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民终1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恒兴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葛店镇东岭村316国道南侧。法定代表人：李永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穆，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光平，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玉凤，女，196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发，湖北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恒兴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缘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玉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7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兴缘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穆、欧英吉，被上诉人毛玉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磊、朱金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兴缘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毛玉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恒兴缘房地产公司与毛玉凤双方的合作关系已于2012年4月7日之后实际终止，认定事实错误。恒兴缘房地产公司与毛玉凤之间的合作关系并未终止，作为项目合作方，毛玉凤对双方合作项目仍负有投资义务。首先，恒兴缘房地产公司与毛玉凤双方于2012年4月7日签订的结算清单，仅仅是对双方合作的光谷新城项目的阶段性结算，且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从未认定双方对于该项目进行了最终的总结算，也未免除毛玉凤继续投资的法定义务，双方的合作关系并未终止。其次，毛玉凤仅是光谷新城项目的合伙人而非恒兴缘房地产公司的合伙人，其退出恒兴缘房地产公司的管理，并非退出对该项目的合伙。毛玉凤是否参与恒兴缘房地产公司的管理，并不影响双方关于该项目的合伙协议的继续履行，且双方并未就协议解除、终止达成一致，法院生效判决也并未认定双方的合伙协议终止。在合伙协议仍未终止的情况下，对于合作项目继续产生的费用，毛玉凤仍应按照协议约定的比例继续投资。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恒兴缘房地产公司与毛玉凤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毛玉凤作为项目合作方，应当与恒兴缘房地产公司共担项目风险，继续投资该项目后续所产生的各项成本、税费等相应费用。二、庙湾商贸小区虽于2011年5月4日通过了综合验收，但光谷新城项目2013年8月才完成综合验收，直至2016年房屋销售完毕，其开发成本、税费等在2012年4月7日后仍在不断变化，当年并不存在可以进行总结算的条件。2012年4月7日的《结算清单》仅仅只能算是双方对关谷新城项目的阶段性结算，且项目也一直处于投资过程中，对于后续投资费用，毛玉凤仍应继续承担。三、恒兴缘房地产公司已就其为毛玉凤实际垫付投资款数额向一审法院申请审计，但被予驳回且在其判决中未予提及。首先，恒兴缘公司对于该项目所花费的工程款、开发成本及税收等成本费用都是客观存在的。由于双方未能进行项目最终结算，并不能对双方各自应承担的投资额予以准确区分。恒兴缘房地产公司申请对垫付的实际数额予以审计，合情合理。其次，恒兴缘房地产公司提交审计申请的时间符合法律规定。即便恒兴缘房地产公司未申请审计，法院亦应为查明事实依职权予以审计，而非因无法核实而将该不利后果归于恒兴缘房地产公司。四、并无任何生效法律文书对恒兴缘房地产公司财产存在混同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恒兴缘房地产公司存在公司与股东资产混同，认定事实错误。同时，本案属追加投资款纠纷，恒兴缘房地产公司是否存在公司与股东资产混同亦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五、本案中恒兴缘房地产公司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也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理应受理。毛玉凤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恒兴缘房地产公司与毛玉凤合作的两个项目已经结算完毕，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已于2012年4月7日终止，恒兴缘房地产公司要求毛玉凤继续支付投资款没有事实依据。首先，2012年4月7日，毛玉凤与恒兴缘房地产公司就双方合作的两个项目已经签订了《结算协议》，该协议的效力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予以确认。其次，《结算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合作开发鄂州葛店开发区庙湾商贸小区、邓平村光谷新城项目，经双方结算友好协商，按照毛玉凤49%投资及收益比例”，表明双方对光谷新城在内的两个项目通过协商的方式进行总结算，而非恒兴缘房地产公司所称“阶段性结算”。第三，从客观情况来讲，恒兴缘房地产公司与毛玉凤合作的两个项目已经具备结算的条件。第四，从当事人的主观意思表示上讲，恒兴缘公司在要求毛玉凤作出让步的情况下双方以协商的方式进行了总结算。而且在本案一审开庭过程中，恒兴缘房地产公司也当庭承认从2012年4月7日之后毛玉凤没有参与公司的管理，其后长期的诉讼行为也可以证实双方的主观真实意思是对项目已经进行了总结算。第五、从法律角度讲，《结算清单》实质上是双方对投入与支出清算后，进行利润分配的民事处分行为，是双方同意的情况下通过协商方式进行的结算，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二）恒兴缘房地产公司存在公司与股东资产混同。首先，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有关执行裁定已经认定恒兴缘房地产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公司销售收入转入股东个人帐户，使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无法分清，其财务账簿不具有合法性。其次，由于恒兴缘房地产公司资产混同，其公司帐目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公司已先行垫付了投资款。（三）恒兴缘房地产公司诉请毛玉凤支付其先行垫付的投资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首先，两个合作项目均有巨额的利润，根本不需要继续投资。其次，恒兴缘房地产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先行垫付了投资款。第三，光谷新城何时竣工验收与涉案项目是否需要投资并无关联。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恒兴缘房地产公司提请审计没有法律依据。首先，由于恒兴缘房地产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无法陈述其诉请毛玉凤支付其垫付款项36813468.95元系如何计算或组成，在庭审中想通过审计的方式确认具体的诉讼请求数额，其申请审计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当庭驳回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恒兴缘房地产公司经与毛玉凤协商同意对项目进行结算并签订《结算清单》，且生效判决已予确认。第三，从客观上讲，两个项目的投资及收益也已根本无法审计。三、恒兴缘房地产公司本案的诉讼请求已经包含在前案其反诉请求中，该公司又以同一事实及理由提起诉讼，显属重复起诉。恒兴缘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玉凤继续支付投资款3474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毛玉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1日，毛玉凤、彭光明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庙湾商贸小区项目，毛玉凤以彭光明名义进行开发建设，开发公司营业执照及开发资质由彭光明自行办理，在合作中，毛玉凤负责项目规划报批报建等政府职能方面的事宜及小区房屋建筑等事宜，彭光明负责项目的市场推广、销售、宣传及公司财务等事宜。该项目小区的投资与收益比例，甲乙双方同意按照49:51比例执行；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2009年1月15日恒兴缘房地产公司成立，彭光明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8月1日，毛玉凤、恒兴缘房地产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合作开发位于葛店开发区邓平村的光谷新城项目。合作内容与毛玉凤之前与彭光明2008年12月1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一致。2012年4月7日，毛玉凤、恒兴缘房地产公司签订结算清单一份，约定：经双方结算友好协商，按照毛玉凤在双方合作的庙湾商贸小区、邓平村光谷新城两个项目中49%的投资与收益比例，恒兴缘房地产公司同意支付毛玉凤工程总利润3800万元。此款于2012年6月10日前付1000万元；8月20日前付1300万元；12月底以前付1500万元。毛玉凤在此清单上签名，恒兴缘房地产公司加盖了公章。2012年6月16日，恒兴缘房地产公司支付毛玉凤1000万元。因后续款项未付，毛玉凤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恒兴缘房地产公司支付庙湾商贸小区、邓平村光谷新城项目工程投资收益款2800万元及迟延付款利息；恒兴缘房地产公司反诉请求毛玉凤返还多支付的分红款1095233元。本院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2）鄂鄂州中民三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恒兴缘房地产公司向毛玉凤支付两项目工程投资收益款28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驳回其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恒兴缘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恒兴缘房地产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3月19日作出（2014）鄂民一终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11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恒兴缘房地产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另查明：2010年9月至2011年9月，恒兴缘房地产公司先后取得光谷新城项目1-8号楼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1年4月22日，庙湾商贸小区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一审法院认为，恒兴缘房地产公司以双方2009年8月1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要求毛玉凤支付为其垫付的投资款36813468.95元并承担相应税费420万元，但双方已在2012年4月7日签订结算清单约定恒兴缘房地产公司给付毛玉凤工程总利润3800万元。在2012年4月7日结算之后，双方合伙协议是否继续履行，恒兴缘房地产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在庭审中恒兴缘房地产公司亦认可2012年4月7日之后毛玉凤未参与公司的管理，该院认为双方的合作关系已于2012年4月7日之后实际终止,后续投资或再投资需要双方达成合意。此外，恒兴缘房地产公司存在公司资产与公司股东资产混同其提供的相关账目不足以反映公司真实的财务收支情况。综上，恒兴缘房地产公司要求毛玉凤支付所谓垫付投资款及利息并承担相应税费，证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恒兴缘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2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恒兴缘房地产公司负担。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间，恒兴缘房地产公司、毛玉凤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结算清单》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评析如下：根据一审及本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4月7日，恒兴缘房地产公司与毛玉凤签订《结算清单》约定，经双方结算友好协商，按照毛玉凤在双方合作的庙湾商贸小区、邓平村光谷新城两个项目中49%的投资与收益比例，恒兴缘房地产公司同意支付毛玉凤工程总利润3800万元；此款于2012年6月10日前付1000万元、8月20日前付1300万元、12月底以前付1500万元。该清单上加盖有恒兴缘房地产公司公章，毛玉凤亦在此清单上签名。此前，2010年9月至2011年9月，恒兴缘房地产公司先后取得光谷新城项目1-8号楼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1年4月22日，庙湾商贸小区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上述事实表明，恒兴缘房地产公司与毛玉凤签订《结算清单》时，涉案庙湾商贸小区工程已竣工验收备案，涉案光谷新城项目虽未办理竣工验收但并不影响商品房对外销售，亦不影响恒兴缘房地产公司与毛玉凤作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双方就利润进行分配。本院（2014）鄂民一终字第00010号生效民事判决业已确认涉案《结算清单》真实并作为恒兴缘房地产公司与毛玉凤就涉案庙湾商贸小区和光谷新城项目的投资收益进行结算的依据，恒兴缘房地产公司亦于一审诉讼中认可2012年4月7日之后毛玉凤并未参与公司的管理，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就涉案项目的合作关系已于2012年4月7日实际终止，并无不当。关于恒兴缘公司二审主张毛玉凤在（2014）鄂民一终字第00010号一案中自认涉案《结算清单》系双方阶段性结算问题，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关于自认规则的规定不符，亦与毛玉凤在该案中实际抗辩意见相左，本院不予支持。在恒兴缘房地产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毛玉凤就后续投资达成合意的情况下，恒兴缘房地产公司主张毛玉凤继续支付投资款缺乏事实依据。因人民法院生效执行裁定已经认定恒兴缘房地产公司和股东个人财产混同，一审判决作出相同表述，并无不妥。本案中，一审法院已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实体处理，恒兴缘房地产公司认为本案应予受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恒兴缘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288元，由湖北恒兴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锐审判员 郭振华审判员 周常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胡锦明书记员严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