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81民终1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冯义龙，男，196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前进农场职工医院医生，住黑龙江省同江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省前进农场，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同江市建三江前进农场。法定代表人：童良军，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辉，男，1970年1月7日出生，汉族，前进农场司法分局助理员，住黑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龙，黑龙江红旗（建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义龙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前进农场（以下简称前进农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法院（2018）黑8102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义龙、被上诉人前进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辉、徐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义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法院（2018）黑8102民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违法案件交叉审理的规定；一审擅自变更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属于土地使用权争议，应先行由人民政府处理；法院不能替代政府行使土地使用权的收回、注销、登记等权利。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有权管理土地，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来源于省政府出让所得，并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虽使用权到期，但并不导致登记无效，应由原登记机关注销才导致土地证书无效，土地管理法有此规定；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面积涵盖上诉人的土地使用证面积无法律依据，并违法物权法有关一物一证的规定；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根据《合同法》第44条及《合同法》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也应认定合同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合同约定，一审以被上诉人自己制定的文件为依据，确定上诉人应缴纳承包费数额错误，违反国务院有关涉农文件的规定。前进农场辩称，一、一审判决符合法定程序。1.根据一审法院《关于变更农场作为一方当事人案件交叉审理的规定》第二条“前进农场案件到浓江办案组审理”的规定，本案由浓江办案组审理不违反回避规定。2.前进农场的诉讼请求为返还土地，给付土地使用费，一审法院判决冯义龙给付2017年土地承包费没有变更前进农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变更案由的情形。3.冯义龙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于2016年10月8日出让期限已经届满，该土地到期后应交由前进农场管理。4.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及赔偿损失纠纷，并非土地使用权争议。5.五荒地在开发者使用一定年限后，由前进农场纳入合同面积进行管理，符合政策规定及五荒承包合同约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前进农场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对国家授权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的土地，享有管理、使用、收益的权利，对辖区内的土地进行经营、管理，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是合同纠纷，属于民事诉讼范畴，并非土地使用权确权纠纷，不适用行政确认前置程序。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当然就不存在书面合同，由于实际种植、使用案涉土地，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4.农场1号文件确定的承包价格既是通过法定程序制定面向全场公布的承包价格，又是可以参照的市场标准，一审法院适用该文件标准判决给付承包费符合法律规定。前进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位于前进农场第十二管理区的土地2600亩；2.要求被告给付2017年土地使用费1,040,000元;3.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2月24日，被告根据国家关于五荒开发的优惠政策通过出让的方式取得位于前进农场二十四队南（现第十二管理区），宗地编号240311070，合同面积400亩的荒地进行开荒开发种植，并取得黑国用（99）字第24300633号土地使用权证书，使用权有效期为20年，终止日期2016年10月8日。2016年3月8日被告通过转让的方式取得位于前进农场第653地籍区第215地籍子区合同面积400亩土地，进行开发种植，并取得黑国用（2016）字第24300153号土地证书，有效期至2016年10月31日，使用权期限均已到期。另查明，被告交纳了800亩荒地的开发费用，在前进农场二十四队南进行五荒开发，而实际开发面积为2600余亩，其中800亩为20年五荒，且经前进农场认可。剩余的1800亩土地没有履行审批手续，与原告签订了五荒出让合同及耕地承包合同，到期日为2016年12月。合同到期后，按合同约定，该地应由原告进行管理，被告应按黑龙江省前进农场《2017年农场经济及社会发展方案1号文件》规定，每亩应缴承包费400元。而被告均未向原告交纳承包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前进农场是国营农场，是全民所有制农业企业，是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发展、自我约束的商品生产和经营单位，并依法负责场区范围内的经济和社会行政管理工作。因此，原告有权对其辖区内的土地进行经营、管理。职工代表大会是国营农场实行民主管理的基本形式，是职工行使民主管理权力的机构。农场每年的1号文件均是由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并下发至全场。原告依据农场的1号文件确定的承包费标准收取承包费符合法律规定。1995年国家准许个人对五荒地进行开发利用，并制定、出台了许多优惠政策。被告冯义龙按国家号召进行五荒开发，其开发所得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但五荒的开发不仅仅是对五荒进行开发利用，而是要履行一定的审批手续，办理相关的证照，只有办理了相关的审批手续，才能取得五荒地的合法开发权，所开发的五荒地才能按五荒开发政策享有五荒地的使用权。本案中被告只交纳了开发800亩荒地的费用，却开发了2600亩荒地，其中800亩是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的20年五荒地，并履行了相关的审批手续，而1800亩是被告与原告签订的五荒拍卖合同、耕地承包合同，被告未履行相关审批手续，原、被告确定了有效期，均为2016年，其管理应受土地使用权人即原告前进农场的管理。农场对该部分土地收取的承包费是按2016年到期的五荒及长期承包地纳入正常发包地管理，如由原承包人继续承包的，按400元/亩收取土地承包费，原承包户转让他人的参照经营田规模、收费标准执行。故被告作为五荒地开发者所应享有的优惠在此前已充分享有。五荒地在开发者耕种一定的年限后，由农场纳入合同面积进行管理是符合政策规定的。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农场每年的承包费标准是面向全场公布的，被告应当知道，且未提出异议并实际耕种该土地，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2017年原告按400元/亩主张权利，符合该文件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交纳承包费用1,040,000元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600亩土地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冯义龙自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给付原告黑龙江省前进农场2017年2600亩土地承包费1,040,000元。二、驳回黑龙江省前进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160元由被告冯义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质证、认证如下：证据1.上诉人向省政府邮寄确权申请书的邮寄单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议的复印件），证明：土地权属争议未解决，根据土地管理法第16条法院无权对涉案土地承包费进行裁决。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向省政府邮寄材料，不能证实邮寄材料具体内容。另外确权申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7年初，由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驻农垦总局国土资源局建三江分局以通知形式明确案涉土地收回归前进农场进行管理。证据2.建三江管理局政策法规局《对冯义龙请求确定前进农场2017、2018年一号文件合法性的回复》（与原件核对无异议的复印件），证明：该两份文件不是行政公文，不属于行政规范性文件范畴，按照《农业法》第67条、98条，不属于行政法律、法规的规定，不是法院判决的依据，不是国有农场农工交费的依据。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回复证实前进农场作为国有企业，通过职工代表大会的形式对农场的经营和管理进行工作安排是合法的、有效的，是对本辖区内有约束力的，一审法院依据该文件的标准判决上诉人缴纳承包费符合法律规定。证据3.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驻农垦总局国土资源局建三江国土资源分局提供的《说明》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议的复印件），证明：涉案的土地没有注销登记，没有变更登记给被上诉人，土地登记为上诉人所有，一审原告没权利向上诉人收取承包费用。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本案审理农业承包纠纷并非土地权属纠纷，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另外，出证机关已出具通知收回案收土地交由前进农场管理，上诉人与前进农场签订五荒拍卖合同及土地出让合同，合同中明确规定期限届满无偿交回农场，案涉土地已于2016年年底前全部到期，纳入农场正常管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4.财政部财公开告（2019）122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议的复印件），证明：财政部农业司没有前进农场2017、2018年一号文件没有备案手续，前进农场2017、2018一号文件没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依据黑龙江省企业、事业单位职工代表大会文件规定，前进农场2017、2018一号文件是属于企业自主经营范畴，通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后即具有对前进农场辖区具有约束力，该份证据不能证实两份一号文件没有法律效力。证据5.农业部农公开（垦）（2019）3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一份（复印件），证明：前进农场2017、2018年一号文件没有农业部农垦局的备案手续，前进农场2017、2018一号文件没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是复印件，不能证实证据的真实性；农垦总局（2007）7号文件已经被黑龙江省垦区条例取代，关于农场一号文件的制定已经不适用该文件规定，无须报农业部备案才发生法律效力，且答复书明确表述2017、2018一号文件不需要到农业部备案，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欲证明的问题。证据6.黑龙江省北大荒农垦集团总公司《企业信息公开告知书》一份（复印件），证明：前进农场2017、2018年一号文件没有审批手续，前进农场2017、2018一号文件没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是复印件，不能证实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表述农场调整土地承包费不须经答复人审批备案，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7.照片二张，证明：一审法官李艳芹是前进农场法庭副庭长应该回避。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李艳芹是浓江办案组组长，根据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法院规定，前进农场案件到浓江办案组审理，案件由李艳芹审理符合规定，且不存在利害关系。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冯义龙的证明目的，对证明问题不予采信。前进农场二审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冯义龙与前进农场虽未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合同，但冯义龙实际种植了案涉土地，冯义龙与前进农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冯义龙应当缴纳土地承包费。关于冯义龙主张其持有土地使用权证书，虽然使用权已经到期，但使用权人变更为前进农场应先由土地管理部门注销原使用权证书，才可变更使用权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条规定：“依法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当事人拒不交出土地的，临时使用土地期满拒不归还的，或者不按照批准的用途使用国有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还土地，处以罚款。”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驻农垦总局国土资源局建三江分局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关于冯义龙、冯义明、冯义君、陆付本请求土地使用权期满后续期的通知》，明确案涉土地无偿收回，交由前进农场经营管理。据此，前进农场在案涉土地使用期满后，收取土地承包费，属于合法行使经营管理权。冯义龙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因本案属民事法律调整范畴，上诉人要求将行政确权前置并中止本案审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主审法官应予回避，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所提回避事由非法定回避事由，亦无证据证实主审人与案件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土地承包费标准问题，根据黑龙江省农垦总局黑垦发（2010）18号文件的规定，各农场收取农业承包费、设施维护费等，属农场自主经营范畴，需通过农场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前进农场每年的1号文件均是由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并下发至全场。前进农场依据1号文件确定的承包费标准收取承包费符合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上诉人冯义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冬审判员 李吉凤审判员 苏 倡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 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