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凤凰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兴丰路1号。法定代表人：邵朝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宓晓亭，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德，男，1978年9月7日出生，住上海市静安区。该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章铨，男，193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山曼，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羽，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舟山凤凰岛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环南街道盘峙村吕家1号。法定代表人：庄金雄，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宓晓亭，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舟山凤凰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章铨、原审被告舟山凤凰岛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2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舟山凤凰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利息的起算和时间节点，即“分别自2010年10月13日与2010年10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利息”为“分别自2018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利息”。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之间的《舟山凤凰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协议书（商务官邸）》约定，合同解除后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任何违约金。2.既然一审认定双方合同系法定解除，则应当自法定解除之日即一审认定的两公司收到陆章铨起诉状副本后答辩期限届满次日的2018年10月23日（上诉人于2018年9月24日收到法院材料）开始计算相应利息。3.目前距离双方合同约定的履行期2012年7月已经超过6年，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未予上诉人联系，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其预付款产生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负担。4.上诉人由于经营困难，无法履行合同，已经与众多合同相对人协商解除合同，而被上诉人因一直联系不上致使无法解除合同。鉴于上诉人并不存在主观恶意，故应当按照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相应利息，即按照一审判决上诉人需支付利息2313425元，以同期存款利息计算则为1533元（均截至2018年12月），两者差异2311892元。陆章铨辩称，1.本案系上诉人根本性违约，不适用《舟山凤凰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协议书（商务官邸）》的有关约定内容。2.因上诉人根本性违约导致被上诉人损失，理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这符合法律的填平原则。3.被上诉人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事实，因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不明，被上诉人也未就合同履行问题与上诉人进行交涉，后得知上诉人的根本性违约事实后立即进行诉讼主张权利。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舟山凤凰岛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述称，其意见同舟山凤凰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陆章铨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解除其与舟山凤凰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舟山凤凰岛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签订的《舟山凤凰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协议书（商务官邸）》；二、舟山凤凰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和舟山凤凰岛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返还购房预付款5092500元并支付自2010年10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陆章铨（丙方）与舟山凤凰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舟山凤凰岛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乙方）共同签订一份《舟山凤凰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协议书（商务官邸）》，约定：“本协议所载标的物为舟山市皇地基岛上，该标的物由三部分组成：舟山凤凰岛游艇俱乐部会员卡一张、游艇泊位一个及施工号C-30商务官邸一幢。丙方拥有会员卡后即成为舟山凤凰岛游艇俱乐部会员，对游艇泊位仅拥有长期使用权，没有产权，不做产权证，施工号C-30商务官邸连底层总4层，用地性质为商服，总建筑面积772.388平方米，其中可做房产证面积518.5376平方米，不可做房产证面积253.8004平方米，可使用的户外庭院面积875.7742平方米（含露台）。丙方购买标的物总价款10785000元，其中会员卡280000元，游艇泊位1600000元，商务官邸8905000元。会员卡、游艇泊位和商务官邸整体出售，不可分割，不可单独处置。丙方在签订本合同后7天内，按协议总价首付50%后，本协议生效。其余50%房款待签订正式购房合同时一次性付清或办理银行按揭贷款付清。丙方首付的50%款项，其中会员卡费280000元和游艇泊位使用权费1600000元，两项共计1880000元由乙方收取并由乙方向丙方出具正式收款发票，余下的8905000元由甲方收取并由甲方向丙方出具往来款收据，待签订正式购房合同时再转为房款，出具正式发票。签订正式购房合同时商务官邸的房价为本协议总价10785000元减去乙方已收取的1880000元后的款项即8905000元，该价格为一次性定价，本协议签订后不再上涨。本协议生效后正式购房合同签订前丙方要求退款的，应予准许，本协议三方签订终止协议后解除。终止协议签订后，丙方必须一次性退还其所购买的全部标的物。在丙方退还全部标的物后，甲方在一个月内归还丙方的全部往来款本金，但无需支付任何利息；乙方在一个月以内退还丙方支付的会员卡费280000元和游艇泊位使用权费1600000元，不支付任何利息，但因退款发生的税金100000元由丙方承担。本协议标的物的交付期限暂定为2012年7月底前，具体交付日期以正式购房合同为准。”合同签订后，2010年10月13与10月14日，陆章铨通过中国银行余姚分行向两被告转账汇款3212500元与1880000元，共计向两公司转账汇款5092500元，汇款用途为房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但，陆章铨与舟山凤凰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舟山凤凰岛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于2010年签订的《舟山凤凰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协议书（商务官邸）》，对拟购买的房屋位置、面积、价款以及支付方式等主要条款进行了明确约定，且通过该协议书内容反映，各方当事人需在舟山凤凰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取得合法销售房屋手续后再重新签订正式购房合同，故该协议书性质上属于包含主要条款的预约合同。陆章铨与两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依法成立并已生效。协议书签订后，陆章铨按约支付了部分购房预付款。但由于建设项目规划调整等客观原因，两公司至今未能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而无法按预约合同的约定与陆章铨订立正式买卖合同，且已超出协议暂定的标的物交付期限长达六年之久。由鉴于此，两公司的违约行为足以认定已导致陆章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性违约，因此陆章铨依法享受合同的法定解除权利，故对陆章铨诉请解除合同，法院确认自两公司收到陆章铨起诉状副本后答辩期限届满次日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陆章铨提供证据其已于2010年10月14日前向两公司支付款项5092500元，两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陆章铨主张两公司返还预付款5092500元并自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利息损失，法院予以支持。两公司辩称原告怠于行使权利，且按协议书约定不应计付利息，法院经审查后认为，陆章铨主张利息损失系其资金被占用期间产生的法定损失，且陆章铨主张本案适用法定解除的情形，也与协议书关于不支付利息约定不符，故对两公司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两公司辩称陆章铨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协议书约定了“标的物的交付期限暂定为2012年7月底前，具体交付日期以正式购房合同为准”，但由于三方未签订正式购房合同，对交付期限属约定不明，不能据此判断陆章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自身权益受到侵害的事实，故对两公司此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陆章铨与舟山凤凰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舟山凤凰岛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舟山凤凰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协议书（商务官邸）》解除；二、舟山凤凰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舟山凤凰岛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章铨返还预付款5092500元并对其中预付款3212500元与预付款1880000元分别自2010年10月13日与2010年10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利息；三、驳回陆章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诉讼费47448元，由舟山凤凰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舟山凤凰岛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舟山凤凰岛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其同意自愿撤回上诉，将其诉讼主体列为原审被告。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舟山凤凰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和舟山凤凰岛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陆章铨支付预付款利息，以及利息计算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陆章铨与上述两公司签订协议长达六年之久，因两公司原因导致陆章铨至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确认各方签订的《舟山凤凰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协议书（商务官邸）》解除，解除时间为两公司收到陆章铨的起诉状副本后答辩期限届满次日。本案系法定解除情形，区别于上述协议书约定的陆章铨主动要求退款而产生的违约情形，故协议书约定的违约条款不适用本案。鉴于上述两公司存在违约情形，根据法律规定陆章铨有权对已支付预付款主张赔偿利息损失，陆章铨一审主张的利息损失系预付款支付后资金被占用的损失，一审认定从两笔预付款支付之日起按照同期同档次的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的填平原则，并未增加两公司负担，故一审认定的利息支付标准和期限计算相对合理，可予维持。舟山凤凰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和舟山凤凰岛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以陆章铨怠于行使权利为由要求减轻两公司的责任，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舟山凤凰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95元，由上诉人舟山凤凰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吉审 判 员 谢佑审 判 员 褚炅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涛代书记员 毛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