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刑终8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轻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1091353687B。 负责人：李连武。 诉讼代理人许欣，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周健，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男，197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系被害人彭某2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女，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系被害人彭某2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池信干，男，1975年7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闽侯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福建省顺昌县，暂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原系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琴台会夜总会保安。曾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11年11月4日被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1年11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连武，男，汉族，1970年3月6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住福州市晋安区。 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池信干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熊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闽01刑初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和抗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对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上诉人池信干、审阅上诉状和代理词，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7月23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彭某2与彭某3、林某等6人在福州市鼓楼区琴台会消费后，在三楼电梯口因林某调戏琴台会陪侍人员致双方争执。时任琴台会保安的被告人池信干进行劝阻，头部被打了一掌。池信干脱身后返回办公室拿了一把折叠刀藏于裤子口袋中。因担心与彭某2等人同行的订房服务员及包厢服务员吃亏，池信干与琴台会工作人员到一楼大厅门口向被害一方人员进行道歉、安抚，期间彭某3等人认为池信干有骂他们，彭某3、彭某2、林某拿起空酒瓶冲向池信干，池信干跑回一楼大厅内并打开折叠刀藏于身后。彭某2持空啤酒瓶追至一楼大厅内欲打池信干时，池信干快速朝彭某2上半身捅刺多刀后逃离现场。彭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7月25日，池信干到闽侯县公安局鸿尾派出所投案自首。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熊某系被害人彭某2的父母。彭某1肢体残疾，残疾等级四级。被害人彭某2从2008年2月随父母在福州市就学，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2日应征入伍，退伍后在福州市生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熊某因办理被害人彭某2被害事宜而花费的交通费6911元。 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系个人独资企业，李连武系琴台娱乐城的唯一股东。 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与原告人彭某1、熊某于2017年9月28日达成前期赔偿协议，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前期赔偿原告人彭某1、熊某人民币29万元（包括停尸费、火化费，不包括前期抢救费2万元以及尚欠医院的医疗费由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支付）。当日原告人彭某1、熊某收到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通过手机银行转账人民币29万元。2017年10月1日原告人彭某1收到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的医疗费人民币18839.06元。 认定上述刑事部分的证据有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指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法医学鉴定书、DNA鉴定书、监控录像、扣押物品清单、微信聊天记录、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户籍信息、生效刑事判决书及被告人池信干的供述；认定上述附带民事部分的证据有火化证明、火化证、票据、户籍证明、学生在读证明、暂住人口信息、义务兵退出现役证、离职证明、交通费票据、残疾证、医院收费票据、收条、前期赔偿协议书、收据、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基本信息。 原判认为，被告人池信干因琐事纠纷，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池信干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被害人彭某2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对池信干可酌情从轻处罚。池信干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熊某经济损失人民币761286元，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以及李连武作为池信干的雇主，对池信干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熊某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池信干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彭某2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减轻池信干、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及李连武40%的赔偿责任，即池信干、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及李连武应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60%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56772元。扣除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已赔偿的人民币328839.06元，池信干、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及李连武还应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27933元。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池信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二、被告人池信干、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及李连武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熊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27933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熊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的上诉理由：池信干的故意伤害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履行职务无关，不属于“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情形，不应由雇主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错误，应予改判。二、原判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三、李连武非本案适格被告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提出，池信干的故意伤害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履行职务无关，不应由雇主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被上诉人池信干与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雇佣关系成立。池信干供述其在琴台娱乐城担任保安已经一年多，此节得到琴台娱乐城工作人员练生陆、吴建民、全生价证言的印证，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对与池信干存在雇佣关系亦不持异议。其次，池信干故意伤害他人的犯罪行为发生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案发时夜总会仍在营业，被害人彭某2等人离开包厢到三楼电梯口与陪侍人员发生纠纷，池信干和琴台娱乐城工作人员前往劝阻将双方分开。因被害一方还没有结账，池信干和琴台娱乐城工作人员乘电梯跟随被害人彭某2等人到一楼劝解和道歉。期间被害人彭某2等人认为池信干出言不逊与池发生冲突，池信干持刀捅刺致彭某2死亡。综上，池信干系为琴台娱乐城的利益与被害人发生冲突，致被害人死亡，与其职务行为有内在的联系，琴台娱乐城作为池信干的雇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提出，原判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彭某2从2008年2月随父母在福州市就学，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2日应征入伍。退伍后在福州市生活。原判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提出，李连武非本案适格被告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池信干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故意持刀捅刺，致人死亡，应当与雇主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被上诉人李连武未提出异议。虽然原判将李连武也列为连带赔偿的主体不当，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李连武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的负责人和投资人，对该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池信干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池信干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被害人彭某2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可酌情对池信干从轻处罚。池信干的犯罪行为造成被上诉人彭某1、熊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作为池信干的雇主，对池信干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彭某1、熊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认定彭某1、熊某各项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31569元、死亡赔偿金720286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6911元、以及误工费2520元，共计人民币761286元，符合法律规定。因被害人彭某2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减轻池信干、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40%的赔偿责任，即池信干、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应连带赔偿彭某1、熊某60%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56772元。扣除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已赔偿的人民币328839.06元，池信干、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还应连带赔偿彭某1、熊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27933元。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系个人独资企业，其财产为投资人被上诉人李连武个人所有，该娱乐城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的，李连武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对本案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判未能准确认定连带赔偿责任主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Ｏ1刑初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熊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 二、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O1刑初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赔偿部分的判决； 三、被上诉人池信干、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琴台娱乐城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彭某1、熊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279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建强 审 判 员  何文燕 代理审判员  李 博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常凯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