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负责人：邵强，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系陕西辅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树江，男，汉族，现住陕西省志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成芬，女，汉族，现住陕西省志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承耀，男，汉族，住，住陕西省靖边县葛成芬之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成楼,男,汉族,住,住靖边县张家畔镇葛成芬之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水莲，女，汉族，现住陕西省志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1，女，汉族，住，住陕西省志丹县/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2，男，汉族，住，住陕西省志丹县/div>上述二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王水莲，女，汉族，现陕西省住志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天宝，男，汉族，住，住吉林省农安县/d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星峰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交通队楼下/div>法定代表人：徐良，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跃华，男，汉族，住，住吉林省东辽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陕西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树江、葛成芬、王水莲、董某1、董某2、任天宝、刘跃华、伊通满族自治县星峰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8）陕0824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3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被上诉人董树江、被上诉人葛成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承耀、葛成楼、被上诉人王水莲、被上诉人刘跃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靖边县人民法院（2018）陕0824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董树江、葛成芬、王水莲、董某1、董某2的各项损失由被上诉人任天保、刘跃华、伊通满族自治县星峰运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任天保、刘跃华、伊通满族自治县星峰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被上诉人任天保系肇事逃逸，对于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由驾驶人任天保、雇主刘跃华、车辆被挂靠人伊通满族自治县星峰运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次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可知，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为“驾驶人任天保驾驶车辆与紧急停车道的从车辆驾驶室下车的董林瑞及车辆发生碰撞后，任天保驾车驾离现场停至离现场27KM的紧急停车道上”，显然驾驶人任天保在事故发生后并未及时停止驾驶，而是选择逃离并驶离距离肇事现场27KM的远处，任天保的行为明显是为了避免被追究刑事责任而选择的肇事逃逸行为。被上诉人的逃逸行为是法律明确禁止的，也是上诉人责任免除的事由。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伊通满族自治县星峰运输有限公司、刘跃华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就免责拒赔事由及条款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为此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有被上诉人伊通满族自治县星峰运输有限公司确认的保险合同条款及保单原件等相关证据，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错误的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2、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公正，且放任了违法犯罪行为的继续发生和存在。被上诉人任天保肇事后逃逸，且驶出距离事故现场长达27KM处，显然属于在主观心态上为避免接受惩罚而逃避的行为，一审法院忽略这一严重事实，判决以上诉人来承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完全属于放任违法行为的不当判决内容，如果一审判决被维持，将会间接鼓励肇事驾驶者在事故发生后选择驾车逃逸，从而使社会上更多的不确定个人或财产遭受损害。因此，本案只有依法查明事实，严格适用法律，才能使更多不特定的人、财产受到更好的保护。被上诉人董树江、葛成芬、王水莲、董某1、董某2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答辩认为，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刘跃华提交书面答辩状，答辩认为，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购买保险时对被保险人履行了免责事由的提示义务不属实，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说明其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上诉人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根据事故认定书以及死亡勘验笔录可见，受害人董林瑞系当场死亡，驾驶员任天宝的逃逸行为并没有扩大损失，上诉人不能以逃逸为理由拒赔。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任天保、伊通满族自治县星峰运输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董树江、葛成芬、王水莲、董某1、董某2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其保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丧葬费30813元、死亡赔偿金616200元、施救费3000元（缝伤口费1600元、抬尸费800元、救护车费600元）、停尸费9400元、运尸费113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50476元（董树江193686元、葛成芬203880元、董某150970元、董某2101940元）、交通费4433元、住宿费5974元、办理善后事宜人员误工费25200元、停尸费5740元（志丹县殡仪馆）、检尸费612元，共计1447786元，不足部分由被告任天宝、伊通满族自治县星峰运输有限公司、刘跃华按责任比例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原审判决审理查明：2018年5月24日5时57分，驾驶人任天宝驾驶吉CX**号（主）吉CY**（挂）解放牌半挂车行驶至包茂高速下行线363KM+30M处，与停于紧急停车道的从陕陕JX**众牌轿车驾驶室下车的董林瑞和陕陕JX**众牌轿车车头左侧和左侧反光镜发生碰撞，后驾车驶离现场，停至离现场27KM（下行线363KM）的紧急停车道上，造成董林瑞当场死亡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6月19日，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作出榆公交高一认字【2018】第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任天宝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董林瑞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董林瑞被送往靖边县中医医院抢救，原告支出抢救费612.15元。另查明，原告董树江、葛成芬系死者董林瑞父母，户籍地为志丹县顺宁镇党洼子行政村瓦房庄村，二人有2个儿子。原告葛成芬于2015年患有冠心病、急性心肌梗死、心源性休克、心功能Ⅳ级、应激性胃炎、高脂血症，实施两次手术治疗，现处于休养阶段，无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死者董林瑞与其妻子王水莲有两个子女，女儿董某1，2004年9月10日出生。儿子董某2，2009年4月16日出生。原告董某1、董某2从2012年随父母居住在城镇。被告任天宝驾驶的吉吉CX**（主）吉吉CY**挂）解放牌半挂车登记车主为被告伊通运输公司，实际车主系被告刘跃华。该车辆系被告刘跃华从被告伊通运输公司购买，尚未过户。该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有一份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两份，其中吉C吉CX**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吉C吉CY**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万元，且均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17日。被告刘跃华在事故发生后向五原告垫付丧葬费4万元。被告任天宝系被告刘跃华雇佣的驾驶员。原告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2000元，住，住宿费2000元/div>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谁赔偿以及原告损失的具体数额的问题。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的财产、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任天宝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有关规定，在此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首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由任天宝驾驶车辆的交强险承保机构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下余部分再由被告人保公司按照责任比例（被告任天宝承担主要责任，酌定其按照70%比例承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公司赔偿后如仍有不足部分，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五十条规定，由车辆所有人刘跃华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公司辩称，驾驶人任天宝弃车逃逸，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人保公司向投保人提供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与明确说明的义务。本案中，被告人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于免责条款内容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内容不产生效力。故本院对被告人保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损失的具体数额，应当根据原告的实际损失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计算。对于原告请求的施救费，以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612.15元为准。对于原告请求的停尸费、运尸费、检尸费，该项费用请求过高，本院酌情以丧葬费的50%确认为15406.5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原告请求的10万元过高，本次事故造成董林瑞死亡，给五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结合董林瑞在此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本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为宜。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葛成芬虽未满60周岁，但其在2015年实施心脏手术，本院确认其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对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董树江、葛成芬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诉请，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董树江、葛成芬在城镇居住，故二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以其户籍地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董某1、董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董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40776元（即20388元×4年÷2）、董某2被抚养人生活费91746元（即20388元×9年÷2）、董树江被扶养人生活费88407元（即9306元×19年÷2）、葛成芬被扶养人生活费93060元（即9306元×20年÷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前四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超出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前4年四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388元×4年，即为81552元，董某2剩余5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0970元（即20388元×5年÷2），董树江剩余15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9795元（即9306元×15年÷2），葛成芬剩余16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74448元（即9306元×16年÷2）。上述四人被抚养人生活费总计为276765元。对于原告请求的住宿费、交通费，因事故的发生地与原告居住地不在同一地点，原告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住宿费合理本院酌情确认其支出交通费2000元，住，住宿费2000元于原告请求的办理善后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因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损失的具体情况，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请求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五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为:死亡赔偿金616200元、丧葬费30813元、医疗费（即施救费）612.1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67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停尸、运尸、检尸费15406.5元、交通费2000元、住、住宿费2000元计983796.65元。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五原告110612.15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赔偿五原告611229.1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110612.15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即70%）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611229.15元，两项共计721841.3元；2、被告刘跃华向五原告垫付的丧葬费用4万元，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赔付款到位后予以返还；3、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61元，由被告刘跃华负担3600元，由原告董树江、葛成芬、王水莲、董某1、董某2负担3561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发生交通事故致董林瑞死亡，任天保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董林瑞负次要责任、任天保驾驶的涉案车辆实际车主系刘跃华且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两份等事实并无争议，争议的是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是否免除对被上诉人所涉赔偿义务的保险赔偿责任问题。关于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是否免除对被上诉人所涉赔偿义务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作为保险人的上诉人负有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了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各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就所涉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事实。经查，上述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仅加盖有长春市亿茂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无具体经办人员签字确认，无法证明上诉人已就所涉免责条款内容尽到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事实。上诉人所持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忠东审 判 员 王 娟审 判 员 惠莉莉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韩依娇书 记 员 段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