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27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茗匠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连城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罗道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春，男，福建茗匠实业有限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清伟，男，197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福建茗匠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住福建省政和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启辉，男，197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福建茗匠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住福建省政和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建新，男，197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福建茗匠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住福建省政和县。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元煌，男，194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福建茗匠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住福建省连城县。 再审申请人福建茗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茗匠实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何清伟、李启辉、许建新以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元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8民终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茗匠实业公司申请再审称，1.本案为股东主张公司对外合同无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何清伟、李启辉、许建新主体不适格，一审中茗匠实业公司虽然有书面表达抗辩理由，但一审法院故意不审查属于程序错误。二审法院仅仅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并作出错误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股东主张公司对外合同无效，其诉权属于茗匠公司的，一切利益和不利益均属于茗匠公司，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直诉的情形。何清伟、李启辉、许建新未履行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条件，剥夺了茗匠公司的人格权和其他股东的表决权，把茗匠公司作为被告不当，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股东代表诉讼。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确认之诉，直接利害关系人是公司，股东对公司财产不享有直接权利。二审判决书在引用上诉状时把何清伟、李启辉、许建新的请求是属于茗匠公司的这一条理由删除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优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股东主张公司对外合同无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原一审法院对主体资格不予审查，原二审判决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不作任何表述，股东把公司及合同相对人一并作为被告提起合同确认之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股东直诉及股东代表诉讼的可诉范围，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驳回起诉。2.原二审判决认定合同相对人不构成善意取得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茗匠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转让时公司面临困境的实际情况，证明公司做出转让的前提条件，受让人在上诉状中也做出了详细描述，但二审判决书在引用受让人的上诉状时也将这部分内容删除，对上述情况均不予考虑。在何清伟、李启辉、许建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前提下，仅仅凭受让人是股东亲属有利害关系，对茗匠实业公司股东内部纠纷知晓，知晓何清伟、李启辉、许建新利用职务侵占公司巨额财产本身就是债权人到公司主张债权的原因，仅仅因此就作出不构成善意取得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3.二审判决认定旅游子公司100%股权转让，属于公司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必须经过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通过，认定追认决议为无效决议，适用法律错误。茗匠实业公司有投资福建省政和茗匠工艺礼品有限公司、福建茗匠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这些对其他公司投资的股权属于茗匠实业公司的合法财产，转让茗匠旅游子公司100%股权不属于茗匠实业公司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转让财产只需半数以上表决权通过即可。对于有独立法人资格的福建茗匠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而言，其股东就是茗匠实业公司一人，旅游公司转让股权的股东决定已经作出，是100%表决权同意转让。在一审原告没有该项诉求的前提下，不应在本案中认定追认决议是否无效，剥夺了当事人的抗辩权。4.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中级人民法院主张公司对外合同权益的相关案例，类似情况实际中虽然大部分在立案时就被驳回，但还是能找出不少相关审判案例。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六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或者撤销的，公司依据该决议与善意相对人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受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何清伟、李启辉、许建新既是涉案合同一方茗匠实业公司的股东，也是涉案2016年5月19日茗匠实业公司与李元煌签订的《福建茗匠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与李元煌、李兴旺、李传伯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其认为上述《福建茗匠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转让合同》侵害其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认定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根据查明的事实，茗匠实业公司与李元煌等于2016年5月19日签订的《福建茗匠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所依据的2016年5月18日茗匠实业公司股东会作出《福建茗匠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第二、三项内容因违法已经生效的（2017）闽08民终356号民事判决所撤销。李元煌是茗匠实业公司股东李永春、李永忠、李永强的父亲，李传伯是茗匠实业公司股东李传益的弟弟，李兴旺是茗匠实业公司股东李永财的父亲，三受让人与茗匠实业公司同意转让股权的股东均有身份上的利害关系。涉案转让协议约定茗匠实业公司将持有的茗匠旅游公司62%股权认缴金额7551.6万元，以1216.44万元转让给李元煌，转让价格与认缴金额差额悬殊。茗匠实业公司虽然主张公司存在实际困境，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转让前并未经过资产评估程序。综合上述情况，难以认定茗匠公司与李元煌等转让涉案股权具有善意，原审确认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与合同无效并无不当。至于茗匠公司申请再审提出的其他理由，亦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福建茗匠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茗匠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江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