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禄丰县支公司。住所地：禄丰县金山镇龙缘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316908693948。负责人：黄万婷，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冬梅，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先科，男，1966年7月8日生，住禄丰县，系杨建宏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英，女，1966年6月16日生，住禄丰县，系杨建宏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2011年1月26日生，住禄丰县，系杨建宏之女。法定代理人：杨富萍，女，1987年10月1日生，住禄丰县，系杨某之母。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顺，云南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禄丰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禄丰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先科、李春英、杨某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禄丰县人民法院（2018）云2331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保财险禄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死者杨建宏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国务院制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是国务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制定的行政法规，其已经明文规定了被保险人不属于受害人的范畴，而一审法院却避重就轻，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未将被保险人排除在受害人之外为由，忽略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的明确规定，既然已经有明确的法规对交强险的赔偿范围进行了明确规定，就应当遵循该规定，而不应当以其他法律法规中没有相关规定为由来推翻已有的法律规定，否则，还谈何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是否所有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均应对相关内容进行重复性规定才能产生法律效力。其次，上诉人与被保险人杨建宏之间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经双方协商一致而自愿成立的普通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因此，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依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以及双方保险合同的具体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并就合同的条款达成协议，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并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中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因此，该交强险及其所附的保险条款依法就是当事人双方所明确约定的本保险合同的基本内容。而在交强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了被保险人的范围以及被保险人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该条款并非是免责条款，而是对于保险责任范围约定的条款，在受害者属于保险责任的赔偿范围的前提下，才存在是否应适用免责条款，一审法庭将受害者为被保险人这一不属于保险责任的情形认定为等同于“故意制造交通事故”这一属于交强险责任免除的情形，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先科、李春英、杨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先科、李春英、杨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太保财险禄丰支公司赔付杨先科、李春英、杨某11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太保财险禄丰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7日，杨建宏（男，1987年9月2日生）与太保财险禄丰支公司签订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并交纳了保险费用，投保车辆为云X号中型自卸货车，保险期限自2017年3月28日起至2018年3月27日止。2017年12月29日中午，杨建宏驾驶云X号中型自卸货车行驶至禄丰县中村乡峨山至峨山大村K2+700m处上坡路段时，遇前方堵车，遂将车辆停放于道路上并下车等候。12时40分左右，杨建宏所停放的云X号车突然向后溜车，杨建宏发现情况后试图进入驾驶室控制车辆未果，被车辆惯性甩翻在地，同时车辆侧翻，右后轮挤压杨建宏头部，导致杨建宏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2月30日，经禄丰县公安局司法鉴定部门对杨建宏尸体进行检验鉴定，结论为：杨建宏系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杨先科、李春英系杨建宏的父、母亲，杨某系杨建宏和杨富萍的女儿，杨建宏和杨富萍两人于2015年4月22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杨建宏驾驶的云X号中型自卸货车，属合法注册登记和通过年检的合格车辆，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保险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杨建宏既是被保险车辆投保人，又是该车驾驶员，但其在前方堵车，下车等候期间，车辆向后溜车，杨建宏试图进入驾驶室控制车辆未果，被车辆惯性甩翻在地，同时车辆侧翻，被右后轮挤压头部致死，杨建宏事发时并不在车上，而是脱离了该车，此时杨建宏并非驾驶员身份，而是被保险车辆之外的“第三者”，其身份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条件下发生了转变。事故发生时，其身份转变为事故中人受害人，被保险车辆外的“第三人”。因此，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其身份依法应认定为保险事故中的受害人。太保财险禄丰支公司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拒绝理赔，理由不充分，且缺乏法律依据。首先，太保财险禄丰支公司以保险条款约定的投保人杨建宏是被保险人为由拒赔，有悖强制保险制度设立的目的是在于保障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能获得有效救助这一法律本意；其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虽然界定了受害人的概念，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将交强险表述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既没有将被保险人排除在受害人之外，也没有将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中的损失排除在保险赔偿范围之外。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及各类保险的规定条例均有关于免除保险责任的详细条款规定，但都未将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死亡所受损失明确在免除赔付条款之内；再者，受害人杨建宏与太保财险禄丰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后，积极履行了交纳保费义务，太保财险禄丰支公司应依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因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造成保险事故情况，保险公司才能不承担保险责任。而本案受害人杨建宏经公安机关司法鉴定认定其死亡系车辆移动侧翻、右后轮挤压受害人的头部意外事故，受害人显然没有造成事故的故意。综上，受害人杨建宏下车等候时试图控制车辆未果，被车辆惯性甩翻在地，车辆侧翻发生事故死亡，符合交强险中的“第三者”条件。太保财险禄丰支公司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先科、李春英、杨某诉请的由太保财险禄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的主张有充分证据证实，符合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太保财险禄丰支公司赔偿杨先科、李春英、杨某经济损失110000元；二、驳回杨先科、李春英、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杨先科、李春英、杨某负担。上诉人太保财险禄丰支公司、被上诉人杨先科、李春英、杨某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人承包的标的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对本车人员在正常下车、下车休息、指引倒车情形下因本车发生交通事故受到伤害的，由于其车上人员身份已经正常发生转换，此时应当认定为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而本案中，杨建宏作为涉案车辆的保险的投保人兼驾驶员，其在上坡路段停车后下车后发生溜车导致交通事故发生，自己受到伤害，因杨建宏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及责任承担主体，此种情况下杨建宏不能转换为本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太保财险禄丰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18）云2331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先科、李春英、杨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杨先科、李春英、杨某自行承担（已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禄丰县支公司自行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云审判员  苏天喜审判员  段雨函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梁 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