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4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赛浪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佛堂镇达摩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590599235X。 法定代表人：张乐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和平，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泽伦，男，198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燕璇，女，198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浙江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华，浙江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义乌市赛浪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泽伦、颜燕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13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赛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胡泽伦、颜燕璇支付赛浪公司货款127244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到归还之日止的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由胡泽伦、颜燕璇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胡泽伦、颜燕璇承认2016年9月14日收到赛浪公司12件瓶盖，30个/件，单价18元计货款6480元；瓶盖带钟20件计货款6240元及2016年10月14日收到铁皮盖钟146件计货款30660元的事实，但其否认2016年10月21日收到519件计178864元货款的事实。因此，应对2016年10月21日收到519件的笔迹与2016年9月14日以及2016年10月14日的笔迹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对此，赛浪公司也曾经提出鉴定申请，但原审法院未进行鉴定，导致其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未对上述笔迹的同一性进行鉴定，属于程序违法。二、2016年9月14日及2016年10月14日的收货事实清楚，2016年10月21日收到519件计178864元货款也有订购单、送货单、签收字据以及录音凭证，足可证明2016年9月份之后，双方发生了价款222244元业务。胡泽伦、颜燕璇已经支付95000元，尚欠127244元一直未付。胡泽伦系业务员并无证据，从订购单设计、事先联系、货款支付、催款等，赛浪公司一直与胡泽伦联系更多，且胡泽伦、颜燕璇一直是以夫妻外称。因而，胡泽伦对欠款情况清楚，并不存在错误意思表示。三、鉴定报告认定2016年10月21日收到519件的笔迹非胡泽伦、颜燕璇的笔迹，但这并不排除系二人实际收货。虽然赛浪公司曾经错误地表示系颜燕璇签订，是因为2016年10月14日、21日公司送货员、跟单员以及社会上临时委托的承运驾驶员用同样的订货单、送往胡泽伦、颜燕璇指定的同一地址，签字系同一女子，同样姓颜，所以就将收货员错误地以为颜燕璇。现经过鉴定虽不是颜燕璇的笔迹，但不能否定不是胡泽伦、颜燕璇收货。否则，胡泽伦不可能自认尚欠127244元货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同时，赛浪公司向本院书面申请要求对《宏远贸易有限公司订货单》、《订购合同》上的签字笔迹是否一致进行鉴定。 胡泽伦、颜燕璇共同答辩称：一、原审法院笔迹鉴定程序合法，该程序是由赛浪公司申请启动，也按照其要求对笔迹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书显示鉴定机构已经把《宏远贸易有限公司订货单》以及《订购合同》的笔迹（包括2016年9月14日、2016年10月14日的签字笔迹）作为比对样本进行了参考，得出结论是笔迹并非胡泽伦、颜燕璇所签。因此，赛浪公司提出的同一性鉴定实际已经包含在该鉴定中，无再鉴定必要。而且赛浪公司二审中提出鉴定也违反证据规则，胡泽伦、颜燕璇一方不同意鉴定。二、赛浪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是瑕疵证据，不足以采信。赛浪公司提供的订货单中货物没有交付已经查明，送货单只是其单方面制作，并没有胡泽伦、颜燕璇的签字，与本案的关联性也无法证实。至于签收字据已被司法鉴定意见予以推翻。胡泽伦的录音也已证实系胡泽伦在认识错误的情况下做出的错误意思表示，因此，前述证据根本不能证明向胡泽伦、颜燕璇交付了货物。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交付货物一方当事人应当提供货物已经交付的依据。本案中，519件货物的签字已经鉴定证明不是胡泽伦、颜燕璇所签，他人冒名签字字据不能证明赛浪公司已经交付货物。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赛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泽伦、颜燕璇共同支付赛浪公司货款人民币127244元并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泽伦、颜燕璇曾多次向赛浪公司购买货物。赛浪公司将2016年5月18日产品出库单中显示价款为89070元的货物交付给胡泽伦、颜燕璇，将2016年7月27日产品出库单中显示价款为131330元的货物交付给了胡泽伦、颜燕璇。2016年9月3日，胡泽伦、颜燕璇与赛浪公司签订订购合同，赛浪公司就该订购合同向胡泽伦、颜燕璇交付了32件货物，价款为12720元。2016年9月20日，胡泽伦、颜燕璇与赛浪公司签订了订货单，赛浪公司就该订货单向胡泽伦、颜燕璇交付了146件货物，价款为30660元。颜燕璇于2016年1月9日向赛浪公司支付50000元货款，于2016年1月23日向赛浪公司支付64900元货款，于2016年6月28日向赛浪公司支付5万元货款，于2016年7月20日向赛浪公司支付53600元货款，于2016年8月12日向赛浪公司支付84600元货款，于2016年10月9日向赛浪公司支付124700元货款，于2017年4月11日向赛浪公司支付50000元货款，于2017年8月5日向赛浪公司支付45000元货款。另查明，赛浪公司及颜燕璇为笔迹鉴定各预交了鉴定费用2400元。一审法院认为，赛浪公司主张的诉请金额依据的是其认为已经交付了519件货物，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集中在赛浪公司是否向胡泽伦、颜燕璇交付了519件价款为178864元的货物。该院根据证据认定胡泽伦、颜燕璇并未收到赛浪公司交付的该519件货物，因此赛浪公司就该519件货物向胡泽伦、颜燕璇主张货款的理由不成立，对赛浪公司诉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义乌市赛浪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2元，鉴定费4800元，均由义乌市赛浪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胡泽伦、颜燕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赛浪公司申请证人马某、杨某、董某出庭作证，欲证明：1、送货驾驶员马某及公司跟车员杨某曾运货到义乌港2楼Ｄ区；2、董某曾向胡泽伦催款的事实。 赛浪公司质证认为：对三证人证言基本情况没有异议，证人杨某称10月14日送了519件，10月21日送了112件，而订货单上10月14日实际是146件，应该以书面证据为准，证人记忆有错。 胡泽伦、颜燕璇质证认为：1、赛浪公司应当在一审提出证人出庭作证。2、证人均系赛浪公司找来，证人董某、杨某均系赛浪公司员工，对三位证人的可信性有异议，有利害关系。3、证人董某陈述其2015年才到赛浪公司上班，她不可能知道双方之间到底有多少年交易往来，而庭审中她称双方交易有7-8年时间，与其应有认知相违背。其陈述向业务员胡泽伦催过款，至于有没有催过款以及催讨哪笔款没有依据，更加不能说明双方对所有交易进行过结算。4、证人杨某陈述其对10月份送货情况记得非常清楚，2016年10月21日所送货物件数并非519件，与赛浪公司主张相矛盾。其陈述现场交货只要有人签收就把货物交给对方，并没有核实对方身份。至于其称2016年10月14日、10月21日签收的系同一人，该陈述真实性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中赛浪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中明确杨某能够辨认出当时签收的女子，但一审辩论程序中又稳说当时签收人并非颜燕璇，因此，杨某证言可以得出10月21日赛浪公司并没有履行519件货物的交付义务，更加没有向胡泽伦、颜燕璇履行。5、证人马某陈述2016年10月21日的货车没有装满，与赛浪公司主张当天交货519件明显相矛盾，而且马某没有走进仓库，根本不知道跟单员向谁交付了货物以及是否交付货物。综上，三位证人证言与赛浪公司陈述自相矛盾，不能证明2016年10月21日交付了519件货物的情况。本院认为，证人董某证言仅证明曾根据订单向胡泽伦催讨过货款，证人马某、杨某所陈述的2016年10月21日送货情况与赛浪公司提交的《宏远贸易有限公司订货单》显示内容矛盾，无法达到赛浪公司所主张的2016年10月21日向胡泽伦、颜燕璇交付519件货物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赛浪公司是否已于2016年10月21日向胡泽伦、颜燕璇交付519件货物。经查，赛浪公司提供手写标注有“收到货519件，2016.10.21颜S”字样的《宏远贸易有限公司订货单》证明其已于2016年10月21日向胡泽伦、颜燕璇一方交付519件货物，然该证据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鉴定，前述手写字样非胡泽伦或颜燕璇所写。结合赛浪公司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马某、杨某证言内容，仅凭赛浪公司提供的2018年7月24日电话催款录音，尚不能认定赛浪公司已向胡泽伦、颜燕璇交付涉案519件货物。赛浪公司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举证不能，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判驳回赛浪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另，赛浪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明确“收到货519件，2016.10.21颜S”字样系胡泽伦或颜燕璇其中一人所写，且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时亦将2016年9月28日《宏远贸易有限公司订货单》及2016年9月14日《订购合同》作为比对样本，故赛浪公司二审中再次要求鉴定《宏远贸易有限公司订货单》、《订购合同》上签字笔迹是否一致之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赛浪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4元，由上诉人义乌市赛浪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宋文茹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