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储修华，男，1966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友俊（储修华之子），住安徽省金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会昌，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寨县开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金寨县。法定代表人：彭作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守锋，金寨县天堂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储修华因与上诉人金寨县开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8）皖1524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储修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友俊、万会昌，上诉人开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守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储修华诉讼请求：判令开捷公司赔偿其因务工活动中人身伤害所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1950080.84元（不含开捷公司垫付的15000元），并由开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储修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开捷公司赔偿其因务工活动中人身伤害所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2095713.37元（不含开捷公司垫付的15000元），并由开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储修华常年从事泥瓦工工作。2016年，开捷公司承包果子园乡搬迁点的土建工程后，将其中的泥工部分以清包工的方式发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储修华建设，储修华在活动过程中完全受开捷公司指导和监督。2016年9月27日，储修华在施工过程中，不幸从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楼梯上坠下。致使储修华颈部脊髓损伤，四肢瘫痪，颈椎脱位。储修华受伤后基本上一直在医院治疗，但住院至今，开捷公司仅仅垫付了15000元的费用。储修华伤情经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一级伤残，二次手术费15000元，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完全护理依赖。综上，储修华认为，其在为开捷公司工作过程中遭受意外伤害，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要求开捷公司赔偿其医疗费242281.77元、残疾器具费54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280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误工费46014.6元、残疾赔偿金632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护理依赖费用970024元、交通费8000元、鉴定费3050元，合计2095713.37元（已扣除开捷公司垫付的15000元）。原审中开捷公司辩称，1.储修华多年从事瓦工是事实。2015年，当事人签订白纸棚安置房的施工合同。储修华从事房屋主体建筑施工和粉刷，储修华自己带工具请工人，工人最多的时候有一二百人，储修华平时自己不参与施工只负责管理。事故发生那天，储修华因安全检查，在从二楼下一楼的过程中因被泥浆滑倒摔到地下室。储修华摔伤是其在自己的施工现场完成承揽工作，开捷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后，因双方此前合作过，开捷公司还将部分工程继续给储修华施工。2.储修华的诉讼请求部分标准过高。医疗费应按照正规票据且须和摔伤的病情一致，并扣除非医保用药。残疾用具费应按照实际需要且须和票据相一致，请法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每天40元过高。二次手术费以实际发生为准。误工费和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请求法院根据证据进行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最多50000元，还须根据各种因素考虑具体数额。护理依赖请法院酌定。交通费应当根据实际情况计算必要的费用。鉴定费应根据正规票据。储修华应适用农村标准。3.储修华在完成自己的承揽工作中造成伤害，应当由自己负担相应损失。综上，开捷公司认为，本案为承揽关系纠纷，其不存在选任过失，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驳回储修华的诉讼请求。原审查明：2016年，开捷公司承包了白纸棚村、果子园村、佛堂坳村三村易地扶贫搬迁建设安置点工程；后开捷公司将三处安置点工程中的砌筑作业交由储修华实施。2016年6月4日，开捷公司与储修华就上述工程砌筑作业签订了《泥工承包合同》，在合同中双方明确了砌筑作业范围、机具设备的提供、施工工期及按118元/平米计算清工承包价等。2016年9月27日，储修华在组织实施涉案白纸棚村安置点工程砌筑作业过程中，携带一米长左右的凳子上楼，因过失凳子碰到楼梯右侧墙壁，在作用力下不慎从未安装护栏的楼梯左侧摔下受伤。受伤后，储修华被送至金寨县果子园卫生院、六安市中医院、金寨县人民医院、六安市人民医院、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等处住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242281.77元（不含医保报销部分）。此外，储修华购买残疾器具，支出5493元。2017年8月10日，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评定储修华颈5椎体前滑脱伴颈髓损伤，致四肢瘫伴大小便失禁，符合“分级标准”一级伤残；二次手术需15000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至评残前一日；完全护理依赖。为鉴定其伤情，储修华支出鉴定费305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开捷公司对储修华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申请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与储修华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一致。储修华受伤后，上述工程砌筑作业继续由其组织人员实施。2017年1月24日，由储友俊代替其父亲储修华从开捷公司领取上述三处安置点工程款2123830元。另外，在储修华治疗过程中，开捷公司垫付15000元。储修华常年承包工程砌筑作业。本案事故发生前，储修华从开捷公司处承包了金寨县白纸棚村、龙墩村村部工程砌筑作业；本案事故发生后，开捷公司将金寨县果子园村、白纸棚村、白果村移民搬迁安置房工程中的砌筑作业继续交由储修华实施。储修华户籍地原系金寨县梅山镇龚岭村联营组，现已更改为金寨县梅山镇江店社区联营组，位于金寨县城镇规划区，土地已大部分被征收。原审认为本案争点是：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开捷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三、赔偿金额如何确定。一、关于本案案由如何确定储修华认为，本案是其为开捷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伤害，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其诉请的请求权基础规范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开捷公司认为，本案为承揽关系纠纷，其抗辩基础规范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原审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泥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储修华以包工的形式，自行组织工人及部分机具负责涉案三处安置点工程中的砌筑作业，开捷公司依据施工的工作量支付储修华相应的价款。在实际履约中，储修华组织人员施工，将涉案三处工程砌筑作业实施完毕，并获得报酬2123830元；虽其自己也参与具体砌筑，但其获得的对价除了其自身的劳动力价格外，还包括其为完成劳动成果付出的独立思考及其组织数十个工人参与砌筑的劳动回报，即其所获得的报酬系其交付劳动成果的价格。故，当事人之间符合承揽法律关系。另外，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在劳务提供者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损害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所引起的纠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相对应的请求权基础规范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故，储修华主张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仅与本案的事实不符，且与其主张的请求权基础规范难以对应。本案立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原审法院根据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将其变更为承揽合同纠纷。二、关于开捷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储修华认为，开捷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开捷公司认为，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为，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施工劳务应取得相应的资质。本案中，开捷公司选择没有资质的储修华从事需要资质的工作，存在选任过失；储修华在从事承揽活动过程中受有损害；储修华在执行承揽事项过程中受损与开捷公司的选任过失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在本案中，开捷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储修华系多年从事砌筑作业的承揽人，应课以其自身较大的注意义务；且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其违反常理将携带的长凳贴着墙壁行走，长凳与墙壁接触导致其从楼梯上坠下，存在重大过失。所以，对储修华的损害，原审法院酌定由其自行承担70%的责任，开捷公司承担30%的责任。三、关于赔偿金额如何确定原审认为，储修华原系农村户籍，但其户籍现已变更为梅山镇江店社区，系城镇规划区，其所承包的土地已大部分被征收；其常年在金寨县吴家店镇从事工程砌筑作业承包，经常居住地与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位于城镇。储修华在涉案事故中造成一级伤残，伤势较重，故储修华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较为合适。原审法院将该项赔偿金额确认为632800元（31640元/年×20年×100%）。此外，关于医疗费，原审法院根据储修华病历及医疗费票据，将医疗费确认为242281.77元（不含其已向社保部门报销的医疗费）。关于残疾器具费，当事人无争议，直接确认为5493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参照金寨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将其确认为12280元（307日×40元/日）。关于营养费，原审法院参照金寨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将其确认为12720元（318日×40元/日）。关于二次手术费，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直接将其确认为15000元。关于误工费，原审法院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将其确认为46014.6元（318日×144.7元/日）。关于护理费，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的护理期限，将定残前的护理费确认为42255.84元（318日×132.88元/日）；定残后的护理费，因储修华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属完全护理依赖，原审法院将其确认为970024元（365日/年×132.88元/日×20年×10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当事人的责任及伤残级别等，原审法院酌定为19000元。关于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为4500元。关于鉴定费，根据鉴定费票据，原审法院直接确认为3050元。即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9000元，其他各项损失合计1986419元。综上所述，扣除开捷公司已经垫付的15000元，其仍须赔偿储修华各项损失共计599925.7元（1986419元×30%+19000元-1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金寨县开捷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储修华各项损失合计599925.7元；二、驳回储修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51元，减半收取计11175.5元，储修华负担7175.5元，金寨县开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储修华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劳务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关系。1、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而非平等的合作关系。根据《泥工承包合同》第六条规定“…严格执行甲方有关安全生产的规章制度，不得违章作业，必须上班戴安全帽上岗，否则每次每人罚款50元。不得打架、斗殴、惹是生非，喝酒上班，禁止穿高跟鞋、拖鞋、打赤膊上班，偷盗材料，否则每次罚款伍佰元整，严重送公安机关处理。”第十条乙方职责“2、服从甲方现场管理人员的领导、监督、检查和验收后…”从上述约定条款均可以看出，上诉人必须服从被上诉人的管理，并规定了相应的处罚措施，且现场有人员进行监管，故双方之间属于支配从属关系，是劳务合同关系。2、主要施工工具由被上诉人提供且限定工作时间。本案中，主要的施工工具均由被上诉人提供，而上诉人仅需要携带部分与自身工作内容相关的小工具即可，且每天工作时间、施工工期均由被上诉人安排，而并非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上诉人施工的服装、安全帽等也均由被上诉人提供。3、上诉人并未获得与实际施工无关的额外收入。根据双方签署的合同来看，价格为118元/平方米，该价格属于市场的清包工价，而双方间所谓的合同，是为了被上诉方规避风险，方便结算而签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为劳务关系。二、被上诉人对事件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1、一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2、被上诉人有义务为上诉人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但事故发生时，楼梯周围并没有安装扶手，而是在事故发生后才重新进行了安装（有前后照片为证）。从事故现场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地的楼梯周围没有安装扶手等安保措施，是导致本案悲剧发生的直接原因。上诉人长期从事泥工职业，面对复杂的施工环境能够及时作出有效反映，也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故，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施工所必需的安全防护措施，致使上诉人从二楼一直摔到地下室以致构成一级伤残，对事故的发生及后果的加重起到了直接的影响，应对本案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劳务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即1390493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扣除已垫付的15000元后合计为1395493元。开捷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关系，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储修华以包工的形式，自行组织工人及部分机具负责涉案三处安置点工程中的砌筑作业，开捷公司依据施工的工作量支付储修华相应的价款。在实际履约中，储修华组织人员施工，将涉案三处工程砌筑作业实施完毕，并获得报酬2123830元；虽其自己也参与具体砌筑，但其获得的对价除了其自身的劳动力价格外，还包括其为完成劳动成果付出的独立思考及其组织数十个工人参与砌筑的劳动回报，即其所获得的报酬系其交付劳动成果的价格。故，当事人之间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各要素。另外，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在劳务提供者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损害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所引起的纠纷。原审认定本案为承揽关系纠纷，上诉人是认同的。但原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关于承揽合同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法律责任的规定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以上诉人选择没有资质的被上诉人从事需要资质的工作是于法无据。上诉人认为，在泥工承揽合同中，上诉人将泥工工程委托给被上诉人施工不存在法律上的“选任过失”。1、原则上建设工程合同中发包人及承包人均要求具备相关资质，比如建筑施工许可证、营业执照等，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83条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建筑法，农民可以将自建低层住宅承包给无建筑资质的人。关于低层建筑，依据《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第105条民用建筑高度与层数的划分。一、住宅建筑按层划分为：1-3层为低层；4-6层为多层；7-9层为中高层；10层以上为高层）的规定，民用低层建筑一般指3层以下的建筑（理论上一般也认为低层建筑是指高度小于等于10米的建筑）。从现有的规定来看，对村镇的建筑工匠还没有具体的强制性的资质规范要求，只是对某些建筑工程的设计施工要求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在一定的范围内，农村工匠还是可以从事建筑施工的，因此，司法实践中不能轻易以农村工匠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而否定施工合同的效力。依据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个体工匠在村镇规划区内建房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这里涉及到的“有关规定”应是指已经于2004年7月废止的《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格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27号《建设部关于废止〈城市房屋修缮管理规定〉等部令的决定》），在该管理办法废止之后，关于个体工匠的资质问题就没有具体的管理规范了。这之后即同年12月6日，建设部下发了《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的若干意见》（建质[2004]216号），该意见第二条第（三）项对村镇建筑工匠是否必须具备资质是这样规定的：各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要把大力扶持发展本地建筑劳务输出与提高村镇建设工程质量紧密结合起来，加强村镇建筑队伍的技术培训工作，并制定符合本地实际的农民自建住宅施工技术规程等地方标准以指导施工。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对培训合格人员可发给培训合格证书。注意，这里指的是可以发给合格证书，并没有规定工匠必须取得资质证书。第三条第（二）项规定：对于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建设工程投资额30万元以下且建筑面积300平方米以下的市政基础设施、生产性建筑，居民自建三层（含三层）以下住宅和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三层（不含三层）以上住宅的建设活动（以下简称限额以下工程）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结合本地区的实际，依据本意见“五”明确地对限额以下工程的指导原则制定相应的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建设方应选择具有设计、施工承包资质的设计、施工企业进行设计、施工，也可依照有资格的建筑师、结构工程师以个人名义设计的图纸和选择有资格的建造师、监理工程师组织的施工队伍或具有劳务资质的施工队伍，并由设计、施工单位或建筑师、建造师、监理工程师分别对设计、施工质量和安全负责。由建设方自行组织施工的，由建设方对工程质量和施工安全负责。建设方应优先考虑选择具有工程技术职称的技术人员和经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培训合格的建筑施工人员。注意，这里是指导性规定，建设方是优先选择具有建筑资质的施工人员，不是说只能选具有资质的施工人员。关于村镇建筑的施工，各省一般有相应的规范要求，比如《安徽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村镇内多层建筑设计、建设施工须由具备相应资质的企业进行，但对低层建筑施工没有要求。因此，被上诉人施工的为低层楼房，没有要求其必须有相应的资质。故本案发生上诉人不承担法律规定的“选任过失”的赔偿责任。即使存在选任过失，补偿责任也不超过损失的10%。2、根据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此前多年来一直从事建设施工活动，有相当的能力和经验，也能胜任本职工作，故上诉人与其签订泥工承揽合同也是基于这一点。3、原审判决认定各项损失过高，且没有法律依据。①被上诉人赔偿标准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②护理依赖期限只能按5年计算，不能按20年一次性支付。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599925.7元的损失（按被上诉人损失的30%）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期间，储修华提供证据一、案发现场前后的照片。证明储修华是因为必经的楼梯没有扶手摔伤，摔伤前没有扶手，摔伤后开捷公司设置了扶手。证据二、证人证言。证明1、储修华摔伤原因是楼梯没有安装安全扶手导致，安装义务人及安全责任应属开捷公司。2、储修华和公司间是劳务关系。开捷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不属新证据，对其三性有异议，其无法证实施工地点、来源、关联性。对于证据二证人证言，对证人一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对证人一、二所证明的内容，楼梯当时没有扶手是一致的，但是开捷公司不是义务人。开捷公司没有安排人员现场管理和记账，记账的内容当时得到原告和家属的认可，由储修华记录，钱打给储修华，由储修华让他们签字、分发，与收条和工程表清单一致。通过证人作证，证明储修华是责任人。本院认证意见：由于开捷公司对证据一的三性及证据二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同时证据一无拍摄时间、拍摄人，对证据一的效力不予确认；对证据二，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确认其证据效力。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法律关系的确定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还是劳务合同关系。二、本案原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三、原审对储修华的相关赔偿标准及期限的确定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承揽，一般是指当事人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应接受该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泥工承包合同》，储修华以包工的形式，自行组织工人及部分机具负责涉案三处安置点工程中的砌筑作业并实施完毕，开捷公司依据施工的工作量支付储修华相应的价款，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施工劳务应取得相应的资质。本案中，开捷公司选择没有资质的储修华从事需要资质的工程砌筑施工作业，存在选任过失；储修华施工作业中受损与开捷公司的选任过失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开捷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储修华从事砌筑作业多年，其自身应负有较大的注意义务；而本案事故的发生，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原审酌定由其自行承担70%的责任，开捷公司承担30%的责任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储修华从事砌筑作业多年，其居住地因法定原因由金寨县梅山镇江店村变更为金寨县梅山镇江店社区联营组，且大部分耕地被征用。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正确。关于护理依赖费用，原审根据本案受害人的实际情况确定一次性支付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1元，由储修华负担11175.5元，金寨县开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17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德明审判员  高 华审判员  鲍忠琴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磊书记员王冰洁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