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莹，女，198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起淮,北京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斯涵，北京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仁怀市融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仁怀市盐津街道办事处城南社区九尊名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7988322517（1-1）。法定代表人：涂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振雄，男，198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玉英，女，1961年7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住江西省玉山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福强，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志，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莹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仁怀市融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亿公司）、涂振雄、欧阳玉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2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起淮、王斯涵，被上诉人融亿公司、涂振雄、欧阳玉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福强、陈文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莹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2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为：1.依法确认被上诉人涂振雄与被上诉人欧阳玉英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欧阳玉英返还被上诉人涂振雄在被上诉人贵州省仁怀市融亿置业有限公司的出资（占被告贵州省仁怀市融亿置业有限公司出资总额的5%)；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贵州省仁怀市融亿置业有限公司协助被上诉人涂振雄、欧阳玉英办理返还出资相关的工商登记手续；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未按送达地址向张莹送达首次开庭传票，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不准许张莹的调查取证申请，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要求张莹自行复印贵州融亿公司、涂波、涂振雄提交的证据，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涂振雄所持融亿公司5%的股权系其个人财产”,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张莹举证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驳回张莹全部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且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融亿公司、涂振雄、欧阳玉英辩称：一、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合法。1、虽首次送达地址与张莹签署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不一致导致送达无效，但一审法院发现后又根据张莹签署的《送达地址确认书》重新进行了有效送达，一审庭审也是根据本次有效送达确定的开庭时间进行的庭审。张莹的诉讼权利并未因此受到影响，所以张莹认为一审法院在送达程序中存在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2、答辩人在一审未向张莹提供证据副本并不能作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3、张莹未能举证证明涂振雄所持有的融亿公司5%的股权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在此前提下其无权申请法院调取融亿公司的账户信息、纳税情况、会计记录。张莹未在法定期限内以书面的方式提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也不应当同意其在庭审中口头提出的调取证据的申请。因此一审法院不同意其调取证据的申请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所涉融亿公司5%的股权系涂振雄的婚前个人财产。涂振雄与张莹于2010年3月3日登记结婚，在此之前涂振雄与涂波共同成立贵州省仁怀市融亿置业有限公司，涂振雄出资110万元，持股比例5%。婚后在2015年4月8日融亿公司虽有增资决议，但该增资为认缴，直至其转让给欧阳玉英前认缴部分并未实际缴纳。因涂振雄所持融亿公司5%的股份所对应的出资额在婚后并未增加，所以张莹对该5%的股权不享有任何权利。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涂振雄与欧阳玉英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符合《公司法》第七十二条所规定的转让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股权作为一项特殊的财产权，除其具有的财产权利属性外，还具有与股东个人的社会属性及其特质、品格密不可分的人格权、身份权、表决权，知情权等内容，因此涂振雄基于股东资格而享有的股东身份，由其独立享有。更何况其转让的股权系婚前个人财产，并不以配偶知情或同意为必要条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的全部上诉请求。张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涂振雄与欧阳玉英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判决欧阳玉英返还涂振雄在贵州省仁怀市融亿置业有限公司的出资（占贵州省仁怀市融亿置业有限公司出资总额的5%）；3.依法判决贵州省仁怀市融亿置业有限公司协助涂振雄、欧阳玉英办理返还出资相关的工商登记手续；4.本案诉讼费用由融亿公司、欧阳玉英、涂振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16日，涂波和涂振雄共同出资成立融亿公司，其中涂波出资190万，持股95%，涂振雄出资10万，持股5%，仁怀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了融亿公司的营业执照，注册号为5203822200482（1-1）。2007年9月29日，融亿公司将注册资本由200万增至2200万元，其中涂波增资1900万元，增资后出资额为2090万元，持股95%，涂振雄增资100万元，增资后出资额为110万元，持股5%。从2009年7月28日至2013年11月1日期间融亿公司共计进行了三次登记变更，变更主要内容是经营范围。2015年4月8日，融亿公司向贵州省仁怀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将公司注册资本增资为5000万元，延长经营期限和变更股东出资，申请为涂波持股5%，涂振雄持股95%。2015年5月4日，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后颁发了新的营业执照，注册号为520382000040738。2015年5月6日,融亿公司申请仅对公司经营场所进行变更。2017年3月13日，张莹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申请对涂振雄的银行存款8000万元或者等值财产保全，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2017）渝0107财保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涂振雄银行存款80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的其他财产。之后，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冻结了涂振雄在融亿公司的出资额为4750万元占95%的股权，但现已解除冻结。2018年3月26日，融亿公司以2015年4月8日增资为5000万时股东持股份额登记错误为由向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本公司内股东持股份额，要求将涂振雄持股95%变更为5%，将涂波持股5%变更为95%，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查后予以变更登记涂振雄持股5%、涂波持股95%。2018年3月31日，涂振雄与欧阳玉英签订《融亿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且同日，涂振雄、涂波、欧阳玉英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涂振雄将持有融亿公司5%的股权（股金250万元）折价110万元转让给欧阳玉英。2018年4月10日，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融亿公司股东由涂波、涂振雄变更为涂波、欧阳玉英，其中涂波持股95%、欧阳玉英持股5%。另查明，涂波、欧阳玉英系涂振雄之父母，涂振雄与张莹于2010年3月3日在重庆市××新区社会发展局登记结婚。2017年3月13日，张莹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申请对涂振雄的财产保全后，提起了离婚诉讼，2017年8月22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07民初84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许张莹与涂振雄离婚，张莹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渝05民终82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张莹撤回上诉。一审法院认为，张莹以涂振雄与欧阳玉英转让股权侵害其利益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案由实际为股权转让纠纷，并非立案时认定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张莹与涂振雄于2010年3月3日办理结婚登记，而涂振雄所持融亿公司5%的股权系公司成立时和2007年9月29日增资至2200万元时持有的股权，尽管融亿公司在2015年4月8日申请增资至5000万元，但均为认缴出资，经原审法院核实融亿公司档案后，也未有股东实际出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因张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涂振雄婚后就融亿公司股权进行了另行约定，故依法认定涂振雄所持融亿公司5%的股权系其个人财产。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结合涂振雄提供的融亿公司档案印证，股东之间已召开会议，同意涂振雄转让其股权，张莹以涂振雄转让股权给欧阳玉英而侵害其权益为由，要求判决确认股权转让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已减半预收），由张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融亿公司2007年9月29日变更登记档案之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验资报告、承诺以及贵州省行政事业型收费通用票据，证明：融亿公司于2007年9月29日增资，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增至2200万元，包含涂波新增资本1900万增资在内的全部2000万新增资本全部是以涂振雄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投入，但在登记中，却将以土地使用权评估作价的出资方式违法登记为货币出资；证据二，融亿公司2018年3月26日变更登记档案，证明涂振雄、涂波恶意串通转移涂振雄与张莹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及张莹调取的工商登记档案不包含融亿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26日的《情况说明》；证据三，融亿置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证据四、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据五、青岛融成置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1）涂振雄在2018年3月31日将其出资额250万元的贵州融亿公司5%股份转让给欧阳玉英，该部分新增出资属于涂振雄与张莹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双方在张莹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欧阳玉英未支付合理对价；（2）2017年12月25日，张莹与涂振雄离婚纠纷诉讼案二审终审，随后张莹在离婚诉讼中申请保全涂振雄名下的股权等财产被解除查封，并且在16天内将融亿公司、青岛融成置业公司转至涂波、欧阳玉英的名下并完成工商登记，已超出公司股东转让股权以及公司正常经营的合理需要，明显属于转移涂振雄与张莹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证据六、上诉人代理人与一审承办人通话记录截图，拟证明一审审判人员电话与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上电话一致以及张莹代理人询问举证通知书举证期限开庭届满前的准确含义、提交证据的方式、时间，一审承办人明确表示开庭当天提交即可，因此张莹提交证据和调取证据申请书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二、三、四不属于新证据，涂振雄与涂波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证据五与本案无关，证据六真实性不予认可，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涂振雄所持融亿公司股份及增资与张莹、涂振雄夫妻共同财产之间的关系，不具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涂振雄转让给欧阳玉英5%股权的合同效力及是否属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行为。关于第一个焦点：一、关于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未按照上诉人在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留下的地址进行送达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在一审法院送达地址确认书上预留的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99号住邦2000商务中心12号楼”，后一审法院将传票等材料分别向上诉人身份证上载明的地址以及上述预留地址进行邮寄送达，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开庭时，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起淮、王斯涵均出庭参加诉讼并充分发表意见，可见，一审法院已依法完成了送达程序，充分保障上诉人各项诉讼权利，程序并无违法之处；二、关于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调查取证的申请问题。经查，本案与上诉人诉涂波、涂振雄以及融亿公司一案在一审中合并开庭，上诉人提出调取融亿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以及银行账户流水等内容，但融亿公司银行账户流水等属公司经营内容，与上诉人主张的协议效力并无必然关联。一审中，被上诉人出示的工商登记档案记载了完整的工商登记及变更登记过程，且二审期间，上诉人亦出示了融亿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上诉人在本案二审期间，提出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以及前去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2018年3月26日变更登记的审查方式等事项问题，因行政部门对于变更登记审查方式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如上诉人对行政部门对于变更登记审查方式有异议，可另行申请解决。本案案件事实结合双方举证和质证意见已足以认定，故二审期间上诉人请求本院通知证人出庭亦无必要。关于第二个焦点，张莹与涂振雄于2010年3月3日办理结婚登记，而涂振雄在融亿公司成立时和2007年9月29日增资至2200万元时持有的股权均系其婚前财产，融亿公司在2015年4月8日申请增资至5000万元为认缴出资，股东尚未实际出资，且张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涂振雄婚后就融亿公司股权另行进行了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应认定涂振雄所持融亿公司5%的股权系其个人财产，其通过公司股东会决议后将所持股份转让，是对个人财产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不具无效情形，不属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综上所述，张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张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王 妤审判员 娄 强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向应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