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2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3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李某2之妻），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女，194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赵某1之子），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赵某1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4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2及上诉人李某1、李某2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被上诉人赵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李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重新核算一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取消了辩论阶段，剥夺了当事人的诉权。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赵某1与李某1不是夫妻关系，我方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赵某1与李某1名下房屋归各自所有，财产彼此独立。3、北京市海淀区2608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是李某1的个人财产，李某2是善意受赠与人，李某1的赠与行为应属有效。赵某1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1将其与我共有的夫妻共同财产海淀区2608号房屋赠与给李某2的赠与合同无效。2、判令李某1、李某2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1与李某1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李某2。赵某1在与李某1婚前育有一子赵某2。2003年12月20日，李某1（乙方、买方）与北京市水务局房屋管理中心（甲方、卖方）签订了《海淀区某8号楼（市水务局新建宿舍楼）房屋买卖合同（原某7、8号楼回迁）》，约定甲方将坐落在海淀区某8号楼（市水务局新建宿舍楼）4单元（门）26层2608号住房，总建筑面积80.52平方米，按甲乙双方签订的《北京市海淀区某内部置换回迁合同书》约定的价格出售给乙方，房款总金额413068元，公共维修基金为8261元……。2013年7月3日，北京市水务局（委托代理人宋珂）与李某1申请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2014年2月10日，涉案房屋产权证书登记于李某1名下。2017年3月23日，李某1与李某2签订了《赠与协议》，显示：赠与协议；赠与人：李某1，身份证号：×××，受赠人：李某2，身份证号：×××，本人李某1是坐落于海淀区2608的不动产权利人，不动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海字第XXXX号现自愿将以上不动产100%的份额无偿赠与李某2个人所有。受赠人李某2接受赠与。本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均不得违约，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合同中产生的纠纷，任何一方均有权向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本合同经赠与人与受赠人签字后生效。申请人：李某2，李某1；日期：2017.3.23。2018年1月12日，李某1与李某2就涉案房屋向相关单位申请转移登记，登记原因为赠与。同日，李某1、李某2分别做了“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其中，李某1的笔录显示，告知“现就申请有关事项对您进行询问，询问结果将随登记材料一起保留存档，请如实回答问题，并应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询问内容为问“申请登记事项是否是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回答为“是”；问“申请登记不动产或份额是否为夫妻共有？”回答为“否”；问“是否办理过《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回答为“否”；问“是否办理过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回答为“否”。李某2的笔录显示，告知“现就申请有关事项对您进行询问，询问结果将随登记材料一起保留存档，请如实回答问题，并应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询问内容为问“申请登记事项是否是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回答为“是”；问“申请登记不动产或份额是否为夫妻共有？”回答为“否”。2018年11月1日，李某2将涉案房屋过户至于某名下，登记原因显示“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同日，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询问李某2、于某均显示“是否已知晓该不动产有异议登记”，回答为“是”。诉讼中，李某1主张其与赵某1未办理结婚手续，财产各自独立。就夫妻关系，赵某1向法庭提交了清华大学档案馆出具的《证明信》，显示：据1980年10月1日工作人员履历表记载赵某1亲属关系如下：丈夫李某1、长子赵某2、次子李某2，落款显示时间为2009年5月19日。李某1不认可上述证明，但未能向法庭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就财产各自独立，李某1未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赵某1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与李某1婚姻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某1对此房产进行处分未征得其同意，而李某2系二人之子，在明知房产系夫妻共有情况下仍与李某1进行赠与的转移登记，李某2的接受赠与的行为非善意取得，故该赠与合同应属无效。对此，李某1、李某2主张赵某1知道并认可李某1将涉案房屋赠与给李某2一事，并向法庭提交了李某2的岳母宋某的书面证言一份以及微信记录。书面证言显示“证明；因李某2出差，李某1生活不能自理，我于2017年4月24日去帮助照顾他，期间李某2妈妈周六来家里，一起做午饭聊天时说：现在我就是出于人道主义来看看他们。我说怎么这么说。赵某1说：我跟他没领过证，分开很简单，也不用办手续，自己拿自己的东西，现在他这个房地点好，比我那个房贵。李某2他们赠与办过户，那么多钱不如等他死了继承。因此，我能证明：赵某1知道并认可将普慧北里8号楼26层2608号房屋赠与李某2。以上陈述真实，愿承担法律责任。证明人：宋某，2018年11月19日”。宋某亦到庭作证，认可上述证明系其出具。微信显示，2018年1月7日李某2说：“没结过婚是我妈自己跟我丈母娘说的呀，说那会儿没结过婚所以后来分开了也不用办手续，省事，现在来就是出于人道主义来看看；说你让她把西三旗的房过给你她没同意，所以这事我只能呵呵；老妈是说就给一套就不要了吗，那明天就要一套得了呗。”2018年11月4日于某说：“您看这房价，我们这边80平，那边100多平，比我们贵好几十万啊。”赵某3说：“今天问我姐了，说新分的小房子给她了，就撤诉。”于某说：“公主坟的房子二姨夫赠给李某2了，现在二姨听信挑拨，把二姨夫和李某2一起告上法庭。”赵某3说：“反正那个房子也没证呢，先许诺给她，撤诉了再说吧。”于某说：“那个在情理上和法律上都是李某2的。”赵某3说：“是啊！”“明天就看李某2的了，跟自己妈妈哭一回试试。”李某2称其不知道赵某1与李某1的关系，但认可其生母系赵某1，生父系李某1，并主张其接受赠与涉案房屋系善意。经法庭询问，李某2称接受赠与时没有询问赵某1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程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某1就否认其与赵某1的夫妻关系未能向法庭举证，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依据赵某1提交的由清华大学档案馆出具的《证明信》，法院认为赵某1与李某1至少自1980年起即具有夫妻关系。同时，李某1未就其主张其与赵某1财产各自独立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法院对该主张亦不予采信。依据涉案房屋的取得时间，法院认为该房产系赵某1与李某1夫妻共同财产，李某1处理该房产应征得赵某1的同意。依据李某1、李某2提交的证人证言以及微信记录无法表明赵某1知道并同意将涉案房屋赠与李某2。结合相关部门房产登记的档案显示，李某1、李某2均有刻意隐瞒李某1与赵某1有夫妻关系的事实，且赠与过户手续的办理亦未有赵某1的到场签字，以上情形均不符合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正常手续。因此，法院对李某1、李某2主张赵某1知晓并同意赠与一事不予采信。同时，李某2系李某1与赵某1的亲生孩子，现39岁，其否认李某1与赵某1有夫妻关系以及否认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不合常理；同时，李某2亦承认在接受赠与时未询问赵某1的意见，故综上，法院认为李某2接受赠与的行为非善意取得，其与李某1制造赠与合同关系损害了赵某1的利益，故该赠与合同无效。综上所述，法院对赵某1要求确认李某1将房产赠与李某2的赠与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确认李某1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2608号房屋赠与李某2的赠与合同无效。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另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受理李某1与赵某1离婚纠纷一案，目前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房屋是否为李某1与赵某1的共同财产；二是李某1与李某2之间就涉案房屋签订的赠与合同是否有效。就涉案房屋是否为李某1与赵某1的共同财产一节。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清华大学档案馆出具的《证明信》以证明李某1与赵某1存在夫妻关系，李某1、李某2不认可上述证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赵某1与李某1至少自1980年起即具有夫妻关系。李某1、李某2上诉主张李某1与赵某1不存在夫妻关系，涉案房屋为李某1单独所有并向法院提供李某2及其妻子于某与案外人微信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解除婚姻关系须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或诉讼离婚，李某1、李某2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某1与赵某1之间不存在婚姻关系。约定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应当采取书面形式，李某1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时间系在其与赵某1婚姻存续期间，李某1、李某2亦未向法院提供有关李某1与赵某1婚姻存续期间财产归各自所有的书面约定，故李某1、李某2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赵某1与李某1夫妻共同财产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李某1、李某2所述，李某1、赵某1早已分开，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关系，财产也已经分清，各自管理各自的房屋，涉诉房屋属于李某1一节，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就李某1与李某2之间就涉案房屋签订的赠与合同是否有效一节。李某1在赠与涉案房屋时应征得赵某1的同意，但根据李某1、李某2提交的证人证言以及微信记录不足以证明赵某1知道并同意将涉案房屋赠与李某2。结合相关部门房产登记的档案、本案当事人亲属之间的实际情况以及李某1与赵某1正在进行离婚诉讼的事实，可以认定李某2取得涉案房屋非善意取得，其与李某1之间就涉案房屋签订的赠与合同损害了赵某1的利益，故该赠与合同无效。上诉人李某1、李某2虽在二审期间提供新证据，但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所述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某1、李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某1、李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国俊审判员  张洁芳审判员  赵 蕾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昊婷书记员明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