偿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曾光与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签订《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法定无效情形，合法有效。该协议书第二款约定“除上述第一条保险公司的赔偿外，甲方（曾光）同意额外向乙方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00000元。”根据上述协议内容，曾光支付给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的100000元是除涉案车辆保险赔偿款项之外的赔偿款，不应在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责险限额内予以抵扣，本院予以纠正。二、死者陈金莲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死者陈金莲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其户口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口，住址为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根据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城乡划分代码》显示，上述地区的代码为111，属于主城区。因此，本院认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者陈金莲的死亡赔偿金，即死者陈金莲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为625680元（31284×20＝625680元）。三、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该法条规定的赔偿范围，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一审程序是否合法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主张一审审理期间超过法定的审理期限，程序违法。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审理期限在扣除当事人申请的和解时间外仍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确存在一定的瑕疵，应予注意。综上，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因陈金莲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25680元、丧葬费26944.5元、办理丧事的其他费用5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657624.5元，人民财保长沙市雨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110000元，故人民财保长沙市雨花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547624.5元（657624.5-110000）。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肇事车辆与物流公司的法律关系，故本院认为物流公司在本案中不需要承担责任。综上所述，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雨花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657624.5元；二、驳回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63元，由曾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63元，由马顺泉、马文武、马赛英负担96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雨花区支公司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赵康宁审判员  曾 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