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12刑初12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强，男，1970年9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中专文化，济南X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宝增，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城检公刑诉[2019]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强及其辩护人李宝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强与被害人屠某系夫妻关系。2018年6月4日19时许，被害人屠某下班回到其位于济南市的家中时，被告人郑强已经在家。被告人郑强认为屠某和他不是一伙的，在被害人屠某去厕所（作杂物间用）拿东西时，被告人郑强跟在屠某后面进了厕所，郑强在屠某身后用左手搂住屠某的脖子，右手拿起放在八宝粥盒子上的壁纸刀，并用壁纸刀刀刃划屠某的脖子，导致屠某脖子流血，屠某用手夺刀并呼喊，被告人郑强放下壁纸刀。随后被告人郑强和被害人屠某都用手机拨打了110和120。经鉴定，被害人屠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郑强作案时为限定行为能力。 案发后，公安机关接到报警赶赴现场将被告人郑强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强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强在犯罪的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减轻处罚。 被告人郑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郑强虽有杀人的故意，但犯罪情节轻微，未造成严重后果，应从轻处罚。2、被告人郑强具有犯罪中止、自首、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等多个从宽处罚的法定情节。3、本案发生在夫妻之间，被告人郑强平时遵纪守法，夫妻恩爱，案件的发生主要是被告人郑强抑郁症发作所致。建议对其在一年以下刑期内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法庭审理查明： 被告人郑强与被害人屠某系夫妻关系，感情尚好。2018年4月起，郑强思想压力大、睡眠差、感觉有人想绑架他、怀疑妻子被别人控制。2018年6月4日19时许，屠某下班回到其位于济南市的家中时，郑强已在家中。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后，郑强认为屠某和他不是一伙的，在屠某去厕所（作杂物间用）拿东西时，郑强跟在屠某后面进了厕所，郑强在屠某身后用左手搂住屠某的脖子，右手拿起放在八宝粥盒子上的壁纸刀，并用壁纸刀刀刃划屠某的脖子，导致屠某脖子流血，屠某用手夺刀并呼喊，郑强放下壁纸刀。随后郑强和屠某都拨打了110和120。经公安机关鉴定，屠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山东精神疾病鉴定所司法鉴定，郑强患抑郁发作，案发时处于发病期；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郑强有受审能力。 案发后，公安机关接到报警赶赴现场将被告人郑强传唤到案。被害人屠某对被告人郑强对其造成的伤害予以谅解，但表示对郑强没有能力管束。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物证壁纸刀一把证明，郑强伤害屠某时使用的作案工具。 2、户籍证明信及无犯罪记录证明，被告人郑强作案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此前无犯罪记录。 3、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住院病历证明，2018年6月4日20时，被害人屠某因颈部开放性外伤、手外伤到该院治疗。 4、被害人屠某的陈述证明，其系郑强的妻子，平时感情好，与郑强共同居住在济南市历城区X室，主卧室里面有个厕所，平时当作仓库用。郑强自己注册了一个公司，从2017年下半年开始公司业务不好，郑强一直无业在家。从2018年4月起，郑强感觉有人跟着他，感觉有人想开车撞他或绑架他，想让他贷高利贷。晚上不睡觉，把两道门都锁得挺严实。其感觉郑强精神不正常，在5月18日其给郑强的三嫂打过电话，让家里人来看看他。5月21日其干完活回到家，郑强还怀疑其被别人控制了，还说其不是他媳妇。2018年6月4日晚上7点多，其下班回到家中，脱下衣服后走到当仓库用的卫生间穿衣服，郑强空着手跟着其走了进去。随后郑强关上了门，用左手搂住其腰，右手拿着壁纸刀在其脖子上从左往右划了一刀，其感觉很疼，就用手去夺刀，郑强又在其脖子上划了一刀，其赶紧喊“我听你的话，以后不去干活了，为了孩子为了你娘你不能这个样”，然后郑强就松开了手，把壁纸刀扔在地上说他不想活了。其和郑强抢刀时，其左手手指划伤流血了。其打开厕所门跑到客厅拿手机，郑强也跟着跑到客厅说打110，其就拨打了110，郑强用他的手机拨打了110和120。 5、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郑强的叔叔。郑强自己注册了个公司，这两年生意不好，孩子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他思想压力挺大。郑强和他妻子关系一直不错。 6、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郑强的二哥。郑强和他妻子感情挺好。郑强之前做水池防水工程，从去年就没干活，在家闲着。案发前半个月左右，屠某曾说郑强有病了，让抽时间过去看看。其与郑某3等就去看了郑强，让郑强去医院检查，郑强说去医院检查过，没有病。后来屠某打电话来说郑强划她脖子了。 7、证人郑某3的证言证明，其系郑强的三哥。郑强身体健康，2018年4月，屠某说郑强生病了，白天晚上的不睡觉，让其去看看。其与郑某2等去看了郑强，郑强说他白天晚上睡不着觉去医院检查也没查出毛病。后来屠某打电话来说郑强划她脖子了。 8、证人郑某4的证言证明，其系郑强的儿子，父亲郑强和母亲屠某感情挺好的。郑强自己开了个公司，接一些管道、阀门、防水等活。最近两个月郑强总说有坏人追他，不让屠某给别人打电话、发短信，也不让别人进家门。想带他去精神病医院看病，他说自己没有病，不去医院看。案发当天其在姥姥家，没在现场。 9、证人秦某某的证言证明，1997年起，郑强跟着其干技术员，后来郑强自己成立了一个公司，主要业务是防腐管道和设备。郑强性格内向，不爱说话。郑强以前和其雇佣的司机有矛盾，前几天突然跟司机说之前的事都怨他，要给司机道歉，其感觉郑强有些不正常。 10、证人吕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济南市历城区X小区物业公司的楼管。其认识郑强，之前见过，但没有接触，不了解他，他家的物业费正常缴纳，没感觉到有异常情况。 1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郑强的邻居。和郑强没见过几次面，说不上认识，看着郑强人很老实。 1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和郑强同被关押在济南市第二看守所206监室，郑强平时话少，和他也交流，感觉他精神方面没有问题。 13、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和郑强同被关押在济南市第二看守所206监室，郑强性格内向，很少与人交流，没有感觉到他精神方面有异常。 14、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出警后，郑强在案发现场等待，民警将其带至公安机关进行调查。 15、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郑强作案时为抑郁发作，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有受审能力。 1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X室。 17、谅解书一份证明，屠某对于被告人郑强对其造成的伤害表示谅解。 18、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队（历城）公（刑）鉴（伤）字[2018]126号鉴定书证明，屠某损伤程度鉴定为轻微伤。 19、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济）公（刑）鉴（DNA）字[2018]983号鉴定书证明，从案发现场、黄色壁纸刀刀柄处、郑强脚上、郑强右手、郑强左手指甲处采集的褐色斑迹与屠某、郑强的血液进行了DNA检验。 20、被告人郑强的供述证明，自2014年起其经营山东X公司，从2017年6月开始业务量减少了，大部分时间在X的家中待着。2018年年初开始总感觉别人在外面给其使套了，以为有高额贷款。案发前一两个月就不想活了，觉得压力越来越大，有40多天都睡不好觉。其和屠某是夫妻关系，平时感情挺好的。2018年6月4日其在家待了一天，感觉头懵懵的，眼睛睁不开。晚上7点左右妻子屠某下班回家，其跟她说别出去干活了，让她在公司报税，她不同意，其就认为她和其不是一伙的。后屠某到厕所（已改造成储物间）拿八宝粥，其记得八宝粥过期了，不想让她喝。其就跟着屠某进去了，当时八宝粥盒子上有个壁纸刀，壁纸刀是黄色的，10多厘米长，平时就放在八宝粥的箱子上。其最近压力太大，老觉得屠某不和其一伙，就想着一起死了算了，杀了她其就自杀。于是就拿起壁纸刀，从背后用左手抱住她，右手拿壁纸刀从左往右在她脖子上划了一刀，当时她的脖子就出血了。其划了一刀后，屠某就喊“老郑，以后我都听你的，咱还有孩子呢”，在她说话的事后，其又朝她的脖子上划了一刀，不知道划没划上，划完这一刀后，其就有点清醒，害怕了，松开了屠某，把壁纸刀扔了。后来屠某就从厕所出来了，拨打了110和120，其也用手机拨打了110和120。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强持壁纸刀故意杀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郑强犯罪情节较轻，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郑强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郑强在犯罪的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郑强主动报警，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郑强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亦具酌情从轻处罚情节。综合被告人郑强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郑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5日起至2019年6月4日止）。 二、作案工具壁纸刀一把（扣押于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文燕 人民陪审员  李 娜 人民陪审员  董 芳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杜玉钰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 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