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北京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849497861N（1-1）。负责人：陶银，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敏敏，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鸠兹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六郎镇永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15704215445（1-1）。法定代表人：程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同领，男，1959年6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荣艳，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克军，男，1971年5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芜湖鸠兹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鸠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同领、许克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3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人保公司仅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承担50%的替代性责任。二审诉讼费由王同领、鸠兹公司、许克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泵车在工地施工过程中因底部支架塌陷致王同领受伤，属于安全生产责任而非道路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施工现场系封闭性空间，只允许施工车辆及施工人员进入、通行，不属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道路范畴。涉案车辆停在原地进行作业，而非处于通行状态。2、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商业保险责任范围，不应由人保公司赔偿。航天电缆工地的管理者应当对工地地面承担监督管理义务，本案起因系地面塌陷造成泵车倾斜，工地管理者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故许克军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应以50%为限。鸠兹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减少鸠兹公司赔偿数额172086.54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王同领、许克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程序严重违法，依据不足，请求重新鉴定。王同领并非完全护理依赖。（1）广济鉴定报告没有提及任何肛门括约肌、肛门注水、尿动力学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依据的客观证据不足。王同领伤情按照规定必须一年以上才可予以鉴定，而本鉴定时间不足，计算护理依赖程度时无逐项打分的计算过程，阅片时无脊髓相关情况，缺乏病理基础。（2）一审法院在已经重新选择鉴定机构后，又不启动鉴定程序，系程序错误。（3）经芜湖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王同领系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二级、大部分自理障碍，与广济鉴定意见矛盾。2、一审责任划分错误。（1）本案是意外事件。事故发生原因系工地地基为软地基，导致泵车支撑脚下沉。许克军驾驶的车辆所停放及操作的区域系根据施工单位要求在此停放施工，许克军对此没有选择权。（2）施工单位已对王同领付出了巨额赔偿。（3）王同领站在正在作业的泵车车臂下面拉电线，且在房顶工作时未加装安全带等安全措施，故王同领应对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3、赔偿项目问题。（1）王同领未提交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其连续在城镇居住或工作满一年以上，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王同领护理依赖应当按120元/天*70%计算，时间应按3年计算。（3）鸠兹公司支付了医疗费用及护理费和营养费等，一审法院未依法予以扣减。王同领辩称：1、赔偿责任问题。泵车保险单上明确标明是特种车辆。作为车辆驾驶员许克军应当对车辆安全承担全部责任，王同领在正常的作业施工范围内且佩戴安全帽，不存在任何过错。2、鉴定问题。王同领于2018年2月9日出院，工伤鉴定受理时间在2018年10月16日，符合法律规定三个月以上。王同领需要完全依靠设备，不具备自行排尿的能力，人保公司应考虑个体情况而非教条的要求按照重度排尿功能障碍解释来确定受害人身体状况。司法伤残鉴定不同于劳动能力鉴定，依据标准不一。一审庭审时广济司法所古平教授出庭对鉴定报告的程序和认定依据进行了详细的解释，故一审法院采信广济医院司法意见书并无不当。3、王同领常年在城镇生活和打工，应以城镇赔偿标准认定其伤残赔偿数额。王同领没有配偶子女，父母亦早逝，护理只能依赖其弟弟一人，认定护理期5年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克军未作答辩。王同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人保公司、鸠兹公司、许克军赔偿王同领各项经济损失1901612.17元；2、人保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由人保公司、鸠兹公司、许克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7日，许克军在航天电缆工地上操作登记在鸠兹公司名下的皖Ｂ×××**号泵车（人保公司为该车承保了交强险及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未承保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于保险责任期间内）给工地厂房顶部传输混凝土，由于泵车底部支架塌陷，泵车倾斜，导致泵车上打混凝土的臂架倒塌将在屋顶干活的王同领砸伤。芜湖市公安局火龙岗派出所出警并出具出警记录。王同领受伤后即被送往弋矶山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2月9日出院。弋矶山医院出入院诊断均为：腰5/6骨折脱位伴截瘫；颈1前后弓骨折；胸7、8右侧横突、胸1、2、4棘突骨折；颈7棘突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多发肋骨骨折；上颌窦炎。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治疗；2、注意颈椎保护，支具外固定，预防下肢深静脉形成、褥疮、关节僵硬等相关不良并发症；3、不适随诊。2018年2月12日，王同领又被送往弋矶山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4月14日出院。弋矶山医院入院诊断为：颈1前后弓骨折；颈7棘突骨折；胸椎骨折术后；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多发肋骨骨折；上颌窦炎；膀胱造瘘术后；左腹股沟疝修补术后。出院诊断为：胸椎骨折术后；截瘫；双下肢活动障碍；二便障碍；颈1前后弓骨折；颈7棘突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多发肋骨骨折；上颌窦炎；膀胱造瘘术后；左腹股沟疝修补术后。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行康复治疗；2、加强监护、加强营养；3、周一、周三门诊复诊，不适我科、骨科、普外科、泌尿外科门诊随诊。2018年4月14日，王同领继续在弋矶山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7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胸椎骨折术后；截瘫；双下肢活动障碍；二便障碍；颈1前后弓骨折；颈7棘突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多发肋骨骨折；上颌窦炎；膀胱造瘘术后；左腹股沟疝修补术后；泌尿系感染。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行康复治疗；2、加强监护、加强营养；3、周一、周三门诊复诊，不适我科、骨科、普外科、泌尿外科门诊随诊。原告为此支付了购买轮椅费用1100元、医疗仪器器械、矫形器2000元。2018年8月23日，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评定王同领伤残等级为一级（王同领支付了鉴定费2090元）；评定其后期拆除内固定物费用约需人民币壹万贰仟元或根据实际发生情况进行赔付；结合其住院及目前恢复情况，自受伤之日起酌情给予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至鉴定前一日；二次手术拆除内固定物时，酌情给予其误工期30日，护理期15日，营养期15日。2018年10月24日，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评定其目前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另查明，许克军系鸠兹公司员工。沭阳县胡集镇人民政府胡北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9月5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王同领自2010年前后外出常州、镇江、安徽省各城市从事建筑行业安装工作，至今长达八年有余，一直在城市居住生活。鸠兹公司庭前对王同领申请法院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司法鉴定人古某要求出庭接受质询，并给出了专业答复。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残的，应当赔偿受害人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残疾赔偿金、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王同领在施工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后选择向致害车辆所有人即鸠兹公司主张侵权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涉案车辆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责险（未投保不计免赔），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人保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关于事故责任认定问题。本起事故系许克军操作的泵车底部支架塌陷，泵车倾斜，导致泵车上打混凝土的臂架倒塌将在屋顶干活的王同领砸伤。鸠兹公司辩称泵车底部支架塌陷系地面塌陷造成，并非许克军操作失误，故许克军最多只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泵车底部支架塌陷是否系地面塌陷导致，尚无充分证据佐证，即便系因地面塌陷所致，作为泵车的使用人在泵车启动前理应对当前环境是否适合泵车操作等进行检查，确保泵车使用安全，且许克军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同领应对本起事故负责，故一审法院认为许克军应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许克军作为鸠兹公司员工，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由鸠兹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标准问题。王同领提交的沭阳县胡集镇人民政府胡北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9月5日出具的证明，载明王同领自2010年前后外出常州、镇江、安徽省各城市从事建筑行业安装工作，至今长达八年有余，一直在城市居住生活。结合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同领的相关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及安徽省2017年度有关统计数据，本次事故给王同领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残疾赔偿金632800元［31640元/年×20年，王同领现已年满59周岁］、误工费29638.48元（119.51元/天×248天，误工时间应自受伤之日起即2017年12月17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8年8月22日，合计248天，王同领主张误工费标准未超过2017年度安徽省建筑业年平均工资，故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4620元（30元/天×154天）、营养费7440元（30元/天×248天，故依鉴定意见书自原告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护理费247744.23元（119.51元/天×248天＋119.51元/天×5年×365天，前期护理期限本院依鉴定意见书自王同领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定残后护理期限结合王同领年龄、健康状况、本着公平合理、保障有力的原则确定护理期限为5年，确定的护理期限届满后，仍需护理的，王同领可另行主张；王同领主张的护理费标准未超过2017年度安徽省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故予以支持）、酌定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09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100元（根据受伤情况，确认此项购买轮椅费用1100元及矫形器2000元为恢复所必须支出的费用，故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伤残程度、侵权人过错程度及本地年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以上共计人民币980432.71元。后续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鸠兹公司为王同领垫付的相关费用，本案不宜一并处理，王同领、人保公司、鸠兹公司、许克军可另行结算理赔。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责任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同领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808346.17元；二、芜湖鸠兹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同领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72086.54元；三、驳回王同领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8元，由王同领负担475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负担4169元，芜湖鸠兹混凝土有限公司888元。二审期间，鸠兹公司提交两份由安徽省芜湖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的鉴定结论书，证实王同领系大部分生活自理障碍，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二级。经质证，鸠兹公司认定该证据不适用于侵权赔偿案件。本院认为，为了解决过去司法实践中经常出现的因同一个伤残事由于鉴定标准不同而得出不同的鉴定结果，继而造成司法适用的混乱的现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并于2017年1月1日起施行《人体损害伤残程度分级》，明确除了劳动者因公负伤或患职业病以外的其他的人体损害案件均应当适用该鉴定标准。在本案中，王同领同时作为工伤事故中的受伤职工亦是人身侵权的受害人，仅向侵权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并未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应采信伤残鉴定结论而非工伤鉴定结论。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1、赔偿责任问题。邢忠权、万长茂在一审出庭作证称，王同领系在屋顶整理工地器械上的电线时被泵车砸倒在地，王所佩戴的安全帽也被砸破。根据出警记录证实，泵车底部支架塌陷导致泵车倾斜，泵车上打混凝土的臂架倒塌将在屋顶干活的工人王同领砸伤。本院认为，本案在卷证据不能证实王同领在事故发生时所整理的电线中是否包含涉案的泵车，以及站立位置是在泵车车臂下抑或是因为车辆倾斜而被波及等，同时王同领系被砸伤而非被泵车电线牵引导致坠落受伤，即便王同领在事故发生时加装了安全带，仍不能避免或减轻事故结果的发生，不能认定王同领作业行为与事故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许克军作为泵车的实际控制人，有义务知晓泵车操作要求并承担安全作业的职责，应当对事故发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是否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则上机动车只有在道路行驶或者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时，才应当适用或比照适用本条例。但特种车辆不同于普通的机动车辆，其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该类车辆事故更多发生在作业过程中。考虑到交强险制度作为一种社会保障性的强制性保险，设立目的是为了保障受害人尽快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12月5日作出的《关于交强险条例使用问题的复函》规定，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泵车同样作为一种特种机动车辆，且人保公司出具的保险单已对此进行了明确，亦可参照适用，即对泵车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责任事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替代性赔偿责任。3、是否应当启动重新鉴定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王同领护理依赖程度、伤残等级等事项，系依据由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部门和鉴定人作出的鉴定结论，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详细记载了资料摘要、鉴定过程、分析说明等内容，鉴定人亦在一审时出庭就专业性问题进行了充分的解释，在无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的情况下，不应启动重新鉴定程序。一审法院已就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等进行了详细的阐述，二审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公司、鸠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负担1160元，由上诉人芜湖鸠兹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2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审判员  叶 彪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赵慧法官助理薛靓靓书记员章晓敏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