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刑终3255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某和，男。辩护人肖某、刘某喜，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飞，男。辩护人刘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鹍，男。指定辩护人王某，XX市法律援助处律师。指定辩护人李某宾，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男。指定辩护人李某彬，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某，男。指定辩护人李某农，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于某龙，男。原审被告人周某祥，男。原审被告人彭某，男。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某和、王某飞、王某鹍、于某龙、周某祥、刘某、彭某、韩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粤0305刑初12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廖某和、王某飞、王某鹍、刘某、韩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以被告人廖某和、王某飞为首的恶势力团伙，长期纠集王某鹍、于某龙、刘某、彭某、韩某、周某祥等人，多次采用暴力、威胁或“软暴力”等其他手段向他人追讨债务，严重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2013年12月5日被害人肖某向被告人廖某和实际借款50万元人民币（币种，以下同），借据虚高债务为55万元，6个月还清，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因肖某逾期未还钱，二人产生纠纷，廖某和多次纠集王某飞、王某鹍、于某龙、刘某、彭某、韩某、周某祥等人，使用跟踪滋扰、威胁恐吓、泼红漆等手段向肖某及其家人追讨债务。2017年12月13日，被告人廖某和带领王某飞、王某鹍、于某龙、韩某前往肖某位于湖南省XX市XX区的办公地点追讨债务；因未能找到尚重逢，廖某和指示王某飞、王欧鹍在该处玻璃大门上用红色手喷漆喷上“肖某还钱”的字样，导致员工不敢上班，公司正常经营活动受到影响。2018年1月25日晚，被告人廖某和得知被害人肖某来深圳，即安排被告人王某飞、周某祥去查找肖某住宿的酒店；在查询得知肖某入住深圳市XX区XX酒店后，王某飞先后纠集王某鹍、于某龙、刘某、彭某、韩某等人在XX酒店分工合作，轮流蹲守。次日10时30分许，在酒店大堂蹲守的彭某通过微信向王某飞发送肖某的活动信息，王某飞授意彭某尾随跟踪确认。在肖某准备离开酒店大堂时，王某飞上前将其拦下，并拖拉至露天停车场；周某祥帮助拦截肖某，并一直跟随在后；然后王某鹍、于某龙、刘某上前一起使用暴力手段将肖某拉上王某鹍开来的别克商务车。期间肖某呼救无果，身体多处受伤；经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王某飞、王某鹍等人将肖某强行带离XX酒店停车场后驱车前往深圳市XX区XX广场，廖某和安排其妻子钟某前往约定的餐饮店与肖某商谈还钱一事。2018年1月26日12时许，钟某与被害人肖某就还钱一事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王某飞、周某祥提议去XX派出所解决此事。当日14时许，王某飞一行人将肖某带至XX派出所，XX派出所民警得知有关情况后将他们带回该所接受调查。被告人廖某和、王某飞、周某祥等人还多次在深圳市XX区XX小区跟踪肖某前妻杨某及其女儿，在杨某住所门口和汽车泼红漆；将跟踪肖某女儿的照片发给他们，扰乱他们的正常生活。另查明，2017年3月2日被害人黄某向深圳市XX有限公司借款8万元，约定分12期等额本息归还，月利率为1.5%,偿还6期后因故未能正常履约。于是2017年11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委托廖某和代为追讨该笔债务，廖某和随后安排王某飞具体负责此事。2017年12月7日，王某飞带领刘某、王某鹍、于某龙、韩某、张某（具体信息不详），前往黄某位于深圳市XX区XX大厦一楼的XX餐厅追讨债务，采用辱骂客人、威胁恐吓等手段逼迫黄某及其丈夫还钱，黄某迫于无奈当日偿还了欠款55000元，并于次日还清剩余欠款16800元。事成之后，陈某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廖某和提成16500元，廖某和分得5500元，其余11000元由王某飞、刘某、韩某等人平分。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物证：手机12部、刷卡机二部、银行卡30张、笔记本三本、望远镜一个、GPS定位仪一个、卡片二十八张、尖刀二把（黑色铁质折叠刀），证实被告人的作案工具；二、书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人口信息查询系统结果表、户籍人口基本信息、抓获经过、搜查证、搜查笔录6份、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流水、授权委托书、借款咨询服务协议、委托划款协议、借款协议、征信授权书、房屋租赁合同、备注、证据保全清单、人员详细信息查询结果表及刑事判决书、受理报警登记表、被害人肖某提交的关于其与廖某和借款情况说明及相关转账记录等；三、证人温某、陈某、李某、辛某、钟某、朱某、曾某、赵某、杨某、蔡某、姚某、潘某的证言；四、被害人肖某、黄某的陈述；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六、鉴定意见：《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七、勘验、辨认笔录；八、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原判认为，被告人廖某和、王某飞、周某祥、王某鹍、于某龙、刘某、韩某、彭某采用跟踪滋扰、恐吓威胁、拦截他人、暴力限制他人人生自由等方式追债、讨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廖某和、王某飞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余被告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本院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于某龙、彭某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廖某和、王某飞、周某祥有犯罪前科，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王某飞、王某鹍、周某祥、刘某、韩某、彭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廖某和、王某飞为首的恶势力团伙，严重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应予从重惩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判决：一、被告人廖某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王某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三、被告人于某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被告人韩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五、被告人王某鹍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六、被告人周某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七、被告人彭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八、被告人刘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廖某和上诉提出：1、其并没有长期纠集其他被告人，不属于恶势力团伙；2、肖某欠其的钱并没有归还；3、杨某的证言无中生有、夸大事实；4、其没有安排其他人在酒店对肖某采取过激的行为；5、其并不是其他被告人的“老大”，所有在酒店对肖某的行为都和其没有关系；6、其没有参与到黄某饭馆催债的事；7、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原判对廖某和的量刑过重；2、本案起因是上诉人廖某和受债权人委托，向被害人收取合法债权而作出的行为，受害人长期拒不归还他人合法债权，受害人应当对此承担一定的责任，对上诉人廖某和从轻处罚；3、上诉人廖某和如实供述其所做的行为及事实，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4、上诉人廖某和的行为并未造成严重的后果，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某飞上诉提出：1、肖某是自行打车去派出所，他们并没有强行带肖某去，也没有限制他的自由，他去派出所应属于自动投案；2、肖某陈述上车后有人用一张一百元将他的醉堵住和将他的手机收走并非事实，其也没有殴打肖某；3、其只是协助廖某和追讨债务，本案应属于普通借款纠纷，他们不属于恶势力团伙；4、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某飞系主犯有误，王某飞仅起到协助廖某和和追讨债务的作用，在寻衅滋事中起到辅助作用，属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2、上诉人王某飞提议到派出所解决纠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属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某鹍上诉提出：1、其只是负责开车，并没有参与跟踪、滋扰、恐吓、威胁、拦截他人、暴力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等方式追债；2、其没有拿一百元堵住被害人的嘴；3、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王某鹍有参与黄某追讨其所欠陈某的债务的行为；2、王某鹍法律意识淡薄，且家庭困难，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刘某上诉提出：1、其在追讨肖某债务的过程中，并未跟踪、滋扰、威胁、恐吓、泼红漆；2、拦截肖某并非早有预谋，本意是遇到肖某并与其商量还款事宜，之后也主动带肖某去派出所调解；3、其在催收黄某债务时并没有过激的言语或行为；4、其在催收债务过程中，只是协助王某飞等人催收债务，按王某飞安排做事，在本案中仅起到辅助作用，系从犯，主观恶性小；5、其并不是恶势力团伙成员；6、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刘某能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态度好，有悔罪意愿，请求二审法院对其酌情从轻处罚；2、上诉人刘某属初犯，无前科，主观恶性不大，可对其从轻处罚；3、上诉人刘某并非恶势力团伙成员，所涉及的第一宗案件中只是去过酒店一次，在黄某案件中无过激行为及言语，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属从犯，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韩某上诉提出：一、2017年12月7日，其没有前往黄某的餐厅追讨债务；二、其没有对肖某拦截、殴打；三、其有去长沙帮忙讨债，但没有泼红漆；四、他们不是恶势力团伙。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原判对韩某量刑过重，比有前科、累犯的同案被告人还要重；2、上诉人韩某在本案中的作用较小，没有过激行为；3、上诉人韩某认罪认罚，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判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仅有各原审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相互印证的证据予以证实，亦有微信聊天记录、短信息记录、转账记录、视频截图、视听资料、电子证据等客观证据予以印证，足以认定各原审被告人所参与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廖某和虽然没有直接实施犯罪行为，但其他原审被告人所实施的犯罪行为，均是由廖某和安排，被害人的照片以及欠款凭证等均由廖某和发送给具体实施犯罪行为的被告人，事后也由廖某和拿到提成后再分配给其他原审被告人，故上诉人廖某和对其他原审被告人所实施的犯罪行为均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上诉人王某飞等人强行带肖某去派出所系为了解决债务问题，并非自动投案，不符合自首的构成条件，依法不构成自首。二、关于上诉人廖某和、王某飞等人是否构成“恶势力”团伙的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规定，“具有以下情形的组织，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经查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本案中，上诉人廖某和、王某飞长期纠集上诉人王某鹍、刘某、韩某，原审被告人周某祥、于某龙、彭某等人多次采用暴力、威胁或“软暴力”等其他手段向他人追讨债务。关于“以廖某和、王某飞为首”的事实，上诉人王某飞供认其在2017年6月开始跟着廖某和干催收欠款的事情，廖某和是他们这些人的老板，他们帮着催收欠款是要得到提成的，他们都是听从廖某和的指挥，在他们这些人里面，除了廖某和就是其职务最高了，也就是说其相当于主管的角色，其在拿到债务人的资料后，其会带着王某鹍、刘某、于某龙去找债主；原审被告人周某祥亦供认是上诉人廖某和叫他过去XX酒店的，原审被告人彭某供认王某飞在公司的催款部，是催款部门的负责人，王某飞是廖某和的属下，并供认是王某飞让其到XX酒店去守一个欠钱的人；原审被告人于金龙供认王某飞接到“廖老板”的电话，之后王某飞就让其和他一起去找一个欠廖老板钱的人；上诉人韩某供认其认识王某飞、廖某和以后，其一致跟着他们后面干收取欠款追债的事情；上诉人刘某供认因为这名男子欠廖某的钱，王某飞叫其和他们一起将这名男子带走，然后要这名男子还廖某的钱，要回欠款后，会有提成，廖某拿了提成总数的30%，其它的70%由王某飞来分配给其和其他人；上诉人王延鹍供认这个事情是廖某和与王某飞联系的，他们只是帮忙干活。可见，其他原审被告人对廖某和或以“老板”、相称，或以“廖某”相称，廖某和在获得债务人信息后，安排王某飞具体负责追债事务，而王某飞在接到廖某和的指示后，组织起其他原审被告人实施具体犯罪行为，在收回欠款后，由廖某和分得30%的提成，其他提成由王某飞分配，足以证实上诉人廖某和、王某飞系该犯罪团伙的首要分子。该团伙有组织地采用滋扰、纠缠、哄闹等手段，包括在他人公司门口喷红漆、跟踪被害人家属、发送威胁短信，在他人经营的餐厅聚众哄闹，多次实施寻衅滋事犯罪行为，扰乱正常的工作、生活秩序，使他人产生心理恐惧，形成心理强制，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三、关于各原审被告人的量刑问题。原判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考量各被告人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予以定罪量刑，所判刑罚适当。本院认为，上诉人廖某和、王某飞、王某鹍、刘某、韩某，原审被告人周某祥、于某龙、彭某采用跟踪滋扰、恐吓威胁、拦截他人、暴力限制他人人生自由等方式追债、讨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在本案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廖某和、王某飞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余原审被告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本院依法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于某龙、彭某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从重处罚。上诉人廖某和、王某飞，原审被告人周某祥有犯罪前科，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上诉人王某飞、王某鹍、刘某、韩某，原审被告人周某祥、彭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廖某和、王某飞为首的恶势力团伙，严重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应予从重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钟    华审判员 杨  爱  云审判员 何  远  彬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丘国栋（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