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9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建华，男，198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童声笑语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办事处三联社区山咀头一区一巷1号501。法定代表人：黄为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成，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东锐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小洲村氹边大街4号一楼。法定代表人：吕蓉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家，该公司职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泉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湘湖路18号1-174室。法定代表人：曾水莲。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水龙，该公司职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鸿欧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村东横五路1号305房。法定代表人：税国钧。再审申请人朱建华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童声笑语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童声公司）、广州东锐服饰有限公司、杭州泉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广州鸿欧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8）粤73民终1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朱建华申请再审称：1.朱建华在一审答辩状及二审上诉状中均详细论述涉案作品与童声公司提供的作品有较大差异，并未认可两者相似，二审判决关于“在朱建华认可两者相似情况下，可以认定登记的涉案作品与童声公司提供的作品实质一致”的表述与事实不符。一、二审法院并未认真仔细审查朱建华涉案作品实质形成的原因，不能仅凭被申请人事后长时间刻意网上搜索找到一个稍有相似的图案就简单地推定朱建华与该网络图案有接触并构成实质相似。审查朱建华对涉案作品是否享著作权应以朱建华是否具有独创性为要旨，比对的焦点应集中在朱建华的灵感来源是否可以得到涉案的作品及怎么通过灵感来源得到涉案作品，被申请人提交的绅士图与朱建华涉案作品的相似是否纯属巧合？在有证据证明朱建华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的情况下，他人作品是否与朱建华涉案作品相似及他人作品是否在先均对朱建华是否享有著作权不产生实质影响。2.二审判决认为朱建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属新证据，朱建华对此不能理解。一审法院并未对该关键证据进行充分质证，采取回避态度，二审法院对此亦采取回避态度。该份证据证明朱建华在没有接触到被申请人提供的网络图案的情况下独自创作出来的，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朱建华对被申请人提供的网络图案有接触。3.一、二审法院存在消极办案行为，并未主动审查关键证据实质形成原因，朱建华在案件审理期间多次书面向两审法院申请调取相关证据、对被申请人相关财产进行保全并对朱建华关键证据是否属实进行司法鉴定，但两审法院均未在法定时效内给予答复，且未在法定审限内结案。4.朱建华涉案作品与被申请人提供的作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涉案作品体现了朱建华的选择、判断，与被申请人所提供的网络作品具有明显差异，二者在构图、人物造型、姿态、可视性、视觉美感性等表现上存在着不同之处，朱建华涉案作品在表现形式上已发生了具有著作意义上的表现手段。5.本案应排除偶然因素干扰，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前并未对男装图案提出异议即表明被申请人在案发之前并未接触到其事后提供的网络图案，并且表明其对朱建华涉案著作权的认可，其事后在朱建华涉案作品的基础上找一些相似的图案出来，系被申请人长时间刻意查找的结果，并非案发当时被申请人就对该图案接触过，时间越长其搜索出相似的可能性就越大，其目的是为了逃避侵权责任，钻法律空子。从目前事实来看，被申请人在第一次收到法院传票之前并未接触到其所提供的相关图案，同理，在同等条件下，朱建华涉案图案与被申请人提供的图案差异较大，毫无事实依据地认定朱建华接触到被申请人所提供的图案，极其不合理。综上所述，两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童声公司答辩称，一、我国著作权登记实行自愿登记制度，登记机关并不对登记内容实质是否真实进行审核。朱建华仅凭登记证书和2014年的网销记录无法证明涉案作品为其独立创作，更无法证明登记证书中登记的创作完成时间及首次发表时间为真实可靠；童声公司一审提交的补充证据1-4页）与朱建华提交的涉案作品在创作风格、人物形态、衣着特征、整体轮廓等主要方面完全一致，没有实质性的差异；童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81-89页证明从2011年开始朱建华主张的涉案作品就已经发表，并且广为传播，不能排除朱建华涉嫌抄袭的可能性；所以，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朱建华无权主张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本案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朱建华提出二审法院没有采纳其提交的新证据，二审法院已经在判决书中详细论述其提交证据并不构成二审的新证据，不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朱建华请求法院调取阿里巴巴、京东、天猫及淘宝的后台销售数据及保全财产，在其主张的著作权不能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并无调取和保全的必要，所以法院处理程序合理合法。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朱建华的再审申请。广州东锐服饰有限公司、杭州泉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广州鸿欧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均同意童声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属侵害著作权纠纷。综合朱建华申请再审的理由和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朱建华请求保护的涉案作品是否具有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独创性。作品的独创性，又称作品的原创性，是指作者在创作作品的过程中投入了某种智力性的劳动，创作出来的作品具有最低限度的创造性。这就意味着，作品是由作者独立创作的，而非抄袭的；作品体现了作者的精神劳动和智力判断，而非简单的摹写或材料的汇集。独创性是作品获得著作权保护的必要条件，只有具有独创性的作品才能获得著作权法的保护。对本案证据进行综合判断，可知朱建华主张的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朱建华无权就该作品主张著作权，理由如下：1.我国著作权登记实行自愿登记制度，登记机关仅从形式上对登记内容进行审核，并不对登记内容的实质是否真实进行审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朱建华未提供其他更有力的证据进一步佐证涉案登记作品著作权的权属，仅凭著作权登记证书及2014年的网络销售记录不足以证明登记的涉案作品著作权为其所有，更加无法证明登记证书中登记的创作完成时间及首次发表时间为真实可靠。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项规定的“公之于众”，是指著作权人自行或者经著作权人许可将作品向不特定的人公开，但不以公众知晓为构成条件。童声公司提供的网络证据能够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童声公司提供的作品最迟的发表时间分别为2012年、2013年，该些作品一经发表即处于不特定公众可以获得的状态，一、二审法院据此推定朱建华接触到该些作品并无不当。3.将童声公司提交的作品与朱建华请求保护的涉案作品进行比较，二者在创作风格、人物形态、衣着特征、整体轮廓等方面基本一致，可以认定登记的涉案作品与童声公司提供的作品实质一致。综上，即使朱建华请求保护的涉案作品是其在接触到在先作品后进行独立创作或者在未接触到在先作品的情况下进行独立创作，但是由于其创作的作品仍然与他人在先的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并不具有独创性，不应受著作权法保护，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朱建华无权主张涉案作品著作权并无不当。至于朱建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因其在一审庭审前就已经形成，二审法院据此认定不属于新证据并不予采纳，无明显不当。在朱建华无权主张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没有依据朱建华的请求调取不是申请人在阿里巴巴、京东、天猫及淘宝的后台销售数据及进行财产保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建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朱建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邓燕辉审判员  郑 颖审判员  林恒春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艳书记员简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