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1刑终113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元，男，1959年10月25日出生于南宁市武鸣区，壮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址及户籍所在地南宁市武鸣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7月15日被南宁公安局武鸣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武鸣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桂0122刑初544号刑事判决、裁定。原审被告人张元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查案件全部材料，讯问原审被告人张元，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元在2016年承包武鸣区东江至新泉公路路面大中修分项工程期间，于2016年7月29日与蒙某2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书”。合同规定，张元将东江村至新泉村路段浇筑硬化工作发包给蒙某2施工，分包砼面浇筑单价每平方6.50元（人民币，下同），看守工地员工工资每月2100元，施工完成验收合格后，张元按实际收方面积结算给蒙某2，所有工程完工一个月后付完。签订合同后，蒙某2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工程完工验收后，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全部支付了张元工程款580552.5元，被告人张元并未按照协议支付工人劳务报酬，拖欠蒙某2、陆某1、韦某1、磨雁群、磨壮峰、蒙某1、陶某、覃某、卢某、磨志金、唐某、方某等13名工人工资约12万元，蒙某2多次与张元联系要求支付工人工资，但被告人张元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并外出藏匿、手机停机。受害人等人报案至南宁市武鸣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该局对张元下达了限期整改指令书，因无法联系到被告人张元，南宁市武鸣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按照规定，把“限期整改指令书”拿到张元家庭住址进行张贴，但张元仍不支付工人工资，后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公安机关立案后，把张元列为网逃人员，2018年7月15日张元入住宾馆时被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南武人社监询字[2018]6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南武人社监令字[2018]第4号）、送达回证、劳动经济责任内部协议书、张贴文书的照片、电话记录单、武鸣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服务民生工作来电（来访）证明记录簿、关于东江至邓吉公路路面大中修工程农民工协议情况说明、招商银行流水账单、工程项目民工工资情况统计表、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提交的张元收工程款相关证明及说明、《关于张元拖欠民工工资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关于移送包工头张元涉嫌犯罪案件的请示、武鸣区人力资源的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南武人社案移字[2018]第1号）、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民事起诉状、劳务分包协议书，四圩公路工程款（欠条）、证人蒙某2、被害人陆某1、韦某1、磨雁群、磨壮峰、蒙某1、陶某、覃某、卢某、磨志金、唐某、方某等的陈述、张元供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元采取藏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的规定，以被告人张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张元上诉称，其不认识本案被拖欠工资的工人，被拖欠工资的工人是蒙某2聘请。本案是蒙某2不履行合约造成其经济损失惨重，其与蒙某2有经济纠纷，实际是蒙某2拖欠工人工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张元在2016年承包武鸣区东江至新泉公路路面大中修分项工程期间，于2016年7月29日与蒙某2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书”。合同规定，张元将东江村至新泉村路段浇筑硬化工作发包给蒙某2施工，分包砼面浇筑单价每平方6.50元（人民币，下同），看守工地员工工资每月2100元，施工完成验收合格后，张元按实际收方面积结算给蒙某2，所有工程完工一个月后付完。签订合同后，蒙某2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该工程完工验收后，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截止2017年8月23日起已全部支付了张元工程款人民币580552.5元。2017年11月1日张元写了一张欠蒙某2171852元的工程款的欠条。随后，被告人张元并未按照协议支付蒙某2等工人的劳务报酬，拖欠蒙某2、陆某1、韦某1、磨雁群、磨壮峰、蒙某1、陶某、覃某、卢某、磨志金、唐某、方某等13名工人工资约人民币12万元。蒙某2多次与张元联系要求支付工人工资，但被告人张元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并外出藏匿、手机停机。2018年2月，受害人蒙某1、韦某2、陆某1等人陆续报案至南宁市武鸣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该局对张元下达了限期整改指令书。因无法联系到被告人张元，南宁市武鸣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按照规定，于2018年3月将“限期整改指令书”拿到张元家庭住址进行张贴，但张元仍不支付工人工资，后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公安机关立案后将张元列为网逃人员，2018年7月15日张元入住宾馆时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及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7月15日14时，被列入网逃的被告人张元入住旅馆时，被南宁市公安局里建派出所抓获归案。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涉嫌犯罪时已经年满十八周岁，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南武人社监询字[2018]6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南武人社监令字[2018]第4号）、送达回证、劳动经济责任内部协议书、张贴文书的照片、电话记录单、武鸣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服务民生工作来电（来访）证明记录簿、关于东江至邓吉公路路面大中修工程农民工协议情况说明、招商银行流水账单、工程项目民工工资情况统计表、《关于张元拖欠民工工资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关于移送包工头张元涉嫌犯罪案件的请示，证实被告人张元承包东江至邓吉公路路面大中修改建工程后，蒙某2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提供劳务，蒙某2、陆某1、韦某1、磨雁群、磨壮峰、蒙某1、陶某、覃某、卢某、磨志金、唐某、方某等13名工人工资统计有150034元（含蒙某2已垫支的部分工资），工程完工验收后，张元进行了工程结算，领取了全部工程款，但未支付工人劳务报酬，蒙某2等13人向武鸣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报案后该局立案查处，该局于同年3月21日下达《劳动保障监察期限改正指令书》，并送达张元住所张贴于其大门上，经多次查找张元未果，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 5.武鸣区人力资源的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南武人社案移字[2018]第1号），证实人社局将张元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6.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民事起诉状。证实蒙某2已对张元所欠的工程劳务报酬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7.劳务分包协议书，证实2016年7月29日与蒙某2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书”，合同规定，张元将东江村至新泉村路段浇筑硬化工作发包给蒙某2施工，分包砼面浇筑单价每平方6.50元，看守工地员工工资每月2100元，施工完成验收合格后，张元按实际收方面积结算给蒙某2，所有工程完工一个月后付完。 8.四圩公路工程款（欠条），证实张元2017年11月1日书写了一份条子，内容：尚欠蒙某2工程款171852元，定于春节前结清，现从当年三月份起计算利息3%月。 9.证人蒙某2证言，证实张元2015年底承包武鸣东江至邓吉公路路面大中修工程，2016年张元把其中武鸣东江村至新泉村路段水泥路面硬化工程项目发包给其做；其与张元签订了一份“劳务分包协议”，工人由蒙某2招，有蒙某1、陆某1、韦某2……等工人。2016年工程已完成并通过验收，张元还欠其工程款，2017年11月1日张元写了一张欠蒙某2171852元的工程款，从那以后就找不到张元了，2018年1月后张元的手机一直无法接通，去双桥镇腾翔村张元家也找不到人，后向人社局投诉。蒙某2还对张元进行了辨认。 10.被害人陆某1、韦某1、磨雁群、磨壮峰、蒙某1、陶某、覃某、卢某、磨志金、唐某、方某等的陈述，证实被告人张元2015年底承包武鸣东江至邓吉公路路面大中修工程，2016年张元把其中武鸣东江村至新泉村路段水泥路面硬化工程项目发包给蒙某2做，蒙某2又请他们去做工，工程结束后张元把工程款付给蒙某2，蒙某2再从工程款中付钱给他们，在做工期间，蒙某2预付了部分工钱，现还欠工钱。 11.被告人张元供述，证实2015年底2016年初，工程老板磨志根从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承包了武鸣东江至邓吉公路路面大中修工程，2016年5月左右磨志根将工程转包给其，其又将该工程东江至转包给蒙某2，其与蒙某2签订了一份“劳务分包协议”，价钱每平方6.5元，看守人员的工资由其出，蒙某2负责招工人，并管理那些工人，工人的工资由其支付，两人协商该工程做完验收后，其再支付工程款，里面包含工人工资。其没有支付完工人的工资，具体欠哪个工人的工资蒙某2才清楚；2017年11月1日其写了一张“尚欠蒙某2工程款171852元”的条子给蒙某2，实际应当是12万元左右，17万里面含有利息。其已全部收到该工程50多万元的工程款，钱是打到其儿子张巨猛的招商银行账号里。2018年春节过后其一直在外务工，从前的电话号码也不使用了。 12.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提交的证明、情况说明、招商银行交易记录等，证实截止2017年8月23日，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已经全部支付了张元工程款人民币580552.5元，没有拖欠张元任何工程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元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元采取藏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针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元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元拒不支付蒙某2等十几个工人劳动报酬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1.2016年7月29日张元与蒙某2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书”，蒙某2按照协议组织13名工人提供劳务进场施工，工程已完工验收。截止2017年8月23日，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已经全部支付了张元工程款人民币580552.5元，说明蒙某2按照协议完成施工后。张元所承接的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工程已经全部完工验收。蒙某2在工程完工验收后经与张元确认，由张元于2017年11月1日出具欠条，承认其尚欠蒙某2“工程款”（绝大部分为劳务费，下同）人民币171852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 2.本案中，张元、蒙某2双方于2017年11月1日确认债权之前即2017年8月23日张元已经收到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支付的全部工程款人民币580552.5元，但张元仍故意拒不支付蒙某2等人大部分的“工程款”。且张元明知其与蒙某2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及欠条中的“工程款”主要是劳务报酬，亦明知蒙某2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的资金必须是通过其本人支付才能履行仍故意拖欠。因张元未能及时支付蒙某2带领工人施工的“工程款”，且在蒙某2带领工人上门要求其支付剩余劳动报酬时，张元多次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还采取外出藏匿、手机停机等方式拒绝支付，张元有拒不支付工人劳动报酬的主观故意。 3.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元拒不支付蒙某2等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被投诉后，南宁市武鸣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按照规定把“限期整改指令书”到张元家庭住址进行张贴，张元仍不予理睬。至案发前的2018年3月，张元仍未按照协议支付蒙某2等相关工人的劳务报酬。期间，张元采取不接电话、关闭手机、停机等方式故意躲避蒙某2等工人的索债，并对执法部门对其“限令整改”通知置若罔闻。张元有拒不支付工人劳动报酬的客观行为，其行为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犯罪构成要件。 （二）被害人蒙某2等人因为张元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不影响对张元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之事实认定。 经审查，张元与蒙某2的劳务分包协议并没有涉及工程完工期限的约定，且在案证据显示蒙某2承接的工程完工后，张元应付蒙某2“工程款”约26万元人民币，张元仅支付约十万元，尚欠蒙某2等人的“工程款”共计人民币171852元。可见张元提出本案是蒙某2不按时完成工程进度造成其经济损失的意见无事实及证据依据。由于张元拒不支付剩余的“工程款”，蒙某2为此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行为合理、合法。故张元提出其与蒙某2有经济纠纷，不是其拖欠涉案工人劳动报酬而是蒙某2拖欠工人工资的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元与蒙某2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及欠条中的“工程款”绝大部分属于劳动报酬，张元亦明知蒙某2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的资金必须是通过其支付才能履行仍故意拖欠。至今张元仍拖欠蒙某2、陆某1、韦某1、磨雁群、磨壮峰、蒙某1、陶某、覃某、卢某、磨志金、唐某、方某等13名工人的劳动报酬。张元采取躲避、藏匿的方式拖欠蒙某2等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仍拒不支付的犯罪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张元的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欧阳杰 审 判 员 赵秀贞 审 判 员 郑晓霞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邓建辉 书 记 员 马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