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17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谌贻平，男，1971年10月30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欧阳冬云，女，1975年3月28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一审被告：张先海，男，1977年12月12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上诉人谌贻平因与被上诉人欧阳冬云、张先海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18）黔2627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谌贻平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天柱县人民法院（2018）黔2627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书，或者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7日18时许，谌贻平酒后到天柱县邦洞镇赖洞村第三组张秀飘门口，与张秀飘发生争吵和扭打，欧阳冬云（张秀飘妻子）、张先奎、张先海上前劝解。在扭打过程中，张秀飘用刀将张先海砍伤，后又将谌贻平砍伤。同时，欧阳冬云被谌贻平等打伤。”对于以上事实，结合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上诉人对自身参与争吵和扭打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受伤害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对于是什么（包括是什么人、做什么事）造成被上诉人伤害后果，即在因果关系上有异议。原审判决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参与争吵和扭打的行为直接造成被上诉人的伤害；即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参与争吵和扭打的行为与被上诉人的伤害结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发生时，场面一片混乱，被上诉人受伤害不必然是上诉人一人导致的，不能排除是扭打过程中的其他参与人，甚至不能排除是其丈夫张秀飘、其儿子张郡在扭打过程中不小心误伤的。二、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有失公平。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受伤系上诉人直接导致的。退一步讲，本案虽然是上诉人先动手与被上诉人丈夫发生扭打，但是其后参与扭打的人数众多，就算认定是上诉人直接导致被上诉人受伤，但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而一审判决忽略了其他责任人，仅认定张秀飘承担20%的责任。如若要分配责任，则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其丈夫、其儿子均难辞其咎。同时，一审判决认为本案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失，这显然与本案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面对其丈夫与他人发生争吵和扭打，不能冷静、理智的处理，而是盲目参与到争吵和扭打中，被上诉人应该能预见到可能受到伤害，可以推定其自愿承受可能发生的伤害后果。据此，被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理当承担部分责任。张秀飘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虽然人民法院已经对其判处刑罚，但是其行为的性质属于故意犯罪，而一审判决仅认为“张秀飘在本案中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显然与本案事实相悖。因此，一审判决对责任的划分没有失公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认定不清；对侵权主体认定不明。原审判决在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进行责任划分、作出判决，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最终造成判决错误，判决结果不公。四、被上诉人转院治疗是扩大损失，上诉人不用承担该部分损失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受伤后在天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诊断为头皮血肿、脑震荡、头皮裂伤，且住院期间仅花费1578.83元。因此，不难认定被上诉人受伤比较轻微，天柱县人民医院完全有能力治疗使其康复。但此后，被上诉人在没有天柱县人民医院的建议转院证明就自行转院至贵阳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明显系其扩大损失，依法该部分损失不应有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欧阳冬云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2017年9月27日18时许，谌贻平酗酒后带人到欧阳冬云家与其夫张秀飘发生冲突，继而发生殴打，欧阳冬云从屋里出来劝解，在劝解过程中被被答辩人手持四脚板凳致伤，当时倒在地上。这一事实均有公安局询问笔录和证人杨某的证言在卷佐证。答辩人儿子张郡在屋里卫生间洗澡听到堂屋里打斗后就穿着一条短裤跑出来，看见答辩人头部被打伤流血倒在地上。又看见被答辩人手持四脚板凳冲进房间追打其父张秀飘，情急之下，顺手操起一根四脚板凳堵在房门外，谌贻平又与张郡扭打起来，这时，张秀飘从房间拿着刀冲出来，朝被答辩人谌贻平、张先海砍去，二人才用板凳一边抵挡一边退出屋外。欧阳冬云是在谌贻平与其夫张秀飘扭打中去劝解，被谌贻平用四脚板凳打伤头部，欧阳冬云的行为没有过错，其头部受伤的事实，谌贻平在上诉中辩称其行为与欧阳冬云受到伤害的后果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缺乏证据证明，纯属狡辩。谌贻平认为因果关系不清，侵权主体认定不明，缺乏相关证据证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在责任划分，认定赔偿金额上采取公平原则，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应当维持原判。在本案中，谌贻平身为村委会领导，酗酒后擅自到欧阳冬云家找其丈夫张秀飘挑起事端，并先动手殴打张秀飘，导致案件发生。理应承担主要责任。在其上诉中，对其先动手与张秀飘扭打，对欧阳冬云受伤害的事实也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根据公安卷宗和证人证言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作出责任划分是正确的。欧阳冬云儿子张郡从屋里卫生间洗澡出来时，其已经被致伤头部倒在地上，此时，谌贻平仍持四脚板凳追打张秀飘，张郡见状才顺手操起四脚板凳堵在房门口，阻止谌贻平冲进房间，谌贻平又与张郡扭打起来，致张郡身体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纵观本案的发生与损害后果，谌贻平主观上存在过错，其行为是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由于损害的后果不同，张秀飘应负的刑事责任已另案处理。在本案民事责任赔偿中谌贻平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欧阳冬云在一审提出请求：一、二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8706.16元、护理费2391元、误工费23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鉴定费700元，共计15688.16元；2．本案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9月27日18时许，谌贻平酒后到天柱县邦洞镇赖洞村第三组张秀飘门口，与张秀飘发生争吵和扭打，欧阳冬云（张秀飘妻子）、张先奎、张先海上前劝解。在扭打过程中，张秀飘用刀将张先海砍伤，后又将谌贻平砍伤。同时，欧阳冬云被谌贻平等打伤。案发当晚，欧阳冬云因伤被送往天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经诊断为欧阳冬云头皮血肿、脑震荡、头皮裂伤，花费医疗费1578.83元。2017年10月5日转入贵阳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治疗住院治疗8天，经诊断为脑震荡、头皮裂伤，花费医疗费7,127.33元。2017年11月28日，经天柱县公安局鉴定，欧阳冬云头顶软组织被他人钝器损伤属轻微伤。张先海右面部软组织被他人钝性外力损伤属轻微伤，其左上肢和右背腰部被他人锐器损伤属轻伤二级。张秀飘因此于2018年5月4日被法院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一审另查明，2017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人员平均工资58,198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38,56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诉请的赔偿范围，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欧阳冬云出具的医疗发票共计花费医疗费8706.16元，予以认定；2、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据医院病历记载，认定其需护理期限应为15天，护理人员为1人，可参照2017年公布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38,568元/年标准计算，其护理费为1,584.99元（38,568元/年÷365天×15天）；3、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欧阳冬云的住院期间天数共计为15天。因其未提交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相关证据，故参照2017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58,198元/年计算，欧阳冬云的误工费为2,391元（58,198元/年÷365天×15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因欧阳冬云在天柱县人民医院住院7天，贵阳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8天，根据天柱县和贵州省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920元（40元/天×7天＋80元/天×8天）。5、伤情鉴定费700元。因原告的伤情经鉴定未构成伤残，故该项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欧阳冬云以上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3602.15元。在本案中，首先是由于谌贻平酒后来到张秀飘家门口引发案件。在争吵过程中，欧阳冬云丈夫张秀飘不能冷静处理继而发展为相互扭打，欧阳冬云在劝解二人过程中被打伤，故谌贻平对原告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因欧阳冬云丈夫张秀飘在本案中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经征求欧阳冬云意见，欧阳冬云放弃对其丈夫的起诉，故相应的赔偿部分应当予以扣除。根据现有的证据，尚不能证实张先海在本次事件中存在过错，故张先海在本案中不承担侵权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由谌贻平承担80%的主要责任，即赔偿10881.7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谌贻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一次性赔偿欧阳冬云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881.72元；二、驳回欧阳冬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谌贻平负担120元，由欧阳冬云负担30元。经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天柱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出院情况：患者仍有头晕、恶心，但较前减轻。出院医嘱：目前仍诉头晕、恶心，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明确；有异随诊。”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调取了谌贻平、张秀飘、杨某等在天柱县公安局邦洞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谌贻平的上诉和欧阳冬云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谌贻平是否打伤欧阳冬云，以及一审划分责任是否适当问题；二、关于欧阳冬云是否存在扩大损失问题。关于谌贻平是否打伤欧阳冬云，以及一审划分责任是否适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黔2627刑初1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同时，欧阳冬云、张郡（张秀飘儿子）被谌贻平等打伤。”谌贻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结合杨某在天柱县公安局邦洞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认定谌贻平打伤欧阳冬云的事实。关于一审责任划分是否适当问题，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次事件因谌贻平酒后到张秀飘家门口所引发，后谌贻平和张秀飘发生争吵，并先动手与张秀飘发生扭打，欧阳冬云因上前劝解而被谌贻平打伤。从上述事实可知，谌贻平对于欧阳冬云被打伤存在主要过错，一审认定谌贻平对欧阳冬云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秀飘虽然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刑罚，但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表明欧阳冬云系被张秀飘打伤，故一审认定张秀飘存在一定过错并无不当。谌贻平和张秀飘在欧阳冬云家中发生扭打，欧阳冬云上前劝解，系人之常情，此并不能表明其自愿承受可能发生的伤害后果。且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表明欧阳冬云对于自身伤害存在过错。上诉人谌贻平提出欧阳冬云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欧阳冬云是否存在扩大损失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欧阳冬云受伤后致天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七天，于2017年10月4日出院。根据天柱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出院情况：患者仍有头晕、恶心，但较前减轻。出院医嘱：目前仍诉头晕、恶心，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明确；有异随诊。”并于2017年10月5日至贵阳医学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脑震荡；2、头皮裂伤。根据上述事实可见，欧阳冬云在天柱县人民医院出院时仍有头晕、恶心等症状，且天柱县人民医院出院医嘱亦建议其至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欧阳冬云根据医嘱在贵阳医学院亦进行了相应诊治，欧阳冬云并不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形。谌贻平提出欧阳冬云前往贵阳医学院住院治疗属扩大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谌贻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田 嫄审判员  龙 恺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欧阳樟书记员侯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