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寿阳支行。住所地：山西省寿阳县。负责人：张新，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冰，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元元，该行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寿阳县梗阳白灰厂。住所地：山西省寿阳县。负责人：郭定明，该厂厂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省寿阳县健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寿阳县。法定代表人：白松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明，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定明，男，196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寿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云仙，女，196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寿阳县村民。系郭定明之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寿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山西省寿阳县。法定代表人：史洁，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华，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寿阳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寿阳支行）因与被申请人寿阳县梗阳白灰厂（以下简称梗阳白灰厂）、山西省寿阳县健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民实业）、郭定明、高云仙、寿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寿阳县政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7民终2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晋民申17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建行寿阳支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与被申请人梗阳白灰厂的法定代表人、健民实业的法定代表人及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郭定明和寿阳县政府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寿阳支行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7民终2841号民事判决；2.撤销寿阳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5民初927号民事判决；3.依法判令被申请人寿阳县梗阳白灰厂归还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寿阳支行借款本金3140629.07元和利息35254.16元，并支付从2015年11月9日起至全部贷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合同约定的全部利息；被申请人山西省寿阳县健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郭定明、高云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1.原审审理的案由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而原审判决却无端认定应为“追偿权纠纷”。建行寿阳支行依据与梗阳白灰厂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与健民实业、郭定明、高云仙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在上述债务到期经过催要，梗阳白灰厂未还的情况下，建行寿阳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的案由在第一次一审由寿阳县人民法院立案，审理时确定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但在第二次发还重审时却被寿阳县人民法院、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超出建行寿阳支行的诉讼请求认定为“追偿权纠纷”，导致错误混淆当事人主体、错误混淆本案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2.一、二审判决主文与建行寿阳支行的诉讼请求完全不符，明显超出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的审判应紧紧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来进行，本案建行寿阳支行的诉讼请求是判决梗阳白灰厂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140629.07元和利息35254.16元，并支付从2015年11月9日起至全部贷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合同约定的全部利息；健民实业、郭定明、高云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一、二审判决却是“梗阳白灰厂偿还助保金507667.64元...郭定明、高云仙、健民实业承担连带责任”。第一，所谓偿还助保金没有任何一方当事人提出；第二，判决偿还的不是当事人，而是一个没有行使起诉权的“助保金账户”；第三，这个账户也不是债务，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不知如何执行?3.原审追加寿阳县政府参加本案诉讼明显错误。寿阳县政府不是金融借款合同的主体，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原审追加与本案无关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并进行审理，明显违反法定诉讼程序。（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审理的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二审在认可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却又作出“以借款合同纠纷起诉不妥”的认定明显错误。（1）本案当事人主体明确，建行寿阳支行为贷款人，梗阳白灰厂为借款人，郭定明、高云仙、健民实业为连带责任保证人。（2）借款的事实明确，在签订合同后，建行寿阳支行向梗阳白灰厂发放贷款，到期梗阳白灰厂未归还借款，梗阳白灰厂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该经营困难，其尽快归还；（3）担保事实及行为具体明确，郭定明、高云仙、健民实业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不仅与建行寿阳支行签订书面保证合同，而且到期后，在承担保证责任的逾期催款通知书上均签字捺印。2.原审错误认定与本案无关证据，直接导致判决错误。原审在被申请人均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用来证明被申请人不承担还款及担保责任的前提下，无端追加与本案无关的当事人寿阳县政府参加诉讼，以建行寿阳支行与寿阳县助保金办公室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为由，不支持建行寿阳支行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建行寿阳支行与寿阳县助保金办公室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属于建行寿阳支行与寿阳县助保金办公室的双务合同，明确的是建行寿阳支行与寿阳县助保金办公室两方的事宜，不仅与本案审理的建行寿阳支行与梗阳白灰厂、郭定明、高云仙、健民实业的借款、担保合同无关，而且，建行寿阳支行在与梗阳白灰厂、郭定明、高云仙、健民实业的借款、担保合同中从未约定过代偿顺序。在梗阳白灰厂、郭定明、高云仙、健民实业不归还和不承担保证责任前提下，建行寿阳支行依法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要求被申请人承担责任，一、二审判决错误认定其他当事人双务合同的证据，剥夺建行寿阳支行的诉权，超越建行寿阳支行的诉讼请求审理和错误判决，既无事实根据、亦无法律依据。3.原审对建行寿阳支行要求归还借款本息、承担担保责任不予审理并判决明显损害建行寿阳支行的合法权益。（三）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一、二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原审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二百零八条之规定。综上所述，建行寿阳支行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条的规定，请求对本案提起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健民实业答辩称：（一）建行寿阳支行应该先依据代偿程序向助保金管理办公室主张权利，当助保金管理办公室代偿本金和利息之后，才能向贷款人以及担保人行使追偿权。（二）健民实业是被迫签订的担保合同。梗阳白灰厂答辩称，该笔款是其借的，其愿意还，但是现在没有能力还。寿阳县人民政府答辩称，寿阳县人民政府既不是贷款人，也不是担保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不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建行寿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梗阳白灰厂归还建行寿阳支行借款本金3192332.36元和利息35254.16元，并支付从2015年11月9日起至全部贷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合同约定全部利息。庭审中变更为：判决梗阳白灰厂归还建行寿阳支行借款本金3140629.07元和截止2015年11月9日利息35254.16元。并支付从2015年11月9日起至全部贷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合同约定全部利息。2.健民实业、郭定明、高云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原审各被告依法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中国建设银行总行印发《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助保贷”业务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该文件指出“助保贷”产品是对原有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业务的修订完善，主要目标客户群体定位为贷款金额在500万元以下的小微企业，是借助政府平台，批量化营销服务客户，实现企业、政府和银行“三方共赢”的创新产品。各行领导要牵头负责与地方政府的沟通和谈判，要取得政府部门的支持，积极提供助保金池的形式，搭建促进小微企业发展的助保贷业务平台。2013年5月13日，为进一步解决该县中小企业融资难问题，促进中小企业健康快速发展，寿阳县人民政府下发《寿阳县重点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业务暂行管理办法》，该管理办法第二条指出，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业务，是指有合作关系的银行机构向“重点中小企业池”中企业发放贷款，在企业提供一定担保的基础上，由企业缴纳一定比例的助保金和政府提供风险补偿金共同作为增信手段的信贷业务。该办法的第七条明确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设在县中小企业局）为负责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业务的管理机构，负责企业缴纳的助保金、风险补偿金的管理和使用。2013年6月26日，建行寿阳支行同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签订了“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助保贷”协议）。“助保贷”协议约定，建行寿阳支行即为《寿阳县重点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业务暂行管理办法》中所指的有合作关系的银行机构。“重点中小企业池”是指双方共同认定的优质中小企业组成。“助保金”是指“重点中小企业池”中的企业按其在建设银行获得的贷款额度的规定比例自愿缴纳的资金，用于先行代偿该池中所有企业逾期的助保贷。助保金的管理遵循“自愿缴纳、有偿使用、共担风险、共同受益”的原则。“政府风险补偿金”是由政府向助保金池中注入一定数量的增信资金，在建设银行专户存放，在助保贷发生损失时，按一定比例进行补偿的资金。政府提供的风险补偿金和企业缴纳助保金以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的名义在建行寿阳支行处开户存放，账号为：×××，该账户为助保金专用账户。“助保贷”协议约定，对于逾期超过一个月以上的贷款，经双方共同认定，借款企业已经无法正常经营或通过努力无法偿还原告方贷款的，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必须在贷款逾期一个月后的十五个工作日以助保金履行代偿责任。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履行代偿责任后，由建行寿阳支行向借款企业进行追索及执行担保，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出具相应的文件及提供必要的帮助。本案梗阳白灰厂、健民实业均属于建行寿阳支行与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共同认定的“重点中小企业池”中的企业。2014年10月8日，建行寿阳支行与梗阳白灰厂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2014年10月14日，建行寿阳支行向梗阳白灰厂发放贷款37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4年10月8日起至2015年10月8日止。同时在2014年10月8日，建行寿阳支行与健民实业签订保证合同、与郭定明和高云仙签订自然人保证合同，健民实业、郭定明、高云仙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后梗阳白灰厂未能按期偿还。2015年10月8日，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使用助保金代梗阳白灰厂偿还建行寿阳支行贷款507667.64元。其中包括梗阳白灰厂缴纳的保证金18.5万元，健民实业缴纳的保证金26万元。2015年11月20日，建行寿阳支行以梗阳白灰厂、健民实业、郭定明、高云仙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梗阳白灰厂履行贷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健民实业、郭定明、高云仙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寿阳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后，健民实业提起上诉，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发还重审。寿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再次立案后，对该案进行了审理。一审追加寿阳县人民政府为本案被告。在审理过程中，梗阳白灰厂于2016年5月13日，归还贷款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健民实业主张其为梗阳白灰厂的贷款提供担保是被迫担保，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并陈述保证合同是在建行寿阳支行和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负责人的指定下签订的，健民实业并无对梗阳白灰厂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另外，其以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在建行寿阳支行办理完全部贷款手续后补办的保证合同的手续为由不承担担保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故建行寿阳支行与健民实业签订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建行寿阳支行与梗阳白灰厂、郭定明、高云仙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及《自然人保证合同》亦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健民实业主张应按政府文件即《寿阳县重点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业务暂行管理办法》明确约定的贷款出现风险后的处理办法解决该案纠纷，予以支持。依据寿阳县人民政府下发《寿阳县重点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业务暂行管理办法》及建行寿阳支行与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签订的“助保贷”协议，在梗阳白灰厂因经营困难还款不能的情况下，建行寿阳支行并不享有依据借款合同要求各被告还款的请求权，应由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根据其与建行寿阳支行签订的“助保贷”协议代梗阳白灰厂偿还了借款本息，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因此享有了对梗阳白灰厂、郭定明、高云仙、健民实业的追偿权。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建行寿阳支行以借款合同纠纷起诉不妥。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取得追偿权后，郭定明、高云仙、健民实业作为保证人的担保责任并未免除，其仍应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建行寿阳支行起诉应基于“助保贷”协议的约定和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的委托。庭审中建行寿阳支行虽未出示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行使追偿权的委托，但各方当事人对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代偿507667.64元均无异议，建行寿阳支行的起诉符合“助保贷”协议的约定，但建行寿阳支行只能请求原审各被告归还507667.64元。建行寿阳支行主张未经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代偿部分的贷款，不予支持。待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履行代偿义务后，另行向借款人梗阳白灰厂、保证人健民实业、郭定明、高云仙主张。寿阳县人民政府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寿阳县梗阳白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寿阳支行助保金507667.64元（该款转入助保金专用账户，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寿阳支行，账号为：×××）；二、郭定明、高云仙、山西省寿阳县健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的第一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郭定明、高云仙、山西省寿阳县健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寿阳县梗阳白灰厂追偿。建行寿阳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决梗阳白灰厂归还借款本金3140629.07元和利息35254.16元，并支付从2015年11月9日起至全部贷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合同约定的全部利息；健民实业、郭定明、高云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主张的债务偿还主体如何确定。案涉贷款还款责任主体不仅应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保证合同》、《自然人保证合同》等合同约束依法认定，也受《寿阳县重点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业务暂行管理办法》及建行寿阳支行与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签订的“助保贷”协议的约束，故案涉贷款应由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根据其与建行寿阳支行签订的“助保贷”协议先行履行代偿责任，上诉人再向贷款企业进行追索及执行担保。因上诉人起诉请求中并未要求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对未还贷款先行代偿，故一审仅对认定上诉人对助保金已还款部分享有追偿权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但一审未对未支持上诉人一审起诉的请求部分在判决主文中予以表述有瑕疵，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寿阳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5民初92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驳回建行寿阳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2014年10月8日，建行寿阳支行与梗阳白灰厂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梗阳白灰厂向建行寿阳支行借款37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4年10月8日起至2015年10月8日止。同日，建行寿阳支行分别与健民实业签订保证合同、与郭定明和高云仙签订自然人保证合同，健民实业、郭定明、高云仙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签订合同后，建行寿阳支行按照约定向梗阳白灰厂发放贷款，梗阳白灰厂在借款到期后未能按期偿还。2015年10月8日，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使用助保金代梗阳白灰厂偿还建行寿阳支行贷款507667.64元。其中包括梗阳白灰厂缴纳的保证金18.5万元，健民实业缴纳的保证金26万元。2015年11月20日，建行寿阳支行以梗阳白灰厂、健民实业、郭定明、高云仙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梗阳白灰厂履行贷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健民实业、郭定明、高云仙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寿阳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梗阳白灰厂归还建行寿阳支行借款本金3192332.36元和利息35254.16元，并支付从2015年11月9日起至全部贷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合同约定利息；健民实业、郭定明、高云仙对以上债务归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健民实业不服提起上诉，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发还重审。寿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再次立案后，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并追加寿阳县人民政府为本案被告。在审理过程中，梗阳白灰厂于2016年5月13日，归还贷款5万元。（二）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即案由问题。本案建行寿阳支行一审诉讼请求为“判决梗阳白灰厂归还建行寿阳支行借款本金3140629.07元和利息35254.16元，并支付从2015年11月9日起至全部贷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合同约定的全部利息；健民实业、郭定明、高云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请求的事实依据为，2014年10月8日建行寿阳支行分别与梗阳白灰厂、健民实业、郭定明、高云仙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保证合同》、《自然人保证合同》等，以上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签订合同后，建行寿阳支行依约向梗阳白灰厂发放了贷款，即履行了合同义务。在贷款到期后，梗阳白灰厂应按合同约定向建行寿阳支行归还贷款本金和利息，健民实业、郭定明、高云仙应按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梗阳白灰厂未能按期偿还贷款，建行寿阳支行作为本案原告，依据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合同权利，是典型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二审应依据建行寿阳支行的诉求，就梗阳白灰厂是否应归还建行寿阳支行借款本金及利息，郭定明、高云仙、健民实业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进行审理。综上，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是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三）一、二审判决存在问题。本案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与追偿权纠纷系不同的合同主体，是否行使追偿权是合同当事人的私权利，一、二审判决以追偿权纠纷作出判决缺乏请求及请求权基础。一审重审中将本案变更为追偿权纠纷，而追偿权纠纷是追偿权人在行使追偿权时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要求当事人仅就追偿权提起诉讼，在本案当事人并未提出追偿事由的情形下，一、二审依据《寿阳县重点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业务暂行管理办法》及建行寿阳支行与寿阳县助保金管理办公室签订的“助保贷”协议，就追偿权纠纷进行审理，认定法律关系不当，超出了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约定的范围，亦超出了诉讼请求的范围。（四）建行寿阳支行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一、二审认可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主张权利，建行寿阳支行履行了放款义务，梗阳白灰厂应按合同约定向建行寿阳支行归还贷款本金和利息，健民实业、郭定明、高云仙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建行寿阳支行请求梗阳白灰厂归还贷款本金和利息，并由健民实业、郭定明、高云仙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得到支持。对于健民实业主张其签订担保合同是被迫的，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因健民实业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二审适用法律不当，建行寿阳支行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对其再审请求予以支持。梗阳白灰厂按合同约定向建行寿阳支行归还贷款本金和利息。健民实业、郭定明、高云仙按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寿阳县政府并非本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的当事人，依法无需承担法律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7民终2841号民事判决和寿阳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5民初927号民事判决；寿阳县梗阳白灰厂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寿阳支行借款本金3140629.07元和利息35254.16元，并支付从2015年11月9日起至全部贷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合同约定的利息；山西省寿阳县健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郭定明、高云仙对上述第二项债务归还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6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621元，共计65242元，由寿阳县梗阳白灰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慧慧审判员 闫成先审判员 邓高原 二○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寇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