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1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花溪区黔陶布依族苗族乡马场村二组，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黔陶乡马场村。负责人：赵克辉，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贵州丰语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又荣，曾用名杨章发，男，1967年8月22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方，男，1970年7月17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海，贵阳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贵阳市花溪区黔陶布依族苗族乡马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黔陶布依族苗族乡马场村。负责人：陈刚，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贵阳市花溪区黔陶布依族苗族乡马场村二组（以下简称黔陶乡马场村二组）与被上诉人杨又荣、王朝方及原审第三人贵阳市花溪区黔陶布依族苗族乡马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黔陶乡马场村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场村××组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提交的《承包合同》系伪造的，第一、二页是篡改过的，第3页是真的。有诸多矛盾之处，前两页是双格纸，后一页是单格纸，纸张不一致；第二页有村民的签字和盖章，但村民代表均否认签字盖章，并提供了私章在法庭上质证，第三页村民代表签字属实；前两页和第三页的字迹不一致；合同上标注乡政府一分，而乡政府并没有该合同，第三页有乡政府的盖章，同时有村委会的盖章，但是是黑色的，说明被上诉人是拿复印件到乡政府盖的章；第二页签名为杨昌发，第三页签的是杨章发，而王朝方的签名也不一致，就是签的字迹也不一致；二、从合同内容来说，一审中村民否认承包期限为五十年，被上诉人提交的《承包合同书》承包时间为五十年是被上诉人捏造的承包时间，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被上诉人提交的《承包合同》第二页的私章，经上诉人村民代表提交的私章对比，不一致，被上诉人认为第二页的私章就是上诉人村民代表的私章，故被上诉人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四、村委会和乡政府的盖章行为，是在不知道该《承包合同书》的真实性的情况下盖的，且其盖章只是备案并非效力确认；五、被上诉人提交的《林某》与本案无关，且不能因为花溪林业局向被上诉人颁发了林某就反证《承包合同书》有效。六、一审判决认定：“以2011年8月8日原告村组干部及村民代表与被告召开的会议对合同期限为五十年的事实进行确认”错误；七、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及第三人于2011年8月8日召开的会议协商林地抵交50年的承包费的问题”，来认定承包期限为五十年，与事实不符；八、该合同系伪造的，违背了合同法的“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原则，应属无效。杨又荣、王朝方答辩意见：我方认为上诉人的诉请依据和理由均不成立，因为双方签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以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黔陶乡马场村村委会述称：我方坚持合同无效。马场村××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2月1日，原告黔陶乡马场村××组与被告杨又荣、王朝方签订《承包合同书》，原告将黔陶乡马场村村委会交由其管理的位于马场村××组老虎洞杨梅塘的林地承包给二被告，四至范围为：东抵石门村平寨地界，西抵马场大河，南抵十一公里，北抵红岩冲坝上。庭审中，被告提交一份《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显示：1993年1月1日，原告（甲方）与二被告（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一、承包范围：上抵坪寨地界，下抵马场河，左抵红岩冲坝上，右抵十一公里处马场地界（其中有证责任田土除外）；二、承包面积：八百亩（其中荒山四百亩，零星树木四百亩）；三、承包年限：五十年，被告提交的上述《承包合同书》由一份原件及一份复印件组成，在原件第三页上，有参与签约的村民代表陈某4、陈正国、陈昌华、陈恒锦、陈昌福、陈某5、王朝立、王清学、陈恒国等人签字、村小组组长陈某3签名及村委会印章。在复印件第二页上，有第三人印章及字样为“陈某5”、“王朝礼”、“陳恒江”、“陈某3”的印章盖印，有字样为“陈某2”的签字，在复印件第三页上，贵阳市花溪区黔陶布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加盖了印章并签署“同意”字样，落款时间为“93.4.23”。原告认可将上述合同中载明的四至范围内的山林承包给二被告，对合同中的承包范围、面积不持异议，但认为承包年限是十五年而非五十年。为此，原告申请了参与签订合同的村民代表出庭作证，欲证明当时双方约定的承包年限为十五年。原告申请的参与签订合同的村民代表一致否认在前述《承包合同书》第二页中盖章，认可被告提交的合同书第三页的字由本人所签，并均提交了个人使用的私章，从印章上的字体、字形看与被告提交的《承包合同书》第二页的印章不一致，其中证人陈某1提交的印章字样为“陈某1”，而《承包合同书》上的印章字样为“陳恒祯”，证人均一致陈述一直只有其所提交的这一枚私章。证人陈某2陈述被告提交的合同第二页上签署的“陈某2”不是本人所签写的，诉讼过程中，被告申请对该“陈某2”的字样申请鉴定，后撤回了鉴定申请。1993年2月12日，二被告持前述《承包合同书》与贵阳市花溪区林业局签订《花溪区林业局造林承包合同》，双方对于被告所承包荒山内的林地于1993年2月前完成营造，对于造林的技术要求、技术指导服务、种苗验收的时间及标注、付款办法等进行了约定。被告为此从贵阳市花溪区林业绿化局调取签订上述《花溪区林业局造林承包合同》时提交的《承包合同书》，合同书与前述被告提交的《承包合同书》复印件一致。2003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每年均向第三人缴纳承包费，付款方式为被告承包管护的成林林木折抵。2011年8月8日，原告村组干部及村民代表召开会议，形成《会议记录》，载明会议地点在被告杨又荣家，参会人员为村组干部及村民代表。会议内容：关于杨又荣、王朝方承包管护马场村××组山林抵交承包费问题协商会议。通过村组干部及村民代表协商：对原先山林承包合同规定的每年划山林抵交承包费的规定更改为：一次性划拨老虎洞公路坎上50亩山林折价20万元抵交50年的山林承包费，不再每年划拨抵交。50年再重新划拨抵交的补充协议。划拨抵交后杨又荣、王朝方仍然有责任义务无偿管护。以上决议参加会议户代表24人，实到会16人，参会的相应人员进行签名，有陈春福、陈肖肖、陈明亮、王朝喜、陈昌辉、陈正益、岳安帮、陈明福、杨秀春、陈昌文、陈昌洪、罗廷山等人，第三人原村委会主任陈昌喜在会议记录上签署“同意村民代表意见陈昌喜马场村委会”，并在签写处加盖了第三人的印章。同日，完成了划山林抵交承包费的工作，第三人向被告出具了收条，经手人处签写有“村委负责人：陈昌喜组长：陈春福”。2005年6月29日，二被告因原告组员陈昌华侵犯其承包案涉林地上的林木，向本院对陈昌华提起诉讼，本院于2005年7月20日作出(2005)花民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判决中载明陈昌华的答辩意见“…现起诉我，仅是因我在村组群众会上说过他们承包合同有假，对此我认为二原告对该林地的承包合同系伪造…”，判决中并未确定本案所涉的《承包合同书》的效力。重审时，被告向原告提交一份编号为花府林证字（2009）第5201110600027-1/1号《林某》复印件，用以证明签署承包合同书中载明的林地其已经办证，该林某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马场村，林地使用权以及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权利人均为杨又荣、王朝芳，坐落位置在贵阳市花溪区××××组，小地名杨梅塘，面积324.82亩，林地使用期34年，终止日期2043年1月1日，四至：东抵石门村界，南抵罗凤明林地边界，西抵老榜河边，北抵老榜河边，注记：杨又荣、王朝方”，林某附有《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图中标注了林地范围，在林地属性表中载明“乡镇名称：黔陶乡，村寨名称：马场乡，申请人姓名：杨又荣、王朝芳，申请表编号520111060500MDYMSY00006，宗地内业号：00006，认可面积324.8164”。被告陈述该林某即是前述承包合同书中的林地，因在办证时林业局委托第三方故对于坐落位置和四至范围的打印出现错误，林地坐落位置应在马场村××组，四至中的“老榜河边”应是“马场河边”。原告陈述老榜河属于黔陶村，林某的四至范围与原被告双方所认可的四至范围并不一致，且林某的坐落位置是在马场村××组，故与本案无关。第三人陈述称马场村××组并没有杨梅塘的林地。为此，本院向花溪区生态文明建设局就该林某的办理情况发出《协助调查函》进行调查了解，该局于2018年8月30日向本院回复称“经我局查阅2008年黔陶乡马场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档案核实，并无马场村杨又荣、王朝芳所有林某（《林权登记申请表》及《外业调查表》等）登记档案，但在马场村《林地使用登记表（第二榜）》及《林地使用登记公示表（第三榜）》公示资料中查找到林权权利人姓名为杨又荣，小地名为杨梅塘，四至为东抵石门村界，南抵罗凤明林地边界，西抵老榜河边，北抵老榜河边的公示内容，且公示内容与花府林证字（2009）第5201110600027-1/1号林某中编号为520111060500MDYMSY00006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中的登记内容相一致，但面积不符，且在集体林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的《花溪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认发证台账中》查找到确有林某编号为（2009）第5201110600027-1/1，申请人姓名为杨又荣、王朝芳，小地名为杨梅塘的林某登记内容。据此，黔陶乡马场村村民委员会确有小地名为杨梅塘，四至为东抵石门村界，南抵罗凤明林地边界，西抵老榜河边，北抵老榜河边的林地纳入到确权发证范围，在马场村《林地使用登记公示表（发证前公示）》内容中，查找到此宗地的所有权人为黔陶乡马场村委会”。本院还向黔陶乡政府林业站就该林某的办证情况进行调查，该林业站站长周显国陈述案涉承包合同书以及林某并未在林业站进行备案，其不清楚办证的具体程序。杨又荣曾经在马场村担任过村长、村支书。以上事实，有被告身份证、被告提交的《承包合同书》两份及被告向贵阳市花溪区林业绿化局调取的《承包合同书》、“收条”和“收据”共9张、会议记录、证人证言、林某、复函、调查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前列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辩意见、举证质证意见以及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本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理由如下：首先，合同的主体问题。根据被告提交的《承包合同书》，时任原告村民小组组长及相关的村小组村民在该合同书的第三人签名，并经第三人盖章确认，且第三人于庭审中认可承包林地所在的杨梅塘地段交由原告管理，故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人系原告与二被告。其次，原、被告作为合同当事人对承包主体、承包林地四至、范围、面积、承包费、承包起始时间等并无异议，应认定承包争议的林地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被告业已根据该承包合同与主管部门花溪区林业局就所承包的林地签订了造林承包合同，双方实际所存在的主要争议问题是承包的期限是15年还是50年。原告认为承包期限是15年，并申请了当时参加签约的村民代表出庭作证，所有到庭的证人均证实当时双方签的是十五年，合同为两页，证人陈某3、陈某4、陈某5等均否认在被告提交的合同第二页上加盖过私章，认可被告提交的合同第三页上的签名系本人所签且从未用过合同上的私章，各证人还提交了其使用的私章的，从证人提交的私章看，字形和字体确均与被告提交的合同上的不一致，证人陈某2亦否认被告提交的合同第二页上“陈某2”字样的签名人签写，但对于合同上加盖的个人私章并未经备案登记，不能达到证人的证明目的，而被告所提交合同的第二页加盖有第三人的公章，第三人对于合同的内容进行了确认，故该页上“陈某2”的姓名是否由本人签署并不能否定第三人加盖印章的效力。同时，在2011年8月8日，原告村组干部及村民代表与被告召开的会议上已经对于合同期限为50年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并有村民小组组长以及小组成员的签名，第三人也在该会议记录上盖章予以确认，而且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如合同的承包期限为15年，则应在2007年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但原告及第三人仍然于2011年8月8日召开会议协商用林地抵交50年承包费的问题，原告及第三人也一直收取二被告通过以其承包管护的成林林木折抵的承包费直至2010年。综上，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二被告提交的《承包合同书》系伪造，且并未提交其与被告签署的合同承包期限为15年的承包合同，而被告提交的案涉《承包合同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对原告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贵阳市花溪区黔陶乡马场村××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贵阳市花溪区黔陶乡马场村××组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马场村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拟证明第三人在一审开庭后知道合同无效回去就召开了村民会议，会议结果认定该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我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份记录与本案无关，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三人村委会质证意见：我方对三性均予认可。第二组证据：《证明》，拟证明2011年8月8日村民与被上诉人算账的一个收据，否认但是算账的一个证明。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第三人村委会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予认可。第三组证据：合同三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是虚假的，应当是15年而不是50年。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第三人村委会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予认可。另，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承包合同书》上的村民代表的签字和私章的真伪以及该合同的文字是那一年书写的进行鉴定。经合议庭讨论决定由于村民代表的私章并未备案，没有可供鉴定的检材样本，无法鉴定。合同的落款时间仅为一个月，无法鉴定。且未在规定的举证期内申请，故决定驳回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系伪造的，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合同；对此，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但上诉人并不能提交原始签订的合同原件，且由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第一二页与第三页的相隔时间较短，真伪性无法鉴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法律责任。反而从实际履行上来看，2011年8月8日，上诉人村组干部及村民代表召开会议，形成了《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对被上诉人承包费问题进行了协商，对被上诉人承包年限为50年的问提并未提异议，与上诉人所述的承包年限为15年的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第二页有村委会盖章。即村委会对案涉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年限也进行了确认。综上，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案涉合同系伪造，而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优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场村××组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贵阳市花溪区黔陶布依族苗族乡马场村××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喻厚智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刘 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罗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