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11行初3号原告郭春仙，女，196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原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北门街道办龙潭村北川83号，现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代理人廖才雷，与原告系母子关系。委托代理人刘宏国，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三江大道185号。法定代表人胡心田，系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宣文丽，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小饶，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告郭春仙诉被告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于2018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0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于2019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郭春仙及其委托代理人廖才雷、刘宏国，被告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的委托代理人金波及行政机关的委托代理人宣文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春仙诉称，原告在上饶市信州区北门乡龙潭村墙川83号有合法房屋一处，一直用于居住及经营。2017年12月21日，原告上述房屋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员违法强制拆除，后原告在另案提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上饶市公安局行政不作为案件中，获知其房屋被上饶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及信州区北门街道办事处违法拆除。据此，原告向上饶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强制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后经过开庭审理，信州区北门街道办事处承认其实施了拆除行为，但主张属于执行信州区人民政府行政决定的行为，故应由信州区人民政府承担相应责任。2018年12月22日，原告收到上饶县人民政府作出的（2018）赣1121行初105号《行政裁定书》，认定“涉案房屋的拆除主体应为信州区人民政府”，故据此以该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且违反级别管辖为由，驳回起诉，要求原告另案提起诉讼。综上，原告认为，被告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严重违法，并严重侵犯其合法财产权益，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郭春仙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证实原告系信州区北门街道龙潭村村民，有权拥有合法房屋；2、上饶市城乡居民私房改建用地审批表，证实原告房屋系人民政府批准的合法房屋，依法应予保护；3、（2018）赣1121行初105号《行政裁定书》，证实系区政府对原告的房屋实施违法强拆，原告在合法时间内提起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被告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本案已超过起诉期限。原告在起诉状中称房屋是在2017年12月21日被拆除的，至本案起诉时已一年有余，远远超出法律规定的6个月起诉期限。二、原告将信州区人民政府列为本案被告是错误的。被告既没有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也没有实施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更没有授权其他部门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因此，信州区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三、上饶县人民法院的《行政裁定书》中认定“信州区北门街道办事处承认其实施了拆除行为，但主张属于执行信州区人民政府行政决定的行为，故应由信州区人民政府承担相应责任”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信州区北门街道办出具的《关于拆除郭春仙违法建设的情况说明》，已明确是北门街道办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与被告没有任何关联。四、上饶县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拆除主体认定有误。虽然上饶市信州区北门街道龙潭棚户区改造项目系信州区人民政府中心城区改造项目之一，但被告自始至终未对原告作出拆除房屋决定，也未组织任何部门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上饶县人民法院认定被告系涉案房屋的拆除主体与事实不相符。五、根据饶府复字[2017]1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显示，原告的房屋系因属于违法建筑，由上饶市城市管理部门依据上饶市城乡规划局下发的饶市规罚字[2017北]第2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组织实施拆除。被告并未对涉案房屋作出任何行政决定，原告将信州区人民政府列为本案被告有误。综上，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被告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上饶市信州区北门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拆除郭春仙违法建设的情况说明》；2、饶府复字[2017]1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饶府复字[2018]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当庭提交），证实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未实施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经庭审质证，原告郭春仙对被告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提供的情况说明及复议决定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上饶县人民法院已经认定信州区人民政府是强拆主体，且基于信州区人民政府是棚改主体，所以原告认为信州区人民政府是适格被告。对于[2018]10号复议决定书，被告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原告认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对原告郭春仙提供的三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根据审批表显示，涉案房屋已经超过审批表同意的面积，原告存在违法建设的情况，且上饶县人民法院的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将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认定为涉案房屋拆除主体有误。本院经审查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1、对原、被告双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对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及行政裁定书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可，原告提供的用地审批表可以证实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权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但原告的涉案房屋是否系合法房屋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因此，对原告的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被告提供的饶府复字[2018]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属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且未说明正当理由，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在复议过程中，原告的复议申请系要求确认被告征收行为违法，而非针对强制拆除行为，因此该份《行政复议决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对于被告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饶府复字[2017]1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可，具体理由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经审理查明，原告郭春仙在上饶市信州区北门街道办龙潭村墙川38号原有一栋房屋，该房屋位于被告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开展的上饶市信州区北门街道龙潭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2017年10月25日，上饶市城乡规划局作出饶市规罚字[2017北]第（2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郭春仙未批加建房屋第三层、附房及钢棚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并对原告郭春仙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行政处罚。限期内原告郭春仙未自行拆除违法建筑，上饶市城乡规划局于2017年11月27日向被告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发出《关于拆除北门街道龙潭村林家林英临等五户违法建筑的函》，请被告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强制法》有关规定对当事人进行催告、公告后，作出强制拆除的决定，并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强制拆除。2017年12月21日，原告郭春仙位于上饶市信州区北门街道办龙潭村墙川83号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郭春仙于2018年8月26日向上饶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上饶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及上饶市信州区北门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上饶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认为拆除原告房屋主体是信州区人民政府，遂作出（2018）赣1121行初105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郭春仙的起诉，该份行政裁定书已生效。后原告郭春仙以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再次向本院提起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之诉。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1、原告提起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被告是否适格；3、诉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一、对于原告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指导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诉争拆除行为发生在2017年12月21日，无证据显示拆除行为发生时行政机关告知了原告起诉期限，故原告于2018年8月28日向上饶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未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已积极主张诉权，虽然第一次诉讼因错列被告被驳回起诉，但原告在合理时间内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未怠于行使诉权，因此，应当认定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虽超过起诉期限但有正当理由，本院对被告提出原告超过起诉期限提起诉讼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二、对于被告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之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据此，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系本行政区域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主体。本案中，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系在被告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作为征收主体的棚户区改造项目实施征收过程中发生的，该房屋被拆除前已纳入被告组织的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一般情况下其他主体无强制拆除权利，在被告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未提供证据证实系其他主体在区政府不知情的情况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首先应推定被告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系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并由其承担相应责任。被告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提供了上饶市城乡规划局出具的《函》及上饶市信州区北门街道办事处作出的《情况说明》，辩解强拆行为非被告实施，而是由北门街道办事处实施。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拆除北门街道龙潭村林家林英临等五户违法建筑的函》系向被告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发出，内容是请求被告组织拆除行为，而上饶市信州区北门街道办事处作为不具有对违法建筑处理职权及行政执法权的主体，在无相关部门组织或责令的情况下，主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亦不符合行政机关行使行政管理权的逻辑；其次，上饶市城乡规划局与上饶市信州区北门街道办事处之间纵向上不存在上下级管理关系，横向上不存在职权范围的交叉及接触，因此，被告对于上饶市信州区北门街道办事处如何获知原告房屋属违法建筑需强制拆除以及如何独立完成不属于其职权范围内事务的情况未作出合理说明；再次，《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郭春仙违法建设房屋第三层、附房及钢棚，而上饶市信州区北门街道办事处虽自认其拆除违法建筑，但实际却拆除了原告整栋房屋，因此，本院认为，被告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饶市信州区北门街道办事处在被告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不知情的情况下独立实施拆除行为，而2017年12月21日的强制拆除行为应当被认定为是在被告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主导下进行的，由被告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承担强制拆除的主体责任。另，上饶县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已经认定强拆主体是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综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系被告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对于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诉争拆除行为的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行政机关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被告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未提供证据证实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本院确认被告对原告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涉案房屋也已经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本院依法确认诉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综上，原告的诉请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对原告郭春仙位于上饶市信州区北门街道办龙潭村墙川83号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赖 晓审判员 余细花审判员 王 鹿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