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红天，男，196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小红，浙江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衰汉，男，195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静，女，198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系被上诉人江衰汉之女。上诉人徐红天因与被上诉人江衰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8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红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徐红天单方承诺无效，无须支付江衰汉款项32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徐红天2017年4月14日签字的《承诺书》系单方承诺的有效行为，与事实不符。双方当事人素昧平生，徐红天系体质养生师，自身未向毛海花销售松花粉，不会因为牟利而要求毛海花停服医院配药，毛海花的死亡与徐红天无关。江衰汉之女通过介绍人朱大跃认识徐红天，而请求徐红天辅助治疗毛海花，徐红天仅提供了松花粉的配方，30000余元的松花粉由朱大跃提供，徐红天并未从中渔利。后毛海花病逝后，徐红天深表同情，在江衰汉女婿和朱大跃的邀请下至江山市进行吊唁，而江衰汉等人故意对徐红天轮番灌酒，在徐红天醉酒状态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承诺书》让徐红天签字。而且当时江衰汉的多名亲属在场，徐红天的签字行为也是被胁迫的。双方当事人之间无法律上的扶养义务，若不是徐红天失去思维意识，不可能承诺向江衰汉每月支付1000元养老费直至其去世，这也充分反映了《承诺书》的内容并非徐红天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承诺书》无效。徐红天喝酒之前曾口头答应出几千块钱以表心意，几天后才得知自己签过一份《承诺书》，以为是为口头答应的几千块钱所写，就没有报警，直至江衰汉起诉后，才看到了《承诺书》。徐红天对于毛海花的死亡无法律责任，不应进行赔偿。一审判决已确认了徐红天在签订《承诺书》当日醉酒以及《承诺书》系江衰汉一方事先准备好的事实，却认定该《承诺书》系徐红天单方承诺的有效行为，实属错误，应予纠正。江衰汉辩称，徐红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不应免除徐红天的侵权赔偿责任，毛海花虽然是从介绍人朱大跃处购买松花粉，但徐红天才是真正的老板，配方也是由徐红天出具。徐红天自称是国家级体质养生师，四处推销国珍牌松花粉，而毛海花出于对徐红天的信任，停止服用医院配的药，造成病情迅速恶化而导致死亡，徐红天对毛海花的死亡存有过错。二、徐红天上诉称其在醉酒的情况下在《承诺书》上签字，与事实不符。徐红天在签订《承诺书》的时候并未饮酒，从其笔迹来看，字迹端正、行文流畅，当时完全是清醒的。徐红天之所以在《承诺书》上签字，是出于对毛海花死亡的愧疚之情，完全是自愿的，其出具《承诺书》之后，也按照承诺支付了两期款项，可见其清楚承诺书的内容。至于徐红天认为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才出具《承诺书》的意见，违背事实，在江衰汉一审起诉前，徐红天对于《承诺书》没有提出过异议，更没有报警。徐红天签字的《承诺书》是有效的。三、事实上，一审判决徐红天酌情支付32000元，江衰汉对此判决结果并不认可，仅是因为想早点了结纠纷才未提起上诉，徐红天理应依其承诺履行付款义务，现在反而是徐红天提出上诉，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江衰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红天从2017年7月始每月15日前支付江衰汉1000元至江衰汉去世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江衰汉之妻毛海花因患病被医院确诊为肝腹水，江衰汉之女四处求医。2016年4、5月，江衰汉之女经桐乡市一介绍人说其本人妻子也患肝腹水经徐红天出具松花粉配方调养后好转，江衰汉之女即和介绍人来海宁市找徐红天要求帮助治疗。后徐红天经江衰汉之女接至江山市家中，对毛海花病情了解后，徐红天出具了松花粉配方配合治疗，由江衰汉之女向桐乡市介绍人购买了近三万多元的松花粉进行治疗，2016年12月2日毛海花因病情恶化在家中去世。2017年4月14日，江衰汉女婿和介绍人说江衰汉想见徐红天，并开车来海宁市接徐红天及介绍人去江衰汉江山市家中聊天，期间徐红天吊唁了毛海花墓地，并在江衰汉家中喝酒，酒席中途江衰汉亲戚拿出事前写好的承诺书要求徐红天签字，徐红天在该承诺书上签名并按下手印。徐红天回来后支付了江衰汉2017年5月及6月款项共2000元，后不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江衰汉之妻毛海花因患肝腹水四处求医，其家属打听到徐红天曾用松花粉治愈过同样病情的人，即经人介绍找徐红天要求治疗，徐红天出具了松花粉配方，江衰汉之女即向介绍人购买松花粉予以治疗，后毛海花因病情恶化而病故，在该行为中毛海花病故与徐红天无实质侵权因果关系，江衰汉也无证据证实系徐红天提供的配方导致毛海花病故，故徐红天对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后徐红天在江衰汉要求下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对江衰汉从2017年5月开始每月支付1000元作为养老费用直至江衰汉去世，因徐红天对江衰汉无法律关系上的扶养义务，也无过错赔偿责任，故该行为应视为徐红天单方承诺应为有效。因徐红天的承诺为无期限承诺，江衰汉的诉讼请求也系无期限请求，属不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综合考虑案情酌情判定徐红天一次性支付江衰汉款项320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徐红天一次性支付江衰汉款项32000元，扣除徐红天已先行支付2000元，尚余30000元徐红天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江衰汉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由徐红天负担。二审中，徐红天提交手机录音及录音内容的誊录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徐红天是在醉酒及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了《承诺书》。江衰汉质证意见：不能确认录音中对话双方的真实身份，即使是朱大跃本人的陈述，从录音的内容来看，朱大跃也认为徐红天对毛海花的死亡存有过错，同时也反映了在签字当日江衰汉一方并无任何胁迫行为。本院认证意见：据徐红天陈述，录音内容为案外人於咏菊与朱大跃之间的对话，由于徐红天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对话双方的身份情况，且录音反映的内容与本案争议并无直接关联，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二审中，江衰汉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徐红天自愿出具《承诺书》，并按约支付了两期款项，从双方对话内容中也能反映江衰汉一方并未威胁过徐红天。徐红天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江衰汉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徐红天仅是出于人道主义补偿江衰汉2000元，并未承诺每月都向江衰汉支付1000元生活费，而且徐红天对其在《承诺书》上签字的事宜不知情，直到江衰汉一审起诉时才了解《承诺书》的内容。本院认证意见：鉴于徐红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该证据可反映徐红天履行《承诺书》约定的义务的相关情况，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7日，徐红天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江衰汉之女江静支付1000元，并留言“没有你老爸的名字，转不了账！麻烦你转给他老人家！谢谢！”；2017年6月16日，徐红天再次向江静微信转账1000元。2017年7月24日，江静通过微信询问徐红天“徐老师，你这个月钱还没打过来是吧？”，徐红天回复“你怀疑我了吗？”，并表示“哦，不好意思！这几天进货忙！我想缓一下再打”，在江静表达感谢后，徐红天回复“一家人不谢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徐红天于2017年4月14日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是否有效。首先，徐红天主张其在失去意识的醉酒状态下在《承诺书》上签字、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承诺书》的正文部分非徐红天书写，但其确认《承诺书》的两处签名以及身份证号码均为本人书写，身份证号码书写字迹较为工整，且徐红天本人书写部分均有其指纹捺印，根据日常生活经验，难以认定徐红天在书写当时已经失去意识。况且，《承诺书》约定“2017年5月份开始，（徐红天）每月15号向毛海花的丈夫江衰汉支付人民币壹仟元作为养老费用”，徐红天分别于2017年5月17日及6月16日支付1000元，付款时间以及金额均与《承诺书》的约定基本对应，2017年7月，在江静对该月款项未付的情况提出疑问时，徐红天亦表示“我想缓一下再打（钱）”，实难认定徐红天对《承诺书》内容完全不知情。其次，徐红天虽称其在《承诺书》上签名系受到江衰汉家人的胁迫，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主张的醉酒失去意识后签字的上诉意见以及其与江衰汉之女江静的微信聊天内容相矛盾，对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徐红天未能举证证明《承诺书》存在胁迫等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应对《承诺书》的效力予以认定。再次，徐红天作为松花粉配方的出具人，在毛海花死亡后，其作出承诺给予毛海花亲属一定的经济补偿，符合一般社会情理和伦理道德。徐红天依照其出具的单方承诺履行义务，并不以其对毛海花的死亡负有侵权责任或对江衰汉负有法律上的扶养义务为前提。《承诺书》对付款义务并未约定期限，一审判决已考虑到本案实际案情，酌情确定徐红天一次性支付江衰汉32000元，并无不当，可不予调整。最后，至于江衰汉一方主张徐红天对毛海花的死亡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意见，由于江衰汉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视为服判，对其该意见，本院二审不予评判。综上所述，徐红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徐红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珊珉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