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7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肖财茂，男，汉族，1975年11月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福建省武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肖玉凤，女，汉族，1990年11月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福建省武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刘波，男，汉族，1984年1月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四川省达县，以上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启雄，江苏盛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昆仑，男，汉族，1974年12月1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乾海，广东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因与被上诉人许昆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8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许昆仑在本案一审时提出起诉，诉讼请求为：1.肖玉凤和李刘波支付给许昆仑剩余股权转让款600662元、违约金293240元；2.肖玉凤和李刘波以60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2日起按月利息2%向许昆仑支付利息；3.肖玉凤和李刘波以702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7日起按月利息2%向许昆仑支付利息至2017年6月18日，计8424元；4.肖玉凤和李刘波支付律师费50000元；5.肖财茂对上述股权转让款本金利息和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承担。原审被告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在本案一审时提出反诉，反诉诉讼请求为：1.许昆仑赔偿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173721.89元、支付违约金293240元；2.许昆仑赔偿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律师费50000元；3.许昆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肖玉凤、李刘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许昆仑支付股权转让款455128.21元、利息（以455128.21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1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肖财茂对肖玉凤、李刘波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限肖玉凤、李刘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许昆仑支付违约金293240元；四、限许昆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肖玉凤、李刘波支付违约金293240元；五、限肖玉凤、李刘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许昆仑支付律师费损失50000元；六、驳回许昆仑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肖玉凤、李刘波、肖财茂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365.6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84.61元，由许昆仑负担4745元，由肖玉凤、李刘波、肖财茂共同负担13105.23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8495号民事判决书。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肖玉凤、李刘波已向许昆仑付清了股权转让款。双方对于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完毕没有异议，争议的是后续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34538元，属于第二期还是第三期。原审认定其中400200元应视为第二期，但实际上是第三期。理由如下：1.原审认定400200元应视为第二期的理由，是因为“从2017年1月25日开始陆续支付了434538元，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早于第三笔股权转让款应支付时间，应视为两被告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原审的前述理由，与事实不符。（1）转让双方对于第三期转让款约定的付款时间，是“新营业执照执照颁发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股权转让后，新营业执照的颁发时间是2016年12月12日。因此，自2016年12月12日起，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就可以向许昆仑支付第三期转让款，事实上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自2017年1月25日起开始支付符合约定。（2）退一步讲，即使按前述约定，付款义务人竟然无权在3个月期满之前支付股权转让款，那么付款期限至2017年3月11日届满，前述的434538元中的280000元是在2017年3月11日前支付，另外的154538元是在之后支付，也不能视为提前支付，可以计入第三期付款。（3）按照约定，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完全可以到了2017年3月份再支付第三期款，但其主动提前支付，也是事出有因。因为第二期款的收款方陷入纠纷（诉讼）之中，许昆仑提出第二期款暂缓支付，要求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先支付第三期款，因为这不加重付款方的负担，故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开始支付第三期的款项。2.双方在转让协议中，已经对第二期款的支付对象作了明确的约定，对支付原因也作了说明。双方转让时，由许昆仑清偿广东特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下称特源公司）已负债务是双方交易的基础，故相应的转让款，应支付给债权人。对于第二期款，双方已经明确特源公司存在对第三方的借款，故该期款应支付给第三方，事实上该期款的第一笔280000元，也是按此约定做的。3.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许昆仑已经将收到的款项用于清偿第二期款的约定收款方，了结该第三方与特源公司之间可能存在的债务。原审判决已支付的400200元属于第二期款，将可能导致特源公司的债务得不到清偿，违背了双方在转让时的真实意思。原审如此判决，导致许昆仑将本应属非法占有的款项合法化，损害第三方或特源公司的合法权益。4.许昆仑按约定应承担特源公司在约定之外的债务，根据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的统计，已发生173722元，加上前述直接支付的434538元，总计是608260元，已超过第三期应付许昆仑款605000元。因此，原审认定已支付的400200元属于第二期款与双方转让的交易基础不符，与事实不符。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已经将第三期款付清，不应再向许昆仑支付股权转让款。二、转让前特源公司遗留的全部债务，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对于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在原审中所主张的173722元应抵扣许昆仑在特源公司的遗留债务，原审只认定了许昆仑同意抵扣的108177.78元，对于其他部分，因许昆仑不同意抵扣，且原审法院认为款项支付主体是特源公司，而不予支持。按照双方转让协议的约定，许昆仑承诺特源公司没有转让协议附表（《应付账款明细表》）之外的债务。如果存在其他债务，许昆仑就理应承担。在转让协议的第四条第5项，双方明确约定了附表之外的债务，应由许昆仑承担，而不应由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或特源公司承担，许昆仑完全应该承担相关债务。如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或特源公司承担后，完全可以要求抵扣股权转让款。原审中认定许昆仑承担违约责任证明原审也确认只要特源公司存在附表之外债务，许昆仑就是违约。那这些多出来的债务，就应由许昆仑来承担。许昆仑在原审中同意抵扣108177.78元，证明其承认附表之外的债务应由其承担。不管是许昆仑同意承担的债务，还是不同意承担的债务，名义上都是特源公司的债务，原审法院以其他债务的支付主体为特源公司为由不支持抵扣，显属对同样的债务适用不同的标准，而未考虑虽然名义上的债务主体是特源公司，实际的利益受损方是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要求抵扣股权转让款，完全合情合理合法。三、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许昆仑在转让时，就故意隐瞒了特源公司的债务，包括欠缴税款的违法事实，导致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接手公司后，立即陷入清偿表外债务的纠纷之中，且在后来面临税务机关的责任追究。在此情况下，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按照双方的约定主张抵扣是正当的。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也已将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付清。因此，在许昆仑签订协议时就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况下，许昆仑主张抵扣，并基于不安抗辩权，担心许昆仑还隐瞒了其他特源公司的债务，暂缓支付部分第三期款，并不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也不应承担赔偿许昆仑律师费的责任。四、许昆仑理应赔偿律师费损失。原审确认许昆仑违约，应赔偿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的律师费损失，但仅因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尚未支付律师费，就驳回了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的该请求，原审如此处理不当。1.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在原审中，向法院提交了聘请律师合同，证明了就本案诉讼，应支付律师费50000元的事实。同时也向法庭解释了，当时因未到履行截止期，故还未支付律师费。2.原审中，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聘请的律师履行了代理义务，出庭参加了诉讼，参与了原审的整个过程。在律师履行了职责的情况下，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没有理由不应支付律师费，律师费是其必然会出现的损失。3.律师费已经支付，不是判决支持律师费损失的必要条件。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对于律师费尚未支付，是实事求作出了说明（诚信诉讼）。许昆仑在原审中仅提交了合同和发票，但没有提交支付凭证。原审法院仅依据许昆仑多提交了发票（发票也可以先开，再作废），就支持许昆仑的请求，而驳回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的请求，显然未对双方公平对待。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五、七项，依法改判。许昆仑答辩称：与一审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二审期间，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提供（2017）粤19民终6267号民事判决书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王帮民案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由特源公司已执行完毕。该案认定王帮民2016年6月1日入职，因入职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特源公司应支付王帮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951.1元。经查，特源公司已支付相应执行款，该案已经执行完毕。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还提供与昆山特钻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特钻公司）有关的判决书，拟证明该公司涉及债务纠纷，许昆仑就指示李刘波等不要向该公司转款，直接支付第三期款。许昆仑质证称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昆山特钻公司发生法律纠纷与对方不支付转让款没有任何关系。另，二审庭审中，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确认律师费仍未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股权转让款434538元中400200元是属于支付第二期股转让款还是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二、特源公司的债务应否抵扣股权转让款问题；三、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四、原审不支持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律师费损失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参照上述规定，在李刘波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明确系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应视为支付先到期债务即第二期股权转让款。李刘波等人主张系许昆仑提出暂缓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先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但其提供的（2017）苏0583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许昆仑亦对此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认定400200是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另，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二期股权转让款项应支付给昆山特钻公司，但李刘波等人未能在约定期限内支付，许昆仑提起诉讼并要求李刘波等人直接支付，许昆仑是案涉股权转让人，原审认定应支付给许昆仑，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刘波等人主张王帮民劳动争议案赔偿款应在股权转让款中抵扣。上述款项为特源公司在许昆仑转让案涉股权之前产生的债务，但上述款项支付的主体为特源公司，故应由特源公司向许昆仑主张偿还，原审认定李刘波等人无权向许昆仑主张偿还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李刘波、肖玉凤存在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行为，原审认定李刘波、肖玉凤应向许昆仑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及律师费并无不当。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李刘波等人明确其委托代理合同的律师费未实际支付，原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及参照上述援引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3.68元，由李刘波、肖玉凤、肖财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志强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王 聪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胡运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