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伟健，男，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佩仪，女，194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宿秉忠（曾用名宿丙忠），男，194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星，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慧，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洁文，女，197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保银，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因与被上诉人冯洁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2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冯洁文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均由冯洁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因涉案房屋是宿伟健在其与冯洁文夫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而笼统地认定涉案房屋中属于宿伟健占有的产权部分全部属于宿伟健与冯洁文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房屋是杨佩仪与宿伟健于2006年12月14日购买，总金额为280万元，杨佩仪以其财产支付了首期款117万元及物业维修基金9826.8元，剩余163万元则办理了银行抵押贷款。宿伟健与宿秉忠于2007年3月14日通过出售其在1999年2月5日所购买的登记为共有的广州市天河区x路x号x房（以下简称901房）所得的125万元进行了提前偿还部分银行贷款，冯洁文对其中的115万元用于偿还涉案房屋的抵押贷款予以确认。所以，宿伟健占有的901房产权份额及对应的房屋变卖款575000元（1150000元÷2）依法属于宿伟健的婚前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6条的规定，宿伟健的婚前个人财产并不因其与冯洁文登记结婚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二）涉案房屋的宿伟健还贷账户中有496790.6元资金存入于2007年4月23日，其中的48万元中有308000元为杨佩仪向宿伟健偿还的提前还贷垫资款，7万余元为杨佩仪在2012年陆续通过现金方式向宿伟健的还款，10万元来源于宿伟健、宿秉忠的婚前财产901房售房款。综上，该48万元对应的产权不属于宿伟健与冯洁文的夫妻共同财产。二、杨佩仪与宿伟健不存在恶意串通，宿伟健将涉案房屋产权析产并转让予杨佩仪的行为有效。（一）冯洁文对涉案房屋的出售事宜是清楚并同意的。根据（2017）粤0106民初10474号案的开庭笔录记载，冯洁文当时是同意出售涉案房屋以清偿债务的。出售涉案房屋的目的是用以偿还冯洁文与宿伟健所欠的巨额债务，是为了冯洁文与宿伟健的共同利益所作出，不存在任何恶意串通损害冯洁文利益的主观恶意和客观损害结果。且在杨佩仪诉冯洁文、宿伟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粤0106民初2352号案中，冯洁文也是主张以房屋对价款抵偿杨佩仪的借款债权。（二）当时宿伟健与冯洁文已无力偿还债务，只能通过出售涉案房屋才有资金清偿。为清偿债务、解封房屋，杨佩仪、宿秉忠向耿智民等人借款用于解封。因宿伟健与冯洁文仍存在其他债务，为避免涉案房屋再被其他债权人查封导致房屋无法交易，所以才将宿伟健占有的房屋产权转至杨佩仪名下。为了合理避税才采取先析产后交易的方式将宿伟健的房屋份额转让给杨佩仪。（三）即使法院认为上述48万元对应的产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那么冯洁文亦仅占有24万元对应的产权及增值，按宿伟健与杨佩仪交易时核定的计税单价计算，价值仅为526334.54元，即使按照与第三人的交易价格计算，价值亦仅为788837.68元。而冯洁文确认其与宿伟健尚欠杨佩仪3112386.2元，按夫妻共同债务各承担一半的比例，冯洁文亦尚欠杨佩仪1556193.1元，远远大于冯洁文所可能占有的涉案房屋的权益，杨佩仪与宿伟健之间就涉案房屋的析产转让行为并不具备恶意串通损害冯洁文权益的客观价值条件。被上诉人冯洁文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故意混淆财产法律关系，企图剥夺冯洁文的财产。涉案房屋资金流向为：当时购买价格280万，首付117万从杨佩仪账户划出，房屋按揭163万；广州市天河区x路x号x房出售款125万，其中的115万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剩余48万房贷从宿伟健账号还贷。涉案房屋的购买和登记发生在宿伟健与冯洁文婚后，双方结婚前后没有进行夫妻财产约定，也没有与杨佩仪、宿秉忠约定涉案房屋份额，因此涉案房屋属于杨佩仪、宿伟健共同共有，宿秉忠和冯洁文作为配偶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利。宿伟健对涉案房屋的产权部分应是属于其与冯洁文的共有财产。从出资性质上看，杨佩仪支付的首付117万乃杨佩仪与宿秉忠夫妻婚后共同共有财产。广州市天河区x路x号x房登记在宿秉忠、宿伟健名下，杨佩仪与宿秉忠为夫妻，宿伟健为杨佩仪与宿秉忠儿子，三人从未约定该房屋产权份额，该房屋出售价款125万元也没有分割，然后再将其中的115万元用于偿还涉案房屋贷款，构成涉案房屋财产混同而形成共同共有。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主张115万当中的1/2即575000元属于宿伟健个人财产，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剩余48万房贷从宿伟健账户直接归还银行，其性质是冯洁文、宿伟健的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为这48万元归属，宿伟健、杨佩仪在系列诉讼中绞尽脑汁找出很多理由和借口均无法自圆其说，现在又搬出宿伟健为杨佩仪炒股垫支的理由，实在可笑。杨佩仪与宿伟健恶意串通撒谎掩盖事实，企图剥夺冯洁文财产份额，构成虚假诉讼。冯洁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宿伟健将涉案房屋产权转让给杨佩仪的行为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佩仪、宿秉忠于1971年9月20日登记结婚。宿伟健是杨佩仪、宿秉忠的儿子。冯洁文、宿伟健于2002年4月19日登记结婚，冯洁文于2017年4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以（2017）粤0106民初10474号案件立案受理。2007年2月3日，宿伟健、杨佩仪（乙方/买方）与案外人广州侨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卖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在广州市天河区华南农业大学实验农场地段（第二期）地块1、2编号为4的地块上投资建设的汇景新城（自编W6、W8街区A、B、C、D、E、F、G、H、J栋）第H幢11层1101号房，该商品房合同约定建筑面积共245.67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200.01平方米，公共部位与共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45.66平方米；该商品房属预售，按套内建筑面积计价，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11658元，总金额2331695元等。2008年7月15日，房地产管理部门核发了粤房地证字第**《房地产权证》、粤房房地共证字第**房地产权共有（用）证》，房地座落天河区x路x号x房（下简称涉案房屋），权属人为宿伟健、杨佩仪，占有房屋份额为共有。2016年6月24日，宿伟健、杨佩仪出具了《房屋共有产权析产具结书》，内容为宿伟健、杨佩仪共同占有涉案房屋产权，现共有人各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宿伟健占有该房屋1平方米产权，杨佩仪占有该房屋242.1708平方米产权。同日，宿伟健、杨佩仪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宿伟健占有涉案房屋的1平方米、杨佩仪占有涉案房屋的242.1708平方米，宿伟健将其占有的1平方米以1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杨佩仪。同日，宿伟健、杨佩仪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杨佩仪一人名下。2016年7月12日，杨佩仪（甲方/卖方）与案外人骆美果、李子良（乙方/买方）、广东中原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丙方/房地产中介服务机构）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以9468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后杨佩仪与骆美果、李子良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给骆美果、李子良。现冯洁文以宿伟健、杨佩仪将涉案房屋析产并过户给杨佩仪属于恶意串通行为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上述产权转让行为无效。一审诉讼过程中，冯洁文与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均确认没有对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进行约定；自购买涉案房屋后，冯洁文与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冯洁文主张其于2014年10月搬离涉案房屋；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则主张冯洁文与其共同在涉案房屋居住，直至涉案房屋于2016年7月出售为止。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主张涉案房屋是由宿伟健、杨佩仪于2006年12月14日购买，总金额为2800000元，其中杨佩仪以其财产支付了首期楼款1170000元与维修基金10000元，剩余1630000元是办理了银行抵押贷款；宿伟健、宿秉忠出售了共有房屋（该共有房屋为宿伟健的婚前财产）广州市天河区x路x号x房（下简称901房），所得的1250000元用于偿还涉案房屋的抵押贷款。为予证明，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提交了《房屋买卖合约》（NO.20061214）、《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情况说明》、《房地产权共有（用）证》、《房屋买卖合约》（NO.0021586）及多张银行凭证等证据。冯洁文对上述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涉案房屋的抵押贷款已于2007年4月28日全部还清，而出售901房的部分尾款100000元是在2007年5月23日才支付，故出售901房的所得款项最多仅有1150000元用于偿还涉案房屋的抵押贷款。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主张冯洁文对涉案房屋的出售事宜是清楚同意的，并提交了（2017）粤0106民初10474号案件的开庭笔录（复印件）作为证据。该开庭笔录中，冯洁文曾表示“之前是提议过卖房子的事情，但在该房子买卖的过程中，被告（即宿伟健）是没有跟我说过的，是直到2016年6月下旬，我查册时，我才得知其用1万元把其份额卖给了其母亲杨佩仪，之后到了2016年年底（我方提出诉讼）才得知房屋已卖给了李子良，在处理房子之前，被告没有跟我说过，我知道要卖房子和实际被告要处理是两回事。”“被告在歪曲事实，首先，法院执行的款项以及银行的债务共300余万元已经全部由被告的母亲杨佩仪代为清偿，要欠也只是欠杨佩仪的钱，以及原告在婚姻存续期间为了家庭生活以及共同经营所产生的60余万元债务，所以，不存在欠法院的执行款以及银行款的问题。相反，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是在婚后取得，原告依法享有其应有的份额，被告在没有征询原告的同意也没有知会原告的情形下，就擅自将9468000元的房屋进行析产，并以1万元的价格出售了其占有的份额给其母亲，即便夫妻双方欠杨佩仪的300余万元，按照9468000元对折，夫妻也有470多万元的房款抵扣其母亲310万元的欠款，还有160万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更明确一点，原被告欠其母亲310万元之前一直有陆续偿还，不存在一分钱都没有偿还的情况，至于偿还了多少，都是在被告的银行账户中可以显示出来，由于该账户一直由被告掌控，原告无法得知，我方已申请法庭调取被告名下的银行账户流水。另，在之前的物权保护诉讼中，被告及其母亲在庭审笔录中反映出售了该房屋，是为了偿还其母亲垫资的款项，但是在本案的诉讼中，被告又声称没有偿还其母亲任何款项，表明被告在撒谎。”“我觉得在这个房子的买卖上，被告欺骗我、瞒着我，把房子处理了，还一直骗着我，直到去年12月11日，我儿子生日，我打电话给被告说想跟儿子过生日，并问被告房子的事情怎么样，当时被告还跟我说没有处理完，我觉得日后不可能再与一个这样说谎的人继续相处，我当然希望被告日后更好，但我还是坚持离婚。”冯洁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其是在涉案房屋已被出售后才知晓，且其在与宿伟健的离婚案件庭审时才同意其与宿伟健所应占有的一半房款4734000元可以先抵扣欠杨佩仪的债务，剩余款项由其与宿伟健分割，并非如宿伟健隐瞒其所做的，将全部房款都给予杨佩仪。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主张杨佩仪出售涉案房屋所得款项用于偿还冯洁文与宿伟健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提交了（2016）粤0106执5957号、5958号两案件的《当事人缴款通知书》、《广东省人民法院案款收据》及相应的（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117号民事判决、（2016）粤01民终4451号民事判决，以及多张《借条》及银行凭证等证据。冯洁文对上述《当事人缴款通知书》、《广东省人民法院案款收据》及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述证据显示的债务，杨佩仪已在（2017）粤0106民初2352号案件中主张，现又主张宿伟健向杨佩仪转让涉案房屋份额是为了抵扣该债务，属于重复主张权利；冯洁文对多张《借条》及银行凭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另，冯洁文提交了（2017）粤0106民初2352号案件的应诉通知书、民事起诉状等证据，证明宿伟健、杨佩仪恶意串通转让了涉案房屋后，杨佩仪又提起诉讼，要求冯洁文、宿伟健偿还债务，损害冯洁文的利益。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冯洁文主张宿伟健与杨佩仪恶意串通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杨佩仪名下，损害了冯洁文的利益，并要求确认宿伟健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转让给冯洁文的行为无效。对此，作如下分析：一、对于冯洁文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合法权利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宿伟健是杨佩仪、宿秉忠的儿子，冯洁文与宿伟健于2002年4月19日登记结婚；宿伟健于2006年12月14日与案外人张福贤签订《房屋买卖合约》，购买涉案房屋，后涉案房屋于2008年7月15日登记至宿伟健、杨佩仪名下，占有房屋份额为共有；自购买涉案房屋后，冯洁文与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在涉案房屋中共同居住生活，而各方并未对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进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为宿伟健与杨佩仪共有，但没有确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各方对于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亦未进行约定，而宿伟健是杨佩仪的儿子，各方在涉案房屋共同居住生活，因此，据上规定，涉案房屋应认定为宿伟健与杨佩仪共同共有。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据上规定，涉案房屋是宿伟健在其与冯洁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宿伟健对涉案房屋的产权部分应属于其与冯洁文的夫妻共有财产。综上，冯洁文对涉案房屋应享有合法权利。二、对于宿伟健与杨佩仪是否恶意串通的问题。杨佩仪与宿伟健是母子关系，且杨佩仪、宿秉忠与宿伟健、冯洁文在涉案房屋共同居住生活多年，在明知道涉案房屋是在宿伟健与冯洁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冯洁文对涉案房屋应享有合法权利的情况下，宿伟健与杨佩仪未经冯洁文的同意而自行签署《房屋共有产权析产具结书》确认宿伟健只占有涉案房屋1平方米的产权、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而将宿伟健对涉案房屋1平方米的产权以1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杨佩仪，其后双方还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将涉案房屋登记至杨佩仪一人名下，上述行为明显存在恶意串通。宿伟健、杨佩仪提供（2017）粤0106民初10474号案件开庭笔录作为证据，但该笔录的内容中仅显示冯洁文知悉要出售涉案房屋，并不能证明冯洁文同意宿伟健与杨佩仪关于涉案房屋的析产（确认宿伟健只占有涉案房屋1平方米的产权）并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杨佩仪一人名下，故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的抗辩明显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宿伟健、杨佩仪在明知道冯洁文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利的情况下，未经冯洁文同意而对涉案房屋进行析产并转让涉案房屋的产权，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杨佩仪一人名下。上述转让行为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冯洁文的合法利益，因此，现冯洁文要求确认宿伟健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转让给杨佩仪的行为无效，该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由于涉案房屋已过户登记给案外人，且冯洁文在本案中亦未对该转让行为无效的法律后果问题提出诉讼请求，故对此不予审处，由当事人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宿伟健将广州市天河区x路x号x房产权转让给杨佩仪的行为无效。本案受理费50元，由宿伟健、杨佩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2014）穗天法民三初字第9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及汇款凭证、（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117号民事判决书及缴款通知书、汇款凭证、（2016）粤01民终4451号民事判决书及缴款通知书、汇款凭证，拟证明出售涉案房屋的目的是用于偿还冯洁文和宿伟健所欠的巨额债务；2、杨佩仪、宿秉忠向耿智民、卢婉冰借款的借条、借款还款流水，杨佩仪、宿秉忠向夏藩高借款的借条、证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宿伟健出具的借条，拟证明杨佩仪、宿秉忠向耿智民等人借款代宿伟健、冯洁文清偿债务。经质证，冯洁文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冯洁文向本院提交了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杨佩仪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宿伟健、冯洁文偿还债务。经质证，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确认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并表示该判决已生效。经查，上述判决书认为：“本案争点为冯洁文在本案诉讼中以其对广州市天河区x路x号x房处分价款中其应得部分主张债务抵销，该抵销行为是否成立并有效的问题……冯洁文所主张对价款应得部分所享有之权利尚未经司法确认，不属于已到期之债权，故其主张在本案中予以抵销无理，本院不予采纳。”判决宿伟健、冯洁文向杨佩仪返还借款3112386.2元。本案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为宿伟健与杨佩仪共同共有没有异议。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冯洁文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合法权利的问题。首先，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为宿伟健与杨佩仪共同共有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宿伟健所占涉案房屋的产权部分是否属于其与冯洁文的夫妻共有财产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由于涉案房屋是宿伟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一审法院认定宿伟健的房屋产权部分应属于其与冯洁文的夫妻共有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而对于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上诉主张宿伟健以901房变卖款进行提前偿还贷款所对应的涉案房屋产权部分属于宿伟健的婚前个人财产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金钱为种类物，难以确认用于涉案房屋提前还贷的款项确为901房的变卖款，且涉案房屋所欠银行贷款的偿还情况与房屋的出资及产权归属问题不存在必要关联，故对于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宿伟健与杨佩仪之间对于涉案房屋转让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杨佩仪与宿伟健为母子关系，在冯洁文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利的情况下，宿伟健与杨佩仪未经冯洁文的同意对涉案房屋进行析产及过户登记至杨佩仪一人名下，损害了冯洁文的合法利益，一审法院认定该转让行为存在恶意串通，并无不当。而（2017）粤0106民初10474号案件开庭笔录的内容中仅显示冯洁文知悉此前曾提及出售涉案房屋事宜，未能明确证实冯洁文同意宿伟健与杨佩仪将涉案房屋析产及过户登记至杨佩仪一人名下，故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认为冯洁文同意出售房屋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对于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上诉提出杨佩仪出售涉案房屋的目的是偿还冯洁文与宿伟健所欠债务，是为了冯洁文与宿伟健的共同利益所作出的主张，本院认为，杨佩仪代宿伟健、冯洁文还款的行为与涉案房屋的转让无直接关联，且事实上杨佩仪此后亦以（2017）粤0106民初2352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起诉要求宿伟健、冯洁文偿还其债务，该案处理时亦未将冯洁文主张的其占涉案房屋价款应得部分予以抵销债务，故杨佩仪的诉讼行为与其上述主张不相符，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因此，鉴于宿伟健、杨佩仪的转让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冯洁文的合法利益，一审判决认定认宿伟健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转让给杨佩仪的行为无效，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转让行为无效的后果及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可由当事人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嵩审判员 吴国庆审判员 刘 卉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