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民终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开州路北段路东。 法定代表人：雷学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方，北京市中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市花山星凯五金经营部，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湖北路。 经营者：屠家华，男，196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萍，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徐辛庄大街1号466室。 法定代表人：唐保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爱辉，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忠謇，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袁兵，男，198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现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爱辉，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忠謇，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华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旗公司”）、马鞍山市花山星凯五金经营部（以下简称“星凯五金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建十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袁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民初4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华旗公司支付货款8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是华旗公司收货均有员工签字确认，货款应当以华旗公司员工签字的单据为准，星凯五金经营部在原审中也认可华旗公司员工签字的单据原件在其处或在北京城建十公司，但各方均未提交原件，原审法院在华旗公司不认可复印件真实性的情况下，认定星凯五金经营部共向华旗公司提供工程材料款合计600245.4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是原审判决认定华旗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参与北京城建十公司马鞍山地下枢纽项目部、材料商拟定《三方协议书》并认可下欠星凯五金经营部263991元不符合事实，与原审法院认为部分“因案涉《三方协议书》并未得到华旗公司的签章确认，且华旗公司当庭也并未予以追认，该协议书并未成立”相互矛盾。三是华旗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委托北京城建集团宁安铁路马鞍山配套建设工程项目部代付款113000元即为下欠星凯五金经营部的货款金额，委托付款金额减去实际代付105000元即是华旗公司尚需支付的货款金额。四是北京城建十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马鞍山兄弟金属材料经营部销售单复印件和马鞍山市伟诚金属材料经营部销售清单复印件，且马鞍山兄弟金属材料经营部并不是本案当事人，其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仅为郑宏伟等人是华旗公司的采购员，不包括证明华旗公司和星凯五金经营部之间的货款数额，原审法院根据该证据认定货款金额不符合法律规定。五是原审法院对下欠货款金额来源及形成过程未查清，无具体依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未按证据规则进行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星凯五金经营部辩称，华旗公司上诉的理由及所称的事实与实际不符。原审法院虽然查明认定的货款数额错误，但认定协议未成立与依据该协议认定相关事实并矛盾，三方协议是华旗公司、北京城建十公司与星凯五金经营部等人共同参与协商拟定的。华旗公司上诉称应依据其向北京城建十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载明的委托付款数额认定下欠货款金额，该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方协议虽然没有得到华旗公司签章确认，但该协议是在其工作人员参与下，达成口头一致意见后才形成书面形式的，协议成立并已生效。实际上分包合同的第5.3条、5.5条、协议第6条都有明确规定。北京城建十公司对华旗公司在案涉的工程的施工过程中起着管理和监督的作用，除管理工程进度之外，也管理材料商材料的供应以及结算。建设工程合同约定袁兵是北京城建十公司案涉工程的项目管理人，整个工程的管理人，其中也包括了华旗公司分包的工程部分，对其有监督和管理的职责，所以在三方协议上写的情况属实是真实有效的。 北京城建十公司辩称，一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货款金额以法院查证的金额酌定。二是案涉的三方协议因华旗公司未盖章确认，没有成立。买卖关系的主体是星凯五金经营部和华旗公司，与北京城建十公司无关，北京城建公司只是受华旗公司委托代付材料款。三是星凯五金经营部起算的金额是正确的。 袁兵辩称，其是项目经理，案涉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个人不应承担责任。 星凯五金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北京城建十公司和华旗公司共同支付货款158991元；2.北京城建十公司和华旗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是北京城建十公司于2016年2月5日按照《三方协议书》向星凯五金经营部支付货款105000元，原审判决认定北京城建十公司没有按《三方协议》代为支付货款错误。二是《三方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三是北京城建十公司在《三方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并部分实际履行《三方协议书》，属于债务加入。四是原审法院认定所欠货款为247245.4元是错误的，星凯五金经营部为工程供货价值616991元，扣除华旗公司支付的货款353000元和北京城建十公司支付的货款105000元，还欠货款158991元。 华旗公司辩称，下欠材料款数额的认定应当依据华旗公司员工签字确认的单据为准，北京城建十公司代为支付货款金额应以委托书和付款凭证为准。 北京城建十公司辩称，北京城建十公司只是根据委托代付材料款，并不是债的加入。星凯五金经营部提交的单据也是华旗公司员工签字的，货款总计是616991元，北京城建十公司代付353000元，年前再次代付105000元，剩余的金额是星凯五金经营部起诉的金额。 袁兵辩称，其是项目经理，案涉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个人不应承担责任。 星凯五金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旗公司和北京城建十公司支付欠款158991元；2.判令华旗公司和北京城建十公司支付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旗公司和北京城建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8日，发包方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承包方河南华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宁安铁路马鞍山段配套建设工程（地下枢纽）的机电“专业”工程。自2012年11至2013年12月间，星凯五金经营部陆续向河南华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工程材料，并由贺治国、郑红卫等人签收，货款共计600245.4元。2015年4月15日，华旗公司委托北京城建集团宁安铁路马鞍山配套建设工程（地下枢纽）项目部向星凯五金经营部支付货款113000元。2015年11月30日，北京城建马鞍山地下枢纽项目部、河南华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材料供应商拟定《三方协议书》，约定河南华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马鞍山市自行采购材料欠款由北京城建马鞍山地下枢纽项目部代付（其中，河南华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欠付星凯五金经营部263991元）。后北京城建马鞍山地下枢纽项目部、材料供应商在《三方协议书》上签字或盖章，但因河南华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在该《三方协议书》上签章，故北京城建马鞍山地下枢纽项目部未按《三方协议书》的约定向河南华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马鞍山市自行采购材料商代为支付材料款。2016年2月5日，北京城建十马鞍山地下枢纽项目经理部向星凯五金经营部转账105000元。另，贺治国、郑红卫均系河南华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河南华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变更名称为河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0日，河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华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贺治国、郑红卫等人作为华旗公司的员工在星凯五金经营部的销售清单上处签名，应当认定是职务行为，且华旗公司当庭对与星凯五金经营部之间存在购货关系予以认可，只是对欠款数额存有异议，故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华旗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全面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未履行，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华旗公司已支付星凯五金经营部货款353000元，故华旗公司尚欠星凯五金经营部货款为247245.4元。星凯五金经营部的诉请自愿扣减了北京城建十公司支付的材料款1050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华旗公司未付款，给星凯五金经营部造成的损失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星凯五金经营部提出的利息诉请未超出此范围，予以支持。因案涉《三方协议书》并未得到华旗公司的签章确认，且华旗公司当庭也并未予以追认，该协议书并未成立，故星凯五金经营部要求北京城建十公司承担还款的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华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鞍山市花山星凯五金经营部支付货款142245.4元，并以14224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支付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马鞍山市花山星凯五金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元、公告费260元，均由被告华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星凯五金经营部对北京城建十公司的代付款项数额没有异议，故对北京城建十公司提交的支付星凯五金经营部付款凭证复印件予以认定。华旗公司对北京城建十公司提交的员工花名册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星凯五金经营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交的日期2013年8月4日金额为360元的单据签收人王清顺是华旗公司的员工，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星凯五金经营部陆续向河南华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工程材料，并由贺治国、郑红卫、李付顺等人签收，货款共计599885.4元；李付顺系河南华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买受人迟延支付货款而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华旗公司尚欠星凯五金经营部货款金额是多少。星凯五金经营部持有的供货单据上有华旗公司的工作人员贺治国、郑红卫、李付顺等人签名确认，北京城建十公司证明供货单据上是华旗公司工作人员签名，且花旗公司核对供货单原件后，未对签收人员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在无其他更具证明力的证据反驳下，有华旗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的供货单据可以作为认定货款结算依据，供货单据载明的货款金额合计为599885.4元，扣除星凯五金经营部认可已付货款353000元，以及华旗公司认可的北京城建十公司代付款105000元，华旗公司实际尚欠货款141885.4元（599885.4元-353000元-105000元）。原审判决认定星凯五金经营部供应货物价值合计600245.4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华旗公司届期未支付货款，显属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或法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酌定支持星凯五金经营部要求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诉请，并无不当。华旗公司向北京城建十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是委托付款凭据，而不是其与星凯五金经营部货款结算凭据，不足以证明其仅下欠货款8000元（113000元-105000元）的事实，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华旗公司未在《三方协议书》上签字或盖章，该协议未生效，星凯五金经营部诉请北京城建十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星凯五金经营部上诉称其为华旗公司供货价值合计616991元，但在一审中送货单载明的货款金额合计为600245.4元，就超出部分待有新证据后，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华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星凯五金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民初48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鞍山市花山星凯五金经营部支付货款141885.4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二、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民初48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马鞍山市花山星凯五金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马鞍山市花山星凯五金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 四、驳回华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3740元，由华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马鞍山市花山宇盛五金经营部和华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17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晓鸣 审判员  徐 婕 审判员  汪振兴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马婷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