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1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住所地金华市金东区东孝街道金瓯路299号。 负责人：毛新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兰，女，198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腮香，女，196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华，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范向华，男，197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原审被告：陈廷东，男，197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金华市金东区政和街33号金源大厦1幢101-117室、201-207室、301-308室。 负责人：蔡延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元，男，199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腮香、原审被告范向华、陈廷东、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民初8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702民初858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事故认定书黄腮香驾驶非机动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范向华驾驶机动车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廷东驾驶机动车承担次要责任，我司商业险最多按20%承担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处理交通事故的重要证据，应当按照事故责任认定书划分责任比例。根据事故情况，被上诉人黄腮香驾驶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范向华驾驶机动车未注意查明前方道路内情况，未确保安全驾驶，且行经人行横道，未减速行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之一。陈廷东驾驶的浙Ｇ×××××号小型轿车既没有与黄腮香驾驶的电驱动三轮车发生过直接的碰撞，也没有与范向华驾驶的浙Ｇ×××××号小型轿车发生过碰撞，交警队仅凭一个灯光的使用问题就认定了陈廷东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其已经考虑被上诉人黄腮香伤势较重，加重了陈廷东的事故责任。非机动车主责，两机动车次责，根据事故形成力比例以及过错责任大小，陈廷东最多承担20%的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事故发生存在主要过错，不应当判决上诉人承担30%赔偿责任。二、上诉人认为精神抚慰金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黄腮香对事故负有过错，陈廷东驾驶机动车也并未与受害人发生过直接的碰撞，对事故发生的过错较小，应考虑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人过错程度等因素，减轻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 黄腮香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法院支持，应当予以驳回，二、上诉人提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上诉人承担的是保险责任，对其承保的车辆驾驶员陈廷东比例问题上诉人无权提起；三、上诉人第二点理由也不能成立，因为原审法院已经根据本案的事实与相关法律司法解释、中院关于精神赔偿的解释作出了全面详细的考虑，因此作出酌定精神抚慰金3万元并不高，希望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洋财险公司、范向华、陈廷东的辩称意见与人保财险公司上诉意见相同。 黄腮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向华、陈廷东连带赔偿医疗费等损失合计1862814.69元；2.判令太平洋财险公司、人保财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由人保财险公司、太平洋财险公司、范向华、陈廷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8日17时43分许，范向华驾驶浙Ｇ×××××号小型轿车沿白汤下线从东向西方向行驶，该车辆制动、转向及灯光良好，车速为56至60公里/小时，当行至白汤下线6公里+750米金华市婺城区第五监狱路段时，受对向陈廷东驾驶的浙Ｇ×××××号小型轿车远光灯影响，与由北向南横过白汤下线由黄腮香驾驶的无号牌电驱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黄腮香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路段系沥青结构路面，道路平直干燥，呈东西走向，有双向两条机动车道，道宽均为370厘米，两条非机动车道，道宽均为480厘米，路面施划道路中心黄色虚线，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白色实线。路段上设有人行横道线，东西侧设有停止线，人行横道线南侧开口处无名道路为封闭道路，呈南北走向。黄腮香受伤后经急诊抢救后于2017年10月29日起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先后到金华市中心医院、金华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05天，现已花去医疗费286792.50元（含范向华预付的门诊医疗费4824.62元）。黄腮香因购买护理用品支出175元，购买轮椅支出1150元，因就医治疗等支出交通费5570元。2018年9月13日，经司法鉴定，黄腮香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脑挫裂伤、颈椎骨折脱位伴颈髓损伤和胸骨柄骨折等，目前遗留四肢瘫（双上肢肌力0级、双下肢肌力2级），评定为一级伤残；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定残后存在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今后间或需要给予抗感染等药物治疗，以预防肺部感染、尿路感染和褥疮等并发症，并定期进行相关化验检查，具体治疗措施和费用建议按医疗机构意见或实际发生情况确定。黄腮香因此花去鉴定费3800元。另查明：事故期间，范向华驾驶的浙Ｇ×××××号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陈廷东驾驶的浙Ｇ×××××号车辆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范向华已预付黄腮香82824.62元，太平洋财险公司已预付黄腮香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包括，一是黄腮香本人对事故发生是否负有过错，如具有过错，事故各方的责任大小及赔偿比例如何；二是黄腮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情况。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黄腮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依法有权主张损害赔偿。依据交通法规，机动车上路行驶，驾驶人应充分注意行车安全，必要时应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控制风险；机动车在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机动车之间在夜间会车时，应当在距对向来车150米以外改用近光灯。对本起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在勘查现场、询问事故当事人并经物证检验的基础上对事故事实进行调查，且双方当事人对于交警部门的调查卷宗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法院对事故发生的具体经过及事故发生前后双方车辆的行驶状态、轨迹等予以确认。范向华在行经事故路段时，遇正在人行横道上驾驶电动三轮车横过道路的黄腮香，因受到对向车道由陈廷东驾驶的机动车的远光灯的影响，致其未能注意前方道路情况，遇突发情况未及时采取有效制动措施，导致事故发生，范向华、陈廷东均具有过错，应对黄腮香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黄腮香作为非机动车驾驶人，在横过人行道路时未下车推行，其自身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侵权行为人的赔偿责任。基于黄腮香的损害后果是范向华、陈廷东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导致，故范向华、陈廷东应各自承担责任，故对黄腮香要求范向华、陈廷东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合考虑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对事故后果的原因力大小，酌定范向华、陈廷东各自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审核黄腮香提交的病历、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护理用品单据、轮椅发票、交通费票据等证据，黄腮香合理的医疗费损失为286792.50元，将购买护理用品175元计入医疗费后金额为286967.50元，交通费为5570元。根据黄腮香提交的出院小结，其目前住院期间连续5次，住院天数应为205天，法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作相应调整。根据黄腮香的损伤程度及治疗情况，认为其主张营养费按照90元/日计算的请求合理，予以支持。黄腮香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的护理期间内，护理费可按150元/日计算，对定残后需长期完全护理依赖的事实予以确认，鉴于护理周期较长，对护理年限暂按5年（至2023年9月12日）计算，5年之后仍需护理的，黄腮香可另行主张。黄腮香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及鉴定费的计算合理，予以支持。本起事故造成黄腮香一级伤残，但因黄腮香自身对事故发生负有过错，综合考虑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后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综上，法院认定黄腮香目前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28696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50元、营养费28710元、护理费184725元（150元/日×319日+150元/日×50%×365日/年×5年）、误工费36745.61元、残疾赔偿金840920元、交通费5570元、购买轮椅支出1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3800元，合计1424738.11元。因范向华、陈廷东所驾驶的机动车辆已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对于黄腮香的上述合理损失，太平洋财险公司、人保财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在各自所承保的机动车辆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区分责任比例先予赔付，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照机动车驾驶人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非医保费用13339.63元（以286792.50元作为基数，超出20000元限额的部分，按5%计算）、鉴定费3800元，应由范向华、陈廷东按责赔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等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黄腮香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350279.54元，合计470279.54元。二、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黄腮香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350279.54元，合计470279.54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三、范向华应赔偿黄腮香5141.89元（款已履行）。四、陈廷东赔偿黄腮香5141.89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五、因范向华已预付黄腮香82824.62元，太平洋财险公司已预付黄腮香10000元，故太平洋财险公司在履行上述第一项及诉讼费时，支付黄腮香383769.81元，支付范向华76509.73元，两笔款项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六、驳回黄腮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7元，由黄腮香负担2511元，范向华负担1173元（已在上述判决第五项中抵扣），陈廷东负担1173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案件事实所确定的责任比例及精神抚慰金标准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基敏 审 判 员 陈庭会 审 判 员 张燕燕 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 代书记员 徐艳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