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2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河池市金城江区白土乡德荣村板立下组。 诉讼代表人蓝建成，该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蓝树铝，男，1953年4月26日生，壮族，原籍河池市金城江区，现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池市金城江区。 法定代表人曾朝伦，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崔洹通，河池市金城江区林业局调处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向峰，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池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池市金城江区。 法定代表人唐云舒，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苏鹰澄，河池市人民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河池市金城江区白土乡德明村加能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胡利寒，该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郁德游，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池市金城江区白土乡德荣村板立屯下组（以下简称板立屯下组）因诉被上诉人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城江区政府）、河池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河池市政府），一审第三人河池市金城江区白土乡德明村加能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加能村民小组）土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2行初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板立屯下组的诉讼代表人蓝建成及其委托代理人蓝树铝，被上诉人金城江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崔洹通、黄向峰，被上诉人河池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苏鹰澄，一审第三人加能村民小组的诉讼代表人胡利寒及其委托代理人郁德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板立屯下组隶属德荣村民委员会，第三人加能村民小组隶属德明村民委员会，均属河池市金城江区白土乡所辖的村集体组织。 本案讼争的林地位于“坡槽”（小地名加能村民小组称“煤块槽”，板立屯下组称“客坡”），其四至范围：东面AB与板立队松树相邻，西南面BC与加能队的桉树林相邻，西北面CD与加龙岭相邻（详见现场勘查图），面积53亩，纠纷地内现有板立屯下组2012年种植的马尾松、速生按。为开发本市宜林荒山资源，发展林业生产，振兴经济，当时的县级河池市人民政府（现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政府）决定对原河池市白土乡德明、德荣等村大片宜林荒山进行开发利用，兴办地方国营林场。1992年成立河池市白土乡扶贫林场。为确认该林场土地使用范围，经市、乡、村以及村民小组各方代表进行实地踏核确认开发荒山的界址，同年8月26日、同年8月29日，该林场分别与加能、板立村民小组签订《河池市地方国营林场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并绘制林场界线地形图，明确各村民小组将其土地划归给林场经营的范围及面积。与加能队确认的荒山界址为：太平交界的老妹槽接加弄沟下到贵村槽，接西托背部，过加帽坡接加帽槽口到煤块槽，沿冲曹上接德荣村交界一直到老妹槽口。白土乡人民政府、德明村公所代表、加能村民小组代表、白土扶贫林场代表、划界工作队员、工作队长均分别签名并加盖公章。林场界线地形图明确加能队划归林场面积为687亩（包括讼争土地在内）。与板立队确认的荒山界址为：从加龙岭和海拔高为276.9米之间的鞍部上至海拔高为276.9米的坡顶，沿山脊接海拔高为253.8米坡顶，继续沿山脊到坡脚接罗客坡槽，沿槽上到加龙岭和海拔高为276.9米的鞍部。白土乡人民政府、德明村公所代表、板立村民小组代表、白土扶贫林场代表、划界工作队员、工作队长均分别签名并加盖公章。林场界线地形图明确太平队划归林场面积为125亩。 扶贫林场经营期间，于1993年1月15日取得当时县级河池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河林证字（02）《集体林场山界林权证》，该证明确林场经营面积，详见各村队的现场签定林场界线协议书和界线图，确定林场地界内的杂木林、自然林、林地均属林场经营管理。林区内的常耕地，现在仍耕作的属生产队所有。多年来，没有任何村集体提出异议，加能队得到了相应的费用。2011年11月，该林场砍伐林木后解散。林场解散后，原成立时所使用各队的林地，各队已自己种植林木或发包给其他造林户（单位）种植。加能队把讼争林地承包给江纳队的潘瑞林，被板立屯下组损毁。2012年，板立屯下组在讼争林地内种上马尾松、速生桉，因此引发本案土地权属纠纷。争议发生后，加能队曾向金城江区白土乡人民政府（现白土镇人民政府）提出调解申请，该人民政府就该纠纷向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政府提请报告。2013年4月23日，加能村民小组向金城江区政府提交书面调处申请。同年7月9日，该政府组织争议双方代表到纠纷现场进行现场勘查，制作有现场勘查笔录，绘制纠纷图，确定争议地地名、面积、范围及现有植被，到场的双方代表签名认可。经调解未果，2017年10月30日，金城江区政府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作出金政处决字【2017】03号《关于白土乡德明村加能队与德荣村板立队林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书》，决定：争议林地“坡槽”（小地名加能队称“煤块槽”，板立队称“客坡”）面积为53亩，四至方位以现场勘查勾绘图为准，其林地所有权归加能队所有，其林地内林木归板立队种植者所有。板立屯下组对该处理决定不服，向河池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2018年3月25日，河池市政府作出河政复决字【2018】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金城江区政府作出的金政处决字【2017】03号《关于白土乡德明村加能队与德荣村板立队林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书》。2018年5月15日，板立屯下组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1、撤销金城江区政府作出的金政处决字【2017】03号《处理决定》；2、撤销河池市政府作出河政复决字【2018】15号《行政复议决定》。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992年8月26日，第三人与白土扶贫林场签订的《河池市地方国营林场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及林场界线图是否能作为争议地的确权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第二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的规定，本案是板立屯下组与加能村民小组因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发生争议，金城江区政府受理并作出处理，其行政行为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其执法主体适格。板立屯下组不服该处理决定后，向河池市政府提出复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河池市政府受理并作出复议决定，其行政行为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其执法主体适格。对执法主体资格，庭审中，当事人没有异议，予以确认。 庭审通过对金城江区政府提供的证据审查，在受理争议当事人因涉案土地所有权发生争议后，该政府经组织现场勘查，有当事人签字的现场笔录、纠纷图，明确争议土地的名称、范围、面积和现状，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主要针对1992年8月26日，加能村民小组与白土扶贫林场签订的《河池市地方国营林场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及林场界线图是否能作为争议地的确权依据。本案中，讼争的土地，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均没有经过人民政府确定过权属。板立屯下组诉称在落实“四固定”时，双方曾踩界划分，以倒水确定过土地划分，该讼争土地权属应当属其所有。对该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证实，该理由不能成立。为开发宜林荒山，发展林业生产，当时的县级河池市人民政府对白土乡德明、德荣等村宜林荒山开发利用，1992年于成立白土扶贫林场，就林场的土地使用范围、面积，相继与提供土地的各村集体签订《河池市地方国营林场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并绘制林场界线图。本案中，板立屯下组、加能村民小组等提供了属于其所有的土地供该林场使用。当时，没有任何组织提出权属主张。再有，从林场经营期间取得的《山界林权证》的载明情况以及林场解散后原提供土地的集体组织相继使用原有的土地看，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讼争土地属于第三人加能村民小组所有的事实。据此，该协议书及林场界线图，可以作为本案讼争土地确权的依据。金城江区政府以此作为权属依据，结合案件的事实，从“三个有利于原则”，行使行政自由裁量权，对讼争土地的确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板立屯下组诉称协议书及界线图并非当时制作，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该主张。 综上，金城江区政府作出被诉的行政行为即金政处决字【2017】03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行政程序合法。河池市政府作出被诉的行政行为即河政复决字【2018】15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行政程序合法。板立屯下组诉讼请求撤销被诉的行政行为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板立屯下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板立屯下组负担。 板立屯下组上诉称，1.本案讼争的林地位于金竹槽（小地名加能村民小组称“煤块槽”，板立屯下组称“客坡”）自古以来属于其所有，板立屯下组有金竹槽、开毛槽、茅草槽和女人槽四大槽地，有二十亩农田由金竹槽延伸到板立屯下组村边，加能村民小组只有一块农田与板立屯下组的金竹槽连接，加能村民小组强占了板立屯下组的林地。2.白土扶贫林场绘制的红线图不是板立屯下组的村干部签字，是找人假冒签字，后到村公所盖章，红线图上签写有“蓝振”，蓝振儒证明不是其签字。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金城江区政府处理决定、河池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 金城江区政府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本案诉争的土地依法属于加能村民小组所有，1992年于成立白土扶贫林场时，该林场就土地的使用范围、面积等，相继与包括板立屯下组和加能村民小组在内的各村集体签订了《河池市地方国营林场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并绘制林场界线图。林场在经营期间办理了《山界林权证》，本案讼争土地是由加能村民小组提供该林场使用。林场解散后，原提供给林场土地的村集体组织又继续经营管理各自所有的土地，加能村民小组也把讼争林地承包给江纳队的潘瑞林经营。2.本案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能够证明板立屯下组主张的诉争土地自古以来属于其所有的事实。3.板立屯下组称其与白土乡扶贫林场签订协议，绘制红线图时，本屯的村干部没有到场签字，而是找人代签的主张，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该协议书和红线图有当时的政府代表、村公所代表、双方当事人代表以及划界工作人员的签名和盖章，是合法有效的。4.从1992年林场成立并办理山界林权证直到2011年林场解散期间，板立屯下组均没有对诉争土地提出任何权属主张，林场解散后诉争土地重新由加能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加能村民小组事实上已经经营管理诉争土地将近20年。因此，板立屯下组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池市政府答辩称，1.其作出的河政复决字﹝2018﹞15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板立屯下组不服金城江区政府作出的金政处决字﹝2017﹞03号处理决定，向河池市政府申请复议。河池市政府受理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间内依法受理，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相关材料。因案情复杂，延期审理。复议期间，板立屯下组、加能村民小组均不同意调解。河池市政府组织当事人听证后，作出了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2.其作出的河政复决字﹝2018﹞15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河池市政府审查了金城江政府作出处理决定所依据的证据材料，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证明其作出的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河池市政府对金城江区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予以采信，并依据行政复议法的规定，维持了金城江区政府作出的金政处决字﹝2017﹞03号处理决定。综上，请求驳回板立屯下组的上诉请求。 加能村民小组述称，同意金城江区政府以及河池市政府的答辩意见，坚持其在一审时的答辩意见。 二审庭审调查阶段，上诉人板立屯下组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同年7月9日，该政府组织争议双方代表到纠纷现场进行现场勘查”提出异议，主张其没有到过现场进行勘查。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加能村民小组向金城江区政府提交书面调处申请书、金城江区政府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绘制纠纷图以及到场的双方代表签名为证。故板立屯下组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庭审调查阶段，上诉人板立屯下组提交的证据有：第一份证据，蓝茂盛、韦忠江、覃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争议地是板立屯下组的。第二份证据，韦玉早的证言，证明1992年时工作队没有到现场踩点。第三份证据，蓝振儒的证人证言，证明1992年8月29日扶贫林场跟板立村协议书上面的签名不是他签的。经质证，金城江区政府、河池市政府发表如下意见：1.上述三份证据在一审诉讼之前就已经形成，上诉人逾期举证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上述证据依法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新证据。2.第一份证据与争议地没有关联性。3.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实韦玉早的表述是否真实，证据的效力不足。板立村和扶贫林场签订协议书时即使没有到现场踩界，也与本案没有关系。4.第三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加能村民小组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质证意见基本和两级政府一致。2.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针对基本农田颁发，与本案争议的山地林地没有关联性。3.韦玉早的证言不属于新证据，韦玉早是本案上诉人所属的德荣村的村支书，而加能村民小组属于德明村，是两个不同的村公所。且韦玉早所在的生产队德荣村加亮队与加能村民小组因土地山权纠纷正在诉讼，韦玉早与加能村民小组有利害冲突，其证言不能采信。4.对于第三份证据，以前有人签字习惯用简写，1992年8月29日扶贫林场与板立村协议书上的“兰振”就是通俗的简体字，且加盖了德荣村公所的公章，还有乡政府的代表和扶贫林场的代表签字盖章。本院认为，上诉人板立屯下组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板立屯下组和加能村民小组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争议地在“土地改革”、“合作化”、“四固定”时期已划归其集体所有，也不能提供有关争议地的书面权属证明材料，亦均没有经过人民政府确定权属。从争议林地的管业情况来看，1992年白土扶贫林场与提供土地的板立屯下组、加能村民小组在内的各村集体分别签订了协议书，涉及本案争议林地的《河池市地方国营林场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和林场界线图，系由白土扶贫林场与加能村民小组所签，上诉人板立屯下组就林场的土地使用范围、面积没有提出权属主张，对林场长期管理使用争议林地亦未提出异议。金城江区政府根据林场经营期间取得的《山界林权证》的载明情况以及林场解散后原提供土地的集体组织相继使用原有的土地情况等证据，认为本案所涉协议书及林场界线图可以作为本案讼争土地确权的依据，在调解未果后，依据“三个有利于”原则，行使行政裁量权，作出金政处决字[2017]3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地确认归加能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等规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河池市市政府经复议后予以维持正确。板立屯下组称争议林地属其所有和白土扶贫林场的红线图是找人假冒签字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板立屯下组起诉请求撤销金政处决字[2017]3号处理决定及河政复决字[2018]15号复议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板立屯下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河池市金城江区白土乡德荣村板立下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燕峰 审 判 员 韩胜强 审 判 员 蒋新江 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 周艳华 书 记 员 罗雨珊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