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1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负责人：李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黑龙江翔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忠南，男，198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黑龙江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忠南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1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上诉人张忠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1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张忠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事故发生在交警部门执法过程中，张忠南追逐违法车辆的行为应属交警部门的执法行为，本案存在张忠南驾驶的车辆被政府暂时征用的情况。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被扣押、收缴、没收、政府征用期间的。被保险车辆在政府征用期间发生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不在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本案的事故发生在当晚20时许，无路灯照明，张忠南驾驶未经许可改装前照灯车辆的行为是发生本起事故的原因之一，显然危险程度是显著增加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项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的规定，未经许可改装机动车是法律禁止行为，发生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也不在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张忠南驾驶的车辆没有与李传海的车辆发生碰撞，也没有撞到行人张百海、姚洪达。并且呼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111刑初273号刑事判决认定张忠南构成危险驾驶罪，是主观故意犯罪，而不是交通肇事罪。所以，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第三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犯罪行为，第三者与被保险人或其他致害人恶意串通行为”的规定，张百海、姚洪达的受伤非因张忠南的交通事故行为所致，故对于张忠南自行向二被害人赔偿的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二、退一步讲，本案判决赔偿的数额也是错误的。二被害人损失的数额是由张忠南和李传海共同赔偿的，那么，如果本案属于保险责任，也仅是赔偿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张忠南和李传海对二被害人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在张忠南和李传海二人之间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按100%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三、诉讼费不在理赔范围，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错误。张忠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忠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给付张忠南垫付的各项损失共计465,168.22元（医疗费405,048.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营养费18,000元、二次手术费26,000元、司法鉴定费742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日20时许，李传海饮酒后驾驶黑Ａ×××**号小型轿车在呼兰区利民东一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永达路段时，恰遇呼兰区交警大队工作人员在该路段执勤。李传海为躲避检查驾车掉头行驶，张忠南发现后驾驶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搭载停车场的其他工作人员追赶。两车途经利民东一大街、南京路、呼兰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云南路少华综合商店门前路段，李传海驾车驶入道路左侧，将在道路北侧行走的行人张百涛、姚洪达撞伤。事故发生后，张百涛、姚洪达被送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2017年1月23日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哈西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传海、张忠南共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百涛于2016年10月2日至12月2日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1天，支出医疗费280,197.80元；姚宏达于2016年10月2日至10月28日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6天，支出医疗费144,850.42元。经交警部门委托，2017年4月24日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张百涛的伤情作出（2017）黑森鉴字06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百涛因交通事故致左侧第3、4、5、6、7、8、9、11肋骨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2.误工期为180天；3.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护理期限为伤后90天；4.定期复查，择期进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其费用匡算约人民币1万元或以实际支出的合理医疗费为准。二次手术住院期间1人护理。二次手术另加医疗终结时间1个月；5.营养费用每日100元，营养期为90天。2017年4月24日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姚宏达的伤情作出（2017）黑森鉴字06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姚宏达因交通事故致左、右侧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误工期为180天；3.伤后住院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护理期限为伤后90天；4.定期复查，择期进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其费用匡算约人民币16,000元或以实际支出的合理医疗费为准，二次手术住院期间1人护理；5.营养费用每日100元，营养期为90天。另查明，李传海驾驶的肇事车辆黑Ａ×××**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未投保商业险。张忠南驾驶的肇事车辆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未投保交强险，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单在保险期限内。2017年10月13日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111刑初273号刑事判决，以危险驾驶罪判处张忠南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李传海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在张忠南、李传海刑事案件处理过程中，张忠南、李传海与二被害人张百涛、姚洪达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张忠南与李传海赔偿姚洪达38万元，其中现金34万元由张忠南给付，余款4万元通过李传海交强险赔付；赔偿张百涛77万元，其中现金70万元由张忠南给付，7万元通过李传海交强险赔付。张忠南共赔付二被害人104万元，赔偿款已经支付二被害人。一审法院认为，张忠南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双方之间形成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张忠南投保的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张忠南现已预先赔付被害人损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关于事故责任认定及责任划分的问题。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哈西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客观、合理，一审法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李传海、张忠南共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各行为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即共同侵权行为的各个行为人或是整体对被害人的损害都负有全部的赔偿责任，受害人有权请求所有共同侵权行为人或其中的部分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相对于被害人来某，每个行为人均有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义务。本案中，张忠南与李传海应对二被害人共同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张忠南现已对二被害人进行赔付，故张忠南要求平安保险公司给付其预先赔付二被害人的各项损失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赔付二被害人损失数额认定问题。张忠南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二被害人受伤，因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万元。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二被害人的损失，张忠南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2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忠南的诉请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百涛的具体损失：1.医疗费280,197.80元，有医院出具的有效票据为证，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61天×100元），有住院病例为依据，予以认定;3.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元），有鉴定意见为依据，予以认定；4.二次手术费用10,000元，有鉴定意见为依据，予以认定；张百涛损失费用合计：305,297.80元。关于姚宏达的具体损失：1.医疗费144,850.42元，有医院出具的有效票据为证，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26天×100元），有住院病例为依据，予以认定;3.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元），有鉴定意见为依据，予以认定；4.二次手术费用16,000元，有鉴定意见为依据，予以认定；姚宏达损失费用合计172,450.42元。二被害人损失共计477,748.22元，张忠南在交强险责任限额20,000元范围内赔付，故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万元项下应给付张忠南预先垫付二被害人的赔偿款共计457,748.22元。三、关于张忠南驾驶肇事车辆未经许可改装前照灯及张忠南驾驶的车辆是否被政府暂时征用问题。张忠南改装车辆前照灯并未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改装车辆前照灯行为与造成二被害人人身损害没有因果关系。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忠南驾驶的车辆被政府征用，张忠南并无执法权，无证据证明其行为是执法行为。且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供与张忠南订立的保险合同，无法证明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进行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充分提示和明确说明，可视为其未尽说明义务。故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以上述两项理由要求免除其赔偿责任的答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于张忠南主张平安保险公司给付其预先赔付二被害人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忠南主张平安保险公司给付其预先垫付二被害人的鉴定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给付张忠南已赔付受害人的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457,748.22元。二、驳回张忠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77元，由平安保公司负担8166元，由张忠南负担111元；鉴定费7,203.88元，由张忠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系张忠南驾驶车辆在公共道路上随意追逐他人车辆造成的，尽管张忠南构成刑事犯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商业三者险合同相对方的权利义务是约定的，应以保险合同条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作为认定双方民事责任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虽然平安保险公司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十五条第三项规定的被保险人故意行为、犯罪行为保险人免责的条款，但是作为保险人的平安保险公司应对保险合同中此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张忠南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供保险合同等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就该部分免责条款向张忠南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平安保险公司要求对于因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张忠南造成的损失予以免责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忠南、李传海应否共同负事故全部责任问题。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张忠南和李传海二人之间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哈尔滨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哈西大队道路交通责任认定书对案涉交通事故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张忠南与李传海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基本相当，故李传海、张忠南的应负责任亦基本相当，虽认定为二人共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李传海与张忠南的行为系分别实施了侵权行为，并非共同侵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分析，张忠南应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至于张忠南在刑事案件和解已赔偿被害人的数额与本案无关，平安保险公司与张忠南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应在张忠南承担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故平安保险公司关于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万元项下应给付张忠南已赔付二被害人的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共计457,748.22元的一半即（457,748.22÷2）＝228,874.11元。此外，关于平安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诉讼费用的问题，因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平安保险公司作为一审被告，且应承担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责任，故应承担诉讼费用。综上，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1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给付张忠南已赔付受害人的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228,874.11元；三、驳回张忠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7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4083元，由张忠南负担4194元；鉴定费7,203.88元，由张忠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66元，由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4083元，由张忠南负担40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晓辉审判员  谢国丰审判员  潘雪梅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