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康博士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南五村黑山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89400561H。法定代表人：罗家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兴俊，广西邦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石牛，男，汉族，1982年4月1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湖南省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人榜，广东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康博士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博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石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彭石牛在本案一审时提出起诉，诉讼请求为：1.康博士公司立即支付彭石牛如下款项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息，共计510101元（广告工程余款248800元及利息37320元、支付彭石牛广告印刷款129862元及利息19479元、合同违约金74640元），其中利息的性质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工程余款的利息从2015年3月1日到2017年12月1日，以248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的标准；印刷款的利息从2015年3月1日到2017年12月1日，以12986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的标准；2.康博士公司承担本案财产保全费；3.康博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东莞市康博士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彭石牛支付印刷款11462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1日止，但总额以不超过19479元为限；二、限东莞市康博士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彭石牛支付广告工程款1388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1日止，但总额以不超过37320元为限；三、驳回彭石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902元，彭石牛已预交，由彭石牛负担4479元，由东莞市康博士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423元。本案保全费3070元，彭石牛已预交，由彭石牛负担1545元，由东莞市康博士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525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610号民事判决书。康博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门头工程的事实认定有误。门头工程应当属于双方所签订的《广告工程合作协议》的范围，具体理由如下：第一，通过彭石牛所提交的《广告清单（7月）》的内容显示门头款55814元包含的项目为：会所门头封口板+造型为15000元、会所门头单色显示屏20064元、人工费700元、控制卡800元、电源30元、专卖店门口封板+造型17000元。上述材料即是用于制作“门头工程”（案涉工程没有其他方面需要用到前述材料）。通过康博士公司所提交的效果图中，明显包括了门头工程。第二，双方所签订的《广告工程合作协议》第2条约定“2014年1月25日完成正面的所有工程”及第7条约定“所有工程在2014年3月3日之前完成”。如果门头工程不包括《广告工程合作协议》，则双方只需有第2条进行约定就可以了，不必通过第7条进行约定。合理的解释应为门头工程应当属于双方所签订的《广告工程合作协议》的范围之内，但是上半部分在2014年1月25日完成，其余的在2014年3月3日之前完成。因此，门头工程所产生的费用55814元，应当属于338800元的部分。第三，原审法院根据彭石牛所提交的材料认定，门头工程的材料款以及相关费用列入为印刷款。通过项目名称，作为一般人尤其是作为经营广告工程多年的彭石牛，完全可以直观地认识到印刷款与广告施工的工程款的名称是有差别的。但是，彭石牛则为何没有将该费用分清。综上，由此可见，原审法院认定门头工程属于《广告工程合作协议》之外的新增项目，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由此，康博士公司向彭石牛支付费用时应剔减掉该55814元。二、原审法院判决康博士公司向彭石牛支付138800元工程款及利息依据不充分，且彭石牛的违约责任足以抵减该款项。（一）原审法院对彭石牛未能按时按质量完成《广告工程合作协议》所约定的义务，进而酌定康博士公司减少向彭石牛支付50000元，损害了康博士公司的权益。1.正是由于彭石牛偷工减料，不按约定适用指定的材料，而且不按时完成工程量。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广告工程合作协议》第4条约定“凡用到钢材的地方采用镀锌角铁”，但彭石牛为了赚取更多的钱，不惜偷工减料，违反合同约定，使用普通的角铁代替，从而造成安全隐患，康博士公司也因此被相关政府部门处理。此外，对于彭石牛所交付的广告工程中，也存在其他诸多质量瑕疵。2.康博士公司为了能减少损失，不得已另行委托案外人对彭石牛所交付的不合格的广告工程进行改造，为此支付了98000元。然而，原审法院不顾康博士公司为减少损失直接支付98000元的事实，酌定康博士公司减少向彭石牛支付50000元，损害了康博士公司的权益，应当按康博士公司实际发生的费用98000元计。（二）假设康博士公司与彭石牛之间仍有138800元工程款未结，但通过前述观点可知，彭石牛违约在先，应当向康博士公司承担30%的违约金责任，再结合康博士公司为减少损失支付98000元整改费用，足以覆盖138800元。由此，康博士公司亦无需再向彭石牛支付该138800元。（三）应当查明彭石牛送货单上真实交易的金额之后，再剔除该55814元。根据彭石牛提交的送货单，原审法院对于印刷款的统计是不正确的，也就是说258806元是不准确的，应当剔除24份存在伪造或仿冒签名或有异议的送货单。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康博士公司支付彭石牛印刷费58806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康博士公司无需向彭石牛支付广告工程款及利息；3.由彭石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以及保全费。彭石牛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门头款并未包含在《广告工程合作协议》中。康博士公司与彭石牛在协商订立《广告工程合作协议》时，因康博士公司暂未确定门头的广告内容，故《广告工程合作协议》的报价并没有包含门头广告的项目。对于此事实，如下证据可资证明：1.双方认可的效果图在门头处预留空白，即效果图没有包含门头广告。2.彭石牛在一审还提交了原始的报价单，该报价单对应于《广告工程合作协议》的具体项目均有详细的报价（报价单报价343147元，后双方订立协议时确定为338800元），但报价单中并未包含门头款的任何项目。因此，《广告工程合作协议》确定的338800元不包含门头广告款55814元是确定无疑的。康博士公司在其上诉状中亦认可彭石牛提交的《广告清单（7月份）》所列材料系用于制作门头工程。正因为《广告工程合作协议》未包含该部分工程，彭石牛才提交单独的门头工程《广告清单（7月份）》以证明门头工程广告制作的造价。二、彭石牛没有违约的事实。康博士公司在2018年7月6日庭审当天提交了厚街镇公用事业服务中心2018年7月5日出具的《证明》，证明该中心曾经发出通知要求康博士公司“清拆”广告。但该《证明》并不能够证明广告质量问题。众所周知，城市管理部门不会也没有职责对广告牌的制作质量进行审查，其审查的职责是该处是否可以安装广告牌，广告牌的大小是否合乎规范等。故，即便广告牌需要清拆，也不能说明广告牌有质量问题。事实上，广告牌至今仍屹立在那里，并无清拆。广告牌究竟有无质量问题，康博士公司其实是心知肚明的。康博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家斌在现场录音中如此陈述：“有些控制系统、灯、线之类的维修，大家也配合下，这都是小问题，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因此，即便广告牌的制作有细小的问题，也扯不上违约，更何况彭石牛已予以维护处理。三、门头款是独立于广告合作工程款以及印刷款之外的款项，门头款不包括在印刷款中。四、康博士公司在一审中未否认送货单，其对送货单的证据三性并无异议。这个案件一审开庭了四五次，有反复质证，康博士公司有充分的时间去核对，但是康博士公司未在一审提出，现在二审才提出不符合常理。签名就算有差异，每个人在不同时间和地点，签名有可能会有差异，这是正常的，当然不排除康博士员工有委托签名的情形。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康博士公司本院提交了一张广告发票，该发票由鹤山市沙坪尚流艺社装饰材料经营部开具，发票金额为98000元，拟证明康博士公司为修补彭石牛以次充好的材料所做相应修补所产生的费用，也与一审时所提交的收据显示的金额一致。对于广告发票，彭石牛质证称，不确认证据三性，该份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该证据与是否违约没有关联，即使广告有改造，也推定不出来广告安装质量有问题，也可能是广告内容有问题，也有可能是不符合城市管理要求。实际上，康博士公司没有改造广告。此外，彭石牛制作广告是在2013年，虽然双方没有约定保修期，但根据法律规定，保修期充其量是两年，无论是开具发票还是收据的时间，都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保修期。经查，康博士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彭石牛提交的送货单中有24张存在问题，在计算印刷款总额时应予以剔除。该24张送货单累计金额为26062.4元。康博士公司一审提交的答辩状中陈述:“广告印刷款实际为258101.9元”。康博士公司在2018年1月31日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对彭石牛提交的送货单发表质证意见：“对三性予以认可，该份证据说明彭石牛交付给康博士公司的印刷款的金额总计为258101.9元”。随后，康博士公司又陈述:“关于广告印刷款，被告认为总金额为258101.9元”。康博士公司在2018年6月26日一审第三次庭审时提及：“关于印刷款，在第一次开庭时，被告当庭核对了原告提交的送货单，金额为258101.9元”。康博士公司主张在2011979号送货单中的彩色显示屏，价值48000元，因存在质量问题已经退回给彭石牛，应将该显示屏金额剔除。彭石牛回应称，康博士公司并未将显示屏退回，该显示屏无质量问题，彭石牛已经按照康博士公司的要求将显示屏送交厚街参展，参展后安装于康博士公司，后又按照康博士公司的意思安装于其会所。另查，原审法院在统计送货单时，未将2012040号送货单统计入内，该张送货单金额为110元。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二审期间双方的诉辩理由及证据，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印刷款总额是多少；二、门头工程是否为独立新增项目；三、康博士公司主张应在广告工程款中抵扣修复费用98000元，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在统计印刷款总额时，未将编号为2012040号送货单统计入内，该张送货单金额为110元。加上该张送货单，根据送货单计算出的印刷款总额应为258916元（258806元+110元=258916元）。康博士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彭石牛提交的送货单中有24张存在问题，在计算印刷款总额时应予以剔除。在一审中，康博士公司对所有送货单的证据三性均予以确认。同时，康博士公司陈述已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核对过送货单，并多次称印刷款总额应为258101.9元。该金额与根据送货单计算出的印刷款总额258916元基本相符。有异议的24张送货单，累计金额为26062.4元，印刷款总额扣减上述有异议送货单金额后，余款为232743.6元，与康博士公司一审多次陈述印刷款总额相差较大。康博士公司主张有异议送货单中多数送货单存在伪造或者仿冒签名以及在2011979号送货单中的显示屏因存在质量问题已退回，彭石牛均予以否认，康博士公司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在康博士公司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送货单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送货单予以采信并根据送货单计算印刷款总额，并无不当。根据送货单计算出的印刷款总额为258916元，高于原审认定的258806元，但彭石牛未提出上诉，视为服从原审判决，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印刷款总额为258806元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在承揽法律关系中，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彭石牛依据康博士公司提交的效果图完成广告工程，而该效果图中中国结下方的门头并没有广告。原审法院认定门头工程不包含在《广告工程合作协议》中，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彭石牛完成的广告工程存在瑕疵。康博士公司主张为修复广告工程支出了98000元，应在广告工程款中抵扣，并提供了收据及广告发票予以证明。但从该两份证据中无法得知该费用是否均系用于修复因彭石牛造成的广告瑕疵问题。康博士公司亦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修复的具体内容。因此，在无法确定修复案涉瑕疵问题所需费用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酌定广告修复费用为50000元并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是合理的。综上，康博士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印刷款（含门头款）及利息、广告工程款及利息。综上所述，康博士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92元，由东莞市康博士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志强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王 聪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运科