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再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奎，男，1991年7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富生，江西鑫淼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瑾，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长林，男，1969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家平，女，1981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家顺，男，1976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陶笃兵，男，1968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再审申请人杨奎因与被申请人张长林、何家平、杨家顺、陶笃兵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5民终38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赣民申118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富生、熊瑾，被申请人杨家顺、陶笃兵到庭参加诉讼，张长林、何家平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奎再审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新余中院（2017）赣05民终388号民事裁定，再审改判被申请人张长林、何家平支付杨奎挖机使用费43162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裁定。杨奎提交了一份账本、银行交易记录及证明，用以证实涉案挖机是杨奎所有。2.二审裁定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杨奎提交的张某的证言、书面协议、侯明龙的证言，可以证明杨奎是涉案挖机的所有权人，有合理合法的来源。二审裁定采信方某1、方某2的证言，认定涉案挖机是杨家顺所有，存在偏袒张长林的情况。3.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裁定驳回杨奎的起诉，导致涉案挖机成了无主物，数十万元劳动付出没有得到报酬，处理结果错误。杨家顺答辩称：杨奎的挖机是我于2015年5月介绍到张长林工地干活的，我是从2015年7月到张长林工地做管理人员，我做到9月底，共计52天。这期间我签了一些单据，领了部分钱款，用于矿上开支、工人工资、维修等。我不是张长林工地的股东，我只是工作人员，何家平制作的工资表上可以看出我还有10400元工资没有收到。张长林的矿从2014年到2016年共经营了两年，我总共在矿上待了52天，杨奎要我支付挖机使用费是不合理的。陶笃兵答辩称：我在张长林矿上待了十几天，当时我在矿上做管理工作，我看行情不对就走了，我不是矿上的股东，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杨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长林支付挖机使用费431620元；二、判令赣福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杨奎承担付款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长林、赣福公司承担。本案重审中，杨奎向一审法院撤回对赣福公司的起诉，重审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何家平、杨家顺、陶笃兵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7日，张长林与赣福公司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由张长林承包赣福公司的矿石采挖、爆破工作。杨奎经杨家顺介绍，由其自带挖机及司机到张长林承包处从事矿石采挖工作，并约定挖机进场费每台5000元（挖机平板车运费），大挖机包月为55000元/月，小挖机双班为45000元/月，单班为35000元/月。2015年5月13日，杨奎将一台360型的挖机（属大挖机）及一台220型的挖机（炮机、属小挖机）运至张长林承包矿上开始作业。2015年8月22日，杨家顺、何家平经手制作了一份2015年7月31号制表（外欠），该制表显示5月份挖机费为93260元，6月份挖机费为70400元，7月份挖机费为94000元。杨奎的炮机（小挖机）于2015年7月13日起开始双班作业，但8月份从事单班作业4天，9月份3天，至9月26日中午，大挖机及炮机停工。张长林支付了挖机司机方某3的工资12000元。另查明，在张长林承包的矿上，张长林、何家平共同投资53万元，杨家顺、陶笃兵共同投资23.7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张长林、何家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奎挖机使用费276587.24元；二、杨家顺、陶笃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奎挖机使用费123683.73元；三、上述一、二项债务，张长林、何家平、杨家顺、陶笃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四、驳回杨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张长林、何家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上诉费用由杨奎、杨家顺、陶笃兵承担。杨家顺、陶笃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杨家顺、陶笃兵不承担挖机使用费。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租赁合同纠纷。杨奎主张案涉360型挖机及220型挖机由其所有，其为此提供的证据有一份转让协议、证人张某及侯明龙出庭提供的证人证言。张长林为反驳其主张，提供了杨家顺出具给方某1的字条、证人方某1、方某2（方某3）出庭作证提供的证人证言，用于证明挖机由杨家顺所有。本案当事人中，杨家顺、陶笃兵均认为两台挖机由杨奎所有。张长林、何家平则认为挖机由杨家顺所有，之所以以杨奎名义起诉是因为杨家顺、陶笃兵控制了合伙账本，目的是为了(在合伙项目亏损的情况下)抽回出资、榨取其他合伙人的财产。双方证人对于挖机所有权的陈述不一，侯明龙在法庭陈述杨奎说过挖机是他自己的，张某陈述杨奎向其分期支付现金购买了一台挖机；方某1则称杨家顺向其说过220型挖机由其所有，方某2亦称360型挖机是由杨家顺所有。关于挖机的付款方式，杨家顺、杨奎称从杨家顺处购买的一台挖机价格36万元，分期支付，2013年4、5月份第一次支付现金约11万元，都是现金支付，杨家顺还称收款时没有出具过收条。杨奎陈述称另一台也是分期向张某购买，价款39万元，均是现金支付，购买两台挖机资金均是杨奎父亲从亲戚朋友处借来。杨奎主张两台挖机由其所有，价款75万元均是现金支付，但其一、二审未提供相关运输费凭证、修理费凭证、发票等证据材料来佐证案涉挖机由其控制、支配，反而是杨奎一审提供的账本记录了“杨家顺挖机”字样，且杨家顺还在2015年9月30日对驾驶员方某1的工资进行了确认。因此，现有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证明案涉挖机由杨奎所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杨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杨奎未能证明挖机由其所有，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此外，关于是否存在合伙以及合伙出资金额，因主张合伙成立的张长林、何家平未提供出资凭证，且杨家顺、陶笃兵不予认可，故对该节事实不予确认。二审法院裁定：一、撤销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16）赣0521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杨奎的起诉。再审中，杨奎提交了三组证据。1.账本，证明目的：杨奎自2013年起就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挖机，为便于了解挖机的收支情况，对大部分使用、维修、保养、收入等费用进行了简单的记录。2.工程付款申请书1份、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2份、证明1份，证明目的：杨奎在2016年4月份将涉案挖机带至苏州荣超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工地上使用，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季荣超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了杨奎挖机使用费。3.证明1张，证明目的：杨奎于2013年6月将涉案挖机带到苏州市苏纶厂工地使用，该公司已按时支付了杨奎挖机费用。杨家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三无异议。陶笃兵质证称，这些证据与其无关，其不知情。本院认为杨奎提交的账本是其个人书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银行交易记录和证明书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对其提交的三组证据均不予确认。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对张长林作了询问笔录并经庭审质证。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杨奎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挖机使用费。2.涉案挖机使用费应当由谁承担。1.关于杨奎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挖机使用费的问题。2014年12月7日，张长林与赣福水泥公司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承包了赣福水泥公司的矿石采挖、爆破工作。杨奎经杨家顺介绍，于2015年5月13日自带挖机进场到张长林承包的工地做矿石采挖工作，一直工作到同年9月26日。对于谁是涉案挖机的所有权人，双方各执一词。张长林在原审中辩称，张长林与杨家顺是合伙关系，挖机是杨家顺的而非杨奎的。而本案数次庭审中，杨家顺均陈述挖机不是自己的。本院认为，如同其他动产一样，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实际所有人的情况下，谁实际控制并占有就可推定其为该财产的所有人。杨奎称涉案挖机系其从他人处购买的二手挖机，已使用多年，且有证人出庭作证及相关证据证实。杨奎自带挖机到张长林承包的矿上从事采挖工作至结束，一直无人对涉案挖机所有权提出异议，张长林亦不能提供挖机为其他人所有的有力证据，杨奎做了矿石采挖工作，付出了劳动就应获得相应的报酬，有权主张挖机使用费，故杨奎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二审法院以杨奎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认定事实存在错误。2.关于涉案挖机使用费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张长林与赣福水泥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承包了矿石采挖、爆破工作，对于张长林与何家平、杨家顺、陶笃兵的法律关系，双方亦是各执一词。张长林称其与何家平、杨家顺、陶笃兵四人共同合伙承包了赣福水泥公司的工程，四人系合伙关系。杨家顺、陶笃兵称其只是工程的管理人员，与张长林、何家平不存在合伙关系。关于合伙投资额问题，何家平在一审中陈述“我与张长林占一股，杨家顺与陶笃兵占一股，每股26.5万元”，张长林在二审中陈述“我出资了53万元，杨家顺与陶笃兵共出资26.5万元”，张长林在再审中又陈述“我与何家平共出资了53.5万元”，由此可见，张长林、何家平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杨家顺、陶笃兵虽然在有关制表、领条、单据上签名，但不足以证明合伙关系成立。本院认为，本案系杨奎起诉要求支付挖机使用费，涉案工程是由张长林从赣福水泥公司承包的，张长林作为工程的承包人，应当向杨奎支付挖机使用费，至于张长林与何家平、杨家顺、陶笃兵之间的法律纠纷，应当另案解决。一审判决计算的杨奎挖机使用费共计400270.9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张长林应当向杨奎支付挖机使用费400270.97元。综上，杨奎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二审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5民终388号民事裁定和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16）赣0521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二、张长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奎挖机使用费400270.97元；三、驳回杨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60元，共计17734元，由杨奎负担565元，由张长林负担171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闵遂赓审 判 员 黄勇平审 判 员 黄伟武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刘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