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406民初1666号 原告（反诉被告）：衡阳市雁峰区永峰金属材料厂，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地衡阳市雁峰区衡常路二技校院内。 经营者：周国仕。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加斌,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省金沙数控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林园街道车家村长白公路1.5公里处长春市朝阳开关厂房。 法定代表人：菅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晨，吉林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反诉被告：周国忠，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加斌,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衡阳市雁峰区永峰金属材料厂（以下简称永峰厂）与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省金沙数控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沙公司）、反诉被告周国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永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加斌、被告（反诉原告）金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晨、反诉被告周国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加斌均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永峰厂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金沙公司向永峰厂支付合同损失赔偿款人民币120万元及以此120万元为本金暂定计算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的利息6万元（依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后续期间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完全支付赔偿款日止；2、判令金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永峰厂确认金沙公司已实际支付85万元，故第一项诉讼请求中120万元变更为115万元。事实与理由：永峰厂与金沙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签订购销合同订购两台LG-516立式数控机床，合同款为115万元。金沙公司在合同洽谈中承诺大部分配件均为进口产品，永峰厂深信不疑，依约支付全部合同款后，金沙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向永峰厂交付了数控机床。永峰厂调试机床后将机床投入生产运行，发现机床不具备应有的产品质量，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投入生产的毛坯原材料损失巨大。机床因存在产品缺陷，开启运行时出现几次金属部件脱落飞出,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严重影响安全生产，使永峰厂无法开展正常生产。金沙公司派技术人员到永峰厂进行调试检查机床，在排除操作工和毛坯原材料因素后，依然不能解决问题。永峰厂即要求退货并赔偿合同损失，金沙公司无理拒绝。2016年12月国家机床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检验报告，认定该数控立式车床不符合机械电气安全的国家标准，违反国家禁止性不得生产、销售的规定，其后制鼓也不符合明示的质量要求。基于机床无法正常投入生产的客观情况，永峰厂与金沙公司于2017年8月达成赔偿协议，金沙公司承诺在2017年10月15日前向永峰厂支付各项损失赔偿额总计200万元。双方同时约定因赔偿协议产生的争议由永峰厂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至2018年1月份，金沙公司在向永峰厂账户陆续支付赔偿款80万元后，一直没有足额支付赔偿款。金沙公司销售缺陷产品致永峰厂遭受巨大经济损失后，关于赔偿永峰厂事宜与永峰厂达成的赔偿协议系金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金沙公司有履行赔偿协议的义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反诉原告）金沙公司答辩称：1、机床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2、永峰厂提及的鉴定结论系其单方委托，且不能作为解决质量争议的依据；3、永峰厂并未遭受实际经济损失；4、永峰厂与金沙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并非基于机床存在质量问题或永峰厂产生了经济损失，而是基于永峰厂在2017年3月份向衡阳市公安机关报案，称金沙公司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金沙公司为了得到对方的谅解以免除刑事处罚而签订的谅解协议书。经过公安机关、检察机关的侦查，金沙公司不存在犯罪事实，谅解协议书的签订存在重大误解应当撤销。金沙公司已经向永峰厂退还机床款115万元并支付了共计105.5万元的赔偿款，该笔赔偿款永峰厂应当予以返还。 被告（反诉原告）金沙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金沙公司与永峰厂签订的《谅解协议书》及《承诺书》；2、判令永峰厂返还金沙公司依据《谅解协议书》及《承诺书》向其赔付的共计105.5万元款项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判令永峰厂返还两台LG51**数控制动毂立车并为金沙公司出具相应数额的红字发票；4、判令本案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由永峰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金沙公司与永峰厂签订的《谅解协议书》及《承诺书》依法应予撤销，永峰厂由此获得的赔偿款应予返还。2016年5月28日，金沙公司与永峰厂签订了关于两台LG-516数控制动毂立式车（简称数控机床）的《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金沙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按时交付了数控机床。2017年3月，永峰厂称数控机床存在质量问题，并向衡阳市公安局报案，衡阳市公安局于2017年3月8日以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对金沙公司的法定代理人菅齐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该案侦查阶段过程中，由于永峰厂称其遭受巨大经济损失，且提出和解方案并承诺在和解后帮助金沙公司在公安机关撤案，为此，金沙公司将全部机床货款返还给永峰厂，并与永峰厂签订《谅解协议书》及《承诺书》。签订后，金沙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其赔付了105.5万元。2018年9月7日，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检察院做出雁检公诉刑不诉（2018）71号《不起诉决定书》，并在该决定书中详细论述了不起诉的原因，即菅齐不存在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故意。基于该调查结果可知，不存在给永峰厂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双方在签订《谅解协议书》及《承诺书》时存在重大误解，并且该《谅解协议书》及《承诺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失公平，依法应予撤销，永峰厂由此获得的赔偿款应予返还；二、永峰厂应向金沙公司返还两台数控机床。根据《谅解协议书》第一、二条可知，金沙公司与永峰厂已于2016年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两台数控机床的《购销合同》，并于2017年3月返还全部货款。根据《承诺书》第二、三条之约定，由于永峰厂未能按照约定在期限内在公安机关帮助金沙公司撤案，则金沙公司无需执行《谅解协议书》第四条，即金沙公司无需将两台数控机床供给永峰厂免费使用，永峰厂应将两台数控机床返还给金沙公司。此外，由于金沙公司曾依法向永峰厂出具115万元货款的发票，现既然已全然退款，永峰厂有义务向金沙公司出具等额红字发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 原告（反诉被告）永峰厂答辩称：1、永峰厂与金沙公司签订《谅解协议书》及《承诺书》时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金沙公司无权请求撤销《谅解协议书》及《承诺书》，应当足额支付赔偿款，永峰厂无义务返还赔偿款和支付利息；2、永峰厂无义务返还金沙公司交给其免费使用的两台机床；3、金沙公司没有在签订《谅解协议书》及《承诺书》后的一年内主张撤销权，超过行使撤销权的一年法定除斥期间，无权行使合同撤销权；4、金沙公司已经支付的赔偿款总计为85万元，永峰厂与金沙公司的买卖合同经双方协议解除，永峰厂同意按照国家关于此类情形下发票的处理规则办理。 反诉被告周国忠答辩称：周国忠不是本案所涉合同的当事人一方，本案属于合同纠纷，金沙公司将周国忠追加为被告诉讼主体不当，请法院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依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6年5月27日，永峰厂与金沙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永峰厂向金沙公司订购两台LG-516数控制动毂立式车（简称数控机床），单价为575000元，货款共为115万元；技术协议作为合同的一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关于机床配置、验收标准、安装调试、售后服务等内容见技术协议。合同签订后，永峰厂依约支付货款115万元，金沙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向永峰厂交付了数控机床，并开具了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8月9日，周国忠（系永峰厂经营者周国仕之兄）在装箱单上作为收货方签名确认。同日金沙公司出具验收报告书，结论为：经双方共同认定，机床已经通过终验收，所有验收项目及测试数据内容均由双方人员参加并签字。周国忠作为永峰厂客户验收代表在验收报告书签名。永峰厂将数控机床投入生产运行后，发现机床存在质量问题，也存在安全隐患，不能正常投入生产。永峰厂向金沙公司反映后金沙公司即派技术人员到永峰厂进行调试检查数控机床，但未能解决问题，永峰厂则要求金沙公司退货并赔偿经济损失未果。2016年10月永峰厂向衡阳市技术监督局投诉，经国家机床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山东）出具检验报告，以GB5226.1-GB22998-2008《机床安全大规格数控车床与车削中心》为国家标准对本案所涉机床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该样品“直接接触的防护（用外壳作防护）”、“连接与布线（一般要求）”项目不符合GB5226.1-2008的要求，“控制系统一般要求（生产工作方式）”项目不符合GB22998-2008的要求。2017年3月8日金沙公司法定代表人菅齐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衡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3月10日菅齐被取保候审，2018年3月12日菅齐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移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2017年8月12日，永峰厂（作为甲方）与金沙公司（作为乙方）达成《谅解协议书》，约定：一、甲、乙方双方解除关于2016年乙方向甲方销售两台LG-516立式数控机床的购销合同；二、乙方已于2017年3月将上述两台机床货款共计人民币壹佰壹拾伍万元整全款退还给甲方；三、鉴于甲方原材料的损失，双方商定毛坯原材料损失数量为300个，乙方已于2017年3月按此数量赔偿甲方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四、乙方同意将基于合同解除而享有所有权的两台LG-516立式数控车床，给甲方免费使用三年，日期自2017年8月起。期间，若甲方由于自身的原因生产经营不善，导致停产、停业、对外转让、出兑、出租等，致使上述机床的使用权发生转移，或不再适宜机床使用等情形，甲方应无条件将上述两台机床退还给乙方。甲方免费使用三年期满后，如没有上述情形，乙方可决定将上述两台机床给甲方免费使用三年，依次类推；五、由于油缸生产厂家（呼和浩特众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其代理商（哈尔滨众环机械有限公司）的产品质量及错误的现场检测原因，导致甲方不再信任乙方，使得甲方生产停止至今，考虑到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实际损失，乙方愿意先行赔偿甲方共计人民币贰佰万元，并于2017年10月15日前支付完毕；六、甲方确认乙方已于2017年4月按照国家相关技术标准对机床进行了技术改进，已完全符合使用要求；七、甲乙双方在签订此协议后，甲方承诺不再追究乙方任何刑事、民事及行政责任，并对乙方及负责人表示谅解。同时，甲方向公安机关请求撤销乙方涉嫌的生产、销售伪劣商品案件。嗣后永峰厂（作为甲方）与金沙公司（作为乙方）出具《承诺书》，约定：一、乙方承诺给甲方共计贰佰陆拾万元人民币，其中贰佰万人民币作为损失赔偿，按照“赔偿谅解书”履行；二、其中陆拾万元人民币作为甲方为乙方去公安局进行撤案的协调费用，此款有效期限为一个月内（2017年9月12日前），将于乙方收到公安机关出具的撤案通知书后五个工作日之内付清此款给甲方。如果到期没有撤案，此款不付；三、如甲方没能在规定时限内在公安机关帮助乙方撤案，双方之前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中的第四条甲方可不执行。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金沙厂已先于2017年3月退还永峰厂两台机床货款115万元并支付了毛坯原材料损失款15万元。从2017年5月27日到2018年2月11日，金沙公司陆续向永峰厂支付损失赔偿款共计105.5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付给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5万元，付给永峰厂40万元，付给周国仕40万元；通过微信转账付给周国忠20.5万元。2018年2月4日，周国忠就金沙公司支付的赔偿款进行核对，并向金沙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金沙数控赔偿款共计100.5万元。 2018年9月17日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检察院作出雁检公诉刑不诉（2018）71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认定菅齐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犯罪证据不足。其理由如下：一、客观上来看，金沙公司生产并销售给永峰厂数控立式车床的行为不属于“以假充真”，是否属于“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存疑。本案中金沙公司生产的不是假冒产品。涉案机床不符合国家关于数控机床的相关安全标准，属于不合格产品。金沙公司将机床卖给永峰厂时没刻意隐瞒机床存在的三个问题，只是买卖双方都对这个标准不知情，所以当时没有人提出来，因此无法认定其有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情况；二、从主观上看，金沙公司有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犯罪故意存疑。因目前整个机床行业都处于不断改进过程之中，金沙公司很可能根本就没有认识到自己生产的机床是不合格产品，没有认识到是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金沙公司是一家正规企业，其并不希望自己生产销售的是不合格产品，主观上应该是没有追求或者放任自己生产、销售不合格机床的故意。金沙公司没有完全按照国家标准来生产机床，不是为了减少成本，以牟利为目的，而是“为了客户操作方便”而为。综上，菅齐的行为是否涉嫌犯罪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菅齐作存疑不起诉处理。因永峰厂要求金沙公司清偿余下赔偿款未果，双方以致酿成纠纷。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金沙公司反诉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时限？二、永峰厂与金沙公司签订的《谅解协议书》和《承诺书》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法定情形？从而涉及上述合同应否继续履行还是撤销或变更的问题；三、周国忠收到金沙公司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20.5万元款应否是金沙公司赔偿给永峰厂的经济损失款？ 关于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金沙公司与永峰厂签订《谅解协议书》和《承诺书》时，金沙公司法定代表人菅齐因本案所涉销售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并被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在《谅解协议书》、《承诺书》中，金沙公司被要求履行的义务较多且赔偿数额较大。当检察机关对菅齐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后，金沙公司以其并未犯罪，其与永峰厂签订的《谅解协议书》和《承诺书》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为由，行使撤销上述合同权利，则金沙公司行使该撤销权的起算时间，应当从金沙公司收到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书之日起计算符合情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金沙公司行使本案撤销权没有超过一年法定时限。永峰厂答辩称金沙公司没有在签订《谅解协议书》及《承诺书》后的一年内主张撤销权，超过行使撤销权的一年法定除斥期间后无权行使合同撤销权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问题，本院认为，金沙公司销售给永峰厂的数控机床系不合格产品，致使永峰厂不能正常生产，给永峰厂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嗣后双方因不能协商处理而矛盾激化，金沙公司法定代表人菅齐也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导致公安机关、检察机关的介入。为解决问题，双方就此达成谅解赔偿协议的行为是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的。但双方也应当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公平协商并确定赔偿的事宜和数额。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谅解协议书》，约定了双方解除购销合同后金沙公司要退还永峰厂全部机床货款115万元并支付毛坯原材料损失款15万元外，还要赔偿永峰厂经济损失200万元，并且机床由永峰厂免费使用；在《承诺书》中则约定金沙公司除赔偿永峰厂上述经济损失200万元外，还要给付永峰厂60万元作为永峰厂为金沙公司去公安机关进行撤案的协调费用。上述协议中金沙公司需要赔偿的事宜及数额确实较多，而在本案审理中永峰厂只提供了关于场地租金、电费、人员工资、停厂利益损失、预期可得利润损失等赔偿清单，却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的情况，该谅解协议书及承诺书的内容对金沙公司来讲确实显失公平。金沙公司应当是当时认为其公司可能涉嫌犯罪，为取得对方谅解向公安机关请求撤案以免除其刑事处罚而与永峰厂签订的谅解协议书及承诺书，存在重大误解。所以永峰厂与金沙公司签订的《谅解协议书》和《承诺书》确实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法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的规定，金沙公司就本案所涉合同有权行使撤销权。现金沙公司要求撤销双方所签订的《谅解协议书》和《承诺书》，因双方对于《谅解协议书》中第一、二、三条关于同意解除购销合同、金沙公司退还永峰厂全部机床货款115万元并支付毛坯原材料损失款15万元等内容均无异议且履行完毕，故对该部分合同约定本院应准予。对《谅解协议书》和《承诺书》中其他双方存在争议的合同约定，本院将根据具体情况予以撤销和酌情予以变更，即：《谅解协议书》第四条关于永峰厂免费使用金沙公司机床的内容，本院认为双方已解除购销合同且金沙公司已退还货款并赔偿经济损失后，永峰厂仍免费使用机床没有道理。且《承诺书》约定如永峰厂没能在规定时限内到公安机关帮助金沙公司撤案，双方之前签订的《谅解协议书》中的第四条金沙公司可不执行。因此该项条款应予撤销，永峰厂应当返还机床给金沙公司；《谅解协议书》第五条和《承诺书》第一条关于金沙公司赔偿永峰厂经济损失200万元的内容，本院认为金沙公司销售不合格产品给永峰厂，应当给永峰厂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但200万元的赔偿数额确实过高，而永峰厂又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的情况。兼顾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和公平原则，根据本案实际，金沙公司已按协议履行支付给永峰厂的经济损失款105.5万元，金沙公司不应当要求返还，永峰厂也不应当要求金沙公司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的余下损失数额。至于《承诺书》第二条关于金沙公司给永峰厂60万元作为到公安机关撤案的协调费用的内容，因永峰厂没在约定期限内帮助撤案，金沙公司亦未实际支付，且约定内容不合法，不受法律保护，故双方不需履行该项条款。 关于第三个问题，本院认为，周国忠与永峰厂经营者周国仕系兄弟关系，金沙公司所交付的机床装箱单和验收报告书上均系周国忠签名确认，周国忠在实际中代表永峰厂处理了一些事务，其行为也让金沙公司相信其可以代表永峰厂处理相应事务。且在2018年2月4日，周国忠就金沙公司在之前向永峰厂支付的赔偿款进行了核对并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金沙数控赔偿款共计100.5万元，该数目中就包括了金沙公司通过微信转账给周国忠的款项。永峰厂与周国忠虽否认该20.5万元款为赔偿款，但也未表示并提供证据证明周国忠与金沙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因此周国忠收到金沙公司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20.5万元款应是金沙公司赔偿给永峰厂的经济损失款。 综上所述，永峰厂要求金沙公司支付合同损失赔偿款人民币115万元及以此115万元为本金暂定计算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的利息6万元（依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后续期间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完全支付赔偿款日止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金沙公司反诉要求撤销金沙公司与永峰厂签订的《谅解协议书》及《承诺书》的诉讼请求，本院根据本案实际，对《谅解协议书》及《承诺书》的部分合同约定予以撤销和酌情予以变更；金沙公司反诉要求永峰厂返还金沙公司依据《谅解协议书》及《承诺书》向其赔付的共计105.5万元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金沙公司反诉要求永峰厂返还两台LG51**数控制动毂立车并为金沙公司出具相应数额的红字发票，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周国忠在本案中的民事行为是代表永峰厂所为，周国忠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告（反诉被告）衡阳市雁峰区永峰金属材料厂与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省金沙数控机床股份有限公司就本案所涉签订的《谅解协议书》第四项条款； 二、变更原告（反诉被告）衡阳市雁峰区永峰金属材料厂与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省金沙数控机床股份有限公司就本案所涉签订的《谅解协议书》第五项条款以及《承诺书》第一项条款为吉林省金沙数控机床股份有限公司已按约定实际支付了赔偿款105.5万元后，吉林省金沙数控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不再向衡阳市雁峰区永峰金属材料厂继续履行支付赔偿款义务； 三、原告（反诉被告）衡阳市雁峰区永峰金属材料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省金沙数控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两台LG-516数控制动毂立式车，并同时出具货款115万元的红字发票；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衡阳市雁峰区永峰金属材料厂本诉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省金沙数控机床股份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本案本诉受理费1614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衡阳市雁峰区永峰金属材料厂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714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省金沙数控机床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玉文 人民陪审员  田丽萍 人民陪审员  曾佑志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唐文君 书 记 员  周睿欣                            校对责任人：唐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