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仲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丹县陈户镇三十里堡村一社。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山丹县东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某与被上诉人山丹县陈户镇三十里堡村一社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8)甘0725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山丹县陈户镇三十里堡村一社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以(2018)甘07民终843号民事裁定，发回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重审，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725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王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被上诉人山丹县陈户镇三十里堡村一社负责人贾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725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首先,一审法院仅仅以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严某、范某、魏某的证言就认定上诉人王某与案外人王某1、严某系合伙关系,就轻而易举的认定上诉人王某于2016年10月7日预付的土地流转费用是支付2016年的地租款明显错误。殊不知,认定是否为合伙关系,最基本的要查明是否有合伙协议、合伙事务如何管理、合伙人如何出资、盈利亏损如何分配承担。但一审法院仅仅以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严某、范某、魏某的证言就认定上诉人王海东与案外人王某1、严某系合伙关系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一审法院明知证人证实涉案款项系2016年地租的证言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况且证言还是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严某、范某、魏某的证言,但结果却相反的又认定涉案款项系2016年的地租款,明显与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的证据规则相悖。按照该案逻辑,随随便便找几个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就能认定为合伙人,那每个公民都有可能被无故认定为合伙人的嫌疑。本案上诉人本来就受人委托从事化肥、种子、农药的代销售,加之与案外人王某1、严某系老乡且有业务往来,其关系密切正常,不能因三人关系密切就推定上诉人与王某1、严某系合伙关系。其次,一审法院居然错误的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让上诉人对涉案款项系预付的土地流转款项进一步举证,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某1、严某系合伙关系,支付的涉案款项系2016年地租,对此主张应向法庭提交足够的证据证实,举证不能就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某1、严某关系密切,但并非是2016年与案外人王某1、严某合伙承包被上诉土地的合伙人。上诉人仅仅是2017年承包被上诉人的土地的合同主体,其涉案款项不是土地流转费用难道还会是其他费用?再者,本案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也能证实,涉案款项系2017年土地流转费用。本案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被上诉人社长贾某出具的八张收条,其中2016年10月7日贾某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三十里堡村一社流转地款贰拾伍万元”,其他贾某出具的收条内容却均系“收到地租款…元”,很明显,其2016年10月7日贾某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三十里堡村一社流转地款贰拾伍万元”,其“流转地款”指的就是将原本承包给案外人王某1、严某的土地流转给上诉人而支付的流转地租费预付款。另外,在前面的庭审中,被上诉人称涉案款项是上诉人“垫付”案外人王某1、严某支付的2016年的土地承包费,既然是“垫付”,说明被上诉人知道且认可上诉人并非与王某1、严某系合伙关系。至于是否为垫付,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明确,垫付的事实不存在,涉案款项就是被上诉人将原本承包给案外人王某1、严某的土地流转给上诉人,上诉人所支付的流转地租费预付款。综上,本案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某1、严某并非合伙人，也未于2016年合伙承包被上诉人处土地,上诉人没理由也没任何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2016年地租款。上诉人仅仅在2017年承包了被上诉人处土地,但地租款全部已付清,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某1、严某2016年合伙承包被上诉人处土地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的判决让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支付2016年地租款,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没有独立财产，没有独立的机构，不具备法定资格，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起诉也应该由三十里堡村一社农户起诉。 山丹县陈户镇三十里堡村一社辩称，请求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签订合同时，是三十里堡村一社与王某签订的，山丹县陈户镇三十里堡村一社作为被上诉人具有独立经济组织，可以作为适格的诉讼主体。1、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正确，判处适当，在一审开庭过程中，王某1和严某是与上诉人一个地方的人，作为证人范某、魏某的证言属实，在第二次进行发包时，他们都参与了，这些证人与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均无任何利害关系，证人证言客观的证明了案件事实，至于王某为何没有签字，严某在一审时说的很清楚，具体事项都是由王某和王某1实施的，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证人证言的采信是正确的，上诉人的邻居也证明了上诉人承包土地的事实；2、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客观正确的，2016年2月19日签订的合同中将缴纳地租的时间约定的非常清楚，并且该份合同没有提到在合同签订前上诉人预付了地租款，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不成立；3、结合案件基本事实，被上诉人负责人贾某给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是2016年的地租，与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请无关；4、本案不存在垫付的事实，合伙人应当给被上诉人缴纳地租；5、上诉人认为其与王某1、严某并非合伙人，此说法不属实，如果不是合伙人，三十里堡村的主任书记不可能与王某签订合同，是将2016年度的全部费用交清后，才在2017年2月19日又重新签订的合同。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丹县陈户镇三十里堡村一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土地流转费216756元，机井投资款10000元，合计226756元；二、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20日,原告代表该社各农户与王佩元、严文广签订了《陈户镇三十里堡村一社土地流转经营权承包合同》，原告将该社1283亩土地以每亩500元的价格流转给王某1、严某及被告王某经营,承包费已付清。2017年2月19日,原告代表该社各农户与被告王某签订《三十里堡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份,以每亩400元的价格承包原告土地1291.89亩。流转期限1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1日止付款方式是秋后出货30%后一次性付清地租。承包合同签订后,被告王海东取得承包经营权。后被告王海东于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1月10日,先后八次向原告支付土地流转款300000元,余款216756元至今未支付。原、被告在《三十里堡村土承包经营杈流转合同》第四项“流转土地价款及支付方式”中还约定:“另一年机井投资1万元”,但该约定在理解上有歧义,原告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真实含义。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流转,原告代表各农户与被告签订的《三十里堡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据此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原告依据合同向被告流转土地经营权后,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土地流转费。被告答辩认为土地流转费已全部付清,应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提交了2016年10月7日支付给原告的土地流转费250000元的收据,并主张该款系预付的流转费,但该收据中并没有明确记载系2017年的预付款,且被告主张系预付款的事实也有悖于原、被告合同约定:一、原、被告签订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2月19日,且合同约定流转费的支付方式为秋后出货30%后一次性付清,如果被告预付了费用,应该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二、按照被告主张,其支付的土地流转费已超过合同约定的金额,不具有合理性,且被告对超付原因所作的解释也与常理不符;三、如果是预付款,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能够预见到未注明款项性质可能造成的后果,但并未明确备注系预付款。综上,被告主张预付款的事实证据不足。反之，就该款的性质,原告申请出庭的证人严某、范某、魏某均证实被告王某与案外人王某1、严某系合伙关系,于2016年合伙承包了原告的耕地,该款系2016年的土地流转费。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虽然上述证人证实该款系2016年的流转费的证言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但证人证实被告等三人系合伙关系的证言能够互相印证,从而反证该笔款项系2016年的流转费的可能性较大综上,被告应就该款系预付款的事实承担进一步举证证明的责任,但被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故被告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10000元的机井投资款,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提交的证据合同对机井投资款的约定不清楚,无法判断其真实含义,故不予支持。对被告主张原告无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主体是村民小组中的各农户,各农户有权委托村民小组就其承包经营的土地整体进行流转,且农户已实际完成了向被告流转土地经营权的义务,故原告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此,一审法院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维护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偿付原告山丹县陈户镇三十里堡村一社土地流转费21675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山丹县陈户镇三十里堡村一社要求被告王某偿付机井投资款1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1元,由原告山丹县陈户镇三十里堡村一社负担150元(已交纳),被告王海东负担455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其中“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有法人资格的组织。村民小组由村委会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成立合法，拥有独立的土地所有权，符合“其他组织”的要求，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中亦明确村民小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本案涉案的《三十里堡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故被上诉人山丹县陈户镇三十里堡村一社作为本案诉讼当事人主体适格。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山丹县陈户镇三十里堡村一社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某于2016年10月7日付给被上诉人的250000元是否是支付的2017年度的土地租金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19日签订《三十里堡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据此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2016年10月7日付给被上诉人的250000元系预付的2017年度的土地租金，但王海东与三十里堡村一社签订《三十里堡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2月9日，根据该合同约定的租金数额计算该年度租金应为516756元，如果2016年10月7日支付的250000元系2017年度租金，则王海东2017年度所交纳租金达550000元，而王海东对多交纳的租金又无合理解释。同时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是秋后售出30%后一次性付清地租，若2016年10月7日支付的250000元系预交2017年度租金，在签订合同时应扣减该笔款项或约定已预付租金的情况。且证人严某、范某、魏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王某与王某1、严某于2016年合伙承包经营被上诉人耕地的事实。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10月7日付给被上诉人的250000元系预付的2017年度土地租金。上诉人主张该款系预付被上诉人2017年度的土地租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海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1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建银 审判员  岳小芸 审判员  任斌文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远远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