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涂祖星，男，1976年3月19日生，汉族，住桐柏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乔亚红，女，1977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涂祖星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祖星，基本情况同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波，河南通天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明海，男，1970年1月25日生，汉族，现住桐柏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灵霞，女，1972年3月16日，汉族，住址同上，系魏明海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胜全，男，1997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胜双，男，1997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良，河南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涂祖星、乔亚红因与上诉人魏明海、许灵霞、魏胜全、魏胜双为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桐柏县人民法院（2018）豫1330民再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涂祖星、乔亚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波、上诉人魏明海、许灵霞、魏胜全、魏胜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涂祖星、乔亚红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桐柏县人民法院（2018）豫1330民再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魏明海、许灵霞、魏胜全、魏胜双共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服金额201977.53元）事实和理由：1、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倒塌的砖柱系违法建筑，没有安全保障，造成上诉人孩子死亡，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再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物件损害赔偿责任，比适用生命权、健康权更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精神。3、被上诉人魏胜全、魏胜双具有适格诉讼主体资格，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魏明海、许灵霞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桐柏县人民法院（2018）豫1330民再8号民事判决，或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不服金额201977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重大错误，造成多判201977元。认定违法建筑属政府行政执法部门依照法定程序处理，因此在没有相关行政部门依法裁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为违法建筑，且对不特定的人产生潜在危险是错误的。2、一审对责任的划分比例不合理，有失公允。涂祖星、乔亚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儿子死亡的各项损失700000元。原审查明：2018年4月5日晚上，原告涂祖星带着儿子涂耀武请朋友到被告经营的“休闲山庄”家庭饭店吃饭，点完菜后原告就与朋友在房间陪儿子玩，不知何时二原告之子涂耀武和几个小孩一起跑到被告违法搭建的半成品房子（只垒几个砖柱子未盖上棚，责令停工后未依法拆除）附近玩耍，并拉扯二个柱子之间的晾晒绳，致使其中一根砖柱子倒塌将涂耀武等小孩砸伤，涂耀武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二原审原告系夫妻关系，其儿子涂耀武2010年8月23日生，系城镇居民。原审被告魏明海、许灵霞系夫妻关系，二人利用自家房子经营家庭饭店，原审被告魏胜双、魏胜全系其成年双胞胎儿子，但二人未成家，在外服兵役和上学，四被告系家庭共同成员及家庭财产共有人，该“休闲山庄”家庭食堂系家庭共同经营。再查明，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年，河南省城镇非私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原审认为，本案违法建设的建筑物未依法进行拆除，对不特定的人产生潜在的危险，在其他外力作用下发生倒塌事故，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的物件自然脱落，该案应为生命健康权纠纷。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在其经营的“休闲山庄”家庭饭店院内违法建房，被有关部门责令停工后，未依法拆除对不特定人产生危险的砖柱，其垒砌的砖柱在外力作用下倒塌，是受害人涂耀武被砸伤死亡的直接原因，存在很大的过错，构成侵权，因其所有的违法建筑物倒塌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受害人涂耀武作为已满8周岁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二原告作为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之责和提醒义务，也存在一定的过失，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综合二原告的监护过失和被告的过错程度，被告应承担80%的侵权责任为宜。事发的家庭饭店虽系被告魏明海、许灵霞二人经营管理，但该饭店的支出和收入均属家庭成员共有，四被告应视为该饭店的共同所有人、经营者或参与者，应由家庭全体成员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此被告魏胜双、魏胜全对其不是适格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二原告的损失项目数额为：1、抢救医院费4102.75元。2、死亡赔偿金29557.86元/年×20年=591157.20元。3、安葬费：55997元/年÷2=27998.50元，合计623258.45元，被告应赔偿其损失的80%，计款498606.76元。参照原告的过失和被告的过错程度，精神抚慰金酌定40000元，但被告预赔付的100000元应予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魏明海、许灵霞、魏胜全、魏胜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涂祖星、乔亚红经济损失438606.76元。案件受理费108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4320元，原告负担4320元，被告负担10000元。原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同时查明事发时原审原告儿子涂耀武与另一个孩子宋仁杰在两根砖柱之间拉绳子，两个孩子均被砖柱砸伤死亡。受害人涂耀武2010年8月23日出生，另一受害人宋仁杰2013年出生。被告已分别赔偿二受害人各100000元。原审再审认为：本案违法建设的建筑物未依法进行拆除，对不特定的人产生潜在的危险，在其他外力作用下发生倒塌事故，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的物件自然脱落，该案应为生命健康权纠纷。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在其经营的“休闲山庄”家庭饭店院内违法建房，被有关部门责令停工后，其垒砌的对不特定人产生危险的砖柱未拆除，砖柱在其经营的“休闲山庄”家庭饭店公共场所院内，原审原告儿子涂耀武与另一个孩子宋仁杰在两根砖柱之间拉绳子造成砖柱倒塌，两个孩子均被砖柱砸伤死亡。因此被告在其经营的“休闲山庄”家庭饭店公共场所院内垒砌的对不特定人产生危险的砖柱的倒塌致原审原告儿子涂耀武死亡，存在过错，构成侵权，因其所有的违法建筑物倒塌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受害人涂耀武不满8周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被告经营的“休闲山庄”家庭饭店公共场所院内玩耍，无人看管，发生事故的砖柱不是被告提供给顾客的服务设施，更不是提供给孩子们玩耍的游乐设施，二原审原告作为受害人的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之责和提醒义务，存在一定的过失，应减轻原审被告的赔偿责任，综合二原审原告的监护过失和原审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审被告应承担50%的侵权责任为宜。原审原告对自己儿子涂耀武的死亡与另一受害人宋仁杰的法定监护人，均是责任主体，两个受害人均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原审原告对自己儿子涂耀武的死亡与另一受害人宋仁杰的法定监护人各应承担25%的责任为宜。原审原告已明确放弃对另一受害人宋仁杰的法定监护人主张权利，本院予以准许。原审判决以被告魏胜双、魏胜全为该饭店共同所有人、参与者或经营者为由让其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民法中关于家庭共同财产的规定是指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财产，本案中家庭饭店系被告魏明海、许灵霞二人经营管理。被告魏胜双、魏胜全虽系被告魏明海、许灵霞两个儿子，但事发时均未成家，魏胜双在部队服兵役，魏胜全在外上大学，一直在外没有参与饭店经营，同时原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饭店系原审被告魏胜双、魏胜全共同参与经营并参与创造，因此被告魏胜双、魏胜全不是赔偿主体，应依法驳回对二原审被告的诉讼请求。二原审原告的损失项目数额为：1、抢救医院费4102.75元。2、死亡赔偿金29557.86元/年×20年=591157.20元。3、安葬费：55997元/年÷2=27998.50元，合计623258.45元，被告应赔偿其损失的50%，计款311629.23元。结合原审原告的过失和原审被告的过错程度，精神抚慰金酌定25000元，但被告预赔付的100000元应予扣除。原审被告魏明海、许灵霞应赔付原审原告款项为236629.23元（311629.23元＋25000元-100000元=236629.23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的（2018）豫1330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魏明海、许灵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涂祖星、乔亚红经济损失236629.23元。三、驳回原审原告涂祖星、乔亚红对原审被告魏胜双、魏胜全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4320元，原告负担7160元，被告负担716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上诉人魏明海、许灵霞在自家休闲山庄院内经营家庭饭店，作为经营者和管理者，应当对到其山庄的消费者的人身和财产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在其院内，存在着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建设的地基和砖柱，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导致到山庄消费的涂祖星、乔亚红的孩子和另一孩子在玩耍过程中，砖柱倒塌，致使两个孩子被砖柱砸伤致死，对此上诉人魏明海、许灵霞作为经营者和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涂祖星、乔亚红作为孩子的法定监护人，疏于对未成年孩子的监督和管理，没有尽到监护责任，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所以上诉人涂祖星、乔亚红上诉称应当由被上诉人魏明海、许灵霞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魏明海、许灵霞上诉称一审法院确认违法建筑对不特定人员产生潜在危险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上诉人魏明海、许灵霞上诉称一审责任划分比例不当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涂祖星、乔亚红自负60%的责任，上诉人魏明海、许灵霞对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本案不属建筑物、构筑物等自然倒塌造成的侵权，一审适用生命权、健康权予以处理并无明显不当。被上诉人魏胜全、魏胜双虽为家庭成员，但未参与经营，也不在事故现场，不构成侵权责任的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涂祖星、乔亚红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魏明海、许灵霞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桐柏县人民法院（2018）豫1330民再8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魏明海、许灵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涂祖星、乔亚红各项经济损失174303.38元。三、驳回涂祖星、乔亚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4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60元，共计22980元，由上诉人涂祖星、乔亚红负担15520元，上诉人魏明海、许灵霞负担7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鑫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