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12民初30030号原告:北京嘉洁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金桥科技产业基地景盛南二街****楼。法定代表人：石松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龙，北京首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伟，男，汉族，1975年8月7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娟，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嘉洁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洁能公司）与被告曹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件审理需要，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洁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龙，曹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洁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曹伟给付货款174455.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曹伟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0月25日，嘉洁能公司与曹伟签订《代理销售协议》，约定由曹伟代理销售热量表、水表等产品。2011年7月，双方对截至2011年6月30日的热量表、水表销售明细及费用明细进行对账。对账结果为嘉洁能公司应付曹伟款项为178392.27元，曹伟应付嘉洁能公司款项为174455.68元。此后，双方进行多次对账均以上述对账为基础。2016年3月，曹伟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嘉洁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支付提成款等。劳动仲裁委于2016年9月作出裁决书，裁决嘉洁能公司支付曹伟提成款45015元。后双方均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州法院）提起诉讼，通州法院判决嘉洁能公司支付曹伟提成款177712.27元。判决后双方均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提起上诉。三中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洁能公司认为，曹伟对双方已经确认并冲抵的款项提起诉讼并获得法院支持后，曹伟理应支付对账明细中已经确认的款项174455.68元。故嘉洁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曹伟辩称，一、嘉洁能公司与曹伟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主体不适格。依据嘉洁能公司提供的《代理销售协议》，曹伟持嘉洁能公司出具的授权文书接洽客户，确定购买意向后，由嘉洁能公司与客户签订买卖合同、供货并结算。客户将货款付至嘉洁能公司账户后，由嘉洁能公司按照约定的提成方式向曹伟支付相应的业务促成提成款。二、嘉洁能公司要求曹伟支付货款所依据的事实不实，其对曹伟不享有任何债权。嘉洁能公司提供的对账明细表系曹伟在双方劳动争议案件中提供的，对账明细表还包括一系列结算单，结算单与对账明细表的内容相悖，印证了对账明细表记载的内容不实，嘉洁能公司主张的对账明细表中“应收款”项下记载的大额款项系曹伟劳动后应获得的工资报酬，嘉洁能公司无权要求曹伟支付、返还或者偿还。三、对账明细表系嘉洁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松林在与曹伟结算时，出于公司财务及缴纳税费相关事务的管理考虑要求曹伟予以配合而签署。同时，嘉洁能公司表示如曹伟不予配合便无法领取数额高达17万元的提成工资，迫于其强势地位及领取提成工资的迫切心理，曹伟在对账明细表上签字，但并非曹伟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属无效行为。此外，嘉洁能公司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曹伟不同意嘉洁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了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综合认定如下：2010年10月25日，嘉洁能公司（甲方）与曹伟（乙方）签订《代理销售协议》，就乙方代理甲方产品销售业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代理销售产品：超声波热量表、暖气控制阀、IC卡智能水表；销售对象及区域：报甲方备案确认。甲方责任：1、向乙方提供产品宣传资料，及时通报最新产品信息、业务政策等。2、依据乙方销售过程中的需要给予必要的技术支持。3、负责本方产品品质保障，产品两年内免费保修或更换。4、保质保量及时供货；负责培训、指导和配合乙方搞好售后服务工作。乙方责任：1、遵守甲方现行的销售政策和价格政策，不销售其他品牌的同类产品。2、保证及时向甲方承付货款。3、不得对甲方产品进行复制、解剖、仿制等非法活动。4、承担所销售产品的基本售后服务工作。代理业务方式：本协议签订后乙方的代理资格即具备，业务区域不受限制，但乙方开展销售业务的对象须以备案形式确定（乙方已取得承德市兴隆县、宽城县、平泉县、张家口阳泉县自来水公司IC卡水表的代理权，无需再进行备案）。乙方自行承担各项销售、基本售后服务和客户关系维护费用（包括差旅费、公关和业务费等）。为扶持乙方工作，前期（本协议签订后至2011年5月份）甲方可垫付性地报销乙方差旅费，一旦乙方达成业务，甲方即在其代理所得中将实际垫付额扣回。代理价格及结算方式：1、甲方与乙方按“代理价”进行结算，乙方接洽的业务由甲方直接与客户签约、供货和结算。甲方按合同价给客户开票，超出代理价格部分的税金由乙方承担（税率14.53%）。乙方接洽的业务须保证甲方货款的及时回收，在合同各相关条款中和实际操作时，原则上必须满足在客户收货后4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按代理价全额回款（特殊情况另商），乙方负责前期商洽和回款过程督促。如若不能按期回款，则甲方在给乙方结算当笔业务的代理所得时，DN25规格以下的产品代理价每只上浮20元，其它货品上浮5%；款到甲方指定账户并甲方收足所供货物的代理价额后的一周内，给乙方提返其代理所得，付到乙方指定账户。IC卡水表业务，如乙方负责的自来水公司在甲方规定账期内（从货和增值税发票到达乙方客户处之日起计算30个工作日）打款到甲方指定帐户，代理价格按280元/只，超过规定账期一个月的按290/只计算。如合同价格在380元/只以内，所有税率由甲方承担。此外，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嘉洁能公司提供对账明细表一份，系嘉洁能公司与曹伟对截至2011年6月30日热量表、水表进行对账，应收款部分载明：2011年6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热量表结算应收款560元；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5月31日样表应收款1273.3元；2010年样品应收款3355.10元；2010年曹伟社保缴费结算单应收款3355.24元；2010年曹伟费用明细表应收款115102.04元。2011年1月1日-2011年5月31日水表销售明细应收款10810元。2011年1月14日借款应收款4万元。明细表同时列明应付款及结算金额，并注明“止于2011年6月30日曹伟与嘉洁能公司所发生业务全部结算清楚，所有发生事项的全部记录在上述明细中，不再有任何账目、货物、备用表、样表、佣金等往来业务不清事项”。曹伟认可对账明细表的真实性。曹伟称2011年6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热量表结算应收款560元，结算单显示为货款，系曹伟开发的客户，依据《代理销售协议》约定货款由客户直接向嘉洁能公司结算，嘉洁能公司不应向曹伟主张。嘉洁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曹伟接洽的业务与嘉洁能公司签订合同，但并不是所有结算款都打入嘉洁能公司，有客户直接向曹伟结款。曹伟称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5月31日样表应收款1273.3元，样品属于嘉洁能公司，曹伟向嘉洁能公司返还时其拒绝接收，该部分款项应由嘉洁能公司负担；2010年样品应收款3355.10元，发生在曹伟与嘉洁能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员工领取的样品应计入嘉洁能公司的营销成本，不应由曹伟负担。对此，嘉洁能公司不予认可，称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样品的费用由嘉洁能公司负担，但对账明细表系曹伟与嘉洁能公司签订《代理销售协议》之后双方对此前账目的确认，样品费用均应按照协议约定由曹伟负担。曹伟称2010年曹伟社保缴费结算单应收款3355.24元，系曹伟与嘉洁能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且单位缴存的社保应当由嘉洁能公司负担，不应由曹伟承担。嘉洁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虽然双方协议形成于2010年10月，但在8月之后曹伟便不再嘉洁能公司处上班，按照协议约定该笔费用应当由曹伟负担。曹伟称2010年曹伟费用明细表应收款115102.04元，其中差旅费等费用应当由嘉洁能公司负担，工资性借款并没有支付，且应属于工资的一部分，提成借款在2011年1月以借款形式支付给曹伟。对此，嘉洁能公司不予认可，称依据协议约定，该部分费用应当由曹伟负担。曹伟称2011年1月1日-2011年5月31日水表销售明细应收款10810元，已由客户兴隆县自来水公司支付给嘉洁能公司，不应当再由曹伟支付。曹伟提供公证书两份，称依据嘉洁能公司向曹伟发送的电子邮件显示，2011年6月2日之后兴隆县自来水公司向嘉洁能公司结算该部分款项。嘉洁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曹伟称2011年1月14日借款应收款4万元，与2010年曹伟费用明细表中记载的2009年、2010年提成借款系同一笔款项，嘉洁能公司当时并未实际支出，直至2011年1月14日才支付给曹伟。嘉洁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2010年6月借款单一份，称2010年曹伟费用明细表中记载的3万元、1万元两笔款项与对账明细表中2011年1月借款4万元系不同的款项，并非曹伟所称同一笔款项。另查，2016年3月15日，曹伟向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劳动仲裁委经审理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6]第2684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嘉洁能公司与曹伟2009年5月1日至2010年10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嘉洁能公司支付曹伟2009年提成45015元，驳回曹伟的其他仲裁请求。嘉洁能公司、曹伟均不服该裁决，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京0112民初38438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嘉洁能公司与曹伟2009年5月1日至2010年10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嘉洁能公司支付曹伟2009年5月1日至2010年10月24日期间提成工资177712.27元。曹伟、嘉洁能公司均不服，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提起上诉，三中院作出（2017）京03民终911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嘉洁能公司与曹伟签订《代理销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据协议确定的双方业务代理销售模式、结算方式及双方形成的对账明细表确认的款项性质与内容，可以认定曹伟与嘉洁能公司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经释明，本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将本案案由调整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嘉洁能公司提交的对账明细表上的应收款项目是否应当由曹伟负担。对此，本院认为，关于2011年6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热量表结算应收款560元及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5月31日样表应收款1273.3元，发生在《代理销售协议》履行期间，曹伟在对账明细表中签字确认，应由曹伟向嘉洁能公司支付。曹伟称其向嘉洁能公司返还样表被拒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亦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关于2010年样品应收款3355.10元，依据对账明细表及双方签字确认的2010年样品结算表确认，发生在《代理销售协议》履行期间的样品应收表费用为550元，应当由曹伟负担。其余部分款项均发生在曹伟与嘉洁能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由嘉洁能公司自行承担，不应由曹伟承担。关于2010年曹伟社保缴费结算单应收款3355.24元，依据曹伟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曹伟明确表示“此费用曹伟承担”，故本院对嘉洁能公司主张的该笔款项予以支持。关于2010年曹伟费用明细表应收款115102.04元，其中2010年1月至9月的工资及2010年10月18日之前的业务手续费、打车费、交通费、冲减费用、过节礼品费、打印复印费、差旅费等费用，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应由曹伟个人承担；2010年1月至8月的工资性借款、其他借款、提成借款、2009年工资性借款等费用，应由曹伟负担。经核算，该部分费用为72220元。关于2011年1月1日-2011年5月31日水表销售明细应收款10810元，曹伟称该部分费用已由客户向嘉洁能公司支付，但其所提交公证书中电子邮件往来记录无法显示具体结算时间及金额，曹伟亦无法确定客户付款的具体指向，曹伟在与嘉洁能公司形成的对账明细表中确认由其负担，应由其向嘉洁能公司支付。关于2011年1月14日借款应收款4万元，曹伟称该笔费用与2010年曹伟费用明细表中记载的提成借款系同一笔款项，但嘉洁能公司提供借款单显示曹伟在2010年亦曾向嘉洁能公司借款，故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认可。综上，经双方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核实，嘉洁能公司在曹伟处的应收款为128768.54元，故本院对嘉洁能公司主张的款项中的128768.54元予以支持。曹伟称对账明细表在其迫于嘉洁能公司的强势地位及为尽快获得提成款等而配合嘉洁能公司做账才签字确认，未得到嘉洁能公司的认可，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明显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因对账明细表中未约定嘉洁能公司应收款的履行期限，且双方在签署对账明细表时明显存在债务相互抵销的意思表示。曹伟于2016年3月15日向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明确表示其拒绝按照对账明细表列明的内容履行相应义务。嘉洁能公司请求的诉讼时效应当自此开始计算，截至起诉之日，嘉洁能公司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曹伟关于嘉洁能公司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请求，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嘉洁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款项128768.54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嘉洁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0元，由原告北京嘉洁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14元（已交纳）；由被告曹伟负担287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财产保全费1409元，由被告曹伟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智耀军人民陪审员  肖素兰人民陪审员  张沙勇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秦运瑞书 记 员  王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