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再1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无锡联勤保障中心，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梁清路**。负责人：侯志平，该中心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春明，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法律顾问处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舒翔，江苏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淮安市西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深圳路******/div>法定代表人：孙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友明，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无锡联勤保障中心（以下简称无锡联勤保障中心）因原中国人民解放军73821部队（以下简称73821部队）与被申请人淮安市西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海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中民初字第0229号民事判决，作为73821部队的权利义务继受人，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苏民申17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联勤保障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舒翔，西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友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无锡联勤保障中心申请再审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在西海公司没有对设计成果费的支出提供原始支付凭证和支付发票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鉴定数额认定设计成果费为西海公司已支出的合理费用，明显证据不足。（2）西海公司在明知合同无效且损失实际发生的情况下，没有及时向法院诉讼主张利息损失，应视为没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属于故意放任损失的扩大，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西海公司不得就合理费用利息扩大的损失要求73821部队赔偿。案涉利息损失应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计算。保证金的利息损失不应予以认定。2.在案涉合同没有得到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后，73821部队多次通知西海公司领取保证金，西海公司拒绝领取，后73821部队将20万元保证金提存于淮安市淮阴公证处，依法履行了返还保证金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退还保证金属于对同一事实的重复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无效合同的过错责任比例显失公平。73821部队作为军事机关不可能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西海公司自合作之初对此就完全知情，且73821部队在《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合同》中的主要义务是提供土地，有关建房资质和资金方面的义务由西海公司承担，73821部队对此并没有过错。该合同第三十四条明确约定合同须经部队主管部门批准后生效。73821部队在合同签订后已按军队规定上报主管部门，最终未获批准并非73821部队的主观原因造成，且73821部队已履行告知西海公司的义务，73821部队对此没有过错。因此，对于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西海公司应自行承担责任。一审判决73821部队承担90%的责任与事实不符且显失公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用由西海公司承担。西海公司辩称，1.关于设计成果费42万余元，双方在一审中就委托评估机构及确定评估时点达成一致意见，并经过两次评估，且73821部队认可设计费用为420700元的评估结论。2.相关合理费用的利息损失应从该费用发生时开始计算。3.关于保证金的提存问题，因73821部队没有通知西海公司解除合同或者合同因未经过上级主管部门批准而不生效，故其提存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予以返还并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4.关于无效合同的过错责任问题。合同约定土地流转、土地出让的一切手续由部队承办，该条款系重要的合同条款。合同系部队提供的格式合同，载有经批准后生效内容，因73821部队怠于履行合同，未报批，其应当承担怠于履行的责任。73821部队将这块地出租给他人建市场，其行为违约。双方未能完成合作，协商补偿问题时，一直未提及合同无效的问题，一审诉讼过程中73821部队才主张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责任完全应由73821部队承担。在合同订立之前，西海公司根据73821部队的委托进行勘探、规划方案竞选等产生的费用，并非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亦不存在按比例分担的问题。综上，请求驳回无锡联勤保障中心的再审请求。西海公司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的合作建房合同；2、73821部队赔偿西海公司损失100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西海公司的经营范围系房地产项目投资、房屋租赁。2002年，西海公司与73821部队商谈合作开发位于淮安市军用土地。期间，西海公司开始对涉案地段进行勘探，2003年8月12日，73821部队向西海公司出具委托书，主要内容：部队经与西海公司协商，同意合作开发73821部队所属淮海西路85号营院工程项目，现委托西海公司进行整体规划方案竞选事宜，竞选费用由西海公司负责，请有关部门协助办理相关竞选手续。据此，西海公司根据该委托书及淮安市规划局要求，先后委托上海城乡建筑设计研究院、南京建筑工程学院建筑设计研究院、无锡轻大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对涉案地段进行规划设计，并将设计成果报淮安市规划局审查。2003年9月29日，淮安市规划局组织专家对3家设计方案进行评查，并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经认真审阅3个参选方案，进行了充分的讨论和发言，专家认为这3套方案均基本满足了竞选文件的要求，评审组经研究后一致认为上海城乡建筑设计研究院的设计方案较为合理，并对该方案提出4项修改意见（会议纪要于2003年10月7日形成）。2004年2月13日、3月15日，淮安市规划局分别向73821部队及西海公司下发规划方案审查意见书，主要内容：“原则上同意该方案，并要求按市规划局2003071号规划设计要点、专家评审会议纪要及《江苏省城市规划管理技术规定》修改完善”。2005年6月16日，73821部队作出关于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招标文书，对涉案地段合作建房项目进行竞价招标。2005年6月20日，西海公司向73821部队缴纳了20万元保证金和1000元资料费。2005年9月7日，73821部队向西海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05年10月28日，双方签订《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合同》，第2条约定：合作建房项目是指甲方（73821部队）提供土地，乙方（西海公司）出资合建房屋，房屋建成后由双方按一定比例分配所建房屋；第3条约定：合作建设3幢商住楼，合计建筑面积35475平方米；第8条约定：73821部队负责办理军队内部合作建房的报批手续，领取《军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许可证》后，由西海公司到地方补办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第15条约定：房屋建成后，以西海公司62%、73821部队38%的面积比例分房；在该合同第五章里约定了双方的违约责任；第34条约定：本合同须经双方签字盖章，并经73821部队主管部门批准后生效。合同签订后，73821部队将双方签订的合同及相关资料报上级主管部门审查批准，因《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合同》迟迟未能通过73821部队主管部门审批。2007年10月26日，西海公司向73821部队发出催告函，该函主要内容：“我公司受贵部委托办理了规划设计，支付了大量的费用，履行了应尽的义务，但贵部以上级报批未下来等理由，致合作项目停滞，多次催办均无果，今再次书面函告，请在15日内给予复函，希望合作成功”。双方就此事仍在协商中，2009年11月，73821部队在淮海晚报上刊登招租广告，并于2010年9月与他人订立了《军地房地产租赁合同》，西海公司得知后，遂于2010年底向73821部队上级有关部门反映，主要内容：“目前该项目已进入最后审批阶段，前期，我公司已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并对该项目已预埋了大量隐蔽配套设施，贵部在我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0年10月开始启动土地出租，不仅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且出租项目存在不规范的行为，最后仍要求双方能诚信合作”。2011年4月12日，73821部队向西海公司发函，要求西海公司带20万元保证金收据，办理退还事宜。次日，西海公司回函称：“双方签订的《军地房地产租赁合同》，于2010年已进入解放军总后勤部启动程序，现已进入最后审批流程，在总后勤部正式批复结果未下达之前，不宜退还保证金，并再次希望将该项目实施完成”。2011年8月3日，73821部队将该20万元保证金经公证后提存于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公证处。一审法院审理中对西海公司的设计费用启动了司法鉴定程序，经淮安扬帆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结论：按2015年12月17日为时点，设计费用1429000元；按2003年12月30日为时点，设计费为420700元。西海公司对评估报告均无异议，要求按现时设计价确认，如果按2003年时价确认，应计算其全部损失。73821部队质证意见，对2003年年底为时点的设计费数额不持异议，但西海公司还应拿出相应发票才予以认可。审理中，西海公司主张的损失共计5项（按银行贷款利率复息计算）本息合计3534858.61元。经质证，73821部队对其计算方法不予认可。后一审法院要求西海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西海公司经计算，本息损失合计2791087.96元。分别为：1、图纸设计费42万元，本息合计871613.82元，以42万元基数，按其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自2004年1月1日起计息至2016年5月31日止；2、勘探费10万元，本息合计214536.10元。以10万元基数，按其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自2003年1月起计息至2016年5月31日止。为此，西海公司提供了支付凭证及发票。时间分别为2012年7月、9月、10月、11月和2013年1月、2月、4月，金额分别为1万元、1万元、1万元、1万元、1万元、1万元、2万元、2万元，以上共计10万元；3、参选图纸设计补偿费10万元，本息合计207527.10（该费用产生是因另外两家参选单位设计成果未选中，因有设计成果，西海公司各支付5万元）。以10万元基数，按其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自2004年1月1日起计息至2016年5月31日止。为此，西海公司提供了南京建筑工程学院建筑设计研究院于2003年11月4日开具的发票5万元（服务项目为方案补偿费）、西海公司于2003年11月7日向该设计院账户汇入计5万元，用途为设计费；2003年12月2日，无锡轻大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5万元，服务项目为方案费，2003年12月16日，西海公司向该公司账户汇入5万元，用途为方案费。4、保证金20万元（西海公司于2005年6月20日交纳），本息合计415054.20元。以20万元为基数，按其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自2004年1月1日起计息至2016年5月31日止；5、用工工资本息合计1082356.74元。以长期用工（3人）分别计算用工时间为11年零4个月、12年零4个月、13年零4个月，每人年工资18万元本金加利息，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止。为此，西海公司向该院提供了其自制的工资表。73821部队对西海公司的计算的损失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西海公司、73821部队提供的投标邀请书、委托书、招标文书、中标通知书、《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合同》、淮安市规划局规划方案审查意见书、催告函、情况说明、退还保证金函、公证书、鉴定结论等证据，并经质证，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本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73821部队并不出资，在房屋建成后按比例收取固定利益。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本案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2、西海公司损失的数额及责任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本案中，西海公司、73821部队签订的《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合同》，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有效情形，依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六条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无资质、未经审批）。关于焦点二，对西海公司损失的数额认定及责任分担问题。关于双方签订的《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及责任如何认定。经查，双方在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时，73821部队于2003年8月，即委托西海公司对涉案地段进行规划设计，西海公司出于对73821部队的信赖，随即组织人员并经多次修改于2003年底完成对该地段的规划设计，经淮安市规划局审查后，原则上同意西海公司所作规划设计，同时提出了两条修改完善意见；在未签订《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合同》前，西海公司又向73821部队先行支付合同保证金20万元，在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应负有相互协助、告知和忠实等义务。本案中，西海公司于2007年10月向73821部队发函，催促该项目的进度，但未能得到73821部队有效的书面答复，且73821部队于2010年9月，将涉案地段出租给他人，诉讼中，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明确告知该项目已被终止。直至2010年底，西海公司向73821部队上级主管部门发出救助报告后，73821部队才于2011年4月向西海公司发函终止合作，退还保证金。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导致本合同无效和不能履行的责任，73821部队应负大部分责任，并对由此给西海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大部分赔偿责任。关于西海公司损失的具体数额。第一，对西海公司设计成果的费用。西海公司于2003年8月接受73821部队委托，并于2003年底完成对该地段的规划设计，按此节点计算西海公司的设计费用更为公平、合理。故司法评估鉴定确定的设计费420700元，应作为认定西海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且73821部队对鉴定价也是认可的。故对73821部队辩称应由西海公司提供支出设计费的相关凭证为依据的理由，不予支持。第二，西海公司主张其实际支出的勘探费10万元，应由73821部队承担，73821部队则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西海公司在对涉案地段进行规划设计前，必须对该地段进行相应的勘探，故产生相应费用是必然的，且从本案双方合作事实看，均是由西海公司先实施相关行为，后补办相关手续。诉讼中，西海公司提供了其支出该费用的银行凭证和发票，73821部队虽对该费用不予认可，但在诉讼中，并未就该费用不应发生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10万元勘探费属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第三，参选图纸设计补偿费10万元。73821部队辩称，另外两家设计单位系陪标的，西海公司还应提供另外两家的设计成果。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西海公司根据73821部队的委托书及淮安市规划局的要求，先后找了3家设计单位对涉案地段进行规划设计，经专家评审组认真审阅了3套参选方案后，认为3套方案基本均能满足竞选文件要求，最终决定采用上海城乡建筑设计研究院的设计成果。以上评审会会议经要中，已清楚说明另两家设计单位向专家评审组出示了设计成果，西海公司根据行业习惯给予其他两家设计单位一定补偿具有合理性，且不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不构成我国招投标法中的串标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属西海公司合理支出。第四、西海公司缴纳的20万元保证金。73821部队对应退还西海公司20万元保证金及1000元资料费无异议，故该费用应予退还。第五、对西海公司主张的3人用工工资（每年按18万元计算）。西海公司自2003年8月接受73821部队委托后，为使合同得到履行，确实要付出一定的人力、财力，但作为西海公司并非只经营此一个项目，无需固定3人、专职负责此项目的实施。故一审法院结合西海公司、73821部队合作的时间及西海公司的实际投入，酌情认定西海公司为此项目支出人员工资为15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西海公司为履行此合同共支出合理费用971700元（420700元＋10万＋201000元＋10万＋15万），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73821部队应将收取西海公司保证金及资料费201000元全额返还给西海公司，并补偿西海公司为该项目支出的合理费用及利息损失。具体损失认定如下：1、设计费420700元。以420700元为基数，自200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下均按5年期）计息，至2016年8月31日止，合计本息为760248.37元（利息339548.37元）；2、20万元保证金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6月20日至2011年8月3日，利息损失为79909.33元；3、勘探费10万元。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合计本息为189494.33元（利息89494.33元）；4、参选图纸设计补偿费10万元。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合计本息为180710.33元（利息80710.33元）；5、用工工资损失15万元。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日止，合计本息为236547.33元（利息86547.33元）。以上，西海公司为该项目支出的合理费用及利息合计为1446909.69元（保证金及资料费201000元除外），该损失由西海公司负担144690.97元、73821部队负担1302218.72元。综上，73821部队应给付西海公司1503218.72元（1302218.72元＋201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2014）淮中民初字第0229号民事判决：一、双方签订的《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合同》无效；二、73821部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西海公司1503218.72元。案件受理费99800元（西海公司预交），鉴定费44850元（西海公司预交20850元，73821部队预交24000元），合计144650元，由西海公司负担14465元，73821部队负担130185元。本院再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1月9日，73821部队致函西海公司，其中载明73821部队已于2011年8月3日通过提存公证方式将20万元投标保证金转至淮安市淮阴区公证处的内容。2016年10月18日，西海公司至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公证处领取了20万元提存款。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西海公司提供的73821部队致西海公司函件、无锡联勤保障中心提供的收条、结算业务申请书等证据证实。本院再审认为，案涉《利用军用土地合作建房合同》约定由73821部队提供土地，由西海公司出资建房，双方按所建房屋面积比例分房，该合同属于双方当事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该合同并未约定73821部队不承担经营风险，故不属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解释第二十四规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性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且73821部队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西海公司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一审法院依照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合同无效后73821部队应返还的财产范围、西海公司因案涉合同所受损失的认定以及双方应承担的过错责任及其比例问题存在争议。关于73821部队应返还的财产问题。73821部队因案涉合同取得西海公司缴纳的保证金20万元以及资料费1000元，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关于保证金的返还问题，经73821部队通知，西海公司拒绝受领保证金，73821部队难以返还，其将该款予以提存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合法有效。西海公司以73821部队未通知西海公司解除合同或者合同因未经过上级主管部门批准而不生效为由，主张提存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保证金由73821部队依法予以提存后，西海公司应自提存机关领取该款，一审法院判令73821部队向西海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1000元资料费的返还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判令73821部队予以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西海公司因案涉合同所受到的损失，本院作如下认定：1.关于设计费。本案中，为合作开发案涉房地产项目，双方当事人约定由西海公司进行规划方案竞选事宜，相关费用由西海公司负责。西海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西海公司已实际开展了规划方案竞选事宜，委托上海城乡建筑设计研究院对案涉地块进行了规划设计并取得了相应的设计成果，经鉴定该设计成果的费用为420700元。该规划设计行为距本案起诉时达十余年之久，西海公司在本案中虽未能提交支付凭证以及支付发票，但相关设计成果以及鉴定结论等证据可以证实西海公司已支出设计费及其金额，73821部队亦无证据证明西海公司未实际支出设计费，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西海公司提供的委托书、设计成果、鉴定结论等证据认定西海公司已支出设计费420700元，并无不当。无锡联勤保障中心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西海公司支出设计费4207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参选图纸设计补偿费。案涉评审会会议纪要中虽说明另外两家设计单位向专家评审组出示了设计成果，但欠缺其他证据相印证，西海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供另外两家设计单位取得的设计成果，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另外两家设计单位取得的设计成果及其所需设计费用，西海公司给付其他两家设计单位1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其次，西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规划设计方案竞选过程中存在应给付竞选不成功的设计单位补偿费用的行业习惯以及补偿费用的标准，即使其他两家设计单位提供了相应的设计成果参加规划设计方案竞选，在其竞选不成功的情况下，西海公司仍给付其10万元补偿，亦不具有合理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10万元属西海公司的合理支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3.关于勘探费。西海公司在委托对案涉地段进行规划设计前，必须对该地段进行相应的勘探，故产生相应勘探费用具有合理性，西海公司亦提供了其支出该费用的银行凭证和发票，一审法院认定西海公司支出勘探费10万元，并无不当。4.关于西海公司主张的用工工资。西海公司因与73821部队合作开发案涉房地产项目，为该项目的勘探、规划方案竞选等事项付出了一定的人力、财力，一审法院结合西海公司、73821部队合作的时间及西海公司的实际投入，酌情认定西海公司为此项目支出人员工资15万元，并无不当。5.关于西海公司支出费用的利息损失计算起止日期。西海公司至本案起诉时仍主张合同有效，并请求解除合同，无锡联勤保障中心主张西海公司明知合同无效及损失实际发生的情况下怠于起诉主张权利，缺乏相应事实依据，其据此主张西海公司故意放任损失扩大因此应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定的设计费、勘探费、用工工资的利息起算日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西海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并未明确利息损失只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止，此后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表格中将相关利息损失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系根据当时审理阶段所确定的暂定日期，而非截止日期，西海公司在再审中已明确相关利息损失应计算至判决时止，无锡联勤保障中心主张相关利息损失只应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止，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6.关于保证金的利息损失。当事人因合同无效所受损失并非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损失的认定不以当事人事先在合同中存在约定为前提，无锡联勤保障中心以双方当事人未在案涉合同中约定利息损失为由，主张对保证金的利息损失不应予以认定，本院不予支持。经73821部队通知，西海公司未领取保证金，此后所产生的保证金利息损失系由西海公司自身原因造成，应由西海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将保证金的利息损失计算至提存之日止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并认定保证金的利息损失为75602.94元。关于案涉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及其比例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明知对方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而签订案涉合同，对于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且责任相当。73821部队在合同订立后，未及时通知西海公司合同未获主管部门批准的事实，导致损失扩大，其对于西海公司所受到的损失应适当承担较大责任。一审判决确定73821部队承担90%责任，与双方过错程度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过错情况，对于西海公司因合同无效所受到的损失，包括支出的合理费用670700元（420700＋10万＋15万）及其利息损失，以及保证金利息损失75602.94元，本院确定由73821部队承担60%的责任，西海公司承担40%的责任。无锡联勤保障中心主张有关建房资质的义务应由西海公司承担以及73821部队对于案涉合同无效没有过错，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中民初字第02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中民初字第02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国人民解放军无锡联勤保障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淮安市西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资料费1000元；四、中国人民解放军无锡联勤保障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淮安市西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保证金利息损失45361.76元；五、中国人民解放军无锡联勤保障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淮安市西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402420元及其利息损失（其中252420元的利息从2004年1月1日起，6万元从2003年1月1日起，9万元从2007年10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六、驳回淮安市西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800元，鉴定费44850元，合计144650元，由西海公司负担57860元，无锡联勤保障中心负担8679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8328.97元，由无锡联勤保障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晓璐审判员  鲍颖焱审判员  潘四海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