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鸿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射洪县太和镇穿山堰射金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2071412694G。 法定代表人：袁庆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彭萍，四川今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成，四川今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银松，男，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射洪县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生，四川泽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川泰百车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机投桥潮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3943811242。 法定代表人：王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莎，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鸿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银松、四川川泰百车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2民初2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庆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萍、李俊成，被上诉人张银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生，被上诉人川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2民初28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川泰公司承担向张银松返还购车款及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川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买卖合同主体错误，应当纠正。2018年6月11日，上诉人与张银松签订《订车协议》是张银松及其代理人陈春生在起诉前两天要求签订的，目的是为了争取在射洪的管辖权。上诉人与张银松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张银松是多年朋友，请求上诉人出面为其选购车辆。6月25日，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张银松的名义将购车款132,300元交给川泰公司，《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购买方是张银松，销售单位为川泰公司，上诉人仅是一个代理人的身份，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为张银松和川泰公司。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返还张银松购车款138,000元和赔偿张银松三倍购车款401,400元明显不公。鸿铭公司仅是帮朋友忙，钱是川泰公司收取的，车是川泰公司提供，《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销售单位是川泰公司，以次充好、不讲诚信、销售欺诈的也是川泰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是与川泰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张银松利益的行为，一切后果依法应当由川泰公司承担。 张银松辩称，我方认为袁庆林和川泰公司都是本案适格被告，张银松要把车子上户是离不开川泰公司的，袁庆林和川泰公司都是经营者，上诉人称川泰公司真正实施了欺诈行为，一审证据充足。一审判决说鸿铭公司在成都提车时就已知晓车有改装，川泰公司已通过中间人告知鸿铭公司车已经卖给他人，但我方没有看到相应的证据。川泰公司才是欺诈行为人，换发动机的行为欺诈性严重。综上，鸿铭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是错误的，谁是实际欺诈者就应当承担本案相关责任。 川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首先，被上诉人张银松自始至终没有就订立车辆买卖合同与川泰公司进行磋商，更没有达成合意，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川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当中的陈述与袁庆林本人陈述前后矛盾，一审中袁庆林明确陈述《订车协议》是在协议载明的日期签订的，与上诉状所说的在起诉前签订的前后矛盾。其次，上诉人收取张银松购车款133,800元，收取时间为2016年6月13日，但上诉人与川泰公司购买案涉车辆的时间是2016年6月25日，说明上诉人早在提车并向川泰公司支付价款之前就已经知晓其往返成都需要承担费用的问题，上诉人在知晓相关情况后蓄意向张银松进行隐瞒，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蓄意隐瞒带来的相应法律后果。如果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属实，则其在一审法院作出虚假陈述，相互串通，炮制虚假证据企图规避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追究有关当事人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 张银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其与鸿铭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张银松将其所购买的众泰多用途乘用车退还给川泰公司，川泰公司退还张银松购车款133,800元，鸿铭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川泰公司和鸿铭公司赔偿张银松保险费6,763.89元，川泰公司和鸿铭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川泰公司和鸿铭公司连带赔偿张银松购车款损失共计401,400元，川泰公司和鸿铭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案件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川泰公司和鸿铭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铭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17日，经营范围为汽车销售等；川泰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2日，经营范围为汽车、汽车配件的销售等。2018年6月11日，张银松与鸿铭公司签订《订车协议书》，约定张银松以133,800元的价款预定众泰T700（2017款2.0T自动尊贵型）汽车一辆，由鸿铭公司代买保险、代办上牌，并特别约定为“新车”。同月13日，张银松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鸿铭公司支付购车款133,800元。同年6月25日，鸿铭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庆林到川泰公司将车提回射洪；提车时，袁庆林发现该车已经安装前后保险杠、雨档器、门把手及金属挂件，并贴膜。购车后，张银松购买车辆保险支付保险费6,763.89元。同年7月3日，张银松与鸿铭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庆林持汽车合格证及由川泰公司所出具的以张银松为购买人、金额为132,3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共同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临时牌照，因系统查询该车已经办理过临时牌照且未注销未能办理。案渉车辆现存放于鸿铭公司。一审审理中，川泰公司陈述在销售该车时已经通过中间人明确告知鸿铭公司案渉车辆更换过发动机且上过临时牌照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本案买卖合同主体的认定及鸿铭公司、川泰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车辆买卖合同的形成及履行，包括合同的签订、标的物的出售、运输、交付、价款支付、发票开具及其他附随义务，其核心在于交易合意的形成。本案中，张银松与鸿铭公司商谈，达成购买合意后签订《订车协议书》，并向其支付全部购车款，故张银松与鸿铭公司为买卖合同主体，鸿铭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川泰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张银松称其向鸿铭公司、川泰公司购买案涉车辆，二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一审庭审中，张银松陈述其未到川泰公司看过车，未与川泰公司签过合同，购车款是交给鸿铭公司，且案涉车辆系鸿铭公司在川泰公司处提取，由鸿铭公司开回射洪；故川泰公司未与张银松达成购车合意；虽案涉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销货单位名称系川泰公司，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本院对张银松仅凭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主张川泰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鸿铭公司是否构成消费欺诈及赔偿数额问题。本案中，鸿铭公司与张银松签订《订车协议书》，并承诺所售车辆为新车，作为案涉车辆的销售商，其应当对其出售车辆的基本情况明确知晓，并向买受人张银松履行告知义务，但其在提车时已经发现案渉车辆存在改装的情况下仍然将车交付张银松；虽然鸿铭公司辩称其对案涉车辆换过发动机的事实不知情，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惩罚性赔偿是一种合同违约责任而非侵权责任；故鸿铭公司作为销售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向张银松提供商品时存在欺诈行为。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张银松请求退还购车款并赔偿三倍购车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同时，张银松应将所购车辆返还给被告鸿铭公司。关于张银松要求赔偿其已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及商业险费用共计6,763.89元的诉求，因张银松尚未使用该车辆，亦并未从中受益，故鸿铭公司应予以赔偿。对张银松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张银松与四川鸿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订车协议书》；二、张银松将众泰T700汽车返还四川鸿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三、四川鸿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张银松购车款13.8万元；四、四川鸿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张银松三倍购车款共计40.14万元；五、四川鸿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张银松保险费共计6763.89元；六、驳回张银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至五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0元，由被告四川鸿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彭明军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及张银松新车上户的报税联，拟证明新车与二手车开的发票是不同的，川泰公司开具的是新车发票而不是二手车发票，发票就是合同，凭身份证和发票就可以到车管所办理上户。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银松质证认为，对《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的三性无异议，这个发票主要证明了旧车和新车的区别，而川泰公司开具的是新车发票。对报税联的三性予以认可，我们到车管所上不了户才引发本案诉讼，一审也认定车是二手的。川泰公司质证认为，对《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发票载明的内容，买卖双方均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报税联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案涉车辆可以上户，不存在二手车的情形，虽然更换了发动机，但是是原厂更换的发动机，符合新车出厂的质量标准，川泰公司在销售车辆时明确告知过袁庆林，他表示同意才进行销售的，所以才开的正常的机动车销售发票。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发票与本案当事人主体不一致，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报税联的三性予以认可，川泰公司对案涉车辆确实开具的新车发票，并以此缴纳增值税，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川泰公司在鸿铭公司购车和提车时明确说明案涉车辆没有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鸿铭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张银松、川泰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是否与张银松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2.本案应当由上诉人或是川泰公司承担返还购车款及支付赔偿款的责任。 关于上诉人是否与张银松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民事活动中的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张银松作为买方与鸿铭公司签订《订车协议书》，虽然鸿铭公司上诉称该协议是在起诉时为规避管辖所签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张银松是在鸿铭公司处订购众泰T700汽车一辆，并将购车款133,800元如数转入鸿铭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庆林账户，汽车也是鸿铭公司直接交付给张银松的，本案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构成要件，故本案张银松是与鸿铭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本案应当由上诉人或是川泰公司承担返还购车款及支付赔偿款的责任问题。首先，川泰公司为案涉车辆的经营者，其认可案涉车辆更换过发动机且上过临时牌照的事实，但其却以新车名义交付给鸿铭公司并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其次，从案涉车辆整个交易过程来看，鸿铭公司从川泰公司提车后就立即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张银松，川泰公司提出其已通过中间人告知过鸿铭公司案涉车辆更换过发动机且上过临时牌照的事实，但是川泰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且川泰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人亦证实在提车时未告知鸿铭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于川泰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鸿铭公司在提车时明知案涉车辆更换过发动机且上过临时牌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鸿铭公司主观上不存在欺诈故意，而隐瞒案涉车辆更换过发动机且上过临时牌照的事实，存在欺诈故意的责任主体在于川泰公司。张银松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之规定请求川泰公司承担退一赔三的责任。张银松于2018年6月13日将购车款133,800元转入鸿铭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庆林账户处，鸿铭公司随即以132,300元的价格在川泰公司提取众泰T700汽车一辆，故应当由川泰公司直接退还张银松购车款132,300元购车款，并三倍赔偿张银松396,900元。 综上所述，鸿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8）川09民初2828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张银松与四川鸿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订车协议书》，由四川鸿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退还张银松购车款1,500元; 三、由张银松将众泰T700汽车返还四川川泰百车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四川川泰百车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张银松购车款132,300元，并赔偿张银松三倍购车款共计396,900元； 四、由四川川泰百车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张银松保险费共计6,763.89元； 五、驳回张银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10元，由四川川泰百车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20元，由四川川泰百车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四川鸿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晓萍 审判员  姚梓佳 审判员  魏 星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