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天一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经济开发区包公大道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26789400040。 法定代表人：韩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临，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越，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跃光，男，1970年5月19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周明，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慧勤，女，1971年2月5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周明，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道飞，男，1980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上诉人合肥天一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上诉人徐慧勤、方跃光因与被上诉人叶道飞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1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垫付款789671.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首先，上诉人作为挂靠单位，已履行了相应的管理义务，不存在管理过错。其次，方跃光未告知上诉人，私自聘用叶道飞临时代班致事故发生。上诉人对事故车辆无实际支配力，也不享有营运利益，上诉人在连带责任人内部不承担责任份额。2、上诉人与实际车主方跃光之间签订的《合肥市出租汽车服务管理合同》第六条第九项的约定，方跃光聘用的驾驶员在营运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害等经济赔偿的，均由方跃光承担。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方跃光追偿。因此根据双方约定，方跃光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份额，上诉人不承担责任。3、因各被上诉人拒不履行生效判决，致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产生的执行费，应当由各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是作为挂靠单位而对外承担赔偿责任，不应承担执行费用。即使执行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是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人，执行费用也不应当由上诉人全部承担。 方跃光、徐慧勤共同辩称：1、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不涉及合同法律关系，天一公司依据其与方跃光订立的合同而要求方跃光承担责任，在本案当中不应处理。2、关于天一公司主张的执行费，天一公司是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执行费应由其承担。其他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方跃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方跃光支付天一公司垫付款232895.2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对各相关连带责任人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分配明确，方跃光、叶道飞应分别承担232895.23元。但一审法院在最终判决时却把方跃光与叶道飞两人各自应当负担的赔偿数额相加，要求两人共同承担465790.46元。一审法院的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实际上增加和扩大了方跃光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 徐慧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徐慧勤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案涉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与徐慧勤无关，徐慧勤对事故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徐慧勤与方跃光虽为夫妻关系，因交通事故而导致的侵权之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由此产生的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徐慧勤也未从中获取利益。3、徐慧勤与天一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其不应作为追偿权纠纷一案的当事人，更不应承担责任。4、（2016）皖0111民初9817号民事判决，虽判决徐慧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徐慧勤对该判决不服，实际的赔偿义务人应为天一公司、叶道飞、方跃光，天一公司支付的赔偿款应在该三方主体之间分担。即便徐慧勤需要承担责任，也应是在其配偶方跃光应当承担的赔偿范围内与方跃光连带赔偿，而不应单独承担赔偿份额。 针对方跃光、徐慧勤的上诉，天一公司辩称：1、叶道飞与方跃光之间系雇佣关系，叶道飞因重大过错导致事故的发生，方跃光作为雇主对外应与叶道飞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方跃光与叶道飞共同承担支付责任正确。2、生效判决已确认案涉事故车辆用于家庭共同经营，方跃光因经营车辆获得的收益也用于了家庭共同生活，赔偿义务人应赔付受害人的损失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已生效判决也认定徐慧勤是赔偿主体，与其他三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徐慧勤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其他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方跃光对各方上诉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天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慧勤、方跃光、叶道飞共同偿付其789671.82元及利息；2.天一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1日13时15分左右，叶道飞驾驶车牌号为皖Ａ×××××小型轿车沿合肥市太湖路由东向西行驶时，将汪瑾碰到致伤。经评定，叶道飞在该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上述事故，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及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已审理终结，制作的（2015）合民一终字第0323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皖0111民初9817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其中，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制作的（2015）合民一终字第032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叶道飞、方跃光及天一公司赔偿汪瑾543069.19元，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4937元；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制作的（2016）皖0111民初98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叶道飞、方跃光、徐慧勤及天一公司连带赔偿汪瑾363018.63元，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3338元。生效后，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执行，汪瑾与天一公司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天一公司为此支付了赔偿款计776425.82元、执行费13246元。 一审另查明：肇事车辆属方跃光所有，双方于2008年9月12日签订了合肥市出租汽车服务管理合同挂靠于天一公司名下经营。在该合同的第六条第（九）项约定，方跃光及其聘用的驾驶员在运营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或由方跃光引起的其他事故、违规违章及其其他经济纠纷，造成第三者和乘客等人员的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等一切经济赔偿均由方跃光承担；若方跃光暂时无力支付的，天一公司有义务垫付。天一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财产损失的，天一公司有权限期向方跃光追偿；若方跃光在规定期限内未及时足额归还垫付资金，天一公司有权依法索赔。车辆肇事时尚在合同有效期内。方跃光与徐慧勤系夫妻关系，交通事故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从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制作的（2015）合民一终字第032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条可以看出，叶道飞、方跃光及天一公司赔偿汪瑾543069.19元，说明三方均是赔偿主体，天一公司在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后，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即叶道飞与方跃光追偿；同理，从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制作的（2016）皖0111民初98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条亦可以看出，叶道飞、方跃光、徐慧勤及天一公司连带赔偿汪瑾363018.63元，赔偿主体为四方，天一公司在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后，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即叶道飞、方跃光及徐慧勤追偿；两项合计赔偿为906087.82元，而最终天一公司垫付的执行款项计776425.82元、执行费13246元。根据实际支付的赔偿款数额与应付赔偿款数额比例，天一公司实际支付赔偿数额占应赔偿数额的85.7%。因此，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制作的（2015）合民一终字第032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赔偿的543069.19元，除去天一公司自己应该负担的155118.5元外（天一公司负担数额为543069.19×85.7%÷3＝155118.5元），其余向叶道飞、方跃光追偿，叶道飞与方跃光分别负担155118.5元。同理，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制作的（2016）皖0111民初98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赔偿的363018.63元，除去天一公司自己应该负担的77776.74元外（天一公司负担数额为363018.63×85.7%÷4＝77776.74元），余款向叶道飞、方跃光、徐慧勤追偿，每人应负担的数额是77776.74元；天一公司要求其他各方承担追偿款利息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该项诉讼请求暂不予支持；关于13246元执行费追偿问题，根据实际执行的情况，已支付的执行费13246元是原告与被告没有主动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所致，其责任应由天一公司自己负担。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徐慧勤支付合肥天一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已垫付的赔偿款77776.74元；叶道飞与方跃光支付合肥天一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已垫付的赔偿款465790.46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合肥天一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97元，减半收取5848.5元，由叶道飞、方跃光、徐慧勤共同负担4025元，合肥天一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23.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而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案涉事故的受害人汪瑾请求损害赔偿的在先案件中，生效判决已确认方跃光、叶道飞、天一公司应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经强制执行，天一公司已赔偿受害人776425.82元，对超出其应赔偿数额的部分，天一公司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根据上述规定，方跃光、叶道飞、天一公司三连带责任人内部承担的责任份额应根据三方对汪瑾损害后果的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确定。 案涉事故是叶道飞在驾车过程中发生，叶道飞是直接侵权人，且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叶道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而叶道飞应对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在先生效判决已确认方跃光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未对事故车辆尽到适当管理义务，存在过错，因而方跃光亦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天一公司作为事故出租车的挂靠单位，其允许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个人以其名义从事客运经营，其行为应从法律上给予否定性评价，且其也从挂靠车辆的营运中获取一定利益，故其对挂靠车辆发生事故产生的损失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定叶道飞、方跃光、天一公司三连带责任人内部分别承担事故70%、20%、1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区分连带责任人对受害人承担责任的不同法律依据，径直确定连带责任人平均分担赔偿责任，有所不当，本院予以调整。根据方跃光与天一公司所订立的《合肥市出租汽车服务管理合同》的约定，车辆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由方跃光自行承担。因而天一公司分担的10%的责任，应由方跃光实际承担。对天一公司已经承担的赔偿款，叶道飞应返还天一公司543498.1元（776425.82×70%）、方跃光应返还天一公司232927.7元（776425.82×30%）。关于天一公司支付的执行费。叶道飞、方跃光、天一公司均是在先案件的连带赔偿责任人，任一连带责任人对外均由义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三方均拒不履行生效判决而致法院强制执行，由此产生的执行费应由三方分担，叶道飞、方跃光应分别返还天一公司执行费4415元（13246÷3）。天一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叶道飞应返还天一公司垫付款547913.4元、方跃光应返还天一公司垫付款237342.7元。因本案已是追偿权纠纷，审理目的就是确定连带责任人内部份额，故方跃光、叶道飞返还天一公司的款项应分别履行，对一审法院判决的叶道飞、方跃光对天一公司的垫付款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本院亦予以纠正。方跃光的该节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徐慧勤是否还需单独承担部分责任。本院认为，（2016）皖0111民初9817号民事判决认为徐慧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是，事故车辆系家庭共同经营，事故车辆的经营收益也用于了家庭生活，因而作为连带责任人徐慧勤只是其与方跃光的共同财产承担方跃光对外应赔偿的损失，因而在连带责任人内部确定责任份额时，徐慧勤、方跃光应视为同一主体，徐慧勤不应再作为单一主体另行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徐慧勤仅在（2016）皖0111民初9817号一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也仅对该案中方跃光应返还天一公司的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在先两案的赔偿数额比例，方跃光在（2016）皖0111民初9817号案件中应返还的垫付款为110969.8元【363018.63/（363018.63+543069.19）×237342.7】。 综上所述，天一公司、方跃光、徐慧勤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1民初181号民事判决； 二、方跃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返还合肥天一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垫付款237342.7元，徐慧勤对其中的110969.8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三、叶道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返还合肥天一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垫付款547913.4元； 四、驳回合肥天一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97元，减半收取为5848.5元，由合肥天一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叶道飞负担4078元、方跃光、徐慧勤共同负担17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7元，由合肥天一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元，叶道飞负担8118元，方跃光、徐慧勤共同负担34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养俊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苏丛林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