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九生，男，197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秋华，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兵，男，197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夏平，男，197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上诉人刘九生因与被上诉人刘秋华、刘兵、刘夏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遂川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7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九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刘秋华、刘兵、刘夏平在其房屋余坪（屋前空地，以下同）南边水沟旁修建宽2.5米通道，所需费用由刘秋华、刘兵、刘夏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秋华、刘兵、刘夏平负担。事实和理由：刘秋华、刘兵、刘夏平2014年建造新房占用了原1.3米的“板车路”，遂与刘九生协商达成协议，约定将原1.3米的“板车路”移至余坪南边水沟旁，宽度拓宽为2.5米，铺路费用由刘秋华、刘兵、刘夏平负担。该协议基于刘九生相邻通行所作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刘秋华辩称，刘九生家人可以从余坪通行，但车不能通行。因为修2.5米的路的费用刘九生不承担，且余坪的使用权不属于刘九生。刘兵、刘夏平未提交答辩意见。刘九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秋华、刘兵、刘夏平停止妨害，在其房屋余坪南边水沟旁修建2.5米道路便利相邻通行。本案诉讼费由刘秋华、刘兵、刘夏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九生与刘秋华、刘兵、刘夏平系堂兄弟关系也是邻居，刘秋华、刘兵、刘夏平为同胞兄弟。2013年11月份前后，刘秋华、刘兵以危房改造为由申请将原老房子、附属房拆除及占用1.3米宽的原通道（位于刘秋华、刘兵新建房屋前方屋檐下左右）建造新房。刘秋华、刘兵的新房建成后从乡村公路自西向东依次是刘九生的停车场地、刘兵新建的房屋和刘秋华新建的房屋、刘九生的房屋。由于刘秋华、刘兵所建新房在原附属房和老屋的位置上向南延伸，遂占用了原通道1.3米左右。2014年1月2日，刘九生与刘秋华、刘兵、刘夏平经协商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约定：“原1.3米宽的‘板车路’移至刘秋华三兄弟余坪南边水沟旁。原有‘板车路’大约宽度为1.3米的所有面积现移至新路处，路权仍归刘家寿、家贞、刘明、九生、秋华、刘兵、夏平等公共所有；新路拓宽后2.5米能过汽车，原路所不足部分的地皮由刘秋华三兄弟垫补，铺路费用由刘秋华、刘兵、刘夏平兄弟负担，所垫面积产权都归刘秋华、刘兵、刘夏平三兄弟。刘九生全家人及其后人只有过路权，没有产权。刘秋华、刘兵、刘夏平兄弟及家人保证：刘九生全家人及其后人包括所有机动车可经由此路自由进出到达主路，但主路不得任何人随意改变路况，刘秋华三兄弟及其家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此进行干扰或阻拦。”之后，由于刘秋华、刘兵、刘夏平未按协议履行修建新路义务，双方产生纠纷，所在村委会经过多次调解无效。另查明，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中约定的涉及修建新路的范围原来为水田，且涉及占用登记在刘秋华、刘兵、刘夏平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范围内的农业生产用地。以上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协议、现场照片、现场勘验图、刘秋华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农村村民建房审批表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佐证，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刘九生与刘秋华、刘兵、刘夏平经协商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修建的新路涉及占用刘秋华、刘兵、刘夏平一方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范围内的农业生产用地，该农村生产用地的发包方为遂川县泉江镇盆珠村排上组，刘秋华、刘兵、刘夏平作为承包人依法只享有承包经营权，该土地的用途为农业生产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该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显然，刘九生与刘秋华、刘兵、刘夏平签订的协议中涉及的修建新路改变了上述承包土地的用途，且系在并无历史形成的道路上开辟通行道路，依法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即应当向所在地村委会及政府有关部门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综上，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因此，刘九生基于此协议请求判令刘秋华、刘兵、刘夏平停止妨害、在其房屋余坪南边水沟旁修建2.5米道路便利相邻通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刘九生的出入通道，双方作为相邻权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合理公平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通行关系。双方所在的村委会进行多次调解，但均未能达成调解意见，该院亦于庭审后进行调解，但双方各执己见，致使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系堂兄弟关系，在处理相邻通行关系时更应和睦相处、互利互让，妥善处理双方之间存在的纠纷。本案中，双方由于刘秋华、刘兵新建房屋占用之前形成的历史通道所引起的相邻通行纠纷，由于刘秋华、刘兵、刘夏平在新建房屋前堆放物品导致影响了刘九生的通行，通行权系公民应当享有的权益，本案中刘秋华、刘兵新建房屋前的余坪符合通行的条件。因此，刘九生虽然不能依照双方签订的协议来主张修建新路获得通行权利，但可以另行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主张通行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刘九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九生负担。二审中，刘九生向本院提交一份遂川县国土资源局泉江国土资源所于2018年12月7日出具的证明，拟证实刘秋华、刘兵新建房屋前面余坪（水渠以内与建房间），土地地类为建设用地（农村居民点），刘秋华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故该证明尚不足以证实刘秋华、刘兵新建房屋前面余坪（水渠以内与建房间）的土地地类为建设用地，因其不具有证明力，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在卷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理由是：刘九生一方与刘秋华、刘兵、刘夏平一方基于相邻通行关系签订了协议，产生了新的权利义务关系，形成了合同之债，双方的权利义务由基于物权关系而转化为基于债权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相邻通行纠纷不能准确反映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予纠正。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刘九生要求刘秋华、刘兵、刘夏平在其房屋余坪南边水沟旁修建宽2.5米通道便利相邻通行，所需费用由刘秋华、刘兵、刘夏平承担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应认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判断刘九生与刘秋华、刘兵、刘夏平签订的协议是否无效，应当看其是否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协议虽然涉及改变土地用途，尚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款“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和第十二条“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的规定，履行相关报批、审核、登记手续，但前述规定显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不能因此认定协议无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协议全部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而且，即使合同无效，刘秋华、刘兵、刘夏平因该合同取得的利益也应当予以返还或折价补偿，一审判决以协议无效驳回刘九生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改判。（二）协议约定由刘秋华、刘兵、刘夏平在其房屋余坪南边水沟旁修建宽2.5米通道便利相邻通行的部分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虽然协议约定新修道路所有权、通行权归个人所有的条款违反法律、损害村集体和公共利益无效，但是双方约定由刘秋华、刘兵、刘夏平在其房屋余坪南边水沟旁修建宽2.5米通道便利相邻通行，所需费用由刘秋华、刘兵、刘夏平承担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和社会公共利益，是刘秋华、刘兵、刘夏平应当承担本案责任的归责依据，该约定不因协议其他部分无效而影响其效力免除其责任。故刘秋华、刘兵、刘夏平应当按照协议的承诺在其房屋余坪南边水沟旁修建宽2.5米的道路并承担铺路费用。由于协议未约定路面使用何种材料修筑，故以沙土筑路为宜。如双方同意用水泥修筑路面，则费用摊派可另行协商。（三）协议约定不明的义务履行。该协议未对修路改变土地用途由谁履行报批、报审、报登手续等义务进行约定，本院从受益情况认定该义务由刘九生承担，刘秋华、刘兵、刘夏平应予协助、配合，不得阻碍、干扰。综上所述，刘九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遂川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7民初81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秋华、刘兵、刘夏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一年内在其房屋余坪南边水沟旁修建宽2.5米的沙土路通道，所需费用由刘秋华、刘兵、刘夏平承担。三、因修建前款道路改变土地用途所需履行的报批、报审、报登手续由刘九生负责办理并承担相关费用。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被上诉人刘秋华、刘兵、刘夏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治美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