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甘09民终1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2925113998X。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住甘肃省酒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某，住甘肃省酒泉市。上诉人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因与上诉人高某、被上诉人邢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902民初第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第四项，改判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不支付玻璃保管费11700元，改判邢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高某、邢某承担全部涉诉费用。事实及理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拒收货物，不存在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不应向高某支付玻璃保管费117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即使双方因玻璃破损纠纷可能引发不支付运费的后果，对方行使留置权的范围也仅限于与1600元运费价值相应的货物，对方将价值40922.04元的货物全部留置违法，所造成的后果应由对方承担，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不应支付相应的保管费。高某提交11700元保管费的证据仅有星火面粉公司的证明，没有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发票佐证，不能证实产生11700元保管费的事实。高某称车辆系从邢某处购买，仅有其口头辩解，邢某是承运涉案货物车辆的车主，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的上诉，高某辩称，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对方也不是该批次货物的所有权人；一审认定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为收货人证据不足；答辩人没有任何民事责任，一审审判程序违法。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经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酒肃民二初字第3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对方的起诉，经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酒民二终字第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再次进行受理并作出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款的规定。本案托运人是兰州鸿运家具玻璃公司的潘学飞，承运人为高某，双方才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的适格当事人，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无权向高某主张权利。一审认定86块玻璃价值40922.04元证据不足，对方仅提供了货物清单，并未提交相应付款记录及发票。对方拒收货物给我方造成的损失不是一审判决的数额，而是51978元，货物由玻璃商黄招云于2004年2月拉走继续保管，到2009年因自然原因报废，新产生保管费用32500元。针对高某的上诉，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辩称，根据运输合同约定，运费由答辩人支付，答辩人是货物的实际所有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兰州鸿运公司代办货运后，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至了答辩人，答辩人依据相应的证据主张权利不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关于货物的价值，通过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调取相关证据合法。高某所述邢某不应承担责任，仅是高某的陈述，其二人恶意转移货物，赔偿责任应由二人共同承担。对于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高某的上诉，邢某未答辩。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拉走的344.0389平米12毫米玻璃，或赔偿玻璃价款46922.04元；2.被告承担涉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1年9月26日，兰州鸿运家具玻璃有限公司潘学飞与×××车主邢某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车主邢某的签名，为承运人被告高某代签。该协议证明了兰州鸿运家具玻璃有限公司将12毫米86块玻璃，交高某运送至酒泉兰山公司的事实。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2.酒泉交通运输服务中心给酒泉市公安局经侦科出具的便函一份。该便函证明了兰山公司酒泉分公司在货物运低后，拒收货物、拒付运费，高某投诉该中心的事实，予以采信；3.兰州鸿运家具玻璃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兰山公司酒泉分公司在其公司购买玻璃及支付货款40922.04元的事实，对该证明所述事实予以采信；4.酒泉星火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证明一份。证明高某在2001年12月，将86块玻璃存放其公司，2004年2月取走，该公司收取房租11700元的情况，对该证明所述事实，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兰山公司酒泉分公司购买了兰州鸿运家具玻璃有限公司玻璃86块，并且支付货款40922.04元，兰山公司酒泉分公司即为货物的所有人。兰州鸿运家具玻璃有限公司委托高某承运该批货物。兰山公司酒泉分公司在被告高某为其承运的货物运抵后，拒收货物、拒付运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之规定，高某有权行使留置权。之后，高某为解决纠纷，向相关部门投诉请求处理未果，又将所承运货物另行租房存放。在此期间，兰山公司酒泉分公司应就运抵货物问题与发货方积极联系解决，但兰山公司酒泉分公司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在货物抵达货运地点后，长达近两年的时间才向公安机关报案解决。在此期间，高某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中并无民事过错。但高某在留置兰山公司酒泉分公司货物后，对兰山公司酒泉分公司的货物擅自进行了处置，故高某将自己无权处分的兰山公司酒泉分公司货物，交予他人处置的行为属无效民事行为，侵犯了兰山公司酒泉分公司的财产所有权，兰山公司酒泉分公司有权向高某请求返还原物和赔偿损失。对于原告兰山公司酒泉分公司主张的玻璃包装物铁架子6000元的损失诉求，原告未向法庭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高某擅自处置他人财物导致纠纷，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兰山公司酒泉分公司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对造成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邢某在此次纠纷中并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四）、（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某返还原告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规格为12毫米86块玻璃，如不能返还，赔偿40922.04元玻璃款；二、原告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支付被告高某运费1600元；三、原告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支付被告高某在酒泉星火面粉有限责任公司保管玻璃期间的费用11700元；四、被告邢某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元，原告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承担485元，被告高某承担485元。以上一、二、三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1年9月26日，上诉人高某以被上诉人邢某的名义与兰州鸿运家具玻璃有限责任公司的潘学飞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高某运送大小不等的12㎜玻璃86块至酒泉市交付上诉人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运费1600元由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支付。同年9月29日高某驾驶×××号货车将货物运至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以上诉人高某延误交货为由拒收货物、拒付运费。2001年10月9日，高某向酒泉交通运输服务中心投诉，请求该中心对双方的纠纷进行调处，因托运方兰州鸿运家具玻璃有限责任公司、收货方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均未派人到场，该中心对该纠纷未予调解。2001年12月，高某将所承运的玻璃存放在酒泉市星火面粉有限责任公司2号门店，每月租金450元。2004年2月，高某交付26个月共计11700元的租金后将玻璃取走。2003年9月18日，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业务经理王建军以被上诉人邢某涉嫌职务侵占向酒泉市公安局报案，酒泉市公安局于2010年11月10日作出酒公不立字（2010）3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不予立案。2012年7月11日，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3年1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2）酒肃民二初字第366号民事裁定书，以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起诉。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3）酒民二终字第8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不服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甘民申字第564号民事裁定书，告知其可持证明其为运输货物所有人的新证据另行主张。2014年1月7日，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因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提供的送达地址不准确，一审法院作出（2014）酒肃民二初字第148号民事裁定，以被告不明确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酒民二终字第119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5月6日作出（2015）酒肃民二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高某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酒民二终字第19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酒肃民二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另查明，高某驾驶的×××号栏板大货车的登记车主为邢某，2000年3月，邢某将该车出售给高某，但未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高某于2001年9月26日承运的大小不等的86块12㎜玻璃的价值为40922.04元，该货款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已经付清。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是否能够作为权利人主张权利；玻璃保管费数额应如何认定，由谁承担；邢某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关于案涉纠纷上诉人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起诉后，一审法院虽曾作出（2012）酒肃民二初字第366号民事裁定书，以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其起诉，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也以（2013）酒民二终字第8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但是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申请再审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的（2013）甘民申字第564号民事裁定虽驳回其再审申请，但是裁定中明确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可持证明其为运输货物所有人的新证据另行主张。本案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以其对案涉货物享有所有权为由起诉要求返还或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不存在上诉人高某所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情形。关于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权利的问题。从诉讼中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提交的协议来看，案涉货物的托运人虽为兰州鸿运家具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但收货人为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而且兰州鸿运家具玻璃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证实相应的货款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已经付清，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因买卖取得案涉货物的所有权，其因此有权要求承运人进行返还。从案件的具体情况来看，案涉货物由高某长期保管属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酒泉市星火面粉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证实，上诉人高某留置案涉货物期间产生保管费用11700元，一审以此数额认定保管费用有相应的依据。高某上诉主张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保管费用，但并无证据证实，二审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九条规定：“货物运输到达后，承运人知道收货人的，应当及时通知收货人，收货人应当及时提货。收货人逾期提货的，应当向承运人支付保管费等费用。”第三百一十五条规定：“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不支付运费、保管费以及其他运输费用的，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就本案所涉争议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过程中，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陈述拒收货物系因承运人运输迟延，二审中又陈述拒收系因货物损坏，陈述前后不一致，故对其所提货物损坏的主张不予采信；合同并未约定货物运达的期限，且9月26日承运，9月29日运达，并不存在过分迟延的情形。在此情况下，高某有权行使留置权。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亦规定：“留置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财产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案涉货物的各个部分的价值并不依存于其他部分，分割并不损害其经济用途或使其失去价值，故为可分物，高某据此行使留置权，应当以其对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所拥有的债权，即案涉货物的运费1600元为限。而兰州鸿运家具玻璃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证实相应货物的价值为40922.04元，高某将全部货物留置显然不当。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拒付运费导致争议发生，之后又怠于寻求救济及时解决纠纷，对保管费用的产生存在过错；高某行使留置权不当，之后对留置货物又不及时依法处置，导致货物长期滞留，放任保管费用的形成，亦存在过错。双方过错程度相当，故对于产生的保管费用双方应当均担。《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留置权人负有妥善保管留置财产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留置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高某的陈述，案涉货物已经灭失，已经不存在返还原物的可能，其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兰州鸿运家具玻璃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证实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实际支付相应货物的货款为40922.04元，故货物价值以该证明记载的金额为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省司法资源，该货款在扣除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应支付运费1600元及应承担保管费用5850元后，就剩余33472.04元应由高某赔偿。经审查，本案中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以其对案涉货物享有所有权起诉要求返还或赔偿，并非依据运输合同关系主张权利，系返还原物纠纷，原审定性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不当。案涉货物的占用人为高某并非被上诉人邢某，故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要求邢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正确。另外，一审将上诉人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表述为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有误，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不准，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高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九条、第三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902民初第4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902民初第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三、上诉人高某赔偿上诉人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损失40922.04元，扣除上诉人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应当支付的运费1600元及应当承担的保管费用5850元，剩余33472.04元限本判决送达后三十日内履行；四、驳回上诉人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高某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0元，由上诉人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负担180元，上诉人高某负担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9元，由上诉人甘肃省建筑企业兰山装饰设计工程公司酒泉分公司负担399元，上诉人高某负担15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丽审判员 张秀荣审判员 李庆丰 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