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湘0302行初165号 原告唐时达，男，1983年10月16日出生，苗族，湖南邵阳市 委托代理人仪喜峰，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湘潭大学，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西郊。 法定代表人周益春，校长。 委托代理人贺庆，湘潭大学法律事务室职工。 第三人唐一达，男,1983年10月16日出生，苗族，湖南邵阳市 原告唐时达诉被告湘潭大学、第三人唐一达撤销学历证书行政决定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立案受理。2018年12月38日，本院依法组成了由审判员岳建清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涂志文、雷海艳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刘波出庭担任记录。原告唐时达及其委托代理人仪喜峰，被告湘潭大学的委托代理人贺庆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唐一达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唐时达诉称：2018年7月22日09：59、11:09，原告收到手机尾号为8623发来的短信，来信者于2018年7月23日18:12落款是“湘大教务处领导”，称“拟将作出取消学籍处理”、“拟将作出撤销毕业证处理”。原告当时无从判断信息的真实性（后来知悉是被告教务处谭副处长），遂于2018年7月23日20:17短信回复“要求书面文书确认”。2018年7月30日，原告收到被告《关于拟撤销唐时达学历的告知函》，提醒本人“8月23日前找领导陈述”。2018年8月16日，原告复函要求被告告知“核实的材料”，被告回复称“无可奉告”遂未出示事实材料。2018年8月20日18:30，原告短信回复谭副处长“申辩权只是形式不具有实质内容”。2018年8月29日，原告又给其发短信“7月29日至今已有30日，贵校未出示材料证据”。2018年8月30日，原告又复函被告，请求对方指示本人应该“申辩还是申诉”，与此同时，原告收到被告第二次告知函，得知被告作出了“湘大教发【2018】19号”《关于撤销唐时达学历证书的决定》。 被告在申辩期间作出了处理决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有违程序公平正义，该行为属于滥用职权、极不适当，为维护原告自身权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撤销被告作出的“湘大教发【2018】19号”《关于撤销唐时达学历证书的决定》；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唐时达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原告与湘潭大学教务处谭副处长的短信来往（三页）;3、原告与湘潭大学的函件往来（八页）；4、原告收到被告作出的《关于拟撤销唐时达学历的告知函》（时间是2017年7月31日），拟证明被告程序违法，违反了作出决定前告知事实的程序，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违反了作出决定前相对人提出异议的程序，侵犯了原告的申辩权。 被告湘潭大学辩称： 一、被告撤销原告学历的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事情清楚、证据确凿。2017年12月，被告收到原告的亲弟弟唐一达（身份证号：4305811983××××××××，国家机关事务管理局工作人员）的举报信《关于唐时达学籍被冒用情况的举报》称：2001年7月，唐一达以“唐时达”的身份（身份证号：4305291983××××××××）在城步××自治县××民族中学（以下简称“城步一中”）参加高考并被录取到湘潭大学，但未来校就读。唐一达的亲哥哥潘涛（身份证号码：4305291983××××××××)以“唐时达”的身份，冒名顶替其到湘潭大学就读，并从此开始使用“唐时达”的身份信息。2001年秋季，唐一达在城步一中复读，2002年春，其以唐一达的身份转至武冈市××中学（以下简称武冈二中）继续复读并考上了中国人民大学，此后一直延用唐一达身份至今。2018年1月12日，被举报人即原告“唐时达”（潘涛）主动到我校“汇报我高考冒名入学的详细情况”，原告主动承认：“我和唐一达是亲兄弟，我是哥哥，唐一达是弟弟。2001年高考，唐一达因报考中山大学分数不够，被调剂到湘潭大学。由于湘潭大学不是他理想的学校，他不愿意就读，就向我妈和我提出，由我顶替他去湘潭大学就读。我妈在他的劝说下，同意了他的想法”、“经过她们的持续劝说和洗脑，我同意了他这个做法”，“我冒名顶替是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违反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违反了高考的有关制度和法律，我愿意接受组织和相关部门对我的任何处罚”。在落款签名的时候，原告不知是落款“唐时达”还是“潘涛”一直在纠结，此时，其律师打电话，劝他不要签名和提供情况（因为当时两兄弟正在为财产的问题打官司）。因此，他就没有在自己所写的说明材料上落款签名。 2018年1月15日，举报人唐一达主动来我校接受调查谈话，他在谈话中说：“我是2001年以唐时达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在城步县一中参加的高考，我当时报考的中山大学，后来调剂到湘潭大学，但是我没有来，因为我想再补习一年上个好一点大学。当年我的亲生母亲肖体菊安排我哥哥顶替我到湘潭大学读书。我哥原名潘涛。我自己还有一个曾用名叫潘峰，潘涛和潘峰是我亲生父母起的名字，我后来在我二姨（肖体桂，2005年去世）家寄养，因此随二姨夫（唐篙）的姓改名唐时达并上了他家户口。2002年我再次报名参加高考，因唐时达名字被我哥哥潘涛用了，因此，我妈将我改名为唐一达。我用唐一达的名字参加了2002年的高考”，“实际上我内心一直很纠结，一方面唐时达是我哥哥，有亲情，有血缘，不想影响他的前程；另一方面，我自己也有顾虑，我毕竟是知情人，也是顶替事件中的当事人，又是亲兄弟，我要是知情不报，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由于一直有所顾虑，因此唐一达在做完调查谈话笔录后拒绝在笔录上落款签名。2017年7月11日，唐一达再次主动来我校说明情况，并在2018年1月15日未签名按印的调查谈话笔录上签字按印。同时，唐一达对上次未签字的情况作了说明：“当是我有思想顾虑，担心签了字会影响各个的个人发展，所以当天没有签字，今天我放下了思想包袱，专程来湘潭大学签字”。 根据唐一达、潘涛两兄弟陈述的情况，学校组织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一方面，湖南省教育考试院对潘涛、唐时达、唐一达三个身份的高考录取信息出具了相应的证明，证实了举报人所陈述的高考录取情况属实，潘涛2001年没有被录取，唐时达被录取到湘潭大学，而唐一达则在2002年被录取到中国人民大学；另一方面，走访了城步一中、武冈二中，找到了“唐时达”、“唐一达”、“潘涛”当年的班主任、任课老师及其他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谈话，查阅其高中阶段的学籍信息，所有的证人证言以及学籍信息都印证了举报人所陈述的情况，即唐时达考上湘潭大学以后并没有去上学，而是第二年仍在城步一中复读后转入了武冈二中并考上了中国人民大学。同时，由于举报人也向邵阳公安部门举报了原告的双重户籍问题，邵阳公安局也对此事进行了调查，对唐一达的抱养兄弟唐时边、高三班主任向红、亲生父亲潘胜年进行了谈话，上述证人的证言均可证明是潘涛冒名顶替了“唐时达”的身份录取到了湘潭大学。 综上，潘涛冒用“唐时达”的身份录取到湘潭大学上学一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二、被告撤销原告学历的处理决定程序适当。根据《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学生作出取消入学资格、取消学籍、退学、开除学籍或者其他涉及学生重大利益的处理或者处分决定的，应当提交校长办公会或者校长授权的专门会议研究决定，并应当事先进行合法性审查”，2017年7月19日，湘潭大学召开了2018年第11次校长办公会，会议研究决定：“同意撤销身份证号为4305291983××××××××的‘唐时达’毕业证，在学信网注销其注册信息并报湖南省教育厅宣布注册信息无效”。该议题已经事先经学校监察处、法律事务室审核。根据《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在对学生作出处分或者其他不利决定之前，学校应当告知学生作出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学生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听取学生的陈述和申辩”，2018年7月23日，学校教务处通过手机短信通知的形式，2018年7月27日又以书面邮寄送达的形式，将学校做出处理决定的事实、理由以及依据告知了原告，考虑到原告工作地点离学校较远，故而给予了原告一个月的陈述和申辩的期限。原告在接到告知函后，并没有提出任何的陈述及申辩，只是一再强调要求被告出示调查材料和证据。一方面，出于保护举报人和证人的角度，被告不便将所有的证据材料复印邮寄给原告；另一方面，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被告只需要听取原告的陈述和申辩，并没有法定义务要向原告展示所有调取的证据；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原告对其亲弟弟举报其冒名顶替就读的相关事实是非常清楚的，兄弟之间为了房产纠纷官司打得不可开交，鱼死网破，在2018年1月12日以及之后多次原告都亲自来学校纪委监察处陈述和了解相关事实，在事件处理过程中也一直与学校保持了联系，对证据材料和调查情况都是非常清楚的，原告通过回函提出种种要求无非是希望达到拖延的目的。 据此，被告于2018年8月23日正式作出了“湘大教发【2018】19号”《关于撤销唐时达学历的决定》，并由教务处将《关于撤销唐时达学历的告知函》邮寄送达原告本人。被告在作出对原告的处理决定前，已经充分的保障了原告的程序性权利，作出处理决定的程序适当。 综上所述，被告对原告作出的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适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湘潭大学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1、关于唐时达学籍被冒用情况的举报；2、唐一达的工作证、身份证以及手书的情况说明；3、关于冒名顶替上学的举报；4、城步县丹口村村委会的证明；5、城步一中的证明；6、唐时达户口迁往湘潭的记录、原告同时拥有两套身份信息；7、唐时达户籍兄弟唐时逵的证言，以上证据拟证明原告冒名顶替上大学的相关事实： 第二组：9、关于我省考生潘涛录取情况的证明；10、关于我省考生唐时达录取情况的证明；11、关于我省考生唐一达录取情况的证明，以上证据拟证明唐一达向湘潭大学反映的情况属实，2001年高考潘涛没有被任何学校录取，唐时达被录取到湘潭大学，2002年唐一达被录取到中国人民大学； 第三组：12、唐时达情况说明，拟证明原告自己己经到湘潭大学了解了所有的证据以及相关的情况，并且对冒名顶替入学一事供认不讳；13、对唐一达的调查谈话笔录；14、对唐一达的调查谈话笔录，以上两份证据拟证明详细证明了唐一达、唐时达两兄弟发生矛盾纠纷的始末，以及潘涛冒充唐时达的身份到湘潭大学就读的始末； 第四组：15、城步一中2001年高考录取名册、成绩册、学籍注册表等四份，拟证明唐一达向湘潭大学反映的情况属实，2001年潘涛和唐时达确在城步一中165班和163班就读。2001年唐时达以616分的成绩被录取到湘潭大学，163班的班主任老师是向红，165班的班主任老师是戴英荣；16、原城步一中班主任戴英荣手书证言三份，拟证明2001年、2002年潘涛、唐时达在城步一中就读与复读的情况，证明考上湘潭大学的真正的“唐时达”并没有到湘潭大学就读，而是在城步一中继续复读了半年后转入武冈二中；17、戴英荣以及唐一达对原告身份信息的指认，拟证明2018年原告的户籍己经落户北京朝阳，戴英荣和唐一达均指认其就是潘涛，由此可以证明原告冒名顶替上大学的事实；18、原城步一中163班班主任向红手书的证言，拟证明唐一达2001年以“唐时达”的身份考取湘潭大学但放弃入校．复读后第二年考上人民大学的情况，并证明在2001年，唐一达和唐时达是同一个人；19、城步一中对唐一达两份相关举报材料的再次确认，拟证明唐一达2001年放弃录取并变换了身份，在2001年下半年仍在城步一中复读；20、武冈二中对唐一达录取情况的证明，拟证明唐一达在2002年转校后，复读高考被人民大学录取； 第五组：21、城步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对唐时逵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唐一达2001年放弃录取并变换了身份，现在的唐一达与2001年高考时的唐时达是同一个人；22、城步县公安局对向红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唐一达2001年放弃录取并变换了身份，现在的唐一达与2001年高考时的唐时达是同一个人；23、城步县公安局对唐一达的调查笔录，拟证明潘涛冒名顶替唐时达上大学的全过程事实始末以及缘由；24、城步县公安局对潘胜年的调查笔录，拟证明来湘潭大学读书的是其长子潘涛，而非其次子唐一达； 第六组：25、湘潭大学校长办公会纪要，拟证明学校在对原告作出处理决定前已经按国家相关规定要求履行了会议研究程序；26、《关于拟撤销唐时达学历的告知函》，拟证明学校已经将作出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告知原告，并告知原告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27、《关于撤销唐时达学历的告知函》，拟证明被告依法依规作出处理决定；28、“湘大教发【2018】19号”《关于撤销唐时达学历的决定》，拟证明被告依法依规作出处理决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唐时达”原名“潘涛”（身份证号：4305291983××××××××），第三人“唐一达”原名“唐时达”（曾用名潘峰，身份证号：4305811983××××××××，2005年因在二姨父（唐某）家寄养遂改名“唐时达）），两人系血亲兄弟关系。2001年7月，第三人“唐一达”以“唐时达”的名字在城步××自治县××民族中学就读参加高考，并被湘潭大学商学院市场营销系录取（因报考中山大学不够提档线被调剂录取）。因未录取理想学校，第三人（时名为唐时达）遂放弃就读，故原告（潘涛）便在母亲（肖某）的安排下以“唐时达”身份顶替第三人就读湘潭大学。2002年，因“唐时达”名字已被“占用”，故第三人(时名为唐时达)改名为“唐一达”并办理了身份证号为“4305811983××××××××”的身份证，并取得相应户籍资料，于此，第三人实际取得了两个互异的身份户籍信息。事后，第三人开始以“唐一达”身份在武冈市××中学复读，后被中国人民大学录取。与此同时，第三人唐一达的另一身份（唐时达，身份证号4305811983××××××××）被原告（潘涛）“冒用”至今。 2017年12月，被告湘潭大学收到第三人唐一达的举报信（附有相关证据材料）称:“原告（真实名字为潘涛）涉嫌冒用他人（唐时达）身份及学籍就读湘潭大学，建议调查处理”。事后，被告湘潭大学遂对举报人唐一达进行了多次询问并对举报材料进行了调查核实。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被告湘潭大学之后又派员前往湖南省教育考试院、城步苗族自治县第一民族中学、武冈市第二中学、城步苗族自治县公安局等处进行了多方的调查取证后，证实举报属实。2018年7月19日，被告湘潭大学根据《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召开了校长办公会议，并于2018年7月22日作出了“[2018]第11号”《校长办公会议决定通知单》，拟决定“同意撤销身份证号码为4305291983××××××××的‘唐时达’毕业证，在学信网注销其注册信息并报湖南省教育厅宣布注册信息无效”。同日，被告教务处以短信信息告知原告称：“据举报，考生唐时达4305291983××××××××被人顶替在湘潭大学读书，我校已经初步核实属实，拟将作出撤销其学籍处理，此事是否与你有关，是否有陈述，若有，请下周三来湘潭大学教务处陈述，若不来陈述，视为无关或无异议”。2018年7月27日，被告作出了《关于拟撤销唐时达学历的告知函》并于次日邮寄送达给原告。2018年7月30日，原告收到该“告知函”，并于2018年8月16日复函被告称：“本人初步知悉拟处理决定，但恳请把收集的证据材料告知本人以进一步知晓拟处理决定的具体事实”。2018年8月20日，被告收到复函后短信告知原告称：“如有申辩，可于8月23日前来学校申辩”。2018年8月23日，被告作出了《关于撤销唐时达学历的决定》（湘大教发【2018】19号），称：“唐时达，男，身份证号4305291983××××××××，参加高考于2001年9月被录取至湘潭大学市场营销专业，但考生唐时达本人未来校就读，他人冒用‘唐时达’身份来校就读，并于2005年6月毕业。‘唐时达被他人顶替入学’问题已经我校监察处深入全面调查，情况属实。根据《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教育部41号令）第三十七条及《湘潭大学本科学生学籍管理规定》（湘大教发[2017]21号）五十条规定，经学校研究，决定对他人冒用‘唐时达’身份取得的毕业证予以撤销，在学信网注销其注册信息并报湖南省教育厅宣布无效”。但该《关于撤销唐时达学历的决定》事后未实际送达给原告。2018年8月30日，原告再次复函称：“恳请告知拟决定依据的调查材料和证据，以收到被告书面通知之日起计申辩日期，以及告知如何救济及维护正当权益”。 2018年8月26日，被告作出《关于撤销唐时达学历的告知函》称：“唐时达，男，身份证号4305291983××××××××，参加高考于2001年9月被录取至湘潭大学市场营销专业，但考生唐时达本人未来校就读，他人冒用‘唐时达’身份来校就读，并于2005年6月毕业。‘唐时达被他人顶替入学’问题已经我校监察处深入全面调查，情况属实。根据《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教育部41号令）及《湘潭大学本科学生学籍管理规定》（湘大教发【2017】21号），经我校研究，决定撤销唐时达名下本科学历证书，注销其学信网上相关学历注册信息。学校已于2018年8月23日正式下文，文件名为《关于撤销唐时达学历的决定》（湘大教发【2018】19号），特此公告”。次日，该“告知函”邮寄送达给原告。2018年7月31日，原告收到该“告知函”后不服，遂于2018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关于撤销唐时达学历的决定》（湘大教发【2018】19号）；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交的证据1-4、被告提交的证据1-28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湘潭大学作出的“湘大教发【2018】19号”《关于撤销唐时达学历的决定》是否合法以及是否应予以撤销。 一、对程序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已就被告湘潭大学办理毕业证书撤销和学籍注销处分案件的办理程序作出了明确的规定，从被告提供的案件办理程序部分的证据来看，其作出的“湘大教发【2018】19号”《关于撤销唐时达学历的决定》基本符合法定程序，但其未告知原告相应的权利救济途径的行为构成程序违法，然考虑到原告已实际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了行政诉讼，故该程序违法行为并未实际对原告的的权利造成影响。另，需要指出的是，被告事后向原告邮寄了一份《关于撤销唐时达学历的告知函》，而未实际将该《关于撤销唐时达学历的决定》送达给原告的行为构成送达瑕疵。但，鉴于该告知函已告知了原告作出该撤销学历决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所作出的决定名称和文号，其事实上已履行了送达的告知义务，故应视为该《关于撤销唐时达学历的决定》已送达原告为妥。 二、对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进行审查。根据《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三十七条以及第六十七条规定可知，普通高等学校依据《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的授权，对违反国家招生规定，冒用他人身份取得普通高等教育入学资格、学籍以及因此而获得毕业证书的，依法应撤销该学历证书、注销学籍并报教育行政部门宣布无效。本案中，被告作为普通高等学校根据以上行政法规的授权，依法制定了《湘潭大学本科学生学籍管理规定》（湘大教发【2017】21号），并在其第五十条明确：“对违反国家招生规定取得入学资格或者学籍的，学校取消其学籍，不发给学历证书、学位证书；已发的学历证书、学位证书，学校依法予以撤销。对以作弊、剽窃、抄袭等学术不端行为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得学历证书、学位证书的，学校依法予以撤销。被撤销的学历证书、学位证书已注册的，学校予以注销并报教育行政部门宣布无效”。而从被告湘潭大学提供的证据来看，第三人唐一达（时名为唐时达，身份证号4305291983××××××××）在2001年参加高考且被被告湘潭大学录取后本人未实际就读，而是由原告（系其亲哥哥，真实身份为潘涛，身份证号4305291983××××××××）冒名其“唐时达”身份顶替就读并实际“取得”名为“唐时达，男，身份证号4305291983××××××××”的入学资格、学籍并因此而获得毕业证书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故被告作为普通高等学校依据《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作出“湘大教发【2018】19号”《关于撤销唐时达学历的决定》，决定撤销名为“唐时达，男，身份证号4305291983××××××××”的毕业证书，在学信网注销该注册信息并报湖南省教育厅宣布该注册信息无效的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综上，被告湘潭大学作出的“湘大教发【2018】19号”《关于撤销唐时达学历的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违法，但鉴于该程序违法行为并未实际对原告的的权利造成影响，据此，本院依《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湘潭大学作出的“湘大教发【2018】19号”《关于撤销唐时达学历的决定》违法。 二、驳回原告请求撤销被告湘潭大学所作出的“湘大教发【2018】19号”《关于撤销唐时达学历的决定》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唐时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岳建清 人民陪审员  涂志文 人民陪审员  雷海艳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徐慧鹏 代理书记员  刘 波 附法律条文如下： 《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 第三十七条对违反国家招生规定取得入学资格或者学籍的，学校应当取消其学籍，不得发给学历证书、学位证书；已发的学历证书、学位证书，学校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对以作弊、剽窃、抄袭等学术不端行为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得学历证书、学位证书的，学校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被撤销的学历证书、学位证书已注册的，学校应当予以注销并报教育行政部门宣布无效。 第六十七条学校应当根据本规定制定或修改学校的学生管理规定或者纪律处分规定，报主管教育行政部门备案（中央部委属校同时抄报所在地省级教育行政部门），并及时向学生公布。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