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露，女，汉族，1970年8月1日出生，住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静，广东迎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来亚林，广东暨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经福，男，汉族，1986年6月19日出生，住阳江市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飞，广东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红露因与被上诉人黄经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2民初4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黄经福要求李红露返还双倍定金共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经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黄经福提供的银行流水，黄经福是没有资金去交5万元定金的，一审法院认定“黄经福提供的银行流水载明黄经福于2017年4月9日提取现金48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两名证人林兰芳、黄列诺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黄经福交定金5万元给李红露的依据。两名证人的陈述均是笼统陈述，对于金钱数额、具体支付时间均表示不清楚。其中证人林兰芳先表示当时黄经福、李红露在她小卖铺内，林兰芳在小卖铺外面招呼卖东西，不清楚他们商谈的情况，表示关于给钱的情况不太了解，也没有参与黄经福、李红露商谈过程，可是又说黄经福给了李红露5万元，证人的这种说法存在相互矛盾之处。证人黄列诺和黄经福是朋友关系，存在利益关系，在庭审过程中，黄列诺对李红露提问他关于当时付款的情况时，也是很模糊的，就一句话说给了5万元。对给付的具体情况、时间、地址、签订协议与付款顺序等一问三不知，可是对于其他去办税或者第二天签协议打字的情况描述得很详细，这是因为黄列诺只参与了这些事情，当天黄经福根本没有给李红露定金；三、基于以上事实，李红露没有实际收取黄经福定金，黄经福也没有出示李红露的收款收据。四、一审法院在未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李红露收取定金的情况下，适用定金条款，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黄经福辩称，一、黄经福准备买房，是准备好了资金才和李红露签订合同的，黄经福交付定金及支付购房税费的款项除了从自己的邮政银行取款，另外在建设银行的账户、母亲张青芬的农村信用社账户也有取款。黄经福在2017年4月10日分别从邮政银行、建设银行取款5万元支付给李红露，4月11日存入银行的资金也是自己从建行的账户及母亲张青芬的农村信用社账户取款出来再存到邮政银行，黄经福在支付定金及购房费之后，仅上述三个账户就尚有银行存款40645.85元，并非李红露所称款项不够。二、李红露与黄经福素不相识，没有任何信任基础，李红露不可能在未收到5万元定金的情况下就和黄经福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三、两个证人在出庭前也是没有任何准备的，因为时间间隔较远，证人对交易时的细节会存在记忆不清的情况是符合人的记忆特征，但并非如李红露在上诉状中所称陈述笼统，两个证人都是清楚记得黄经福支付5万元定金的情况，也回忆起购房款是52万元。黄经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李红露双倍返还定金共10万元给黄经福；二、请求判令李红露返还黄经福已经代交的个人所得税款45752.59元给黄经福；三、请求判令李红露协助黄经福办理契税6835.48元的退款手续；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红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坐落在阳江市江城区xxx小区xxx房(下简称涉案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李红露，建筑面积134.86平方米。黄经福经人介绍向李红露购买涉案房屋，2017年4月10日，黄经福（乙方）与李红露（甲方）签订了一份《购房定金协议》，其中约定，黄经福购买李红露坐落在阳江市江城区xxx小区xxx房，房屋转让价格52万元；约定的定金5万元，定金在协议签订当天支付，定金支付后本协议生效；甲方在收到定金后，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将房屋出售给他人，视为甲方违约，双倍返还乙方定金，乙方违约，定金没收；甲乙双方必须在定金支付后经有关部门正常工作流程完成后3天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同时支付首期房款15万元，余款32万元，乙方办按揭贷款支付给甲方；房产交易税2万元以内由乙方负责，超出部分由甲方负责，超出的部分从5万元中扣除。上述协议签订后，黄经福主张在协议签订当天以现金形式向李红露支付定金5万元，第二天即2017年4月11日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办过户手续，交了测绘费160元、契税6835.48元，并代交李红露个人所得税45752.59元。黄经福提供银行流水及相关的票据、证人林兰芳、黄列诺的证言为证，其中银行流水载明黄经福于2017年4月9日提取现金48000元，2017年4月11日转出52588.07元；证人林兰芳、黄列诺的证言证实签订协议时，黄经福支付定金给李红露。而李红露否认收到黄经福所支付的定金5万元。另查，李红露因与他人有纠纷，深圳市罗湖区法院于2017年4月12日查封了涉案房屋，黄经福无法继续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多次向李红露主张权利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如诉称。在诉讼中，双方均称已缴交的个人所得税、契税可向有关部门办理退还。一审法院向阳江市江城区税务局去函调查，该局于2018年12月3日函复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五十一条及《国家税务总局关于无效产权转移征收契税的批复》（国税函[2008]438号）的规定，对经法院判决的无效产权转移行为，已纳税款应予退还。一审法院认为：黄经福与李红露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购房定金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黄经福是否已支付了定金5万元给李红露，二、《购房定金协议》是否可解除，李红露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按双方所签订的协议约定，定金5万元在协议签订当天支付，定金支付后本协议生效。按该约定黄经福只有支付定金后，该协议才能生效，双方才能按约定办理房屋转让手续。本案中，黄经福主张在签订协议当天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定金5万元给李红露，黄经福的主张与其提供银行流水相符，并且黄经福的陈述有证人林兰芳、黄列诺的证言相互佐证；其次，如果黄经福没有支付定金5万元给李红露，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没有生效，并且李红露亦不会协助黄经福到相关部门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因此，黄经福主张已支付定金5万元给李红露，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而李红露辩解没有收到黄经福的定金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购房定金协议》是否可解除及李红露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问题。由于李红露因与其他人纠纷，本案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李红露未能妥善处理与他人的纠纷，申请法院将涉案房屋解除查封。故李红露的行为致使涉案房屋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交易过户，其已构成根本违约，李红露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黄经福主张解除双方的《购房定金协议》，并要求李红露双方返还定金，理据充分，应予支持。李红露主张继续按双方所签订的《购房定金协议》来履行，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黄经福已交纳的所得税款45752.59元、契税6835.48元，相关部门可依法退还，因此李红露应协助黄经福办理该税费退还手续。而黄经福主张李红露返还个人所得税款45752.59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黄经福与李红露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的《购房订金协议》；二、限李红露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定金共10万元给黄经福；三、限李红露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黄经福向相关部门办理退还所得税款45752.59元和契税6835.48元；四、驳回黄经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8元，由李红露负担。黄经福二审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黄经福建设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黄经福的建设银行账户2017年4月10日取款2万元（4次），4月11日取款18000元（5次）；证据二，黄经福母亲张青芬的存折记录，拟证明张青芬的农村信用社账户2017年4月9日取款48000元，4月10日取款1万元，4月11日取款2万元；证据三，户口本。拟证明黄经福2017年4月11日存入邮政银行缴交税费的款项是从建设银行及张青芬的农村信用社账户取出后再存入的。李红露的质证意见：相关材料不应作为二审新证据。如果法院认为黄经福提交的材料是二审新证据，李红露要求新的举证期。后本院要求张青芬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询问，张青芬确认其在2017年4月9日、10日和11日在农村信用社账户分别取款4万元、1万元、2万元交给其儿子黄经福购买涉案房屋。本院另查明，黄经福在2017年4月10日从其邮政银行账户取款2万元，2017年4月10日、11日从其建设银行账户分别取款2万元、1.8万元；2017年4月9日、10日、11日分别从其母亲张青芬的邮政银行账户取款4.8万元、1万元、2万元。综上，黄经福在2017年4月9日、10日共从其或其母亲账户取款9.8万元，4月11日共取款3.8万元。再查，黄经福与李红露签订《购房定金协议》后，由于双方无法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手续，黄经福多次发短信给李红露，要求李红露解决本次纠纷，其中在2018年10月18日发短信的内容是：“已经过了这么久还无法解决，现在我正式通知你，我们所订立的合同解除，我之前付给你的五万元定金你应双倍返还给我。”李红露短信回复的内容是：“你单方要求解除合同，我方耍（要）求继续按合同约定履行”本院认为，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黄经福在2017年4月10日是否已经按《购房定金协议》支付定金5万元给李红露。首先，黄经福主张其支付5万元定金给李红露，提供确凿可信的银行取款凭证，其中黄经福在2017年4月9日、10日共从其或母亲张青芬账户取款9.8万元，加上4月11日取款3.8万元，证明黄经福已准备好资金在2017年4月10日支付定金5万元和4月11日支付税款52588.07元，李红露称根据银行流水黄经福没有5万元资金去交定金显然与事实不符。其次,《购房定金协议》约定，定金5万元在协议签订当天支付，定金支付后本协议生效，也即是定金支付是《购房定金协议》生效的前提。从李红露签订《购房定金协议》第二天即协助黄经福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过户手续，双方积极履行《购房定金协议》的事实看，证实《购房定金协议》已经生效，印证了黄经福主张《购房定金协议》生效，黄经福已按《购房定金协议》约定支付定金5万元的事实；且黄经福与李红露在涉案房屋交易前并不认识，没有信任基础，李红露主张其在没有按《购房定金协议》收取黄经福的5万元定金的情况下，协助黄经福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过户手续，显然不符合情理。还有，证人林兰芳、黄列诺出庭证实黄经福支付定金5万元给李红露的事实，虽然证人黄列诺是黄经福的朋友，与黄经福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但林兰芳在涉案房屋的小区开小卖部，是涉案房屋买卖的介绍人，与黄经福、李红露均没有利害关系，林兰芳亲身经历了《购房定金协议》签订的过程，林兰芳证言的证明力较强，足以采信。再有，黄经福在短信中明确要求李红露双倍返还之前支付给李红露5万元定金，李红露在短信回复中并没有否定收取黄经福5万元定金的事实，只是提出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综合上述各方面分析，黄经福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在2017年4月10日按《购房定金协议》支付定金5万元给李红露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理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依法认定黄经福在2017年4月10日按《购房定金协议》约定支付定金5万元给李红露。由于李红露的违约，致涉案房屋未能办理产权转移手续，黄经福请求解除《购房定金协议》，并要求李红露按《购房定金协议》约定双倍返还定金，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李红露主张没有收取黄经福5万元定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李红露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李红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林 广审判员 姜玉华审判员 施震宇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欢欢书记员陈予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