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宗和，男，196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春水（系林爱华丈夫），男，197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系林爱华继女），女，200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法定代理人：罗春水（系罗某父亲），本案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祈祥（系林爱华父亲），男，195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瑞青（系林爱华母亲），女，195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系林爱华女儿），女，200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法定代理人：罗春水（系梁某继父），本案被上诉人。 上诉人蔡宗和因与被上诉人罗春水、罗某、林祈祥、余瑞青、梁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3民初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宗和，被上诉人罗春水并作为罗某、梁某的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林祈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余瑞青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宗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3民初758号民事判决，驳回罗春水等5人的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春水等5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林祈祥（系林爱华父亲）、余瑞青（系林爱华母亲）在本案二次开庭中多次提出，根据该借条出借人林爱华临终前遗言，此借条大部分已归还，只欠人民币16200元，而且罗春水也在场，原审民事判决书第5页中却注明“余瑞青、林祈祥在庭审中也未作本案借款只余欠16200元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故提请上诉。2.蔡宗和在一审和二审中，当庭提出在2018年2月转款给罗春水现金3000元，和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2017年7月24日和2017年11月16日分别转款4935元、2587元，共合计7522元至林爱华个人帐户（帐号：62×××73），转帐清单真实性给予确认，但却未在民事判决书中给予认可，对未扣除此二部分还款的金额不服。3.借条还款证据中，蔡宗和前面举证的材料未被法院采信后，又提交的还款材料未被法院受理，现补交举证材料。4.罗春水提交的借条中，此借款用途是用于金麒麟公寓酒店的日常开支（蔡宗和实际上没收到此款，法庭上也已告知），而且借条中也明确表明由金麒麟公寓酒店的IO％股权抵押担保，要还款也应该是由金麒麟公寓酒店归还，蔡宗和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5.罗春水提供的汇款单据中，汇款人及收款人与本案无关，而且汇款时间也是在借条之后的时间，与本案没有关联。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 罗春水、罗某、梁某口头答辩称，蔡宗和在上诉状中关于“林爱华临终前遗言，此借条大部分已归还，只欠人民币16200元，而且罗春水也在场”的陈述不是事实，罗春水没有场；蔡宗和所述的16200元不是本案讼争的债务，而是蔡宗和尚欠的其他借款、没有书写借条，罗春水确实收到了3000元，是用于偿还该笔尚欠借款的，与本案借款无关；蔡宗和是涉案借条载明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林祈祥口头答辩称，没有新的意见，以一审时陈述的意见为准。 余瑞青未作答辩。 罗春水、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蔡宗和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5,000元。事实和理由：罗春水与林爱华系夫妻关系，林爱华于2018年1月25日病亡，林祈祥、余瑞青系林爱华父母，梁某系林爱华女儿。2017年2月16日，蔡宗和向林爱华借款50,000元，期限为1年。借款到期后，经多次催要，蔡宗和至今未归还上述款项。因罗春水等人系林爱华的合法继承人，故要求蔡宗和向罗春水等人还款，用于支付林爱华治疗癌症所欠付的钱。 林祈祥、余瑞青向一审法院提出主张，案涉借款50,000元为其子林雪峰借给蔡宗和的，与罗春水、罗某无关，并非林爱华遗产，罗春水、罗某无权要求蔡宗和归还，其两人不享有本案债权利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罗春水与林爱华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1月29日登记结婚；林祈祥与林爱华系父女关系，余瑞青与林爱华系母女关系；林爱华与梁某系母女关系，罗某系林爱华继女。林爱华因罹患宫颈癌于2018年1月25日逝世。 2017年2月16日，蔡宗和向林爱华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现由罗春水收执。该借条系手写借条，借条主要载明：“今向林爱华借款伍万元,（¥50,000元），时间从2017年2月16日到2018年2月15日止。本人承诺以金麒麟公寓酒店10%股份抵押担保。直到还清借款为止。借款人：蔡宗和。2017年2月16日。”该借条现由罗春水持有。2017年2月17日，罗春水姐夫吴希坤转账50,000元至林爱华6217993950000408095账户。 另查明，林爱华生前系清流县金麒麟公寓有限公司经理，其多个个人账户用于该公司日常管理及营业款管理。 再查明，蔡宗和除本案借款外，另向林爱华借款50,000元，该款罗春水确认已清偿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本案借款系用于清流县金麒麟公寓有限公司日常周转并无异议，蔡宗和对本案借条所载明的借款事实亦予以认可，故对林爱华已实际将借款出借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借款人系蔡宗和还是清流县金麒麟公寓有限公司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具有实践性特征，林爱华与蔡宗和达成借款合意后，将50,000元借款用于清流县金麒麟公寓有限公司日常周转，蔡宗和向林爱华出具书面借据。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出具借据的人为借款人，借款人的身份、借款的实际用途对借款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影响，故本案借款人为蔡宗和，而非清流县金麒麟公寓有限公司。故蔡宗和认为应由清流县金麒麟公寓有限公司偿还借款的辩解，不予认可。蔡宗和与清流县金麒麟公寓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蔡宗和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蔡宗和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罗春水就其债权主张已经提供了借条、转账凭证为据，蔡宗和对林爱华已出借5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故罗春水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蔡宗和认为清流县金麒麟公寓有限公司将日常营业额转给林爱华已足以冲抵本案借款，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由蔡宗和举证予以证明，但蔡宗和提交的证据为林爱华向清流县金麒麟公寓有限公司转账存入的凭证，并非清流县金麒麟公寓有限公司转账给林爱华的凭证，且林爱华与清流县金麒麟公寓有限公司是否另有经济往来犹未可知，故对蔡宗和的该辩解，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蔡宗和认为林爱华临终时称本案借款只余欠16,200元，现该16,200元已清偿，故本案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林爱华已经逝世，其临终陈述的真实意思已无法求证，本案借款的还款应以借据载明为准，现借条未见还款或余欠记载，余瑞青、林祈祥在庭审中也未作本案借款只余欠16,200元的陈述，故对蔡宗和认为本案借款只余欠16,200元的辩解，不予采信。对于16,200元是否是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庭审中均陈述蔡宗和与林爱华除本案外双方还有其他借贷关系，蔡宗和在抵偿借款时双方并未约定偿还哪一笔借款，现双方对该还款有争议，应以借据记载及双方一致陈述为准，本案借据对还款16,200元未作记载，罗春水又主张抵偿另一笔借款，故蔡宗和认为该16,200元系抵偿本案借款的辩解，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林爱华与蔡宗和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作为债务人的蔡宗和须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现林爱华死亡，罗春水、梁某、罗某、林祈祥、余瑞青五人作为林爱华同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对林爱华遗留的债权享有权利，蔡宗和应向林爱华的法定继承人继续履行借条约定的还款义务。林祈祥、余瑞青、蔡宗和认为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林雪峰，仅为口头陈述，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罗春水提交的转账凭证与本案借条能相互印证，故对林祈祥、余瑞青、蔡宗和的主张，不予认可。罗春水提出要求蔡宗和支付利息5,000元，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案借款对利息支付作了约定，故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蔡宗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罗春水、罗某、林祈祥、余瑞青、梁某借款50,000元；二、驳回罗春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蔡宗和负担。 二审庭审中，蔡宗和提交以下证据：清流县金麒麟公寓有限公司法人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股东名册复印件、内资企业基本情况复印件、石美钦及赖林清企业职工身份证明复印件、石美钦及赖林清转账给林爱华(幸福树)转账凭证复印件、中国铁塔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支付给清流县金麒麟公寓有限公司的电费转入林爱华个人账号的凭证复印件、清流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7)闽0423民初764号]复印件，拟证明涉案借条虽然由蔡宗和书写，但其没有收到一分钱，其没有向林爱华借5万元，其跟林爱华所有账目中也没有这5万元钱，讼争款项系清流县金麒麟公寓有限公司借的，与蔡宗和无关。经质证，罗春水、罗某、梁某对蔡宗和二审庭审中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亦认可讼争借款系用于清流县金麒麟公寓有限公司的日常开支，但主张应当由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林祈祥就蔡宗和二审庭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蔡宗和二审庭审中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证明待证事实，将结合全案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罗春水、罗某、林祈祥、余瑞青、梁某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庭审后，蔡宗和通过邮政快递向本院寄送清流县金麒麟公寓有限公司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账目及收支明细复印件、公司法定代表人方雪钦证明材料复印件、清流县金麒麟公寓有限公司原经理林爱华疾病诊断证明书及住院收据票据材料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供新的证据的，应当在一审开庭前或者开庭审理时提出。当事人在二审程序中提供新的证据的，应当在二审开庭前或者开庭审理时提出；二审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的规定，本院对蔡宗和二审庭审后通过邮政快递向本院寄送的相关材料不予采纳。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蔡宗和表示其对罗春水的姐夫是否转账这一事实不了解；罗春水主张蔡宗和另外向林爱华借款5万元事实上并未清偿完毕，只是因为没有借款凭证，就让他赖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蔡宗和是否应就讼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借据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证明力，如无其他相反证据，债权人可据此要求债务人偿还借款。本案中，罗春水、罗某、林祈祥、余瑞青、梁某作为林爱华的法定继承人，依据借条起诉，主张蔡宗和承担还款责任，相关举证责任已初步完成。蔡宗和对于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抗辩称讼争借款的出借人为案外人林雪峰、讼争款项应由实际使用人清流县金麒麟公寓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讼争债务已经清偿等，本院认为，其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首先，涉案借条载明林爱华为出借人、蔡宗和为借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林爱华、蔡宗和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双方当事人，讼争款项的资金来源与本案民间借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即讼争款项的资金是否由他人提供，不影响罗春水、罗某、林祈祥、余瑞青、梁某的债权人资格。其次，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贷款人按照约定向借款人提供借款，借款人在收到借款后按照约定向贷款人归还借款。一般情况下，借款人是为自己的需要向贷款人借款，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即为借款人。实践中，出于种种原因，某些情况下，借款人以自己的名义替他人向贷款人借款，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并非借款人。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名义借款人并未实际使用借款，其仍应根据合同相对性，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借款人可以在承担责任后，向实际用款人主张权利。故讼争款项即便由清流县金麒麟公寓有限公司使用，亦不能当然免除蔡宗和的还款责任。最后，蔡宗和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其实这张借条的5万元是欠林爱华的弟弟林雪峰的”，并未否认讼争款项已实际交付，其在二审中又主张未收到讼争借款，违反了民事诉讼“禁反言”的规定。另外，蔡宗和主张清流县金麒麟公寓有限公司的相关营业款转入林爱华的账户系用于偿还讼争借款，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林爱华生前有多个个人账户用于该公司日常开支及营业款收支管理，蔡宗和亦认可除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外，其与林爱华之间还存在借贷关系。考虑到蔡宗和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如果确如其所陈述讼争借款已由营业款清偿、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转入林爱华账户的款项及其于2018年2月转款给罗春水3000元为偿还讼争借款，其理应在相关款项支付后向林爱华或罗春水主张就讼争借款进行结算以扣减或消灭债务。因涉案借条对借款期限约定为“2017年2月16日到2018年2月15日”，并未约定以清流县金麒麟公寓有限公司的相关营业款偿还借款，现有证据亦未体现出借期间双方当事人对款项进行过结算，故蔡宗和关于讼争款项已得到清偿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蔡宗和应就讼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至于清流县金麒麟公寓有限公司与林爱华个人之间的账务往来问题，应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本案不作审理。 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分析，涉案《借条》所反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客观存在，罗春水、罗某、林祈祥、余瑞青、梁某作为林爱华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蔡宗和承担清偿讼争借款的责任，蔡宗和关于讼争借款的出借人为案外人林雪峰、讼争款项应由实际使用人清流县金麒麟公寓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讼争债务已经清偿等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林祈祥、余瑞青虽然主张讼争款项系林雪峰出借，但二人作为林爱华的法定继承人，并未表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基础上，判决蔡宗和向罗春水、罗某、林祈祥、余瑞青、梁某承担清偿讼争借款的责任，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蔡宗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蔡宗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瑞峰 审判员  彭贵良 审判员  程哲明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 锴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