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3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宝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分区。法定代表人：蒋及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怯，江苏恒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杰，江苏恒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州市永星鸿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浒关新区长江路**。法定代表人：陈永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江苏加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苏州工业园区宝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苏州市永星鸿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11月9日由苏州市永星房地产有限公司更名而来，以下简称永星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6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宝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关于“宝通公司、永星公司签订协议书并未就逾期归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吴中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吴中支行）贷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的认定意见有误。1、双方于2004年6月9日达成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宝通公司向建行吴中支行贷款的余额14184656元及相应利息由永星公司归还，此处的利息即指逾期罚息，因为在该协议签订当日宝通公司向建行吴中支行的贷款已处于逾期状态。2、根据永星公司提供的账册，2005年11月29日永星公司应付宝通公司2004年4季度及2005年1-11月利息为1367000元，按照本金14184656元计算，利息的年利率为8.2604%；2005年11月30日永星公司应付宝通公司的2005年12月利息为98500元，按照永星公司在2005年11月29日向建行吴中支行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确认的本金1415万元计算，利息的年利率为8.3333%；均高于宝通公司和建行吴中支行约定的逾期利率7.56%。由此可见，永星公司已在事实上认可其需要承担的利率标准超过了宝通公司和银行约定的逾期利率标准。据此，应认定宝通公司和永星公司之间对于逾期归还建行吴中支行贷款的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二）二审判决认定本案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宝通公司和永星公司之间存在利息承担的约定错误，2004年6月9日的协议书以及永星公司的账册记载均可证明。（三）一、二审法院排除适用永星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关于永星公司确认当时结欠宝通公司1415万元的内容，反而根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永星公司账册统计双方间的往来，此无法反映案件的事实。根据该还款计划书，永星公司当日欠宝通公司款项的余额为1415万元,扣减2005年11月29日之后永星公司支付的银行贷款的逾期利息13443373.74元，即2005年11月30日的100万元和50万元、2006年1月26日的200万元、2006年8月9日的70万元、2007年9月30日的9243373.74元，加上永星公司的账册反映截止2005年11月29日应付宝通公司利息1367000元，故永星公司尚应向宝通公司归还2073626.26元（14150000元-13443373.74元+1367000元）。而宝通公司一审诉请的1708841元债权本金在该数额范围之内，故一、二审法院应支持宝通公司的诉请。（四）宝通公司有新的证据即永星公司2007年度和2009年度的审计报告，可以证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宝通公司要求永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70884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永星公司提交意见认为：1、一、二审法院系根据永星公司提供的原始财务凭证及统计出的往来账目明细得出的判决结果，具有事实依据。宝通公司依据2004年6月9日的协议书和2005年11月29日的还款计划书，主张永星公司应与宝通公司共同偿还宝通公司向建行吴中支行的贷款的依据不足。还款计划书系宝通公司的贷款到期后，永星公司基于担保人的身份向建行吴中支行出具，永星公司在一审中方知晓该还款计划书在宝通公司处。对于2004年6月9日的协议书，永星公司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该两份证据不能改变应由宝通公司向建行吴中支行承担归还贷款责任的事实。2、根据永星公司账册记载的与宝通公司之间的往来账可见，永星公司应付宝通公司款项共计19840521.94元，已付22006618.37元，故永星公司已经还清向宝通公司的借款，且超出借款金额。宝通公司和永星公司之间除存在担保关系外，还存在资金拆借关系，二者融合在一起，永星公司的还款并非一一对应，永星公司系有偿向宝通公司拆借资金。永星公司账册中记载的2005年11月29日、2005年11月30日及2006年4月11日的三笔利息，系永星公司支付给宝通公司的2003年5月29日至2004年12月13日期间全部拆借款项的利息，有宝通公司开具的收据为证，此利息并非宝通公司所主张的系永星公司归还建行吴中支行贷款的利息。如宝通公司主张其从银行贷款出借给永星公司从中获取利息的话，则宝通公司涉嫌非法牟利。3、宝通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请求驳回宝通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审查阶段，宝通公司提交了从工商部门调取的永星公司2007年度和2009年度的审计报告，并认为，苏州市嘉泰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08年3月5日作出的嘉会审字[2008]046号审计报告的审计意见第2项载明“根据我们了解，贵公司（指永星公司）在本会计年度前通过宝通公司向建行吴中支行贷款，止2007年12月31日，贵公司其他应付款账户列有宝通公司余额为10099574.12元，由于此借款涉及担保事项，截止审计日，贵公司银行账户已被法院查封,并据了解法院及银行已收回有关借款额度，建议贵公司及时清理这笔应付款及银行还款数额”；苏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25日作出的苏恒会专审字（2010）第94号审计报告的附件3《苏州永星房地产有限公司2009年度会计事项说明》第三条第13项的其他应付款年末数20951313.92元中明确包括应付宝通公司856200.38元；由此可以证明宝通公司向建行吴中支行的2000万元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是永星公司，该贷款的利息及逾期利息应由永星公司偿还，审计报告的内容与2004年6月9日的协议书及2005年11月29日的还款计划书相吻合。永星公司质证认为：1、对该两份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份报告与宝通公司的诉请没有关联，不能证明永星公司尚欠宝通公司1708841元款项；2、不认可审计机构在2007年度审计报告中关于“永星公司通过宝通公司向建行吴中支行贷款”的表述；3、2007年度审计报告中关于永星公司应付宝通公司的余额为10099574.12元，是因为法院于2007年9月30日拍卖永星公司财产所得9243373.74元没有计入其中，该数额在2009年度审计报告中才被计入，故2009年度审计报告中表述永星公司尚欠宝通公司856200.38元（10099574.12元-9243373.74元），但2009年度审计报告中未将永星公司于2007年11月2日、11月21日分别支付给宝通公司的1931236.66元、1091060.15元利息计入其中，因为永星公司其后才从执行法院拿回上述款项的票据入账，故永星公司已不欠宝通公司款项。本院查明：2003年6月3日，宝通公司和建行吴中支行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向该行借款2000万元，期限自2003年6月3日起至2004年6月2日止，月利率为3.9825‰。同日，永星公司和建行吴中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其所有的苏州市房屋为宝通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最高额为3000万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后建行吴中支行诉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07年4月3日作出（2006）苏中民二初字第0246号民事判决，判决宝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建行吴中支行借款本金9243373.74元及利息2158028.85元（暂计至2006年10月23日），并偿付自2006年10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后实际支付止按本金9243373.74元的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的逾期利息；宝通公司如不履行上述债务的还款义务，建行吴中支行有权以永星公司的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等。建行吴中支行其后申请强制执行，经拍卖永星公司的抵押物，所得价款用于宝通公司归还建行吴中支行贷款本息，其中2007年9月30日归还本金9243373.74元，2007年11月2日支付利息1931236.66元，2007年11月21日支付利息1091060.15元。2004年6月9日，宝通公司（甲方）与永星公司（乙方）签订协议1份，约定：原甲方于2003年向建行吴中支行贷款2000万元，由甲方归还5815344元，计算至2004年6月9日，贷款的余额14184656元及相应的利息由乙方归还，即由乙方承担还款义务。甲方的还款义务应在一个月内完毕。2005年11月29日，永星公司向建行吴中支行出具还款计划书1份，载明：“永星公司与宝通公司（建行贷款）往来归还计划为在2005年11月30日归还100万元；在2005年12月15日归还200万元；在2005年12月30日归还300万元；在2006年1月15日将余额全部还清；永星欠宝通公司余额1415万元（利息至2005年11月29日）上述结清后，具体双方再以财务对账目为准，多退少补；归还银行贷款由永星公司、宝通公司一起去还”。2015年6月，宝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永星公司向其归还借款1708841元，即2003年5月29日478841元、2003年6月19日33万元、2003年7月23日62万元、2003年9月4日28万元，并提供了相关支付凭证及永星公司出具的收据。永星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已经还清，并提供其公司财务账册予以证明。一、二审法院经审理后未支持宝通公司的诉请。本院认为，一、二审法院认定宝通公司仅以现有证据主张对永星公司享有1708841元债权的依据不足，从而未支持宝通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宝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永星公司归还的四笔款项均为2003年发生，而根据永星公司的财务账册记载，在2003年至2007年期间，宝通公司和永星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而宝通公司主张的四笔款项仅是其中一部分，故不能仅依据宝通公司提交的该四笔款项的凭证即支持宝通公司的诉请，宝通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的1708841元债权存在。因宝通公司未能提供其公司账册以供核对，也未能提供证据否定永星公司财务账册记载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根据永星公司的财务账册记载，认定永星公司自2003年5月29日至2005年11月30日从宝通公司借入款项本金共计18105021.94元，自2003年5月31日至2007年9月30日共计归还本金18984321.56元，进而认定永星公司已不结欠宝通公司款项，此并无不可。对于宝通公司现提出的其于2003年6月3日向建行吴中支行所借2000万元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是永星公司，应由永星公司承担该贷款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且根据永星公司2005年11月29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及永星公司其后的付款情况，永星公司尚欠其2073626.26元，故法院应支持其要求永星公司归还1708841元款项的诉请的主张。本院认为，宝通公司的上述主张与其一审诉请的事实基础已发生重大改变，在宝通公司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且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首先，虽然在永星公司2007年度的审计报告中有“根据我们（指审计人员）了解，贵公司（指永星公司）在本会计年度前通过宝通公司向建行吴中支行贷款，止2007年12月31日，贵公司其他应付款账户列有宝通公司余额为10099574.12元”的表述、在2004年6月9日的协议中有“贷款的余额14184656.00元及相应利息由永星公司归还”的内容，但不能据此即支持宝通公司的上述主张，因为宝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在申请贷款和贷款发放时，其和永星公司未就承担的本金及利息进行过约定，且永星公司的账册仅反映宝通公司对永星公司存在大量的资金拆借行为，数额也未达到2000万元，如果如宝通公司所述永星公司是通过宝通公司向银行贷款，则在贷款发放后宝通公司即应将全部贷款转给永星公司，但宝通公司却陈述其是从2003年6月3日至2004年6月9日（此时借款已到期）陆续将贷款转给永星公司使用，故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永星公司是宝通公司的2000万元贷款的实际使用人，而仅能认定宝通公司和永星公司之间存在资金拆借关系，永星公司应向宝通公司承担归还拆借资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责任。至于永星公司是否结欠宝通公司款项以及结欠的具体数额，宝通公司作为提起本案诉讼的一方，理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如前所述，宝通公司未能提供其账册予以核实，故一、二审法院依据永星公司的账册记载认定永星公司已不结欠宝通公司款项，并无不当。其次，虽然永星公司于2005年11月29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有“永星欠宝通公司余额1415万元（利息至2005年11月29日）”的表述，但该计划书系永星公司作为贷款的担保人在贷款逾期后向建行吴中支行出具，且该表述之后还有“具体双方再以财务对账目为准，多退少补”，“归还银行贷款由永星公司、宝通公司一起去还”的内容，故在宝通公司不能提供己方账目以供核对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宝通公司的前述主张即认定永星公司尚欠其2073626.26元。再次，对于宝通公司提出的永星公司账册中记载的三笔利息，即2005年11月29日1367000元（2004年4季度及2005年1-11月利息）、2005年11月30日98500元（2005年12月利息）、2006年4月11日270000元（2006年1-3月利息），系永星公司实际使用贷款而支付的逾期利息，永星公司并未归还的问题。本院认为，永星公司的账册中附有宝通公司分别开具的收到上述三笔利息的收据，宝通公司虽否认收据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应认定宝通公司收到永星公司支付的拆借资金的利息，且一审法院在计算永星公司归还款项的本金数额中并未将该款项计入其中，据此，本院对宝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宝通公司提出的永星公司2007年11月2日归还的1931236.66元、2007年11月21日归还的1091060.15元，因永星公司是宝通公司2000万元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故该两笔利息也不应计入永星公司已还款项中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计算永星公司已经归还给宝通公司的款项本金中并未将该两笔利息计入，故宝通公司的该主张也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苏州工业园区宝通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谢春城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