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民终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湘西自治州金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吉首市。法定代表人：龙安前，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顺恩，男，土家族，住湖南省古丈县。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加清，湖南共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湘西自治州创维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古丈县。法定代表人：杨德荣，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荣，男，汉族，住湖南省泸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廷鑫，湖南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世刚，男，汉族，住湖南省泸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善勇，男，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泽家，男，苗族，住湖南省吉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元书，男，苗族，住湖南省古丈县。上诉人湘西自治州金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公司”）、赵顺恩与上诉人湘西自治州创维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创维公司”）、杨德荣及被上诉人谭世刚、刘善勇、蔡泽家、石元书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古丈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6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华公司、赵顺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三项，改判创维公司、杨德荣、蔡泽家、刘善勇、谭世刚、石元书共同赔偿损失940099元；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六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采信证据不客观；3.一审过错责任划分不公平；4.一审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相矛盾。创维公司、杨德荣辩称，金华物业、赵顺恩要求赔偿940099元没有事实依据，不同意其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谭世刚辩称，同意创维公司、杨德荣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蔡泽家辩称，同意创维公司、杨德荣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刘善勇、石元书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创维公司、杨德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金华公司、赵顺恩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华公司、赵顺恩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生产砂石4万吨是错误的；2.一审存在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的情形；3.一审认定合伙关系错误；4.一审判决我方承担责任不公平。金华公司、赵顺恩辩称，不认可创维公司、杨德荣的上诉理由，本案涉案合同的损失都是杨德荣造成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创维公司、杨德荣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谭世刚辩称，同意创维公司、杨德荣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蔡泽家辩称，同意创维公司、杨德荣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刘善勇、石元书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金华公司、赵顺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创维公司、杨德荣、蔡泽家、刘善勇、谭世刚、石元书签订的采石场生产经营承包协议；2.由创维公司、杨德荣、谭世刚、蔡泽家、刘善勇、石元书共同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60万元整；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6日，原告金华公司与古丈县宏源钒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采石场生产经营承包协议》，约定由原告对古丈县宏源钒业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古丈县默戎镇九龙村岩人界采石场进行承包，承包时间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承包期为三年，承包费按销售数量每吨八元交纳，对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均作了约定。古丈县默戎镇九龙村岩人界采石场采矿权许可证号为：C331262010126120096065。2014年12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采石场生产经营承包协议书》，该合同约定：原告作为甲方将古丈县默戎镇九龙村岩人界采石场（采石场采矿权许可证号为：C331262010126120096065）发包给被告乙方承包，双方约定承包时间为三年，即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承包金额及支付方式由乙方按每吨8元付给甲方作为承包费，并对各自应当承担的费用和其他责任进行了约定。被告创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德荣、刘善勇、谭世刚、石元书、蔡泽家在合同乙方处进行了签字盖章。案涉协议签订后，被告刘善勇组织机械设备进场，负责生产砂石，从2015年4月正式投入生产至停产期间，一共生产砂石约40000吨。被告谭世刚负责对生产的砂石进行销售，共销售了约2000吨。被告方之间对各自出资、分工及其他权利义务没有书面形式约定。案发后，原、被告双方均不能说明其余未销售砂石的去向。原、被告双方均没有取得采矿许可证。另查，被告创维公司已于2017年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注销，注销前未经清算。被告杨德荣系该公司注销前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协议系《采石场生产经营承包协议》，协议对承包费的交纳及承包的权利义务有明确约定，原、被告双方诉争的主要法律关系为承包关系，而非租赁关系，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从案涉协议内容来看，原告将古丈县默戎镇九龙村岩人界采石场的开采、生产、销售发包给被告承包经营，被告对采出的矿产品享有占有、处分和收益的承包行为。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以承包等方式擅自将采矿权转让给他人进行采矿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负责地质矿权管理工作的部门按照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规定的权限，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处10万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由原发证机关吊销采矿许可证。该条款明确禁止采矿权人以承包方式将采矿权转让给他人进行采矿，原告作为未依法取得采矿许可证的企业已经明显违反了该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将采石场采矿权以承包方式转包给被告经营的行为，违反了上述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本案案涉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一、关于被告创维公司及被告杨德荣在本案中是否承担合同责任的问题。本案被告方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各被告有明确的分工，各自不同程度地提供了相应的资金、技术及生产设备等，共同经营合伙事务，对事实合伙关系亦未提出异议，故认定被告方系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人可以退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据此，合伙人征得合同相对方当事人同意中途退伙系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变更合同的行为，否则即使退伙人就中途退伙事宜已与其他合伙人协商一致，但未征得对方当事人同意是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的行为，该行为对合同对方当事人应认定无效，仍应按约承担合同责任。庭审中，被告创维公司及被告杨德荣辩称该公司实质已退出合伙关系，不应承担合同责任，但其没有提供能够证实该公司退伙及退伙已经原告方同意的证据。故对被告创维公司及杨德荣的辩称理由，不予认可。庭审查明，被告创维公司已于2017年被注销，被告杨德荣系该公司注销前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了注销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债权人可以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被告创维公司被注销，法定主体资格已消失，不是本案合格主体，应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创维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对原告要求股东杨德荣对该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40099.02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方承包古丈县宏源钒业有限公司的采石场，在明知自己没有采矿资质，未办理任何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又转包给被告方，造成案涉承包协议无效的主要责任是原告方，被告方在无采矿资质又未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就进入场地，开采矿石，也存在过错。在庭审中，被告方对被告刘善勇在合伙事务中主要负责生产，谭世刚主要负责销售均没有提出异议，被告刘善勇在一审答辩及上诉状中自认其在案涉采石场生产了大约40000吨左右的砂石，谭世刚自认其销售了大约2000吨左右的砂石，对上述生产销售数据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故对本案砂石生产、销售数量，予以确认。被告方因案涉承包协议所生产的40000吨砂石已不能返还，原、被告双方均没有提供砂石计算标准，故以参照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关于承包费按每吨8元的计算方式予以折价补偿为宜。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否认被告方交纳了5000元承包费，但原告在原一审庭审中对被告谭世刚交纳的上述承包费已予认可，现对其的该认可并未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证实，故对原告收取被告5000元承包费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案涉承包协议的无效，原告方应将收取的5000元承包费退还被告方，相抵后被告方应补偿原告方经济损失315000元。庭审中，原告方要求被告赔偿古丈县宏源钒业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的安全生产责任保险费、工伤保险费、疾病预防控制费、事故应急救援预案合同款、安全培训费、炸药款、挂牌制作费、土地租赁及采石场承包等费用共计940099.02元。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第六条及第八条“乙方进场开工前缴纳的工作保险及人身意外伤害险由乙方自行承担”；“生产期间，乙方自行解决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明确约定了被告应承担的费用，前述费用除土地租赁费及采石场承包费案涉协议未约定外，其他费用的交纳均未超出协议约定的被告应承担范围，原告未就其承担原本被告应交纳费用的行为作出解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无法证实是其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940099.02元损失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蔡泽家、谭世刚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在合同上共同签名的意思表示和法律后果，蔡泽家对自己系合同介绍人及谭世刚对自己系合同见证人的辩称，均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无法证实其抗辩理由，且谭世刚在庭审中对其在合同乙方负责销售的分工有明确表述。故，对被告蔡泽家、谭世刚的上述辩称理由，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四条，《国务院》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德荣、刘善勇、谭世刚、蔡泽家、石元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补偿原告湘西自治州金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赵顺恩经济损失315000元；二、被告杨德荣、刘善勇、谭世刚、蔡泽家、石元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湘西自治州金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赵顺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原告负担11000元，由被告杨德荣、刘善勇、谭世刚、石元书共同负担82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另查明，一审认定涉案采石场生产砂石约40000吨及销售砂石约2000吨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鉴于创维公司已注销，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审理范围限于上诉人金华公司、赵顺恩及上诉人杨德荣提出的上诉请求。本案当事人所签订的《采石场生产经营承包协议》因发包人金华公司、赵顺恩不具备采矿许可证，该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结合金华公司、赵顺恩于原审中的诉讼请求，金华公司、赵顺恩应当就对方因涉案合同已取得的财产承担举证责任，另对于己方损失、对方过错程度、涉案合同无效与损失因果关系等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金华公司、赵顺恩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采石场的砂石实际生产量及实际销售量，虽对方部分当事人就砂石生产量或销售量曾于诉讼中陈述过意见，但是对方当事人并未对砂石生产量及销售量形成一致意见且表述不明确，不能据此认定对方当事人已对砂石生产量及销售量形成自认，金华公司、赵顺恩应当对此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金华公司、赵顺恩对其主张安全生产责任保险费、工伤保险费、疾病预防控制费、事故应急救援预案合同款、安全培训费、炸药款、挂牌制作费、土地租赁及采石场承包等费用损失共计940099.02元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系涉案合同无效所导致，且主张的部分款项缺乏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金华公司、赵顺恩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德荣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金华公司、赵顺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古丈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6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湘西自治州金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赵顺恩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1元，均由湘西自治州金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赵顺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柏林审 判 员 陈春亮审 判 员 龙少松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 伟书 记 员 向俊庭附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