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青羊城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文家街道光耀3路**。 法定代表人：甘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乾应，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秋，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盛威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黄田坝联工村**/div> 法定代表人：谢明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向东，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东，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青羊城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羊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盛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1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羊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乾应，被上诉人盛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向东、马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羊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青羊城建公司与盛威公司按成都市青羊区审计局审计金额63823932.31元进行结算，则青羊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已超付，应驳回盛威公司要求青羊城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请；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青羊城建公司不承担利息；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改判驳回盛威公司关于脚手架防护费、现场看护费用的诉请；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盛威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以经青羊区审计局审计认定的63823932.31元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一审法院以未经青羊城建公司盖章确认的结算报告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青羊城建公司提供的基建施工预决（算）审计验证认定表及审计法等法律法规及四川省国家建设投资项目审计办法、成都市国家建设项目审计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案涉工程应按青羊区审计局的审计金额作为结算价格。二、青羊城建公司已付清案涉工程全部价款。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青羊城建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为65207724.28元，盛威公司应返还超付的工程款。三、青羊城建公司有权从工程款中扣除双倍扣除效益审计费和公共区域卫生维护费，一审判决未扣除上述款项，违反法律规定。1、青羊城建公司有权在工程款中双倍扣除效益审计费386701.5元。盛威公司送审结算金额为68948636.44元，而审计认定的结算金额为63823932.31元，多报结算金额为5124704.13元，超出审定金额8%，根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十四章第二条的约定，盛威公司上报的送审结算金额超出最终审定结算额的5%，则青羊城建公司有权按超出部分的10%向盛威公司收取违约金。据此，盛威公司应支付的该项违约金数额为1933507.51元。同时，根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十七章第六条“违约金均以现金方式按合同约定期限按时支付，否则，青羊城建公司有权在工程款中双倍扣除”的约定，青羊城建公司有权从工程款中按违约金193350.75元的双倍扣除效益审计费386701.50元。2、根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五章第二十六条的约定，青羊城建公司有权从工程款中扣除公共区域卫生维护费105950元，一审法院以无事实依据为由不予支持，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四、1、青羊城建公司不应支付利息。青羊城建公司已向盛威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不应承担任何逾期付款利息。退一步讲，即使青羊城建公司尚未付清全部工程款，一审认定青羊城建公司承担工程款和质保金的利息，也不符合《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十章第二款“扣除工程结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保修款），工程款、质保金均不计利息”的约定。并且，根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十章第一条第四款“乙方须向甲方提供足额有效发票，否则甲方有权顺延付款且不承担任何责任”的约定，盛威公司负有先出具发票的义务，盛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为其不具有先履行义务，显然不符合逻辑，青羊城建公司有权延迟付款。2、即使青羊城建公司应支付利息，该利息也属于损失赔偿的范围，计算的标准应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及相应期限支付利息，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2%；此外，还应按实际垫款的金额和时间支付利息，即应扣除青羊城建公司已分期支付款项的利息。3、一审认定的利息计算基数有误。具体表现在：一审判决认定的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1月30日期间的利息，计算基数未扣除质保金；一审判决第三项与第二项中的571757.01元的利息存在重复计算，即截止2014年1月30日的利息已在第二项中计入；一审支持了盛威公司依据《补充协议》（合同编号2073210-004-1）约定的851万元利息主张，是错误的。该补充协议没有具体的合同签订时间，根据建设工程的特点，工程款按工程进度结算，该协议约定的工程款实际上是2010年12月的应付工程款，据此应推定该协议的签订时间在2010年12月。而青羊城建公司于2011年1月12日向盛威公司支付1450万元，其中包括该协议约定的851万元，故青羊城建公司已按期付款，不应承担该851万元的逾期支付利息。五、一审错误判决青羊城建公司承担2012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防护脚手架费用。案涉工程在2011年12月5日竣工验收，工程质保期于2013年12月5日届满，根据常理，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不可能仍然需使用防护脚手架，当然更不存在防护脚手架费的问题。同时，盛威公司也证明上述费用实际发生的证据。六、一审错误判决青羊城建公司承担看护费60万元。案涉工程于2011年12月5日竣工验收合格后，盛威公司应将工程移交青羊城建公司，而盛威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系青羊城建公司的原因不能移交，故不存在需由青羊城建公司向盛威公司支付看护费的问题。 盛威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利息的计算，一审判决计算思路正确，只是在具体计算上存有瑕疵，盛威公司未对此提出上诉，主要是因为资金原因，且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计算与盛威公司主张的金额之间差异不大。青羊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 盛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青羊城建公司向盛威公司1、支付工程款1103049.94元；2、支付自2011年1月30日起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利息（按双方约定的12%年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为1919665.72元）；3、支付2011年5月1日至7月1日非遗节开园期间停工损失费（包括工程现场看护费50000元、机具租赁费157634元、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薪资440000元），以上共计647634元；4、支付2012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31日防护脚手架费40856.2元；5、支付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工程现场看护费90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青羊城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羊城建公司作为发包方（即甲方）与承包方盛威公司（即乙方）为进一步明确双方责任，补充说明青羊绿舟·E区时空旅工程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建设施工合同》未尽事宜，签订《补充协议》（合同编号：2073210-004）。该《补充协议》第五章第十七条约定：“工程竣工后未交付甲方之前（以移交给客户或物业管理公司为标准），乙方负责保护成品、半成品，费用由乙方自理。乙方保护期间发生损坏，乙方出资修复，如甲方提前使用，因使用损坏发生的修理费用由甲方承担”，第二十六条约定：“公共区域的卫生维护费暂按合同总价的1.3‰从工程进度款中扣除，结算时根据实际发生费用多退少补”，第六章合同价款及调整第四条“工程造价的确定”第一条约定：“本工程的结算价款以甲方的结算报告为准”，第九章“工地现场管理”第十三条“现场用水用电管理”约定：“……水电费由甲方代扣代缴”，第十章“工程款支付”第一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第一款约定：“按工程形象进度付款”……（4）总包单位承包工程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累计支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75%，第二款约定：“余款及可调整价款部分在资料齐备并移交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且工程结算办理完毕一年内分四次付清（均分，于每三个月的第三个月月末支付），扣除工程结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保修款），工程款、质保金均不计利息”，第四款约定：“……乙方须向甲方提供足额有效发票，否则甲方有权顺延付款且不承担任何责任”，第十四章“竣工结算”第一条约定：“乙方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0天内将工程结算资料及结算书报送甲方，甲方在接到乙方报送完善的工程结算资料及结算书应与乙方核对工程量办理完结算。审定后的结算书为双方结算工程造价的有效依据”，第二条约定：“为方便双方核对，减少核对时间，乙方上报的预算额、结算额应数据真实，不得高出最终审定预算额、结算额的5%，否则，甲方按最终审定预算额、结算额超出部分的10%向乙方收取违约金，以补偿甲方或审计单位的劳务费用”，第十六章“工程保修”第二条约定：“保修期限：以乙方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 《补充协议》（合同编号：2073210-004-1），载明：“甲方：青羊城建公司，乙方：盛威公司……一、根据原合同第十章约定，甲方应当支付如下款项：2011年1月30日应当支付乙方工程款：8510000元；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同意甲方暂缓支付上述各项工程款，甲方承诺向乙方支付上述款项应付日期至实际支付日期期间暂缓支付工程款金额所产生的利息，年利率为（税前）12%”。 青羊城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5207724.28元。 一审另查明，2014年7月24日形成的《会议纪要》，载明：“参加人员：项目业主青羊城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罗辑，施工单位四川盛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军、张昌贤、张锋，文家街道办事处罗忠建。与会人员经讨论协商后，针对‘时空旅’标段工程价款结算事宜，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关于项目业主青羊城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付工程款资金利息问题。各方一致同意利息计算方式为：首先，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付款条款，结合本标段实际施工进度，确定相应的工程价款应付时间，作为利息计算的起始点。其次，由项目业主、施工单位、‘时空旅’标段项目部三方确认项目业主已向‘时空旅’标段项目部支付的工程价款金额，并以未付款和迟延支付的价款金额作为利息计算基础。第三、各方同意利率按12%的年利率计算；2、针对2011年5月1日至7月1日非遗节开园期间，项目业主要求施工单位停工所发生的停工损失赔偿问题，各方一致同意……具体损失赔偿金额由施工单位尽快向项目业主书面提出，由项目业主报原审计机关审定后，会同施工单位、工程项目部三方商定后执行”，参会人员签字处有罗忠建、张军、张昌贤、张锋、罗辑签名字样。青羊城建公司虽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该会议纪要上签字的是青羊城建公司公司员工罗辑。 《结算报告》（一阶段已完主体部分），载明：“兹有盛威公司承担的青羊绿舟·E区时空旅施工总承包二标段，现已施工完毕，经工程部验收，其工期及质量均达到合同要求。合同原签订预算价为81500000元（合同编号：2073210-004），工程结算价为66310774.22元（其中主体审定价格为65607232.02元，外架租赁费为353542.2元，看护费350000元），扣除质保金3315538.71元，质保期为贰年（质保到期时间：2013年12月5日）；应扣款531292.93元（电费531292.93元）；已支付工程款49500000元，工程尾款为13495235.51元”，该结算报告落款处有青羊城建公司总经理、分管领导、工程部、预算部代表签字，盛威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鉴章。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补充协议》（合同编号：2073210-004）、《补充协议》（合同编号：2073210-004-1）、《工程款支付凭证》、《会议纪要》、《结算报告》、《对账单》、《付款凭证》、《利息统计表》、《利息计算表》、2015年1月28日《会议记录》及附表、《报告》、《时空旅总包二标段外架租赁费用及看护费》、《租赁合同》、《证明》、《情况说明》、《租赁付款凭证》、《管理人员工资表》、《2011年成都市建筑行业职工平均工资》、《现场照片》、《基建施工结算审计验证认定表》、《盛威公司时空旅项目已付款金额明细表》、《用电统计表》、庭审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 一审庭审中，（一）盛威公司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结算报告》（一阶段已完主体部分），载明：“兹有盛威公司承担的青羊绿舟·E区时空旅施工总承包二标段，现已施工完毕，经工程部验收，其工期及质量均达到合同要求……”，以证明欠款本金余额，青羊城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结算报告仅针对一阶段已完成主体部分，落款时间“2013.2.28”系手写，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该报告中提到的应扣款531292.93元应当扣除；2、《对账单》，载明：“就我公司承建的E区时空旅施工总承包二标段工程，合同编号：2073210-004，合同价81500000元，截止至2014年1月30日我公司已收到该合同款项65207724.28元，明细如下：收款日期2010.10.12，金额23100000元，收款日期2011.1.12，金额14500000元，收款日期2011.5.18，金额4500000元，收款日期2011.10.17，金额3500000元，收款日期2011.12.23，金额3900000元，收款日期2012.1.11，金额5000000元，收款日期2013.7.24，金额-4450000元，收款日期2013.2.5，金额6600000元，2014.1.30:3807127.2元、4218004.15元、532592.93元”，以证明欠付本金余额，青羊城建公司认为该对账单系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账单所载青羊城建公司已付款金额予以认可；3、《付款凭证》，青羊城建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自2011年开始陆续向盛威公司支付多笔工程款，并不局限于盛威公司所提交《付款凭证》所载的三笔；4、《利息统计表》，载明地下室封顶、主体封顶、抹灰砌筑完成、安装工程及高支模进度款、结算尾款各项利息金额合计858223.61元，青羊城建公司对该统计表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按照合同约定并未达到支付条件；5、《利息计算表》，载明利息金额合计1919833.41元，青羊城建公司认为该结算表系盛威公司单方制作，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进度付款，不存在支付利息，青羊城建公司已将2010年至2013年5月1日的工程款支付完毕，故对2013年开始计算的利息不予认可；6、2015年1月28日《会议记录》及附表，载明：“……现针对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看护费的时间进行确认，看护时间共计38-14=24个月……该工程看护费用补偿单价为2.5万元/月，现看护费用共计：24×2.5=60万元……停工后，施工现场的临边临口出于安全考虑需要进行防护，由盛威公司在临边临口位置搭设了防护脚手架，2012年12月3日前产生的费用在原结算时已计取，现需对2012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防护脚手架费用进行确认……其脚手架费用为40856.2元”，以证明防护脚手架租赁费用依据及看护费标准，但青羊城建公司认可会议记录签名系其公司员工王裕华、郑飞，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按照补充协议约定脚手架费用只记取一次；7、《报告》，以证明防护脚手架租赁费用依据及看护费标准，青羊城建公司虽对其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报告系盛威公司单方制作，开园期间工程系停工状态，是否需要人员及人员是否在现场无法核实，且上述费用需三方核算；8、《时空旅总包二标段外架租赁费用及看护费》，载明：甲方成都青羊城建公司，乙方四川盛威建设有限公司，脚手架租赁金额353542.2元，备注：起始时间为2012年3月2日，截止时间为2012年12月2日，看护费合计350000元，以证明租赁费用标准，青羊城建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与盛威公司诉讼请求要求支付的2012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脚手架费用及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看护费无关联性，且脚手架租赁金额353542.2元及看护费350000元已计算在工程结算价66310774.22元中，青羊城建公司也已予支付；9、《租赁合同》、《证明》、《情况说明》，以证明开园期间租赁费用，但青羊城建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由案外人提供，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租赁合同》、《证明》中所载费用不应由青羊城建公司负担；10、《租赁付款凭证》、《管理人员工资表》，以证明开园期间租赁费用及管理人员薪资，但青羊城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11、《2011年成都市建筑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以证明开园期间管理人员薪资，青羊城建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12、《现场照片》，以证明盛威公司仍在提供现场看护，青羊城建公司认为无法核实照片的拍摄时间、场所，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 青羊城建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基建施工结算审计验证认定表》，载明：工程项目名称为青羊绿舟·E区时空旅工程二标段施工总承包，送审金额68948636.44元，审减金额5124704.13元，认定金额63823932.31元，审计单位为成都市青羊区审计局，但盛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013年2月28日结算报告应当作为双方结算依据；2、《盛威公司时空旅项目已付款金额明细表》，载明：合计已付款金额65207724.28元，实际支付65207724.28元，对方已开票金额46650000元，盛威公司对该证据所载金额及付款时间予以确认，但是认为开票金额与欠付工程款无关联性；3、《对账单》，盛威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对账单未包含全部付款金额；4、用电统计表，以证明盛威公司应支付青羊城建公司水电费合计512621.05元，但青羊城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双方结算尾款已经扣除了电费，不应当重复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盛威公司、青羊城建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合同编码：2073210-004）、《补充协议》（合同编号：2073210-004-1）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 依据《补充协议》第六章第四条第一款“该工程以青羊城建公司的结算报告为准”，第十四章第一条“……审定后的结算书为双方结算工程造价的有效依据”。工程结算价款应以青羊城建公司的结算报告及经双方审定后的结算书来确认。青羊城建公司认为结算总价应为青羊区审计局出具的结算报告所载审定金额，但成都市青羊区审计局的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其他条款也没有约定双方结算价款应以审计单位的审计结果为依据，故青羊城建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算报告》是针对工程财务状况的总结性报告，虽然青羊城建公司认为结算报告上2013年2月28日的时间是手写，但《结算报告》甲方签章处，有青羊城建公司总经理、分管领导、工程部、预算部相关负责人签名。庭审中，青羊城建公司对该《结算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即承认《结算报告》内容及落款公司总经理、分管领导、工程部、预算部负责人签名真实，青羊城建公司认为该结算报告只针对一阶段主体部分，但《结算报告》明确载明“兹有盛威公司承担的“青羊绿舟·E区时空旅施工总承包二标段”，（合同编号：2073210-004）现已施工完毕，经工程部验收，其工期及质量均达到合同要求”，因此《结算报告》所确定的工程结算价66310774.22元合法有效。成都市青羊区审计局审计的结果并不影响盛威公司、青羊城建公司之间按《结算报告》约定主张权利。根据《结算报告》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工程结算价款为66310774.22元，合同原签订预算价为81500000元，并未违反《补充协议》第十四章第二条审定额与预算额之间差异限制。根据《结算报告》及《对账单》，该工程结算价为66310774.22元，青羊城建公司已付65207724.28元，故还应当支付1103049.94元（66310774.22元-65207724.28元）。根据《补充协议》第十章第四款“乙方须向甲方提供足额有效发票，否则甲方有权顺延付款且不承担任何责任”之约定，盛威公司应当提供足额有效发票，但盛威公司未提供发票不构成青羊城建公司拒绝支付盛威公司工程款的理由。故青羊城建公司应当向盛威公司支付工程款1103049.94元。 青羊城建公司抗辩称存在两笔抵扣款项，一为根据《补充协议》第五章第二十六条约定：“公共区域的卫生维护费暂按合同总价的1.3‰从工程进度款中扣除，结算时根据实际发生费用多退少补”，故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公共区域卫生维护费105950元。二为盛威公司应当支付青羊城建公司2010年5月至2011年7月水电费493195.68元，2012年9月至2015年12月水电费19425.37，共计512621.05元。关于卫生维护费，《结算报告》中并未显示卫生维护费的实际发生金额，青羊城建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青羊城建公司要求抵扣卫生维护费无事实依据。关于水电费，盛威公司、青羊城建公司均认可发生电费为《结算报告》所载531292.93元，盛威公司主张该笔电费已经扣除，但根据《结算报告》，电费531292.93元为应扣款，工程结算价66310774.22元扣除质保金3315538.71元、已付款工程款49500000元为工程尾款13495235.51元，且盛威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已经扣除，青羊城建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中还应当扣除电费531292.93元，故一审法院对盛威公司要求青羊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103049.94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为571757.01元（1103049.94元-531292.93元）。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补充协议》第十章《工程款支付》中就付款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即总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内分四次付清，虽然青羊城建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且《结算报告》落款日期2013年2月28日系手写无法核实真实性，但结合《补充协议》第十六章“工程保修”第二条“保修期限以乙方竣工验收之日起算……其他工程保修期两年”及《结算报告》“质保期为两年，质保到期时间为2013年12月5日”，可推定2011年12月5日为竣工验收之日，故青羊城建公司应当于2012年12月5日前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而青羊城建公司并未按期足额支付，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青羊城建公司应当向盛威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尽管《补充协议》第十章第一条第二款约定工程款、质保金均不计利息，但《会议纪要》明确约定了以未付款及迟延支付的价款作为利息计算基础并按照12%年利率计算利息，该会议纪要有项目业主、施工单位、文家街道办事处三方代表签字，系当事人协商一致变更《补充协议》的利息计算及支付条款。《补充协议》系对盛威公司、青羊城建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且双方明确约定若补充协议与青羊绿舟·E区时空旅工程二标段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一致之处，以补充协议为准，根据《补充协议》第十章第一条第一款及第二款之约定，工程款按工程形象进度付款，盛威公司工程完工经青羊城建公司验收合格后应累计支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75%，余款及可调整价款部分在资料齐备并移交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且工程结算办理完毕一年内分四次付清（均分，于每三个月的第三个月月末支付），该工程结算价为66310774.22元，故青羊城建公司应当于2011年12月5日前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造价的75%即49733080.67元（66310774.22元×75%），于2012年12月5日前支付16577693.555元（66310774.22元×25%），并应当分别于2012年3月31日、2012年6月30日、2012年9月30日、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4144423.39元（16577693.555元÷4）。庭审中，青羊城建公司称《对账单》系复印件，未经双方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仅认可《对账单》显示的已付款金额65207724.28元，但根据盛威公司提交的《对账单》，青羊城建公司总共向盛威公司支付11笔款项，该11笔款项总额为65207724.28元，与盛威公司、青羊城建公司陈述一致，且该《对账单》显示青羊城建公司于2014.1.30支付了三笔款项即3807127.2元、4218004.15元、532592.93元，其总金额为8557724.28元，与青羊城建公司提交的《盛威公司时空旅项目已付款金额明细表》显示的2014年1月实际支付8557724.28元一致，故一审法院对盛威公司主张的收款日期2010.10.12，金额23100000元，收款日期2011.1.12，金额14500000元，收款日期2011.5.18，金额4500000元，收款日期2011.10.17，金额3500000元，收款日期2011.12.23，金额3900000元，收款日期2012.1.11，金额5000000元，收款日期2013.7.24，金额-4450000元，收款日期2013.2.5，金额6600000元，2014.1.30，3807127.2元、4218004.15元、532592.93元，共11笔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青羊城建公司于2014年1月30日支付8557724.28元，至今尚欠工程1103049.94元，故其利息应当包括：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1月30日利息415577.8元（4144423.39元×12%÷365天×305天），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1月30日利息291585.7元（4144423.39元×12%÷365天×214天），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1月30日利息10784.57元[（8557724.28元-4144423.39元×2）×12%÷365天×122天]，以上合计717948.07元；由于青羊城建公司尚有工程款571757.01元未付，该笔款项应于2012年9月30日前付清，故青羊城建公司还应支付自2012年10月1日至其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计算公式为：571757.01元×12%÷365天×实际拖欠天数。 盛威公司认为根据《补充协议》（合同编号：2073210-004-1），青羊城建公司应于2011年1月30日前支付盛威公司工程款8510000元，但《对账单》显示，青羊城建公司直至2011年5月18日支付4500000元，2011年10月17日支付3500000元，2011年12月23日支付3900000元，故青羊城建公司还应当支付851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青羊城建公司抗辩称8510000元属于工程进度款，根据《对账单》，青羊城建公司已于2010年10月12日支付23100000元，于2011年1月12日支付14500000元，合计37600000元，如盛威公司能证明上述两笔款项加上8510000元达到工程造价的75%，则8510000元才属于青羊城建公司未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对账单》显示青羊城建公司已于2010年10月12日支付23100000元，于2011年1月12日支付14500000元，但根据《补充协议》“一、根据原合同第十章约定，甲方应当支付如下款项：2011年1月30日应当支付乙方工程款8510000元，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同意甲方暂缓支付上述各项工程款，甲方承诺向乙方支付上述款项应付日期至实际支付日期间暂缓支付工程款金额所产生的利息，年利率为（税前）12%”之约定，青羊城建公司应当于2011年1月30日支付工程款8510000元，但青羊城建公司于该日期未能支付，故盛威公司、青羊城建公司就暂缓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达成了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应由青羊城建公司对其截至2011年1月30日产生的工程进度款及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已于2011年1月30日支付8510000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青羊城建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根据《对账单》，青羊城建公司于2011年5月18日支付4500000元，于2011年10月17日支付3500000元，于2011年12月23日支付3900000元，故青羊城建公司应当支付2011年1月31日至2011年5月18日利息302163.3元（8510000元×12%÷365天×108天），2011年5月19日至2011年10月17日利息208300.3元[（8510000元-4500000元）×12%÷365天×158天]，2011年10月18日至2011年12月23日利息10227.9元[（8510000元-4500000元-3500000元）×12%÷365天×61天]。以上共计520691.5元。故一审法院对盛威公司要求支付851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盛威公司要求青羊城建公司支付2011年5月1日至7月1日非遗节开园期间停工损失费（包括工程现场看护费50000元、机具租赁费157634元、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薪资440000元），以上共计647634元的请求。根据2014年7月24日《会议纪要》“工程现场看护维护费用、设备机具租赁费用、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薪资等三项，具体损失赔偿金额由施工单位尽快向项目业主书面提出，由项目业主报原审计机关审定后，会同施工单位、工程项目部三方商定后执行”，工程现场看护维护费用、设备机具租赁费用、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薪资需经项目业主、施工单位、工程项目部三方认定，但盛威公司提交的《报告》系其单方制作，《租赁合同》及《证明》系案外人提供，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盛威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盛威公司要求青羊城建公司支付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工程现场看护费900000元的请求。根据2015年1月28日《会议记录》及附表“……现针对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看护费的时间进行确认，看护时间共计38-14=24个月……该工程看护费用补偿单价为2.5万元/月，现看护费用共计：24×2.5=60万元……”，青羊城建公司认可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共计24个月的现场看护费，但认为2.5万元/月的看护费过高。一审法院认为，该《会议记录》落款有盛威公司张锋、预算部王裕华、项目部郑飞签字，青羊城建公司也认可上述各签名的真实性，故该《会议记录》系盛威公司、青羊城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青羊城建公司认可已发生的看护费金额，该款项并非实现拟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无进行调整的法定依据，故一审法院对青羊城建公司认为看护费标准过高的抗辩不予支持。盛威公司认为根据其所提供现场照片，截止开庭时该工程均由盛威公司看护，但从盛威公司提供的照片看，无法明确其拍摄时间、场所，也无法明确其是否在提供看护服务，且该照片系盛威公司单方制作，无第三方机构见证，故其要求支付2015年1月至12月的看护费无合同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盛威公司的关于支持工程现场看护费900000元的请求仅支持其中双方确认的600000元。 关于盛威公司要求青羊城建公司支付2012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31日防护脚手架费40856.2元的请求。庭审中，青羊城建公司认为根据2015年1月28日《会议记录》及附表“……停工后，施工现场的临边临口出于安全考虑需要进行防护，由盛威公司在临边临口位置搭设了防护脚手架，2012年12月3日前产生的费用在原结算时已计取，现需对2012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防护脚手架费用进行确认……其脚手架费用为40856.2元”，其对该项请求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盛威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盛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青羊城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威公司支付工程款571757.01元；二、青羊城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威公司支付2011年1月31日至2011年5月18日利息302163.3元、2011年5月19日至2011年10月17日利息208300.3元、2011年10月18日至2011年12月23日利息10227.9元、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1月30日利息415577.8元、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1月30日利息291585.7元、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1月30日利息10784.57元，以上共计1238639.57元；三、青羊城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威公司支付以571757.01元为本金按12%年利率计算从2012年10月1日至其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青羊城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威公司支付2012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31日防护脚手架费40856.2元；五、青羊城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威公司支付现场看护费600000元；六、驳回盛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青羊城建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90元，减半收取21845元，由青羊城建公司负担（该款已由盛威公司预交，待青羊城建公司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盛威公司）。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个，现评判如下： 关于青羊城建公司是否欠付盛威公司工程款以及具体数额的认定。 二审中，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已付款数额均不持异议，主要分歧在于案涉工程应付款的认定依据。盛威公司主张应以《结算报告》为依据，青羊城建公司则认为《结算报告》仅是过程性文件，并非最终结算，且未经青羊城建公司盖章确认，案涉工程造价应以成都市青羊区审计局作出的《审核报告》所载审定金额为准。 对此，本院认为，《补充协议》（合同编码：2073210-004）第六章“合同价款及调整”中第四条“工程造价的确定”明确约定：“本工程的结算价款以甲方的结算报告为准。”庭审已查明，《结算报告》中，青羊城建公司虽未加盖公章，但其公司总经理、分管领导、工程部、预算部相关负责人均对报告内容签字予以确认，上述人员的签字确认行为应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能够证明双方已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且确认一致。而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之间关于工程款结算的约定，且双方在案涉合同条款中也未约定结算价款应以审计单位的审计结果为依据，故，一审法院采信《结算报告》作为认定案涉工程应付款的依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效益审计费的问题。根据约定，盛威公司上报的结算额应数据真实，不得高出最终审定结算额的5%，否则青羊城建公司有权按最终审定结算额超出部分的10%向盛威公司收取违约金，以补偿青羊城建公司或审定单位的劳务费用。而庭审已查明，盛威公司送审结算金额为68948636.44元，审定金额为《结算报告》确认的66310774.22元，超报金额占审定金额的比例为3.98%，并未超过约定的5%，不存在盛威公司需按前述约定承担违约金的事实。因此，青羊城建公司上诉认为在案涉应付款中需扣除效益审计费386701.5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公共区域卫生维护费的问题。根据约定，该费用暂按合同总价的1.3‰从工程进度款中扣除，结算时根据实际发生费用多退少补。诉讼中，青羊城建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公共区域卫生维护费已实际发生的事实，其认为应按审定总价的1.3‰直接计算该项费用并在应付款中扣除的主张，亦无任何合同或法律依据。故，对青羊城建公司认为在案涉应付款中需扣除公共区域维护费10595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结算报告》及双方对已付款均无异议的事实，在扣除盛威公司应承担的电费531292.93元后，认定青羊城建公司尚欠盛威公司工程款571757.0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青羊城建公司应否向盛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及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数额是否正确。 本案中，青羊城建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分为两部分，一是基于《补充协议》（合同编码：2073210-004-1）主张逾期支付851万元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二是基于《补充协议》（合同编码：2073210-004）主张逾期支付案涉工程款的利息。对此，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851万元工程进度款的利息认定。 青羊城建公司抗辩认为《补充协议》（合同编码：2073210-004-1）签订于2010年12月底，而其在2011年1月12日支付的1450万元已足额履行对应付款义务，因此不存在逾期支付该851万元的违约事实，也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该补充协议虽然未载明签约时间，但根据其中关于“一、根据原合同第十章约定，甲方应当支付如下款项：2011年1月30日应当支付乙方工程款851万元；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同意甲方暂缓支付上述各项工程款，甲方承诺向乙方支付上述款项应付日期至实际支付日期间暂缓支付金额所产生的利息，年利率为（税前）12%”的内容，表明该补充协议应系在青羊城建公司出现逾期支付违约行为之后双方对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予以的特别约定，一审据此认定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1月30日具有合理性。而青羊城建公司主张该协议签订于2010年12月底，仅是单方陈述，且不能作出合理性解释，本院不予采信。该协议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应视为青羊城建公司作出的承诺意思表示，一审据此认定该851万元的利息按12%计算，并无不当。再结合青羊城建公司在2011年1月30日之后的付款事实，即于2011年5月18日支付450万元，于2011年10月17日支付350万元，于2011年12月23日支付390万元，一审以具体还款数额确定利息的不同计算基数，并分段计算各笔付款之间的利息直至该851万元足额付清之时止，计算方式及结果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逾期支付案涉工程款的利息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盛威公司主张的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利息，是针对青羊城建公司逾期支付剩余工程款、逾期退还质保金的违约行为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与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前不计工程款利息以及质保期届满前不计质保金利息，并不冲突，故，合同中关于“质保金及工程款均不计利息”的约定，不构成青羊城建公司逾期付款时不承担违约金的免责事由。双方虽然约定盛威公司须向青羊城建公司提供足额有效发票，否则青羊城建公司有权顺延付款且不承担任何责任，但根据一审中盛威公司提交的已付款《对账单》，能够证明青羊城建公司已向盛威公司支付若干笔工程款，而青羊城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若干笔付款均存在盛威公司开具发票在先的事实，应当认定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已变更了约定的支付方式，即付款不再以盛威公司先出具发票为前提。因此，青羊城建公司以盛威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抗辩主张不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前一争议焦点的分析，青羊城建公司在客观上存在拖欠工程款尚未付清的违约事实，盛威公司有权要求青羊城建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 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庭审已查明，在2014年7月24日的《会议纪要》中，案涉项目业主、施工单位及文家街道办事处三方共同参加并达成一致意见，确认青羊城建公司应付工程款的资金利息按12%的利率计算。该会议纪要形成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后，与建设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承包方与发包方之间就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进行的变更约定并不属同一性质，而应视为青羊城建公司对其应承担的利息支付责任作出的承诺意思表示。一审据此认定青羊城建公司应按12%的标准向盛威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根据约定，青羊城建公司应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将工程款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75%；余款及可调整价款部分（扣除工程质保金）在资料齐备交移交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且工程结算办理完毕后一年内分四次付清，该四次支付为均分，于每三个月的第三个月月末支付；工程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为两年，期满后无质量问题则应一次性退还质保金。结合双方均无异议的工程于2011年12月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这一事实，一审认定青羊城建公司应于2011年12月5日支前支付49733080.67元正确，但剩余分四次付清的工程款中，基数未扣除5%的质保金，一审对此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即：应于2012年12月5日前支付13262154.84元（66310774.22元×20%），并应分别于2012年3月31日、2012年6月30日、2012年9月30日、2012年12月5日前支付3315538.71元（13262154.84元÷4）。质保金3315538.71元（66310774.22元×5%），在青羊城建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扣减质保金的情况下，应于2013年12月6日退还盛威公司。青羊城建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对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1月30日期间利息的计算，基数未扣除质保金导致数额错误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对该部分利息变更为：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1月30日利息332462.24元（3315538.71元×12%÷365天×305天），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1月30日利息233268.59元（3315538.71元×12%÷365天×214天），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1月30日利息77277.01元[（8557724.28元-3315538.71元×2）×12%÷365天×122天]，以上合计643007.84元。 青羊城建公司上诉还主张一审判决对571757.01元的利息认定存在重复计算。本院认为，前述对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1月30日期间利息的认定，分别是针对占工程总造价20%的四期付款中前三期的逾期利息，而第四期的款项应于2012年12月6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由于此后青羊城建公司的实际付款存在双方之间调账、冲抵的情况，不宜以2013月2月5日、2013年7月24日的付款确定利息基数及对应利息，一审法院结合质保金3315538.71元应于2013年12月6日退还以及青羊城建公司于2014年1月30日最后一笔付款发生的事实，确定以最终欠款数额571757.01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对此盛威公司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故，该571757.01元的逾期支付利息，应自2012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该571757.01元的利息，与前述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1月30日期间的利息，计算基数不同，且针对的是不同期间的逾期付款事实，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青羊城建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但一审对571757.01元的利息起算时间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故，青羊城建公司应向盛威公司支付的利息为：1163699.34元（520691.50元+643007.84元）及以571757.01元为基数，按12%的年利率计算自2012年12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认定青羊城建公司应承担防护脚手架费及看护费是否正确。 庭审已查明，2015年1月28日的《会议记录》中载明：“青羊绿舟.E区时空旅施工总承包二标段由盛威公司实施，该工程实施到2011年9月停工，经时空旅工程部、预算部、技术部对其已完工程内容进行内部检查验收，验收结论为合格。后盛威公司接青羊城建公司通知，于2011年10月起安排专人对该工程已完工作内容进行成品保护及安全管理工作，截止2014年12月31日，该公司看护时间共计38个月，扣除原结算时已补偿的14个月，现针对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看护费的时间进行确认，共计24个月。……该工程看护费用补偿单价为2.5万元/月，看护费共计24×2.5=60万元。……停工后，施工现场的临边临口出于安全考虑需要进行防护，由盛威公司在临边临口位置搭设了防护脚手架，2012年12月3日前产生的费用在原结算时已计取，现需对2012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防护脚手架费用进行确认，在该笔费用补偿后，现场的脚手架归青羊城建公司所有，不再产生后续费用。其脚手架费用为40856.20元。”一审据此支持了盛威公司主张的2012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防护脚手架费40856.20元和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看护费60万元，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维持。《会议记录》签订于案涉工程竣工后，系青羊城建公司对该两项费用予以认可的意思表示，其在本案诉讼中以该两项费用均发生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后为由作免责抗辩，缺乏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且与前述查明事实不相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青羊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11323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项； 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1132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六项； 三、成都青羊城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盛威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利息1163699.34元； 四、成都青羊城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盛威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571757.01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6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12%的年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五、驳回四川盛威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3690元，由成都青羊城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3000元，由四川盛威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骥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梅芳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