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再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铁林，男，197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邹蓓蕾，女，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煜、严毛新，浙江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全玉连，女，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群英，浙江岱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唐洪东，男，197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银建，山东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孙铁林、周蓓蕾因与被申请人全玉连、一审第三人唐洪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浙民申17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铁林、周蓓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煜、严毛新，被申请人全玉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群英，一审第三人唐洪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银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铁林、周蓓蕾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孙铁林、邹蓓蕾与全玉连存在借款关系错误。1.全玉连庭审中对同一张借条项下借款过程的陈述前后矛盾。2.借条的出借时间与汇款时间不一致，全玉连无法作出合理解释。3.诉讼阶段，全玉连的丈夫承认孙铁林未积欠全玉连款项。4.原审庭审中，全玉连多次承诺提交其收到唐洪东利息的银行票汇凭证，但一直未予提交。5.唐洪东一、二审中分别提交了其与孙铁林之间的账目往来汇总表，两者金额相差巨大，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二）对全玉连与孙铁林之间的借贷纠纷，全玉连未完成举证责任，一、二审判决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1.对本应证明存在200万元借款的事实，全玉连未明确解释其两次陈述不一致的理由。2.全玉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利息的事实。3.全玉连未提交借条系事后补写的证据。（三）唐洪东以第三人身份参与本案诉讼，程序违法，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本案的审理结果与唐洪东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唐洪东作为担保人已经超过法定的担保期限，无论全玉连是否胜诉，其均无需承担法律上的付款义务，不应列为第三人。（四）全玉连向孙铁林支付200万元借款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全玉连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孙铁林交付借款，借贷法律关系未生效。退一步，即使全玉连已向孙铁林出借款项，双方存在口头利息约定，全玉连也应提交其收取利息的凭证。（五）唐洪东提交的短信内容虚假，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六）一、二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推断本案存在出借200万元的事实错误。（七）唐洪东承认其积欠全玉连200万元，本案存在全玉连与唐洪东虚假诉讼的可能，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全玉连的一审诉讼请求，由全玉连承担诉讼费用。 被申请人全玉连答辩称，一、二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谨慎、全面，也与证据相印证，应予以维持。（一）二审判决后至本案再审审查期间，孙铁林向永嘉县公安局报案，公安机关对此进行了侦查，最终认定孙铁林报案所称的犯罪事实不存在，并撤销了案件。（二）本案200万元借款已经履行。公安机关侦查后，已认定孙铁林积欠唐洪东200万元。而孙铁林向全玉连借款的200万元，已用于归还孙铁林积欠唐洪东的借款。（三）一审法院对孙铁林、邹蓓蕾与全玉连的借贷关系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条是最重要的债权凭证。孙铁林积欠唐洪东200万元，孙铁林向全玉连出具200万元借条，证明双方已就借款事项达成合意。虽然孙铁林、邹蓓蕾辩称借条项下款项未履行，但孙铁林经商多年，应知悉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2.借条出具的时间确与款项支付时间不一致，但借条中的“今借”二字，符合民间借贷的书写特点。孙铁林、邹蓓蕾主张2014年9月4日后其与唐洪东的债权债务已消灭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唐洪东答辩称，（一）关于唐洪东的诉讼主体问题。唐洪东与孙铁林之间的借款，经双方对账，截止2014年9月7日，孙铁林尚欠唐洪东200万元。孙铁林无力偿还上述借款，要求唐洪东出面向他人借款以偿还债务，经与全玉连商定，将原有唐洪东借款的月利率由2.8％降至1.5％。由于全玉连与孙铁林不熟悉，全玉连要求唐洪东对该借款提供担保。基于孙铁林和唐洪东的借贷关系，在全玉连按孙铁林要求将借款支付给唐洪东后，该债权已转移至全玉连，唐洪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二）全玉连将借款直接支付给唐洪东，是孙铁林、全玉连、唐洪东三方协商的结果，孙铁林通过唐洪东向全玉连支付利息，也已征得三方的同意，唐洪东在收到全玉连代孙铁林偿还的200万元后，唐洪东和孙铁林之间已无债权债务关系。孙铁林积欠全玉连的借款，由双方间的通讯记录、来往短信证明。孙铁林主张手机短信内容虚假，不符合事实。请求驳回孙铁林、邹蓓蕾的再审申请。 全玉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铁林、邹蓓蕾共同归还借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11万元（利息暂从2016年9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2017年8月8日止），利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孙铁林、邹蓓蕾承担。庭审中，全玉连将诉讼请求中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明确为“年利率6%”。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4日，孙铁林向唐洪东借款200万元。2013年3月7日和8日，孙铁林向唐洪东借款200万元。2014年4月25日，孙铁林向唐洪东借款160万元。以上借款共计560万元，孙铁林按月利率2.8%向唐洪东支付利息至2014年8月。2014年9月4日孙铁林归还唐洪东2712000元，同月7日归还100万元。2014年12月，经唐洪东介绍，孙铁林向全玉连借款200万元，用于归还其尚欠唐洪东的借款。2014年12月11日，全玉连向唐洪东汇款200万元，2015年1月至10月，孙铁林每月通过唐洪东向全玉连支付利息3万元。2015年8月31日，唐洪东通过手机短信向孙铁林催要借款，并向孙铁林发送全玉连的银行卡号。孙铁林回复称暂时没钱，要求唐洪东再帮他一年时间。2015年9月7日，孙铁林由唐洪东执笔向全玉连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全玉莲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时间为一年。孙铁林在借款人处签名，唐洪东在担保人处签名。借款到期后，孙铁林、邹蓓蕾未归还借款。另查明，孙铁林与邹蓓蕾于1998年4月7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孙铁林于2012年11月、2013年3月和2014年4月三次向唐洪东借款560万元，并按月利率2.8%支付利息，至2014年9月归还唐洪东本息3711200元，在其后的三个月中，孙铁林又每月支付给唐洪东2万元。唐洪东称截止2014年12月，孙铁林尚欠其借款200万元，与事实相符，予以采信。孙铁林辩称，其于2014年9月归还唐洪东本息3711200元后，其与唐洪东之间的债务已经消灭，与事实并不相符，且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唐洪东已放弃了其余债权，不予采信。2014年12月11日，全玉连向唐洪东汇款200万元后，孙铁林自2015年1月至10月，每月的月初向唐洪东支付3万元，该款项的支付符合利息支付的一般交易习惯，可以印证孙铁林在此期间尚欠全玉连或唐洪东借款。2015年8月底，唐洪东通过短信要求孙铁林将借款归还给全玉连并向其发送了全玉连的银行账号，2015年9月7日，孙铁林还向全玉连出具了借条，且唐洪东也声明在收到全玉连的200万元后，其与孙铁林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消除。因此，全玉连和唐洪东主张“因唐洪东出借的资金利息较高，孙铁林通过唐洪东向全玉连借款200万元，用于归还孙铁林欠唐洪东的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为一分五”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确认。孙铁林辩称，其向全玉连出具借条后，全玉连未实际交付借款，借款合同未生效。因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现孙铁林既未举证证明其在出具借条后曾向全玉连索回借条，也未提供其他证据推翻借条所载的内容，故孙铁林的辩解不予采纳。现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孙铁林未按约归还借款，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全玉连要求归还借款本金，并要求孙铁林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现全玉连要求邹蓓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浙0324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限孙铁林、邹蓓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全玉连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6年9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80元，减半收取11840元，由孙铁林、邹蓓蕾共同负担。 孙铁林、邹蓓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全玉连的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全玉连承担。事实和理由：1.诉争200万元借款，全玉连在义乌市人民法院起诉时陈述该200万元借款于2013年3月份分两次汇付，分别为170万元和30万元，并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但在本案一审中，全玉连却陈述该200万元为2014年12月11日汇付的两笔100万元构成，并称该款直接出借给孙铁林，与其在义乌市人民法院的陈述相矛盾，全玉连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判决也未提及，属事实认定不清。2.全玉连未提供已实际交付200万元借款的证据，涉案借贷法律关系未生效。在借款双方并不认识的情况下，如此大额借款，借条中未注明借款利息、还款时间，债权人的名字书写错误，不符合生活常理。全玉连至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收到本案借款利息，其称收到唐洪东支付的几笔利息金额并非固定，不符合常理。3.孙铁林与唐洪东之间的经济往来已经结算清楚，即使没有结清，也应另案处理。孙铁林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一份30万元转账记录可以说明唐洪东提供的双方往来银行记录明显残缺，故唐洪东关于涉案借贷合同签订前，孙铁林尚欠唐洪东200万元借款事实不能成立。4.唐洪东在本案的诉讼地位应为证人，一审法院将其列为第三人不当，全玉连捏造事实提起本案诉讼，已构成虚假诉讼，一审未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程序违法。 全玉连二审答辩称，1.本案借款纠纷虽曾在义乌市人民法院起诉，由于全玉连的文化程度低，与原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沟通不够，导致委托委托代理人对事实出现误解，发现该问题后已撤回起诉。一审判决依据证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常理认定本案借款事实正确。2.孙铁林承认涉案借据系向全玉连出具，借据及借款后的催讨短信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全玉连已实际支付200万元借款的事实。若无真实借款，孙铁林应当索回借条或报警，对于一个经商多年且有诸多借款经验的人的不可能不具备该常识。至于借款利息，孙铁林交付给作为担保人的唐洪东，可以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现全玉连、唐洪东均确认付息事实，故付息方式、时间与本案借款无关。3.民间借贷纠纷中，仅有借条的案件比比皆是，并无违反常理之处。唐洪东在一审已提交了孙铁林与其之间的银行往来明细，可以证明孙铁林尚欠唐洪东200万元借款的事实，孙铁林在一审拒不到庭作出解释，应承担不利后果。4.涉案借款系用于归还孙铁林结欠唐洪东的借款，款项也支付至唐洪东账户，若不认定本案的借款关系，全玉连势必要向唐洪东主张还款，故本案处理结果与唐洪东有直接利害关系，列唐洪东为第三人并无不当。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全玉连、唐洪东均到庭陈述，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 唐洪东二审陈述称，一审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根据唐洪东提供的其与孙铁林之间的银行往来凭证以及短信记录，孙铁林在本案借款形成时尚欠唐洪东借款未清偿的事实可予认定，结合全玉连持有孙铁林出具的借条以及向唐洪东交付200万元款项的汇款事实，全玉连、唐洪东关于本案借款系孙铁林向全玉连借款用于归还此前结欠唐洪东200万元欠款所形成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并无当，予以支持。孙铁林、邹蓓蕾否认本案借款事实，主张在2014年9月7日前已全部清偿结欠唐洪东借款，但与汇款凭证显示孙铁林在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期间仍规律性付款事实以及短信记录的内容明显矛盾。此外，孙铁林称其与全玉连在本案借款发生前素不相识，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出具如此大额款项借条有违常理，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出具借条后曾向全玉连索回借条或通过其他方式主张相应权利。综上，孙铁林、邹蓓蕾关于全玉连对借款陈述存在前后矛盾、未实际交付借款，本案借贷关系不成立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涉案借款汇至唐洪东账户，款项亦系用于清偿唐洪东的债权，故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与唐洪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将唐洪东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0元，由孙铁林、邹蓓蕾负担。 再审中，被申请人全玉连未提交证据。 再审申请人孙铁林、邹蓓蕾提交了永嘉县公安局上塘派出所对全玉连、唐洪东的讯问笔录，证明：全玉连、唐洪东在一、二审中对200万元的交付方式、出借时间、月利率的计算标准、利息的支付方式、唐洪东向全玉连支付利息等事实作了虚假陈述。 全玉连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由法庭予以审查，但不能证明孙铁林、邹蓓蕾的证明目的，从笔录内容看，唐洪东、全玉连对借款经过的陈述与一、二审一致。其中利息部分，全玉连与孙铁林约定月息按1.5％计算，至于唐洪东是否获利与本案无关。从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看，孙铁林尚欠唐洪东20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已经结清。笔录中提到的唐洪东向全玉连支付一笔70万元款项，该支付行为发生在二审生效判决作出后，全玉连不存在虚假陈述，该笔款项也不能认定为孙铁林的还款。 唐洪东的质证意见除同意全玉连的意见外，还认为，陈述的内容仅凭自己的记忆，可能会有偏差，但并非虚假陈述，公安机关的卷宗材料能够证明孙铁林积欠200万元的事实。 一审第三人唐洪东提交永嘉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一份，证明：孙铁林向公安机关报案，指控全玉连、唐洪东涉嫌诈骗，经公安机关侦查，犯罪事实不成立。孙铁林积欠借款200万元的事实存在，公安机关撤销了案件。 孙铁林、邹蓓蕾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孙铁林指控唐洪东诈骗的案件虽未构成犯罪，但并不意味着在民事诉讼中不存在欺诈和虚假诉讼。 全玉连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可以证实孙铁林积欠200万元的事实。 本院认为，孙铁林、邹蓓蕾提交的证据，系再审期间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申请，由本院开具调查令向永嘉县公安局上塘派出所调取，讯问笔录加盖有被调取单位的印章；唐洪东提交的证据，已在庭审中出具了原件，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至于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二审认定的一致外，另查明，二审判决后，孙铁林向永嘉县公安局上塘派出所报案，指控唐洪东涉嫌诈骗。公安机关经侦查，认定根据现有证据发现孙铁林仍积欠唐洪东200万元，无证据证明孙铁林与唐洪东之间的债务关系已经消亡，遂撤销案件。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存在下列争议，评析如下： （一）关于全玉连与孙铁林之间是否存在20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问题。 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条由唐洪东起草并由其作为担保人签字，孙铁林在借款人栏内签名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借款交付各执己见。纵观全案，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已交付的证据充分，理由是：1.全玉连于2014年12月11日向唐洪东汇款200万元。2.一审期间，唐洪东提交了其与孙铁林的短信记录，短信中唐洪东向孙铁林催讨借款，并向其发送了全玉连的银行账号，孙铁林回复暂时无力还款，要求延期一年，表明孙铁林对其向全玉连借款的事实无异议。3.借条系表明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案涉借条系全玉连、孙铁林、唐洪东三人在场的情况下书写，由于唐洪东向孙铁林出借的款项利率高于全玉连的借款利率，孙铁林向全玉连借款用于偿还其积欠唐洪东的借款，孙铁林可减少需支付的利息，也在情理之中。4.二审判决后，永嘉县公安局上塘派出所根据孙铁林的报案，对唐洪东是否涉嫌犯罪的事实进行侦查，侦查后发现孙铁林尚欠唐洪东200万元，证明全玉连代孙铁林归还其积欠唐洪东的借款，有其合理性。综上，孙铁林主张其与全玉连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借款邹蓓蕾是否应与孙铁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认定问题。 由于孙铁林、周蓓蕾未在再审中对案涉债务是否为其夫妻共同债务提出再审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故本院对孙铁林、邹蓓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再审代理意见中提出的请求，不予审查。 （三）关于唐洪东能否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 全玉连以孙铁林、邹蓓蕾为被告、唐洪东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相关当事人在一、二审中均到庭应诉。由于全玉连主张的孙铁林积欠唐洪东200万元，与孙铁林出借款项是否用于归还前述借款，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全玉连的起诉请求，将唐洪东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 综上，孙铁林、周蓓蕾的再审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131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何忠良 审判员  李建宏 审判员  倪佳丽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吕 俊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