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93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科发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大道商务中心**办公楼**。 执行事务合伙人：浙江科发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陈晓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骏，北京观韬中茂（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晓芳，女，汉族，1979年1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原审被告：郭丛军，男，汉族，1973年8月19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冰、孙冰，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九好网络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原浙江九好办公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祥园路******/div> 法定代表人：郭丛军，董事长。 上诉人宁波市科发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科发基金）因与被上诉人杜晓芳、原审被告郭丛军、九好网络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好网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26日，科发基金（作为乙方）与郭丛军（作为甲方）、九好网络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关于浙江九好办公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是丙方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将其持有的公司2.0304%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15000000元；公司应在收到上述股权转让款之后于2014年10月30日之前办理完成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公司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个工作日内，公司在扣除相关税费后向甲方指定的资金账户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若公司未能于2014年10月30日之前办理完毕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超过三十日的，甲方、丙方需向乙方支付本次股权转让款的5%作为违约金。甲方、丙方声明、保证和承诺公司不存在影响本次股权转让及在国内上市的重大法律障碍，向乙方作出的所有保证和陈述均为准确真实、不存在任何虚假、隐瞒、遗漏及重大误导，甲方、丙方向乙方提交的有关文件或资料真实完整反映了公司的财务及经营状况等，不存在任何虚假、隐瞒、遗漏或重大误导，若甲方、丙方违反上述承诺，将视为甲方、丙方违约，甲方、丙方应向乙方支付本次股权转让额的百分之五作为违约金。同日，科发基金（作为乙方）与郭丛军（作为甲方）、九好网络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关于浙江九好办公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该补充协议与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组成不可分割的整体；若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前未能在中国境内外证券市场借壳上市，或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前未能在中国境内外证券市场实现IPO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回购乙方所持有的公司股份，回购价格按照A（本次投资额+投资人持股比例×公司投资后累计净利润-累计分红）或B[本次投资额×（1+N*10%）-累计分红]两者间值较高者确认；回购款应在乙方提出要求之日起2个月内支付给乙方；甲方逾期未支付相应款项的，应按照未付款项每日千分之一金额支付违约金直至回购款支付完毕之日。2014年10月22日，科发基金通过银行转账向郭丛军指定的银行账户（九好网络公司名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号）支付了15000000元款项。2014年12月20日，科发基金（作为乙方）与郭丛军（作为甲方）、九好网络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关于浙江九好办公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一份，约定：甲方、乙方于2014年10月22日签署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需的《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工商协议》），《工商协议》仅适用于办理相关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关于甲方及乙方就本次股权转让事宜的权利和义务，以各方于2014年9月26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为准。2015年11月9日，九好网络公司就本案所涉股权转让事宜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同日，科发基金（作为受让方）与郭丛军（作为转让方）、九好网络公司（作为公司）签订《郭丛军、宁波市科发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及浙江九好办公服务集团有限公司的、及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因公司拟参与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为符合条件，签署本补充协议；删除《补充协议》第一条乙方退出机制。2015年11月10日，科发基金（作为乙方）与郭丛军（作为甲方）、九好网络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关于浙江九好办公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三）》（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一份，约定：各方于2014年9月2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并于2014年12月2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二）》，于2015年11月9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若九好网络公司与鞍重股份的重大资产置换事宜未能实施，则自确认不能实施之日起《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自动失效，各方仍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履行；本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不可或缺之补充，本协议若与上述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2016年4月，九好网络公司拟通过重大资产置换等方案借壳鞍重股份上市。2016年5月19日，鞍重股份收到证监会发来的《中国证监会行政许可申请受理通知书》。同月，证监会向鞍重股份及九好网络公司发出《调查通知书》，称两公司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决定对该两公司立案调查。2016年6月，证监会对本次重大资产重组独立财务顾问西南证券立案调查，鞍重股份并购重组申请被暂停审核。2016年7月12日，证监会下发《中国证监会行政许可申请终止审查通知书》，决定终止对鞍重股份行政许可申请的审查。2017年4月21日，证监会发出（2017）32、33号《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称郭丛军、杜晓芳是九好网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九好网络公司存在信息披露违法的情况，其在2013年至2015年，通过各种手段虚增服务收入264897668.7元，虚增2015年贸易收入574786.32元，虚构银行存款300000000元、未披露300000000元借款及银行存款质押；同时还存在虚增业务收入的情形，因郭丛军系九好网络公司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遂决定对郭丛军等人进行行政处罚。庭审中，郭丛军、九好网络公司确认科发基金科发基金在成为案涉公司股东后未获得过分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科发基金与郭丛军、九好网络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三）》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2016年7月12日，证监会已决定中止对鞍重股份行政许可申请的审查，且其后证监会对九好网络公司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可见《补充协议（三）》约定的《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失效的条件已经成就，各方均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与义务。现科发基金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九好网络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借壳上市或IPO，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科发基金有权要求郭丛军回购其持有的九好网络公司的股份，故科发基金相应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若郭丛军未按期支付股权回购款，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审查，科发基金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该院依法酌情予以调整：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股权回购款付清之日止，以未付股权回购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关于科发基金要求杜晓芳对郭丛军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该院认为，郭丛军在本案中的付款义务，系因回购股权而产生，并不属于因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而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且科发基金亦无证据证明杜晓芳存在为上述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科发基金该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科发基金要求九好网络公司支付违约金750000元的请求，该院认为，九好网络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保证和承诺公司不存在影响本次股权转让及在国内上市的重大法律障碍，向科发基金作出的所有保证和陈述均为准确真实、不存在任何虚假、隐瞒、遗漏及重大误导。但依据证监会（2017）32号《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认定，九好网络公司存在信息披露违法的情况，其在2013年至2015年，通过各种手段虚增服务收入264897668.7元，虚增2015年贸易收入574786.32元，虚构银行存款300000000元、未披露300000000元借款及银行存款质押。九好网络公司未能履行承诺，确属违约，科发基金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九好网络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但科发基金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与科发基金的损失不相对应，该院依法予以调整为1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郭丛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科发基金股权回购款19791780元及相应的违约金（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股权回购款付清之日止，以未付股权回购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九好网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科发基金违约金100000元；三、驳回科发基金的其他诉讼请求。预收案件受理费144509元，由科发基金负担4573元，由郭丛军负担139233元，由九好网络公司负担703元。 上诉人科发基金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转股需要股东会达成决议，杜晓芳作为股东在决议上签字，可以认定杜晓芳知晓且同意科发基金与郭丛军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郭丛军指定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九好网络公司账户，杜晓芳具体负责九好网络公司资金安排，应当知道股权转让款的来源和金额。该笔股权转让款接收方为九好网络公司，实际也已经用于九好网络公司的经营，即该笔股权转让款用于实际控制人的共同生产经营。因此，由该笔股权转让款而产生的债务应当适用但书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杜晓芳应当对郭丛军支付股权回购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杜晓芳对郭丛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杜晓芳承担。 被上诉人杜晓芳答辩称：一、本案是股权回购行为，而不是婚姻法上夫妻共同债务行为，不是共同对外举债。二、案件是在股权回购之后产生，股权回购本质上是郭丛军把没有价值的股权回购回来，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和生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郭丛军陈述意见称：本案股权回购本身就不能成立。但由于目前无力承担诉讼费用才没有提起上诉。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同杜晓芳的意见。 原审被告九好网络公司未陈述意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郭丛军债务系因对赌协议中的股权回购义务而产生，属于郭丛军个人从事高风险的商事交易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日常共同生活所负的共同债务。同时，杜晓芳亦未承诺对该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科发基金上诉要求杜晓芳对郭丛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科发基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51元，由上诉人宁波市科发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夏文杰 审判员  魏之薏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诗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