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纵横经纬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东山办事处东岳村**（16）。法定代表人：杭平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瀛，安徽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和义路**/div>负责人：李昆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文，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林，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来应，男，197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上诉人武汉纵横经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原审被告潘来应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经纬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瀛、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潘来应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纬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本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涉及的预保险合同号NoCOPWBI50139《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货物运输保险预约保险单》开宗明义说明“在被保险人按约定方式向承保人缴付约定的保险费后，按照预约保险单中列明的承保条件和条款承保货物运输保险”。该预约保险单第十三条约定“保险费采取预付结算的方式，由保险人开具“保险费发票”，被保险人（或投保人）收到保险费发票后30天将保费划入承保人账户，货物一旦出险被保险人须将保险费立即划入承保人账户后，承保人方可办理理赔事宜。”本案至一审结束，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没有向法庭举证证明其已将保费按约定方式划入其账户的证据，也没有举证已开出保费发票，这一事实已十分清楚。按预约保单约定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不应予以办理理赔事宜。二、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没有向法庭举证已实际支付理赔款的原始证据。本案一审开三次庭，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始终没有向法庭举证已支付保险理赔款的原始证据，其所举证据是第三次开庭才出示的《付款说明》。该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都不能予以确认。且与前二次开庭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出示的《支付结果查询回单》记载的完全不一致。不能证明已实际支付保险理赔款。况且也没举证收款人收据。三、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在理赔确认书中理赔的保单号为ANIB90012715Q000106Q不是预约保单，其《货运险赔案审批表》载明的保单码也是ANIB90012715Q000106Q，也不是根据预约保单作出的理赔，显然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没有按预约保险理赔，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四、潘来应与昌顺物流公司的承运合同对经纬物流公司没有约束力，它是潘来应个人的行为。该合同不是以经纬物流公司的名义签订的，也没有经纬物流公司追认。五、潘来应与昌顺物流公司之间的《昌顺物流公路运输合同》，没有纳入预约保险保单约定的承保范围，该预约保单第十四条约定“被保险人需申报固定的运输车辆（以车牌号为准）及运输线路并在保险期限内每月申报上月度固定的运输车辆（以车牌号为准）运输线路。本案中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潘来应所驾车辆按预约保险单约定办理了申报车辆和运输线路”，因此潘来应驾驶车辆不属预约保单合同范围。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辩称：经纬物流公司的上诉没有依据，应予驳回，请求维持原判。理由：1.本案案由为保险代理求偿权纠纷，保险合同效力不是本案审理范围；2.本案保险法律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保险公司已履行了赔付义务，对方主张保险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3.保险公司支付保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4.潘来应所签合同符合索赔范围，按规定经纬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潘来应未到庭陈述意见。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136,058.3元，并以上述数额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28日，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与江西昌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顺物流公司）签订《货物运输保险预约保险单》，约定投保人为昌顺物流公司，被保险人为对货物有可保利益的货主，保险标的及其类别为普货、易碎品、设备、汽车配件、服装、叉车、挖掘机、液晶显示屏、工程设备等，危险品除外。保险期限从2015年6月4日0时至2016年6月4日0时止。运输方式或运输工具为公路运输。保险条件为国内水陆、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承保险别综合险（自然灾害除外）、附加偷窃、提货不着险条款、附加48小时临时仓储条款。预计全年/合同的保险费人民币6万元。投保手续为被保险人需申报固定的运输车辆（以车牌为准）及运输线路，并在保险期限内，每月初申报上月度固定的运输车辆（以车牌为准）及运输线路。备注中约定本保单放弃对投保人的追偿。附件中约定保险人的保险责任以本保险单为准。该预约保险单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6年1月1日，上海飞挺管业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挺管业公司）与昌顺物流公司签订《公路运输合同》，约定由昌顺物流公司为飞挺管业公司提供公路运输服务，托运的主要货物为管件、钢管或其他由飞挺管业公司指定托运的物品。昌顺物流公司需为飞挺管业公司办理货物运输保险，并对投保的货物承担全部的责任。合同有效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该公路运输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6年4月13日，飞挺管业公司将该公司的20吨铁管交由昌顺物流公司托运，昌顺物流公司在确认送货清单后向飞挺管业公司出具了物流托运单。当日，昌顺物流公司与潘来应签订《昌顺物流公路运输合同》，约定由潘来应将飞挺管业公司的20吨铁管从上海运往广东惠州大亚湾。2016年4月15日11时30分，潘来应驾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S230线21KM+650M处，由于疏忽大意，没有确保安全行驶，致使该车在行进过程中侧翻驶出路外，造鄂鄂Ａ××××**重型半挂牵引车鄂鄂Ａ×××**型仓栅式半挂车、路边瓷泥等损坏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潘来应报了警，并通知了昌顺物流公司，在第一时间昌顺物流公司组织把托运货物吊装运往飞挺管业公司，货物达到飞挺管业公司后在第一时间告知了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后经和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潘来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016年6月1日和6月3日，飞挺管业公司分别向昌顺物流公司和潘来应发出索赔函，要求赔偿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276,910元。2016年10月13日，飞挺管业公司与昌顺物流公司签订《货物损失赔偿协议书》，约定昌顺物流公司对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向飞挺管业公司赔偿156,000元，赔偿费用从飞挺管业公司的运输费用中扣除，本次运费11,500元不再支付等。尔后，飞挺管业公司出具了收据。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接到报险后，组织查勘人员对受损货物进行了查勘，并委托上海意简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上述管件的损失费用进行了评估和定损理算，扣除免赔额后，建议赔付金额为128,814.3元。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为此支付公估费7244元。尔后，飞挺管业公司向昌顺物流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由该公司代为办理由其代为投保的货物运输保险理赔事宜以及接受赔款，昌顺物流公司接受赔款的事实视为飞挺管业公司已经收到涉案理赔款。2016年10月20日，昌顺物流公司向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出具理算确认书，确定翻落管件的理算金额为128,814.3元。经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审批确认，同意赔付。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通过快钱支付清算信息有限公司向昌顺物流公司的账户支付了保险理赔款128,814.3元。另查明，潘来应驾驶的鄂Ａ鄂Ａ×××**型半挂牵引车/鄂Ａ鄂Ａ×××**仓栅式半挂车从2011年10月21日起挂靠在经纬物流公司名下从事运输经营，上述事故发生在挂靠期间内。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潘来应驾驶挂靠在经纬物流公司的鄂Ａ鄂Ａ×××**型半挂牵引车/鄂Ａ鄂Ａ×××**仓栅式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被保险人飞挺管业公司的货物部分受损，被保险人飞挺管业公司依法享有对相应侵权责任方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因交通事故致使被保险人飞挺管业公司的货物部分受损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向被保险人飞挺管业公司承担相应的保险理赔责任合法有据。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向被保险人飞挺管业公司理赔后，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取得在赔付金额内向相关侵权方进行追偿的权利，其实际行使的是原属于被保险人飞挺管业公司的侵权赔偿请求权，该请求权是法定的请求权转让，与保险合同关系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仅审查潘来应与被保险人飞挺管业公司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而经纬物流公司辩称的保险合同无效、保险人不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保险金额计算不当以及昌顺物流公司与潘来应之间的运输合同无效等均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请求潘来应与经纬物流公司就货物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中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对受损货物委托评估机构进行定损，并依据定损金额赔付了保险理赔款128,814.3元，潘来应与经纬物流公司对该笔赔偿款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请求两被告赔偿公估费7244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审查的是侵权法律关系，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请求两被告支付逾期履行的债务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潘来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给付赔偿款128,814.3元。二、经纬物流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中潘来应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负担176元，潘来应、经纬物流公司负担3124元。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经纬物流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此，经纬物流公司上诉提出了以下观点：1.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未将保费按约定方式划入约定账户，也未开出保费发票，故按约定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不应办理理赔事宜。2.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未提交已实际支付理赔款的原始证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已实际支付保险理赔款。3.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在理赔确认书中理赔的保单号为ANIB90012715Q000106Q不是预约保单，其《货运险赔案审批表》载明的保单码也是ANIB90012715Q000106Q，也不是根据预约保单作出的理赔，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没有按预约保险理赔，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4.潘来应与昌顺物流公司签订的承运合同系潘来应个人行为，经纬物流公司没有追认，对经纬物流公司没有约束力。5.潘来应与昌顺物流公司签订的《昌顺物流公路运输合同》，没有纳入预约保险保单约定的承保范围，故潘来应驾驶车辆不属预约保单合同范围。上述理由是否成立，本院评判如下：关于赔付范围问题。本院认为，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与昌顺物流公司签订《预约保险单》，对2016年1月至12月期间该公司运输货物进行保险，事后昌顺物流公司与飞挺管业公司签订协议为该公司货物办理了保险。在飞挺管业公司货物出险后，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又对受损货物进行了理赔，故本案保险合同成立。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理赔符合约定。昌顺物流公司与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签订的《预约保险单》开篇部分以及第十三、十四条约定内容，性质上属于保险人权利，保险公司放弃该权利并不违法。本案中，投保人昌顺物流公司与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保险期间，昌顺物流公司将其承运的飞挺管业公司货物向保险公司投保。保险事故发生后，尽管昌顺物流公司未缴纳保费、未按规定申报车辆和线路，但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还是按合同完成了从受案、勘查、委托公估损失、审批理赔到支付理赔等全部理赔工作，即全面履行了保险人义务。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认可了合同效力，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在被保险人没有“缴纳保费”以及被保险人没有申报固定的运输车辆（以车牌号为准）及运输线路并在保险期限内每月申报上月度固定的运输车辆（以车牌号为准）运输线路的情况下进行了理赔，系自己处分自己的合同权利，其行为不影响合同效力。经纬物流公司提出的第1、3、5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是否支付理赔款问题。经查，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通过快钱支付清算信息有限公司向昌顺物流公司的账户支付了保险理赔款128,814.3元。关于这一节事实，有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提交的《中国太平洋保险资金集中管理系统支付结果查询回单》、《录音对话整理记录》、《付款证明》等证据证实。而本案中，经纬物流公司就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理赔付款的事实提出了质疑，但该公司未就质疑部分提出相反证据，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经纬物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所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经纬物流公司是否担责的问题。本院认为，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是基于第三者侵权而行使代位追偿权。本案中，潘来应驾驶挂靠在经纬物流公司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被保险人飞挺管业公司的货物受损，经交管部门认定，潘来应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依照法律飞挺管业公司享有对侵权责任方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根据查明事实，太平洋财险宁波公司已经履行了赔付义务，其在向被保险人承担了保险理赔义务后，即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取代被保险人向潘来应要求赔偿，并且有权基于挂靠关系要求经纬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经纬物流公司提出潘来应与昌顺物流公司的承运合同对该公司无约束力，该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经纬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76元，由上诉人武汉纵横经纬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曹文兵审判员 蒋劢君二○二○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孙泽桦书记员张林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