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321民初2128号原告：谭新益，男，198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湖南涟源市人，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凌云，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湘潭金龙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杨嘉桥镇三合村上余组。法定代表人：文小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晖，该公司工程部经理。被告：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易俗河镇凤凰路凯旋国际广场写字楼**。法定代表人：谭成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该公司副总经理。原告谭新益与被告湘潭金龙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投资公司）、被告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军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凌云、被告湘潭金龙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根、方晖、被告湘军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谭新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湘潭金农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7693478.86元；2、判令被告湘潭金农投资有限公司以工程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6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6月6日被告湘潭金农投资有限公司因承建湘潭金农农资交易中心项目与原告谭新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在该合同中双方约定由原告谭新益承包该项目工程，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就工程承包范围、双方的权利义务、施工过程、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以后，原告谭新益便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合同。在原告谭新益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以后，便与被告湘潭金农投资有限公司就工程量进行结算，为此双方于2014年11月6日又签订了《湘潭金农农资四号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在该补充合同中明确双方结算总价为1673.8万元，已经支付进度款380万元、预留税金100万元、代付管理、检测、安检等费用40万元、以及相关材料款；最终经过双方核算，被告湘潭金农投资有限公司尚需向原告支付915.66万元，以及扫尾项目的30万元；截止扣除所有费用后被告湘潭金农投资有限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7693478.86元；在上述协议签订以后，原告谭新益多次要求被告湘潭金农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但被告却多次拒绝支付工程款，被告的拒不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经给原告构成严重损失，应当向原告按照工程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自2014年11月6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后续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另外，被告湘潭金农投资有限公司系挂靠被告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承建湘潭金农农资交易中心，而原告谭新益仅仅承包该项目的一部分，被告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应当对被告湘潭金农投资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上述款项，原告多次催要，被告都不予支付，原告遂诉至法院。被告金龙投资公司辩称，1、经被告金龙投资公司相关负责人多次与四号栋项目部沟通办理工程结算未果；2、在补充合同签订的前提下四号栋项目部未达到双方约定的完工条件，所有结算单价不符合被告金龙投资公司方的要求；3、四号栋项目部在被告金龙投资公司划占有2个单元的门面及住房，并自行招租、出售多年；4、四号栋项目部遗留的相关资金债务、直接欠款、劳务工资均由被告金龙投资公司及湘军建设公司承担多年。被告湘军建设公司辩称，本案起诉的被告湘军建设公司并不是适格主体，其理由是原告并不是与被告湘军建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而是与建设方即金农投资公司直接签订的施工合同，该合同上没有被告湘军建设公司负责人及委托人的签字，也没有加盖被告湘军建设公司的公章，被告湘军建设公司未参与合同的实际履行，也不是合同实际受益人。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原告承建湘潭金农农资交易中心的项目四号栋建设；二、湘潭金龙农资四号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拟证明发包人就工程量总额与原告进行了结算，结算总金额为1673.8万元；三、湘潭金农农资四号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被告就签证变更部分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61.86万元；四、工程中标备案信息，拟证明被告湘潭金农投资有限公司在承建涉案工程湘潭金农农资交易中心项目时借用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以及施工资质。被告金龙投资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合同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补充合同所提第一页第二条有明确规定，该数额以“约”字表述，因未最终结算，以最终结算的确切数额为准，所以被告金龙投资公司对原告方提出的1673.8万元结算数额不认可。按照补充合同第4条约定，签订此补充工程的合同后应在2014年12月6日要全部竣工，但是到目前为止没有竣工完成。同时补充合同里面第4条明确约定，被告金农投资公司与原告抵换门面以及车库价格已经约定，价格是按当时价格约定，现在不能按这个价格充抵，如果原告以1673.8万元的最终结算单上面有被告金农投资公司签字或者盖章，那么被告金农投资公司认可。被告湘军建设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供的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第一、二、三组证据显示，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签字的是陈卫根，而陈卫根不是被告湘军建设公司员工，也未获得被告湘军建设公司的授权，被告湘军建设公司对陈卫根签订合同的行为不予追问；而第四组证据，证明了被告湘军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是马**。上述四组证据都不能证明被告湘军建设公司参与了本案涉案工程的施工。被告金龙投资公司和被告湘军建设公司未提供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湘潭金龙投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7日注册成立，并在湘潭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营业执照。公司经营范围：以自有资产进行农业的投资；农业技术推广服务；化肥、初级农产品的销售。被告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于2001年8月23日成立并在湘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工商登记，公司经营范围：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等。2013年5月6日，被告金龙投资公司通过公开招标方式，投资建设“湘潭金龙农资交易中心二期建设项目”，工程地点位于湘潭县杨嘉桥镇三合村，标段规模：总建筑面积约为51911.1平方米，层数：1+5层；结构类型：砖混结构。当日，被告湘军建设公司以4697.5万元的中标价格取得工程的施工权利。2013年6月6日，原告谭新益与被告金龙投资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被告金龙投资公司将位于湘潭县杨嘉桥镇三合村、新湘村X104道路两边湘潭金农农资交易中心四号栋的主体工程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谭新益承建，并且双方对合同的权利义务、施工过程注意事项、合同进度款的支付、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谭新益即按约定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4年5月5日，原告谭新益又与被告金龙投资公司签订一份“湘潭金农农资四号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双方签订如下补充协议条款：1、四号楼由于志成米业进驻金农交易中心，A1轴至A28轴线段，8空门面另有要求，构造钢筋含量加大15kg/㎡，及砼、模板等补100元/㎡×4415㎡=44.15万元。2、A1轴至A28轴线段，取消夹层，补利润给承建方410㎡×432元/㎡=17.71万元。3、1+2=61.86万元。2014年11月6日，原告谭新益再次与被告金龙投资公司签订一份“湘潭金农农资四号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双方经协商一致，再订立补充合同：一、施工结算价格，由主合同约定的868元/㎡，提高到1000元/㎡（含税金），施工承包的工程范围不变。二、付款方式做如下变更：四号栋建筑面积为16738㎡，按1000元/㎡结算，结算价款为1673.8万元。甲方将四号栋从涟水桥往蔡家嘴方向开始数从第9-16号门面（计8个门面）、门面下面的车库8个、门面上面相应的夹层、二层商住，商住以上3-5层的住宅房共12套抵换给乙方，乙方以此获得所有权。上述结算价款1673.8万元中，已支付进度款380万元，甲方（被告金龙投资公司）代付了各项材料款约300万元，预留税金100万元，代付管理、检测、安监等费用40万元，共计支付数额约为820万元，余款853.8万元，另加上2014年5月5日《补充协议》中应付给乙方（原告谭新益）61.86万元，共计应付乙方915.66万元（该数额以“约”字表述，因未最终结算，以最终结算的确切数额为准）。三、原补充协议不变。……四、抵换门面、车库、住宅价格：均价为2438元/㎡。以上抵换的门面、车库、住宅总面积为约3600㎡（具体的实际面积按房产部门确定的面积为准），待结算时按实换算，多退少补。……签订此补充合同后，此工程的全部扫尾工作在30天内全部完成，但甲方必须提供混凝土、材料款在总工程款中扣除。另外，甲方分包的工程（油漆防水、保温门窗及大理石等），甲方必须同步完成，并进行验收，确保竣工验收顺利完成。扫尾工程完成后，在验收之前甲方须付30万元给乙方。上述补充合同签订后，原告谭新益按约完成了工程的全部扫尾工作。2018年1月10日，湘潭县国土资源局向被告金龙投资公司颁发了湘潭金农农资交易中心四号栋房产的不动产权利证书。另查明，在原告谭新益与被告金龙投资公司调解过程中，原告谭新益自认在2014年11月6日与被告金龙投资公司签订补充合同后，被告金龙投资公司已实际代付劳务工资以及工程材料款为4855664元，并签名予以确认。因原告谭新益与被告金龙投资公司就余欠部分工程款的支付协商未果，遂诉至本院。本院认为：1、被告金龙投资公司虽然通过公开招标方式将“湘潭金龙农资交易中心二期建设项目”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被告湘军建设公司，但此后又与原告谭新益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湘潭金农农资交易中心四号栋的主体工程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原告谭新益承建，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并且经竣工验收合格后，由湘潭县国土资源局颁发了不动产权利证书。因此，原告谭新益作为被告湘军建设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和实际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院依法应予支持。另外，“补充合同”中虽然约定了以工程款抵换门面、车库、住宅的内容，但因主合同无效，导致该条款相应无效，且原告谭新益与被告金龙投资公司就抵换的具体方案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该抵换门面、车库、住宅的合同条款已不能实际履行。原告谭新益与被告金龙投资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和“补充合同”，从内容和实质上看，就是合同双方对施工过程中增加和变更的工程量进行的确认，以及对实际履行的施工合同中产生的建设工程价款所进行的结算。虽然作为结算依据的“补充合同”中“被告金龙投资公司代付了各项材料款约300万元”处以“约”字表述，但由于被告金龙投资公司怠于与原告进一步结算，也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上述约定的数额，且原告请求参照最后签订的该“补充合同”进行结算，本院亦予以支持。按照证据规则，本院认定至2014年11月6日止，被告金龙投资公司应付原告工程款915.66万元。另外，原告的陈述可以证实，在2014年11月6日签订补充合同后，被告金龙投资公司代付了劳务工资以及工程材料款共计4855664元。被告金龙投资公司也未举证否认上述已支付数额，按照证据规则，本院对该已支付款项数额予以认定。因此，被告金龙投资公司尚欠原告谭新益的工程价款应为9156600元+3000000元-4855664元=7300936元。原告谭新益明知自己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而与被告金龙投资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是造成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重要原因，对于原告提出的利息损失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建设工程的公开招、投标本身就是一种公示行为，原告谭新益明知被告湘军建设公司是“湘潭金龙农资交易中心二期建设项目”中标单位的情况下，仍然与建设单位被告金龙投资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且作为被告湘军建设公司的委托代表人进行实际施工，其实质是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进行建设工程施工。本案中，被告金龙投资公司与被告湘军建设公司是建设单位与中标承包单位之间的关系，而不是原告所主张的挂靠与被挂靠单位的关系。因此，对于原告提出由被告湘军建设公司对被告金龙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湘潭金农投资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谭新益支付工程款共计7300936元；二、驳回原告谭新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656元，由原告谭新益负担2750元，被告湘潭金农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290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峰人民陪审员  田术林人民陪审员  曾超华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彭 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第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实际履行的合同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参照最后签订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